《暗夜晓临[女A男O]》 第 1 章 午后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将碎石和泥沙覆盖的湖滩染上一层金黄。湖滩上冒出许多初生的芦苇,嫩绿的芽尖钻出湿…… 午后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将碎石和泥沙覆盖的湖滩染上一层金黄。湖滩上冒出许多初生的芦苇,嫩绿的芽尖钻出湿润的泥土,为这个文明没落的萧条世界增添了一笔欣欣向荣的景象。 湖岸边的风很大,吹在人身上依旧冰冷刺骨,却有一个男人挽着裤脚和袖口,顶着潮湿的冷风沿着水边搜寻。看样子这人是打算碰碰运气,然而搜寻半天也没有碰上搁浅死鱼。他看起来虽然失望,但没有气馁,随即将目光转移到湖边初生的青色芦芽上。 这些东西是也是能吃的,口感还十分清爽。虽说没有多少热量,但也能补充一部分矿物和维生素。稍微加工一下吃起来就又嫩又脆,远比那些统一配发的糊状“营养餐”要引人的食欲。 男人弯下腰准备收割,略长的刘海垂了下来,将他的额头遮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十分累赘。再往下便是一副战损版的黑框眼镜,其中的一只镜片已经彻底模糊,破损的蛛网裂纹呈放射状布满整张镜片,看样子非但不能提高视力,恐怕还是个妨碍视网膜成像的障碍物。然而他对此不以为意,完全没有摘下眼镜或者是割短头发的意思。 这个看上去有些落魄,和末日前死宅形象高度重合的男人名叫陈书礼,他为了渡过冬季,已经这个湖边“基地”足足做了三个月的苦力。直到前几天基地内一队精英人马带回了一批物资,这才有了几日的放松,轮到他做一些简单轻松的采集任务。 这三个月换来的生存物资十分有限,食物也不过是基地大哥大们挑选享用过的残留打碎混合的下脚料。这些食物的颜色、气味、性状都和泥土没有明显的差别,但味道却是每日一新,或咸或酸或苦,总教人猜不透其中的成分,但“美味”的程度却一天比一天愈发一言难尽。 这段日子,陈书礼的味蕾几乎被基地的“大厨”屠戮殆尽,于是望着眼前泥土里钻出来的芦芽,他都有种腮帮子发酸,口水不止的本能反应。 湿地中的芦苇芽又粗又肥,被匕首割断时发出脆嫩的声响,倒是有些令人上瘾。他专注于此,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湖面漾起一串不同寻常的波纹。 此时陈书礼背对着湖面,正打算将收割的芦苇芽的剥去一部分外皮,以此减轻分量方便携带。可就在他专注于此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水浪声。陈书礼本能感觉不妙,连忙就地一滚,勉强避过了来自身后的偷袭。 身躯庞大的野兽突然从湖水中出现,它猛烈的偷袭搅动着空气,掀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指爪破风声几乎是擦着陈书礼耳朵,自己的脑袋差点就被对方一巴掌拍到泥地里。 浑身布满泥浆的灰绿色野兽一击不成似乎也愣住了,它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疑惑眼前这个只配吃草的眼镜宅男居然能躲过它的全速一击。 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陈书礼躲避的方式十分狼狈,连滚带爬的蹿出老远之后,身上的衣服几乎要与地上潮湿的泥块统一颜色。他的动作看上去十分慌乱,但身手还算敏捷,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居然还能毫发无伤的躲过。情急之下,陈书礼没有慌乱的大喊大叫,身体甚至还能保持着协调和稳定,翻来覆去之间,渐渐地从手脚并用的状态恢复成了直立行走。躲过了最初的攻击之后,偷袭者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这给了陈书礼喘息的空间。可对方并不打算放弃,一人一兽便成了你追我赶的架势,这个男人的处境顿时岌岌可危。 被突袭震惊之下一片空白的脑子渐渐有了条理,试图分出一点精力对敌人进行观察分析。很可惜,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从野兽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来判断,这是一只进阶的变异生物。极限飙升的肾上腺素能让人暂时抛却恐惧,却无法摆脱紧张。他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却只能拼命的喘息着,收束残存的理智反复强迫自己要冷静。 进阶变异兽在力量和速度上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根本不必要藏身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对落单的人类进行偷袭。陈书礼很快发现对方的身体有些沉重,除了第一次攻击快的让人难以做出反应,之后的速度却肉眼可见的缓慢了下来。这让陈书礼在逃命之余,终于有机会“欣赏”一番偷袭者的真容。 这是一只长达三米爬虫外观的变异兽,在泥浆的掩盖之下仍不难分辨出对方带着斑纹的灰绿色的皮肤下包裹着凹凸不平的坚硬骨板。那是自然进化赋予的铠甲,令天敌无法轻易刺穿它的要害。变异兽下颚锋利的牙齿翻出唇外,像是迎向天空的一排尖刺,种种外观迹象表明,它的基因源可能来自于鳄类,但它的颅骨的形状和眼窝的位置又与鳄鱼不同,更奇葩的是它的前肢顶端锋利的爪子,生出了对握的五指,看上去十分的灵活,竟然还带着几分灵长类的特质。 自从变异兽潮爆发以来,这些恐怖的生物仿佛凭空而降,完全打破了固有的繁殖进化理论。这些发生异化的物种之间根本不存在传统生物学理论根深蒂固的规则——不同变异物种之间没有“生殖隔离”,不同的基因基因交互融合,使这些危险诡异的生物种类和数量呈指数增长。不过短短数十年的时间,星球上已经涌现出不计其数的怪兽。人们甚至已经放弃为它们单独命名,取而代之的是外观特征和阶类的表述。 眼前这一只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杂交才能形成现在这样一眼难尽的长相。当然变异兽也不是每只都具有杀伤力,有些低级的种类杀伤力和寻常野兽没有太大的区别。然而陈书礼能从这一只身上搜获到微弱的能量共鸣感应,这说明这只变异兽已经脱离初级阶段,进化出了转化能量的晶核,实力与那些初级的野兽相比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陈书礼的背后冒起一层冷汗,躲避的间隙几乎调动了全身的敏捷属性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发出了求援信号。虽然发出了信号,可天知道那些所谓的队友是否会真的赶来。他觉得没有多少希望,却不愿接受听天由命。 值得庆幸的是这只变异兽虽然强壮却并不健全,它的一条后腿上带着明显的撕裂损伤,也正是如此才导致变异兽行动受到了影响。 求救的哨音十分尖锐,似乎刺激了眼前的变异兽,它嘶吼着将身体站立,视觉上变得更加庞大而危险。它的攻击越发迅猛,甚至顾不上撕破后腿的伤口。那道于人类而言狰狞可怖的伤口在对方身上仿佛并没有太严重的影响,疼痛和血腥气反而愈发激起了对方的凶性。被激怒的变异兽力大无比,敏捷程度也更上一层楼。渐渐地,无法摆脱追击的陈书礼开始感到吃力,队友的支援却迟迟不来。 可恶! 最后一次没能彻底避开,陈书礼的后背被变异兽的挥动的爪子击中,刺痛伴随着凉意不断的涌向全身。陈书礼握紧匕首,心中明了——那群废物不会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靠自己。陈书礼眼神一暗,转而变得凶狠,紧跟着整脸色仿佛红润了一个色号,就连身体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变快了。 挽起的袖口原本有些空余,此时却紧紧箍在陈书礼小臂上,就好像是身体瞬间强壮了一圈,直接把松散的布料撑的变形。他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伴随着血脉的冲击而突突直跳,充血的双眼微微发红,仿佛透过模糊的镜片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他依旧在躲闪,却少了逃跑时的狼狈,身体变得更加稳定,让所有相同的动作看上去变得游刃有余。陈书礼勾起嘴角露出冷笑,似乎竟是有些兴奋,紧握的匕首倾诉着主人的反击欲望。 变异兽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瘦高的两脚生物似乎打算和自己对抗。如果它是智慧型生物,或许会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或者怀疑对方是否留有什么陷阱。然而它并没有那么多心眼,只是在看见对方停下来试图反抗,便觉得原本上蹿下跳的猎物变得唾手可及,于是大声嘶吼着兴奋的扑了上去,准备享用眼前这顿鲜肉大餐。 腥风扑面而至,咫尺之间陈书礼反倒越发冷静。 变异兽很强,他从来不曾单独面对过这样的进阶对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可谁为刀俎谁为鱼肉,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本该专注意志。可极度兴奋的大脑却仿佛不受控制,脑海中莫名闪现三天前的那场意外。当时他的信息素暴动,内心躁乱不安,这个基地没有alpha,但是他也不敢暴露自己的omega体质。因为这些早已经没有道德约束的幸存者们,早已经吧这个星球百分之九十的人类聚集地变成了强者意志为“法律”的偏颇世界。 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哪怕是在这个秩序颠倒的世界,他也没办法一个长期独活。陈书礼是个男人,并且一直伪装成beta,却因为体质的缘故,体格和外形远不能和高大强壮的beta变异者相比。因此看上去偏瘦弱的他,总有人时不时凑上来对他说些猥琐无耻的下流话。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暴露了身份,特别是信息素失控的时候……他会在这个乌合之众汇集的地方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可就在前几天,他的信息素反应特别明显。于是选择一个人躲进基地周边安全区域的树林试图等待反应平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会遇上一个陌生的alpha,并且将自己标记。待他清醒的能行动自主之时,对方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当时他是什么感觉来着?是绝望还是愤怒,害怕对方以此牵制,让他彻底失去自由沦为奴仆?可除了略微的震惊之外,似乎好像都没有。 或许在这末世之中,每一条看不清的都可能是绝路,让人畏惧让人抵触,甚至让人绝望。可真的让那些内心曾无比抗拒的事情降临在自己头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他至少还活着,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基地里的人也没有因此察觉到异样,标记他的陌生人也并没有再次出现,这种末世前的不负责任的人渣行为反倒让陈书礼松了一大口气,因为这意味着对方不会拿捏着他的弱点,对他进一步骚扰和剥夺。 此情此景,似乎和当初惧怕面对无法掌控时的自我的心情也没有什么差别。既然逃不了,那干脆就打爆这个恶心怪物的脑袋吧。 握在掌中的刀锋翻转,下定决心的陈书礼眼神更加坚定。虽然说仅凭一个初级力量变异者的敏捷和力量是完全无法与任何进化出晶核的攻击性变异兽抗衡,他的这种行为外人看来,大概率只是一场悲壮而慷慨的“送餐”服务。 他身上穿着一件褪色的帆布夹克,此时已经裹满了泥土毫无款式可言。但末世的工艺追求实用耐穿,虽然毫无美感但材质选择结实耐造,所有的扣子都是十分结实的铁钉扣。然而此时被撸起的袖口却因为陈书礼小臂的变化而撑的绷紧,终于连钉扣都不堪重负的飞了出去。他的身体急剧着发生了变化,尤其是紧握着匕首的那条手臂肉眼可见的膨胀了起来。 变异兽很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看见眼前的两脚生物停下来放弃挣扎,鲜美的血肉仿佛触手可及,它兴奋的发出一阵鸣叫,裂开血盆大口吐出了分叉的舌头。它激动的不顾后腿伤势爆发出一记弹跃,巨大的身躯迅敏如出弓的弹子似的扑向了自己眼中的大餐。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秒它就能咬穿对方的身体然后肆意的咀嚼鲜美骨肉。它的脑子里里甚至已经幻想着温热的血液滋润着自己的喉咙,肥美的肉块填满自己空虚的胃囊。 变异兽张开的巨口挂满了口水,拉出无数条透明而粘腻的长丝。然而期待中美食却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因为全力一击的扑空,让自己失去了平衡。 错愕之下变异兽模糊的意识到自己的对手的动作怎么就突然间快如闪电,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仿佛刚才的狼狈不过是无聊的戏耍,是在和自己玩捉迷藏。这个原本看上去并不算强壮的两脚生物仿佛一下子提升了几个level,身体发出的能量波动居然能过影响到它的野兽本能。 它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野兽的本能让它意识到了危险。然而它简陋的大脑并不足以支持他作出正确的选择。虽然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妙,但是还不足以让它放弃眼前到嘴的肥肉。 可就在它用尾巴支撑着迅速扭转身体想要继续致命一击的时候,它感觉自己背上那层引以为傲的坚硬骨板“盔甲”迎来了一股巨大力量的碰撞,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不仅劈开它的防御,甚至还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下子扎入了自己的背脊。它甚至还来不及感受到疼痛,甚至还没有赶得上回头,突然间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控制,莫名其妙的一软,便如同一座雕像般砸倒在地上。 变异兽有限的脑容量里只剩下难以难以置信和疯狂愤怒的情绪,然而还等不及它发出怒吼,喉间又是一凉,气管也被扎了个对穿。钢制的匕首几乎近数没入,不仅扎破了对方的喉咙,同时还截断了变异兽的脑干。 天地间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湖边的风刮起阵阵刺鼻的味道,在冷风的配合下稍微彰显的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喧嚣。 陈书礼松开了匕首,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紧跟着踉跄着跌坐在地。过度的使用异能使他的身体短暂的接近崩溃的便有,他几乎没有站直的力气,只能弯腰支撑着自己的膝盖,勉力自己不要就此倒下去。只是手臂和腿脚不受控制的打起了颤,就连这样的动作都显得也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晕过去了。 原本紧绷的袖口也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般松垮垮皱巴巴的垂了下来,粗壮的肌肉就像是转瞬即逝的魔法,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揉个眼睛想要看清,再睁开却只怀疑那是幻觉。 呼……他长出一口气,眼中余光乜斜着扫了一眼地上躺倒的巨大战利品。 呵呵,原来爷爷我这么牛逼。 第 2 章 “嘿伙计,你没事儿吧!”就在陈书礼的精神几乎完全松懈下来的时候,从不远处的一片杨树林中传馈? “嘿伙计,你没事儿吧!” 就在陈书礼的精神几乎完全松懈下来的时候,从不远处的一片杨树林中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放松的身体本能的紧绷起来,顿时站直了身体,警惕的扭转头顺着音源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名扎着马尾穿留着小胡子,身着工装裤的和皮衣的男人从一颗两人合抱粗的老杨树的树干后面钻了出来,先是朝陈书礼挥手打了个招呼,随即不慌不忙的向他走来。待陈书礼看清了来人脸,嘴角向下一撇,完全没有与队友汇合的喜悦,反而再次警惕了起来。 那人很快靠近,尽是嬉皮笑脸,配合上发型和胡子看起来十分的油腻。 陈书礼别过头,用破损的镜片遮掩去眼中厌恶的神色。经过一场恶战,明明已经累的不想说话,马尾男一靠近却喋喋不休的废话连篇,显然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诶?这里怎么有变异兽,真是奇了怪了!”马尾男嘴上说着奇怪,行动上倒是见怪不怪的绕着地上的庞然大物的尸体转了一圈,目不转睛的盯着变异兽畸形硕大的头颅,眼神仿佛X射线,几乎要将它的脑袋看个洞穿。 末世的野外变异兽横行,所谓安全区域不过是根据周边情况人为划分的,哪里有什么绝对可言。即便这个基地的地理位置比较安全,但也难免偶尔会有流窜的变异兽出现。 马尾男是感知异能者,敏锐的直觉已经告诉他,这只变异兽的身上进化出了晶核。而这具蕴藏着晶核的怪兽已经成为了一具毫无反抗能力的尸体,就这样横在他的脚下仍凭取用。 自然的矿物能源早已经枯竭了上百年,如今能为人类提供高效转化的能源已经十分稀有,但是变异兽晶核却提供了新的可能,经过转化堪比核能。哪怕是最初级的白色晶核对这种小基地来说也十分珍贵。其实他一直距离陈书礼不远,听见哨声后几乎当时就赶到了榕树林,只是碍于危险不敢现身,直到陈书礼将变异兽杀死后脱力,才厚着脸皮跑出来试一杯羹。他虽然名义上是负责采集的队长,实际上不过是基地的首领看他耳聪目明,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让他充当联络人和监视者。 末世之中能力当道,强者才有生存下去的绝对空间,其他人只能抱团取暖,在夹缝中寻求机。没有战斗异能无法外出狩猎的马尾男,日子过得也就比基地新人好上那么一丁点。 这家伙向来喜欢占新人的便宜,见陈书礼连搭理他的力气都没有,心里便更有底了。他连忙用异能确认变异兽身上的能量波动,装模作样的将插在尸体上的匕首拔出。没想到稍微用力,便听得“嘎嘣”一声脆响,钢制的匕首柄部与刀锋干脆的一分为二彻底崩断了。 马尾男神色复杂的掂了掂手中残存的破烂,丢也不是送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小陈呐,没想到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手劲儿居然这么大,瞧瞧这垃圾玩意皮糙肉厚的,居然被你用这破烂儿给干掉了。”马尾男靠近陈书礼,伸手想要拍对方的肩膀,却被对方脚软似的踉跄避开了。 “啧啧啧,看把你累的,等会哥扶你回去。”马尾男笑眯眯的看着陈书礼,视线在他腰上打着转,怎么看怎么不正经。原本陈书礼抿着嘴唇不想说话,听到这里却忍不住插了一句:“多谢,我自己能走。” 看对方明显抗拒自己,马尾男倒也不在意,状似不经意的试探道:“你小子的异能是不是异能进化了?” 陈书礼的嘴角带着一丝自嘲式的浅笑:“哪有这么容易,我能干掉它,是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有伤。”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马尾男一眼,目光平静,“否则现在就得请你替我收尸了。”他脸上明明是劫后余生后放松的慵懒浅笑,却看得马尾男背后有些发寒。马尾男明白,对方这是看出自己“姗姗来迟”的原因了。 不过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刚才那种情况,换做别人就会跳出来救他么?更何况马尾男原本也帮不上什么忙。两人对此心知肚明,陈书礼自己也没有心情计较这些。 半晌后,陈书礼神色疲惫的说了句:“刁子哥,我的异能使用过度需要休息,实在没有力气将晶核挖出来。不如就请你代劳,收获的资源我只需要交换一把匕首,剩下的就是你的了。”现在的时间属于公共任务时间,按照道理来讲收获的所有都需要上交基地,由基地的首领统一管理“按需分配”。可他们都明白,如果真的交上去,那可就真的和自己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了。 陈书礼的提议看似妥协,但也是无奈之举,一句话将变异兽的晶核分配责任递给了负责“监视”的马尾男身上。 马尾男见对方如此识相,旋即嘿嘿一笑:“放心吧小陈,虽然说基地有规定,但是咱们也要讲求个人情世故不是,再说咱两谁跟谁啊。”他一边说一边抽出插在自己靴筒中的匕首,向陈书礼递送过去,“这个你先用着,等回头我想办法,再给你换把好的。”说着便将带着皮套的匕首朝陈书礼手中一塞,顺便抓着对方的手捏了捏。他早就看出这小子虽然总把自己搞的乱七八糟,实际上却是个皮肤白皙细腻的大美人。虽然他原本并没有喜欢男人的爱好,但条件受限,素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渐渐的看见向陈书礼这样的人也越发眉清目秀起来。 陈书礼被这猝不及防的咸猪手恶心了个彻底,面上却装作浑然不知。 “那就多谢了。”说完飞快的将匕首接了过来,“先把晶核挖出来吧,我们也好早点回去。” “嘿嘿,你等着。”成功占到便宜的马尾辫尽显猥琐气质,但碍于陈书礼能独自杀死受伤的变异生物,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陈书礼看着对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他很清楚这里的人没有多少道德,行为上也没有大基地的规则约束。他们所待的地方,说好听点是一个基地,实际上更像是一群亡命之徒的集合的“窝点”。这个基地目前只有一名BETA女性,是基地老大的女人,其他人根本连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都是一群善恶观念不强的糙汉,憋久了难免会发生扭曲,也由此衍生了些许特殊的癖好,不少人两两结对,出任务时是伙伴,门一关还能相互慰藉。然而这些对陈书礼来说,都是令他避之不及的。 所有人都知道陈书礼是力量进化异能者,但他身上却没有半分肌肉壮汉的既视感。他身材精健劲瘦、个头高挑、肩背腰身线条流畅,无论做什么总给人一种流动的细腻优美感,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敏捷而轻盈的豹子,哪怕蕴藏着爆发,却仍然有纤细的感觉。再加上他皮肤白皙,平日里一副少言寡语的自闭模样,很容易让人将他与文弱内向联系起来。 马尾男是个低俗的家伙,不算高大也不强壮,中意视觉上比自己更纤细的类型。常年累月欲求不满,当初一见陈书礼,便对他生出了猥琐的念头。只是碍于对方是异能者,暂时拿捏不住,没本事逼人就范而已。好不容易有点顺理成章的机会,自然要揩点油顺道试探试探。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同道中人。马尾男心想:反正这家伙受了伤,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免不了找人照顾,到时候再想办法给他穿点小鞋,自己再去卖卖好,说不定就成了呢。反正都是玩玩,又不会掉块肉,想必为了活命也不会在乎的。 想到这些,马尾男便不再去关注陈书礼,开始全心全意的挖掘起变异兽晶核来。就在晶核刚刚露出的那一刻,尖锐的警报声划破长空,马尾男被吓了一跳,仍不忘将带血的晶核收入囊中。 “我去!什么情况!”马尾男腾的站起,淬了口唾沫,看上去有些暴躁,实际上却十分不安。 他们所倚靠的基地非常小,甚至只能说是一个临时的据点,之所以能够吸引一批人到来,还要得益于地理位置的安全。这片区域曾是一片废弃的矿区,被人类开发的十分通透,遗弃后成为一片重金属污染的荒芜之地,早就没有大型野生动物踪迹,也正是如此从没有出现高级变异生物的记录。 陈书礼凝视着基地的方向:“出事了,得赶紧回去。” 马尾男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满是犹豫的神色。他很清楚基地的那群人不是暂时栖聚的“同林鸟”,如果真的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每个人心中的奥义。如果真的出了事,自己回去上赶着送菜那不是脑子进水了么! 可要是没什么大危险,盲目行动被误解成脱离基地,下场也会非常糟糕。马尾男连忙用焦急的语气说道:“你先回去,我赶紧去找其他人,如果有什么事记得用哨子传递信号。” 陈书礼不禁觉得好笑,心道你这老小子真会打算盘。他抿着嘴唇,乖巧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马尾男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心里突然有些内疚:这小子这么单纯,自己刚才躲在树林里看戏是不是过分了,下次起码帮他叫人吧。 第 3 章 陈书礼拖着沉重的身体一路回到基地,先是远远观望了一番,发现不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有基地大门口的摇? 陈书礼拖着沉重的身体一路回到基地,先是远远观望了一番,发现不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只有基地大门口的一块空地上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仔细一瞧竟是整个基地所谓的“精英”分子们在首领的带领下将什么人团团围在了正中心。而那些参与者不少人灰头土脸,甚至还带着伤,看样子受到了不少的教训。他又来回看了一圈,想找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团队上门来找麻烦,视线横扫之下却一无所获,貌似现场的陌生面孔就只有被围住的那一个。难道是被同伴抛下了?总不会是单枪匹马来的吧。 此时那人背对陈书礼着看不清长相,隐约只能分辨出个子不算很高,但看上去十分“修长”——大概是因为身板子几乎只有一众壮汉的三分之二的缘故。头发大概齐肩的长度,纯黑色,扎成了马尾,看上去比之前的小胡子看上去清爽多了。 似乎是个女人呢……陈书礼有些吃惊。毕竟像他这种被人称之为“小白脸”的男性都要时时刻刻防备保护这自己的贞操,那个女人居然就这样大喇喇跑来戳一营地壮汉的霉头,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简直不让不堪想象。 可奇怪的是即便人数相差悬殊,大家团团围住了一个天天做梦都想的女人,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连个开口调戏过嘴瘾的都没有。甚至连首领都有些不同,虽然黑着一张脸端着大佬的架子,却没有了平日从骨子里透出的嚣张。 陈书礼越发感到奇怪,毕竟自他来到这里的三个月,他还是第一次从那个自以为狂霸酷炫吊炸天的首领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四舍五入一下,这简直就像是把“如临大敌”四个字写在了脸上。仔细多看两眼,甚至品出点镇定表象之下的心虚和忌惮。 这可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啊,这个基地虽然谈不上有什么规模,好歹有个百十来号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异能者,虽然等级都不高,但总体还是具有一定的实力,否则也不能偏安一隅这么长时间。可眼下所有人都被一个陌生女人唬住了,实在是奇了怪了。 陈书礼远远看着,心中的好奇越发浓厚,不知不觉向一众人的方向靠近。他绕行着换了个方向,想要看一看这人究竟有没有三头六臂。 结果等他看清对方长相的时候,心里真是说不出是惊奇还是失望。 那人非但没有三头六臂,甚至长相完全跟自己想象中的霸气威武沾不上边。反倒是一副让人忍不住对她吹口哨的长相。 这五官,完美CG建模也就不过如此来吧。只是这身材虽然挺不错,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这家伙难不成是把基地这群人“美呆”了,所有人都被颜值反差刺激的自惭形秽了? 陈书礼又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内心半开玩笑的感慨着——还好自己是个oemga,不然一时冲动上演英雄救美可怎么收场。 突然首领的伴侣发话了:“今天的事我们算是给启明星基地一个面子,只要你马上离开这,之前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首领的伴侣暂时是唯一的,非常受到宠爱,经常在首领需要装逼的时候充当的代言人的角色。 刚才还在心里开玩笑说要英雄救美,听见这番话之后陈书礼差点惊掉了下巴。什么情况,这群家伙居然就打算这么把人放了? 他飞速的扫了一圈,发现平日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人居然都没有异议,只有几个刚才挨过揍的马前卒脸上还挂着愤愤不平。 这面子着实是给的大呀,然而对方却毫不领情。 “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我自然会离开。” 那个女人的面色平静,清冷的嗓音带着淡漠的语气。但就是这种不动声色的态度与基地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极端反差之下反倒成最嚣张的挑衅,几乎快把所有人气炸了。 陈书礼听完之后心里直乐,心想:这女人的胆儿可真肥。看把这群人气的,就真不怕他们把她生吞活剥了。 人群中一名身高逼近两米的肌肉巨塔般的人物吼了一声:“臭婆娘!不要不识抬举!这是我们的地盘,如果你识相的话,最好马上滚。” 用最凶残的破锣嗓门,就吼出这么一句话,陈书礼顿时觉得更有意思了。说话的人就巨山,在基地里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换作平时跟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讲道理”了。 呵呵,不要不识抬举,最好马上滚,简直笑死人了。 大基地出来的,果真了不起啊。 首领口中的启明星是北方最知名的大基地,哪怕在信息闭塞的末世,也是人们口耳相传中的一处圣地。据说那里是难得的和平乐园,拥有上百万人口和数量庞大的非能力平民。但无论是异能者还是非能力者,都能在启明星各尽其职安居乐业。里面汇聚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各行各业的尖端人才,有掌握各方面科技的专业人士,也有数不清的异能战士。他们各有所长,护卫者人类的希望,将安全和稳定的生活赋予基地内的普通人。似乎只要能获得肯定进入启明星,再平凡的一份子都能在那里找到养活自己的工作,自此过上衣食无忧的温饱生活。 只是这样的末日乐园很早以前人口就达到了饱和,无法大批量的吸收外来幸存者。曾经有小型基举营搬迁,试图用人道主义精神说服启明星的管理者对他们收容接纳。最终被拒之门外,以至于不少人死于归途中的变异兽攻击。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启明星成为其他基地幸存者眼中一个十分特殊的符号。她遗世独立,却是人类现存最庞大最不可撼动的一根柱石。没人能在内心抗拒对她的向往,却又畏惧于她的冰冷和强硬。坚固的钢铁壁垒仿佛圈出了一个另类的世界,里面的是超越了围城之外幸存者们的高级存在。想要融入却不得其法,只能将这份仰望发酵成无法期待的憎恨。 渴望却无法融入,愤怒却无法对抗,甚至无法站在与对方同等的高度,只能抬头仰视着唾骂……这种不平到憎恨,嫉妒而羡慕的滋味总会在“启明星”基地的名字被提起时,常常在其他基地领导者心中翻江倒海。毕竟都是人类聚集点,但作为首领却连和对方平等对话的权利都没有。 这种滋味一定不太好受,现在光看着首领和巨山的脸色就能理解个大概。 陈书礼倒是对启明星没有太多的纠结的情绪,像启明星那样的地方,就算是邀请他,他也是不会去的。 所有的大基地虽然都会严格筛选纳入的成年个体。自由的猎兽者们以受到大基地的招揽和争抢为荣耀。但荣耀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光环之下,便是阴影,欣欣向荣的表象之后,同时也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人道这个概念在末世中已经成为一个十分狭义的名词。以后被认可者才有机会享有,只有有能力争取这才被放弃。 掌握核心资源的地方需求的不再是水深火热的生死挣扎,而是对未来发展的探索。然而在这种绝对贫瘠的大环境下,相对的富足终究显得乏善可陈。几乎所有的大基地都遵循这一个公开的秘密,那就是通过“繁殖”下一代,试图培育更加优良的进化异能。没错,不是孕育,而是繁殖。所有的过程都建立在实验的基础之上,参与的人类甚至不再是人类,而是单纯享有名称的实验个体。 而对象就是生育能力优秀,能够与beta多样交换遗传信息源的oemga。(alpha与oemga生出的是a和o,与beta生出的是beta,但这样的beta往往更加完美。)那些美丽而柔软的生物,渐渐沦为了培育希望的温床,美名其曰献身于人类的未来,是无私而可敬的先驱者。 然而只是然而,至少陈书礼从没有在自己接触过的beta口中听到过对这群人一星半点的尊敬。 实际上alpha和Omega在末世前已经非常不受欢迎。因为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AO性别上与beta人群相比的天然优势几乎被抹平。那些曾经自诩为高级种群alpha和oemga渐渐跌落神坛,不仅如此,社会地位急转直下后一步步向深渊迈进。 某些极端的B权主义,甚至将AO人群冠以无法操控自身欲望的“不完全进化劣种”的恶名,说他们是被发情期支配、没有理智的野兽。当然也有不那么极端的beta,他们倒也不会特别讨厌alpha和oemga,但依旧默认了他们的“低等”的事实,道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AO被歧视不过是风水轮回的结果罢了。 末世到来之后,科技文明遭受了许多无法修复的沉重打击,人类的存活繁衍更加依赖天然的体质因素,但AO的境遇也没有多少改善。原因是体质天生优秀的alpha无法融合“种子基因”发生进化,而oemga虽然没有这个限制,却无法进化出战斗异能。 这是科学家们反复确认后的结果,于是更加坚定了B权主义认定alpha和oemga是被自然选择抛弃的种群。于是各大基地几乎都不会吸纳alpha,至于oemga,则被强大的意志物化成了孕育的温床。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书礼才会伪装身份辗转于各个小型基地——小基地看重的是能不能从外面带回物资,而不是如何研究人类进化的发展前景。更重要的是小基地没有基因检测设备不会进行体检,这样才能坚守住自己的秘密。 就在陈书礼胡思乱想的越发没有边际的时候,首领终于张开金口。 第 4 章 “chaser,你虽然有名气,但毕竟是单枪匹马。你确定能全身而退,启明星会为了你不远千里来调查真相么!…… “chaser,你再厉害也是单枪匹马,真以为自己能以一敌百?说句不好听的,你不过是个编外的自由猎人,今天就算你死在这,难道启明星会为你报仇么!”首领一开口就放了狠话,内容上却更像是在试图说服对方。 chaser,猎手……真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大部分关于chaser的传说都夸张的十分离谱。单挑高级变异兽什么的就不说了,其中最离奇且令人诟病的是关于她异能的由来。 传闻她并不是天生的异能天赋者,目前拥有的异能也并非来自于联盟研究的“种子”融合技术,而是源自于一次神秘的失踪。 chaser作为一个普通人,曾独自流落荒野长达半年之久。在没有武器装备、没有食物补给、没有异能加持的情况下存活下来……真是想想就难以置信。 她非但做到了,还自此开启后续挂、逼般的人生——被启明星主动招揽,几次协同后就被视为王牌,却始终拒绝加入基地护卫编制,最终变成成了一个雇佣形式的变异兽猎人。她虽然只算是半个启明星基地的人,也会接受其他地区的委托,但启明星对她的重视却有目共睹,据说她的待遇是队长级别的,这对于一个编外人员来说,实在是非常难得。 chaser仿佛对猎杀变异兽有种偏执,但凡被她盯上都会想尽办法解决。其他人避之不及的任务,她甚至会主动包揽。于是又有传言她是个弑杀的疯子,只有鲜血和战斗才能平息她内心的狂热。 那些传言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是真的,都能印证她的实力毋庸置疑。正可是常人的基因在没有外界干涉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发生如此剧变?这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等她出名之后,眼红的家伙对此寻根问底,以此质疑她基因源的可靠程度。猜测她是在野外受到了变异兽的感染,说不定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甚至有人号称自己看见过chaser猎杀时异能暴走情绪失控的状态,不分敌我将所有能动的东西粉碎殆尽。 只是传闻如果是真的,这个人体绞肉机既然不留活口,那这些据说的消息,又是怎么被人看见且活着描述出来的。何况启明星向来以钢铁条例示人,以自己无懈可击的防卫和安全性标榜于世,怎么会放任这么危险的人物自由进出他们的领域。 如此说来,那些关于她会随时发狂的传言,多半只是无稽之谈。 chaser与基地首领四目相对,视线两端惊涛暗涌,几乎能物化出噼啪带闪的火花,看来两个人都不想吃素。 “看来你们刚才见识的不够,还想试试我究竟是否名副其实。”chaser的声音毫无波澜,用的是最普通的陈述语气,就像是一摊死水,却激起了整个基地的千重浪。 “臭婆娘!别给脸不要脸!”不满的声音爆发了第一句,很快便此起彼伏。看来人的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那些息事宁人的打算,在对方的得寸进尺之后,终究是越想越气,忍不住想要爆发。 陈书礼受到群情激奋的感染,也想跟着喊两句。 本以为一场群殴活动就此展开,陈书礼也正打算擦亮眼睛见识一下那位传奇人物的大本事。 结果对方却面无表情且毫不尴尬的来了句:“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么后果便自己承担吧。” 陈书礼差点惊掉下巴:她是怎么做到用如此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这么装模作样的话来?既然不想干仗,之前那些都是在装X吗?那确有其事的口吻,几乎就要让人相信了。陈书礼不禁怀疑,此人实际上是个精神分裂。怎么转变的如此理直气壮、坦然自若呢。 还以为被小姐姐撩炸的基地众人一定会“热情”的邀请chaser留下来“作客”,顺便整点“友好”交流什么的,结果却比想象中还要无趣。 只听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直把他的耳膜震的发痒,下意识用手指捅了捅。 “给我滚!” 揉着耳朵的陈书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就看见chaser朝着众人冷冷的扫视了一圈,那漆黑的瞳仁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泉,完全印不出任何倒影,简直将目中无人这个词汇演绎的深入骨髓的演绎了一番。 当她的目光落在陈书礼身上时,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嘴角勾了勾,大约是在冷笑,直看得陈书礼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也太嚣张了!这一瞬间陈书礼差点有种跑上去对着她的脸砸上一拳的冲动。 还没等陈书礼付诸行动,chaser一个潇洒转身,居然打算调头就走。更神奇的是原本围绕在周围的人自动分出一条道来,颇有点夹道欢送的意思。 这是什么干打雷不下雨的桥段,简直像是被狗血淋了一头。关于冷酷猎杀者的传说,都是大家闲来无事没有娱乐活动自己憋出来的脑内高、潮吧!此时陈书礼再看向基地那些号称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们,感觉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91号!” 心不在焉的陈书礼根本没意识到首领是在叫他。他对首领口中编号似的称呼,从来没有产生过认同,自然也就来不及作出反应。 “臭小子,聋了吗!”巨山的声音震得人脑瓜子疼,比之前与chaser对线的时候,从气势上又拔高了几个档次。 陈书礼被吼得的晕头转向,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在背后狠狠的推了一下。本来就筋皮尽力还受了伤的他,在推搡之下稳不住身体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还没有走远的chaser脚步顿了一下,她用左手捏了捏黑色绷带包裹之下肿胀的右腕,神色一冷离开了。 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陈书礼瞬间成了滑稽的小丑,每个人都恨不得从他身上找到一分乐子。 以此慰藉方才丢掉的脸面。 陈书礼低着头,咬紧了牙关,双拳握紧,蹭的一声…… 从地上爬了起来。 “首领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陈书礼低着头,垂落的刘海遮住了眼睛,露出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态。 能屈能伸乃是末世生存守则第一要义,因为这一点没有门槛,人人都能胜任。陈书礼刚在心里吐槽完别人,现在便把这点的精髓发挥的手到擒来。陈书礼很无奈,可谁让他还得在这个鬼地方带上一段时间呢。 首领脸上满是不耐烦,暴躁的语气无不透露着那满腔没处撒的怨气。 “你们队的人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基地的讯号听不见吗!” 一套狂怒三连吼的陈书礼差点失聪,他强压着内心的不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我们在湖边遭遇变异兽,刚解决它就听到了警报声。队长判断出变异兽身上存在晶核需要收尾工作,于是安排我提前回来,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挖个晶核需要一群人吗!这群混蛋越来越不像话了!”首领骂骂咧咧的走开了。其他人大概也想快点离开这丢面子的地方,一眨眼全做鸟兽散。 陈书礼精疲力尽,也不想多留,一转身却差点和人撞在了一起。 “怎么,看呆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促狭,语气却温柔的不可思议。 陈书礼定睛一看,发现声音的主人竟然是首领的伴侣。作为基地唯一的女性,并具有不弱的能力,她的身份十分特殊,说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也不为过。她长得其实不算漂亮,但和周围一群邋遢的糙汉相比之下,说是天仙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对他和颜悦色的开玩笑,陈书礼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倒是担心麻烦上身。 “夫人好。”他目光闪烁、缩着肩膀,装出一副不善言辞,一见女人话都说不溜的木讷模样。 像对方那样见过世面的女人,应该最看不上这种类型的男人。 没想到对方继续道:“你是叫陈书礼是吧。” 陈书礼没想到对方还要继续,生怕被气头上的首领找麻烦。 “是的夫人。”他的声音干巴巴的,低着头不去看对方的脸。 “你觉得那家伙怎么样。”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像是在打哑谜。可不知道为什么,陈书礼心里莫名有种感觉,对方口中的“那家伙”不是基地里的谁,而是刚刚才出现在这里的chaser。 “啊?” 对方看着他,视线像是要把人看穿。 “你受伤了,是因为变异兽对不对。”她用的是一种肯定的陈述语气,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突然她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他们那几废物算是基地的老油条了,可没本事狩猎有晶核的变异兽。” 女人看见陈书礼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眼神中卑微的掩饰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的目光。她笑了笑,用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隐藏的很好。”她顿了顿,随即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陈书礼,“看样子你是不打算在这个基地长久留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对方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陈书礼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于是开门见山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对方看上去不像是要来找茬,“隐藏自己固然是一种手段,可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有令人畏惧,才是最好的护身符。”她拉长了调子,“就比如说,chaser。” chaser……陈书礼愣了愣,下意识想起对方临走前不经意与自己的视线交汇,她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像是在微笑,却让他觉得不怀好意。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或许就是因为听说过那些传闻吧。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但这并不适合他。 “你既然有单杀进阶变异兽的能力,那实力在这个基地应该算是一流。但是独自寻求出路总是不太牢靠,或许你需要一个队友。”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邀请,陈书礼感到十分惊讶。碍于对方特殊身份,他并不想要接受。况且他对对方了解微乎其微,甚至连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都不清楚。 “记住,我叫玫瑰。你可以叫我Rose。”Rose似乎并不急于从陈书礼口中得到肯定,很快结束那个话题。 “可惜你回来晚了。”她无不遗憾的说了一句,“chaser一个人就把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瓜收拾了一顿的,那才叫真正的帅气。可惜了,你什么也看见。”转身离开前,Rose朝陈书礼眨了眨眼,俏皮的说了句,“之前我留意了你的表情,你该不会把她的离开当成是落荒而逃了吧。” 不得不说,她猜对了。 Rose:“看来还真是这样。希望你将来可别和她对上。记得碰见了要绕远一点哦。” Rose离开后,陈书礼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的反应。在场的人不多,无一不对ROSE主动和陈书礼说话这一点表现出明显的嫉妒,投向他的视十分的不友善。 陈书礼皱了皱眉头,感觉这女人是在故意给自己找茬。为了避免麻烦,看来只能先回到自己的房间再说了。 第 5 章 半夜陈书礼是被外面惊天动地的声响震醒的。那动静足以让睡死的人一秒钟内从惺忪恢复清醒。 …… 半夜陈书礼是被外面惊天动地的声响震醒的。那动静足以让睡死的人一秒钟内从惺忪恢复清醒。 他本能如弹簧般坐起,飞一般的贴近窗边,几步路的功夫已经穿上了裤子,甚至连外衣都套上了一半。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才有零星跃动的火光。陈书礼眨了眨眼,瞳孔在夜色下竟然反射出如同夜行野兽般绿色的幽光。 无数大大小小的模糊影子在基地内混乱的奔跑,哀嚎声伴随着嘶鸣不绝于耳。陈书礼可以确定,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一片宁静,可现在却仿佛敞开了地狱的大门,魑魅魍魉趁着夜色,巨大的身躯搅动起阵阵腥风,与它们的竞逐的猎物一道演奏出一曲鬼魅的丧乐。 陈书礼瞳孔一缩,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在倒竖。 变异兽潮!这里怎么会有变异兽潮! 变异兽多多少少保留着野兽的本能,常常有自己巡狩的领地。从前就没有大型野生动物的踪迹的区域,在物种大异变开始之后,就成了相对安全的区域。而这个基地,恰好就在一片安全区域的正中心。 连变异兽都少见地方,更何况聚结在一起形成兽潮。可今夜的灾难却突如而至,完全没有半点征兆,仿佛那群被世人定义蒙昧原始的低等生物突然进化出了智能,一大群野兽居然拉帮结派奔袭百里,进行了一场计划缜密的突袭。 恍惚间陈书礼莫名想起chaser漠然的言语: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么后果便自己承担吧。 一句话犹如惊雷,砸的陈书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难道说那个家伙口中所指的“后果”便是这个。他 的脑海里不由浮现起那双冷静又淡漠的黑色眼睛,像是带着看透一切的笃定,那毫无波澜的神情和语气,不经意间说下的竟然是对这个基地命运的终结审判。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但很快就没有精力再去胡思乱想。此眼下最至关紧要的是逃命,而不是去搞什么人类利用变异兽搞打击报复的阴谋猜想。 可眼下第一个步就把陈书礼给难住了——这门到底是出还是不出。 这里的基地原本是矿区的废弃厂房,屋子虽然管够,不少都是泥墙土砖,时间一长就不怎么解释。就陈书礼这一间来说,平时要是屋子里住的力量变异者心情不好都能表演一徒手拆砖空拳穿墙,其牢固程度根本用不着力量型的变异兽发生攻击。 这下好了,出去基本上等于主动给对方上菜,但不出去吧也就和等对方上门自助取餐没什么区别。 好家伙,难道就要命丧于此了吗?也不知道自己吃起来是不是嘎嘣脆的口感。陈书礼苦中作乐的想。 他一边幻想着自己是鸡肉味还是牛肉味,试图转移注意分散紧张,一边将一片他自己用厚钢板坳成护臂的紧紧缠在自己的左臂上。临出门前陈书礼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自言自语道:“小帅哥,祝你好运。” 屋外早已是腥风血雨,四周到处散落着崩坏的砖石。有人从半壁残垣中被变异兽死咬着摔打,除了抽动的神经反应,早已经没了气息。陈书礼猫着腰试图向边缘潜心,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就在他靠近一堵石墙的脚下,突然踢中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只见肮脏长发上混合着鲜血和脑浆在这东西的一段纠结成一个马尾——竟然是白日里敲诈过他的那个家伙。 陈书礼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发生变化,心里却不由想到:就连感知强化者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说明这群变异兽当真不是偶然路过,而是有计划潜入而来。 然而就算意识到这一点也是无济于事,他稳住身体,暂时藏在墙角下,寻找机会试图脱离这片区域。 在这样的环境下每迈出一步都是煎熬,他甚至做好了下一秒就被变异兽袭击的准备。除了鱼死网破,他想不到其他的方法,至少在临死前毫无保留的放手一搏吧。 突然间他感到一阵胸闷,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陈书礼说不准这是什么声音,但不太像是变异兽发出的。 这声音就像是一阵信号,所有的变异兽同时停止了撕咬。 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是有节奏的重复了几次。那些变异兽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齐刷刷的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陈书礼惊呆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生还的希望重新点燃,他反而变得更加的紧张,这一刻,恐惧的情绪越发明显。 眼看着变异兽朝着同一方向纷纷离去,陈书礼整个人都僵在了墙角边,几乎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劫后余生的狂喜刚要浮上心头,就被一股大难临头的直觉打断。他猛然回头,惊觉在身后不足十米的距离竟然有一只外形类似豹子的变异兽正要发动攻击。 就在陈书礼发觉的那一刹那,变异兽飞速扑向了他。对方的速度快如闪电,足足十米的距离,竟愣是没有给陈书礼闪避的机会。 可恶! 男人的战斗激情往往伴随着粗言秽语,陈书礼怒喝一声连忙想要还击,却被对方冲击的惯性扑倒在地。 没办法,陈书礼只能用自己绑了钢板的左臂死死卡住对方的嘴,让变异兽没法撕咬身上更加脆弱致命的部位。但这样的姿势十分受制,哪怕他调动异能强化身体,也很难发挥出力量。更糟糕的是,自己异能无法持续,再这样胶着下去,自己很快就会脱力,成为对方的盘中餐。 变异兽狠狠的咬住陈书礼的胳膊,不停的来回甩动,试图将爪牙下的人类大卸八块。 对抗拉锯之间,陈书礼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一切的行为都只源自于身体的求生本能。虽然还没有放弃,但现实已经十分清楚——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击的余地。 第 6 章 天上的云层被风吹散,银白色的月光倾洒落下。狰狞的兽首近在咫尺,锋利的獠牙与钢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天上的云层被风吹散,银白色的月光倾洒在已经沦为修罗场的基地废墟上。狰狞的兽首近在咫尺,锋利的獠牙与钢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混着血浆的唾液垂丝半尺,滴滴哒哒流在陈书礼的脸上,任凭粘稠的液体将视线染的黑红模糊,他也不敢闭眼刹那。 忽然变异兽的躯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后掼倒在一旁,那一刻的压力差点让陈书礼把自己的肝胆脾肺从嘴里吐出来。 好在那千钧的分量只维持了0.001秒,下一刻他便感觉压制住他的力量瞬间松懈。伴随着一声撞击的闷响,挟制他的变异兽已经滚到了十米开外的位置。 失去对抗的陈书礼并没有骤然轻松的感觉,反而被一瞬间巨大的震动冲撞的胸口一闷,喉咙间涌上一股甜腥,两眼黑的差点厥过去。 大概有几个呼吸的时间,陈书礼什么也看不清听不见,唯一能感受的便只有迎面而来的腥风。他转动着身体本能的向墙角寻求庇护,好在这个过程并没有遇上麻烦,让他终于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等到他强打起一点精神,视力渐渐恢复,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番更加绝望的场景。 一匹高大矫健的白狼站在月光下傲首挺立,只见它一副睥睨的姿态,狼吻微微抬起发出一道狼嚎。 被它撞翻在地的豹形变异兽迅速调整好姿态,龇牙咧嘴的压低身体,喉咙里滚动着愤怒而忌惮的低吼。 陈书礼看清这一切之后,感觉自己人都麻了——自己这一条只够塞牙缝的柴肉,何德何能引起了这俩家伙的争夺内讧! 他动了动身体,试图低调逃走,一转头却发现之前还有些未跟随大部队的变异兽,现在居然被这俩家伙的动静吸引,此时正零星的向他聚拢。 陈书礼心头冰凉,预感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卡在这群大佬口齿间的肉丝儿了。 就在他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先下手解决掉自己,以免还要忍受生吞活剥的折磨,下一刻变异兽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陈书礼的意料。 就在一条巨蟒蜿蜒盘桓着试图从身后将人绞住,迷蒙中的陈书礼根本没有反应,只觉得一阵罡风刮过,有什么硬丝状的物体刮过了自己的脸,紧跟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试图绞住他的变异蟒已经被白狼一巴掌拍飞在地。 ??? 迷迷糊糊的神志中居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土狗崽子倒是挺护食的。 然后他觉得后背一紧,紧跟着脖子被绷紧的衣服卡的透不过气。身体先是像飞了出去,紧跟着有开始上下颠簸起来。他强打这精神试图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却发现自己被白狼衔住了衣服从地上叼了起来。双腿并未完全离地,却因对方飞一般的速度弄得无力自主,颠簸着像是一叶狂潮中的孤舟,只能随波逐流听天由命。 据说犬科动物喜欢把多余的食物埋起来,到时候自己也算是入土为安了吧。这是陈书礼脑子里最后的念头,再然后……他就被自己的领□□活卡晕了过去。 陈书礼是被篝火烤醒的,醒来的瞬间只觉得面皮发紧喉咙发干,两片嘴唇像是涂了胶水,动动嘴皮子却自己竟是张嘴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的双眼还没有睁开,却能感觉到一片红亮。那逼人的热度炙烤这他的身体,竟然并不觉得很烫,反倒是暖洋洋的。 意识在复苏,陈书礼渐渐想起自己作为一块鲜肉,被一群变异兽争夺,最终被一只白狼叼走。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清醒的机会……可为什么会在火边?难道说变异兽已经聪明到到能够自己寻找火源烤肉改善伙食的地步了么。 “醒了就起来。”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陈书礼的耳膜,语气虽然凉飕飕的,但在此时此刻无异于天籁降临。他连忙睁开眼,迎着耀目的火光映照之下,看见一个侧对着坐在他身旁的人影。 陈书礼眯起双眼试图聚焦,一开始只能分辨出对方的姿态。半长的头发别在耳后,大约垂在肩膀的距离。她全身上下笼罩在暖黄的火光里,跳动的光影勾勒出她饱满的额头和直挺的鼻梁线条。 突然她侧过头,朝陈书礼淡淡一瞥,黑色的瞳仁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打磨光润的黑曜石般闪闪发亮。 她抬起手,将什么用木棍穿住的东西朝着陈书礼的方向一送。陈书礼没有顾得上看清,却被钻入鼻孔的油脂香气勾引的饥肠辘辘。 “能吃就吃,你需要能量。” 她的语气淡淡的,每个字却都带着毋庸置疑的感觉。 陈书礼整个人有点蒙,但更加饿,根本顾不上询问什么来龙去脉。他连忙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接过近在眼前的烧烤大餐,也顾不上烫不烫,就象征性的吹了吹,然后亮出牙齿大口撕咬起来。 居然还有盐和胡椒的味道,居然还挺好吃。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肉,却是五花三层烤的滋滋流油。这种外脆里嫩的烧烤,其实需要一些手法,可惜陈书礼自己不太行,每每落脚的基地伙夫们也很少有能行的。可以说这是很长时间以来,他吃到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就在陈书礼吃的沉浸无比的时候,对方一直在旁边默默的打量着他。 “你可真行。”邢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陈书礼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这块肉的分量很大,而且对方貌似也只烤了这么一份。有了食物垫底,他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精神也好了许多。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人给救了。 “抱歉。”他将被自己啃的面目全非的烤肉朝前一送,示意还给对方,对方朝他侧了侧身体,却没有接。陈书礼这才发现对方的右手被树枝固定绑住搭了个临时的夹板,又正通过一截黑色的布条吊在了脖子上。 这不是不白天那个chaser么?她的胳膊怎么断了?难不成是因为救自己的缘故? 有了这个意识,陈书礼不禁感到一阵心惊胆寒。他们彼此间根本不认识,甚至白天还曾有过短暂的对立关系。对方不可能为了救他而受伤,即使有什么理由不得已顺便操作,对方此时手断了心情肯定好不到那里去。 在这家伙的十个传闻里,可有九个脾气不太好啊。 “你受伤了!”陈书礼连忙装出一副的关切体贴样子,希望对方能够珍惜一下这份萍水相逢的缘分。 邢岚见他这样的反应,只是歪了一下脑袋,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她突然勾了勾嘴角,笑的有点瘆人,明暗交织的光影下五官的轮廓被描摹的深邃而立体,给这冷淡风的脸上增加了艳丽的颜色,看得陈书礼眼神发直,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人一胸口重击,“我受伤了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陈书礼脑子一嗡,心说:错了错了,这美女的内心怎能如此阴暗,也太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我我我……我怎么没有这个意思!”陈书礼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到这里,他的舌头好像打结了。毕竟这种所谓的“关心”要对方自己领悟才有意义,直接从嘴里说出来未免矫情的有些虚伪。 “难不成你还关心我。”邢岚重新面对篝火,左手捏着树枝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燃烧的木柴。 陈书礼一时语塞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天地间唯有树枝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 见对方不再说话,邢岚突然打破沉默:“你还认识我吗。” 陈书礼连忙点头:“认识认识,久仰大名。” 看见对方一脸的奉承,邢岚非但没有露出受到恭维的得意,眉头反而轻轻拧在了一起。 “你不记得了。”她冷冷说了一句。 陈书礼表示不服:“您之前在我们基地那么拉风的表现,才过了小半天我怎么忘得了。” 邢岚再次看向他,眼底似乎多了些其他的情绪。她嘴唇一分,说出来的话让人感到莫名其妙:“我是谁?” 人在屋檐下,自然要照顾一下救命恩人的情绪,陈书礼耐着性子将彩虹屁吹的震天响:“你叫chaser,是隶属于启明星基地王牌猎人。您的大名威震八方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真是八辈子有幸。” 人的性格爱好千奇百怪,但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之前陈书礼在基地表现得寡言少语,并不是他不会说话,而是因为没有必要。可现在以他目前的精神力和体力,暂时如果没人罩一罩,是没办法投靠到下一个人类聚集点的。于是乎,chaser这条粗大腿,既然主动上了门,自己必然是抱定了。 然后经过他嘴巴上这一番心情并茂的夸奖,对方的表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凝重,看起来甚至竟有几分阴沉。 陈书礼十分想不通——莫非这世上还真有人不喜欢听别人对着自己瞎胡吹的清奇人人士。 “呃,当然我知道这些都是表象。作为一位魅力四射的迷人女士,您这么大杀四方的确伤了一群大老爷们的脸面。难免会有些分言风语,但是谣言止于智者,我个人肯定是不会信的。”陈书礼用一种微微闪烁的眼神和遇见偶像时紧张到语录伦次式口吻继续说道。 邢岚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确定了什么,最终垂下眼睑,低声说了一句。 “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她顿了顿,仿佛有些无奈的说了句,“送佛送到西,我不会丢下你的。” 陈书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隐隐感觉气氛有些微妙。再看对方脸上的表情时,总觉得似乎带着那么一点遗憾。仿佛是期待落了空,亦或是有些失望。 他觉得对方的表现有些奇怪,正要细想时却被对方打断。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不用还我。” 她抛下手中的树枝站起身,陈书礼的视线不由得跟着她一同升高,不自觉形成一个微微抬头的仰望姿势,试图追逐她每一个动作轨迹,生怕这家伙二话不说将他留在这里。 “我有名字的,不叫chaser,叫邢岚。” 她站起来的时候是那么的修长,每一个动作都敏捷流畅的如同风的精灵。夜风撩动着半长的黑发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柔和了因为瘦削而显得稍冷硬的轮廓,在火光的映衬下,陈书礼居然从这个女杀神身上看到一种若有似无的隐秘温柔。 这画面竟是出奇的美好,让他在这个饱受创伤的夜晚之后得到片刻的抚慰。 果然,人都是视觉系的动物。长得好看的,哪怕是魔鬼也足够吸引人。 即便他此时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陈书礼也不能不去怀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他没有任何为基地死难者报仇的念头,但至少要记住眼前这个家伙大概率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杀手。 第 7 章 心里虽然十分忌惮,眼神却不敢离开对方太远。邢岚只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在整理装备。 …… 陈书礼的目光不敢离开对方太远,生怕对方一声不吭将受伤的自己抛下。在他的密切的注视下,任谁都会感觉有些不自在。邢岚只好背过身体,漫不经心的翻弄一起只丛林迷彩行囊,也不知道是在整理什么。 见对方没打算走,陈书礼放下心来,继续埋头攻克烤肉,不一会儿就沉浸其中。他吃的叫那个凶猛,连撕带咬狼吞虎咽,好似八辈子没吃过饱饭。 自从来到这个基地,他所能获得的食物质量便十分低劣叫人难以下咽。惊魂不定心绪很容易就被这么一顿烤肉大餐给安抚了下来。直到肉已经撑到了嗓子眼,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吃撑之后肉还剩下了一半,陈书礼捧在手上愁没地儿放。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脖子后面喷来一口热气,带着野兽身上特有的腥气,同时一个短促的气流喷发的声响从他身后传出,像是有人在打喷嚏,但很显然并不是。 陈书礼顿时头皮发紧,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全身僵硬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同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身后钻出,嗅了嗅他手上的烤肉,然后一张嘴将剩下的部分叼走了。 整个过程他人都是麻的,结束之后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东西你最好别吃,对身体不好。”很明显这句话不是对陈书礼说的,却把他吓了一跳——对身体不好是什么意思?她在里面加了料!她想对自己做什么! 回应邢岚的是白狼从鼻子里喷出一个表达不满的喷嚏正好喷了陈书礼一脸。他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紧张的连眉毛都不敢动一下。被白狼口水喷雾洗礼过的部位,总觉得有热有氧,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再爬。 陈书礼惊讶的发现,这一人一兽居然一问一答,不知道用什么诡异的脑电波进行交流。好在他看见白狼听完对方的话之后并没有将烤肉丢弃的打算,而是一口叼进嘴里,放肆的咀嚼了起来。 看样子至少毒不死人。 只见邢岚一脸无奈的说道:“都说了你不适合摄入额外的盐分,你跟他抢什么,当心变秃。” 还好还好,原来如此。嗯……刚才的肉味道不错,不过确实有点咸。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变异兽非但不攻击这女人,她甚至能够和它友好的沟通! 陈书礼猛然想起自己正是被白狼从兽群中抓走,再醒来却已经和chaser待在了一起。 他突然发现自以为的救命恩人,居然和挟持他的家伙是一伙的!陈书礼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意识到自己貌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邢岚看出了陈书礼的惊讶,淡淡解释了一句:“是他救了你,他叫闪电。” 白狼吞下了烤肉,抬头配合的发出一声短嚎,像是在应喝邢岚。陈书礼吞了吞口水,与白狼四目相对,分明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几分得意。 陈书礼感觉自己的脑仁嗡嗡直想,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不仅变异兽会主动救人了,这只狼居然还能听懂人话。这是什么魔幻现实场景,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吗。 邢岚拎着一只合金水壶向他走来: “你不用害怕他,他是我的搭档,你可以叫他闪电。”她一边说一边将水壶递给陈书礼,甚至还十分细心的帮他拧开了壶盖。 “它为什么……会救我?”虽然这样的问题很愚蠢,可陈书礼实在是非常疑惑。 邢岚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挑动,不经意的说道:“谁知道呢,或许他看你顺眼吧。”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说服陈书礼,追根问底也没有意义。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平复了下来。 或许是邢岚的态度自然又随意,感染到陈书礼,等他喝完水,又看了在一旁以一副闲适姿态卧倒的白狼,突然就感觉不那么紧张了。 大概是变异兽的恐怖程度和颜值挂钩,眼前白狼虽然比正常的郊狼体型上大了好几倍,却没有他曾经见识过得那些巨大野兽的比例失衡的畸形感。甚至可以说长得十分“帅气”,只要不作出攻击性的姿态,看上去竟然还毛茸茸的有几分可爱。 在邢岚轻描淡写的解释下,与变异兽为伍这件奇怪的事情,居然变得不再违和。渐渐的陈书礼倦意浮上心头,也就不怎么再去关注对方了。他的身体遭受创伤,失血和巨大的能量消耗让人疲惫不堪。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原本还想保持清醒和警觉,意志却在温暖的篝火烘烤下溃不成军。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重新坐回他附近,却几乎背对着自己的邢岚。 对方的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冷不丁来了一句:“累了就睡,你守夜我不放心。” 什么叫做不放心?这是几个意思?陈书礼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却没有反驳的余地。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翻了个白眼,倒头躺回了之前的位置。那里有一层厚厚的树叶,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 邢岚没有回应,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她席地而坐,安静的像是一尊雕像。待到身后传来匀长的呼吸声,她扭转头看向对方,眼神中有了细微波动。 她第一次遇见这个男人还是在十五年前。 当时末日的说法虽然还没有明确,但延续多年的极端的变化已经改变了人类的生存模式。 不过那时候变异兽的个体还稀少而分散,并且还作为秘密将信息严格关注在大众视野之外。在绝大部分人眼中,人类面临的困境最主要的是环境剧变和资源的匮乏,并且没办法在“太空移民”项目的研发中取得决定性的进展,人类寻找乐土希望成为了泡影。 城市无法正常供应需求,不再能负荷高密度的人类居住。繁华的都市难以逃脱荒废的命运,逐渐沦为废土。失去一切基础支撑的科技文明开始不断倒退,人类被迫重回原始的生存方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孕育了文明的母星开始唾弃人类,曾经依仗这片沃土的生存者们开始把这颗星球当成是无法逃脱的噩梦。 好在一切还没有结束,就在这个时候,人类迎来了一个划时代的好消息。 世界人类联盟组织也就是PRO旗下的一家高科技公司,突然宣布研发出了一款能够改变人类命运的科技产品。这项产品自它横空出世的那一日起,就被冠以人类世界的希望。它被命名为“种子”,寓意直白又美好。 因为许多科技工具受限,人体自身机能的强化便开始成为了主流。种子的到来,将科学家曾经的纸上谈兵,彻底拉到了现实层面。 据说它是人工合成的一段核酸代码,进入人体之后会经历一段类似病毒的复制过程。一段时间之后,能逐渐改变人体的基因结构,诱发“变异”,让接受它的人进化出不同的异能。 后天改变人体基因结构,这看起来十分不可思议,最初还有许多人质疑这种所谓的“进化”根本就是毫无方向的“变异”。不但会污染人类的基因,还会产生许多负面的影响,某些变化甚至是不可扭转的灾难。 就在那个时候,变异兽突然席卷了全球。与强大的变异兽想比,人类的躯体显得如此孱弱。于是“种子”计划被提上日程,发展到后来竟然开始向全人类提供。 好在关于它的临床纪录显示,种子虽然会附着在人类基因端粒上进行复制,却并不会破坏遗传因子的主体。即便曾出现过一些副作用,但基本不会危及生命。 并且一旦成为了种子的携带者,既是初代接受者没有发生明显的“进化”,其产生的后代也极大可能成为天生的异能者。 邢岚当时隶属于PRO组织特遣部队,正是第一批接受者。但遗憾的是,“种子”没能诱发她的进化,甚至产生了严重的排异,令她只能接受一笔补偿金后离开了组织。 那是邢岚的人生低谷,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遇见了这个家伙。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对方甚至对此毫无印象,但是如果当时没有那个家伙出现,或许自己根本不会有今天。 时隔多年,她本来早就把那段黑暗的记忆尘封在心里。没想到三天前,她再一次遇见了对方。 当时她并没有认出陈书礼,只是惊讶于自己在野外居然能碰上一名稀有的男性Omega。他意乱情迷的拉着自己不放,邢岚本该推开他马上离开,以避免自己被对方无法控制的信息素激发被动反应。 亦或是顺水推舟占完便宜就跑,免得惹上麻烦。但或许是看着眼熟,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利用自己的信息素试图压制住对方。一来二去之间,她感觉这人越看越面熟,直到发现对方手腕上一块玫红色的椭圆形胎记,这才慢慢有了印象。 待对方平静之后陷入了昏睡,她不过是离开了五分钟的时间,再回来对方就跑的连根毛都不剩了。 看着对方熟睡的身影,邢岚的内心有种微妙纠结感。说到底,这个人与自己没有多少关系,就算曾经帮过自己一回,但今夜救了他的性命,本质上也该是不互相欠的。 况且这个Omega不仅对十五年前的事没有印象,似乎连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也不记得了。想到起当时他将自己当成救命稻草一般不放,再看他现在一副赖定了自己的模样(有吗?),邢岚皱了皱眉头。 男性Omega都是这么随便的么,她居然感觉有些失望。可毕竟他们已经建立了临时的标记关系,作为一个正直的alpha,就这么不管对方似乎也不太好。 大概是感受得到她情绪上的变化,卧在不远处的白狼踩着肉垫靠近她身边。魁梧的身躯蜷缩着卧下,将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了她的腿上。 邢岚:“今晚的事辛苦你了。” 白狼埋头在她腿上蹭了蹭,凶猛变异兽居然如同忠诚的宠物般依偎在她的身旁。 邢岚顺着它的毛发摸了摸:“你觉得他……怎么样。”这话一出口,邢岚就愣住了。白狼是她的伙伴,长久以来他们彼此协助,她赋予他在人类世界生存的便利,而白狼则是她最默契的队友。 如今队伍的行程中如果要增加一个角色,自然要征求对方的同意,哪怕这个“增加名额”只是暂时的。可这征求意见的话一出口,怎么听怎么奇怪。 白狼抬起头,湛蓝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仿佛在说: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第 8 章 邢岚刚想解释,突然感到体内传来一阵异样。火辣的触感席卷全身,让人如同置身火海,但这并…… 邢岚刚想解释,突然感到体内传来一阵异样。火辣的触感席卷全身,让人如同置身火海,但这并不是最难以忍受,精神上的折磨令邢岚瞬间红了双眼。 疯狂嗜血的冲动,如同本能般在她身体里苏醒,精神游走在失控的边缘,理智却不肯放弃,挣扎着与身体中苏醒的野兽进行着殊死对抗。 白狼昂起头,密切的专注着邢岚,只见她两眼猩红双拳紧握,无懈可击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疯狂的种子在她身体中的爆发。 是晶核没有找到吗? 白狼自然不会说话,甚至没有张嘴发出任何声音,邢岚却能听见他的“语言”。原来令人闻风丧胆的变异兽猎人的异能并非战斗系,而是精神系,她能通过脑电波与其它任何智慧生物进行沟通。 邢岚点了点头,神情痛苦,根本开不了口。 白狼:你还能坚持多久? 邢岚强压□□内沸腾翻涌的异变,深吸一口气:再忍几天不是问题。 看见她满头都是冷汗,白狼靠近她用狼吻轻轻碰了碰邢岚的面颊,无声的安慰。 白狼:会找到的,我陪你。 经历了一个动荡的夜晚,陈书礼睡得倒是破天荒的安稳。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之后,全身上下都是酥软的。 阳光透过层层交叠的枝杈,在潮湿地、覆盖着落叶的泥土上映出无数斑驳零星的亮点,高低错落之间是一道道跃动的银白色光线,明亮又温柔,美好的仿佛触手可及。刚睡醒的陈书礼看着眼前的一切,恍然有种融合于自然天地的错觉,意识混沌间他茫然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丁达尔现象幻化出的光影精灵。 然而这点静谧美好的错觉转眼就被迎头砸在脸上的东西给打破了。 “啧……好烫。” 一股带着植物清香的热气扑向鼻端,虽然被砸了一脸,但陈书礼立刻意识到对方抛来的不是什么“暗器”,而是加热过的食物。 陈书礼支起身体,感觉有些沉重,紧跟着将掉落在一旁的东西捡起来,原来是某种巨大植物树叶包裹的食物。分开之后,里面热气腾腾的,是某种细小的果实,有些像糯米,颜色却很深,随便拨动一下就能充分感受到淀粉类食物受热糊化后的粘腻,看起来远没有昨夜的烤肉诱人,但应该能非常好的补充碳水。 邢岚在一旁默默的吃着早饭,完全没有与他废话的样子,陈书礼也就没了插科打诨的兴致。他本就是个适应性很强的人,常年辗转于各个中小基地和聚集点,与人打交道的本事不说打磨的炉火纯青,但面对各种性格的人至少也能淡定应对,不教自己吃太大的亏。 不过是经过了一个晚上,陈书礼的状态与之前略显拘谨相比,已经是显得毫不见外。见对方没兴趣不搭理自己,他便直接双腿一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捧起食物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对邢岚这种人狠话不多的家伙,该干嘛干嘛才是对的。 陈书礼咬了一大口,没想到这东西里面还裹着一些切成了颗粒的肉干,叶子的香气和果实的糯香混合着肉味,淡淡的咸味锦上添花,一点简单的搭配居然让这份原始的早餐顿时高大上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想,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变异兽猎人,或许找个基地当大厨也不错,这手艺,简直完爆之前那些负责管饭的家伙。 或许是因为白嫖了对方的食物,陈书礼觉得眼前这个自称邢岚的女人与传闻中冷酷无情的chaser有了不一样的地方。哪怕看起来沉默寡言,身边还跟着一只可疑生物,但对方能为一个陌生的落难者做到这个地步,说明这家伙心里至少是有人道主义精神的。 陈书礼将心比心,感觉如果换成了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周到”到这个地步。 “谢谢。”陈书礼突然郑重其事的来了一句。 邢岚没有说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收下了陈书礼这不用费吹灰之力的答谢。 看见对方这个反应,陈书礼是彻底接不下去了。心里完全摸不透对方是能力强到觉得这些根本不值一提,懒得往心上放,还是单纯的讨厌自己,所以故意不和自己接话。 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让人把天聊死的机会都不给的家伙——因为她连开口的机会说话的机会都吝啬。 这人昨天是这样吗?难道说自己晚上梦游了,不小心得罪她了? 食物的分量还算充足,但两个人很快就默默吃完了。接下来刑岚收拾行囊的时候,陈书礼只能在一旁尴尬的坐着。介于对方冷淡的态度,对自己想要厚脸皮赖上对方的打算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你有地方可去么。” 突然一句话,如同宣判。陈书礼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挂出乖巧的表情。 “基地恐怕回不去了,暂时我也……”就在他搜肠刮肚想要找点理由让对方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的时候,一旁的刑岚却像是不耐烦他的长篇大论。 “既然这样,你先跟着我。” 陈书礼连忙点头。心里却想着:放心吧,我也拖累不了几天,等身上的伤好了,我一定识趣离开。 “好的好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后我都会每天向上天祈祷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 这个时代的人类基因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优化,寿命大大延长。从成年到衰老,是一段漫长无比的时间。所谓长命百岁这种从几个世纪前延续下来的说法,早就已经是个比喻而已。 百岁,还是年轻力壮正当年的好吧。 不过现在人类空有漫长的寿命,却没有平静度过悠闲一生的机会。在这样物质匮乏的背景之下,多少人连青春期都过不完呢。 说完这些,陈书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于是又恬不知耻的加一句:“我受了伤,需要食物。跟着你,你一定能让我吃饱的是吧。” 刑岚终于看了他一眼,看见对方一副卖力讨好的模样冲自己笑的那么夸张,她感觉眼睛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她标记的这是个什么人?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如果不想动,那就自己待在这里。” 说完,刑岚将行囊束紧,干净利落的背在了身上。她从地上起身的时候,甚至刮起了一阵风,将陈书礼吹的一阵胆战心惊。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对方就要忍不住揍他了。 然而并没有。 对底线的试探暂时到此为止,陈书礼心里琢磨着,这家伙挺有意思。看来自己跟着她,不会有什么危险。 对方头也不回,陈书礼拍拍身上的泥土跟了上去。 “咦,闪电呢。”既然要暂时结伴,总要尝试着搭搭话。为了拉近彼此的距离,他便自来熟的按照对方的方式称呼白狼。 “他先走了。” 陈书礼没想到对方居然答了,于是继续道:“哦,我明白了。它的目标这么大,白天跟着你很不方便吧。嗯,真是有灵性的…呃这算是宠物吗?噢,好酷!” 刑岚:“他不是宠物,他是我的伙伴。” 察觉到对方的语气有些严肃,似乎有些不悦。陈书礼立刻转换了口气:“噢,原来如此。它可真是帅呆了。” 刑岚没有再搭理他。 一问一答之间,陈书礼有些摸清了对方的脾气。 如果不耐烦或者没必要刑岚就不会说话,并且她并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和变异兽在一起,说明根本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 可涉及到白狼,这家伙反倒一板一眼的解释清楚,看来是个护短且讲义气的家伙。看来人品比之前基地的那群家伙靠谱一点,这大腿自己这几天要想办法抱紧一点。 没多久两人走出了昨夜宿营的林地,就在陈书礼犹豫着要不要打听刑岚是如何与白狼交流联络的当口上,两个人的注意力同时被一滩新鲜的血迹给吸引了。 “你别动!”刑岚背对着陈书礼,头也不回的向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 陈书礼也是感到一阵紧张,因为地上的草叶被血色染红了一大片,混迹其中的还有不少血肉的残骸,黑黑红红的肉末模糊成一片,也不知道这些血肉的主人生前究竟遭遇了什么。 他自然是想要快点绕开,走的越远越好,可刑岚确站在原地,紧蹙的眉头预示着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里还有人活着。” 半晌后她像是得到了确定,终于回过头看向陈书礼。 “跟着我,我们去找他。” 救人?陈书礼环视一周,完全找不到白狼的踪迹。虽然他对变异兽没有好感,但不得不承认,现在以一个异能透支的伤患和一个右手骨折的半残猎人队伍来说,作为变异兽的白狼无疑是最强的战力。 “就你和我?” 就在昨夜陈书礼还疑惑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搞了半天,这人是路过就要行个方便。这么热心肠当什么变异兽猎人呐,干脆加入搜救队得了。 “废什么话!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是想死么。” 对方的话如此斩钉截铁,陈书礼一时语塞,竟是找不到反驳的词句。 第 9 章 从现场残留的痕迹来看,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像是昨夜那群变异兽的临时食堂。陈书礼当然不想死,更加不想去…… 从现场残留的痕迹来看,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像是昨夜那群变异兽的临时食堂。陈书礼当然不想死,更加不想去送死。偏偏对方根本不打算征求自己的意见,直接闷头朝着一个明确方向奔去,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把陈书礼给整愣了。 他本想留在原地,可隐约间仿佛听见从不远处传来阵阵变异兽的低吼,陈书礼打了个激灵脚底一滑,竟鬼使神差的追着邢岚去了。他一边追一边疑惑,虽然明知危险,可莫名感觉紧跟在对方身边要相对安全一点。这种想法莫名其妙,可能是源自于邢岚曾经的战绩,和刚才毫不迟疑的自信吧。 邢岚明明没有回头,她的身后却像是长了眼睛,陈书礼能够感觉到自己在跟上之后,对方的路线发生了变化,似乎是留意了他的位置。他意识到邢岚有种超乎常人的直觉,敏锐的程度比之前基地里的感知强化异能者有过之而无不及。陈书礼不禁感到纳闷,像邢岚这样以猎杀变异兽闻名的猎人,总不可能是个精神系的变异者吧。 陈书礼一路上都在担心自己的小命,害怕自己才脱虎口又入狼窝,不过预想中的危险却没有到来。等两人找到另一个“案发现场”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恐怖血腥的聚餐场景,只有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男人。 那人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之中,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几乎就像是几块挂在身上的破布。邢岚上前一步查看对方状况,却在看清之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陈书礼为了跟上她已经累得不行,此时正上气不接的用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 “死了?”看见邢岚眉头紧锁,陈书礼还以为他们是来迟了一步。 结果对方却摇了摇头。 陈书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心中大为好奇,连忙上前看看这个命大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只见那人浑身浴血,浅浅的亚麻灰色长发和血污纠结在了一起,黏糊糊的沾了满脸,看上去给人一种身受重伤的感觉。可仔细一看又不难发现,透过对方身上斑驳的布条,他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可见那红色的玩儿意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之前明明有变异兽的嘶吼声传来,现在确是连影子都见不着了,难道说是地上这个男人大杀四方,把变异兽干的落荒而逃。这么牛逼的吗……那为什么现在又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呢。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眼下对方的确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除了胸口因短促的呼吸而明显的起伏着,看上去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他的身体看似完好无损,脸上却满是病态的潮红,光看脸色就知道这烧40度往上,这样的状态别说大发神威,就连保持清醒都是不可能的。 虽然不他自己都不信,但陈书礼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莫非那群变异兽吃不下了,就把这家伙随手当垃圾似的扔了。 陈书礼感到奇怪,同时又十分庆幸。因为人找到了,邢岚就不会继续发疯追踪什么变异兽了吧。 他扭头看向邢岚,发现她神情凝重,紧抿着的嘴角掩饰不住浓重的失望。 失望?陈书礼怀疑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你……你怎么了?”眼看着对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陈书礼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生怕会有什么大的危险等着他们。 “能量波动居然消失了……”邢岚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询问,眼中满是思索的自言自语。 能量波动……难道她是感应到了变异兽的能量波动,所以才能如此精准的找到这里吗。结合邢岚看见幸存者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反而对没有找到变异兽踪迹而大失所望。陈书礼突然觉得那些关于她的传闻,果然不都是空穴来风。 可是普通异能者虽然也能感应强大的异能波动,但感应的范围十分有限。那么远距离且精准的接受和定位,恐怕只有精神系的异能者才能做到。陈书礼忍不住再一次打量起邢岚,对方的身材修长线条流畅,被一身黑色的作战服紧紧包裹,完全看不出身体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他突然想到,这个女人似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半分战斗系异能的天赋。 到了现在,陈书礼充分怀疑邢岚就是个精神系的异能者。但令他不理解的是,对方是凭什么能如此自信追寻着变异兽能量波进行狩猎的。他的视线落又在对方的右臂上,虽然没有继续用绷带吊着胳膊,但仍然绑着夹板,而且也不见邢岚使用右手,看来伤筋动骨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复原的。而且她身上的装备一目了然,并没有携带任何的重型武器。 陈书礼不由感到后怕,同时又忍不住好奇——之前刑岚那么肯定的追了过来,总不可能只是凭借着一腔孤勇吧,她手上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底牌呢。鼎鼎大名chaser,这么多年叱咤猎兽圈,没有两把刷子谁信呢。 “是谁!”就在陈书礼费劲琢磨刑岚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的时候,刑岚突然扭头看向身后的树林,她目光如炬,准确的聚焦在一点,陈书礼只觉得面前闪过一道黑光,只听“呯”的一声,一直黑色的□□如离弦之箭飞向树丛背后。 金属破空的特殊锐响将陈树立的思绪拉回现实,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柄黑色的□□已经深深的钉在了树干上。伴随着震动的军刺发出嗡鸣,另一个熟悉的声响同时响起。 “饶命饶命!手下留情啊!”一个皮肤颜色斑驳女人连滚带爬的冒了出来,刚稳住身体就双手举国头顶,来了个世界通用的投降手势。“我只是路过,别误伤好人啊!” 那个女人一身灰褐色的迷彩,裸露的皮肤布满了了和布料差不多的颜色斑块,可就在说话间,她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发生了蜕变,不到三十秒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玫瑰?”陈书礼认出对方竟然是基地老大的“女朋友”,就在昨天还口口声声问他要不要考虑和自己结盟的玫瑰。 玫瑰举手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刚才她差点被刑岚扎了个对穿,可看她的样子倒是不见惊惶,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刑岚看了陈书礼一眼:“你们认识?” 陈书礼点了点头:“她是基地的……呃女首领。” 玫瑰连忙开口:“是的没错,chaser你还记得我吗?昨天我们才见过面,当时我还跟你正面交谈过,你忘记吗。” 刑岚面无表情,并没有回答她,似乎在确定对方不是变异兽和偷袭者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兴趣。她重新回到地上昏迷的男人面前,伸手抹开对方沾满了血痂的长发,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陈书礼也凑了上去,看清后居然有点羡慕对方的长相。地上的男人虽然狼狈,可是他的脸却生的说不出的精致。他的面部线条偏硬却不显粗犷,五官可谓是男人梦寐以求的那种硬朗又不失精秀俊朗的类型。相比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陈书礼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奶油做的小白脸。 玫瑰也深长脖子看了过去,眼中不禁一点惊艳的神色。她又将视线落在刑岚和已经摘取的陈书礼脸上,突然就有种自惭形秽的既视感。怎么回事这一个两个的,难道现在人类的颜值都这么高水准了吗? 一下子莫名其妙出现了两个新任务,可现场的气氛却十分沉默。除了刑岚在若有所思的检查着昏迷男人的现状,陈书礼和玫瑰在一旁根本无所事事只能尴尬的大眼瞪小眼。 玫瑰:“书礼,你怎么会和chaser在一起。”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对方用这么腻乎乎的口吻叫出来,陈书礼的背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书礼搓了搓自己的手背,敷衍道:“昨晚无意中碰上的。” 玫瑰:“哦,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被对方惊喜的语气震惊到的陈书礼莫名其妙的看着玫瑰。 玫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道:“昨天晚上有人感知到了大量进化后的变异兽在向基地靠近,以基地的实力根本无力防御,只能进行战略性转移,我还在担心你逃不出来了呢。” “感知异能者,你是说刁子?”陈书礼将信将疑。 玫瑰:“没错,就是他。大概就在子夜的时候,我们得到消息已经来不及了。所以……” 所以根本没有通知其他人是吗。 陈书礼神情一冷:“可是他死在了基地。” 玫瑰表情一僵,尴尬的笑了笑,接下来的回答倒是十分诚实:“没错,就是你猜想的那样。那家伙担心躲不过变异兽的追踪,故意让基地中那些没能得到消息的人留下当作诱饵。他担心刁子把这件事传出去,到时候就没有了替死鬼,于是就把他杀了。” 面对玫瑰的直白,陈书礼感到一阵压抑,失去了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 然而对方却没有停下的打算,她脸上带着戏谑的冷笑,眼神中却掩不住悲凉的情绪:“很荣幸我也成了他捎带的一份子,只可惜那群变异兽实在太过难缠,到了最后他居然还是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玫瑰呵呵一阵冷笑,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了:“可是他忘记了我的异能,只要我想,变异兽是发现不了我的存在的。” 陈书礼想让玫瑰住嘴,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有没有听众。 “我可是亲眼看见他被吃掉的,啧啧啧,臭死了!我怎么会和这样的臭男人待在一起三年呢,真是能把人逼疯了。” 面对眼前放飞自我释放情绪的玫瑰陈书礼感觉有点不知所措,就在他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对方却情绪一收,飞快的换了一个人。 “很抱歉,昨天夜里我也收到了些许刺激,或许有点神经质,见笑了。” 玫瑰深呼吸了几次,继续说道:“没能通知你我很抱歉。但他盯得很紧,我实在没有很好的机会。反正和别人相比,自己的性命当然是最重要的,这样一想我就能心安理得了,你说对不对?” 这个问题是对也是不对。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性命珍贵,但至少没有人应该成为别人的垫脚石。陈书礼心里默默的这样想,但他没有必要和对方争论什么。 第 10 章 大概是死里逃生后重新碰上人类,玫瑰的状态不太稳定,显得莫名的亢奋,她试图和陈书礼交流,对方却连敷衍她怠? 玫瑰的状态不太稳定,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的缘故看起来莫名的亢奋多话。她试图和陈书礼交流,对方却连敷衍她的心情都没有。 刑岚又回到了那个昏迷男子的身边,她单膝跪地,伸手在那人的额前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神神秘秘的像是某种诡异的祈祷仪式。陈书礼对她感到好奇,也凑了上去。他看见刑岚用指尖触碰着那个男人的额心,同时身上的异能波动骤然变得明显了起来,就连非感知异能的进化者也能收到影响。 她居然在使用异能试图唤醒对方……陈书礼越发确信刑岚是个精神系的进化者。 没过多久那个昏迷的男人开始有了反应。他睫毛颜色非常浅但十分浓密,随着苏醒的征兆而轻轻颤动着像是被风吹动的羽毛,在脸上干涸的血痕对比下竟有种脆弱美感。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住了,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直到他睁开双眼,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瞳仁,空洞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淡漠,仅仅只是一个眼神,旁人对他的印象便和他此时狼狈落魄的形象彻底割离。 刑岚倒像是对此人不怎么感兴趣,把他唤醒之后就退到了一旁,继续环视起四周的情况。陈书礼感到十分好奇,于是凑上去直奔主题:“是我们救了你,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么?” 男人支起身体看了看在场的三人,脸上是茫然的表情。他缓慢的摇了摇头,伸手撑住自己的额头,俊美的五官皱在一起,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 “我的……头……很疼……你们又……是谁?”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十分古怪的口音,抑扬顿挫都不在调上,断断续续的,就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过话。 面对他的疑问刑岚当作没有听见,陈书礼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耐着性子解释:“我们是附近基地的成员,但没有人见过你,所以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灰发男子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脸上的表情越发痛苦:“我的……头……怎么会……这么痛?”说完,他的身体歪向一旁开始不断的干呕起来。 陈书礼见状发觉有些不对,于是询问的看向刑岚。只听对方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来了一句:“他的精神受到了能量波的震荡,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陈书礼:“他看上去好像不太好。” 刑岚言简意赅道:“死不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把折腾伤患的行为总结的的如此理所当然。陈书礼看着刑岚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觉得到这种行为有多么不靠谱。他突然意识到刑岚所谓的叫醒服务居然是用能量波攻击对方的脑域。 当事人不以为然,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想到自己昨夜和今晨都是自然苏醒,陈书礼这才反应过来,刑岚对自己真是太太太仁慈了。 灰发男子的身体蜷缩,肩膀微微颤抖,看上去比他昏迷的时候还要糟糕许多。 陈书礼的询问得不到回应,对方无法透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陈书礼不知道该拿地上的家伙如何是好。 “别装死了,能走就跟上。”刑岚视察完四周,发现在没有半点变异兽存在的迹象。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看向其他几个人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不耐烦。 灰发男子又适应了一阵,终于有所好转。 他艰难的吞咽着,无比虚弱的吐出一个字:“好。” 陈书礼在内心默默给对方点了个赞,如此能屈能伸的真汉子,一定不会简单。 玫瑰也默默跟上了他们,这样的境遇之下,追随同类是一种本能,只要不会被拒绝,就有加入的可能。 因为大家的情况都不太好,变异兽潮又消失的莫名其妙。于是众人临时决定重新回玫瑰的基地收集一些物资。 重新回到这个生活了三个月的地方,陈书礼心里百感交集。他并不喜欢这里,自始至终不曾产生半分归属感,可是眼看着曾经充满生活气息的人类聚居地变成一片被鲜血染红的废墟,那破败的景象绝对不会让人好受。 陈书礼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或许是因为位置偏僻,并没有遭到破坏,屋内的一切和昨夜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差别。可墙里墙外,早已经是两个世界。 就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刑岚突然从他身后出现。她的脚步很轻,心事重重的陈书礼根本没有注意。 直到对方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陈书礼才如同触电般惊叫一声,慌忙的闪向一旁。 等他看清从背后“偷袭”自己的人是谁的时候,刑岚已经双手环胸站在旁边,一副欣赏猴子似的表情。 omega的信息素腺体在后颈处,陈书礼因为害怕被人发现秘密,平日从不会让人触碰那个位置。刚才刑岚虽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指尖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擦过靠近腺体的地方。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是omega,这种行为无异于明晃晃的调戏。可问题是自从上个世纪开始,ao性别比例急剧下降,各行各业的beta精英崭露头角。因为信息素反应会造成许多社会问题,全民公议投票通过了一项决议——为了防止信息素反应可能引发的不良社会影响,ao性别人群在确定性别之后,会由公共医疗机构免费提供腺体干扰手术,用以限制信息素的外放能力。 也就是说这个年代的alpha和omega,虽然还会产生信息素,但只存在于自身□□之内,不会挥发于空气。只有在强烈发情的时候,才能在他们体表分泌的汗液中感受到信息素的气味,进行交感传播。 对方虽然和昏迷中的自己待了一个晚上,但陈书礼可以确定,自从上次得到陌生标记之后,体内信息素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稳定状态,是不可能无意识中露出端倪的。 更重要的是,刑岚是个女人,既然觉醒了异能,就不会是alpha,对方实在没道理“调戏”自己,看来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鬼鬼祟祟的,吓我一跳。”陈书礼有点生气,偏偏有火发不出。 刚才看见这家伙弯着腰,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脑子一热,突然来了点恶趣味,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么一下子。刑岚甚至有点好奇,对方现在需要仰仗自己,在接收到这种信号之后,他会不会为了迎合自己主动做些什么,给他的安全买个保险呢。 刑岚也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大。那充满戒备的眼神是面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么? 刑岚的嘴角带着一丝戏谑:“你在怕什么。” 被人一语道破,陈书礼也恼了,没好气道: “下次别从背后靠近我,我神经过敏。” 刑岚:“像只胆小的兔子,不过是被人拍了拍肩膀,这是应激反应了吗。” 陈书礼忍不住反驳:“我是个异能战士,没有战士的后背能随便让人拍。” 刑岚长眉一挑:“噢,是吗。” 陈书礼:“难道你不是吗!” 刑岚笑了笑,有些瘆人,露出的牙齿给人一种寒光闪闪的感觉:“你尽管可以试试,如果你的胳膊不想要了的话。” 陈书礼的表情僵住了,因为他能听得出来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在对方的气场笼罩之下,他居然有些招架不住。 明明只是个精神系的异能,即便异化出具有实战效果的进化,体能也是不能和战斗系相比。真不知道这家伙身上那股子狠劲是从哪里来的,偏偏那股气势还真就能压人一头。 陈书礼说不过这种无赖式的对话,于是闭上了嘴。 也不知道刑岚是不是故意的,只听她轻笑出声:“现在又像只鹌鹑。” 陈书礼终于炸了:“你有完没完!” 刑岚眼底的笑意反而更加明显,垂下双臂肩旁放松,向前一步更加靠近陈书礼,用一种逼视的眼神看向他:“没完没了,谁让我无聊了呢。” 陈书礼:……!!!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话多起来比话少的时候还要恐怖。要么爱搭不理,要么难缠的令人发指。 怕不是有双重人格。 扑哧一声,打破了平衡。 刑岚的扑克脸挂不住了:“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陈书礼被对方“变化多端”的情绪拿捏的死死的,完全只能被动的应对。 “你可真无聊。”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陈书礼出了吐槽一句,根本无话可说。 他们很熟吗,这玩笑突兀的有些莫名其妙。 刑岚半真半假的来了一句:“我觉得你很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书礼认真的看了刑岚好几秒,两人四目相对,黑色虹膜中映着彼此的倒影。 一种穿越时空的久远熟悉感油然而生,但努力去想却是一无所获。 “面熟……”陈书礼喃喃自语,“啊……我想起来了,十年前我在西部基地待过一段时间,你是那个启明星派遣小队的队员吧。” 刑岚抿了抿嘴唇:“你记性真好。” 陈书礼干笑道:“啊,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呵呵呵呵。” 刑岚的种种明示暗示,陈书礼隐约觉得她似乎真是见过自己。可自己从来没有和启明星的人扯上过半点关系,除了当年路过西部基地的时候遇上过一队启明星的外派队员。 刑岚是个哪里危险往哪钻的变异兽猎人,陈书礼是个哪里安全往哪里靠的咸鱼。除了那一回和启明星外派队的偶遇,陈书礼实在想不出他们有任何产生交集的可能。 印象中陈书礼和启明星的小队进行过交易,以他当时的能力,货物不可能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但那只队伍只是启明星负责物资筹备的一个外勤小队,很难想象刑岚这种级别的猎人会在其中,并且还对自己留下了印象。 莫非……是因为自己当时卖了假货。 这年头为了获取物资更好的生存下去,忽悠人的技巧是“游荡者”们必备的技能。 当然这种事伴随着风险,这些年陈书礼异能的稳定进化,有了凭本事谋生的手段之后,已经很少再干坑蒙拐骗的勾当。 好巧不巧,居然在这里遇上当年的冤大头了不成。 陈书礼再次看向刑岚的眼神便有些发虚,对方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很。 “呃,当年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那可真是对不住了。” 刑岚不知道对方想到哪里去了,板着脸装模作样的接着他的话继续下去:“我只接受等价交换,不接受道歉。” 此言一出,陈书礼人都傻了。 交换?他现在有个锤子和她交换。 第 11 章 玫瑰的状态不太稳定,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的缘故看起来莫名的亢奋多话。她试图和陈书礼交流!? 本章是操作错误,内容在第十章。本章下次更新的时候填充。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12 章 刑岚没有继续质疑,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默认。 很快她就见到了那个灰发的男人。 …… 刑岚没有继续质疑,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默认。 很快她就见到了那个灰发的男人。 诡异的潮红此时已经从他脸上褪去,平静下来之后那张英俊的脸看起来反倒显得特别的苍白。 “很高兴能见到你。”灰发男人朝着刑岚微微一笑,礼貌而优雅。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声符从喉间流淌,像是在踏足一片长久尘封的秘境,带着陌生和希冀的意味。只是原本奇怪的口音消减殆尽,现在除了语速稍慢,音调上倒再也没有最初特别突兀的感觉。 女猎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眼中带着警惕的意味。她的第六感如同野兽般敏锐,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虚弱男人,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温和无害。 男人原本那些破烂的行头此时已经焕然一新,灰色的毛衣外罩了一件黑色的毛呢外套,西装裤下甚至还有一双锃亮的牛皮短靴。这一身搭配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每一样在这个时候却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从新旧程度上来看,应该是基地首领压箱底的好货。 “你们慢聊……”玫瑰将刑岚带来之后,大概想起对方之前和她说过的话,便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至于刑岚她只是站在原地,看了眼灰发的男人,没有半分寒暄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有什么目的。” 此时他的脸色虽然不太正常,神态却还算轻松,看状态绝非玫瑰口中所说的那样严重。 男子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刑岚的方向,自然光线下闪烁着琉璃似的幽光,仿佛野兽般写满了渴望:“我能嗅到你身上和我一样的味道。” 刑岚冷冷一晒:“是血腥味还是汗臭味,你是狗鼻子?” 男子没有理会刑岚的冷幽默,仍旧执着于自己的话题:“我们的身上都有相同的‘信号’,我相信你也感受的道。” 刑岚不置可否:“可我记得,刚才那个女人直接找到的并不是我。” 灰发男子莞尔:“那是因为你看上去很不好接近,所以才需要一点曲折的办法。” 刑岚冷冷一笑:“看来之前的唤醒‘治疗’对你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灰发男子用手指了指刑岚,又指了指自己微微眯起的双眼:“不,效果很好,就是有点副作用。我现在看你,大概还有3个脑袋。所以今后我们还是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为好。” 精神系的异能感知覆盖比普通异能者范围要大的多,但这种感知能力并没有任何杀伤性。虽然刑岚的异能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但如果想利用异能达到伤害性的攻击程度,需要与对方有近距离的接触。 没想到对方居然识破了这一点,看来这场对话对方并不是毫无准备。 刑岚不再废话:“你有足够的能力不受变异兽的威胁,为什么要假装昏迷,并且跟着我们。” 这是刑岚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己之外身上还有这种能量波动的人类。她很清楚,像他们这样的人几乎不用担心野外受到变异兽的主动袭击,这一切要得益于某种外来的变异因子。 之前她试图用异能干扰对方达到精神催眠,好了解之前感应到的异常波动,然而对方除了产生类似轻微脑震荡的负面影响,没有半点受到干扰的迹象。这个男人也许和她有类似的经历,刑岚默认对方跟来,正是因为在可控的危险范畴之内,可能为她提供一些追寻多年的线索。 灰发男子盈盈一笑:“你说的不对,我并没有跟着你们,而是你。” 刑岚皱了皱眉头,她惯常搜获猎物,但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并不好。 对方继续道:“你不用感到怀疑,我跟着你的原因,就和你没有拒绝带着所有人在这里停留的原因一样。” 刑岚:“不用拿这点敷衍我,我对你想的那种事,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归属感。” 灰发男神情一滞,试图晓之以情:“可就算你不想承认,可事实正是如此。我们是独一无二的,可每个生命都需要同类,不是吗?” 刑岚表现的无动于衷:“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相信你口中的同类说法。对我来说你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家伙,陌生人上赶着自来熟的邀请,你认为有多少吸引力?” 灰发男子一脸坦然道,诚恳道:“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和我一样的生命体。本能驱使我向你靠近,当然这种选择是双向的。也许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比起他们,我和你才会是最终的一路人。” “明确一下,我是人类,不是你口中的生命体。之所以让他们带上你,也是因为我遵从人道主义精神。” “很抱歉,我没有你说的这种本能。”末了,刑岚毫无波澜的总结陈词。 灰发被女猎人这句直白的“大实话”噎的如鲠在喉。 然而脸上的错愕只是一闪而逝,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并大方的伸出了手:“这是我的诚意,希望你也不要太过封闭自己的。谁知道下一刻究竟是机会还是惊喜呢。” 刑岚没有和对方握手的意思:“可惜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惊喜,都是伪装成机会的陷阱。” 灰发男子的手在空中僵了几秒钟,最后还是面不改色的收了回来,将刑岚那句话选择性的屏蔽。 最后来了一句:“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Leo,曾是一名雅丽安和东大陆的混血。” 刑岚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转身前丢下一句话,权且当作回应:“chaser,是一名猎人。想留下就管好自己。” 走在路上的刑岚神一扫之前随意敷衍的态度,神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之前只是所有怀疑,刚才却几乎得到了确认。那个叫Leo的男人,应该曾有过和她类似的经历。她的异能并非“种子”带来的进化,而是当年被迫离开PRO组织后,再次接收到曾经队长的邀请,被秘密派遣侦查一个武装反人类组织的地下基地。 当时她拥有信息十分有限,只能临时从队长那里得到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事实上原本被派遣侦查反人类组织基地的队伍,很快却陷入了变异兽的包围。 那个时候刑岚还并不知道他们只是一队不被赋予希望的炮灰而已。 大家浴血奋战,很快就都受了伤,但几乎没有人因此致命,就在刑岚以为大家能逃过一劫的时候……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最终被源源不断的变异兽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直至彻底突破生理极限从而失去意识昏迷。 她醒来的时候完全看不到光,只能感受到周围潮湿滑腻的环境,身体像是被茧紧紧的包裹,除了意识之外几乎没有半点自主的能力。 周围是那么安静,偶尔有爬虫类划过的声音,在漫长的等待中她仿佛与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直到有一天刑岚感觉周围的一些细微的动静都能伴随着她的精神而无限放大,她甚至能接收到生物体发出的电磁波并反向的影响他们。刑岚意识到自己进化出了异能,这种能力她甚至从来没有在PRO的记录中读到过。 就在她恢复的差不多打算破茧而出的时候,PRO组织的精锐找到了这里。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她所有的同伴,包括她向来信任的队长都在这一次事件中全数阵亡。当刑岚亲眼看见自己战友腐烂的尸骨从一枚枚茧状物中被人当做垃圾一样清理销毁的时候,她的心中除了悲伤和恐惧同时还有无数疑问。 然而并没有替她解答这些问题。她虽然被众人发现,却并没有因此获救,而是从此以后沦为PRO组织秘密实验的样本XO13。 无尽的折磨就如冰寒永夜,黑暗刹那降临却再无光明升起。那一切持续到两年之后,秘密实验室所在的城市在变异兽潮中沦陷。大量仪器遭到破坏,无数实验材料和数据流失,而刑岚就是丢失的“材料”之一。 等她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之内,PRO组织已经因为涉及反人类的危险实验而臭名昭著,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公敌。旗下的许多组织和公司包括研发了“种子”的科学团队先后宣布脱离,PRO最终成为了一个名存实亡的空壳被尘封在历史的记忆之中。 根据刑岚对那两年非人生活的回忆,那个实验室研究的对象大都是一些特殊的变异生物。但像她这样被冠以遭受“基因污染”发生不可逆转的感染性变异,危害传播等级未知的产物却是仅此唯一的——当初一整只队伍中,只有她在基因污染中存活了下来。PRO的秘密实验室甚至继续了这项非法的实验,但依然没有结果。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刑岚是唯一的特例,就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今天刑岚却那个自称“Leo”的男人身上,找到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共鸣。仿佛灵魂深处标记上了相同的印记,只要靠近就无法忽略那种感觉。 这究竟只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某种异变已经产生了开端。 第 13 章 根据玫瑰提供的坐标指引,以及白狼惊人的速度和耐力帮助下,刑岚在午前找到了一条顺着溪谷开发的公路。…… 根据玫瑰提供的坐标指引,以及白狼惊人的速度和耐力帮助下,刑岚在午前找到了一条顺着溪谷开发的公路。看样子这里曾经是一处景区,现在荒废已久,没几步就是山体滑坡留下的泥土、石块以及潮汛时被洪水冲击的下沉的路基。 标记的坐标与公路的起点相隔不远,刑岚从白狼的背上跳下改为步行,沿溪谷的破损公路向深处进发。 与此同时,陈书礼正夹着肩膀缩着脖子,顶着早春荒野上的凛冽寒风,用一只变形严重的塑料瓶往一辆战损版的越野摩托的油箱中灌着汽油。 这摩托车虽然看起来像是从报废中心的遗迹中搜摸来的,在这一带却是实打实的稀缺物资。还要得益于基地老大生前自诩体面人,认为自己无论去哪都要靠腿实在是很没有牌面。于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淘换来这辆n手车,顺带还有80升的劣质汽油。 不幸的事,这辆“响当当”的座驾他老人家还没来得及享用几回,现在却便宜了陈书礼。只是这玩意儿车况堪忧,一路上发动机叫的那是撕心裂肺,走大平地都能车身哐哐作响。 冷风中开破摩托,这滋味谁试谁知道。陈书礼一边开着摩托一边在心里骂娘:这个女人是什么牛马?好端端干什么要出去浪!残废了也不忘完成kpi的吗! 原来在上午陈书礼给玫瑰送食物的时候,从对方口中得知——刑岚一大早离开了基地,据说是跑去200公里开外的未知区域狩猎变异兽去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陈书礼惊讶中带着莫名的不理解,他根本无法想象对方执着于“工作”的可怕驱动力究竟是什么。 但接下来的他的自己行为更是让他理解不了——他居然主动向玫瑰确认了坐标的位置,仅仅花了两秒钟的时间纠结,便跨上摩托狂飙而去。 当时他脑子居然有些混乱,千思百绪中一个念头脱颖而出——可恶!开什么玩笑呢这是!这女人强了他的东西居然就想溜么。 原来刑岚昨天回来之后再次找到陈书礼,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地方休息,让他给自己好好安排。结果那时候陈书礼刚检查完自己的肩膀,身上只套了一件旧衬衣,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肌肤和锁骨,锁骨之间一枚素银的挂坠轻轻晃动,看上去十分显眼。 挂坠的蔷薇的造型十分特别,妖娆娇艳的线条设计一看就不像是男人的东西。 刑岚只看了一眼就抓住了重点,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异样感觉。 他居然带着别的女人的东西?明知不关自己的事,可心里波澜却开始一环扣着一环。大约是出于天性本能,alpha对标记过的对象短时间内会产生一种明显的占有欲,这种生理天性为这种微妙的抑郁感提供了科学的解释。 刑岚是个直接的人,既然不爽,那么就会直接做点什么排解排解。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陈书礼慌忙穿外套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刑岚伸手一抓正中靶心,直接将项链拽了下来。 刑岚嘴角噙着戏谑弧度,调侃似的开口:“看来这是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正好可以当作利息。” 她本来也没多认真,算是半开个玩笑。没想到陈书礼顿时就激动了,紧跟着张牙舞爪的就像要将项链夺回来。 呵呵。 接下来刑岚即便是单手操作,动作也是灵活中又不乏带有力量,哪怕发挥不了真正的实力,也仍旧不是陈书礼能对付的了的。 一来二去,被人抢了东西还连番戏弄的陈书礼又急又气,一张脸也是涨的通红。刑岚看着他着急上火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黑色的瞳仁颜色沉了沉。 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刑岚指尖一勾,灵巧的拨开了挂坠的金属搭扣,合页弹开的刹那,一个年轻女人青春娇艳的面孔跃然出现。 吊坠边缘已经磨得发白,藏在其中的照片也开始褪色发黄,但上面的影像仍然被人小心翼翼的保存着。看得出来时间虽然久远,却被保存它的人珍而重之。 紧紧贴在胸口上……照片里的人对他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真是……有点令人不爽呢。 “啧,还挺漂亮的。”她没有问这是不是陈书礼的女朋友,因为她根本就不想知道。 刑岚随口一句点评,看似漫不经心,又难掩其中轻佻的意味,那吊儿郎当的语调让陈书礼十分光火。 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见他眼中的火气又涨了几分,身体却很识时务的静了下来。或许是担心争夺之间,将项链损坏的缘故。 “别弄坏了,还给我。”陈书礼强压着怒火,试图心平气和的与对方进行沟通。种种克制的表象,不难看出他对项链的珍视。 然而看见他这个样子,原本只是开玩笑的刑岚顿时改变了主意。 只见她将手往后一缩合拢挂坠,又转动着将项链绕成了一团,最后放在掌心掂了掂:“看来对你很重要。” 陈书礼见对方根本没有归还的打算,咬牙切齿道:“玩笑不要开得太过分。” 他的态度与之前大不相同,居然对她流露出些许的抵触,这一点引得刑岚心中更加不快。 “既然重要,那就更不能还给你了。”她脸色一沉冷冷开口,“等你凑够了报酬再向我来赎吧。” 陈书礼见刑岚板起了脸,彻底意识到一时半刻是拿不回来了。沮丧的情绪油然而生,同时却也冷静了下来。 那只是一件没什么用的旧首饰,在这个年头根本毫无价值。刑岚抢去多半只是图个新鲜好奇,大概是自己反应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所以才会给他一个下马威。既然如此,还是缓一缓吧。 陈书礼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谁让自己现在还欠着对方人情呢,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吧。估计明天在好好说两句,再替对方搜索一点这个基地的物资作为补偿,说不定就能把项链弄回来了呢。 结果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事儿,就听见那个女人离开基地跑去追踪变异兽的消息。而玫瑰的信息来源十分可疑,至少他在这里待了足足三个月,从来没有听说过附近有什么A级危险生物。刑岚如果扑了空,以她对自己猎兽事业的狂热程度,估计只是继续踏上向远方搜索的道路。而这里方向相悖,估计是不会再回头了。 即便是玫瑰的信息准确,当真被刑岚碰上了A级变异兽,那也不算什么好事。一个右撇子连右手都用不了,靠什么指望完成猎杀任务呢。 陈书礼听到这个消息后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不能继续留在基地等消息。 他得跟去将自己的东西找回来,大不了再帮刑岚收尸,也算是还了她人情。 就在两人离开之后,玫瑰找到了Leo。 “您为什么不让我跟着chaser,您不担心她再也不回来了吗?” 英俊的男人目光远眺,灰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就像是半透明的玻璃,带着无限的神秘之美,却没有一丝人间烟火的温度。他的面容俊美无俦,一旁的玫瑰却根本不敢抬头欣赏,实际上她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这个男人令人恐惧……或许她都不能确定,对方到底算不算是人类。 “优秀的猎人往往将自己伪装成诱饵,但如果她对我奉上的诱饵并不感兴趣,那说明现在的时机没有成熟。” 他的话似是而非,玫瑰艰难的思考着其中的含义,却始终不得其意。 “我对三心两意的人向来没有好感。”他端起一杯茶,指尖轻轻叩动着茶杯,看着窗外一面狼藉血腥的修罗场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厌恶的情绪。 他语气毫无波澜,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落入玫瑰心口的冰渣子,将她冻的瑟瑟发抖。她本想借着带路的理由跟着chaser一起走,她甚至幻想过对方会就此待她离开这里然后直接回到启明星基地。 “是……是……我明白。”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Leo回过头,向玫瑰露出一个令人沉醉的微笑。“我会赋予你所期待的一切,而你所需要付出的只是一点耐心的等待而已。”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玫瑰听着听着,不自觉的就着了迷。 是的呢……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她这么弱小,异能又那么鸡肋,本来就只能寻求依附而活。但如果……如果有一天,她也拥有了那种力量,那么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呢。 远方的坐标附近,刑岚和闪电决定分头行动方便扩大搜索范围。刑岚独自顺着一条沿着溪谷修建,曾经用来观光的水边栈道继续向前。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越发有层次。如今这个地方与世隔绝,拥有着这一带荒芜区域中难得的美景,沿途的风光甚至可以用绮丽来形容,就好像是基地幼童课本中出现的世外桃源。 刑岚行走在山水之间,耳边是连绵不觉得水流声,她却并不觉得嘈杂,心中反而有种难得的宁静。 这样的地方,如果是在50年前,一定会人流如织的吧。刑岚尝试着想象当时的情景,用以打发路途中漫长无聊的时间,可脑中贫乏的想象却不足以支撑这项功能的运转。因为即便是见多识广如邢岚,她一路看遍的最多不过是各色变异兽类型百科,城市中的断壁残垣,以及某些遭受过毁灭性区间处理位置的焦土而已。 至于数十年前游人交织的热闹景象,她只是在纪录片里稍微看过几眼。 这条路本来是一条游道距离并不长,虽然因为损坏了不少比较难走,但拦不住身手矫捷的刑大猎人。很快她就找到了一处上山的步道,看走向正是朝着坐标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片风格相似,布局整齐划一的建筑出现在刑岚眼前。那些房子普遍都是二三层的小楼,大概是一个村落。刑岚仔细观察,竟然发现有一幢房子屋顶的烟囱里正在向外飘着袅袅烟气,竟像是仍有村民居住。 如今因为气候极端不稳定,自然条件下很难保证作物的产出,并且水电无法集中供应,再加上到处横行,尤其喜欢袭击人口密集区域的变异生物的存在,无论是曾经人口密集的城市还是乡野间的村落几乎都没有人类生存。 刑岚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一个村落。 只是如果这里的人能够安稳的生活,那么玫瑰口中的A级变异兽基本上几乎只可能是虚假信息。 刑岚狠狠的啐了一口,脸上是失望至极的表情,在心里将玫瑰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但既然来了,总不好无功而返。至少靠近那个村落记录一点数据,也要将来带回基地备份。 就在她靠近到一段距离的时候,熟悉的波动铺天盖地而来。 变异兽!而且……有很多! 刑岚瞳孔收缩全身戒备,双腿微曲俯身向前,压低重心飞速寻了个隐蔽的位置以便于继续观察。她左手握着武器严阵以待,精神意识高度集中,然而越集中越是发现事情不妙。 这哪里是什么人类幸存的自然村落,从她的精神感知筛选出的信号源得出的结论,这里根本是一个上百只变异兽聚结的巢穴。 好在对方虽然数量庞大,但能感应到能量波动显示都在D级或者D级水准之下,如果不考虑体力和异能损耗成本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对刑岚造成威胁。 刑岚握住军刺的手指缓缓收拢,眼底迸发一种冷酷中夹杂着兴奋的光芒。她的呼吸不自觉的开始变得急促,眼尾甚至开始充血发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妖异的模样。 只见她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虎牙,舌尖时不时擦过干燥的嘴唇,下颌的线条紧紧绷起,整个人笼罩在一股跃跃欲试的躁动之中。翻腾沸涌狂热根本无法纾解……除非用鲜血来熄灭。 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个声音:很快就可以大开杀戒了……尽情享受这一切吧…… 刑岚闭上双眼,压抑着内心的躁动,再睁开时眼中清明的不少。 她并不想被支配,但是猎物……也不可能逃脱猎人的掌心。 第 14 章 那些变异兽拥有着类似灵长类的躯干和四肢,皮肤上却覆盖着羽毛或者鳞片,有的长着尖锐的鸟喙和带着倒钩的趾爪,有怠? 那些变异兽拥有着类似灵长类的躯干和四肢,皮肤上却覆盖着羽毛或者鳞片,有的长着尖锐的鸟喙和带着倒钩的趾爪,有的生着爬行类骨板隆起的头颅。他们在死亡来临的时刻,会张开嘴发出绝望的嘶鸣,那尖锐的声音吵得刑岚脑袋嗡嗡作响,仿佛在传递着绝望的信号。 这些冷血的野兽也会感觉害怕吗?哪怕是闪电这样通人性,甚至可以和她进行简单的意识交流的变异兽,也不可能磨灭嗜血的本性。鲜血和疼痛只会激发变异兽战斗的信念,它们会拼命撕咬和对抗,不死不休,根本不可能放弃抵抗祈求活命。 变异兽比野兽更加凶残,曾经她所遇见过的,无一不是不惧疼痛,不知疲倦。即便会逃,也绝不是因为恐惧,仅仅只是刻在基因里的求生本能而已。 可这一次,刑岚从破碎的吼叫中感受到了恐惧与绝望。那些被她碾碎摧毁的丑陋生命,临死前的目光就像是一面面脆弱的镜子,被人轻轻一按瞬间破碎不堪。这种声音让她心烦意乱,更是加倍刺激着她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 她觉得自己要失控了,杀红了眼睛,根本……停不下来…… 这一场战斗大概根本不配用“战斗”两个字来形容,完全算的上是单方面的屠杀。那些看上去高大强壮的怪物,居然一个个臃肿笨拙的不可思议,在刑岚异能和战斗技巧面前别说是反抗,就连逃命都没有可能。 在刑岚铺展的精神波动感知范围之内,所有的异端无所遁形,很快变成一堆堆毫无生机的烂肉,沉寂在这片山水环绕的宁静村落里。 喷薄而出的鲜血溅她的双眼,有点涩有点疼,将眼前染成绯红的一片。刑岚睁大双眼,感觉自己的视线一点点发生扭曲,视界边缘的线条改变了弧度,视角在扩大,前前后后的景象几乎要连接在一起。 晶核呢?为什么这些废物都没有晶核! 她的心里好像装满了炸药,小小的一团却压的坚硬如铁,飞溅的血花就像是一颗颗流星花火,粘上她的皮肤很快就要星火燎原。 为什么没有晶核…… 奋勇亢奋的女猎人仿佛突然没人抽空了力气,扑通一声死死地跪在了地上。颤抖的手再也抓不住冰冷的武器,无法遏制的异动让她感到痛不欲生。 可恶……就只能走到这里了么…… 刑岚跪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她的面孔扭曲,神情看起来狰狞而又带着挣扎的疯狂。扬起的头颅朝向太阳的方向,强光的刺激让她的视线瞬间模糊,那双原本如黑曜石的眼睛如今居然显现出偏棕红的深琥珀色,瞳孔更是诡异的缩成了像针一般的两道竖线。 就在她的意识快要被灼烧成灰烬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远处呼唤着她的名字。 “刑岚!刑岚!” 那声音快速靠近,一转眼的功夫便近在咫尺。刑岚感觉到一阵风扑面而来,仿佛瞬间冲淡了不少令她窒息的血腥味。 陈书礼松开紧紧薅住闪电长毛的双手,双脚刚沾地膝盖就是一软,差点没跟跪坐在地的刑岚来个对拜。 他奶奶的,这狗东西可真能飙,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差点没把他给颠散架了。 白狼扭头舔了舔被对方薅飞了几缕毛的脖子,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看陈书礼,更离谱的是陈书礼居然还get到了。 “啊,抱歉抱歉,我不抓紧点,恐怕就要被你摔死了。” 白狼喷了他一脸口水,这才用狼吻贴近刑岚,似乎是在查看她的状态。 陈书礼纳闷:这东西居然还真能听懂人话? 白狼的行为开始变得不安,它不断用舌头舔舐着刑岚的脸,同时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哀鸣。 陈书礼也注意到刑岚看上去十分不对劲。虽然不知道对方哪来的本事,但眼前分明是一片横扫千军的战场,而这个女人就是实力碾压的胜利者。 这时他才有机会环顾四周,惨烈的景象映入眼帘。虽然这一地的尸体都是这个时代人类的天敌,但近距离观察到这些血肉模糊的“战果”,哪怕是从前见过不少世面的陈书礼,仍然感觉到嗓子眼儿一阵阵发顶。 被白狼一路颠簸过来的满腹牢骚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开口只能发出一串语气助词。 “卧槽!”居然线索是真的,居然被这家伙杀完了!这么大一群,简直是难以置信。 陈书礼简直要被惊掉了下巴,再看向刑岚时,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特么是人么?该不会是启明星基地秘密研究的尖端科技武器吧! 精神愈发紊乱的刑岚并不知道陈书礼已经将她划分成生化机器人的范畴,此时的她半梦半醒,每一条神经都活跃的像是在蹦迪,但意识却越陷越深,身体几乎到了挂机托管的边缘。 她几乎一动不动,仔细看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张的抽搐抖动。陈书礼在一旁转了好几圈,将这个人间大杀器来来回回围观了个仔细。 这有血有肉的,还浑身冒着热气儿……怎么看也不像是废铜烂铁堆出来的假人。于是这个“chaser”是机器人的奇葩猜想在陈书礼脑子里默默转了一圈就这样无疾而终,再没有脱口而出的机会。 他转来转去,眉头越皱越紧,疑惑的表情也越来越深。 一开始他被这满地横飞的血肉给震住了,还以为经历了什么世界大战,现在一看,却发现这里的变异兽尸体连晶核的辐射反应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群五大三粗又畸形的怪物,对刑岚这种经验丰富且实战能力几乎荣登传说的猎人来说,解决他们基本上和砍瓜切菜没什么区别。 介于数量压倒,如果搞的是车轮战,累是累一点,但也不至于像她现在这样吧 而且她明明没有受伤,脸色的表情却如此一言难尽…… 陈书礼退后一步,以手托腮,看着刑岚咬的咯咯作响的牙关,以及不住颤抖的指尖和肩膀,再次作出大胆的猜想:八成是癫痫犯了! 看来他得着点草塞刑岚嘴里,别范起毛病来把舌头给咬断了。要不然传说中少言寡语的冷酷猎人,就要变得货真价实的惜字如金了。 说干就干!陈书礼飞快扯了两大把,新新鲜鲜的充斥着浓郁的青草味,来带着根系上丁零当啷的土块都没打算掸一掸,抬手就要往人大美女的嘴里塞。 “你干什么!” 刑岚睁开眼的一瞬间,犀利的目光直指眉心。陈书礼被她的眼神盯的发愣,这自然不是什么怦然的感觉,而是刹那间被人穿魂夺魄的怔忡。简而言之,他被对方的一瞪眼,一声吼给吓了一跳。 他那作死的手恰到好处的停在了半空,草根上的泥土一甩,顺着惯性扫了刑岚一脸,刑岚却是面不改色,由着那些土块又掉了自己一身。 “你…你病好了啊……呵呵呵……真快,牛啊牛啊,这身体素质。”他本来就是瞎胡猜,至于那坑爹的操作更不知道是当真出于好心,还是为了借题发挥,以报昨日的强夺之仇。 刑岚眼风上下一扫,尤其重点看了眼陈书礼抓满草的爪子。陈书礼嘿嘿一笑,随手一扔,将方才打算塞人嘴里的治病“良药”扬了个天女散花。 “你才有病。”刑岚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撑着闪电的脖子站了起来。 陈书礼自知心虚,只是干笑一声没有反驳。 刑岚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或许是有些累了。她静默的看了看四周,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成功狩猎的愉悦,浓密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片阴影,竟给人一种难掩的失落感。 陈书礼猜测,难道因为这些变异兽过于低级,无法给她的履历增添色彩的缘故么。 这女人还真是个猎兽狂魔。 闪电仰起脖子蹭了蹭刑岚的肩膀,阳光下蔚蓝色的眼睛就像是两颗纯澈的水晶,那暖心安慰主人的模样简直跟一只宠物狗没有区别。 陈书礼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一定是产生了错觉。要不然怎么会从一只变异兽的眼中看到温柔的情绪。那种彼此依赖的羁绊,怎么会出现在一人一兽身上。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刑岚收束了些许精力,开始将话题转向陈书礼。 陈书礼本来还想问问对方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却被刑岚抢了先。 “你拿了我的东西就走,还问我为什么追来?”陈书礼答的理直气壮。 刑岚看了他一眼,随后将项链掏了出来,随手朝他一扔:“拿去。” 她看上去有些意兴阑珊,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朝之前那幢有烟气冒出的房子走去。 “喂!”陈书礼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乍然间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的处境反而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他是为了项链来的,既然人家大大方方的还了,那自己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可是看着刑岚扶着受伤的右臂一路走的也有些跌跌撞撞,陈书礼突然觉得,自己既然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是不是有点蠢。 “喂!你还要干什么!等等我呗!” 他一路小跑朝着刑岚的方向奔去,对方却是头也不回。一瞬间,那个昨天还在跟陈书礼耍冷幽默的家伙仿佛又变成了那传说中惜字如金的冷酷女人。 第 15 章 闪电一开始伴随在刑岚的身边,如影随形的恰似一个忠诚的守卫,那贴近的程度,有几次差点要把精疲力尽的刑岚…… 闪电一开始伴随在刑岚的身边,如影随形的恰似一个忠诚的守卫,那贴近的程度,有几次差点要把精疲力尽的刑岚给绊倒了。不过很快它救注意到陈书礼跟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往回一扭,紧跟着一蹦一跳的冲到了陈书礼的身边,还“嗷嗷”叫了两声,蓬松的尾巴甚至还对着他僵硬的摇了几下。 这家伙可真“狗”啊。当然这只是字面意思,没有别的不良引申。 原本还有点不是滋味的陈书礼直接被它的热情好客给逗乐了。他不由自主的学着刑岚的样子,抬手在闪电蓬成一圈的脖毛上顺了顺。嗯,这感觉可真不错呀。虽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柔软,但是毛茸茸的,试问有那个Omega能拒绝的了呢。 这一下子找到了手感,陈书礼恨不得多揉两下,闪电却不乐意了,龇牙咧嘴的警告陈书礼住手。 之前陈书礼薅毛行为已经令它产生了阴影,闪电可不想英年早秃。 “闪电,你还在磨蹭什么!”随着一声令下,闪电立刻蹿了回去。 陈书礼站在原地,看着刑岚嘴里叫着闪电,一双眼睛却在盯着自己,直到看见自己迈动步子打算跟上,这才转回身去。他不禁觉得好笑,忍不住腹诽了起来:这是担心小爷我真的走了么?没想到还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刑岚埋头走在前面,意识仍然沉浸在发生异变的震荡余韵之中。就在不久之前,她差一点失去了自我。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她不知道究竟是有人出现喊出了她的名字,将她迷失的神志拉回了正确的航道,还是因为那个人恰好就是陈书礼。 而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明明从来没有自我介绍,但是她却能清楚的喊出他的名字。 那个冰冷地下实验室中,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身着白大褂的纤秀男人一次次向她伸手,手腕上殷红的胎记在她眼里落地生根。 胸前的铭牌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大字:陈书礼。多么斯文的名字,现在却和她一样,沦为末世中逐风而飘的飞蓬。 刑岚有意放慢了脚步,陈书礼很快追上了她。他步履轻快,看样子之前过度耗费的精力经过两夜的修整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你出任务到底有什么奖励?犯得着这么拼命么。”虽然是没话找话,但陈书礼对此也是发自内心的好奇。 “如果有任务指示,需要带回任务目标的晶核,以及指定部位进行数据研究。基地只会提供装备和物资,并没有什么报酬。基地能给猎人提供很好的生存庇护,所以额定的任务必须义务履行。 至于空闲时段的其他自主行为,获得的猎物资源有猎人本身自由分配处理。”刑岚的答案事实求实,完全没有起到解开疑惑的作用。 “这也太普通了吧。”陈书礼疑惑不解,这样的条件对他没有半点吸引。配套健全制度完善的大基地,本来就不在他选择的范围之内,一听被基地接纳本身就是“报酬”进行的所有任务都是义务他就彻底丧失了兴趣。 刑岚脸上的神情疲惫而淡漠,大概是对自己陈述的事实丝毫不感兴趣。 这一点让陈书礼更加好奇,因为她属于那里又不属于那里。四处游猎的刑岚几乎是居无定所,根本难得回到基地待命,既然对启明星的安稳生活不感兴趣,那她又为什么如此自觉拼命。 莫非是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基地首脑,在紧急动员会议上,要求部下和秘书们搜肠刮肚整理出来的洗脑口号么。 一切为了人类的希望和荣耀,这的确是恪属于人类道德的真理,一直被坚守,却改变不了这颗星球的未来。 陈书礼想不明白,但他能感觉到行岚的决心。 这片区域作为曾经的旅游景区,很多设施已经失去了意义,但从如今保留的情况来看,还是十分不错的。尤其是这一片苍翠掩映中的民宿,哪怕经历了时光的洗礼,仍然比陈书礼之前待的那个基地强得多。 或许她是打算找个屋子歇歇脚? 刑岚径直的往前走着,似乎早有了预定的目标,眼看着路过最近的屋子,她却看都不看一眼。 陈书礼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突然看见路边一处低矮的枝杈上挂着一片干巴巴的东西,被风一吹,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像是什么风干的外壳,自然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 陈书礼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发现这玩意干燥发脆,已经彻底被风吹干,就像是一片不规则的抹布,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纹理,看起来居然有些熟悉。 “这是什么玩意儿?”陈书礼伸手一扯,那东西碎了一块被他捏在手中。闪电过来闻了闻,辨别之后向刑岚发出一阵低吼。 于是刑岚也跟了过来,就着枝杈上的东西仔细看了看。 “这是风干的人皮。” “你说什么!”一听这话,陈书礼连忙丢掉了手中的东西。 “不可能吧,人的皮哪是这样的,说是蛇蜕还差不多。” 哺乳动物的皮肤结构完善,真皮和表皮加在一起厚度可观,就算被吹干了,也不会是这种薄而脆的状态。这玩意与其说是像皮,到更像是大片脱落的角质,或者是蛹壳蝉蜕之类的东西。 面对陈书礼的质疑,刑岚默不作声,只是伸手指向那块东西上某个不可言说的特别位置。虽然已经看不出原样,但是基本特征尚存,除了人,根本想不出还有那种生物有这样的结构存在。 陈书礼定睛一看:“我去。”居然还真是。 可是那块东西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自然产生的,若非没有特殊的炮制,根本不可能变成这种状态。 因为这块特殊的人皮出现,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特殊了起来。 紧跟着他们在附近简单的进行了搜索,不仅发现了类似的碎片,还在一条土沟里发现了一些较为完整的尸骨。 “难道说这里原来真的是个幸存者的村子,后来被变异兽袭击,人死光了,变异兽就占据了这里?”话一出口,陈书礼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这些尸骨虽然保存的十分潦草,但明显看得出来是被特意安放在此处的。除了首位码放的整齐之外,看上去还都十分完整,丝毫没有遭受过啃噬的迹象。 刑岚皱眉陷入沉思,回想起之前遇见的大批毫无抵抗的变异兽,再加上眼前这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摆放在这里的完整尸骨,还有那些诡异的人皮碎片…… 种种迹象充满了异常和矛盾,却没有半点有效的线索。 “跟我走。”话音未落,刑岚加快脚步前往之前锁定的那栋房子。陈书礼不明所以,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头皮发麻,一刻也不想多留,更不想单独带着,于是紧紧跟在了刑岚身后。 屋顶飘散的烟雾早已经消散,周围也是静悄悄的。这年头可没什么非法入室的概念,至少在这种荒郊野岭没有。 当两人毫不客气的踹烂房门的之后,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副令人匪夷所思的景象。 只见屋子的角落里瑟缩着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他蓬头跣足、衣不蔽体,脸上的胡子几乎要和头发差不多长,乍一看,要不是他身上还挂着破破烂烂的几乎只能算是破布条般的衣服,根本就和山里的野猴子没什么区别。 对刑岚和陈书礼这两位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这个男人的反应显得十分激动。先是“啊啊啊啊啊”的叫了好一阵,紧跟着从墙角乱滚带爬的凑向两人,一把抱住了站在前面刑岚的大腿。 “救…救…救我……”男人的声音十分激动,就是有点像是信号不好。 “快……快带我…走!”他死死抱住刑岚的腿,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眼中激动迫切的情绪那么强烈,简直要伴随着夺眶而出的热泪具像成为实质了。 “我说这位兄弟,您这不撒手,让人连腿都动不了,我们还怎么带你走么。”陈书礼开口提醒。 他看着刑岚的脸色,估摸着那男人如果在不撒手,估计刑大猎人就要忍不住动腿了。虽然不知道这兄弟经历了什么,但看样子就挺惨,实在没必要再经受这些没必要的打击了。 那男人听到这话,注意力顿时转到陈书礼身上。 “你们会带我走!”男人眼中露出狂喜,迫不及待道,“那快走,快!再不走,它就要来了!” 一听说能离开,这家伙的嘴皮子溜了不少,结巴的毛病不治而愈。 刑岚屈起一条腿将人蹬开,那男人应声趴倒在地,不过光听声响就知道刑岚已经脚下留情,算是给这个可怜的男人表达了一点猎人式的温柔。 “它是谁?” 看来刑岚抓的重点总是那么清奇。 “快走快走,要来不及了。”男人看来有些神经质,根本没有回答刑岚的问题,而是反复念叨着要快点离开。 刑岚面色一黑,表情开始变得不耐烦:“我在问你,它—是—谁—”后面三个字完全加强了语气,充分表现了说这句话的唯一关心的目标。 “它会杀……杀了你们……我就逃不掉了。” 陈书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深深为这个家伙的低情商发言感到惋惜。 听他这么一说,就连陈书礼都猜到了。那个“它”八成是玫瑰口中的变异生物。 只是这样一来,作为猎兽狂魔的刑岚,正愁目标没地儿找去,眼看着对方就要送上门,她还可能走么。 “我说兄弟,你倒是说清楚啊。你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群狼环伺的地方活下来的?” 或许是听到了狼字,闪电还以为陈书礼在叫它,于是将自己毛茸茸的巨大脑袋往屋里探了探。 那个男人看见闪电,只是稍微向后退了退,并没有特别的惊慌失措。看来是在这个变异兽扎堆儿的环境中浸淫的太久,充分享受到了脱敏治疗的成果,面对闪电这样的变异兽已经并不会感觉到害怕了吧。 “你们……怎么会和变异兽在一起。”他眼中焦急的渴望转瞬化成了警惕的审视。 “你们…和它是一伙的!” “什么你啊我啊他。”陈书礼拉了拉刑岚的袖子,露出对方制服上臂处的徽记,“看见没有正规组织。” 男人眯着眼睛确认,看清后眼神亮了亮,他居然认得出启明星的标记。 “你们是启明星的猎兽人!太好了!快救我!” 刑岚开口道:“我再问一遍,你说的它是谁。如果你再不说清楚……”她眼中寒光一闪,伸手指了指门外转圈徘徊的闪电,凉飕飕的来了一句,“他也饿了。” “我说我说!”看来这家伙脑子并没有问题,甚至还挺识时务。 “那是一只A级变异兽,它一直守在这个村子,很快它就会回来的。” 陈书礼咯噔一下,没想到自己还真猜对了。只是这一切都十分不合理,就比如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他的存在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陈书礼故意道:“兄弟你在开玩笑,如果是真的,你又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你是它养在这里的储备粮吗?” 男人的脸色一变,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屈辱往事,不甘和怨恨从他的眼睛里不断的往外冒,滔滔不绝的情绪让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我只知道你们如果再不带我走,等一下大家就谁也走不了了。” 陈书礼看着男人脸上露出的绝望,意识道对方那句“走不了”的确是发自内心。于是转而望向刑岚,想要说服对方暂时放弃那个不合时宜的决定。 “不如我们呃……先撤?” 陈书礼期待对方能够点头,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如果刑岚固执的留下继续狩猎,那他也只能快马加鞭的独自逃命了。 毕竟他来的目的只是找回自己的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还掉人情。暗中观察已经是极限,如果真的搭上自己的性命,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刑岚看着他久久沉默,竟然像是陷入了抉择两难的僵局。 陈书礼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复杂,因为他发现,自己期待刑岚能够接受自己的建议。 他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并且也不希望她会面对。 “我需要晶核。”这几个字缓缓从刑岚口中吐出来。 有种混合了失望的难受感觉席卷了心头,让陈书礼难以分辨其中具体的成分。 “既然如此,那么后会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刑岚继续说道。 “所以迟早还要回来。” 还要回来……那意思就是说这会不用了? 听到对方这个决定,陈书礼居然感觉到有些高兴,直到对方又加了一句。 “有你这个碍手碍脚的拖油瓶存在,的确会影响我的发挥。记住这次为你耽误的时间,回去之后利息要加倍。” “你知不知道,不知好歹是什么意思?”他真是后悔的直咬牙。 刑岚:“很遗憾,不知道,或许你可以教教我。” 陈书礼:“你!” 一旁被迫看戏,此时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插嘴:“你们如果继续废话,那就都不用走了,干脆留下了陪我作伴吧!” 第 16 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男人的乌鸦嘴发挥了功效,伴随着闪电用爪子躁动的扒拉门框的声响,尖锐的嘶鸣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男人的乌鸦嘴发挥了功效,伴随着闪电用爪子躁动的扒拉门框的声响,尖锐的嘶鸣声如同惊雷传来,炸的屋内三人悚然大惊。 胡子男满脸绝望,扭曲的面孔倒不见得十分恐惧,反倒是充满愤怒埋怨,甚至还有一点“让你们不听我的话,现在要倒血霉了吧”的意思。 刑岚一听到动静,飞快的闪身来到窗边观望。 “你们还看什么?它一个打你们十个!”胡子男一上来就开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一脸听天由命的样子,看来是经历了不少次逃离失败的毒打。 陈书礼狐疑的看了胡子男一眼,寻思着这小子明显一副十分了解变异兽的模样,看他这样子明显也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可既然逃不了,他又是凭借的什么方式,依靠什么物质来源活到了现在? “你瞪我有什么用!等死吧你们!” 自从胡子男口中的“它”出现,他的脾气瞬间暴躁翻倍。也不知道是因为希望落空开始自暴自弃,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幅德行。 面对对方瞬间翻脸不认人,陈书礼自然懒得搭理,他跟刑岚一起开始观察外面的动静。 变异兽的动静来自于这片农家乐建筑群后方的山林,在对方来了个先声夺人的精神攻击之后,很快从树林中钻出一个…… 呃,这玩意儿怎么形容才好呢……总之对方一出现,陈书礼差点没好意思看第二眼。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刚才产生的全是幻觉。 与方才极具穿透力的叫声不一样的是,那个它”的身躯并不庞大,相反的,当它穿过层层枝桠从树林中出现的时候,远远看去的身影显得十分纤细窈窕。 没错,就是窈窕。这个词汇原本跟大多数巨大甚至畸形丑陋的变异兽们没有半点关系,但用在“它”的身上却是恰到好处。 刑岚死死盯着那个丛林中钻出来,与人类身姿和外貌高度重合的变异兽,脸上的神情莫名沉重了起来。 “这是什么……”陈书礼看着那个生着人类女性面孔,□□的上身肤色惨白发青,而下半身却如同蛇尾的怪物。“这是人是鬼?” 仿佛打破了原有的认知,这种外形上如同生物嫁接的诡异画面让陈书礼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曾经的人类热衷于驯养宠物,对一切可爱美丽的生物充满憧憬和向往。但奇怪的是,恐怖电影中的形象许多都是身体部分与人类相似的怪物。 当那种与人类高度重合的生物近在眼前,会本能的引发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应。 陈书礼第一眼将对方看成了赤身裸体的女人,几乎慌乱的想要避开视线,第二眼看清了它锋利的指甲擦着树干,一只胳膊垂在身侧,爪子上挂着什么东西,一路拖动着在地上摩擦,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棕褐色和绿色的鳞片交织分布,构成斑斓的花纹,覆盖着鳞片的下半躯体如同蝰蛇般蠕动向前,看上去有些滑稽,却有着如同画面掉帧般的敏捷速度。 它虽然长着人类的脸,脑后却布满凹凸不平棱角,褐绿交杂的鳞片从额头往上覆盖,与蛇形的尾巴交相辉映。 它躯干的线条犹如妙龄少女,但裸露的皮肤看上去冰冷而黏腻,即使胸口的曲线春光无限,也激不起半分让人想要靠近触摸的欲望。 那是个拥有女人半身的怪物,大概就是玫瑰情报中那个隐藏的A级变异生物。 几分钟前还盘算着战略性撤退的两人看着从远处飞速靠近的变异生物脑子里都在飞速的盘算着应对方法。只有那个口口声声想要逃跑的男人自暴自弃的坐在地上,神经质的大发雷霆,非但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反倒是不断恶言相向,车轱辘似的问候刑岚和陈书礼的先代祖宗。 胡子男的眼中流露出森然的冷意,他嘴角挂嘲讽,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没有了最初的激动和急迫,反倒显得从容坦然了起来。 “你们就等死吧。”他语气恶毒诅咒着,用以表达对刑、陈二人墨迹行为断送自己逃出生天机会的不满,嘴角的冷笑甚至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意思,看样子并不担心自己也会加入等死的一员。 半人半蛇的变异兽,噢不,或许称之为“女妖”更加合适。她就像是古老神话中黑暗中诞生的混血妖魔,神祇的血脉赐予她强大力量,恶魔的基因塑造了她危险又兼具迷惑性的外表,她一步步游走而来,危险的气息如潮水般扑面将至。 看着满地的尸体,女妖的情绪有了极大的波动。“噗通”一声,拖了一路的尸体被她抛在地上,长长的尾巴将身体高高扬起,露出一副全神戒备的姿态。 陈,书礼看见对方环顾了一圈,下一秒视线就定格在他们所在的方向。 “嘶~~”女妖的口中发出一阵尖锐哀嚎,橙黄色的眼睛瞪向这座屋子,身体一弓如同离弦之箭冲向这个方向。 陈书礼的视力非常好,在异能的调动之下更是无比的敏锐与清晰。他能看见女妖脸上变化的东西,那细腻的表情变化根本不像是野兽能触及到的程度。观察中对方突然锁定这个方向,这让陈书礼感到有些出乎意料,毕竟刑岚之前战斗的位置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它冲着这里来了!咱们快逃吧!”陈书礼一把攥住了刑岚的小臂,恨不得将对方一把按在闪电的背上。在这样的关头,他突然有种预感,对方不顾之前的撤退策略,跑出去和那个看上去奇怪的不得了的变异生物大战三百回合。 事实上他的预感一点都没错。没什么能打消刑岚的猎兽热情,更何况对方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闪电!”刑岚打了声呼哨,半扔半抛的将陈书礼丢在了闪电的身上。闪电躁动的磨了磨爪子,身体的晃动让陈书礼本能的抱紧了它的脖子。 “把他先给我弄走!”她的命令短促而干脆,不给一人一兽半点质疑的权利。闪电不安的蹭了蹭刑岚的脸颊,眼中满是担忧的眼神。 “你知道的,我等不了那么久。”她摸了摸对方的脖子,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闪电嚎叫一声,驮起陈书礼飞快的奔了出去。 蛇形女妖注意力被闪电吸引,隐约看见对方背上驮着一个人,口中发出愤怒的吼声,尾巴一卷改变了方向。 屋里的男人一脸轻蔑的看着刑岚,讥诮道:“装模作样,原来是骗同伴充当诱饵。” 刑岚却并不理他,只是眼巴巴盯着蛇形女妖的位置,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刑岚的身体就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快的跑了出去。 说着风凉话的男人愣住了,似乎不能理解这个女人的行为方式。 他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透过缝隙向外张望。他看见蛇形女妖的注意完全被白狼带走的男人吸引,居然完全没留意来自身后袭击。 刑岚左手握着军刺,她以人类难以达到的速度飞快靠近对方,锋利的武器直至女妖的后心,眼看着就要刺入皮肉。 男人的眼皮抽搐了一下,双眼瞪大宛如铜铃,那一个刹那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盯着屋外的战局。 女妖的速度非常快,但就在感受到危险来临的瞬间,它的脑中突然接收到一个频率,那是一段无法解读的波动,瞬间引发一阵剧烈的刺痛,让它的身体暂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刑岚趁机将武器刺向对方的身体,照着肋骨缝隙之下的要害狠狠扎了下去。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女妖白垩色的皮肤从背后留下,躲藏在屋子里的男人看见空气中飘洒的血花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他的手紧紧卡住窗棱边的木框,不知不觉中将木框捏的咔啦作响。 “对……杀了她!”他脸上露出激动的苦笑,矛盾中又带着一点惘然的表情。 然而一切并不想看起来的那么顺利,女妖看似光滑柔软的皮肤远比看起来要坚韧的多,刑岚的左手没有足够的力量,一击之下全然无法洞穿。 “嗷~~” 女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女人哀嚎的尖啸,疼痛刺激她重回清醒,躯体一扭将黑衣的女猎人整个掀飞。 刑岚原本就伤了一只胳膊,身体的协调性大受影响,这一下完全失去了平衡,只能顺着对方的力量向外翻滚,顺便控制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屋里的男人见形式大转连忙瑟缩着压低了肩膀。 女妖扭动身体面向刑岚,这一刻它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那味道彰显着对方正是造成变异兽死亡的罪魁祸首。 愤怒的情绪在它的眼中酝酿,一点点将那双澄黄的眼珠熬成红色。 对方的情绪感染的一刹那,她们彼此之间突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那是一种堪比悲伤的情绪交织着强烈的愤怒,爆发出汹涌的复仇欲望。 这种感觉让蓦然间接受到这一切的刑岚感到一阵错愕,几乎怀疑自己的精神再次受到了影响——没有感情的变异兽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情绪? 第 17 章 疼痛感将刑岚的理智拉回,她的身体翻滚出了十多米,才终于找到一点平衡,刑岚利用自己强大的核心力量顺势而起…… 疼痛感将刑岚的理智拉回,她的身体翻滚出了十多米,才终于找到一点平衡,刑岚利用自己强大的核心力量顺势而起恢复攻击的姿态与蛇女四目相对。 她最有效的武器就是精神攻击,但是干扰智慧生物的思维同样会造成自身强大的精神负担,眼前的蛇女显然比她预计的难以攻略。考虑到不久前爆发的不稳定因素,刑岚只能暂时放弃使用异能,否则还没等将对方拿下,接受到的精神污染会打破体内岌岌可危的平衡。 将刑岚甩开之后蛇女并没有立即发动反击。它很清楚自己力量远比人类强大,而刚才吃痛下的本能反击虽然并并没有攻击对方的要害,力道却足以将人身体上最坚硬的骨头撞碎。然而那个人类受此一击,并没有受到明显的损伤,甚至连行动都毫无影响。 蛇女意识到这个人类并不简单,它从对方的眼神和动作就能读懂,这会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它女弓起身体,张嘴吐出分叉的信子,黄澄澄的眼珠死死盯住刑岚,全身的肌肉蓄势待发,虽然看上去一动不动,却早已经做好了随时爆发的准备。 刑岚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之后也十分诧异,她没有想到对方在疼痛和血气的刺激下居然还能保持理智。蛇女拥有与人类极其相似面孔,第一眼看过去甚至十分的惊艳,那就像是一层笼罩在变异兽身份之上,诡秘而恐怖的面纱。 “嗷!!!”蛇女的喉咙里传来充满威胁吼叫,不同于之前的尖锐的嘶鸣,这一回显得十分雄浑而有力度,恐吓的意味十分明显。 仿佛在说:你特么是谁?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快给老娘滚! 没错,这并不是胡乱的解读。因为这只半人半蛇的变异兽在冷静下来之后,终于在风中分辨出一丝气味,那是……它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拼命去追的,其实只是弄错了目标。 蛇女看了眼刑岚之前待过的屋子,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让它彻底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个家伙还在,那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和眼前这个人类硬拼,至于那尸横遍地的“长毛猴子”,则根本不在它的关心范围之内。 就在此时,那个浑身褴褛的男人突然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 “你在愣什么!快杀了它!” 这句话像是滴入油锅的冷水,瞬间炸穿了对峙局面。伴随着一阵迎面而来的腥风,蛇女的身体如同闪电般向刑岚的方向弹射而去。它尾巴粗壮而灵活,不但能游走,还能起到弹簧的作用,瞬间的爆发速度让人的肉眼无法分辨。 这一下子若是换了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也许一眨眼之后,脑袋都能在地上观察自己的脚后跟。可刑岚是何许人也,她的脑子里就像装了天线,身体就像是安了马达,感知和反应的速度都远远的超过了常人,竟然硬生生躲过了蛇女打算徒手拧掉她脑袋的攻击。 只是躲的了上面躲不了下面,谁让人家既比真正的蛇多两条胳膊,又有蛇类灵活而强壮的尾巴。蛇女的长尾一卷,裹上了刑岚的腰身,紧跟着肌肉开始不断收缩,准备将收获收获囊中的猎物绞杀。 蛇女眼中露出兴奋的目光,在尾巴的连接下调转身体,打算用利爪洞穿猎物的咽喉。然而刑岚的身体柔韧的不可思议,直接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住了蛇女的胳膊。蛇女没想到对方居然有对抗自己的力量,进退两难之间只能奋力收紧自己的尾巴试图将对方勒死。于此同时,它感觉到自己心脏开始异常跳动,但并不是因为激动或兴奋引发的,而是以一种失常的频率,忽快忽慢甚至漏停几秒钟,在这样异常的波动之下,蛇女的身体渐渐开始变得麻木,力气就像是灌入沙漏的流水,很快就变得一点不剩。 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双眼渐渐失去了焦距,却死死盯着一个固定的方向。 刑岚用双臂掰开对方痉挛缠绕的尾巴,蛇女的身体像是一团烂泥般倒在了地上。 胡子男见状连忙跑了过来,他盯着地上浑身颤抖不止的蛇女,面色阴沉、眼神复杂。 蛇女的爪子不住的抽搐,摸索着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刑岚注意到,蛇女的小腹微微隆起,与身体其它紧致结实的部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皱了皱眉头,充满厌恶的看了胡子男一眼。 蛇女的这个动作却瞬间激怒了旁边的男人,只见他奋力搬起一块石头,朝着蛇女的脸狠狠砸下。 此时刑岚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浪费,只能看着这个男人发疯似的,用这种令人不齿的方式对蛇女进行虐杀。因为蛇女虽然心脏麻痹,但变异兽的生命力异常强大,如果不能将对方彻底杀死,对方很快就能卷土重来。 直到这个那人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军刺,向着蛇女的腹部刺去,沉默良久的刑岚才大喝一声将人制止。 胡子男被刑岚的凶狠的语气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将军刺掉在地上。 “给……还给您……” 他似乎忘了不久前自己还在添油加醋,现在看着轻易将蛇女制服的刑岚,他只剩下了费力讨好的劲头。 刑岚看也不看他,直接掏出匕首从蛇女塌陷的后脑中取出了一块绿色的能量晶核。她看了看这块晶莹剔透的结晶,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原来您这么厉害啊!之前我真是狗眼看……”胡子男朝自己脸上装模作样的扇了两巴掌。“您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刑岚看了眼不远处被蛇女扔下的狍子尸体,冷冷开口: “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胡子男见识了对方的本事,原本还想死皮赖脸的跟着刑岚。却发现刑岚对他一脸不待见的神色,而且根本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喂,高手!你不走吗!”胡子男伸长脖子,眼巴巴的看着刑岚径直走进了一幢院子,长腿一蹬,门板应声而倒。 “不要在我面前丢人显眼,不想死就快滚。”刑岚抛下一句话,语气冷酷的不得了。 胡子男被对方突然转变的情绪吓了一跳,整个人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之前的那个小白了和狼形变异兽已经彻底不知所终。不禁又回忆起“高手”和蛇女的战斗方式…… 最初那只怪物明明已经占尽上风,他忍不住跑出来向它“投诚”讨好。 “那一句杀了她!”实际上是对着蛇女说的。 没想到那两个家伙绞到了一起,眼看着那女人就要不行了,可没过一会儿却是蛇女邪门的倒在了地上。 这到底是这女人有什么特殊的杀手锏,还是因为那个怪物突然发了什么病。 胡子男狐疑的看向蛇女微微隆起的小腹,苍白紧绷的肚皮上竟然还在不停的起伏,就像是一个波动的鼓面,看的让人不由毛骨悚然。 他慌忙退后了两步,又看了看钻进屋子以后毫无动静的刑岚,想起最后对方看向他充满了轻蔑和厌恶的眼神,胡子男的脸上划过狠毒的表情。 “管它是什么玩意儿,总归老子先溜了。” 最后他冲着刑岚进入屋子的方向,压着嗓子狠狠骂了一句:“什么高手,我看八成就是运气,呸!”这个倒霉的地方,他实在是一秒也不想多待。至于那个怪物肚子里的怪东西,就留给那个娘们儿自己解决吧。 男人顺着小路拼命的向山脚的公路奔跑,他要赶在那一男一女之前,找到他们进山前放置交通工具和物资的地点,有了这些东西,至少能坚持到下一个人类聚集区。 终于他看见灌木旁边露出摩托车身上的油漆涂鸦,胡子男喜形于色,正要感叹那两个傻□□脑子有病,还留在那鬼地方磨磨蹭蹭浪费时间。下一秒,他却看见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 胡子男愣了一下,还以为是骑狼的小子先到一步,他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编个理由转移对方注意,然而趁人不备将其撂倒。 结果那人转过身来,露出半截完全陌生的脸。 “救命!救命!这山上有变异兽!非常不安全!”胡子男脱口大叫了起来。 今天这里的人接二连三,说不定是有什么基地的探险队伍经过,如果是这样,那就不用自己费劲抢东西,直接就能获得救援啦。胡子男感觉自己的运气真是好极了。 披着斗篷的人并没有说话,至是朝他招了招手。 对方的指尖苍白的像是经过打磨的大理石,皮肤的肌理舒展之间泛起一点细腻的柔光,却无法掩饰冰冷的温度。 胡子男眨了眨眼,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那种死气沉沉的白色让他觉得十分眼熟,伴随着无数令他作呕的记忆争前恐后在他脑海里翻腾沸涌。 下一秒,胡子男的视线便猛的向下一沉,天地在他眼中颠倒旋转了几个来回,最后他的脸紧贴着泥土,而身体却再也感觉不到了。 黑色的倒影从男人眼中消失,他一分两段的躯体被两只长着翅膀的变异生物带走,除了泥土上一滩温热的血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山中的温度降的很快。陈书礼紧贴着白狼的身体,十分不满发着牢骚。 “你带我瞎溜什么,现在太阳没了,连方东南西北都分不出来,这不是死定了!” 白狼短嚎了一声,不知道想表达什么。但陈书礼觉得,对方分明是听懂了自己的话。只可惜白狼这“外语”水平广会听却不能说,导致这场交流注定只能单向发生。 “我知道你能找到路,合着你就是不想让我走呗。” 白狼咬住陈书礼的袖子,十分老实的点了点头。 “我说你可真够忠心的,现在知道担心那家伙,一开始你怎么那么听她的话带着我跑了呢。”陈书礼托着下巴,用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白狼。 白狼没法表达,只能继续叼着对方的袖子,示意陈书礼不许乱跑。 “你是不是知道刑岚能够收拾那个半蛇半人的变异生物?”陈书礼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他渐渐意识到以白狼和刑岚的关系,应该不会轻易丢下彼此。况且对方故意带着他在山里瞎转,八成就是为了等刑岚。 “她既然对付的了,为什么让你带我走?难道是怕我拖后腿!”虽然陈书礼自己也一心想溜,可被人嫌弃又是另一回事儿。 白狼看着他,一双眼睛睁的又大又圆,那眼神简直有点楚楚动人的神韵。 陈书礼被它盯的受不:“这么晚了,该打的也打完了。现在是要去找她还是要去给她收尸都随便,总之咱能别在这里干耗么,我快饿死了。” 很显然白狼又听懂了,它用爪子抓了抓地,毛茸茸的脸皱在了一起,居然露出一副陈书礼都能看懂的矛盾表情。 “如果她真的死了,我相信以你的逃跑速度,那条蛇追不上我们。”陈书礼以为闪电既放不下刑岚,有担心回去会陷入危险。 然而实际上闪电的犹豫却并不是因为这个。 另一边刑岚的状况不容乐观。 此时她独自瑟缩在荒废的屋子角落里,黑色的作战服上已经沾满了灰土和角落里的蛛丝,黑色的长发散落了大半,被汗水浸的湿透,凌乱的沾在面颊两旁。 她的身体烫的吓人,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突兀明显,肉眼可见的突突跳动着,一看就知道血压肯定得200往上。 她的嘴唇上布满渗血的齿痕,手臂上横贯着一道几乎入骨伤口,就像是被活生生削去了一片皮肉。 她的眼角湿漉漉,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身体上每一块肌肉都高度的紧张着,那怕她闭着眼睛看似昏迷,却仍然没有一处可以松懈。 终于,伴随着大量的汗水蒸腾出惊人的热气,她的体温终于渐渐降低恢复了正常。 刑岚睁开眼睛,是宁静而深沉的黑色,白日里琥珀色的竖瞳仿佛昙花一现的幻觉,现在已经看不出半分端倪。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站直身体,却是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这种脆弱的感觉令她不安甚至是痛恨,即便非常短暂哪怕无可避免。 她细心感受这一刻难得的平静,试图找回身体的平衡。她的手离开刚才情急之下抓扶过的墙壁,指尖留下了几个深深浅浅的印痕。 刑岚收回手在眼前看了看,眼神里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她的□□越来越强悍,可那种狂热不安的躁动也伴随着与日俱增。她需要不断获取晶核强化自己的□□和异能,用以对抗那分与日俱增的异常变化。 可这样做究竟是唯一的出路,还是终究只是饮鸩止渴…… 刑岚自己也猜不透了。 第 18 章 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顺着刑岚修长的脖颈淋漓不止的往下渗透。濡湿的衣物传递着身后砖墙的温度,冷的痢? 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顺着刑岚修长的脖颈淋漓不止的往下渗透。濡湿的衣物传递着身后砖墙的温度,冷的令人齿根发颤,却令她的意识逐渐恢复清醒。刑岚阖上双眼,身体一松靠在了墙上。 一个根本属于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从她脑子里盘旋回荡,不厌其烦的重复着那些令她毫无兴趣的“美好记忆”。那是吸收晶核带来的后遗症——在晶核能量辐射波动,引起的生物电信号刺激下,刑岚被迫解读出一帧帧那些与自己毫无关联的画面,以及那些勿需用言语沟通的意识信息。 晶核是变异生物进化出的用以储存能量的载体,本身具有一定的辐射强度。人类哪怕是异能者都无法在不借助能量转换装置的基础上对晶核能量进行提取和使用,普通人长时间的接触高等级晶核甚至会引起头晕、恶习,乃至产生精神幻觉。 刑岚却是个例外,这一点是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但每当她吸收晶核的时候,多多少少都能感受一些来自变异兽的情绪。大多是一些简单的生理需求集合,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表达,然而这回却完全不同。 那种真切的情感,复杂而立体,如果刑岚之前并没有遇见过它,几乎要以为自己解读了一段隐藏细腻的少女心事。 原来那个邋遢而暴躁的男人最初也是英俊好看的。 蛇女遇见他的时候,立刻被这个人类独特的外表吸引。它抓住了男人的同伴,按照主人的意志处理了所有人。除了他…… 蛇女想要一个精致的宠物,于是男人活了下来。漫长时光令它感到寂寞,它甚至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但孤独的煎熬无法磨灭,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后来,个男人意识到蛇女根本没有杀死或者是吃掉他的打算,甚至毫不吝啬的“赠送”给他食物。他开始尝试和蛇女建立沟通,哪怕蛇女一个音节都听不明白,它却渐渐的沉迷于此。 它沉迷那种感觉,那种弱小的能够被自己完全掌控的生命,却能用层出不穷的方式给她带来满足。那个男人会用山上的野花为自己编织花环,会用火焰将肉烤熟散发出令自己沉醉的香味。他会用软绵绵的气音在它的耳边说话,他会报着自己用激动为什么他能用如此丰富的语言表达内心,为却不忍心伤害他分毫。它为他提供庇护和食物,而他则付出陪伴和它一起度过了无数个寒冷的夜晚。 渐渐地,它开始变得无法自拔,甚至对人类这种与它有一半相似的生物产生无穷无尽的好奇和向往。他所生存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它甚至想过带着他离开……但是它明白自己不能够。它存在的意义便是这里,从它拥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它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荒凉的村落,还有和那群从混沌中滋生的低等生物绑定在了一起。 它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刑岚睁开眼,长吁了一口气,想要将那些奇怪的念头从自己的脑子中甩出去。 好在这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她,没了那份感同身受的共鸣,来得迅猛,消散的也突然。 等陈书礼骑着闪电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他冻得直打哆嗦,却看见刑岚一脸平静的守在篝火边取暖。 伙伴平安无事,陈书礼本该为此感到高兴。但他一看刑岚那张无动于衷的嘴脸,他心里一阵不爽,一口闷气打心眼里冒了出来。 “居然还有空烧烤?” 看来是白担心一场,这女人不但毫发无损,甚至还能一副漫不经心的烤肉。 刑岚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严肃,甚至有些冷峻,跃动的火光掩盖住了她眼底的落寞,哪怕体能和异能都得到了恢复,精神却是无比的疲惫。无数次的重复让她逐渐失去了希望,就好比现在,身处黑夜中篝火旁边,光明看似就在眼前,但四周早已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 “饿了。” 她用两个字简短的打发了陈书礼,这反应让对方更加难以接受。 “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发信号!” 原来之前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陈书礼彻底放弃了自己寻找出路的打算。他想让闪电带自己回去查看刑岚的情况,对方却固执的原地等待。陈书礼意识到,刑岚和闪电之间应该存在某种信号传递方式,譬如低频声波,虽然人类无法分辨,但变异兽可以,并且能长距离传递。 直到不久前,闪电突然躁动不安起来,应该是收到了刑岚传递的信号。得到信号之后,闪电便带上陈书礼飞快朝刑岚传递信号的方位汇合。 离谱的是,绕了半天居然还在原来的地方。 合着操心了大半天,自己还挨了半夜的冻,人家不但毫发无损,甚至在解决完变异兽之后还有心情上山打只山货解决温饱。 真是条理清晰且具有主见的高能女性,居然哪哪都不耽搁。 “我累了,所以睡了一会。”刑岚垂着眸子,火光应在她的脸上,浓密的睫毛在她眼底投射出两片阴影,看上去就像是两抹黑眼圈,倒是与她说的内容有些应景。 陈书礼被对方坦然的语气弄得有些发懵,但心里的槽点却止不住往外喷涌:“你可真行,怎么不干脆睡到天亮?还起来打什么猎,启明星的训练指标里没有抗饥渴这一条么。” 刑岚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气:“不需要,这是现成的。” 她一边说一边十分熟稔的将肉烤熟的表面用匕首割下,横着刀刃递向陈书礼。刑岚本来就有一手,陈书礼折腾了这么久早就饿了。眼看着烤肉送上了门,想也不想就往嘴里塞。 “唔……味道……真不戳,你还听懂享受……嘶,好烫!”陈书礼吃的上头,而邢岚则是一个劲的向他投喂。 “现成的……”吃了好几口之后,终于感觉这句话有点不对劲。他看了看地上难辨原型的毛发和形迹可疑的碎肉,眼中的惊恐一点点渗透了出来。 “你给我吃的啥!”最后的尾调几乎快要抖成了波浪,陈书礼嘴里还含着不知该吞还是该吐的烤肉,他这才发现,到现在为止刑岚居然一口都没动。 “这里满地都是,你问这个做什么。”刑岚看着陈书礼,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 有了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陈书礼顿时受不了了。一股酸水直顶天灵盖,他差点没把胆汁给吐出来。 “呕……你居然给我吃那些玩意儿!你……你是人吗?咳咳咳……” 看着对方这么大反应,刑岚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她先是一本正经的来了句:“什么肉不是肉,不都是蛋白质,有什么区别。” 陈书礼恶心直往上翻,一开口听着让人肝颤。 “这种东西有毒的你知不知道,会吃死人的!”这里的变异生物有没有毒不知道,但是有能量辐射是一定。 虽然说现在的人类基因经过数十代的优化选择,早就适应了越来越强的恒星能量风暴辐射,可是变异兽不仅有辐射,还几乎都是畸形产物,甚至许多种类的血液和组织液中都带毒带酸,总之从来都不在正常人类的食谱上出现过。 特别是这里的变异兽从外形上还都与人类有联系,这一点让陈书礼更加难以接受。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刑岚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信你个鬼! 陈书礼一边吐着酸水一边拼命控诉:“你是故意整我的对不对!” 刑岚看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竟然感觉到十分的愉快。 虽然这种捉弄人的行为不怎么厚道,但一碰上陈书礼,她身体里沉寂多年的恶作剧基因就会蠢蠢欲动,乃至乐此不疲。 看对方那么辛苦难受的样子,自己还是别太过分,见好就收吧。毕竟可持续才能发展,一下子把人吓出应激反应,下次可就不好玩了。 刑岚伸手拍了拍陈书礼的后背,尽可能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这只狍子虽然是变异兽带回来,但我看是被摔死的,为什么不能吃?”说罢刑岚还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略带埋怨的说道,“嗐,你怎么就这么娇气。” 娇气! 陈书礼刚被自己吃的其实是“狍子”肉的好消息安抚下来,下一秒就被刑岚阴阳怪气的挖苦给整破防了。 “你可别骗我!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吃!”陈书礼又急又恼火。 “我说你吃的是狍子肉,怎么还把你恶心吐了?真浪费呀。”刑岚一边说一边惋惜的摇了摇头,“刚才看你馋的吞口水,我才让给你先吃了的。” 刑岚说的若有其事,竟把陈书礼给整不会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一个面瘫扑克脸,居然还是个演技浑然天成的高手。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陈书礼觉得,就算打架没胜算,最起码嘴炮不能输。这家伙害自己丢了脸,这锅总不好自己一个人背着。 “好吧。”刑岚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我就是故意的,你高兴了。” 陈书礼:…… 听完对方这句话,他怎么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呢。 更绝的是,刑岚表现的十分大度,将剩下的肉往陈书礼面前一送。 “剩下的也烤好了,吃吧。” 陈书礼顿时感觉自己自惭形秽的脸都烫了。 “闪电你也去吃吧。”刑岚指了指角落,依稀分辨出那是一只被卸掉了后腿的狍子。闪电高兴的摇了摇尾巴,一蹦一跳的跑了过去。 “你自己吃吧,我吃饱了。”陈书礼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同时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刑岚只是和自己开了个玩笑,自己犯得着那么大火气么。更何况对方独自留下对付变异生物,这种舍己为人的今生在如今这个世道可谓是十分罕见的了。 刑岚笑了笑倒也不客气,收回手中的烤肉,一张嘴用牙齿撕下了一大块。 蛋白质和油脂被烤焦后的特殊香气,还有那火候把握精妙的迷人焦褐感,简直让才吃了个半饱又吐了个七七八八的陈书礼欲罢不能。 刑岚一边吃一边看着陈书礼。 陈书礼的喉结上下滚动,舌尖伸出唇外,来回舔舐着之前残留在嘴角的油脂。 她看见陈书礼的嘴角留下一道丰润的水光,突然感觉手里的肉失去了滋味。 “给你。” 陈书礼以为对方是注意到自己垂涎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不好意思。 “我吃过了。”虽然吃过了,但实际上只是开了个胃。 刑岚二话不说,直接用匕首将肉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递给了陈书礼。 “吃吧,客气什么。” 陈书礼嘴上说着不用,双手倒是很诚实的接了过来。 “真是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高等级的变异生物。为什么基地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陈书礼开始寻找话题。 刑岚:“或许只是你不知道。” 陈书礼点头表示赞同。 她说的没错,这个情报原本就是玫瑰透露出来的。她作为基调的核心高层,掌握的信息原本就和他这种半道加入的小喽喽不对等。 至于为什么没有公布,也许是为了避免恐慌,也许还有其他的目的,现在就不得而知了。陈书礼并不关心这些,反倒是对这个村子本身比较好奇。 胡子男栖身的地方他们进去过,里面虽然布置的简陋,但是还保留着大量的人类使用的物件。现在想想,也许这村子不久之前还是有人类生存的,很大概率是一个隐藏的人类聚居点。 “你说这村子里原先住的人哪去了,会不会是因为收到了兽潮的袭击,彻底沦陷之后成为了变异兽的巢穴?” 这个说法其实很难想象,因为变异兽会集结成兽潮袭击人类,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会将捕获的人类统统杀死然后吃掉。但当这一切结束之后,失去了目标的变异兽绝大多数不会继续停留。 因为它们没有进化出人类的组织和统筹意识,高密度的聚居也没办法满足每个个体生存需求。 可根据这里变异生物的等级、数量和聚集情况来看,怎么看都显示着极度的不合理。一直高等级的变异兽和几十只低等级变异兽,它们无论从外形还是能力,甚至生存习性上都格格不入。更离奇的是其中还混杂了一名人,它们相安无事,甚至已经并存了很长时间。 陈书礼刚才所说的,只是一个极度不合理的猜测。但以他对变异生物的了解程度,实在没有更好的解释。 刑岚一开始只是默默的听着,就在陈书礼提到那个奇怪男人的时候,刑岚突然问了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 “你知道蝴蝶吗。” 陈书礼有些莫名其:“这种生物受到气候影响,生命周期与100年前发生了变化,但只要在一年中气温最稳定的那段时间,仍然是随处可见的。” 刑岚:“你觉得蝴蝶和毛虫又是什么关系。” 陈书礼:“当然是成体和幼虫的关系……诶,不是,这不是废话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刑岚用树枝翻动一块碳化的粗木头,飘起一串飞舞的火星,就像是无数微小的蝴蝶在夜空中飞舞。 陈书礼看了着飘动的火星,又看了看刑岚。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难不成是为了应景?这是什么吸引人注意力的特殊手段么。 刑岚:“我不觉得它们是这样的关系。” 陈书礼:“你开什么玩笑,昆虫的变态发育理论几百年前就被证实好吗。” 刑岚并不反驳,只是用一种淡漠语调缓慢的陈述。 “一个新的胚胎在一个旧的基质中诞生、成长、发育完全。它一只蝴蝶破茧而出,它拥有的不仅是成熟的生殖系统,还有一切全新的生存方式。我觉得,它们并不是幼体和成体的关系,而是一种寄生的关系。当一只蛹变成蝴蝶,它们即便在基因上存在延续,但实际上结茧的毛虫早就已经死了。” 陈书礼听见她波澜不惊的口吻说出口中颠覆人类故有认知的谬论,但他不得不承认,刑岚所说的每一个字伴随着她故有的语调,竟然给他一种奇妙的说服力。 或许她自己真的相信,所以才能将胡说八道的内容表达的如此打动人心。 说完之后,刑岚突然深深的看了陈书礼一眼。 “怎么,你不相信?” 陈书礼下意识点了点头,最后反应过来又飞快的摇了摇头。 “你的想法很独特,从哲学的角度上也不失为一种浪漫的解释。” 刑岚皱了皱眉:“你觉得这很浪漫?” 陈书礼:“从丑陋的毁灭中诞生美妙的新生。美与丑、生与死都是永恒的哲学话题。这样的交替更迭,当然不失为一种浪漫。” 刑岚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下一抿。关于那个蝴蝶的故事,她似乎还有话想说,最终却还是忍住了没有继续下去。 “你的想法很有趣。”刑岚微微一笑,篝火的光亮将原本她小麦色的面庞映衬的莹润发亮,看不到半点瑕疵。那种初见时令陈书礼感概的标准建模五官看上去更加深邃,却又不失女性独特的温柔线条美感。 大概是篝火靠的太近,源源不断的热量让陈书礼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但很显然现在不是提出诸如“吃饱了还要喝一点”这种无理取闹要求的时候。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有趣下去。”刑岚浅浅一笑,面部的线条微微舒展,这是陈书礼第一次从她面部表情中感受到一点柔软。 他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有趣是什么意思,但刑岚放松的表情让他突然有了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有趣那也很不错。 第 19 章 两人下山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回程途中闪电一溜烟跑的没了影子,刑岚只能和陈书礼一起…… 两人下山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回程途中闪电一溜烟跑的没了影子,刑岚只能和陈书礼一起拼破摩托。 刑岚一马当先,占据了把控方向的位置,陈书礼站在一旁干瞪眼,对她鸠占鹊巢的行为敢怒不敢言。 “你让我坐哪儿?” 刑岚稍微向前挪了挪屁股,伸手往并不宽裕的后座拍了拍。 “我看你挺瘦,凑合凑合没有问题。” 陈书礼十分不乐意:“这车是我弄来的,凭什么我坐后面?你不是有闪电么。” 刑岚耸了耸肩膀:“你看见他了么。” 陈书礼环顾一圈,还真没看见。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陈书礼能感觉到这匹白狼非常富有灵性,智商更是甩工作陪伴犬类好几条街。它和刑岚之间应该有一套独特的交流和联系方式,之前它并没有在玫瑰和灰发男人的眼前露过面,但是当刑岚需要它的时候,总能出现的很及时。 “它跑哪儿去了?”陈书礼疑惑。 刑岚叹了口气:“他嫌累,自己先跑了。” 昨天陈书礼遇上闪电的时候它还是一副龙精虎猛的劲头,背着陈书礼在山里四处乱窜,差点没把他的骨头架子给震散了。一个人的分量对它来说似乎只是“洒洒水”的程度,没道理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了一个晚上,反倒嫌累。而且它还那么关心刑岚,怎么可能会突然撂挑子走人呢。 陈书礼满脸狐疑:“你该不会又在耍我吧。” 刑岚一脸认真:“你觉得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样子么。” 看起来虽然不像,但陈书礼怎么记得,自己已经被对方耍过好几回了。 看见陈书礼犹犹豫豫,刑岚扭过身体,直接转动钥匙将发动机点火。摩托车发动机怠速发出的声音嗡嗡作响,听起来就十分吃力。 刑岚头也不回甩下一句话:“这车有点问题,你要不肯上来,正好我自己走了。免得开到一半还得靠腿。” 陈书礼一听,这怎么能行,就算把车压坏,也不能让这家伙独占便宜。于是迈开长腿,老老实实的翻上了后座。 刑岚抿唇一笑没让对方看见,左手离合一松,右手油门一拧,竟是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开了出去。 “喂!……%¥” 陈书礼差点被惯性甩出去,本能的一把夹住对方的腰,一句脏话脱口而出,惊恐之余仿佛听到了一声轻笑。 “坐稳了。”姗姗来迟的提醒这才传到陈书礼的耳朵里。 “你特么是故意的!”陈书礼愤愤不平。 刑岚:“太久没开,有点把握不住。” 陈书礼气愤道:“不会就给小爷我下来,换小爷带你飞!” 刑岚手上的油门不减,摩托车在轰鸣声中一骑绝尘。 “这次不行,下回换个地方可以试试。” 这句话听着像是在拒绝给自己让位置,可她笑什么?陈书礼感觉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刑岚的车技倒是比她嘴上说的要好很多,没过多久渐入佳境,完全看不出她口中“生疏”的技艺。甚至在过弯道时候也不刹车减速,牢牢的控制住车身的同时改变重心,压着弯道几乎是全速通过。 陈书礼作为乘客的体验感十分惊险,在刑岚耳边大声抗议:“技术不错啊,投胎的速度都赶不上你?” 刑岚像是听不出他言语中的讽刺,扯着嗓子迎风回答:“还行吧,比你可能要强一点。” 陈书礼表示不服气:“呵呵。” 刑岚:“你别不信。我开坏的车,比你见过的都多。” 陈书礼一阵无语,心想这算是什么自夸方式,把车开坏能够用来形容车技好吗? “坐稳了!” 陈书礼没想到刑岚的好胜心还挺强,听他不服气居然打算来一波展示。 “坐稳了”三个字一出口,有了前车之鉴的陈书礼立刻抱紧了她的腰,生怕对方一个不注意将自己甩出去。 好在剩下的路途路平坡缓,这车的状态也玩不出什么花样,除了被冷风吹的怀疑人生之外,倒也没什么令人难忘的经历了。 终于,在油箱快要见底的时候,两人回到了基地废墟。 玫瑰还在基地中眼巴巴的盼望着他们回来,但那个自称Leo的灰发男人已经不知所踪。 “在你们离开的时候这里经过了一支米诺斯基地的队伍,他跟那群人一起走了。”玫瑰解释道。 弥诺斯是这一大片区域设施最完善的一座基地,与这相距了四五百公里。两个基地设施体量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标准上,平时根本没有任何交流。对于弥诺斯人来说,他们才是正规军,这里只是一群流浪汉聚集地而已。 “前天刚回来的时候,那个叫leo的家伙向我要了基地的无线电通讯装置。或许是他自己发出了坐标寻找到了救援。” 近些年来,随着频繁恒星风暴影响,无线通讯收到极大的限制。更何况这个基地的设备还十分老旧,输出功率不足以应对当前环境,几乎无法将信号传递出去。 玫瑰这番话本质上十分可疑,但陈书礼和刑岚都没有发表任何疑问。 毕竟这是一个聚散无常的时代,萍水相逢的缘分没有人会指望维系下去。至于为什么要走,根本无须多言。 玫瑰看见刑岚皱了皱眉头,似乎对此表示怀疑。她连忙拉住了刑岚的袖子,有些紧张的说道: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他临走之前对我说过,如果你还会回到这里找他,那就让我替他转告一句话‘分别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够成为真正的战友。’” 玫瑰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刑岚的表情变化,看见刑岚瞥了她一眼,淡淡说了句:“你怎么没有跟他一起走。” 玫瑰摆了摆手:“我和他又没有什么交情,就算我想跟着,米诺斯这样的正规基地也不愿意接收。” 陈书礼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他又有什么本事,米诺斯的人会同意将他带走。” 玫瑰:“我也不太清楚,但听那些人的口气,leo似乎是一个有身份编码的基因工程师。” 早在几十年前,当时每个人的身份id都会绑定自身相关的各种信息。这种管理方式一直延续,只是如今只有大基地的局域网服务器中还保留着这些数据。现在也只有基地编制的工作人员的信息才会被录入,方便人员的查询和管理。 玫瑰说的话虽然离谱,但是有板有眼。反正听听也就算了,根本没有怀疑的必要。 陈书礼:“啧啧啧,这家伙真不讲义气。” 当然他心里是半点都不遗憾的。米诺斯,据说当年PRO组织的实验团队,有一大半都去了哪里,他可不想去那种地方触自己的霉头。 可是一听那个叫leo的帅哥特意给刑岚搞了个留言传话,陈书礼的心里就有点不爽,嘴上也就忍不住想要挤兑两句。 什么意思,难道只有刑岚是人,他就是空气不成。 刑岚凉飕飕的来了一句:“他既然预想过我不一定会回来,那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打算怎么办。” 玫瑰的脸色一变,刑岚的话真正戳到了自己的痛处。可她又能怎么办,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和权利。昨天她彻夜难眠,陪伴她的只有门户外那些残缺破碎的肉块和骨骼的碎片。 玫瑰勉强的笑了笑,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崇拜的眼神看着刑岚:“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我一直在等你。” 刑岚:“哦,是吗。” 玫瑰知道刑岚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仍旧是拼命的点头表示肯定,那真诚的模样,简直就差要掏心掏肺了。 “可是你连米诺斯都无法加入,恐怕启明星也没办法接受你。”刑岚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安静的陈述事实,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中令人绝望的宣判意味。 玫瑰的眼角渗透出一点晶莹透亮的液体,仍旧试图保持微笑:“没有关系,我愿意跟着你,无论能走到哪一步,我都是心满意足的。从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和事迹,我就把你当作是自己的偶像了。”她这番话外加一副故作坚强的可怜表情,简直像是卑微到了极点。 陈书礼揉了揉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玫瑰了。这还是不久之前在基地里万众瞩目,对谁都高高在上的玫瑰吗。 果然女人都是戏精。 陈书礼瞪了刑岚一眼。 尤其是这个面冷心黑的家伙,简直就是精神分裂。 刑岚点了点头,大概是默认了玫瑰所说的话。 “既然如此,你先暂时跟着我们。” 玫瑰面露喜色,乖巧的应声道:“我和小陈都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到时候凭我和他的能力,哪怕进不了启明星,也找个启明星势力范围内的小基地落脚还是不成问题的。希望到时候还能经常和你遇见。” 刑岚:“他得一直跟着我。” 玫瑰:??! 陈书礼:!!? 什么情况! 刑岚:“我是他的债主,债务没有还清前,他得一直跟着我。” 玫瑰有些难以置信:“将来你回到基地也要带上他一起吗?” 刑岚:“这是当然。” 玫瑰:“可是启明星不是早就号称人员饱和,不再吸纳一般人了吗。” 此时刑岚倒是表现的出奇的有耐心,居然一直在解答。 “他是异能者,并不是普通人。” 玫瑰有些激动:“我……我也是啊!” 刑岚:“他还有我做担保。” 言下之意就是“你没有”。 玫瑰有些失望的同时又感觉到一阵兴奋。看来刑岚在启明星拥有一定的身份,至少引入个把人不成问题。接下来的日子,她只要能证明自己比陈书礼更有用处,或许对方会改变主意,重新选择她也不一定。 第 20 章 启明星距离三人所在的区域,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五百公里。一千五百公里说长不长,在末世前,这或许帧? 启明星距离三人所在的区域,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五百公里。一千五百公里说长不长,在末世前,这或许只是十分简单的一件事。可现在既没有空乘航班,也没有高速悬浮列车,甚至连那辆n手摩托车,都因为油箱告急没法继续上路,沦为一块造型拉风的废铁,被永远遗弃在这个只剩死寂的废墟之中。 在没有机械交通工具的前提下跨越千山万水,穿越无数变异生物潜伏的区域,除了个人能力之外,运气也要占极大的因素。四舍五入,可堪称为壮举。 没人知道刑岚之前是如何做到的,陈书礼和玫瑰对这一点倒是很有默契,谁都没有就此发表过任何疑问。可出于各自的目的,他们两人暂时只能认准刑岚这条优秀的大腿。接下来会发生的究竟是故事还是事故,大概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吧。 刑岚带走了陈书礼,默认了玫瑰的跟随。三人默契的踏上了一路向北的旅程。 这条路并不好走,刑岚艺高人胆大,直接选了一条穿越横贯山脉的近路。 横贯山脉由东向西延伸,绵延长达近千公里,几乎隔断了大陆的南北,也正是因为如此得名。 在末世之前,在这片区域是人类自然保护区,为了沟通南北交通,曾修建了大量的高速隧道和悬架的桥梁。只是这些需要精心维护的公路设施如今大部分早到了破坏,想要直接走贯穿路线根本行不通。 只有那些更早年间修建的盘山公路因为鲜少有人问津,反到保存的不错。即便有部分路面被毁,也只是车辆无法通过,对徒步者几乎没有影响。 刑岚选的这条路的确是最短的,只要翻过横贯山脉,往后就是平原地区,一直到启明星基地都是大片的坦途。 这条路最大的难度就是穿越山区,因为横贯山脉百分之九十五的区域从来没有经过深入开发,迄今保存着大量原始丛林。这导致区域内的生物物种非常丰富,其中大部分至今保留了原始的属性,但在庞大的基数之上,也有许多发生了变异。 所以,在陈书礼最初听说刑岚这个计划的时候,差点打算和她分道扬镳。直到刑岚明确表示她只顺着公路路线穿越,只翻山赶路,并不进深山腹地,并且她来时已经摸索了一条安全路线,陈书礼这才半信半疑的同意了这个说法。 对比陈书礼,玫瑰简直称得上是无比乖巧,很有应征腿部挂件的自觉。不仅表现的顺从又配合,还不忘及时表明态度:偶像去哪,她去哪。 陈书礼虽然对启明星没有兴趣,但他也不愿意继续在米诺斯势力范围不断扩张的南大陆继续待下去。他想要去北方,刑岚的队伍无疑是触手可及的最优选择。 综上所述,三人就此出发。 这片大陆上有句古话,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事开头最难。虽然一开始忧虑猜测,可一旦出发,进展又比陈书礼预想的顺利了许多。 他们回来之后闪电一直没有露面,陈书礼猜测对方应该没有走远。或许正是因为闪电暗地里开路,三人才能毫无阻碍的进入了横贯山脉的边缘地区。 今夜是三人正式进入横贯山脉山脉的第一晚,刑岚在河岸高地一处相对开阔的人工观景平台准备露营。 趁着陈书礼和玫瑰整理营地的功夫,刑岚消失了大概十分钟,再出现的时候肩上已经扛着一只足够三人吃饱的猎物。 陈书礼充分怀疑刑岚带回来的猎物其实出自闪电之手。虽然知道刑岚和闪电的关系十分密切,但这趟免费送餐服务还是让陈书礼大跌眼镜。 如果有机会,他也想找一只这样的的变异兽作伴,能扛能打能骑,巡回狩猎一样不差,一身皮毛油光水滑,冷天往身上一挤,保暖效果堪比皮褥子。有了它,除了在人多的地方不太方便,其余真是温饱问题一并解决。 陈书礼越想越羡慕,恨不得当场就向刑岚取经。最好是闪电还有一奶同胞的兄弟姐妹,没有的话将来给他领养一个崽子不知道能不能行。 对了,闪电是公是母来着? 心动不如行动,有了这个念头,陈书礼转悠到刑岚的身边,旁敲侧击了起来。 “你和闪电是怎么认识的?”刑岚曾流露过,她把闪电当作伙伴。既然是伙伴,那问问他们怎么认识应该没问题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刑岚下刀时又稳又准,虽然在打话,却丝毫不受外界的干扰,两三下挖出了猎物的内脏,剥皮的操作更是一蹴而就,不仅将肌肉和脂肪分离的干干净净,同时还没有将皮板损伤分毫。 刑岚手中握的不是锋利著称的手术刀,也不是专门的剥皮工具,而是一把刀刃向内弯曲的反曲刀。这是一种轻型的军用武器,虽然是匕首制式却更适合劈砍。用它来处理食物看起来是大材小用,实际上却并不会太顺手。 但这把刀握在刑岚的手里,用来做什么都没有半点违和。刑岚精准的力度把控让陈书礼叹为观止,一转眼就把猎物处理的非常完美。 陈书礼看着她娴熟又干脆的在裸露的肌肉和筋膜上打下均匀的花刀,几乎每一刀的长度和深度都仿佛精准到毫厘,看的一旁的陈书礼直怀疑刑岚其实是个表面一丝不苟,内心极度压抑的强迫症。 最后一刀,猎物的头颅被剁了下来,失去头皮包裹的脑袋咕噜咕噜滚到陈书礼脚边,凸起的眼珠里透出诡异的青光,正好和他来了个不期而遇的对视。 陈书礼喉头一滚头皮一麻,突然觉得刑岚很有成为刽子手的潜质。 “没…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陈书礼突然意识到刑岚拥有闪电,全凭她个人的本事。这个女人就连切肉剥皮都的比他厉害的多啊。 嗐………他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就在陈书礼打消念头的时候,玫瑰抱着一捆树枝走了过来。 “偶像,你怎么在做这些?放着我来吧。”玫瑰略带埋怨似的看了陈书礼一眼,仿佛无声控诉他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刑岚没有拒绝,将处理好的猎物交给了玫瑰,看样子今天的晚饭她是不准备动手了。 这几天风餐露宿,吃的都是从基地中收集的干粮,这让陈书礼十分怀念刑岚的烤肉手艺。但人家幸幸苦苦的忙活,自己也不该得寸进尺。只能将对烤肉的渴望默默埋藏在了心里。 不过玫瑰不愧是做过大哥的女人,烹饪手艺也十分了得。除了烤肉之外,还煮了一锅肉汤。没错,玫瑰行李中居然还带了一只便携式折叠锅。看来她也是早有准备,一找准机会就大展身手。 陈书礼这才明白,基地里难吃的令人发指的营养餐只是用来荼毒像他这样没有对象的单身狗的。 吃饱喝足之后,玫瑰又开始争先恐后的忙活。乖巧殷勤的模样让陈书礼感到无地自容。 瞧瞧人家,多么有抱大腿的自觉。再看看自己,跟玫瑰一比简直像是大爷。 “要不还是我来吧,玫瑰你去休息。”陈书礼良心发现,不好意思继续让女士独自忙活。 玫瑰甜甜一笑:“我都习惯了,你就坐着吧。” 陈书礼权当她在客套,正准备动手帮忙,却被刑岚伸手一拦。 “肩膀既然有伤,就不要随便添乱。” 玫瑰露出惊讶的表情:“小陈你怎么受伤了?这几天我都没看出来。哎,你怎么也不说,我这里有药,你需要吗?” 陈书礼摆了摆手:“不需要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谢谢。” 玫瑰:“你可不要客气,这几天大家都在赶路,也没见你处理,要不要等会我帮你看看。” 陈书礼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没有问题的。” 玫瑰哦了一声,不再继续追问。 要不是刑岚突然发话,陈书礼差点忘记自己肩膀之前受了伤。 不过是几天前,他的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几乎被袭击他的变异兽咬穿。这样的伤势足以影响人的行动能力。可这两天事情太多,陈书礼居然忘了自己应该装装样子。 他偷偷瞄了刑岚一眼,心虚的想: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什么…… 希望刑岚只是觉得他是个不怕疼的铁血纯爷们吧。 于是乎晚餐过后,原本行动自如的陈书礼突然“旧伤复发”,接下来干什么事都吊着肩膀,一副使不上力的样子。他又不敢装的太明显,毕竟之前就连玫瑰都没看出他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为了恢复体力,三人吃饱收拾完毕之后就开始轮流休息。陈书礼身为唯一的男性,自告奋勇提出由他来守夜。玫瑰已经累的不行,没有和他争这个,在篝火边铺了个位置很快就睡着了。 刑岚则是靠在树旁闭目养神,陈书礼以为她也睡着了,正好一个人盯着篝火发呆。大概是因为闲得慌,陈书礼觉得自己额前的头发太长,扎眼睛扎的难受,于是掏出匕首打算将额前的头发割短一点。 这把匕首还是之前刁子换给他,材质十分的低劣。之前用了一次之后,上面已经布满了豁口。陈书礼试了一下,感觉头发没被割断,反倒是被扯下来了好几根。 他正要勉强,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干什么。”刑岚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温热的气流摩挲着他的耳畔,将陈书礼直接吓出一个激灵。 陈书礼一时语塞,却听得耳边又是一声轻笑。 那慵懒随意的气音像是一阵电流,带着一点刺激般麻痒,顺着他的脖后根直往领口里钻。 “怎么,你的胳膊又不疼了?” 陈书礼一听对方就是在打趣,偏偏对于这个问题他无话可说。 刑岚并不在意对方不回答,她接过陈书礼割头发的匕首,掂在手中看了看。 “这也算是刀吗。”伴随着“嘎嘣”一声,匕首直接首尾分离。 “喏,这么不结实。”刑岚一伸手,朝陈书礼展示她“失手”弄断的匕首。 陈书礼一阵无语。 刑岚眨了眨眼:“怎么,你要我赔?” 陈书礼正想说用不着,结果对方直接掏出了之前用过的那把反曲刀朝他面前一送。 “没别的,你先凑合着用吧。” 陈书礼抬头看向刑岚,深觉对方十分莫名其妙。 “哦,对了。你用刀是想要割头发吧。”说完,刑岚也不等陈书礼作出反应,直接给自己做了安排,“我看你也怪不方便的,我就好人做到底,帮你一把。” 话音方落,陈书礼就感觉对方的手指擦过自己的头皮,五指一并夹住了他的头发。 “喂,你干什么?”陈书礼忍不住开口,语气也有些惊慌。 都说男人的头摸不得,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和他认识没两天的危险人物。 感觉到陈书礼想要躲闪,刑岚手指一紧,力度恰到好处的绷住了他的头皮。 这下陈书礼不敢动了,这女人刚才拿着这把刀剥皮削骨的画面回荡在他的脑海,他生怕自己乱动对方一个“失手”自己就要秃顶了,而且掉的不光是头发,很可能还有头皮。 感受到陈书礼平静了下来,刑岚心满意足的说了句:“这就对了,乱动什么。” 陈书礼欲哭无泪:大姐你究竟想干嘛啊! 本以为又是对方突发奇想的恶趣味,陈书礼都做好了被对方刮成斑秃的准备。没想到一番操作下来,结果居然正常的有点出乎意料。 刑岚比划了一阵,还刀入鞘,收工完毕。她伸手在陈书礼额前轻轻拨了拨,有冲着他的额头轻轻吹了几口气,大概是为了吹走残留的碎发。 陈书礼人都快要被她搞晕了,可缓过劲来之后,发现眼睛不扎了,伸手摸了摸头顶,似乎也没秃。 刑岚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手艺感到满意。 “居然还挺好看的,没想到我的手艺这么好。” 居然这两个字真是用的灵性,充分说明她确实没想到。 陈书礼被对方折磨了半天,自然想要扳回一城:“就凭小爷我这张帅脸,需要什么手艺烘托?只要露出来就帅好吗。” 陈书礼已经许久没有这番自夸过,话一出口,居然感到一阵羞耻,原本就不太厚的脸皮子瞬间微微发烫,好在天够黑根本看不出来。 他本想来个硬气点的说法,没想到一开口却憨的让自己起鸡皮疙瘩。 更糟心的是,刑岚用手支着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陈书礼毫不客气的火上浇油。 “仔细一看,确实长得不错。” 这一番品头论足,着实让陈书礼尴尬的脚趾抓地,恨不得把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吃回去。 第 21 章 “废话。”陈书礼深觉自己受到了调戏,但实在不好表现出别扭,只能故作云淡风轻,硬着头皮笑纳笑纳刑…… “废话。”陈书礼深觉自己受到了调戏,但实在不好表现出别扭,只能故作云淡风轻,硬着头皮笑纳笑纳刑岚的“赞美”。 刑岚看着他笑而不语,仍旧是居高临下的杵在原地。明晃晃的视线简直比篝火的热量还让人上头,陈书礼感觉自己快要被烤化了。 真尴尬呀,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决定扳回一局,于是针锋相对似的说了句:“你也不错。”陈书礼视线上下一扫,用略带轻佻的眼神将刑岚打量个来回,“仔细一看,身材也挺有料。” 虽然陈书礼一直欣赏刑岚的颜值,但碍于对方的大腿身份,原本只敢偷偷欣赏,哪里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但是经过几天的观察,陈书礼发现对方也并不是传闻中的洪水猛兽。更何况他发现刑岚对自己明显比对玫瑰要宽容的多,渐渐的两人的相处也就越发随意了起来。 本着被调戏的亏不能一个人吃的原则,陈书礼试图用“魔法打败魔法”,大不了大家一起尴尬。 也许是刑岚没想到陈书礼居然会这么说,她先是愣了一下。陈书礼还以为自己搬回了一城,正要得意,然而得意的情绪还没来得及由内及表的发散出来,就听见对方又来了句。 “是么,我也觉得。”说罢,刑岚学着陈书礼的样子打量起他来,眼神中的那股劲头更是青出于蓝,直接完胜一筹,将陈书礼刚抬起来的视线再次逼的无处安放。“你虽然也不错,但还可以再壮一点。嗯……有点瘦。” 她说陈书礼太瘦的时候,轻轻啧了一声,仿佛眼前是一盘口感发柴的瘦肉,刚想品尝滋味,结果一口咬下去居然有点塞牙。 这对话听起来还算正常,往宽了说可以归类为朋友之间无伤大雅的调侃玩笑,可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给刑岚的面孔加上了一层滤镜,陈书礼感觉对方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奇怪。 其实觉得奇怪的不仅仅是陈书礼,刑岚也摸不透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个年代AO从性别确定的时候开始,就会预约接受腺体手术。虽然不会影响最终功能,但是极大程度上限制了信息素的传递功能。刑岚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在一个尚未进入“特殊时期”的Omega身上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可每当有风吹过,自己仿佛笼罩在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蜜香气之中。 或许是因为临时标记的缘故,陈书礼的味道就像是刻在她的脑海里,几乎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记忆中的味道不断的刺激着她,繁忙的时候倒也不怎么觉得。可一旦安静下来,陈书礼又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他俨然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刺激符号,将刑岚撩扰的心神不宁。 残留的信息素反应让刑岚本能的向陈书礼靠近,当她的手指穿过对方的发丝,那种柔滑的触感简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在这之前,刑岚已经知道Omega和alpha只要产生了一次信息素链接,彼此之间就会发生其妙的化学反应联系。这种现象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激素反应,短时间内作用强烈,但并非无法消退。 甚至在刑岚当初标记陈书礼的时候,体内疯狂叫嚣的冲动被她毫不留情的熄灭遏制,那个时候她完全能壮着底气说上一句:她刑岚意志堪比钢铁,绝对是逃离天性支配的例外。 那时候刑岚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动了恻隐之心。大概是因为AO人群处境艰难,不仅处处饱受歧视,甚至在末日爆发之后,因为异能觉醒高度指向beta群体,AO越发被视为低等人群。两性人口急剧下滑,说句难听的,要不是因为部分基地对Omega采取了一定的保护,AO两性估计很快就会在这颗星球上灭绝。 大概是因为这份感同身受,刑岚救下了那个神志不清的Omega。她帮助陈书礼安抚了信息素躁动,大概带着些许同病相怜的意味。过程中她认出了对方,又安排闪电救了陈书礼一命,乃至后来承诺带对方离开,寻找安全的栖身之地,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偿还十五年前的人情。 那个时候,她是不想招惹对方的。不过几天而已,原本敬而远之的想法居然一点点崩塌消散。刑岚甚至有点放任自己向对方接近,逐渐热衷彼此无形的牵引。每当看见陈书礼不经意间流露出失措或不解的眼神时,她的心里就好像爬来了一群蚂蚁,麻麻痒痒的令人难耐,从未体会却让人上瘾。这种感觉不同于战斗中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刺激,却依旧令人乐在其中。 陈书礼并不知道当初小树林里的alpha就是刑岚,甚至因为刑岚觉醒了异能,被他自动默认成了BETA。每当刑岚靠近他的时候,陈书礼会变得更加敏感,情绪也非常容易的受到对方的牵动。他不知道原因,只能归咎于受到刑岚表里不一的反差个性的影响。 感觉处处遭对方压一头的陈书礼先是抿着嘴唇沉默了片刻,看见刑岚并非但没有离开的打算,甚至还找了个距离自己一个肩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不睡,就换你。大家没必要一起浪费精力。” 刑岚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一边向篝火中添加树枝,一边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精力好的人不怕浪费。” 陈书礼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承认自己精力不好,然后撇下对方去休息。 “你听。”刑岚用手指在嘴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陈书礼看见她松懈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微微侧着头露出一副全神倾听的姿态。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书礼却自然而然的受到感染,身体本能的强化听觉,试图分辨藏在黑暗阴影中的异常动静。 这个夜晚本来出奇的宁静,此时却能听见远处传来一大片翅膀煽动的声音。夜间觅食的鸟类通常飞的很慢,扇动翅膀时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但传来声音频率很快,应该成群蝙蝠拍打着翼膜向这里靠近。 刑岚发出警告:“快去把那个女人叫醒,你们到树林里去!” 陈书礼飞快过去推了推玫瑰的肩膀,没想到对方睡的很死,一推之下竟然全无反应。 翼膜的拍打声越来越近,月光下黑色的翼膜连成一片,将这片河岸笼罩上不详的阴影。几乎就在同时,十几只展翅达到两米,身体跟猴子差不多大小的蝙蝠从天而降,朝着一行人的方向俯冲了下来。 “玫瑰!”陈书礼压着嗓子急促的呼喊,终于将玫瑰睁惊醒,她开眼睛神情局促的看着陈书礼。 “轮……轮到我了?” 陈书礼直接拽起对方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连拖带拽的拉着玫瑰往树林里跑。 耳边是翼膜扑打的声响,鼻端充斥着野兽腥臊的气味,暗夜中的不速之客向人类伸出利爪,四面八方的攻击拉扯,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陈书礼也不是吃素的,他抡起胳膊将眼前的阻碍横扫殆尽。那些长着翅膀、尖牙利嘴的丑陋生物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本事,直接尖叫着被轻易掀飞老远。 “这是什么?”玫瑰瑟瑟发抖的躲在陈书礼的身后,“是变异兽吗?” 这些从夜色中突然冒出来的玩儿意长着宽大的翼膜,张开之后近乎两米。但它们的身体却十分瘦小,看起来像是没有尾巴的猴子。这种外形特点,无论在哪一本传统教科书上,都不可能找到对应的生物图鉴,至于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既显而易见,又无人可知。 “鬼知道!” 也就是陈书礼带着玫瑰钻进树林的功夫,那些长着翅膀的飞天猴子数量急剧增加,密集的就像是七月中突然爆发的蜉蝣虫群,张开的翼膜如同连成一片乌云,将天上月光遮蔽的严严实实。 这些飞天猴子的翅膀看起来很像蝙蝠,体型与普通变异兽相比几乎没有多少杀伤力。但如果它们的源基因部分来自蝙蝠,那么就很可能携带狂犬病毒。它们成群结队又十分灵活,即便攻击不致命,在没有疫苗和抗生素供给的情况下,只要发生感染,便很难逃出生天。 突然玫瑰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陈书礼回头一看,发现一只变异兽落在玫瑰的肩膀上。玫瑰慌忙中将变异兽甩开,白嫩的脸上留下一道被抓伤的血痕。她看上去吓坏了,拼命抓着陈书礼的胳膊不放,陈书礼干脆将她的身体往下一压穿过自己的腋下,护住了对方半边的身体,以免惊慌失措的玫瑰遭受更多的攻击。 好在这些小型的变异兽数量虽然很多,但是单个的攻击力却并不高。刑岚手起刀落,很快将地上扫满了一片。 陈书礼安置完玫瑰之后,正想要去帮忙。那些小型变异兽却突然做鸟兽散,呼啦一声飞向了天空。 他还在纳闷这群家伙为什么赶上来送了一波死就走,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山头向此处飘来。 远远看去,那是一只翼膜展开后长达十米的大家伙,落地之后却发现它的身体和一个成年人相似。相比之前的那群炮灰,这家伙虽然也没有巨型变异生物的排场,但一看就感觉要高级的多。 因为它和之前见过的蛇女一样,身上分布着密集的人类特征。 陈书礼都要看呆了,因为那只双腿直立的大蝙蝠虽然长着长长的耳朵和尖锐外翻的牙齿,可它的身上居然还挂着衣服似布片,特别是脚爪之上毛茸茸的双腿居然套上了一条相对完整的裤子。 相比面孔精致却赤身露体的蛇女,眼前这个长着翅膀的和更具有野兽外观的生物,因为穿着裤子,反倒是更像人类。 变异兽身上的“乞丐装”这给陈书礼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好像此时面对的生物已经超脱了野兽的范畴,进化成了和人类一样具有智慧思维的生物。 但是换做另外一种可能,它身上的裤子,也可能是其他人类替它穿上的。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与人类相似的变异兽生物,身披着人类的造物,却出现在荒山野岭里攻击陌生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简直就是一场无法预料的阴谋。 刑岚仍然守在篝火的旁边,火光照亮她的面容,映射出她眼底复杂的波动。她看见那个人形的变异生物收拢了翅膀,冒着绿光的眼睛像是两团跃动的鬼火,向她投来诡魅的目光。 陈书礼看清了对方的庐山真面,不过他心里除了感到奇怪之外,并不觉得有什么害怕。通过刑岚的反应,他已经得出了对方将要被拿捏的结果。刑岚果然是人狠话少,看见对方一动不动,竟然直接捏着武器冲了过去。 当然这一击她并没有使用全力,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没想到长着翅膀的人形变异生物尖啸一声,直接避其锋芒,展翅飞上了半空。 陈书礼正要感慨那家伙如此不堪一击,居然一个照面就被刑岚吓的上了天。结果这个想法刚一冒头,他就感觉自己的眉心到太阳穴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那种感觉简直堪比突发脑梗。 针扎似的疼痛伴随着变异生物的尖啸声绵密不断的侵袭这陈书礼的神经。他身后传来玫瑰的□□声,回头一看发现玫瑰也疼痛难忍的跪在地上,甚至开始不停的呕吐。 陈书礼这才意识到这突发的痛感并非巧合,而是来自变异生物的特殊攻击。他伸手压住自己的太阳穴,强迫集中精神对抗,试图对自己的精神力进行强化,希望这样做能够抵御住变异生物发动的攻击。 第 22 章 陈书礼努力尝试,最初仿佛有所缓解,可伴随着变异生物越发猛烈的攻击,最终仍旧无济于事。他紧张的看向…… 陈书礼努力尝试,一开始还有所缓解,可伴随着变异生物越发猛烈的攻击,很快就变得无济于事。 他只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刑岚的身上,不由得紧张的关注起对方的全部动向。自己和玫瑰肯定是歇了菜,万一刑岚也受到了影响,他们可就没有活路了。 还好刑岚不负众望,看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应该是能够屏蔽变异兽的精神干扰。只可惜就算她点满了魔抗,不受精神污染的干扰,却也不可能遁地飞天。面对长着翅膀,不肯靠近的敌人,任凭她再大的本事都只能计可施。 而那只变异生物很显然具有智慧,它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于是一直将距离控制的不远不近,既方便最大限度的发挥攻击效果,又能让刑岚根本挨不着它的一根毫毛。 刑岚哪里受过这份憋屈,但她没有冲动,眼神反而变得越发冷静。 一旁的玫瑰和陈书礼被变异兽的精神攻击折磨得生不如死,只觉得脑子里的噪音直冲200分贝还特么带混响效果。很快玫瑰开始神志不清,只能奄奄一息的蜷缩在地上。陈书礼勉强保持着清醒,他伸手一抹自己的脸,发现鼻子底下湿漉漉的一片,竟是血糊糊的流了一大片鼻血。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刑岚再搞不定,那自己的大脑可能很快会糊成汁,然后顺着鼻子流进嘴里,到时候就能亲口尝尝自己脑花的滋味。 就在陈书礼依靠满脑子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刑岚这边的情况也开始发生变化。天上那个很显然对他们很有想法,眼见着不费吹灰之力就摆平了两个,但还有一个居然不受它的影响。于是它翅膀一挥,口中发出一连串重复的信号,紧跟着那些原本四散飞走的“小飞猴”又重新聚拢在一起,一个一个如同下冰雹似的朝着刑岚发动俯冲攻击。 它们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可架不住数量太多,刑岚扫掉一片又来一群。不知道是不是它们的首领下了什么死命令,这一会它们表现的根本就不怕死似的,完全就是自杀式的攻击着刑岚。无论是爪子还是牙齿,无论够着的是衣服还是皮肤,甚至是头发,只要能碰到对手它们就奋不顾身,拼命的撕咬着、抓挠着,哪怕被狠狠掼在地上踩碎头颅,也丝毫没有畏惧与退缩。 这样无休无止的缠斗不停的消耗着刑岚的精力,她毕竟右手还没有恢复,防御起来也没有那么无懈可击。 “X你祖宗!”眼看着刑岚被大片的变异生物吞没,黑色翼膜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陈书礼头脑一热,瞬间有种打通了奇经八脉的感觉,头似乎也不那么疼了,身体好像也能听使唤了。他怒吼一声,从掩蔽的树林里冲了出来,提着拳头左右开弓,很快将紧紧抓咬在刑岚身上的那堆东西扯下来了一个空缺。 刑岚可不能挂啊,她死了下一个就轮到自己玩完!陈书礼一边疯狂的强化自己的肌肉,一边拼命的想要将刑岚从那堆恶心的变异生物中挖出来。可是那些东西里里外外将刑岚几乎裹了三层,扒掉几只之后,露出来的仍旧是其它变异兽的翼膜。 卧槽!刑岚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陈书礼的心仿佛被什么突然捏紧,一下子没了方向。 一个他极力抗拒的想法油然而生:按照这个数量,刑岚就算被每一只咬上一口,她也该被吸干了吧。 可是她就这么死了么? 陈书礼的心莫名一恸,他的脑子还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眼泪竟不知不觉的冒了出来。 “喂!你不是很牛逼么!你不是能随便干死A级变异体么!你特么怎么会这群耗子啃了!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特么根本就是菜鸡!” 陈书礼一边冒着眼泪一边口吐芬芳,大概是因为受到了变异生物精神干扰的影响,他的状态看上去就跟喝醉了发酒疯的人没有多少区别。他的大脑已经没办法处理太多问题,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趋势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将困住刑岚身体的变异生物清除干净。 然而那些困住刑岚的都是活物,数量更是源源不绝,那里是陈书礼凭借一己之力就能轻易摆平的。不仅如此,要不是那群变异兽接收到了首领的信号,暂时主要攻击刑岚一个人,恐怕陈书礼这一露面,归西的速度恐怕比刑岚还要更快一点。但这些陈书礼都顾不上去想,他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要是刑岚死了,他们谁都活不了。为了自己,为了刑岚,同样包括玫瑰,他如果不站出来做点什么,那简直和等死没有区别。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天上的首领大概是看足了戏,琢磨着自己那帮徒子徒孙应该已经结果了那个最有杀伤力的人类,于是终于降落了下来。 就在对方刚要落下的时候,陈书礼的脑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声音。 “帮我抓住它。” 陈书礼迷蒙之中根本来不及分析,身体却本能的作出了反应。就在那只穿着裤子的窜天猴降落的同时,陈书礼铆足了力气一把扯出了对方的翅膀。这只变异兽的胆子并不大,被陈书礼突如其来的这么一抱,本能的扑打起了翅膀。然而抱住它的人类死死不肯松手,受到对方重量的拖累,一时间它根本没办法飞起来。野兽的本能让它预感到危险即将来临,为了摆脱挂在身上的人肉砝码,变异兽亮出爪子凶狠的抓向陈书礼的后背。利爪穿破皮肉的瞬间,剧痛让陈书礼恢复了一丝清明,但现在他已经是上了架的鸭子,就算想撤也撤不回去,只能咬牙坚持着,不让这个会飞的怪物上天。 陈书礼忍者剧痛,用匕首扎刺穿了变异兽一侧的翼膜,撕裂的疼痛令对方发出一阵剧烈鸣叫,更加剧烈头痛向陈书礼狂袭而来。危在旦夕之间,突然一道银白色的闪电自丛林中蹿出,白狼诡魅的身影几乎像是从前而降,一下子咬住了变异兽的另一只翅膀。 “呱啦”一声,被骨架支撑起的翼膜被生生撕下来一般,那只袭击他们的变异兽彻底失去飞行的能力。一黑一白两只变异生物翻滚到了一起,陈书礼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强忍着剧痛集中精力对抗变异兽的精神攻击。 闪电十分凶猛,从力量上原本能够完全压制。但它也会受到对方的精神攻击,最初的偷袭成功之后,也开始渐渐招架不住。 “刑岚我X你大爷!你究竟死没死!” 伴随着他一声怒吼,那堆将刑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变异兽也终于有了动静。只见它们纷纷如落叶掉跌落在地上,并且各个都抽搐着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连成片的翼膜终于散开,露出刑岚黑色的作战服以及苍白的脸。 “抱歉。”只听对方轻轻的说了一句。 陈书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了救星,心里一阵莫名激动,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小脑仿佛已经失调,胳膊腿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待着别动。”刑岚向他投来一个安定的眼神,随即全力冲刺出去,接替闪电加入了战场。 陈书礼半身不遂的趴在地上旁观了整场战斗,和他想象中的似乎并不相同。 刑岚的作战技巧一看就曾经过严格的训练,没有多少花哨的套路,招招致命立竿见影。令他吃惊的事,这样的能力若是寻常打架斗殴,刑岚算是当之无愧的好手,可面对的如果是那些力大无穷甚至有特殊能力的变异生物,刑岚这两下子是不是有点不够看了。 他突然意识到刑岚只是一名精神系的异能者,身体没有明显的力量强化,如果比力气说不定还不是自己的对手。可为什么她能有那么大的名气?到底是也因为什么原因呢。 就在陈书礼担心对方会被变异兽反杀的同时,让他欣喜且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刑岚居然只靠着人类普通的格斗技巧,最终将那个连闪电都没法对付的变异生物给干倒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啊!陈书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刚才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亦或是眼花,将刑岚放的大招给看漏了。 解决掉最大的那只首领,那些初等级的变异兽立刻鸟兽散,除了地上那一堆攻击过刑岚的还在半死不活的抽搐,其余的一股脑逃了个干干净净。 刑岚一刀正中核心,瞬间挖出了变异兽的晶核。陈书礼看得目不转睛,想象不出这样的动作对方究竟重复过多少回才能熟练到一刀下去,利落到堪称帅气的程度。 收好晶核之后,刑岚来到陈书礼的面前。她单膝跪在地上,不轻不重的扶住了陈书礼的肩膀,对着陈书礼的脸端详了几秒钟。 “你怎么哭了。”刑岚的眼中似乎有些不解,又好像有些想笑。 陈书礼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抹了抹自己的脸,果然脸颊上还有些潮湿。 “我脸上这是汗!”陈书礼绝不承认居然被吓哭了,这简直也太丢人了。 刑岚低头一笑,用手指抹了抹对方的脸:“居然有人的汗是这样流的,我倒是第一次见识。” 她的手指顺着陈书礼眼底往下颌处的一道痕迹轻轻一划,打趣了一句:“都流成两道河沟了。” 原来是泪痕沾到了尘土迹,留下了两道灰黑色的“铁证”。可惜陈书礼自己看不见,于是他还能底气十足的反驳。 “你少废话,快点把我弄起来。” 刑岚又笑了笑,没有继续挤兑他,只是抵着他的肩膀,将陈书礼扶回了篝火旁边。 她的手放在陈书礼的肩膀上特别小心,对方却根本毫无反应,刑岚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你的伤怎么样了?”刑岚似是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陈书礼抿了抿嘴角,低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刑岚点了点头:“的确,不关我事。”她淡淡看了对方一眼,语气一转,突然郑重了不少,“自己的秘密,自己守好,不想让人知道,就别让他人提醒。” 陈书礼惊讶的看向刑岚,不敢确定对方是否发现了什么。 刑岚看着陈书礼脸和脖子上被变异兽刮伤的痕迹,还有后背上不断往外渗的红色液体,她眼神一暗,低声叮嘱道:“脸上的痕迹太明显,你先别动。背上的伤有些严重,你得要想想办法。” 这几句话让陈书礼彻底明白刑岚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异能究竟是什么。这种能力非常稀有而且一听就很受欢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他的能力,估计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陈书礼心里一阵发慌,却听见刑岚在问:“你刚才哭了,是不是担心我。” 他还没从秘密暴露的惊慌中解脱出来,却听见刑岚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没人能在靠近我的时候让我受伤。因为我只要碰到了他,我就是无敌的。” 听见这话,陈书礼瞪大双眼看向刑岚。虽然他早就猜测对方除了精神系的异能还有别的底牌,眼下虽然没有细说,但刑岚的话无异于将自己的底牌翻开了一半。 她对飞在天上飞的无计可施,但对方只要靠近她,她的对手就好像会失去所有的能力。她将弱点告诉自己,难道是在交换?还是说单纯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放心而已呢。 第 23 章 谁能告诉他,居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果然,这个女人对他有意思。 因为需要隐藏属性,向…… 居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陈书礼心中的弦突然动了一下:这个女人果然对他有意思呀。 害怕暴露属性,陈书礼向来对这种事避而不及。可这一回除了苦恼之外,他又有点得意,甚至有点开心。 陈书礼心中喟叹:魅力太大也真是麻烦呐。 刑岚倒是显得干脆,一句话透完自己的底,转身就去了闪电的方向。 一直都威风凛凛的白狼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虽然没有受伤,看上去却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只见它后腿弯曲的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干呕,蔫乎乎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被毛球卡住了的猫。它一边忙着恶心,一边不停的甩着脑袋,庞大的身躯往那里一缩,居然有种弱小无助、招人惹人怜爱的感觉。 刑岚眼中满是担忧,快步走过去摸了摸闪电的脖子,又贴在对方的面颊旁低声说了些什么。闪电感受抚慰,立刻平静了不少,随后便温驯的低下了头。刑岚将双手放在闪电颅顶两侧,闪电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全心全意的信任着刑岚将会对它做的一切行为。最后刑岚抱着它的脖子,贴了贴闪电的额头,闪电舔了舔她的面颊,一人一兽相视一笑。 陈书礼看得目不转睛,他居然能从一直毛脸的变异兽的脸上看出“笑”的表情!真是神了奇了! 他发现刑岚面对闪电明显要比面对其他人类的时候还要温柔耐心的多。于是他越发的好奇,这一人一兽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交情。 紧接着刑岚揉了揉闪电的耳朵,对方学着人类的模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如同一道飞电,银白色的身影迅速淹没在丛林深处。他们之间的勿需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知道彼此的心意。就像之前的配合,闪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蛰伏在暗处,看见刑岚被困住,它并没有贸然出现打破刑岚的计划,而是潜伏等待着一个最完美的机会。 陈书礼意识到这些之后,之前那点飘飘然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搞了半天自己和刑岚的交情,大概率还比不上一头变异兽。 可是比不上就比不上,他失落个球啊。啊呸!他干什么要和一直变异兽去比?一定是刚才大脑受了刺激,所以才会思维失常。 他心里一边想着自己要和刑岚划清界限,无论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也不能被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所迷惑。与此同时,他一双眼睛就像是变成了专门追踪chaser的定位器,除了眨眼,一刻也没法从对方的身上挪开。陈书礼看见刑岚钻进树林,将昏迷的玫瑰扛了出来。陈书礼看对方的右臂不太方便,主动想要帮忙,结果还没等双手碰上玫瑰的衣角,就被刑岚肩膀一歪躲了过去。 ……这是干什么?陈书礼有些不理解。 刑岚将玫瑰安置在之前整理过的位置,安顿好之后又用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额头。陈书礼不禁想起之前遇上Leo时,刑岚那套粗暴的叫醒方式,他担心备受挫折的玫瑰一下子扛不住,别再被刑岚给整出什么器质性伤害,于是着急的上前阻止。 “等等!” 刑岚回过头,面露不解的看向陈书礼。 “怎么了?” 一起身,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原本清晰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陈书礼纳闷:身体怎么虚到发黑头晕了?明明之前的晚饭吃了不少啊。 陈书礼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两人旁边的位置。 “她已经够惨了。”他下巴一抬,眼神示意的看向玫瑰,“就别再折腾她了吧。” 刑岚调换姿势身体转向陈书礼:“你什么意思。” 因为异能的使用外加之前受到的伤害,松懈下来之后陈书礼感觉有些头昏眼花。他看见刑岚面向他,却因为背着火光的缘故脸色黑成了一片。 “那群家伙应该不会回来了,天亮前我们也走不了,就让她昏着吧,还折腾她干什么。”陈书礼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意识也开始□□,刑岚的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进自己的脑子里,中间隔着让人无法理解的高度延迟。 刑岚双眼微微一眯:“你担心我用精神力攻击她?” 如果此时陈书礼保留了平时的敏锐,不难发现对方语气并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生气。然而现在的他头脑昏昏沉沉,根本没有精力分辨。 “她没有强化方面的异能,能不折腾就别折腾她了。”陈书礼自己都没意识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也怪可怜的。” “可怜……”刑岚盯着陈书礼摇摇欲坠的脑袋,嘴角轻轻一勾,似乎是像是在冷笑,“看来你挺同情她。” 陈书礼感觉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些什么,但是却没有听清楚。 突然陈书礼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要晕倒,好在刑岚即使出手将陈书礼的身体拦住,然后顺势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真是个白痴。”刑岚垂眸看着陈书礼,毫不留情的总结出这两个字。 她没有直接将陈书礼安置在地上,而是任凭他靠着自己。 就在此时,玫瑰皱着眉头眼皮子一跳,像是从噩梦中突然惊醒,猛然从地上弹坐了起来。 刑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看来你没事了。” 玫瑰手忙脚乱的爬起,先是看了看周围,随后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救了我。”玫瑰的声音怯怯的,大概是还没有从之前的险境中恢复过来。 刑岚默不作声的扶着陈书礼的头和肩膀,将他平放在玫瑰刚才躺过的位置,并没有打算谦虚的将救人的功劳分给陈书礼一点。 见刑岚依旧不说话,玫瑰转而看向双眸紧闭的陈书礼,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他怎么了?受伤了吗?” “有我在,他不会什么大事。”刑岚扭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玫瑰一眼,“看不出来,你的精神力居然比他要更高一点。” 玫瑰被对方这一眼盯得心惊肉跳,接下来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她看见刑岚的右手似乎不太方便,于是主动提出让她来照顾陈书礼,却换来对方冷冷一瞥。 “他的事,我来。”刑岚一字一句的说道,仿佛是在宣誓某种主权。 玫瑰缩了缩肩膀,视线尴尬的转向一旁,对方的举动如此明显,她就算想装看不出来都不行啊!只是没想到刑岚居然会盯上陈书礼,这根本是一件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早在她们第一次正式交谈,玫瑰就明确表明刑岚是她崇拜多年的偶像。这不仅仅是套近乎的彩虹屁,玫瑰的确留意chaser的消息很多年了。说一句是刑岚的铁粉,倒是一点也不夸张。玫瑰除了早就听说过chaser的名头之外,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崇拜者,玫瑰曾经格外留意有关chaser的任何消息,甚至包括一些鲜有人知的部分,包括了关于刑岚特殊属性的事。 众所周知,alpha无法觉醒异能已经是世所公认的定律。但刑岚却是一个例外。刑岚是现所知晓的,唯一一个觉醒了异能的alpha。虽然关于她能力究竟是什么,从来没有具体的说法,但她alpha的身份却并不是秘密。也正是因为刑岚拥有异能,所以被不了解她信息的人先入为主,默认成beta而已。 “可……可是……”玫瑰支支吾吾,无法想象对方刚才那番话究竟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难道chaser虽然是个alpha,但是其实喜欢被压!所以才会盯上一个力量强化的beta男性! 玫瑰对此大为震惊,虽然她不太懂alpha那一套,但根据及有限的常识可以了解,从某些属性上来类比,alpha从生殖和生理学的角度来看和beta男性是同等定位啊! 刑岚用手指抵住了陈书礼的太阳穴,十分敷衍的向她确认:“没错,就是你想的意思。” 玫瑰大吃一惊:alpha居然看上了一个beta男性!这特么得有多饥渴,还不如看上自己呢! “有些事情我想您可能不清楚。”玫瑰用一种十分为难的语气开口,“书礼在我们基地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能看得出来,他对那些想找他解闷的家伙一点也不感兴趣……”所以说别看你长得跟大美女似的,但是属性上和他相冲呐。 “你们那里对他感兴趣的人很多?”刑岚眉毛都没有抬一下,语气也依旧是那么平静无波,但玫瑰莫名感觉对方有些不快。 她居然还是认真的!玫瑰简直难以理解。她看了看陈书礼昏睡过去的面孔,在心里默默对比一下自己,突然感觉一阵沮丧,因为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有这样的本钱。 “呵呵,还好吧。那些无聊的男人,你懂的。”玫瑰打着哈哈,模凌两可的回答道。 不知道刑岚对陈书礼做了些什么,陈书礼原本昏死过去茫然无觉的脸上表情开始出现波动,眉心收紧眼珠转动,像是进入了什么噩梦。刑岚指腹揉了揉陈书礼的眉心,直到他脸上再次恢复了轻松的表情。 玫瑰在一旁看的不明所以,但能感觉出对方对待陈书礼和自己的态度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长得帅就那么了不起吗?玫瑰有些不服气,再说自己也不差啊! 玫瑰咬住嘴唇,仿佛十分艰难的开口:“他不可能喜欢属性相思的alpha,那样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请你不要这样对他。 刑岚:“哦,是吗。” 看见对方丝毫不以为意,玫瑰一咬牙一跺脚:“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偶像,自从这些日子有机会在你在一起,其实我已经……” 虽然一语未尽,但剩下的意思尽在不言之中。玫瑰想着,如果对方只是因为想找个人解闷,完全可以找她嘛!哪怕只是一场露水,到时候有了这层关系,将来去了北方自己也算是有人罩着了。就算刑岚到时候翻脸无情,自己也不算吃了多大的亏。 她又看了看一切浑然不知的陈书礼,忍不住心中叹息:多帅的男人,怪不得总被人盯上。姐这次也算是尽力帮你了,将来可一定要记得酬谢。 在玫瑰的认知中,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不会拒绝一场免费送上门的末日狂欢,譬如像陈书礼这样的家伙,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她甚至怀疑他是的某些机能出了问题。 所以她觉得刑岚没有道理会拒绝她的邀请。 可没想到的是…… “怪不得。” 玫瑰一愣,心想:怪不得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喜闻乐见的另一种说法? “怪不得你每次靠近我都如此殷勤。” 玫瑰:呃……… 虽然说事实的确如此,但就这么被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太伤人面子了。 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换上一副无辜又卑微的表情,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你那么闪耀,靠近你仿佛都会被你灼伤,我只能卑微的侍奉你,却不入你的双眼。”说完她捂住自己的面颊,状似痛苦的轻轻抽动着自己的肩膀。 玫瑰的夸张反应有些出乎刑岚的预料,可惜她既不吃这一套,也从来没有给人台阶下的好习惯。 “既然耀眼,就闭上眼呢。从前我就不喜欢文学课,所以我不想再听见你嘴里冒出这样的句子。”刑岚终于看向玫瑰,却是带着警告的意味,“我不可能对你感兴趣,你可以选择忘记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刑岚冷冷一笑,“更不要去打他的主意。” 玫瑰吐了吐舌头,心想:丢你,这都被她看出来了。 第 24 章 翌日,陈书礼醒过来的时候仍旧感到有些昏沉。他睁开眼睛看见玫瑰守在一旁靠近篝火取暖,却不见刑岚的踪影…… 翌日,陈书礼是被阳光照醒的。隐约看见一个窈窕朦胧的侧影守在自己身边,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坐在那里的人就是刑岚。 山间的晨风拂面,清脆的鸟鸣环绕耳边,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陈书礼深吸一口浸润着泥土和植物芬芳的湿润空气,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早。”他的嗓子带着刚刚苏醒的疲懒与沙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舒展的眉眼为他增添了一丝温柔清隽的帅气。他看着清晨逆光下闪闪发亮的侧影,心里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你终于醒了啊。”玫瑰见他醒来,连忙朝他身边靠近。 “呃……玫瑰……” 对方一开口,瞬间打破了气氛。陈书礼支起身体,向四周环顾。 “她人呢?” 玫瑰一愣:“谁啊?”她随口一问,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转而靠近陈书礼,压低声音说道:“chaser她去找食物了。”玫瑰扭头看了看周围,“她让我们别乱跑。” “食物……”陈书礼有些纳闷,他们的干粮还有剩余,经过昨晚的意外之后,实在没必要四处乱跑。 “小陈啊,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明明四周没有其他人,玫瑰却压着嗓子,露出一脸为难,犹犹豫豫的开口,问出一个和眼下状况八杆子打不着的奇葩问题:“虽然有点突然,但也是为了你好,总之我想问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呃……反正应该是正常女孩子吧?” 陈书礼皱起眉头,不解的看向玫瑰。 玫瑰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你之前跟基地里那群搅基的家伙离的老远,所以你应该是没法接受‘好兄弟’搅在一起白天工作,晚上击剑的吧?” 听着玫瑰说的越来越离谱,陈书礼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她这旁敲侧击的,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陈书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玫瑰一瞧,顿时明了:看把他恶心坏了,估计这小子对击剑这回事相当反感啊! 既然如此……那她要不要干脆做件好事,带他往回溜走。去不了北方,可以去米诺斯,她手里有好货,交换一个席位应该不成问题。而陈书礼本身就有战斗异能,应该能直接获得准入资格。 玫瑰突然靠近陈书礼,几乎是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昨天我还有点意识,朦胧之间我看见chaser和一直变异兽待在一起。” 陈书礼本能的往后躲了躲,正想要和对方保持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结果却听见玫瑰说出看见闪电的这回事。 玫瑰:“那只变异兽明显和chaser是一伙的。” 她说完,使劲盯着陈书礼,想从对方脸上读取一些害怕或者忌惮的表情,然而陈书礼却只是木着一张脸毫无反应。 “他们那群和变异兽混在一起的家伙都是疯子,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呐,要不然咱俩趁现在和chaser分道扬镳吧。” 陈书礼感到疑惑:他们? 玫瑰注意到陈书礼的表情有些不对:“你早就知道了?” 陈书礼不置可否。 玫瑰一拍大腿:“糊涂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陈书礼:“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玫瑰本想说刑岚已经看上了他,他再不逃估计就要没机会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认识陈书礼几个月,刑岚才跟他在一起待过几天,可这小子居然就和刑岚串通到一起为对方保守秘密。 不对劲呐…… 莫非他们已经有一腿了! 如果是这样,她说出来岂不是反倒把人得罪了。 至于刚才说的那两句,还能解释说是因为发现变异生物过于震惊。要是陈书礼没有和她一起走的打算,自己可不能再乱讲,否则被他俩往深山老林里一扔,自己那还有啥指望。 就在玫瑰心思飞转的时候,陈书礼突然来了句:“你想走?” 玫瑰见陈书礼对刑岚与变异生物为伍的事没有半点反应,意识到怂恿他和自己一起逃走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她一个人肯定是走不了,为了不显自己像个反复无常的精神分裂,玫瑰装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你不害怕吗?那可是变异兽啊!” 陈书礼试图为闪电正名:“可它也救了我们,不是么。” 如果没有闪电,恐怕他早就被消化成食物残渣。陈书礼甚至觉得,如果撇开闪电的体型,它其实也挺可爱的。 玫瑰摸着下巴,装出一副坦然受教的模样:“你说的有道理,这年头我的死鬼男人都靠不住,相比之下chaser还算是比较靠谱。” 她偷眼看了看陈书礼,本想确认对方是否信了她的鬼话。一不留神却迎上了对方的美颜暴击。 玫瑰这才发现对方原本长而杂乱的头发突然短了一截,而且还齐整了不少。 精致的五官第一回毫无遮掩的展露出来,较之之前熟睡时的模样,清醒之下的陈书礼更显灵动俊美。 玫瑰大受震撼——明明这小子已经成了年,明明力量强化者本该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油腻模样,明明一身装扮又旧又土,甚至他脸上还残留着昨夜打斗中残留的混合了血浆的灰泥。 这种种将人颜值大打折扣的标签打在陈书礼身上却能毫无影响。再加上失血后略显苍白憔悴的面容,没有萎靡不振的颓废感,反倒凸显成为一个招人怜爱的战损病美男形象。特别是那双黑色的眼睛清澈的毫无杂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给人一种专注认真的感觉,稍微代入幻想一下,就令人想入非非。 就着一口,别说是刑岚,玫瑰喉咙一干,感觉她也扛不住了呀。 陈书礼:“你盯着我做什么。” 咳咳咳咳,玫瑰干咳一声:“我和你说正事,不看着你,那该往哪瞅?” 玫瑰说的也是,陈书礼感觉是自己有些敏感了。 “刚才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 “诶?”玫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陈书礼耐心重复了一遍:“你之前说他们那些和变异兽为伍的人。你从前也见过?” 他想起之前蛇女的线索正是玫瑰提供,小屋里的胡子男,四舍五入也算是和变异兽有点联系,要是能找到他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只可惜那家伙已经下落不明。 “有……有吗?”玫瑰呵呵一笑,“一时口误而已,这么离谱的事,从前我可听都没有听过。” 陈书礼低头整理,随口问了一句:“之前A级变异兽的线索你怎么知道的,我来基地这么久,怎么都没听说过。” 玫瑰回答的也很溜,仿佛这个答案已经准备了很久:“你也知道从前我和那个死鬼是什么关系,虽然很多人看不起我,好歹也算是个核心人物,知道点机密消息不算过分吧。” 陈书礼感觉对方早有准备,问出什么的希望不大,于是随口一答:“没人看不起你。” 玫瑰哈哈一笑:“也对,那群臭男人yy我都来不及。”” 陈书礼听出对方是想岔开话题,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便不想继续说话。 没想到玫瑰突然撞了撞他的肩膀,一脸玩笑的调侃了一句:“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参与?” 陈书礼抿着嘴唇,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 玫瑰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笑嘻嘻的打趣道:“你有没有加入他们背地里编排我的闲话?” “我想他没有这个兴趣。”刑岚的声音冷不丁的冒了出来,玫瑰吓了一跳,转眼又恢复了镇定,笑嘻嘻的和刑岚打起来招呼。 陈书礼眼神一亮,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不少。 玫瑰在一旁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小帅哥这是春心萌发了呀。不过再这样下去,可有你好果子吃。 玫瑰突然想问问他:小陈啊,你知道她是个alpha吗?想了想又忍下了。 谁让这俩都对自己不冷不热,还是等他们见真章的时候,再凭本事一决雌雄吧。 刑岚身影从树林中出现,只见她单手拎着两只剥了皮的兔子一路走来,双眼盯着玫瑰不放。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刑岚冷冷开口。 玫瑰甜甜一笑:“哪里话,我记性好得很呢。” 说着身体一滑,转眼离开陈书礼老远。她走向刑岚,笑盈盈的接过对方带回来的猎物。 “开个玩笑那么当真做什么?还怕他当真啊!” 刑岚嘴角一抿,看向陈书礼,发现对方正好也看了过来。不经意间两人四目相对,瞬间愣了一下,很快又尴尬的错开了视线。 玫瑰嫣然一笑:“早餐我来,你们就等着吧。” 刑岚主动来到陈书礼身边,一开口居然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她和你说了什么?” 陈书礼:“没什么。” 刑岚在他旁边坐下:“你和她很要好吗?” 陈书礼:“算是认识。” 听见对方的回答,刑岚感觉到一阵满意,可想了想仍然有些不放心: “你和不熟的人也会开这种玩笑?” 陈书礼莫名其妙:“什么玩笑?” 刑岚并不迟钝,她当然看得出陈书礼和玫瑰之间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但她想起的是陈书礼珍藏的项链,照片中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 她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稍微犹豫了一秒钟之后,决定直接问清楚。 “照片里的女人,是你从前的配偶吗。”找到他的时候,陈书礼身上的信息素十分纯净,至少在几年之内都没有发生过信息素交换。所以就算他有过配偶,应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刑岚十指交叉,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靴尖,脸上的表情堪称严肃,仿佛接下来是要在基地高层中心会议上发言。 这一问,差点让陈书礼被口水呛死。 “你说什么?” 刑岚:“项链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很漂亮,她是你的妻子?还是女朋友?” 陈书礼:“你问这个干什么?” 面对陈书礼的反问,刑岚表示十分不满意。她转过头,更加严肃的看着陈书礼:“我想我有权利知道。” 时至此时,陈书礼充分相信这个女人看上了自己。只是用这么死板的方式开口,未免太过奇怪了点。 陈书礼:“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权利。” 刑岚:“作为你的标记对象,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这些。” 陈书礼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刑岚眉头一皱:“你在装傻?” 陈书礼难以置信:“小树林里那个占我便宜的王八蛋居然是你!” 刑岚脸色一黑:“你说什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第 25 章 用标记缓解信息素反应的过程Omega天生受到压制,无论怎么看都是陈书礼吃亏。可恶的是对方标记完就走,…… 用标记缓解信息素反应的过程Omega天生受到压制,无论怎么看都是陈书礼吃亏。可恶的是对方标记完就走,更可恶的是对方明知道他没认出来,还一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情景,陈书礼恍然大悟——原本以为刑岚是仗义援手,搞了半天对方却是在暗中观察……她想干什么?标完又怕被赖上,所以上一轮考核么! 当初陈书礼意外遭人标记,他虽没有想到,却并没有太当一回事。这种事情在末世求生的环境中,跟丢小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往好的方面去想,勉强算是一场江湖救急。当时既没有给他造成麻烦,更没有造成伤害,陈书礼自我安慰,甚至催眠自己就当是对方乐于相助一场。 原本他并不怎么生气,再加上后来惊心动魄的遭遇,几乎已经要将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可现在真相大白,罪魁祸首就在他眼前杵着,好死不死的居然还板出一副棺材脸,不提什么道歉负责解决问题的方案也就算了,居然还凶巴巴的想要质问他,这是什么狗屁态度! 陈书礼心情复杂的很,又气又恼又遗憾——毕竟这年头碰上一个快绝种的女性alpha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结果对方不仅不打算认账,甚至还是个令人恼火的直A癌。 陈书礼气的冷笑:“这话是什么意思,兴师问罪?重新组织语言,呵呵,你好牛逼啊,是不是要小爷我跪下给你唱征服?” “……”听着陈书礼阴阳怪气的口吻,刑岚的眉毛快要打结了。事情的发展,怎么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陈书礼:“既然跑都跑了,何必现在承认。呵呵,多此一举。” 刑岚双眼微微眯起,用一种危险的语气拉长了调子:“你觉得,逃跑的人是我?” 陈书礼不由愣住了,听对方的口气,似乎是并不服气。况且刑岚的战斗力不是盖的,她这话说的几乎是咬牙切齿,出她口入他耳,陈书礼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要是没有溜走,难道是我瞎了。” 刑岚冷冷一晒:“我离开了五分钟,你人就不见了。”她似笑非笑的盯着陈书礼,“究竟是谁脚底抹油,难道心里没数么。” 听她这么一说,陈书礼顿时哑口无言。 毕竟,当时还真是这么回事。 陈书礼恢复意识之初,信息素反应不过是勉强得到遏制,他身上的热度还没有褪去,浑身又烫又软,简直从都到脚都感觉不太对劲。但陌生信息素的融合感受又是那么的清晰,他本能了解到自己在意识模糊的状况下被人进行了标记。 单身的成年omega定期受到信息素波动的困扰,煎熬程度随着年龄的增长曲线上升。被标记之后,这种痛苦会大幅度减轻。虽然那股劲头尚未完全消散,恢复的体力也足够陈书礼逃离现场了。 由于整个过程都是在强烈信息素暴动中发生的,当时的陈书礼根本就是神智不清,别说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就连具体发生了都是一无所知。 因为记不清楚具体经过,陈书礼对此倒也无知无感。只是稍微感慨一下几十年的保留地被陌生人开了第一耕,这种播的有点吃亏罢了。 至于那个标记了他的alpha,陈书礼丝毫不感兴趣,巴不得这辈子都别再遇上。 本来陈书礼已经打算将这件事作为一个不痛不痒的小插曲,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为之烦恼动气。 可现在突然得知标记他的是人是刑岚,一股心火燃气,还莫名烧的旺盛。 结果被刑岚这么一反问,陈书礼自己也有些摸不准了。他究竟是气的是刑岚趁人之危,还是两人再见,对方却对此只字未提。 她不说,是担心自己粘上她么? 虽然说一开始担心被alpha用信息素压制,陈书礼主动选择逃之夭夭。可自己忌惮对方是一回事,遭人嫌弃又是另一回事。一旦有了这种猜测,陈书礼看刑岚的眼光瞬间就变得苛刻了十倍。 这家伙除了脸还能看,还有哪里强了!就连异能都是废柴精神系,凭什么给自己留一手?好家伙,这些天原来是在看戏,审核他陈书礼配不配供她刑大猎人消遣取乐是么。 他本来就十分不爽,对方一席话更是如同火上浇油。 刑岚:“是你自己没有脑子,无缘无故又发什么脾气。” 什么逻辑这是!就当是那个信息素暴走的程度,换做任何一个Omega也不可能保持清醒。占完便宜就跑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他没有脑子。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呐。可武力值摆在那里,想要靠拳头给对方一点颜色瞧是没指望了。 肉。体摧毁不了,如何从根本上对一名alpha进行精神攻击呢? 陈书礼回想起那天他回基地的路上他脚底生风、健步如飞,身体除了疲软感觉不到任何异样。突然灵光一闪,幸灾乐祸的想:呵呵,当时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仔细一品,原来对方是身怀利器“绵里藏针”呐。 陈书礼简直要被逗乐了——末世中alpha非常稀少,女性成年体他这辈子一共也就遇上过两回。好不容易碰上刑岚,对方还阴差阳错与他发生了标记关系,可惜却是个发育不良的“金针菇”。 他甚至有点同情起对方,再看向刑岚时,眼神中就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遗憾。只不过惨是真的惨,但是这口恶气却不得不出。这个仅靠自己脑补出来的“真相”瞬间成为了他的制胜利器。 陈书礼先是故意往刑岚下三路十分挑衅的看了一眼,顺带眉毛一挑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嘲讽般的微笑。 大概是他表达的嘲讽意味过于明显,刑岚似乎也get到了什么。 “你在看什么,想找死么。”刑岚直勾勾的盯着陈书礼,嘴上说着恶狠狠词汇,语气却很耐人寻味的很。 面对刑岚的“嘴硬”,陈书礼脑子一抽,大言不惭的讥讽道:“我想我明白你当时为什么离开,后来又为什么不肯说明了。”他用眼神意会某个不可名状的区域,“女性alpha的胚胎成活率不到男性alpha的十分之一,所以就算有点缺陷,可是在几十年前的人生起跑线上,你也算是物竞天择的大赢家了。” 刑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你在说什么?” 陈书礼十分欠扁的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明白你的苦衷了。既然如此,咱么各退一步,不如就当那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 刑岚:“你这么随便?” 陈书礼气结,心说你这标记行为趋近于无啊,自己都四舍五入当作没有发生了,这家伙还有脸说他随便。 “我这叫宽宏大度。” 刑岚垂眸,轻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真该感谢玫瑰。” 陈书礼只觉得莫名其妙。 只听对方继续加了一句:“不是她在这里,我一定会让你好好涨一涨记性。”说罢她露齿一笑,锋利的虎牙寒光闪闪。 刑岚突然歇火,陈书礼反倒是担心对方会和自己记仇。毕竟她最后看他的眼神和表情,实在是有点瘆人。其实他只是猜测,故意那么说不过是为了逞一逞口舌之快,难道真的被说中了,所以戳到了刑岚的痛处。 陈书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张了张嘴本想找补两句,没来得及出口,正好看见玫瑰好巧不巧的拿着烤热的麦饼迎面走来。 “你们先吃这个,再过一会表面的肉也能吃了。” 刑岚一言不发接过麦饼,闷头就是一口直接撕掉了一大块。看着对方凶狠的吃相,陈书礼不由得心里发毛,仿佛刑岚嘴里嚼的不是死面饼而是他的头。 后知后觉的陈书礼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马蜂窝——毕竟有关alpha的尊严,这个痛点捏的简直足以结仇。 玫瑰眼珠子一转,立刻发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虽然弥漫着一股不太友好的氛围,却硬生生和她隔着壁垒。既然知道这俩奇葩居然有一腿,玫瑰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我去看着兔子,你们慢聊。” 眼见玫瑰要溜,想起之前刑岚说要让自己涨记性,陈书礼心底一虚,连忙开口:“我去吧。” 玫瑰既不想吃碳化的蛋白质,也不敢劳烦大腿子的攻略目标亲自动手,于是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说着也不给对方接话的机会,直接就要往树林里钻,美名其曰——去找点柴火。 “站住。”刑岚叫住了玫瑰,听口气似乎不怎么高兴。 玫瑰感觉自己后背一凉:“啊……哈哈哈,怎么了?” 刑岚:“你早就知道我是alpha对不对。” 玫瑰:“呃……呵呵,是的。” 刑岚:“你是怎么知道的。” 玫瑰不明所以,只能顺着对方回答:“你名气那么大,这又不算是什么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啊。” 刑岚看了眼陈书礼,继续问道:“这片区域你见过其他alpha没有。” 玫瑰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alpha本来就那么稀少,又都不能进化出异能,怎么可能在外面到处跑。现在除了大基地出于人类保护协议会收留alpha以为,哪里还会看到他们的影子啊。” 玫瑰继续补充:“整个南方地区,只有米诺斯可能存在少量的alpha和Omega存在。可他们作为新人类培育计划的参与者,是不可能离开基地的。毕竟像你这么厉害的alpha独一无二,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遇见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果然刑岚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只听她对着陈书礼说道:“你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看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陈书礼甚至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仿佛对方在说:这么明显的事实你却无法联想,让人说什么好呢,果然是不太聪明吧。 更何况刑岚救了他的命,相对于其他人,对自己甚至可以说是照顾有佳。 这么多明显的“优待”,陈书礼不久前还感觉到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魅力无边,让能力强悍的大美人抗拒不住,直接拜倒在他的工装裤下。 没想到不过是自己被吃干抹尽之后,人家慷慨支付的小费罢了。 虽然实际上没有任何区别,可其中的含义却变了味道。 陈书礼沉默,突然没了反驳的余地。 “肉应该能吃了,我去拿。”玫瑰试图打破僵局。她不明白自己只是照实回答,气氛怎么一下子就变尴尬了。 刑岚发话:“我不吃。” 玫瑰:“我手艺很好的。” 刑岚:“我没受伤,不需要。” 陈书礼有些意外,忍不住去怀疑对方麻烦一趟其实是为了帮他补充体力。 玫瑰:“可分量挺多,我和他也吃不完。” 刑岚不耐烦道:“少废话,我的那份给他。” 玫瑰:“……” 好吧,她懂了。感觉莫名被秀了一脸是怎么回事。 趁着吃肉的功夫,刑岚在一旁有条不紊的整理着物资,看面色波澜不惊,仿佛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 陈书礼根本平静不下来,虽然玫瑰的手艺确实不错,可陈书礼却觉得味同嚼蜡。 有些事不知道不点破也就算了,可突然一下子摆到了台面上,不由让陈书礼方寸大乱。 特别是刑岚的态度耐人寻味,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第 26 章 钻石城曾被誉为东大陆的明珠。即便在末世最初,这里都是繁华不息、灯红酒绿的不夜之城。它的繁华曾尽? 钻石城曾被誉为东大陆的明珠。即便在末世最初,这里都是繁华不息、灯红酒绿的不夜之城。它的繁华曾经让无数人类流连痴迷,它也是人类最后坚守的城市之一。可是人类仿佛陷入了一场来自自然的毁灭意志之中,本以为掌握了宇宙核心奥秘的人类,却在一场又一场应接不暇的灾难中重新回归渺小的本质,一步步后退,最终蜗居坚守在与城市相比如同弹丸般狭隘局促的基地里。 钻石城最终还是被人类放弃,这座曾经辉煌闪耀如钻石般闪耀的明珠最终沉落历史的长河之底。 高耸入云的建筑从城市的中心区域呈辐射状向外分布,行政区端庄威严的职能办公建筑群如众星拱月环绕着市政中心。只剩下躯壳高楼大厦座座矗立,一座庞大而精巧的钢铁迷宫。 它们的表面华丽装饰伴随着远去的人类,如同丧失了所有的灵魂,被风雨侵蚀后逐渐黯淡无光,如同被撕去皮肉,露出内部冰冷锈蚀的钢筋骨骼。它们有的已经在人类与变异生物的战斗中坍塌堕落,有的依旧昂扬着着头颅问天呐喊,仿佛在呼唤那些抛弃自己的人类,问他们自己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这些钢筋混凝土的巨兽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展露着对背弃者的无声控诉,像是一只只行将就木的吞天巨兽,逐渐凝固在被遗弃的时光长河之中。 繁华的城市成为废墟,废墟中每一处冰冷的碎片都保留着人类的印迹,祭奠着远去的荣光,成为人类文明过往的碑铭。 刑岚一行人走到这里,已经足足花费了四十天的时间。 期间遭遇过不少变异生物,好在刑岚这个猎兽界的扛把子足够给力,将种种危险一一化解一路上斩获头颅无数。遗憾的是这些变异生物体内大多数只是白色的初级晶核,刑岚对此不屑一顾,还是陈书礼本着坚决不浪费的原则,将那些初级晶核挖取整理,然后在刑岚的默认下全部储存了起来。短短一个半月的旅程陈书礼也算是发了一笔小财,足够将来找个中等规模的基地安置下来。 从钻石城沿着高速的路线一路向北,只要再穿过几百公里平原地带就能抵达启明星基地。眼看着目的地将要到达,陈书礼的心情却开始变得越发矛盾。 一直以来,陈书礼都在避免和大基地打交道。这意味着如果他继续坚持这一原则,他将要面临很快与刑岚分道扬镳的事实。 起初他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借助刑岚的力量,离开混乱的南部地区,在逐渐秩序化的北部平原寻找新的落脚点。那个时候的计划中,并没有关于刑岚的只字片言。 可现在陈书礼却开始感到为难。 自从那条得知刑岚就是标记自己的alpha之后,他的内心几经周折。最初他以为刑岚选择将事情说明,是想要继续彼此的关系,对此的第一反应,陈书礼除了震惊之外,心中也不乏抵触的情绪。 他们已经进行过标记,但那一次只是临时的,并非具有唯一的指定性。 他能感受到陌生的信息素在他体内起到稳定作用,但这种效果会从一个月开始逐渐减弱,直到三个月之后随着新陈代谢的循环消失殆尽。 这意味着他依旧是一个自由的Omega,毋需和任何人绑定在一起,冒着承受被对方压制剥夺的风险。 在陈书礼的故有概念中,AO关系存在着不平等的压迫。就像书上说的那样,AO的完全标记,最终会走向奴役的开始。当一个人无法抗拒,无力阻止,他的灵魂是否会因此而陷落,变成一个丧失人格的傀儡呢。 可是当他发现刑岚标记他之后,并没有做过任何试图支配他的举动。即便现在他们缺少交流,对方始终没有放弃带领他们向北奔赴的责任。 不得不说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陈书礼对刑岚的认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既不像传说中那样冰冷无情,也不像最初戏弄他时那样轻浮无礼。 刑岚是个有能力的猎人,也是一个懂得克制,保持着风度的alpha。陈书记意识到自己的视线逐渐被对方吸引,这远比信息素的契合程度更加容易说服自己。 可是刑岚对他的特殊“关照”,虽然让陈书礼感受到了一种若有似无的占有欲。他不确定那究竟是源自与alpha的天性使然,还是因为经过短暂的接触之后,刑岚真的对他产生了某些特别的情绪。 他无法肯定,刑岚所做的一切,究竟只是基于镌刻着基因中的种族天性,还是同样也包含着真实情感上的因素。 陈书礼从小就在教科类读物中接受信息:alpha是类人族群中及其偏执且容易暴躁的类别,对自身接触范围内的所有Omega,都具有强烈的标记和占有倾向。alpha并非天生就是歹徒,但信息素的影响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凌驾于自身的意志,所以当一个alpha在被动接受发情Omega信息素诱导,并且同时进入发情之后,他们的自制力是不堪一击的,能让一个看起来斯文体面的文明人,瞬间沦落为只受欲望支配的野兽。 至于Omega则是周期性爆发的不稳定诱因,不加以管制,很有可能造成后果严重的影响。 alpha和Omega,是进化过程中幸免于淘汰厄运的残次品,他们身体机制限制了自身的发展。他们哪怕拥有了思维和意识,却始终徘徊在失控的边缘。 这样的认知早已经深入人心,甚至早已明文公示,成为了alpha和Omega贴在身上无法撕去的标签。为了降低这种“人类进化中难以遏制的基因缺陷”造成的影响,所有的AO性别都会在腺体发育的初期进行一项限制手术。不同于完全阉割,他们依旧能相互结合传宗接代,但信息素的分泌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这样的做法好在大大降低信息素水准之后,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不会顶着一身浓郁的信息素气味出现在公众场合。 这样做似乎避免了许多麻烦,却并非没有局限性。 alpha会因为信息素浓度降低,导致对配偶信息素反应的安抚能力大大下降。 甚至许多人因为无法在平静期准确的分辨彼此的信息素是否契合,导致个别AO伴侣在结合后发现信息素的排异现象。 无论是哪一点,都会使AO夫妇生育率受到影响。当然,在这个人类极限寿命增加了3倍左右的新时代,执迷于早早生育后代的人类所占比例逐年减少。 所以对生育率稍有影响,并不能算是多么致命的缺陷。毕竟以科技静默之前的医疗水平,想要孕育后代的方式并不是唯一的。 唯一还算严重的影响就是出现信息素排异,但是这些可以通过专业的检测进行避免,只是需要缴纳金额不菲的检测费用罢了。 现象总归是少数,所以并不能引起任何改革政策。这项手术甚至为研发者得到了医学和生命科学的各项顶级荣誉。 陈书礼是Omega,他一直苦恼于药物匮乏条件下的无法遏制的信息素反应。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信息素的契合意味着什么。 刑岚安抚过他,效果很好。刑岚对他也很不错,甚至陈书礼一度认为刑岚已经“看上”了自己。 陈书礼虽然不想被alpha彻底标记,但如果双方能够达成一种平等的、各取所需的交流状态,并且,对方是刑岚的话…… 这甚至是一种完美而理想的状态。 可是这样的关系是否能够达成,并非只取决于他一个人的意见。 这些日子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和刑岚进行交流,探讨共识,奈何对方却总是对他爱答不理。 除了继续提供食物,以及默认他收集晶核不用上交之外,陈书礼甚至觉得,对方已经和自己精神绝交了。 陈书礼从一开始知道真相,感受到欺骗的愤怒,到意识自己疏忽而造成的尴尬,后来被对方识破逃走的心虚,乃至于事情发展到一个他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时的不知所措。 他时不时回想当天发生的一切,想要梳理出刑岚产生变化的原因。 那天刑岚先一本正经的向他求证照片里的女人是谁,然后陈书礼发现真相大为震惊。再然后陈书礼暴了一些非常不给alpha面子的料,刑岚虽然表现的比较克制,但看得出来她其实非常不爽。 后知后觉的陈书礼这才意识到,他大约是把刑岚给得罪了。 对方还能容忍自己,八成是因为alpha对Omega包容天性,就好比铁血真汉子不会让近在眼前的弱女子受难吃苦是一个道理。 刑岚没有得到答案的疑问就这样不了了之,当时觉得自己隐私被人侵犯,从而拒绝回答的陈书礼反而是你憋得上火,却再也找不到重提此事的机会。 自从那天之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刑岚别说再打听照片里女人和陈书礼的真实关系,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她连话都没有再和陈书礼多说几句,相比起来反倒是对玫瑰的态度变得和善了不少。 人就是这么奇怪,一开始对方主动,陈书礼总在心里泛着嘀咕,想要刻意与对方保持距离。可一旦刑岚对陈书礼和别人一视同仁,他又开始为此苦恼不已,患得患失的几乎就要得上神经衰弱。 这些天每晚临睡,陈书礼的脑子里都要上演一出矛盾争夺的大戏: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alpha,显像性别还是alpha中十分罕见的女性。女alpha受到机体构成和激素水平的限制,很难到达男性alpha身体围度。 可即便是硬件设施有点缺陷,但却能和他匹配的上,毕竟已经有过成功的安抚范例。 陈书礼觉得,要是和她分道扬镳,说不定这辈子错过这村以后就再也没有这店了。以目前的药品物资匮乏程度,将来要还要忍受成千上万次的痛苦煎熬,光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如果想要拿下刑岚,看现在这种状态,恐怕不是一时半刻的功夫,眼看着对方就要回到启明星,难道自己也要跟着她一起吗? 先不说陈书礼有没有能力获得准入资格,即便有,他又如何在启明星这样的标准化管理的基地继续掩藏自己Omega的身份呢。只要一想到这些,陈书礼真是为难的头都大了。 就在陈书礼费劲纠结如何修复处理自己和刑岚关系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和刑岚的旅途可能会因为一群人的到来提前终止。 他们是在通往钻石城的拉索大桥上碰上启明星的队伍的。 为首的男人军人装扮,战服上有启明星基地的四芒星标志的臂徽。他身材高大骨骼粗壮,一头耀眼的金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是一朵迎风招展的向日葵。 “chaser你不是向来是贵人事忙,怎么哪里有功劳你就能在哪里出现,是不是身上装雷达了。” 金发男人的语气刻薄傲慢,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显然对刑岚十分的不友善。 刑岚对金发男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 “安德鲁,你怎么在这里。” 安德鲁嗤了一声,看样子并不想回答。还是他身边的同伴解释道:“报告长官,奎木狼小队奉命护送西部基地的阿尔瓦教授进入基地,中途发生紧急任务,请求chaser中尉加入我们。” 安德鲁白了对方一眼:“安迪你在开什么玩笑,大名鼎鼎的chaser怎么可能有空帮助我们?她向来只对变异生物感兴趣,又怎么会加入拯救活人的行动。” 陈书礼看见那个金发安德鲁和同伴一唱一和,虽然满口都是冷嘲热讽,倒也没见拍屁股走人。也不知道说了那么多废话,究竟是他们的任务并不紧急,还是有意等刑岚点头从而使用的激将法。 刑岚的逻辑完全不受对方的影响:“既然是从西部基地邀请专家,那你们执行的应该是飞行任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德鲁不耐烦道:“鬼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刑岚当作没有听见安德鲁的牢骚,目光直接转向安迪:“怎么回事。” 安迪:“我们的任务原本只是护送阿尔瓦教授。 可是终于教授提出要求,让我们协助他进入钻石城,进入当年pro组织的实验室取得资料。 原本计划在城市中心降落,可不久前飞机突然失去了动力,好在紧急迫降之后没有人员伤亡。” 刑岚:“你们什么时候要按照护送目标的要求改变行动路线了?” 安迪无奈的摇了摇头:“是阿尔瓦教授坚持要这么做,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出发前接受过指示,需要按照教授的要求,帮助他取得所需的资料。” 刑岚若有所思:“那其他人呢。” 安迪:“就在西边的一处荒地。我和队长打头阵,其余人带着阿尔瓦教授还在后面。” 钻石城是最晚毁灭于变异兽潮的区域,虽然早已经进行了清除计划,但如果真的那么有效,人类的城市就不会如此轻易的彻底失守。 这些钢筋水泥森林的阴暗角落,很可能隐藏着足以致命的危险生物。很显然安德鲁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站在这里和安迪唱双簧,期望偶然遇上的刑岚能够加入他们。 刑岚转身面对陈书礼和玫瑰:“接下来我需要协助他们,你们可以选择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北,不出五十公里就能找到最近的安置点。” 玫瑰连忙摇头:“什么任务不能带上我们吗?我可不想离开啊,眼看着天都要黑了。” 刑岚没有理会,眼神十分自然的落在陈书礼身上,简短的说了两个字:“你呢。” 陈书礼犹豫了片刻:“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加入。” 刑岚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一转身面向安德鲁:“我申请加入,再带上他们俩。” 第 27 章 安德鲁暴躁道:“开什么玩笑?自己凑热闹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带上这两只弱鸡?”刑岚轻轻…… 安德鲁怒道:“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你居然想带上这两只弱鸡?” 刑岚无所谓道:“既然安德鲁上尉不同意,那我只好带着他们走了。” 金发男气抖冷,甩下一句话:“你滚吧!” 刑岚对安德鲁的话恍若未闻,转过头继续和安迪交流:“城里大概率藏有变异生物,我需要你们提供进入区域的地图以及详细的路线方案。” 安迪看着陈书礼和玫瑰面露难色:“他们没有任何有利武器,如果真的遇上变异生物,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平民极大概率在变异生物的攻击下丧生。不如让他们先留下,等完成任务之后再来汇合?” 刑岚态度强硬:“这一点恕我拒绝。” 安迪:“可我们人手有限,需要优先任务,恐怕没办法保证两位的安全。” 刑岚:“你们都是丽塔手底下的精英,收集资料这种初级任务怎么也难倒你们了。” 安迪一噎,向安德鲁投去求救的眼神。 安德鲁:“虽然你只是一名猎人,但同样也接受了基地的编制,原则上和我一样丽塔中校手下的军人。而你只是中尉,职衔上我是你的上级,作为一名军人,你不知道应该服从长官的命令吗!” “很遗憾,我的行动规划并不在你的职权范围之内。”刑岚很清楚,自己和安德鲁向来都不对付。这一次他会默认安迪邀请自己加入,想来任务并不轻松。 安德鲁:“随便你,爱来不来。事先说明,我们可不会负责那两只弱鸡的安全。” 刑岚:“我的人自然由我自己负责。” 远处的大部队此时也跟了上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瘦带着金丝眼镜,烟灰色卷发的男性。从服饰上来看,他并不属于启明星基地的护卫队,此人大概率就是安德鲁口中的阿尔瓦教授了。 玫瑰小声嘀咕:“这么大阵仗,还这么谨慎,看来是真有危险呐。”她眼珠子滴溜一转,贴近陈书礼的耳边怂恿道,“要不我们两个还是留在这里等她好了。” 刑岚打断她的提议:“留在这里,你确定?” 玫瑰干笑一声:“我就是随口一说,呵呵呵。” 陈书礼:“如果城市中心有危险,那么这里肯定也不会安全到哪里去。变异兽的感知能力和行动能力都比我们要强的多,一旦有一只发现目标,很快就会吸引周边的变异生物发生聚集。如果我们单独留下,结果只能是听天由命。” 玫瑰恍然大悟,狠狠瞪了安迪一眼:“你这混蛋居然想要害死我们!” 安迪解释:“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认为这种安排可靠性更高。” 玫瑰斜睨着安迪,无不讽刺的来了一句:“的确啊,挖走我们的chaser,再甩掉我们这两个平民,的确优化了你们的队伍。” 安迪被玫瑰的冷嘲热讽弄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他是个老实人,事实如此的确没法反驳,于是只能选择闭嘴。 玫瑰:“呵呵,虽然我们是平民,但同样也是异能强化者,也不知道进了城谁才是真正拖后腿的那个。” 安迪抿嘴保持沉默,安德鲁眉头一皱,算是默认了刑岚的要求。他大手一挥,发号施令:“全速前进!” 玫瑰跟在刑岚和陈书礼身后,朝着对方挤眉弄眼的背后挑衅,但陈书礼看得出来,其实她心里害怕极了。 陈书礼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等会我们跟着那个教授。” 玫瑰朝他眨了眨眼表示意会。 刑岚不动声色的插入这两人中间,玫瑰敏锐的get到了某些要素,连忙放慢了步履落在了两人身后。 刑岚:“进城以后不要乱走以免打乱他们的安排,记得要跟紧我。” 刑岚一本正经的交代,态度仿佛公事公办,陈书礼却不吃这一套,凑近她故意道:“你答应加入他们,不会是为了帮我和玫瑰累积一点进入启明星的资历吧?” 听见这话,刑岚侧目看向陈书礼,她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魂夺魄。 先挑事的陈书礼在对方的注视下节节败退,很快认了怂,干笑一声打起了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你这么瞪着做什么。” 无论刑岚有没有这个想法,陈书礼都觉得她会矢口否认。结果对方的思维模式,并不属于他的意料之中 “明白就好,等会记得好好表现。” 居然承认的这么直接?陈书礼有些惊讶的看向刑岚,没想到对方却是嘴角上扬,眼尾也染上了明显的笑意。 这一笑又让陈书礼产生了迷惑,觉得刑岚只是故意顺着他的话开玩笑。 “我能有什么表现。”他刚想说些什么,刑岚却没有给他机会,对方已经加快步子上前去和安迪搭话。 玫瑰从身后冒了出来,满心欢喜的小声打听:“chaser刚才是什么意思?她打算帮我们申请加入启明星的资格!” 陈书礼反问:“你觉得呢?” 玫瑰抿嘴一笑,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我觉得咱们能不能进入启明星,全都得看你的了。” 陈书礼:“谁告诉你我要去启明星?” 玫瑰一晒:“你不想去,大老远翻山涉水干什么,难道是闲的蛋疼?” 陈书礼心里莫名就有点不爽,他本来没考虑的事,怎么到别人眼里反而成了上赶着了。 他忍不住怼了一句:“小爷我去哪里不行,有什么稀罕。” 玫瑰啧了啧嘴表示不屑:“瞧你这德性。”她压低嗓子又来了一句,“你可别恃宠而骄啊!” 陈书礼:“你在胡说什么。” 玫瑰:“你可真是嘴硬,你们的事我可都知道了。” 陈书礼震惊的看了看刑岚,发现对方仿佛根本没有留意自己和玫瑰的对话,又难以置信的看向玫瑰:“她跟你说什了?” 玫瑰窃笑,似是而非的卖了个关子:“还能有什么啊,我又不瞎。” 他本想继续和玫瑰争辩几句,却发现刚才两人的对话已经惹来启明星小队队员的频频回眸。 陈书礼一抬头,看见一个头戴钢盔护卫队员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其中内涵丰富,带着无法理解的轻蔑感,仿佛在说:就这?chaser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哪一点儿了? 一时间陈书礼在玫瑰和护卫队员双向夹击之下浑身不自在的仿佛爬满了跳蚤。 刑岚感觉自己的小臂被人从后面猛然一握。 “你干什么。”她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盯着陈书礼。 陈书礼顿了一下,想起刑岚受伤的右臂,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你先跟我过来。”紧接着不由分说拉着刑岚脱离了大部队,将玫瑰孤零零留在一众陌生的护卫队员之中。 安德鲁狠狠瞪了他们两人一眼,又看了眼被队友“抛弃”只能站在原地发呆的玫瑰。 “发什么愣,你跟着我先走。” 安德鲁恶狠狠的总结:“屁事真特么多!” 刑岚任由陈书礼拉扯到路边,选定了一个没人打扰的位置。 只见她双臂环胸,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陈书礼也是开门见山:“你和我发生过标记行为这已经是事实。” 刑岚眨了下眼睛表示赞同。 “所以呢。”淡淡的三个字,快要把陈书礼给整不会了。 陈书礼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可有些事情如果不能确定,他没办法计划接下来进入钻石城中自己应有的表现。 “你也知道现在抑制剂非常紧俏……” 刑岚支着下巴,无所谓道:“哦,好像是。” 陈书礼硬着头皮继续道:“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受到信息素周期波动的影响。” 刑岚挑眉:“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作为一个alpha怎么感觉不到。”她笑了笑,“alpha通常只会被动发.情,如果没有omega信息素的干扰,抑制剂对我并非是刚需品。” 在陈书礼的常识中,开荤的alpha都是放纵欲望的野兽,一旦标记过omega,体内的信息素水平就会持续高涨,这是一种尚未文明进化的生物繁衍的本能。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还会偶尔调戏捉弄他,现在怎么清心寡欲的跟做了腺体摘除手术一样。 看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陈书礼急的直咬牙,忍不住气急败坏道:“你特么就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 刑岚笑而不语,一副八风不动的状态。 “你之前不是问我项链里的照片上是谁吗!” 刑岚:“哦,是有这么一回事。” 陈书礼:“然后呢?” 刑岚:“什么然后?” 陈书礼无语,干脆破罐子破摔:“那是我妈,你现在知道了。” 刑岚嗯了一声,十分敷衍的夸赞了一句:“你母亲真漂亮。” 陈书礼:“……” 刑岚明知故问:“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陈书礼忍不住用手压住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别暴躁。这一刻,他感觉脑子里有些法懵,觉得自己把刑岚拉过来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对方简直是太狡猾了,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却一直装作不知道,陈书礼开始怀疑刑岚对他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意思。 可既然来都来了,还是说清楚吧。如果刑岚只是想要娱乐娱乐,看着快到老巢就想要和他撇清干系,那他陈书礼也不是个乐于吃亏的人。大不了等走出钻石城,他就和他们分道扬镳。 陈书礼叹了口气,试图让语气尽可能的平静:“之前的事,我很感谢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觉得我们两个的属性很难得也很合适,你要不要试试和我建立稳定关系。” 第 28 章 刑岚的脸上玩笑般的表情瞬间散去,她盯着陈书礼不放,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严肃。 陈书礼的目光和对方…… 刑岚脸上不冷不热的表情转瞬即逝,黝黑的瞳仁深邃无比,突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陈书礼目。 alpha和omega虽然因为某些“缺陷”遭到人口基数庞大的beta诟病,但他们的基因也注定了这些种群在外表上更具有惑人的魅力。 刑岚本身若单论长相可谓是无可挑剔,糅合自身气质之后凸显出一股别样的冷艳。 她五官生的立体,线条稍显硬朗,当没有表情的注视着某个地方,往往显得严肃而专注,这样她原本冷艳的五官中又透出难以中和的冷峻,一个眼神的触碰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仿佛是在审视,又好似带着嘲弄。 陈书礼的目光和对方交换了几个来回,终究紧张的败下阵来。 光看她的脸,就能读出“此事没得商量”的潜台词。 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而此时陈书礼的心中却感受到一阵难言失落,他沮丧又懊恼的想: 原来他对这个计划,并非没只是权宜之计,非但抱有期待,甚至稍微有点超过了预期。 而对方看样子是没这个打算。 话已至此,收回去是没有可能的,看来寻找安置点的事,得抓紧安排上日程了。 即便如此,他陈书礼也不能太跌份,好歹在分别前,多多少少把面子圆回来一点。买卖不成仁义在,将来大家都在北大陆,说不定还能遇见,有机会再抱一抱对方的大腿。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这可是双赢的建议!当然这种事需要双方属于合作,你不乐意自然就算了。”陈书礼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又装出一副坦荡不在乎的样子。 毕竟被人拒绝这种令人羞耻的“合作”,只要稍微细想就足够让人社死。 说完感觉埋头侧身,迈开步子就要溜之大吉。他感觉周围的空气浓稠的就像是胶水,在这胶着氛围里,他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他刚转身,领口就突然一紧,勒的他差点吐舌头。 “这种事也是可以随便说说的么。”刑岚的语气凉飕飕的,不必看脸就能感觉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诶?我……我没有!咳咳咳……我特么!你先给我松开!” 突然被对方扣上一定“随便”的帽子,陈书礼整个人也是懵了。 “你不是一直打主意想要逃走,怎么今天这是第二手准备?”刑岚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阴恻恻地穿过他的后脑勺,如同电流一般钻进陈书礼的脑子。 “咳咳,你胡说什么!”陈书礼嘴上反驳叫嚣,心里却虚的直冒冷汗。 刑岚眸色深沉,盯着对方不断挣扎晃动的后脑勺,巧劲儿一拎将陈书礼正面绕了回来。 陈书礼莫名遭受对方的“袭击”,一转头却看见对方正冷冷的盯着他,眼神中透出一股刚猛的火气。 陈书礼顿时气弱了一筹,一张嘴却是嘴硬的回怼了起来:“你是不是有臆想症,我什么时候要逃?不对,我们一直都是伙伴关系,就算我走也是正常,跟逃这个字有半毛钱关系么?” 刑岚眼中的怒意更深,却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瘆人的冷笑,完全没有理会陈书礼口中的“合理行为”,森然道:“你一直打听北方各个安置基地的消息和路线,却对启明星不闻不问。” 突然她贴近陈书礼的耳廓,有一种极具危险的口吻说道,“你和玫瑰计划着,随时结伴离开不是么。” 陈书礼难以置信,气愤玫瑰这个混蛋居然摆了自己一道。同时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关于离开合理的说法。 “我特么!”陈书礼气炸了,“我要走还用得着和她计划?你是傻了吗!” “哦,这么样吗。”她忽而一笑,看上去有些诡秘。 “也就是说你没打算走了。” 陈书礼一滞,突然没了说法。他现在的确有留下的打算,但前提是要先了解启明星有没有推行那套该死的“新人类繁衍计划”,如果有,他是万万不愿意成为繁育计划温床的。 刑岚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启明星的确是个好去处。在那里alpha和omega与beta一样享有法定平等权利。也没有什么将AO强制隔离进行实验的先例。” 陈书礼:…… 他简直怀疑对方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可既然能如此准确的捕捉他心中的疑虑,又为什么会频频曲解他的想法呢? 陈书礼表情动容,仍是不确信的反问了一句:“真的?” 刑岚没有回答,脸色却又是一变,之前压迫气势顿时烟消云散,一转眼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 “这么说你是准备留下,那么之前的提议就是认真的了。” 刑岚恢复正常,陈书礼却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走不走关你屁事!” 刑岚:“你还欠我一条人命债,你该不会忘了。” 陈书礼一阵无语,弄不明白话题怎么会从建立临时标记队伍,共筑ao信息素规范和谐的范畴,转变成自己应该欠债还钱的的道道上来了。 难道刑岚整这么变化无常的一出,就是为了提醒他这个? 这个女人的逻辑是会飞吗?思维也太特么跳跃了,完全让人捉摸不透啊。 见陈书礼无言以对,看样子是很不想继续开口说话,刑岚继续补充道:“你欠我的还没还,居然还想空手套白狼,让我免费为你提供信息素?” 陈书礼面容微微扭曲,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钟之前。早知如此……算了他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个女人的脑回路绝对是不正常的。 “行了,姐姐。我们回吧。”陈书礼鼓舞精神,试图僵硬的把刚才不堪回首的几分钟屏蔽掉。 刑岚眉头一皱:“你叫我什么?” 陈书礼没好气道:“姐姐,阿姨,祖宗!我错了,我就不该招惹你。咱不说了,回去吧。” 看见陈书礼无奈到语无伦次,刑岚像是终于绷不住了,差点要一笑破功。 “这么说你承认,你刚才是在招惹我?” 陈书礼直翻白眼,内心疯狂吐槽:怎么又来了,这个女人的重点怎么和正常人总是不一样。 “是的,没错。毕竟你这么漂亮的女人,看一眼也是赏心悦目,任凭哪个男人靠近也难防心动。更何况你我朝夕相处,我早就拜倒在你的盛世美颜之下了。”陈书礼没辙了,干脆说点浑话,试图让对方尴尬的头皮发麻。 如果刑岚觉得肉麻,说不定就能放过他了。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听刑岚笑了笑:“原来如此。” 陈书礼自己说的脚趾抓地,对方却是毫无反应悉数笑纳。他感到一阵后悔,觉得自己又干了蠢事。怪只怪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脸皮厚的是刀枪不入。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什么?!陈书礼怀疑自己出现了认知障碍。却之不恭……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怎么感觉这四个字已经不认识更别提组合在一起的含义了。 还没等他恢复过来,刑岚又道:“我是个正经的alpha。”她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可是我觉得你根本靠不住。” 陈书礼被对方一来二去,颠来倒去毫无规律可言的话术攻击,弄得暂时失去了逻辑。 “啊?” 突然间一个湿润柔软的东西就紧紧压在了他的嘴唇上。过程短暂的如同蜻蜓点水,可是辗转研磨的滋味清晰的令人发指,温暖丝滑的感受久久挥之不去,伴随着一丝独特的芬芳让陈书礼彻底傻了眼。 陈书礼大脑的cpu几乎要燃烧到死机。 刚才是被对方强吻了吗? 或许也不算强吻,只是短暂的触碰了一下。甚至对方为了迎合他之前所谓建立临时标记的协议,还在附送了一点信息素的安抚。 陈书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是他意识清醒状态下的初吻而受到了震撼,还是因为刑岚的信息素与他自身完美契合,让他本能的沉浸其中。 他的脑子里疯狂闪回那片刻的画面,触感清晰到不可思议,信息素的味道和残留的体温更是挥散不去。 等他反应过来,吃惊到难以接受:他现在是在干什么?居然是在回味! 只听对方十分欠扁的发言: “你欠我的到目前为止连利息都没还,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跑路?那我只能先收点订金,保障一下自身了。” 陈书礼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急剧上升,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耳朵和脖子都烫成了一片。大部队还有人回过头,刚好看见了这一幕,隔着大老远的像他们起哄,一群中气十足的大老爷们发出一阵返祖般的嚎叫。” 陈书礼已经快要分不清东西南北、今夕何夕,完全没想明白事情为什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虽然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刑岚约定某种契约关系,但这并非是永久的。但在他心里,至少是暂时不愿意公之于众。 结果这才几分钟,就迎来了一群陌生人的调侃,这简直超过了他的心里承受能力。 对方一番操作下来,先是让他的情绪坐了一轮云霄飞车,最后那一下子更是出人意料,直接将陈书礼震惊的不知所措。 突然他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破土而出。 什么招惹她,什么信不过,什么订金……一系列的神转折扰乱他的思绪…… 陈书礼突然意识到:这特么全是套路。 “你……”后知后觉的陈书礼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刑岚一本正经:“快走,他们已经汇合了。” 陈书礼:“……”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是个男人,不能和女士发火。这一回就当给她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