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单挑虐文》 第1章 大婚遇袭(1) 宁汐从一片混沌中醒来,感觉身周晃晃悠悠没有着落,像是身处船上。 睁开眼,入目一片大红色,头上盖着的东西飘飘荡荡遮住了视线,耳边唢呐锣鼓声震天。 系统及时出声提醒:“宿主,今天是原主成亲的日子。” 原来是在轿子里,难怪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撩起盖头,四周一片红,轿帘盖的严实,只能看到轿子里这方寸之地。 轿子里闷热,原主又穿着厚重的喜服,简直跟身处蒸笼没有分别。 手腕上传来的坠感吸引了宁汐的视线,那是一枚很普通的银色镯子,上面雕刻着一只逼真的眼睛,连睫毛都根根分明,看久了,总觉得这眼睛好像在盯着自己。 暂时顾不上这古怪的镯子,宁汐拉起窗户上的布帘想让轿子里透透风,凉快一点,刚拉起来,就有人在旁边轻声发问:“小姐,可有不妥?” 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宁汐听出来这是原主的贴身丫鬟。 宁汐沉默了一下,“无事,还有多久?” 丫鬟柔声道:“快了,小姐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宁汐放下帘子。 “系统?” “在的宿主,”系统努力挺了挺根本不存在的胸。 “是你?” “没错,”系统沾沾自喜,“难得宿主还记得我。” 宁汐扶额,她当然记得,听这贱贱的语气就知道。 这个系统,是宁汐刚成为任务者的时候,合作过的系统,说话又欠统又贱,给宁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次因为其他系统都在维护,才会分到合作过的系统。 拉起袖子盖住这有些瘆人的镯子,宁汐对系统道:“剧情。” 系统麻利的把剧情传输过来。 被强行灌输记忆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好在宁汐已经习惯了,拧眉整理脑中多出来的记忆,这是一个虐文位面,而且这个位面已经处于崩坏状态。 这个位面的女主叫沈玉棠,她爹是雷霆帮的帮主,雷霆帮刚成立的时候辉煌过一阵子,后来一天不如一天,到了沈玉棠她爹这辈,已经没落成了江湖三流门派。 雷霆帮所在的地方就叫雷霆山,帮派因此而得名。 雷霆山下山容易上山难,又背靠悬崖,属于自然形成的天险,山上的路偏僻难寻,没人带领很难找得到路,因此才得以不被江湖淘汰。 沈玉棠为人热心善良,又天真可爱,性格很讨人喜欢。 她从小生活在帮里,从没出去过外面,对师兄们口中的江湖很是向往。 但是家里人禁止她踏出雷霆帮,理由是江湖险恶,她一个女孩子不适合踏足。 沈玉棠要是能乖乖听话,那就不是女主了。 她找了个机会偷偷离家出走,刚下山就遇到了流氓,女主虽然生活在帮派,但是武功也只是三脚猫的功夫,不然男配还怎么出场。 沈玉棠下山后,一路游山玩水,顺利邂逅各路男配,江湖剑客,闲散王爷,魔教教主,神医谷神医等等天之骄子,他们都为她折服,认为她与别的女人不一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最终沈玉棠遇到了她的真名天子,也就是男主,祁玉泽。 第2章 大婚遇袭(2) 祁玉泽是一国之君,长相自是不必说,能做男主的长相都是得天独厚。 祁玉泽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却睚眦必报,非常记仇,得罪过他的人都死的很惨,朝堂之上人人惧怕,无人敢触他霉头。 然而这是遇到女主前,遇到女主后,化合反应之下,一国之君看着沈玉棠,深觉这个普通的姑娘却不怕他一国之君的身份,敢于直言,实在是与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他被沈玉棠深深的吸引了,变成了一个天天围着爱情转的傻白甜。 后面的剧情就很老套了,经历了我爱你你爱他他爱你这兜兜转转的剧情,男女主成功在一起了,结局he。 为什么说崩坏呢,因为男女主之间经历了漫长的爱情长跑,本该双双he。 然而,男女主间本该甜甜的恋爱突然画风突变,各种阴谋猜忌怀疑不信任轮番上演,今天刚解除了误会,明天又有了新的阴谋。 女主经历了打耳光被女配陷害雨中被分手堕胎全家被杀等等古早虐文的全套剧情,一个都没落下,而男主,则全程负责误会女主和解开误会后向女主道歉。 总之,位面崩坏后,如果这本文有一千章,那么其中的九百九十五章,都是男女主在互相误会,有时候明明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非要拖个好几天,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智障。 最终,女主全家因为男主被杀后,女主心如死灰,辗转于各个男配之间,决定放弃男主。 男主追悔莫及,几番纠缠之下,答应和男配们共享女主,全文he。 宁汐看的地铁老人后仰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系统也很是无语,“宿主,这就是你往后的对手,希望你不会被降智,加油。” 接收完了剧情,宁汐开始整理关于原主的记忆。 按理说,这种弱智剧情和宁汐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谁让她现在附身的这具身体和男主有仇呢。 原主也叫宁汐,是赤炎国镇国将军宁清河的掌上明珠,宁汐母亲早逝,父亲宁清河常年在边关,很多时候她都是独自一人,只有府里的管家和嬷嬷陪着她,宁汐从小被保护的很好,并未见过太多黑暗,心思单纯。 宁清河对先帝忠心耿耿,先帝也对宁清河推心置腹,先帝半年前驾崩,大皇子祁玉泽也就是男主继位,他为人多疑,又睚眦必报,想让宁清河交出手里的兵权,便处处打压。 宁清河手握军权,但是智商不低,祁玉泽的小伎俩被宁清河轻描淡写的化解,祁玉泽怀恨在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盯上了宁清河的女儿宁汐。 因为宁汐从小失去了母亲,自己又时常不在女儿身边,所以宁清河对女儿的要求只有一个—活着。 宁汐武功学了个半吊子,琴棋书画更是只懂皮毛,又不爱出门,没什么心眼。 在一国之君设计了一出英雄救美又各种献殷勤的情况下,果断给出了一颗真心。 第3章 大婚遇袭(3) 彼时,宁清河正在边关抵御他国来犯,回京才得知自己女儿竟然非皇帝不嫁,他自然知道皇帝打的什么主意,奈何女儿脑子就像被驴踢了一样,好赖话听不进去,打定主意要嫁给皇帝。 先皇临终前给宁清河留下了一纸空白圣旨,言只要上书内容不危及赤炎国国本,新皇务必应下,先皇为宁清河找了条后路,以免被新皇为难,也算全了这一番君臣情谊。 知道宁汐非新皇不嫁后,一向疼爱女儿的宁清河在这件事上难得强硬了一回,他火速写好圣旨,不顾女儿的哭闹,进宫面圣,内容就是让宁汐嫁给宸王祁昭。 先皇有两个公主,四个皇子,祁昭排行第五,与祁玉泽一母同胞,赤炎国倒是没有立贤不立长的传统,但嫡长子继承皇位是默认的,由此可看出祁昭本人的出色,让先帝跳过长子选择他。 太子之位先帝本就属意祁昭,从他的封号就能看出先皇对他的期望,可惜祁昭一次外出不慎伤了腿,落下了病根,站不起来,只能靠轮椅度日,一国之君怎能肢体有疾,皇位这才落到大皇子祁玉泽身上。 祁昭不良于行,于新皇根本毫无威胁,先帝素来宠爱小儿子,又给他留下了免死金牌,毫不客气的说,只要赤炎不灭国,祁昭就无人敢动。 宁清河几年前救过祁昭一次,两人有交情,宁清河也不担心宁汐嫁过去受欺负,这也是他选择宸王府的原因,有权势护住宁汐,又没有公公婆婆,宁汐也不会被欺负。 他一片好心,怎奈女儿猪油蒙了心,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残废,在将军府大闹一场,无论如何也不肯嫁给宸王祁昭,就在宁清河快要妥协时,却又突然答应嫁过去。 宁清河只当女儿理解了他一片苦心,又怎知宁汐是被祁玉泽说服,去给祁玉泽当卧底,偷祁昭的金牌,顺带监视祁昭。 都说爱情使人降智,宁汐已经不是被降智,是脑子有坑。 她在宸王府卧底半年,好不容易知道了祁昭藏金牌的地方,又费劲心思偷到金牌,还将伪造的通敌卖国的证据放进了宸王府的书房,终于扳倒了宸王府。 没等她高兴,大将军宁清河却被曝出战死边关,一夕之间,宁汐两个家都没了。 更大的打击随之而来,祁玉泽封了兵部尚书的女儿为后,答应自己的承诺全然不顾。 宁汐跑去质问他,祁玉泽却表现的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深情款款的告诉她自己是迫不得已,还说有人陷害宁清河,等他查明真相,会帮宁清河报仇。 宁汐这个恋爱脑相信了他的话,在他的安排下在后宫里住了下来,一个没了靠山又没名没分的女人进了后宫,下场可想而知。 宁汐被祁玉泽的妃子们变着花样的欺负,偏偏她自己有求于祁玉泽,也不敢开口向祁玉泽诉苦,生怕他一怒之下放弃调查宁清河战死的事。 然而,宁汐没有等来祁玉泽的调查结果,却等来了沈玉棠,也就是女主。 她本就不是什么有心计的人,发觉祁玉泽对待沈玉棠不同于其他人,又被后妃们一挑拨,自然心生嫉妒,跑去找沈玉棠的茬。 在自己喜欢的人和已经没了靠山的舔狗面前,祁玉泽当然选择了沈玉棠。 但是祁玉泽每次明面上惩罚了宁汐,私下里总是会跟宁汐诉苦,说自己有多么的不容易,宁汐每次都心软,然后再原谅他,循环往复。 后来,沈玉棠和祁玉泽闹别扭,沈玉棠偷跑出宫,祁玉泽立即放下国事追了出去,整整一个月后才带着沈玉棠回来。 沈玉棠是回来了,但是随着她回来的还有一帮男人,那些男人风姿出众,个个都是人间龙凤,却独独对一个沈玉棠情根深种,不惜跟她来了赤焱皇宫。 他们既然进了宫,自然也知道沈玉棠被欺负的事,个个都找上门来羞辱了一遍宁汐,有的甚至还动了手。 宁汐为了父亲的事忍了,这样被人羞辱的日子一直过了两个月,就在她又一次去找祁玉泽的时候,偷听到了屋里沈玉棠和祁玉泽的谈话,才得知,自己的父亲就是被祁玉泽设局害死。 宁汐大受打击之下,拔出头上的簪子想杀了祁玉泽再自杀,可惜还没碰到祁玉泽就被侍卫拦住了,行刺皇上这顶帽子扣下来,镇国将军府百年名声毁于一旦,原主也在深深的懊悔和愧疚中,被一杯毒酒赐死。 后祁玉泽利用兵部尚书的女儿坐稳了皇位,自然是过河拆桥,为了女主废黜皇后,又空置六宫,这都是言情文的必备操作,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 让宁汐看不上的是,一国之君不堂堂正正的摆明车马,反倒是靠女人坐稳皇位,这也就罢了,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过河拆桥就过分了。 她附身的这具身体,在原著中的戏份不多,算个前期的小boss,祁昭更惨,就在后期出现了个名字,还是存在于男主口中的乱臣贼子。 第4章 大婚遇袭(4) 整理完了记忆,宁汐不可思议道:“祁玉泽这个野猪,丢下国事一个月,赤焱国竟然还没宫变,可真是个奇迹。” “是的呢,”系统附和着,“这种位面不能用常理去揣度的。” “宁汐好像也没对沈玉棠造成什么伤害吧,顶多就是说了她几句,那些男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系统:“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最后竟然还坐稳了皇位,”宁汐冷笑一声,“这种辣鸡竟然也能治理天下,皇室其他男人都死光了吗?” 系统弱弱道:“皇室的人都支持他。” 宁汐深吸一口气,“任务要求呢?” “宿主,因为时空风暴和指挥官精神力的影响,这个位面的时间线重启到原主成亲这天,原主以自身灵魂为代价,希望宿主能帮她报仇。” 系统哗啦啦的翻着和原主签订的协议,一板一眼的汇报。 宁汐有些头痛,“原主没说做到什么程度吗?” “没有,”系统道:“需要宿主自己发挥。” “知道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没有个明确的目标,不知道任务要做到什么程度,慢慢摸索什么的简直神烦。 一人一统所属时空局,时空局是专门为矫正位面失衡而生,半个月前,时空局遭遇了时空乱流,最高指挥官为了保护时空局所属任务者和系统,精神力被时空乱流分化,卷入了当前的位面,他本人也昏迷不醒。 时空局更是元气大伤,就算有最高指挥官护着,许多任务者也被波及受了重伤,被牵连的系统更是数不胜数,都回主系统那里维护数据了,时空局没办法,才紧急召回了退休的老员工来寻找指挥官的精神力。 宁汐是老员工中的顶尖任务者,做任务也靠谱,这个重任自然落在了她的头上。 而这个系统,是因为当时偷溜去小位面玩,才躲过一劫,时空局的任务者暂时都先养伤,但是指挥官的事又过于紧急,所以才有了宁汐和系统的搭档。 宁汐不光要找回指挥官的精神力,还要帮助这个崩坏的位面拨乱反正,在恶毒女配和反派都下线后,女主被祁玉泽伤透了心,和男配们去游山玩水,祁玉泽为了追回伤心欲绝的女主,离开朝堂,结果被其他国家趁虚而入,后又燃起战火,百姓民不聊生,怨念深重。 “有感应到指挥官的精神力吗?” “没有,宿主,虽说指挥官大部分精神力都在这个位面,但是终究不全,所以他偶尔会身体欠佳,我出任务时,主系统给了我一段程序,可以帮助指挥官稳定精神力,指挥官的精神力如果处于暴躁状态,就很难剥离出来,一不小心还会伤到他。” “所以?” “所以,”系统嘿嘿笑了一声,“你要每天都和指挥官待在一起,帮他安抚精神力。” 宁汐:“……我鲨了你。” 系统:“……” 宁汐试着打开随身空间,可以用。 她随手拿出一面镜子,镜子里的女人长着一张鹅蛋脸,柳眉弯弯,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桃花眼黑白分明,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自有一番清冷孤傲之气。 原主才十五岁,便已生的这般动人,可想而知长大后会是如何的妖孽。 既然借用了别人的身份,那就要承担她身上的因果,无论是好是坏。 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宁汐略感满意的弯了弯嘴角,做任务可以,别把她变成丑八怪一切都好说。 她照镜子时,轿子进入一片竹林,迎亲的队伍无知无觉,宁汐却敏锐的感知到一股淡淡的杀气。 “宿主,”系统声音有些慌张,“周围埋伏了好多黑衣人,怎么办怎么办?” “你慌什么?”宁汐淡定道,“侍卫都在,最不济还有我呢。” 第5章 大婚遇袭(5) “谁慌了,本统第一次经历刺杀,有些紧张而已。” 系统嘴硬道,如果不是感应到它发抖的精神力,宁汐或许就信了它的话。 “话说,”宁汐调侃道:“就算我不敌,被杀的也是我,你有什么好怕的。” 系统哆嗦着道:“万一他们有什么能检测到系统的存在呢?万一他们能把我从你的精神世界里弄出来呢?” 宁汐奇怪的问:“这些你从哪听来的?” “别的系统告诉我的。” “你知道的还挺多”,宁汐呵呵。 给分别已久的系统贴了个被迫害妄想症的标签,宁汐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轿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领头的侍卫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的留神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看着他的动作,其他侍卫也逐渐向轿子靠拢,小厮丫鬟们更是惴惴不安。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的时候,前面的树林蓦然传来一声大笑,“宸王府办喜事,为何不邀请我等,今日我等不请自来,向宸王讨杯喜酒喝。” 领头的侍卫抬手,身后的队伍立即停了下来,侍卫们拔刀警戒。 说话间,林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脸覆白色面具,一身衣服像是鲜血染就,周身弥漫着血腥味,衣领上绣着惨白的鬼手,大白天的也给人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随着他的出现,周围林子里冒出许多血衣人,呈半包围状将迎亲队伍围在中间。 媒婆吓得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到底是将军府的人,除了媒婆,丫鬟和抬着嫁妆箱子的小厮虽惊不乱,只是默默靠近了轿子,寻求侍卫的庇护。 宁汐的轿子被侍卫放下来,整齐的拔刀声传来,全都护在轿子周围。 领头的侍卫脸色凝重,“血骨楼?” 开口说话的人大刺刺道:“眼力不错。” 宁汐看着系统调出来的资料,血骨楼是江湖门派,无恶不作,听说因为功法的缘故,这个门派以鲜血为生,全门派上下每人每天需要一碗鲜血,否则会内力逆流,七窍流血而亡。 也因此,他们不断掳掠人口,带回去圈养起来当血牛,赤焱国多次想派兵剿灭,都以找不到他们的大本营而告终,只能不断让百姓加强防范,然而每年依旧有许多普通百姓失踪。 江湖上没有不想灭掉这个门派的,甚至开出了高额悬赏,连血骨楼里最底层的小喽啰,人头都很值钱。 “你们要与朝廷为敌?”领头的侍卫面色凝重,握紧了手里的剑。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只是来讨杯喜酒,顺便,向宸王妃讨要个小小的物件而已。” 说着,他的眼神落在后面的轿子上,“想必,宁大小姐就在里面。” 宁汐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神落在手腕上,直觉告诉她,这群人是为了她身上这个古怪的镯子而来,总不能费尽心思埋伏在这里为了她身上这身做工精细的喜服吧。 这镯子是宁汐走时,宁清河给的,嘱咐她一定要保护好镯子,不能轻易示人,原主也没当回事,戴在了手腕上。 第6章 大婚遇袭(6) 外面侍卫只是皇室的普通侍卫,根本敌不过敌人有备而来,而宸王府来接亲的队伍还在路上。 侍卫脸色一冷,“今日是我家小姐大喜之日,不宜见血,尔等速速退去,留你们一条狗命。” 血衣人怪笑道:“好大的口气,爷爷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也敢这么跟你爷爷我说话。” 他一挥手,“上。” 林子里的血衣人一拥而上,侍卫们也迎了上去。 “保护小姐。” 领头的侍卫高喊一声,带头冲了上去。 “小姐,你别怕,”贴身丫鬟的声音都在抖,还在努力安慰她,“等会就没事了,宸王府的马上就来了,奴婢陪着您。” 宁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平静如水。 系统有些怵她这幅表情,试探着问:“宿主,你在想什么?还不出去吗?外面侍卫都快被杀光了。” 宁汐没什么表情道:“那个领头的侍卫是我父亲的亲卫,如果足够衷心再救他。” “那还有其他人呢?” “小厮和丫鬟是将军府的,至于其他侍卫嘛,是皇室的人,按照赤焱国习俗,派来护送的侍卫,到时候是要留给新娘做亲卫的,你觉得我能安心留着他们给我出幺蛾子吗?我和他们没仇,但是立场不同,心软就是害了自己。” 她和祁玉泽注定是要站在对立面的,就像后宫的女人生存,不分善恶,只有立场。 系统心里一跳,感叹大佬的心狠。 “宿主是要将那个领头的侍卫带在身边吗?可是他看起来能力一般啊。” “不然呢?我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待多久,总不能干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吧,能力一般可以慢慢培养,忠心就行。” 宁汐任务没有失败的,但是她懒,所以在每个位面都会培养几个人,说好听点是分担工作,说难听点就是甩手掌柜。 领头的侍卫杀了几个血衣人,却被其他血衣人缠住了,他们也不上来拼命,只是拖住他。 其余血衣人开始对剩下的侍卫下手,下手狠辣,端的是赶尽杀绝,小厮丫鬟挤在轿子周围,眼里满是绝望。 衣领上绣着鬼手的血衣人靠近了轿子。 领头的侍卫急了,一剑逼退其余人,飞身而来挡在轿前。 血衣人阴笑一声,一掌向着轿子的方向拍来,还未靠近,便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看那架势,若是侍卫躲开,轿子里的人就会遭殃,不躲,这一掌下来,自身非死即伤。 侍卫没有丝毫要退走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坚定的举起剑,如同一座大山,牢牢护住轿子。 生死之间,侍卫又想起那年,自己饿昏在路边,将军带人经过,给他的那两个馒头,那馒头可真香啊,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将军,”侍卫喃喃自语,“今日,属下就还了您的恩情,来世还做您的兵。” 强力的气劲迎面而来,迫的侍卫的脸庞如水一样波动起来,他眼有惧色,却并无退意。 第7章 大婚遇袭(7) 就在血衣人的掌风即将逼近他时,身后的轿子里却突然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 随即,轿帘猛地被掀开,眼前红影一闪,侍卫手里的剑已经易主。 红影后发先至,长剑利落的迎上去,寒光闪烁,一声惨叫响起,在林中传出老远,惨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先前还姿态嚣张的血衣人,此时已经半跪在地,出招的右臂齐根而断,右肩位置血流如注,断手落在不远处。 宁汐头戴凤冠,一袭红衣,倒提长剑,缓缓走向血衣人,剑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刺的在场所有人心里发毛,微风扬起她红色的衣角,裙裾飞扬,恍若天人。 看在血衣人眼里,只觉得女魔头不过如此,肩膀处撕心裂肺的疼痛时刻提醒他,这只是个披着好看外皮的魔头。 侍卫已经傻了,他看着宁汐,愣愣的叫了声“小姐”。 宁汐没有理他,闲庭信步一般,来到血衣人面前。 肩膀处像是有千万根针扎进去,在里面翻搅,血衣人想站起来,最终以失败告终。 他脖颈处青筋毕露,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滑下来,低落在衣服上,咬着牙开口,“你若敢杀我,血骨楼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将你至亲之人全部抓走,每天早晚一杯鲜血,活活放干他们的血。” 宁汐脚步一停,若有所思。 血衣人心中微喜,就在他以为威胁奏效时候,宁汐带点无奈的声音传来,“这就没办法了,只能把你们都杀掉,再去找血骨楼了。” 深谙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宁汐提剑就上,没等其他血衣人反应过来,地上已经躺了两个血衣人。 宁汐速度太快了,普通眼力根本捕捉不到她的动作,他们与宁汐的差距,如同宗师和刚入门的学徒,根本没有可比性。 宁汐游刃有余,很快,剩下的血衣人就在地上叠起了罗汉,宁汐提着剑站在一堆尸体面前,红衣干净整洁,凤冠上的珠玉微微摇晃,面上平静无波,随意的像是宰了几只鸡。 静默片刻,就在侍卫忍不住想说话的时候,宁汐微微侧头,对着竹林问道,“看够了吗?” 那里毫无动静,侍卫和丫鬟正要上前,却见宁汐转身朝着身后挥出一剑。 剑气暴烈,前方整片竹子拦腰而断,砸在地上激起大量尘土,模糊了视线,几个身影狼狈地从林子里窜出来,粗略一数约有七八个人,正捂着嘴咳嗽不止。 他们都穿着黑色侍卫服,腰佩制式长剑,腰间悬挂令牌,上面刻着宸字。 等到烟尘散去,侍卫才看清几人的穿着,惊呼道:“宸王府的人?” 宁汐赞同的点头,“应该是。” 下一秒,侍卫的脸色阴沉下来,“宸王府的人为什么不来帮忙,这么危险的情况让我家小姐一个弱女子独自面对。” 这句弱女子,可真是添了几十米厚的滤镜,侍卫跟随宁清河多年,对宁清河忠心耿耿,他比宁汐大几岁,内心是把宁汐当妹妹看待的,这也是宁清河派他来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宁汐。 他也不怕这话得罪宸王府,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占理。 第8章 大婚遇袭(8) 来的几人看了眼堆成山的尸体,嘴角抖了几下,要是你家小姐还是弱女子,那他们就是老弱病残。 其中一个娃娃脸的清秀侍卫上前一步,抱拳道:“请王妃见谅,非是我等不现身,而是跟王妃一样,也遇到了伏击。” “这就是你们从我出手就趴在那看戏的理由?” 宁汐随手挽了个剑花,看的几人头皮一麻,她从出手到现在,起码有快一盏茶时间,这些人就算腿断了用爬的,也该从竹林里爬出来。 领头的侍卫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无非是听到宁汐大闹将军府的事,为自家王爷抱不平,想着让这娇娇小姐受点惊吓,再出来救人,到时她去了宸王府,也能安分一点。 哪想到人家深藏不露,抬抬手就解决了来犯之人。 几人对视一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王妃恕罪。” 要说没见到宁汐之前,他们还不服,现在见识了宁汐的冷酷出手,感觉自己要是犟嘴,地上的尸体就是榜样。 宁汐没理会跪着的几人,提着剑走到已经坚持不住躺在地上的血衣人面前,她虽然理解他们为自家主子抱不平的心理,但是那是原主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要说这血衣人也是武功不差,只是断了条手臂,不至于如此不堪。 只是宁汐的剑气,沾上就如同跗骨之蛆,寻常内力根本化解不了,只能任由它在人体内肆虐,剑气还会吞噬内力壮大,此消彼长,血衣人没死,已经是内力深厚的缘故,这也是他为什么没逃走的原因,根本站不起来。 宁汐二话没说,手起刀落,断掉了血衣人的另一个胳膊,血衣人嘶声惨叫,惊起林子里一片飞鸟,看的跪着的几人一抖,越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看戏。 “说。” 血衣人还没从断臂之痛回过神来,没有立即回答,宁汐又卸掉了他一条腿,“说不说?” 血衣人哑着嗓子崩溃道,“你他妈要问什么你倒是问啊,说说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啊!” 宁汐沉默了一下,忽略脑海里系统惊天动地的笑声,“血骨楼在哪?” 反正今天来伏击她的事血骨楼肯定知道,这些人死了,血骨楼定是要追查到她头上,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先端了他们的老巢,也算是为民除害,杀这种人,宁汐根本没有心理负担,再说她这是合理自卫,天道管不着。 血衣人吸着凉气断断续续的问道:“说了……你,你就会放了我?” 宁汐又举起了剑。 血衣人急忙道:“我说我说,血骨楼在苍梧和赤焱交界处,地形很复杂,我可以带路,但你要保证不杀我。” 宁汐当即就给了他一剑,血衣人嘴里冒出鲜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几个呼吸之后咽了气,死不瞑目。 临死前睁大的眼睛仿佛在说:这和剧本不一样啊,哪有跳过讨价还价的过程,直接跳到结果的。 宁汐甩了甩剑刃上的鲜血,嘀咕道:“麻烦死了,还不如我自己找。” 地上跪着的几个侍卫颤了颤,死死低着头。 “起来吧”,宁汐瞥了几人一眼,“一会吉时该过了。” “是,多谢王妃。” 第9章 大婚遇袭(9) 宁汐拍拍手,吸引来所有人的视线,这才慢条斯理的说:“今天的事情,谁都不准说出去,来犯是被宸王府击退,都听懂了吗?” 宁汐站在空地上,身后还摞着一堆尸体,鲜血在地上几乎汇成小溪,她有意无意的挥了挥剑,地面立刻被剑气割裂出几道裂缝。 所有丫鬟小厮,包括宸王府的人都浑身一震,大声道:“谨遵王妃命。” 这些丫鬟小厮都是将军府的人,家人也都在将军府名下的产业干活,自己的卖身契也都在宁汐这里,属于宁汐陪嫁的一部分,忠诚还是不怎么需要担心的,主要是说给宸王府的人听的。 要是走漏了消息,她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系统无语道:“宿主,做个人吧。” 宁汐走向轿子,将剑交给侍卫,“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浑身一震,条件反射立正站好,“回小姐,属下裴礼。” “知道了”,宁汐看向那些尸体,“有没有办法处理掉。” 娃娃脸的侍卫殷勤的上前,“交给我吧王妃,我这里有化尸水。” 说着,他吩咐其余几人将尸体堆在一起,又拿出一个瓶子,倒出几滴无色液体,那些液体碰到尸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没过多久,尸体和衣服已经不见了踪影。 宁汐坐进轿子,“走吧。” 临进轿子前她看了一眼轿子后面,整整一百抬嫁妆,宁清河怕是搬空了将军府,她心底叹了口气,可惜了。 危机解除,媒婆被侍卫掐了人中,醒了过来,她垂着眼睛遮遮掩掩不敢看不远处的尸体,只是催促其他人,“快快快,抬上轿子快走,耽误了吉时咱们都要掉脑袋。” 队伍重新站好,皇室的侍卫已经死光了,宁汐这边就剩下裴礼,和那些丫鬟小厮,几个宸王府的侍卫抬起轿子,小厮们也重新抬起嫁妆箱子,其他人捡起扔掉的东西,锣鼓笙箫声音重新响起,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又上路了,一派喜庆景象。 队伍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地尸体。 林中重新安静下来,没过多久,一个黑影经过这片林子,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后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停在那片尸体被化掉的地方,“化尸水。” “这里不是迎亲的必经之路吗?是谁在这里用了化尸水?” 他的疑惑注定没人解答,已经走远的宁汐也不会知道。 没耽误太久,黑影飞身离开,林子里这才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宁汐在轿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系统在她脑海里吵吵嚷嚷的静不下来,“宿主,我好想你的,你怎么不理我?” 宁汐皮笑肉不笑,“你祸害我还没祸害够吗?” 系统羞涩的道:“宿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以前搭档做任务时配合的多默契啊,难道是你有了别的系统,都嫌弃我了吗?” 说到最后,系统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宁汐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默不默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吵,我就申请单机任务。” 单机任务就是不要系统,任务者独自完成任务。 系统听她这话,明智的闭了嘴,要是真被遣返,回去是要关小黑屋的。 第10章 王府遇袭(1)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在宸王府大门前停了下来。 宸王府平常紧闭的门扉大开,院墙高筑,绿柳低垂,院内繁花争艳,奇珍异草美不胜收。 往常威严的大门口挂着红灯笼,鲜艳的红地毯从门口延伸至前厅,宾客往来言笑晏晏,小厮丫鬟进进出出,一派喜气洋洋。 宸王府不在皇城内,而是在距离皇城几公里远的城外,这里依山傍水,是个养病的好去处。 王爷的府邸本该在皇城内,但是祁昭当年伤了腿,先皇心疼他,又感皇城纷扰,便为他在皇城外建府,以便他静心养病,还把皇帝专用的一支暗卫—暗影拨给了他,保护他周全。 据说这是皇室最神秘的一支暗卫,打探情报执行任务能力一等一的强,暗卫中每个人说是全能也不为过,而给新皇留下的第二支暗卫,虽然各项技能都有,但能力却都差上一筹。 宁汐不得不感叹,先皇是真的爱护祁昭,难怪就算祁昭伤了腿,祁玉泽也不放心,非要她偷到祁昭的免死金牌,因为暗卫是听命于免死金牌,若没了金牌,祁昭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宁汐总觉得奇怪,先皇爱护祁昭,把最神秘能力最强的暗卫都给了祁昭,按理说不能留下金牌这么大一个破绽,为什么金牌这事竟然闹的人尽皆知。 按照大婚习俗,新郎是要背新娘下轿的,但是宸王情况特殊,所以,包括拜堂的一系列流程都略去,宁汐直接被从大门抬进了后院。 宸王府占地面积很大,但是里面却是意外的幽静,远离了前院的宾客和喜乐,一路上甚至都没碰见几个丫鬟小厮。 其他人不知,宁汐却感受到了点不同寻常的气息,轿子一路行来,暗处有不少隐蔽的气息,若非宁汐灵魂感知敏锐,怕是只会以为这是一处普通的院子,难怪一国王爷远离皇城住在郊外,好几年了也依旧健在。 轿子颠簸了一会,在一处院落外停了下来,这里已经彻底感受不到前面的喧嚣,八月份的天气还很炎热,这里却是带着丝丝凉爽,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从院子中走过,只觉得花香沾了满袖。 宁汐被扶着坐在床上,被褥都是新的,料子摸着细腻顺滑。 娃娃脸的侍卫规规矩矩的行礼,“王妃先好好休息,属下等回去复命。” 宁汐淡声道:“下去吧。” 贴身丫鬟关上门,宁汐扯掉头上的红盖头,这玩意真是快憋死她了。 看见宁汐的动作,贴身丫鬟青芜大惊失色,“小姐,盖头是要姑爷亲自挑的。” “没事,”宁汐不在意,“等他来了我再盖上。” 屋里放了冰盆,丝毫没有外面的暑气,宁汐来到桌前,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青芜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小姐,你,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这么厉害?” 宁汐抿着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心情惬意,“本小姐以前不厉害吗?” 这话一问出来,不光青芜脸色有点不自然,系统更是笑出猪叫,“宿主,原主以前啥样你不知道吗?” 看着青芜憋的脸都红了,宁汐也不为难她,“还不是父亲总要我学这学那,我要是不表现的废一点,岂不是要学的更多。” 青芜难以置信的睁大眼,表情呆傻,显然没料到是这种理由。 第11章 王府遇袭(2) 其实还真是宁汐说的这样,简单点说,原主,叛逆期到了。 她就是不想如自己父亲所愿,总是反其道而行之。 原主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很快,原剧情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宁清河这些,父女两就天人永隔,这也是原主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是她的不懂事害死了自己和父亲,也害了别人。 以宁汐的能力,固然可以摸进皇宫,杀了祁玉泽,但是这有什么用,当然是要将他捧的高高的,再摔下来才够解恨。 当然,最重要的是,天道不允许任务者肆意虐杀位面男女主,若是没了这两,位面很大概率会崩。 宸王大婚,作为兄长的祁玉泽为了表示兄友弟恭,自然要来做做样子。 露面喝了杯酒,给足了面子,他就离开了,毕竟是在皇城外,皇帝出行还是要格外当心。 当然,这些场面,身在新房的宁汐都是不知道的。 其余大臣能来的都来了,实在不能来的也准备了厚礼送来,皇上都来了,他们不来岂不是说明他们比皇上还要牛逼吗? 就连太后,也差人送来了不少奇珍异宝。 知道祁昭不方便,这些人吃了酒席都很有眼色的离开了,还不到申时,前院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新娘新郎没拜堂,没有闹洞房,该省的礼节流程都省了,也算是赤焱国一次特殊的大婚了,起码往后几十年,估计找不出来一桩一模一样的,就算找的到一模一样的,也没有两人的身份高贵。 宁汐吃了几块糕点,就觉得有些饱了,揉了揉肚子,打了个哈欠,对着贴身丫鬟道:“青芜,有人来了记得提醒我,我睡一会。” 青芜还沉浸在小姐藏拙的打击中,闻言一个激灵,“知道了小姐,我会注意的。” 两人年岁相仿,关系很好,在原主的强烈要求下,私下无人的时候,青芜都是自称我。 宁汐脱下外衣掀开被子躺进去,不消一秒又坐了起来,头上的凤冠手势实在是硌的她睡不着,对着贴身丫鬟招招手,“青芜,过来。” “小姐,怎么了?” 宁汐指指头上,“帮我把它拿下来,不然这样硌的睡不着。” 青芜急忙摆手,“小姐,姑爷还没来,凤冠不能拆下来的,这样不吉利。” 宁汐语重心长的给她讲道理,“青芜啊,你看,宸王呢,既没有背我下轿又没有和我拜堂,这些必要的步骤都省了,要是不吉利这些不是更不吉利吗?只是提前拆个凤冠而已,能有什么大事,快别磨叽了,来吧。” 青芜被她绕晕了,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仔细想想好像又有哪里不对,等她回过神,凤冠已经被她拿在手上了,而宁汐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 青芜只能将手里的凤冠放在桌上,退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外,以免有人过来。 宁汐这一觉睡至月上梢头,中途也无人来打扰,最后她是被门口刻意压低的谈话声吵醒的。 第12章 王府遇袭(3) 宁汐睁开眼坐起身,屋里亮堂堂的,红色龙凤烛在桌上静静燃烧,冰盆里换了新的冰块,为炎热的夜晚带来丝丝凉意。 “青芜。” 外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青芜推门进来,“小姐你醒了?” 宁汐伸了个懒腰,“外面怎么了?” “小姐,”青芜神色有些愤愤,“侍卫说宸王殿下腿疾复发,今晚不能过来。” 成亲当晚新郎不来新娘房里过夜,说出去简直贻笑大方,气的青芜称呼都从姑爷变成了宸王殿下。 宁汐捂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我还当什么事,这有什么,他不过来不是正好吗?你还想你家小姐伺候他吗?” “当然不是,就是,就是……,”青芜鼓着脸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宁汐捏了捏她的脸,“别就是了,我饿了。” 青芜一个激灵,“小姐你等一下,厨房里还有吃的,我去给小姐端来。” 青芜出去了,系统才毫不留情的嘲讽,“宿主,你怎么除了吃就是睡的,和以前一模一样。” “系统,”宁汐声音平静,“我以为你还记得为什么和我解绑。” 回想起被宁汐支配的恐惧,系统瞬间服软:“宿主我错了。” 下次还敢。 宁汐没有搭理它,下床穿上外衣等着自己的饭。 祭拜了五脏庙,宁汐在屋里走了几圈消食,这才又上了床。 系统看着她的动作刚想出言嘲讽,又想起吃饭前的威胁,决定暂时先不找死。 夜半时分,好梦正酣,整个王府却突然吵闹起来,侍卫举着火把匆匆而过,宁汐睡眠一向浅,在陌生的地方更是如此,轻易就被吵醒了。 半夜睡觉被吵醒是件让人恼火的事情,经历过的都知道有多令人火大。 宁汐阴着脸,浑身散发着实质性的怨念,系统也不敢在这时候触她眉头,缩在她脑海里装死。 青芜匆匆推门而入,不待宁汐发作,噼里啪啦一通抢白,“小姐,不好了,王府有侍卫遇袭,贼人逃走了,现在侍卫们正在到处搜捕。” 宁汐想起白天的事和血衣人的话,将起床气硬生生压下去,皱眉道:“裴礼呢?” “裴侍卫在门外保护小姐安危,宸王殿下也调来一队护卫保护小姐的安全。” 涉及刺客,青芜和裴礼选择性遗忘了白天时宁汐大发神威,都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弱势群体。 就在宁汐准备待在屋里等着搜查过去时,系统却突然出声,“宿主,感应到指挥官的精神力了。” “是谁?” “他就是你现在的老公,赤焱国的宸王殿下,祁昭。” 要带回指挥官的精神力,就需要完成指挥官在这个位面的化身,也就是祁昭的执念或者心愿,才能剥离指挥官的精神力。 宁汐下床穿鞋,青芜急忙上前帮忙,“小姐,你要做什么?” “我去看看情况,”宁汐一边随手把白天的喜服捞起来挂在身上,一边找了根丝带将头发扎起,就要开门出去。 青芜吓得脸色发白,急忙拉住她,“小姐,外面有刺客,你出去万一碰到怎么办?” 宁汐安抚的拍拍她的头,“没事,别担心,你忘了白天的事了吗?小姐我厉害着呢,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她不容置疑的拉开青芜的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裴礼就在门口见她出来,急忙行礼,“见过小姐,小姐可是被吵醒了?” 其他侍卫本来正在戒备,见她出来也跟着裴礼行礼,“参见王妃。” 宁汐随意摆摆手,“都起来吧,裴礼,遇袭的人在哪?带我去。” 第13章 王府遇袭(4) “小姐,”裴礼赶紧拦住她,“刺客还未抓到,外面很危险,您别出去。” 宁汐转头盯着他,“别让我说第二遍。” 与此同时,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气息笼罩在裴礼身上,他被压的喘气都有点艰难,脚下的青石地板更是出现细密的裂缝,裴礼心里一凛,这才想起,面前的人,是可以独自解决血骨楼刺客的人。 宁汐的威压只针对裴礼,因此其他侍卫并没有感受到,只是奇怪,为什么裴侍卫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了。 裴礼低头道:“是,小姐请随我来。” 屋内,眼看着宁汐要走,青芜着急的跺了下脚,一咬牙,“小姐,奴婢陪你一起去。” 宁汐没有拒绝,相比这些侍卫的保护,还是她身边更安全一点。 其余宸王府侍卫正不明所以,就见裴礼带着宁汐向外走,他正要拦着两人,突然想起被调过来时月首领的嘱托:王妃若是要做什么千万不要拦着她,你带人跟着就行了。 思及此,他默默的带人跟上了前方的三人。 因为侍卫遇袭时,裴礼刚好在附近,听到动静去看了一眼,顾及宁汐没有久留,但是地方是知道的。 去事发地的路上,一队队侍卫举着火把脸色凝重的匆匆而过,看见一身喜服的宁汐走过也是匆忙行礼,虽然没见过宁汐,但是今天他们王爷大婚还是知道的,宁汐又穿着喜服,新面孔自然就是王妃了。 宁汐跟着裴礼,到了另外一处院落,进去前宁汐瞟了一眼名字,霜寒阁。 霜寒阁灯火通明,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将中心围的密不透风,隐隐有压抑的痛苦呻吟声传来,听见脚步声,所有人转过头来。 宁汐白天的嫁衣还没换下来,这会一身红衣,俏面含煞,长发在夜色中舞动,乍一看,嗯,还真有点像女鬼。 知道宁汐的身份,侍卫们主动让出一条路,宁汐带着裴礼和青芜上前,这才看清了情况。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鲜血从身上的毛孔潺潺留出,沾湿了身上的衣服,点点滴滴汇聚在地面上,顺着青石板缝隙缓缓流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呻吟,脸色发白,伤势重加上失血过多,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一个青色衣服的女子正蹲下查看他的伤势,良久,轻轻摇头,站起身对着一旁汇报,“王爷,他身上被人下了噬血蛊,恕属下医术浅薄,无能为力。” 在场侍卫无不红了眼,但是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昔日同僚在痛苦中挣扎。 在赤焱国,蛊是最让人忌惮的东西,苗疆玩蛊出神入化,他们的蛊术传内不传外,除了灵枢谷谷主,无人能解。 苗疆人数加起来才不到一万,还要算上老弱病儒,苍梧国忌惮苗疆,三十年前举兵讨伐,派去十万士兵,苗疆三千人应战,里面甚至包括还未成年的小孩。 那一战,苗疆死了一千人,而苍梧国,无人生还。 第14章 王府遇袭(5) 苗疆一战惊天下,苍梧国虽不至于元气大伤,但也被打的够呛,从那以后,再无人敢小觑苗疆,三国派出使者与苗疆签订了和平契,承诺互不侵犯。 只是不知苗疆的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略微有些咋呼的声音传来:“弟妹来了。” 宁汐闻声转头,才看清了旁边有一站一坐两个人影。 说话的是站着的那个人,穿着金色滚边的银色长袍,腰坠金玉,相貌清俊,一双狐狸眼微弯,正冲着宁汐打招呼,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有钱”。 旁边坐着轮椅的人,一身黑衣,眼眸深邃,轮廓如刀削斧刻,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双腿上盖着毛毯,此时正表情淡漠的看着宁汐,身后侍立一个满脸严肃的侍卫,衣服上有暗纹,和别的侍卫有些不同,宁汐猜测是暗卫头领一类的。 自从宁汐进了这个院子,祁昭的目光就定在了宁汐身上,只是天色太晚,并未有人注意到。 当然,宁汐知道,因为自从祁昭目光转向她,系统就在她脑海里吵翻了天,“宿主,快,靠近他,用你的爱温暖他受伤的心灵。” 宁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是?” 狐狸眼的清俊年轻人拱手,行了一个怎么看怎么不正经的礼,“弟妹少在皇城走动,本王为了生意总是东奔西跑,弟妹不认识是正常的。” 宁汐了然,“瑞王殿下。” 瑞王祁玉铭,为娴妃所出,排行第二,嗜钱如命,爱好金银俗物,甚少回京,不是在赚钱,就是在赚钱的路上,此次回京,想来是因为祁昭大婚。 另一位端王,人没回来,但是却托人送来了新婚贺礼。 宁汐点头示意,将视线重新转回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侍卫身上,正要上前查看,旁边的侍卫却突然伸手拦住她,表情不善,“请王妃勿要靠近。” 宁汐起床气还没消,兼之地上的人遇袭可能跟她有关,又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她本不是多有耐心的人,此时更是耐心告罄,情绪差到了极点。 没有跟这个侍卫客气,宁汐表情森冷,一脚踹在他身上。 侍卫条件反射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只觉一股大力顺着双臂蔓延至全身,摧枯拉朽般摧毁了他的防御,侍卫顺着这股力道直接与地面呈平行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又顺着墙壁滑下,激起一片灰尘,整面墙壁都因为这股力道震了一下。 白天的娃娃脸侍卫和其他几个一起去接亲的侍卫捂着眼睛,在心里为同僚祈祷。 祁玉铭弯弯的狐狸眼有一瞬间的眯起,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至于祁昭,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化,没人猜的到他的想法。 所有侍卫“锵”的一声拔出剑对准宁汐,却见她看都没看,直奔地上受伤的人。 近距离观看,更能体会到下手之人的残忍,这人身上被划了无数条细小的伤口,应该是用了什么药物,伤口鲜血不凝固,争先恐后向外流出。 念及此,宁汐心里杀意更甚,她不怕有人寻仇,但是却很讨厌有人连坐。 系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快被识海里电闪雷鸣的动静吓哭了。 宁汐蹲在侍卫面前,不顾他身上的血污,伸手把脉。 同时,为免她检查的不够仔细,在脑海里对系统下令,“系统,扫描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第15章 王府遇袭(6) 系统迅速执行,两秒钟就有了结果,“宿主,他体内被人下了噬血蛊和沸血散,噬血蛊会源源不断汲取宿体的血液,直到宿体体内的血液一滴不剩,沸血散会让他体内的血液保持沸腾状态,直至血液流干。” 双管齐下,不可谓不狠毒。 宁汐沉下眉眼,出手如电,封住他周身几个大穴,帮他止血,又往他嘴里塞了颗黄色药丸。 其他侍卫蠢蠢欲动,被祁昭抬手制止。 他看着宁汐,火光闪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暴虐被祁昭收入眼底,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身上的血液渐渐停止了涌出,因为药丸的缘故,瞳孔涣散的侍卫逐渐清醒过来,有了些许意识,宁汐放缓了声音,“我可以救你,但是过程会很痛苦。” 侍卫眨了眨迷蒙的双眼,看见蹲在他身前的宁汐,艰难的咧嘴笑道:“王妃只管动手,便是今日死了,也是属下的命。” 他是今天去接亲的人之一,见过宁汐。 宁汐点点头,对着旁边最近的一个侍卫道:“去准备热水纱布匕首还有蜡烛,对了,拿个茶杯过来。” 地上的人伤的太重,移动也许会加重伤势,只能就地治伤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宁汐是要救人,她的表情太过平静,却无端给了在场所有人信心。 刚刚为侍卫诊治的青衣女子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开口反驳。 侍卫征询在场两位王爷的意见,得到肯定的意思,火速离开了这里,一同离开的还有两个人,几个人一起会快一点。 直到此时,祁玉铭才有了询问的功夫,刚刚宁汐气场太强,竟隐隐给他一种压迫感,“弟妹,他还有救?” 他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可是不得到肯定的答案,心里就是有点不踏实,倘若伤成这样还能救,那皇弟的腿…… 想到这里,他隐晦的看了眼祁昭,和祁昭望过来的眼神对上,急忙移开视线。 明明自己才是兄长,但是不知为何,对上祁昭,他总是不自觉就矮了一头。 宁汐一边翻看伤口,一边随口回答他,“如果再迟一会,身上血流干了,就没救了。” 离开的几个侍卫匆匆回来,手里捧着宁汐要的东西。 宁汐手伸进袖子里,看似从袖袋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白色小布包,又拿出一堆瓶瓶罐罐,看的祁玉铭眼神一跳,很想问问宁汐,是不是在袖子里装了个柜子,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小心的往茶杯里倒了一些白色粉末,又往里加了其它五颜六色的药粉,最后加入一种绿色的液体,晃了几下,里面的混合物,奇迹般的变成了清水一样的东西。 祁玉铭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跟他同一动作的还有在场好几个侍卫。 伸手一招,园子里一朵开的正盛的牡丹花被宁汐摄入手中,将整朵花塞进茶杯,拿出来后,花朵变成了透明,仿若冰雪雕成。 手上运起内力,花瓣四散开来,旋即又如同有自己的意识般,钻进了侍卫的身上,一碰到皮肤,花瓣立刻跟水一样,融化在皮肤上,了无踪迹。 第16章 王府遇袭(7) 待得最后一片花瓣融入,侍卫感觉到一股特殊的力量顺着四肢流向全身,最后在心脏处完成了汇合,身体里正在疯狂汲取鲜血的蛊虫渐渐安静下来,最后趴在他心脏处不动了。 宁汐端着刚刚的茶杯放在侍卫的手腕下方,刚刚安静下来的蛊虫又重新躁动起来,比之先前还要活跃,甚至能看到侍卫心脏处的衣服下鼓起一团,正在拼命挣扎。 蛊虫的动作看的人都觉得胆寒,更别说当事人了,侍卫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一声不吭。 因为被封住了其他经脉,蛊虫只能按照预留的路线,一路来到了手腕处,活物在血肉中爬行的动静,看的在场众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宁汐眼疾手快,匕首略过,划破侍卫的手腕,一个血红色的毛毛虫一样的生物,长着短短的腿和触角,从伤口里挤出来,一头扎进了茶杯,宁汐一把盖上了杯盖。 旁边的青衣女子旁观了整个过程,看着宁汐的眼神火热,整个人蠢蠢欲动,若不是顾忌现在场合不太合适,可能都要上来请教宁汐了。 正要将茶杯放下,裴礼挠挠头,“小姐,属下帮你拿着吧。” 随手将茶杯递给他,裴礼憨笑着接过,用手牢牢捂住了杯盖。 随着蛊虫离开,何鸣状态明显变好了不止一点。 宁汐从瓶子倒出一个血色药丸,这药丸一出现,比先前更为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涌出,周围的草木都蔫了一点,鲜血的味道无孔不入。 在场之人无不皱起眉头,宁汐神色如常的将药丸塞进何鸣的嘴里,随意解释道:“用的药材有些特殊。” 月落神色扭曲,很想问她一句,你管这叫正常,那不正常的是什么样的。 随着药丸的效力挥发出来,何鸣惨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血色,他的气色明显有所好转,不像方才一样随时一副要嗝屁的样子。 宁汐轻轻松了口气,“没事了,后续只要好好调养,就能恢复如初。” 刚刚被宁汐踹了一脚的侍卫已经爬起来,他一言不发的走到宁汐面前双膝跪地,“多谢王妃,属下多有得罪,还请王妃恕罪。” 宁汐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侍卫磕了个头,爬起来去照顾何鸣。 月落凑上来悄声道:“王妃,何风是何鸣的大哥,他也是关心则乱,还请王妃莫要放在心上。” 何鸣脱离了危险,宁汐的神色却冷了下来,她站起身看着地上的何鸣,“谁干的?” 何鸣摇头,“属下并未看清贼人真容。” 杀气出现一瞬间又消散,宁汐神色冷淡的道:“知道了,送他去碧竹园。” 后一句话是对着抬着他的人说的。 “弟妹,”祁玉铭看了看何鸣,又看了看宁汐,“他还有问题吗?” “没有,”宁汐给他吃了个定心丸,“在碧竹园如果有什么问题,方便我及时发现,也不用大半夜跑这么远。” 祁昭这时候淡淡出声,“都下去吧。” 侍卫们立刻动身收拾院子,地上的血迹也用清水冲了几遍,不多时,整个霜寒阁再无一丝血腥气。 第17章 王府遇袭(8) 宁汐刚要离开,祁昭却叫住了她,“宁小姐,可否谈谈?” 宁汐脚步一顿,心知是系统的代码起作用了,对于祁昭这种久居高位的人来说,任何不稳定因素都要掌握在手里,才能免去被人拿捏的被动。 宁汐对上他冷沉的目光,点了点头。 祁昭指了指书房,宁汐会意,率先进了书房,祁玉铭紧随其后。 先前站在祁昭身后的侍卫推着祁昭进了书房,后又离开,为三人关上了门。 已是深夜,烛光刺破黑暗,书房里摆着巨大的实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一盆绿植摆放在书桌角落,为色调沉肃的书房增添了一抹绿意。 宸王和瑞王各自落座,宁汐找了个凳子坐下,打了个哈欠,半夜不睡觉真是不干人事。 有侍卫送来热茶和点心,宁汐看了他一眼,侍卫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避开桌上的茶水,宁汐拈了块糕点扔进嘴里,半夜又是走路又是治伤的,她还真有点饿了。 瑞王祁玉铭脸上恢复正经,“弟妹真是深藏不露,所有人都被弟妹骗过了。” 他看似随意的开口,眼睛却紧紧盯着宁汐。 宁汐根本不接他的话茬,“王爷可是知道来人身份?” 祁玉铭摸摸鼻子没说话。 祁昭淡淡道:“是针对本王。” 他没细说,宁汐也没多问。 气氛沉默了下来,祁昭率先开口,“宁小姐可是见过本王?” 宁汐摇头否定,“并未。” “那为何……”,祁昭说到一半,却又没了下文。 这事还真不好说,难道说我头疼了十几年,结果今天碰到你发现头不疼了,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半晌,祁昭没了下文,宁汐也不在意,开口问道:“既然我已经是宸王府的人了,就不允许有人敢在我的地盘撒野,如果王爷不介意,我这里有一门阵法,可保王府平安,王爷需要吗?” 倒不是宁汐良心发现要做点好事,主要是大半夜被吵醒还没法继续睡,这让对美容觉有执念的宁汐只想杀人。 祁玉铭“呼”的一下站起来,“你会阵法?” 宁汐继续缩回去吃糕点,祁昭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宁汐一秒变脸,声音都温柔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人从小就八字轻,算命的说了,身上得随时带点东西压着。” 祁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宁汐笑微微的回视。 祁玉铭看着“深情”对视的两人,莫名觉得身上有点冷。 良久,祁昭微微点头,“十万两。” 宁汐挑眉:“金子?” 祁昭眉头跳了一下,“十万两金子?那本王还不如去向皇兄借一队禁军。” 其实王府暗卫能人众多,也并不是非宁汐的阵法不可,但是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如果天天这样过日子,他们王府还干不干别的事了。 宁汐也知道十万两金子实在要的太多,退了一步,“都行,只要王爷出得起价。” 她满意的拍拍手上的糕点屑,“好了,我们走吧。” 祁玉铭终于找到了插话的地方,“等等等等,弟妹,你这光说可不行,我们还没看到你的阵法呢,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看着祁玉铭一脸怀疑,宁汐起身薅了几片桌上绿萝的叶子,准备临时示范一下。 第18章 阵法(1) 看见宁汐的举动,祁昭面无表情,祁玉铭瞳孔地震。 祁玉铭偷眼去瞧祁昭的反应,发现他竟然没有发作,不由在心里大呼惊奇。 这可是先帝留给祁昭的,平时他走路带风,波及了娇嫩的叶子,都要被祁昭用死亡视线扫视一遍,现在宁汐直接上手薅,祁昭竟然没反应。 祁昭没反应,除了因为宁汐救了何鸣,还有他头疼缓解的原因。 宁汐看向祁玉铭,“两位王爷要试试吗?” 眼中的不怀好意藏的一点也不严实。 祁昭腿不方便,祁玉铭自告奋勇:“我来吧。” 宁汐随手在地上摆了个困阵,系统在她脑海里跳的欢实:“宿主,快,给他摆个鬼打墙,要不来个幻阵,让他跳脱衣舞。” 祁玉铭呆滞的指了指地上随意摆放的绿叶,“就……就这?” 宁汐认真思索了一下,决定适当采用系统的建议,她着手小小改动了一下阵法,这才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给他指了个方向,“瑞王殿下,请吧,对了,请瑞王殿下谨记,你所看到的一切皆为虚假,祝你好运。” 宁汐的笑实在太过无害,祁玉铭晕乎乎的就冲着她指的地方踏了进去。 宁汐笑眯眯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祁玉铭进入阵中。 祁昭看着她,开口提醒,“宁小姐,祁玉铭今晚在这儿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么敢对堂堂瑞王殿下动手。” 祁玉铭一脚踏出,眼前忽然从摆满书籍的书房变成了陡峭凶险的悬崖,他就站在悬崖边上,祁昭和宁汐不见踪影,祁玉铭探头看去,悬崖下白雾缭绕,深不见底。 急促的喘气和悠长的狼嚎传来,祁玉铭猛地转头,身后虎视眈眈的狼群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像向日葵的花盘一样,甚至于,他的鼻尖都能闻到狼口中的腥气。 祁玉铭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有些狼已经按捺不住的扑了上来。 这些狼眼珠碧绿,毛发雪白顺滑,四肢矫健有力,尖利的牙齿和弹出的爪尖寒光闪闪,祁玉铭几乎可以想象挨上一爪子会变成什么样。 来不及多想,他就地一滚,避开了向他咬来的血盆大口。 这些年游荡在外做生意,要是没有几手功夫傍身,恐怕早就栽了。 没等他松口气,狼群已经接二连三的扑上来,几乎不给人喘气的机会,祁玉铭左躲又闪还要加个驴打滚,险象环生,生存的很是艰难。 不多时,身上已经挂了彩,而狼群还在源源不断扑上来,稍有不慎就会没命。 书房里,祁玉铭自从踏进绿叶的范围,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开始了各种表演。 下腰,伸腿,抬手,再来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外加驴打滚,整个人活泼的不行。 祁昭操纵轮椅向后躲了躲,眼神有点嫌弃。 他看了几眼就伤眼似的移开了眼睛,看向一边闲适吃糕点的宁汐,顿了几秒,看她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开口道:“宁小姐,自今夜你出现后,本王的头疼就得到了缓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宁汐正要将糕点送往嘴边的手一顿,“王爷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第19章 阵法(2) 祁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当宁汐默认了,他将目光投向了正表演投入的人,“给他点教训就行了。” 宁汐托着下巴看着阵中活蹦乱跳的人,打了个哈欠,“放心吧,很快就能出来了。” 祁玉铭在阵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袭来的危险实在太过逼真,压迫的他全身汗毛都在叫嚣着危险,不得不一刻不停的躲避。 再次险险从一只狼爪下逃生,祁玉铭灰头土脸的朝着周围大喊:“弟妹,弟妹你还在吗?我坚持不住了,快放我出去。” 周围没有反应,祁玉铭急了,“弟妹,我错了,快放我出去啊,我不该质疑你的弟妹,都是我的错,快放我出去啊。” 他这话一出,宁汐才大发慈悲的弹出一道劲风,扰乱了地上叶子的轨迹。 祁玉铭眼前一花,已经回到了祁昭的书房,他左右看了看,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吸急促,衣衫凌乱,汗水从他额头上滚落,狼狈不堪。 祁昭等他平复下来,才开口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祁玉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不知道怎么搞得,突然就站在了悬崖边,还有一群狼想吃了我,要不是我身手好,我就交代了。” 说着,就要给祁昭展示自己身上的伤口,说到一半,他低头不可置信的打量自己,又摸了摸之前受伤的地方,“我没事?我不是受伤了吗?” 祁昭看着他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宁汐。 宁汐站起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绿叶,要爱护环境,“只是个小小的幻阵而已,可以蒙蔽人的感官和知觉,令人身临其境。” 祁玉铭平复下激烈的心跳,看着宁汐的眼神像见了鬼,“弟妹你这么厉害早说啊,还故意害我。” 宁汐摊手,“没说吗?瑞王殿下不信而已。” 祁玉铭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质疑,顿时蔫了。 祁昭敲了敲轮椅扶手,拉回两人的注意力,“皇兄,阵法威力如何?” 祁玉铭竖起大拇指,“弟妹的能力真的没话说。” 同主人家达成一致,剩下的就是材料和施工问题。 通过刚才的事,祁昭主动问道:“阵法需要什么?” 宁汐眼珠转了转,“布置阵法的材料我有,但是嘛,这价格……” 祁昭点头应下,“银子可能有点困难,但是本王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价格一定让你满意。” 宁汐站起身,“阵基需要品质上佳的玉石,有么?” “雪霁。” 之前给祁昭推轮椅的侍卫进来,在祁昭低声吩咐后,转身出去了。 宁汐就在衣袖里摸啊摸,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玉盒。 祁玉铭眼角狠狠跳了跳,“弟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 “你这些东西都哪来的?你这衣袖装的下这么多?” 宁汐笑嘻嘻道:“因为我会袖里乾坤啊,再大的东西都装的下,用的时候拿出来就行了。” 祁玉铭纠结了,按理说他应该不信这话的,但是刚刚已经受到了教训,信不信的让他有些心里没谱。 第20章 阵法(3) 祁昭没理会愚蠢的皇兄,他看着宁汐打开盒子,随着盒子打开,里面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扩散开来,拂过在场的三人,祁玉铭只觉得疲惫尽消,浑身上下每一寸毛孔都透露出舒畅。 祁昭常年服药的病体也有一瞬间的轻松,五脏六腑都似得到了灵药滋养,通身舒泰,这个感觉只维持了一瞬间。 盒子里有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白色玉珠,正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周围隐约缭绕着白色雾气。 祁玉铭深吸一口气,目光热切,“弟妹,这是?” “阵眼。” 注意到祁昭的目光,宁汐跟着看向他盖着毛毯的双腿,解释道:“这个效力只是暂时的,对你的腿没有作用。” 祁玉铭精准抓住了重点,“皇弟的腿你能治?” 宁汐奇怪的看向他,“我也没说不能治啊。” 这下,连祁昭都有些不淡定起来,褪去淡漠的外表,坐直了身体,目光直直的看着宁汐。 反正早睡是没希望了,宁汐也不在乎浪费的时间,她合上盖子,“介意我把个脉吗?” 祁昭深吸一口气,点头。 宁汐走过去,示意他伸手。 宁汐带着淡淡温度的手触上祁昭冰凉的手腕,他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因为常年坐轮椅,祁昭大多数时间都在房间里,他的皮肤透着股不正常的苍白,手腕细瘦,触感冰凉,宁汐手搭在上面,只觉得自己大夏天摸到了冰块,就,还挺凉快。 忽略心里的胡思乱想,她一边把脉,一边敲系统,“系统,扫描一下祁昭的身体。” 话音落下,却没有回应,宁汐这才想起,刚刚嫌系统吵就屏蔽了,还没放出来。 系统一被放出来,就跟脱了缰的哈士奇一样,“宿主你竟然把我关小黑屋,你伤了系统的心。” 宁汐冷漠道:“你一组数据哪来的心。” 系统撒泼打滚,“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伤了我的心。” 不理会疯癫的系统,宁汐下令,“扫描祁昭的身体,不然就再屏蔽你。” 屏蔽不单是隔绝和宁汐的交流,而是会被关进小黑屋,里面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对于一个热衷于搞事的系统来说,简直就像给一个爱美的女人买了漂亮衣服,又把她扔进了没有镜子的房间。 系统被威胁到了,委委屈屈的执行她的命令,“宿主,他体内既有蛊又有毒,两种互相制衡,若是其中一种没了,另一种会马上要了他的命。” “直接把解决方案给我。”一般这种探查的小事,宁汐都交给系统,她比较懒。 “宿主,蛊这种东西,不论是什么特性,都会喜欢灵气足的东西,所以最难解的蛊反而是最容易的,毒才麻烦,这种毒叫七星海棠,是将七种毒虫用不同的顺序和手法,糅合在一起,又加入下毒之人的心头血,才能制成,所以要解毒,得先找到下毒的人。” 宁汐若有所思,她把脉的时间有点长,旁边的祁玉铭看的干着急,又不敢打扰。 第21章 阵法(4) 好不容易等到宁汐收回手,祁玉铭急吼吼的问道:“怎么样弟妹?” 宁汐看向面无表情的祁昭,他的眼底无波无澜,已经失望了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 “王爷知道这毒是谁下的吗?” 祁昭眼里掠过一丝阴霾,声音有些发冷,“自然知道。” “那就好办了,王爷体内有七星海棠和蛊毒两种,必须同时解除,蛊毒不难,就看能不能找到下毒的人。” 祁玉铭兴奋的像个傻子,“真的吗真的吗弟妹,真的可以解毒吗?” 瞥见宁汐脸色不善,他又赶紧改口,“不是怀疑弟妹,我就是太激动了,弟妹莫要生气。” 当事人反而比祁玉铭这个局外人要冷静,“能解毒之人在苗疆。” 却是绝口不提下毒的人。 他不说宁汐也能猜到,无非是既得利益而已。 苗疆,在赤焱国与苍梧国交界处,但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他们避世不出,独立于两国之外。 苗疆人不论大人小孩,都是玩蛊的高手,令人防不胜防,因此,就算苗疆人少,也没人敢惹。 “没关系,”宁汐显得很是大度,“我们可以出京。” 若不是为了任务,宁汐一定缩在府里让他自己去。 祁昭掩下眼里的波澜,“这事还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防范贼人再度来犯。” 宁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浸出的泪水,“知道了,我先去布阵。” 祁昭看了看她揉眼睛的手,“雪霁。” 门外侍立的侍卫推门进来,“王爷。” 眼角瞄到衣衫不整的祁玉铭,在心里皱眉,不知道这位二王爷又在搞什么鬼。 “召集所有人来霜寒阁,暗卫也一起。” “记得通知何鸣他们,待在自己房里。” 宁汐还没忘记那个无故遭劫的侍卫。 雪霁领命去了,就算心里不解,但他不会质疑王爷的命令。 宁汐摸了几块糕点,跟在后面出去了。 门外,裴礼还在尽职尽责的看守茶杯,宁汐进门前忘了这茬,“给我吧。” 裴礼有些犹豫,“小姐,为什么不烧了它,这个很危险。” 宁汐从口袋里袖口里摸出一个竹筒,往里面撒了点药粉,“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示意裴礼揭开杯盖,宁汐将竹筒伸进茶杯中,感受到竹筒里有了动静,她塞上盖子,顺手递给裴礼,“你带着吧,注意别碰掉塞子。” 裴礼接过竹筒,小心的揣进了怀里,他也是心大,就贴身放着。 宁汐难得多了句解释,“放心吧,里面有药粉,它已经沉睡了。” 府中的侍卫和为数不多的小厮丫鬟都被召集到霜寒阁,连平时隐身的暗卫,也被聚集在另一个院落中,每个人都戴着面罩,看不清面貌,身形相差不大,一眼望去像是复制粘贴。 小厮丫鬟偶尔窃窃私语,暗卫们却是一片静默。 接过侍卫递过来的装玉石的盒子,宁汐脚尖轻点,飞身落在屋顶上,环视周围,选好位置,打开手中的盒子。 第22章 阵法(5) 盒子里是一大块品质上好的血玉,触手温热,血色浓的像是要渗出来一般,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出来。 宁汐并指如剑,从血玉上切下一小块,扬手扔向特定的方位。 如法炮制,一共切了三十六次,这才合上盖子,将之放在屋顶上。 抬手掐诀,气机震荡,先前散落四处的血玉,受气机牵引,慢慢飘上半空。 所有人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头顶。 月色下,宁汐宽袖飞扬,乌发轻轻舞动,似要乘风而去。 血玉在空中翻腾,伴随着宁汐的手势改变着自己的方位。 宁汐一挥衣袖,装阵眼的盒子从她袖中飞出,盒子在半空中炸开,露出里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珠。 玉珠一出现,所有血玉上爆出一道血芒,汇聚在玉珠上,将它渲染成血色。 某一刻,宁汐突然加快了动作,所有血玉“嗡嗡”震动起来,随后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而去,落在王府上空,细看会发现就是刚刚宁汐埋下血玉的地方。 一道如蛛网般的阵图出现在王府上空,缓缓旋转,流光溢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祁昭和祁玉铭同时抬头,前者看人,后者看物。 白色玉珠随之震动,半炷香的时间后,阵图血光大作,所有血玉包括玉珠,一同消失在半空中。 所有人心头一震,只觉得周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细看又无甚变化。 祁玉铭再一次重复了之前的动作,揉了揉眼睛,生动诠释了一个表情包:目瞪狗呆.jpg。 宁汐从房顶上下来,呼吸稍显急促,宸王府面积不小,在这灵气低微的位面,即使是宁汐也有些费力。 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侯在边上的雪霁,盒子里的血玉足足缩水了三分之二。 宁汐平复下呼吸,看向一旁的祁昭,“避免误伤,阵法只是功能单一的困阵,还请王爷知会府中人一声,晚上亥时过后勿要出门。” 祁昭淡声道:“雪霁,吩咐下去。” “是,王爷。” 宁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祁昭颔首。 祁玉铭急忙叫住她:“弟妹留步,本王有个问题想请教,如果不小心误入会怎么样?” 宁汐恶劣一笑,“那就祈祷自己不会饿死在里面。” 祁玉铭被吓得缩了缩脑袋,心里却活泛开来,这要是以后有人得罪他,他就半夜约人来宸王府。 祁昭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出言警告,“不要做多余的事。” 祁玉铭讨好一笑。 宁汐没有再停留,带着青芜和裴礼离开了这里。 这会当务之急是先睡觉,报酬可以延后,她也不怕祁昭赖账,谁敢赖她的账,她就让谁睡坟头,任务都要靠边站。 回去的路上,宁汐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劳累过度的脑子一时想不起来,系统也坏心眼的没有提醒。 直到宁汐离开良久,大家面面相觑,祁玉铭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所以,阵法现在是启动状态?我们呢?今夜在外面看风景?” 第23章 见男主(1) 在裴礼的带领下,宁汐顺利回到自己的碧竹园,怕两人走错,她特意送青芜和裴礼回了房,又告诉他们阵法开启和关闭的时间,这才回房睡觉。 纵使青芜和裴礼依旧处于自家小姐是大佬的震惊和疑惑中,也只能把这疑问压在心底。 翌日,天朗气清,太阳高照,鸟雀在树上叽喳。 许是因为熬夜的原因,真正睡觉倒是有点睡不着了,宁汐没睡多久就醒了。 闭着眼睛任由青芜给她穿衣服,听她絮絮叨叨的闲聊,“小姐,大家昨夜都很累吗?今天除了我和裴侍卫,一个人都没见到,丫鬟和小厮也是一个都没来,早膳还是我自己去做的呢。” 宁汐脑子尚在困顿中,随口回到,“可能他们都没起床吧。” 直到坐在饭桌上,饭香扑鼻,宁汐混沌的大脑才清醒了一点。 她吃饭的时候,系统在她脑海里贱兮兮的问:“宿主,你昨晚睡得好吗?” 宁汐抽空回了一个字,“放。” 系统被撅了一下也不生气,依旧用贱兮兮的声音道:“今天的早饭香吗?” 宁汐没有说话,比较了一下,虽然青芜的手艺不差,但是还是王府的御厨做的好吃。 系统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是不是还是王府的厨子做的好吃?” 听着系统阴阳怪气,宁汐手顿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系统在她脑海里“嘎嘎嘎”笑的像个老巫婆,“宿主,今天王府怨气好大,难为宿主还睡得着吃得下。” “我为什么睡不着?” “宿主不记得自己忘了什么吗?” “那你还记得小黑屋什么感觉吗?” “……”。 宁汐吃了口米饭,“再给你一次机会。” 系统蔫蔫的说了一句“宿主吃完饭去看看就知道了”就不再开口,宁汐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只是本来就不慢的动作,又加快了许多。 踏出门,宁汐有一瞬间被外面亮眼的阳光晃到眼睛,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青芜,给我拿把伞。” 撑着伞,她才感觉减轻了一些太阳的伤害, 先去看了一眼何鸣,确认他恢复良好,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然后宁汐凭着直觉,向昨晚的霜寒阁走去,走了几步,认清了现实,“青芜,带路。” “小姐,我们去哪?” “霜寒阁。” 霜寒阁。 一边是黑衣暗卫,一边是小厮丫鬟,中间还有两个王爷。 所有人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不敢睡觉也不敢随意乱走。 本来除了见识过阵法厉害的祁玉铭和心里有数的祁昭,大家都没这么小心翼翼,直到其中一个暗卫不小心动了下脚。 随后,所有人都看见,这个暗卫马上戒备起来,然后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开始在原地上蹿下跳。 时不时还用刀比划一下,要不是有几个反应迅速蹲下,躲得动作够快,没准就被开了瓢。 他越打越吃力,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他面前,但是这个暗卫好似看不到,只顾着应付那些其他人看不到的危险。 幸好他只是不停的在原地打转,这才让离得远的人幸免于难。 直到最后,暗卫筋疲力竭的躺在地上不动了,针对他的攻击却好像停止了,暗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有忠心的暗卫想推祁昭回房,被祁昭严令喝止。 第24章 见男主(2) 所有人就这么静静站了一晚上。 暗卫有内力傍身,平常也习惯蹲点,站一晚倒是不成问题,小厮丫鬟平常干活,偶尔熬个夜也还撑得住。 就是苦了祁玉铭和祁昭,前者身娇体贵,后者身体有疾。 夏天很热,但是山里入夜还是很凉快的,在这院子里站了一晚,简直是要了命。 宁汐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所有人直挺挺的站着,地上还躺着一个,祁昭坐在轮椅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她不由得脚步一顿,有感自己进来的方式不对,打算后退两步重新进来一次。 祁玉铭幽幽的道:“弟妹,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宁汐端起一个做作的笑,“瑞王殿下,这么早出来看日出啊。” 系统在她脑海里幸灾乐祸的道:“幸亏现在是夏天,不然宿主今天就可以准备收尸了。” 无视系统,宁汐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 祁玉铭使劲眨了眨眼睛,“弟妹,我们可以动了吗?” 宁汐温柔的道:“当然可以。” 所有人心里绷着的那口气松了,几个丫鬟更是软倒在地上,祁玉铭身子晃了晃,“快推宸王进屋,然后再来个人,扶本王一把,本王腿软。” 其余人在祁昭的默许下离开了这里,包括晕过去的暗卫,也被其他人带着离开了。 除了雪霁和昨晚的青衣女子,裴礼守在门外,青芜跟着宁汐进屋。 祁昭半靠在床上,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像是蒙上了一层霜,白的吓人,体温下降,脉搏跳动也变弱了一点。 青衣女子把脉时眉头紧皱,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雪霁脸色复杂,不知该感激宁汐昨晚救人布阵,还是埋怨祁昭因她遭了罪。 宁汐也有点过意不去,祁昭的脸色实在差劲,她想了想,在祁玉铭盯过来的眼神下,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浑圆雪白的药丸,药丸出来的一瞬间,似百花齐放,清新的花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院子里的花朵都重新昂起了头,有鸟雀循着味道飞来,在霜寒阁上空叽叽喳喳。 宁汐伸手递到祁昭面前,有些心疼的道:“补偿你的。” 看着祁昭狐疑的神色,宁汐黑着脸补充道:“不要钱。” 入夜。 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给整个大地蒙上一层银色的白纱,静谧柔美。 宸王府静悄悄的,连每天夜里隐蔽守夜的暗卫,都找了个地方休息,没办法,毕竟昨晚的倒霉暗卫就是例子。 整个宸王府安静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张着黑洞洞的大口,等着有人自投罗网。 碧竹园里闪出一个黑影,一路朝着王府外而去。 宁汐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距离宸王府几公里远的一片小树林里。 她来到一棵树下,按照特定的节奏,用匕首柄在树干上敲了几下。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很远,不远处一棵树后,转出一个人影。 宁汐站在原地,人影走到她面前,月光照在他身上,显出他的面容,正是当今皇上,祁玉泽。 来人身姿欣长,面容俊美,即使一身黑衣,也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第25章 见男主(3) 祁玉泽桃花眼带着一丝宠溺,嗓音温柔道:“汐儿。” 宁汐拉下面罩,低下头羞涩的小声道:“玉泽哥哥。” 祁玉泽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嗓音却仍旧温柔,“这么晚,汐儿写信唤我出来,是有何事?” 显然他还不知道宁汐的所作所为,不然今天来的就不是他本人,而是一大群杀手刺客了。 宁汐有些忧心的道:“玉泽哥哥,今天下午我无意中偷听到,祁昭要前往苗疆治腿。” 祁玉泽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引人沉溺,“皇弟每年都会出去寻医。” 但是从来没有治好过。 宁汐听懂了这句暗示,她继续忧心,“万一呢?若是祁昭真的病愈,岂不是会对玉泽哥哥不利。” 祁玉泽眼里闪过一丝沉思,宁汐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他对祁昭身上的毒和蛊有绝对把握,但凡事无绝对。 想了想,祁玉泽问:“汐儿还有听到什么吗?” 宁汐说,“还有,他们说我也要跟着去。” 宁汐换上一副哀愁的表情,“玉泽哥哥,我可以不去吗?” 做足一副大家小姐吃不了苦的骄纵模样。 祁玉泽心里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桃花眼真诚的看着她,“汐儿,你爱我吗?” 宁汐羞涩的低下头,双颊绯红,声音软软,“爱……爱的。” 这话出口,宁汐在心里呕了一下。 “玉泽哥哥需要你的帮助,汐儿,你愿意帮我吗?” 祁玉泽对着她温柔的笑,宁汐一副被美色所迷的样子,晕晕乎乎不知所以然,她用力点头,“愿意,我愿意。” 系统在宁汐脑海里干呕,“宿主,差不多就行了。” 宁汐说完,有些犹豫,祁玉泽心里一沉,“汐儿,怎么了?” 宁汐有些为难的道:“玉泽哥哥,我没钱了,你能给我点钱吗?” 祁玉泽皱眉问道:“宸王府没有你的份例吗?还有你父亲给你的嫁妆呢?” 系统鄙视道:“渣男,让你做卧底,竟然连钱都不想给。” 宁汐义愤填膺,“祁昭要对你不利,我才不要用他的臭钱。” 说完,她又不安的看着祁玉泽,“而且,将军府的东西都是有标记的,我要是拿着这些东西出去典当,别人怎么看我们将军府,玉泽哥哥……” 祁玉泽心下不满,但是宁汐又说的有道理,他勉强道:“等你回来,我就派人送银子给你。” 宁汐难以置信,“可是玉泽哥哥……” 祁玉泽怫然不悦道:“别说了,就这么办,汐儿,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宁汐失落的低头,“好吧,玉泽哥哥回去的时候小心。” 祁玉泽摸了摸她的头,“听话,我先走了。” 两人离开了这里。 宁汐一路奔行,回到碧竹园。 她换衣服的空档,系统在她脑子里逼逼,“宿主,这种渣男,你刚刚为什么不打他一顿?” 宁汐:“打了我还怎么给他挖坑。” 系统还是生气,“真是便宜他了。” 宁汐躺在床上,淡淡道:“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亏。” 一夜无话。 第26章 宁清河(1) 翌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又是一个好天气。 宁汐用完早膳,去小厨房做了份药膳。 用的是昨日裴礼去带回来的一些补血养气的药材。 成品做好后,宁汐想了想,又往里面添加了一些自己配置的药,让何鸣能恢复的更快一些。 让青芜将药膳送去,宁汐来到昨天指挥下人种的药田边,因为有她昨夜布的纳灵阵在,聚集的灵气已经小有规模,不少种子开始发芽,从泥土里探出头。 确认药材长势良好,宁汐正要回去,就见外面进来一个丫鬟,丫鬟看见宁汐就站在不远处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行礼,“见过王妃,王爷请王妃去书房一趟。” 让她去书房,是要商量出行的事?这事祁昭看着安排就行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知道了,本宫马上就去。” 丫鬟低头退出去了,宁汐回房,青芜过来帮她梳发髻,不出门的时候,宁汐都不喜欢梳太过繁琐的发髻。 书房。 祁昭坐在书桌后,他今日难得换了一成不变的白衣,玄色衣裳,头发用同色发冠一丝不苟的束起,矜持贵气。 许是宁汐的药的原因,他脸上有了血色,气色也好了一点,不再是病恹恹的一副随时升天的样子。 祁玉铭依旧是他的富贵色,金色衣服在阳光下快要闪瞎人眼,偏偏他自己还沾沾自喜,一点不觉得。 宁汐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不得不感叹,长得好穿个麻袋都能穿成高定,更别说精心缝制的衣裳。 找了个远离祁玉铭的位置坐下,免得事情还没谈完,先被晃瞎了。 祁玉铭看见她倒是很高兴,“弟妹今天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宁汐眼皮不抬的回了两个字,“没有。” 祁玉铭瞬间垮下了脸。 宁汐伸手拿了一块桌上的糕点,“找我什么事?” 青芜看着她的动作欲言又止,很想说一句“小姐你刚刚用过早膳你忘了吗”,但是想想这里还有别人在,她又闭了嘴。 祁昭看着她道:“此去苗疆路途遥远,沿途天气多变,我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宁汐问号脸,“所以?” 祁昭有些卡壳,他能说什么,难道说你一晚不在,我头又疼了,所以叫你过来缓解一下头疼吗? 祁昭敢保证,他这话说了,宁汐马上走人。 最后,祁昭道:“本王和皇兄商量,你也听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祁玉铭摸着下巴,他总觉得皇弟有些欲盖弥彰啊,难道是对宁汐一见钟情了? 说实话,要不是宁汐已经嫁人了,他都要尝试去追求一下,漂亮又有能力的伴侣谁不喜欢呢。 离开碧竹园,青芜欲言又止,纠结的脸都皱起来了。 宁汐善解人意的道:“你想说什么?” “小姐,”青芜小心的问,“我能跟着您和王爷一起去吗?” “嗯?”宁汐偏了一下头,“我们要去苗疆的,你不怕危险吗?听说苗疆都是玩蛊的,蛊你知道吧,就是那天晚上你见到的虫子,还有比这更恶心的。” 想到那天晚上那个肉乎乎软绵绵又凶戾的红色肉虫,青芜脸色白了一点,但还是强撑着道:“不怕,我想跟着小姐。” “不怕虫子?” “怕。” 宁汐转身盯着她看了一会,就在青芜忐忑不安的时候,宁汐突然出声问:“要不要跟我学医术?” 第27章 宁清河(2) 青芜愣住了,随即惊喜的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医术?真的吗小姐?” “当然了,你多学点东西,将来嫁人也有底气,不怕被别人欺负。” 青芜脸红了,“小姐又笑话我,我要一辈子跟着小姐的。” 宁汐无奈的道:“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就不这么想了。” 知道自己要出远门,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回来,宁汐决定去一趟将军府,见见宁清河,不能光顾着祁昭这边,如果宁清河出了事,她的任务也失败了,强迫症如宁汐,绝不允许自己的职业生涯出现不完美。 翌日一早,宁汐就让裴礼备了马车,差了小厮去告诉祁昭,那边回复的很快,派了一队侍卫护送,还带来了祁昭的口谕,大意就是让她早点回来,不要在外逗留太久。 宣读口谕的侍卫抽着嘴角说完,在心里感叹,王爷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得王妃啊。 系统在她脑海里贱兮兮的笑:“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他一定会主动靠近宿主的。” 宁汐对着系统翻了个白眼。 宁汐带着裴礼和青芜,踏上了回皇城的路,侍卫骑马跟在马车后面。 裴礼赶着马车,一路顺当的进了城。 城里可比宸王府热闹太多了,宁汐微微掀起马车的帘子,两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商铺,门口挂着的布幡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街上随处可见小摊贩大声吆喝,来来往往的百姓脸上带着笑容,酒楼商铺门庭若市,好一副盛世之景。 马车很快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将军府是皇城里难得的清净地,离皇宫不远,府邸占地宽广,朱漆大门鲜亮,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像是两尊守护神。 不同于其他人喜欢热闹,当年先帝赐府的时候,宁清河一眼就选中了这里,说是这里清净,适合修身养性,先帝倒是不会同他计较这个,遂了宁清河的愿。 守门的将士一见到宁汐,顿时激动的行礼,“见过小姐,小姐,将军一直等着您呢,您快请进。” 说话间,已经有个将士一溜烟跑进去了,边跑还边喊着:“将军,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您快来啊。” 宁汐冲守门的将士点头示意,这才迈步进去。 没等她走多远,一个身材高大满身煞气的身影急匆匆的迎面而来。 他的眼角已经添了细纹,从他脸上,依稀可窥见年轻时的无双风姿。 看见她,宁清河满身的煞气顿时收敛,露出个标准傻父亲式的笑容:“汐儿,你回来了,祁昭那个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在王府受委屈?” 宁汐心底一暖,原主的情绪轻而易举的被这几句简单的关心勾起来,她冲着宁清河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父亲,我很好,祁昭没有欺负我。” 宁清河站在她面前,想摸摸她的头,手抬起来,才想起面前的女儿已经不是个小孩子,她已经嫁人了。 宁汐主动把头凑到宁清河的手心里蹭了蹭,像只可爱的猫咪一样对着大手的主人撒娇,“爹,女儿好想你。” 宁清河愣了一下,继而大手用力的揉了揉她的头,“汐儿,是不是祁昭给你气受了,没关系,你告诉爹,爹去收拾他。” 宁汐失笑,“哪有,就是想念爹了。” 宁清河笑着又揉了揉她的头发,眼角却有些泛红。 第28章 宁清河(3) 旁边慢了一步来的老管家笑眯眯的道:“将军,小姐回来了,天这么热,你不让小姐进屋喝杯茶休息一下吗?” 宁汐微笑着行礼,“宁爷爷好。” 宁远,年轻时随宁清河的父亲征战沙场,后又跟随宁清河,直到一次受伤,身体不能再适应战场,这才退居幕后,做了将军府的管家,他辈分极高,连宁清河都要叫一声宁叔。 宁汐从裴礼手里接过自己准备的礼物,递到宁远手里,“宁爷爷,这是我给你和父亲带的,一定要吃哦。” 宁远笑眯眯的接过东西,“是,老奴一定监督将军。” 经他提醒,宁清河反应过来,他急忙让开路,“汐儿,快进屋,外面这么热,当心中暑。” 宁汐笑嘻嘻的挽上他的胳膊,“好,爹我们进屋说吧。” 宁清河又是一愣,以前的宁汐,从来不会说想他,也不会对着他撒过娇,更不会这样依赖他。 屋内,婢女们送上冰镇过的酸梅汤和一些以前的宁汐爱吃的点心后,就退下了,管家也从外面关上门,给这对父女留出独处的时间。 宁汐捏着一块黄色的点心,边吃边问宁清河,“爹,朝廷有说让你什么时候再去边关吗?” 宁清河摇头,“没有,但是也快了,爹这次回来,就是进京述职,结果又赶上你嫁人……” 说到这里,宁清河小心的看了宁汐一眼,见她没有不高兴,这才接着说道:“边关一直不太平,苍梧国的老皇帝不行了,几个儿子正忙着争权夺利,想脱颖而出的皇子定会来边关,很快,又会起战事。” 苍梧国靠能力上位,只要能力足够强,出身高低都不是问题,因此,就算是宫女的儿子,也铆足了劲的要飞黄腾达。 宁汐吃糕点的动作停了一下,“爹,刀枪无眼,若是要打仗,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收到女儿的关心,宁清河的心里那个熨帖,他用力的拍着胸膛,拍的胸口的盔甲“哐哐”响,“放心吧汐儿,爹厉害着呢。” “还有一件事,”宁汐放下手里的糕点,“女儿要随祁昭外出寻医,后天就走,不能为您送行了。” 宁清河猛地提高了音量,刚刚熨帖的心情瞬间不美妙了,“你说什么?祁昭要带着你离开?去哪?” 宁汐无奈的揉揉被震到的耳朵,“爹,是我要跟着他去。” 宁清河皱着眉,“汐儿,外面很危险,你跟着他干嘛,等祁昭走了,你就回来住在将军府,将军府的人保护你。” 宁汐哭笑不得,“爹,哪有出嫁后的女儿住娘家的,这不合规矩。” 宁清河霸气的一挥手,“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尽管回来住,我看哪个不要命的敢乱说。” “爹,我是说真的,祁昭的腿我可以治,但是要去苗疆一趟。” 听见宁汐说这话,宁清河不但没放心,反而一脸狐疑的凑过来,紧张的道:“汐儿,你没事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你不会医术你怎么治,你要是想揍祁昭告诉爹,别自己乱来啊。” 宁汐扶额,她知道原主给宁清河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她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宁清河肯定不会同意她离开京城地界。 第29章 宁清河(4) 想到这里,宁汐右手抚上刚喝过的茶杯,冲着宁清河抿唇一笑,手里的杯盖瞬间碎成等大的四块,宁清河眼神一凝,还没说话,就见宁汐一挥手,手里的四块碎片飞射而出,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宁清河再看过去,只见几块碎片排成一排整齐的钉在墙上,每块碎片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宁清河咽了下口水,声音艰涩,“汐……汐儿,你这是?你怎会……” 刚才宁汐的速度实在太快,宁清河自问,自己是躲不过的。 知道吓到了宁清河,宁汐把对青芜的那套说辞又搬出来,说的天花乱坠,就差说自己能原地成仙了,把宁清河都忽悠瘸了。 良久,宁清河才双眼呆滞的道:“所以,汐儿,你不是什么都不会,而是什么都会。” 宁汐无辜的点点头。 宁清河用力揉了揉脸,他看着宁汐,突然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宁汐不明所以。 宁清河看着她,“好,好啊,这才是我宁清河的女儿,有你娘当年的风范。” 提起原主的娘,宁汐从脑中调出自己目前已知的资料。 骆兰舒,宁清河的发妻,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亲娘。 当年宁清河外出打仗,回京述职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人,上报先帝,求先帝赐婚,按理说以宁清河的能力,配公主也是绰绰有余,但是他偏偏和一个平民女子拜堂成亲,伤了一众赤炎国女儿的心。 先帝以为宁清河怕他心有芥蒂,私下还专门找过宁清河,告诉他不必担心。 宁清河却是心意已定,直言此生只会娶骆兰舒一个,先帝这才赐婚。 婚后,骆兰舒极少露面,但是仅有的几次宴会,都让众人印象深刻。 琴棋书画,刺绣女红无一不精,甚至还会医术。 当年宁清河只是带回了受伤的祁昭,实际救治的却是骆兰舒,也是治好后祁昭回宫,才知救的人是皇子,骆兰舒自此声名远扬。 在这个感冒发烧都能要命的年代,结识一个医术好的医师,等同于多一条命,一时间,将军府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就为了能在将军夫人面前混个眼熟。 骆兰舒也成了无数赤炎国年轻公子的梦中情人,若不是她的夫君是当朝大将军,一言不合就动手,京城被他教训过的纨绔子弟不计其数,挖墙脚的肯定大有人在。 后来,骆兰舒生下宁汐后血崩,就此香消玉殒,世人谁不叹一声可惜,她出殡的时候,来为她吊唁的人几乎囊括了整个京城的世家公子小姐。 知道改变不了宁汐离开的想法,宁清河又想派人保护她,在宁汐的极力反对下,总算拒绝了宁清河要给她十个八个护卫的想法。 告诉了宁清河要离京这件事,宁汐此行的目的也就完成了,天色也不早了,宁汐提出离开。 离开之际,宁汐又给了宁清河一堆瓶瓶罐罐和一块玉佩,瓶子里面装的都是她自己炼制的解毒丹培元丹金疮药,至于玉佩,上面有她留下的精神力,关键时刻,可以保宁清河一命。 又在将军府留下简单的防护措施,宁汐这才微微放下心,离开了这里。 如果不是宁汐坚决反对,宁清河怕是能跟着一起送她回宸王府。 第30章 离开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众人在宸王府正门口集合。 宁汐换了身易于出行的便装,身后跟着青芜和裴礼,裴礼手里提着一个小包,看着就没多少东西,这是三人全部的行礼,到时候什么东西没有再买就是,反正宸王不差钱。 大门口,除了宸王府的护卫,一队披甲佩刀的禁军也候在外面,是祁玉泽派来的。 大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一辆祁昭用,一辆给女眷,众人又都是轻装简行,装下行囊绰绰有余。 宸祁昭的马车是特制的,只要按下机关,马车后方的木板就会降下,只要按下机关,方便祁昭的轮椅进出。 这趟出行,少则十几天,多则个把月,因此,宸王府需要交代的事情自然多。 宁汐停在门内,百无聊赖的看着雪霁和领头的禁军头领扯皮,经过双方友好协商,最终拒绝了他们的随行保护,禁军也行礼离开。 双方都知道没有什么兄弟情深可言,祁玉泽派人来意思意思而已,想也知道祁昭不可能当真。 看见宁汐出来,祁昭点头示意,他今天换了身青色的衣服,头发束在玉冠里,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阴沉,多了几分淡泊宁静。 宁汐咬着一块糕点,含糊不清的问道:“府里都交代好了吗?” 祁昭颔首,“皇兄在皇城也有王府,下人都安排到他的府邸了,贼人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在皇城撒野。” “瑞王殿下呢?怎么没看到他?” “皇兄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昨夜已经先行一步。” 宁汐点头不再多问,她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边吃袖袋里的糕点边盯着几个下人往马车里搬行礼。 等到所有行礼准备就绪,宁汐才发现一件事,“王爷就带这么几个人去?” 祁昭摘下落在衣服上的一片树叶,示意侍卫推他上马车,“宁小姐不必担心,沿途其余人自会与我们汇合。” 宁汐碰了个软钉子,耸耸肩不再言语。 就在她吃完糕点要上另一辆马车时,祁昭的车帘被撩起来,他看着宁汐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宁小姐。” 宁汐动作一顿,想起系统的代码,再次在心里诅咒了一遍系统,顶着周围暗卫心照不宣的目光爬上了祁昭的马车。 青芜纠结了一下,在衡定了一下双方的武力值以后,确定自家小姐不会吃亏,才跟着风铃上了后面的马车。 宸王府的大门缓缓合拢,等到再次打开,就是主人归来之时。 宁汐单手掐诀,激活了阵法,彻底封闭了宸王府。 这次出门,首要任务是帮祁昭治腿,再就是找出血骨楼的老巢,一举消灭这个隐患。 他们离开的消息并未如何隐瞒,赤炎国的人已经习惯宸王每年这个时候出门寻医,除去有心人之外,这个消息并没有在朝堂上溅起多少水花。 赤炎国地处大陆北部,地形多高原和山地,春夏秋冬四季分明,是典型的北方地形和气候。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苗疆,却是位于苍梧国边境。 第31章 路遇暴雨 苍梧国与赤炎国恰好相反,夏季炎热,冬季湿冷,又多河湖,可以说是很有代表性的南方气候了。 一路上,众人走走停停,就算在有了飞机高铁的现代位面,出行也不是一件多愉快的事,更别说交通落后的古代了,就算人吃得消,马也不行。 所以每天只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赶路,其他时间都在休息,以便保持兵强马壮,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 在宁汐他们赶路的途中,陆续有外出执行任务的暗卫跟上来,导致原先加上宁汐三人才不到十个人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了二十个人。 这些人先前都在外面执行任务,自家王爷成亲也并未参与,再加上听说了宁汐大闹将军府扬言不嫁宸王的豪言壮语,因此心理上并不是很能接收宁汐,好几道带有轻微敌意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宁汐的马车,好在他们顾着祁昭,没有刁难宁汐。 先前去接亲的几个侍卫也在此次出行的途中,其中那个娃娃脸的侍卫看见这些人的眼神,暗道不妙,休息的时候,借着撒尿和不少外出的暗卫科普了宁汐的可怕,千方百计拦着他们冒犯宁汐,就怕他们被宁汐教训。 他倒是一片好意,有人信有人不信,甚至还有人怀疑娃娃脸的暗卫是不是被宁汐收买了,才来说宁汐的好话。 气的娃娃脸暗卫恨恨的闭了嘴,打定主意不拦着他们,誓要让他们知道王妃的可怕。 除了宁汐和青芜,队伍里只有风铃一个女人,她和青芜待在后面的马车上,刚开始风铃还脸皮薄不好意思,但是在宁汐开始教青芜医术的时候,就按捺不住了,慢慢的会问宁汐一些问题,宁汐也都一一作了解答。 她们都是在赶路途中下车休息时开启教学模式,行驶途中,风铃可不敢去自家王爷的马车上,而每当休息的时候,祁昭都会坐在宁汐旁边,倒也不是听她讲解医术,就是闭着眼休息或者拿着本书看。 惹得暗卫们纷纷挤眉弄眼,没想到他们家王爷这么快就被王妃拿下了。 祁昭也懒得解释,就这么任由手下误会。 他这样一副离不了宁汐的模样,反倒是让暗卫们不敢对宁汐不敬。 一行人连续赶路两天,到了第三天,天公却开始不作美。 早晨的时候,天空还万里无云,直到中午,气温突然降低,黑云更是压下来,一眼望去像是要触到远处的树顶,风也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草叶。 眼看着一场暴雨就要来临,附近却是荒山野岭,连个废弃的草棚都看不到。 离下一个驿站还有很远的距离,祁昭当机立断,吩咐马车外的暗卫,“找个山洞躲雨。” 两个擅于探查的暗卫领命而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禀报:“王爷,前面不远处有山洞,里面的兽类已被属下驱赶走。” 马车前行,最后停在一处山壁前,探查的暗卫上前拨开了杂草,露出一个一人半高的山洞,若不是有人引路,其他人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洞口,隐蔽性极强。 第32章 烧烤(1) 马车特意加了防护,停在外面也不必担心被雨淋坏,侍卫们只将马驱赶进山洞,又在马车周围布设了警戒用的陷阱。 宁汐扶着青芜的手下车,由于这几天宁汐吃喝都在马车上,即使出来,也会很快回去,导致见过她的人并不多,她一下车,好几道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对这些带着轻微敌意的目光视若无睹,宁汐跟在祁昭的身后进了山洞。 山洞里光线很暗,扑面而来一股泥土和粪便混合的味道,祁昭面不改色,他这些年外出经历的不少,比这更恶劣的条件也有,宁汐就更不可能对这些有反应了。 随行的暗卫点燃了火折子,一行人往里面走了一点,确定不会被风携带的雨水波及到,便在祁昭的示意下原地休息,两个暗卫在靠近出口的地方看着马车。 祁昭和宁汐各自找了地方休息,当然,祁昭依旧在宁汐不远处。 暗卫们各干各的,分工明确。 有暗卫捡来干枯的树枝,生了几堆火,昏暗的山洞顿时亮堂起来,暖融融的火光驱散了即将到来的暴雨引起的一点寒意。 已是未时,大概是下午一点多,正是吃饭时间。 雪霁将带来的干粮给了祁昭,宁汐咬了一口青芜递过来的干巴巴的饼,被噎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饼,冲着裴礼招招手,在他附耳过来时悄声吩咐了几句,裴礼很快离开。 祁昭看着裴礼离去,却并未多问,双方除了在寻医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其他时候都是各干各的,保持互不干扰的状态。 山洞里,祁昭在一边,宁汐在另一边,其他暗卫分成两堆人坐在靠近洞口和洞里的两边。 宁汐在随身携带的小包中翻出一个小纸包,扔进了面前的火堆里,祁昭抬眼看过来,宁汐主动解释:“一点香料。” 虽然她不惧这味道,但是在现有的条件下,努力让自己过的舒适一点还是可以的。 果不其然,很快,一股浅浅的花香从火堆中飘散出来,感染力极强,很快就冲散了山洞里的臭味,只剩下满满的花香。 鼻尖萦绕着浅淡的花香,所有人只觉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一点。 这不是错觉,宁汐配置香料时,也在里面加入了一点药材,有安神和缓解疲劳的作用。 裴礼离开没一会,就赶回来了,手里提着三只野兔,两只野鸡,一个蜂巢和几个竹筒,像是刚刚采购归来。 兔和鸡都已经拔了毛掏了内脏洗干净了,裴礼卷起的衣服下摆兜着几只青皮野果,一副野外烧烤的架势。 其他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望向了祁昭,祁昭放下递到嘴边的饼,微微颔首。 几个暗卫立刻窜了出去,这两天为了赶路,都吃的是自带的干粮,众人虽然不说,嘴里早就淡出了鸟,现下这暴雨看起来一时半刻的也停不了,还不如吃顿好的。 宁汐将干净的树枝递给裴礼,他动作利索的将鸡兔穿好架在火上烤,又按照宁汐的吩咐把青皮野果的汁水挤在上面,宁汐从包袱里拿出特意携带的小刷子,把蜂蜜一层一层的刷上去,又往上面倒了点秘制的调料。 第33章 烧烤(2) 烧烤霸道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山洞,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呲溜”的口水声有一下没一下。 恰好出去打猎的暗卫也回来了,所有人一拥而上去抢着收拾。 他们刚回来,暴雨就来了,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边还在忙活的时候,这边已经开吃了,宁汐正啃着鸡腿,就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视线极具存在感,想忽视都不行。 她看过去的时候,祁昭正襟危坐盯着山洞外。 宁汐低头啃鸡腿,那个视线又来了,如此几次,宁汐无语的抽抽嘴角,“王爷?” 祁昭看着她不说话,宁汐内心扭曲了一下,递给他一只鸡腿。 祁昭看似缓慢实则快速的伸手接过去,慢条斯理的吃起来,动作斯文优雅,如同在吃什么大餐。 宁汐心里冷笑一声,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其余暗卫一边忙活一边用眼神偷瞄两人,祁昭一个眼神过去,他们立刻规规矩矩的低头忙自己的。 裴礼盯着被送出去的烤鸡,有点委屈,他还没吃饱呢。 月落送了烤鸡,又蹭到宁汐身边,腆着脸开口:“王妃,你这个鸡肉好香啊。” 宁汐瞄了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月落也不气馁,他笑嘻嘻的问:“王妃,你那个调料,能不能借属下一点。” 宁汐腾出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搓,月落垮下脸,“王妃,我很穷的,没有银子。” 宁汐慢条斯理的撕扯着鸡肉,“你想白拿?” 月落不好意思的挠头,“那王妃你说怎么办?” “这样,”宁汐扔下吃干净的骨头,“路上如果碰到我想要的药材你负责帮我挖出来。” 月落一听,这事简单啊,他拍着胸膛保证,“王妃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宁汐满意的点头,递给他一瓶调料,月落欢天喜地拿着去烤肉了。 系统在宁汐脑海里“啧啧”出声,“这傻孩子,竟然这样如此轻易卖身了。” 宁汐微微一笑,“你馋吗?想吃吗?” 系统:“当然想了,但是没有实体吃不到。” “这样啊,”宁汐语气恶劣:“那我吃的时候你多闻闻味。” 系统“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吃饱喝足,外面的大雨一时半会看起来停不了,众人索性在这山洞里安心休息。 借着雨声,宁汐开始轻声为青芜讲解安神香料的配置方法,青芜拿着宁汐赞助的炭笔,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录重点,风铃悄悄蹭到青芜身边坐下,宁汐也没反对,青芜还大方的跟她分享自己的笔记。 至于裴礼,正盘腿在另一边闭眼打坐,宁汐教给了他内功功法,这几天只要有时间,裴礼都会运转内力修炼。 赶路的这几天三人都是如此模式,一时间,山洞里只剩下宁汐轻声的讲解和青芜风铃时不时的提问,以及干柴在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看着宁汐认真教,两个学生认真学,其他暗卫要么休息要么聊天,火光映衬下,宁汐的眼角眉梢都透着温柔,祁昭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恍惚间像是远离了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只在这暖香融融的山洞里,偷得了片刻安生。 而且,他的头疼,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只是很快,这温馨的气氛就被打破了。 第34章 出言不逊 外面大雨滂沱,雨声遮蔽了一切,所有声音在大雨的遮掩下都显得微不足道,连人走过留下的气味,都可以被大雨冲掉,不留一丝痕迹。 众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听着雨声小声聊天,突然,山洞外隐隐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和说话声,“快,前面有马车,说不定有躲雨的地方,我们过去看看。” 暗卫们警惕的挡在祁昭和宁汐身边,宁汐扒拉了一下火堆,往里面添了点干树枝。 很快,一行人脚步杂乱的走了进来,他们头发和衣服都被暴雨淋的湿透,头发狼狈的沾在脸上,衣服上也淅淅沥沥的滴着雨水,在地上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山洞里干燥的空气瞬间有些湿润起来。 领头的是个黑衣男子,剑眉星目,仪表不凡,手里拿着佩剑,倒是很符合他的江湖身份。 他身后跟着一个娇俏的红衣少女,腰上缠着软鞭,眉眼间依稀有些骄纵,此时正不满的甩着自己的衣服,跟黑衣男子抱怨,“哥,都怪你非要走这条路,我的衣服和头发都淋湿了,这可是人家的新衣服,回去了你要赔我。” 黑衣男子温声道:“好,是大哥的错,大哥回去就赔你一套新衣服。” 红衣少女这才满意。 说话间,几人已经看到了内里的宁汐一行人。 黑衣男子上前一步,对着面露警惕的众人行个礼,“相逢即是有缘,在下与舍妹及随从只是路过躲雨,无意打扰。” 黑衣男子的意思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雨一停大家就各奔东西。 暗卫们稍微放下了心,但是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刚刚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在祁昭的示意下,众人往山洞里面挪了点,让出了一块地方给那几个人。 黑衣男子感激的抱拳,带着人坐在了远处。 有了外人,宁汐也不再授课,她盯着火光开始神游天外。 祁昭扫了来的一行人一眼,明明依旧面无表情,但熟知他心情的雪霁知道,自家王爷不高兴了。 一行人捡柴烧火,准备烘干被雨淋湿的衣服。 山洞里刚刚吃过烧烤,香味还未散去,黑衣男子一行人被勾起了食欲,外面下着暴雨,出去找吃的实在为难。 红衣少女眼珠转了转,“哥,我去找他们要点吃的。” 还未等黑衣男子有所反应,她已经起身往这边来了。 因为山洞靠里面是个拐角的结构,因此红衣少女起先只是看到暗卫,并没有看到祁昭。 被家里宠坏的人通常有几个特点:骄傲,自大,恃宠而骄,还兼有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特质。 红衣少女走到几个暗卫面前,态度很是蛮横,“喂,你们刚刚吃的什么东西这么香,拿出来,我要吃。” 话音刚落,四处打量的眼神就看见了祁昭,她猛地往前走了几步,向打量什么新奇物件一样盯着祁昭猛瞧,“哥,你快看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顿了一下,大概是看清了,又补充了一句,“可惜是个瘸子。” 第35章 一巴掌 这话一出,山洞里的气氛霎时间冷了下来,所有暗卫都转过头,眼神不善的盯着口出不逊的红衣少女,脾气冲动的更是拔出了剑。 连青芜都面色差了起来,虽然她觉得小姐嫁过来受委屈,但是现在名义上就是一家人,这女人侮辱王爷不是在打她家小姐的脸吗? 和她一起来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就见红衣少女捂着脸,正表情怨恨的瞪着面前的人,“你竟敢打我?” 雪霁甩了甩手,冷漠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祁昭半垂着头,表情晦暗不明。 红衣少女大概是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眼眶登时就红了,却是一把甩出腰间的长鞭,眼神阴狠,“你找死。” 雪霁冷着脸,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黑衣男子心下直道不妙,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雪霁重新出现,手里扣着红衣少女脆弱的脖颈,“再动杀了你。” 尺寸山洞里,杀气弥漫,空气一寸寸冷凝,黑衣男子只觉全身血液流动都有些滞塞,他知道遇见了高手,不敢怠慢,“云儿,不可无礼,快向这位公子道歉。” 名叫云儿的红衣少女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冷笑道:“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你敢杀我?” 红衣少女不知道,黑衣男子看得出来,这些人手上可都是沾过血的,他额头渗出冷汗,训斥道:“这位公子,舍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公子海涵,安云,快道歉。” 宁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冷凝的气氛有一瞬间被打破,她待的位置靠后,又被青芜挡了大半,不出声还真没人注意到。 黑衣男子脸色有些难看,“这位姑娘有何指教?” 宁汐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下摆,“指教不敢当,昔日读书时,书上有句话,我一直不得其意,现在观公子一行,却是茅塞顿开。” 青芜配合的问道:“小姐,是那句话?”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红衣少女大怒,指着宁汐的鼻子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小姐面前如此放肆,今日要是不给本小姐跪下认错,看本小姐不划花你的脸。” 话音刚落,雪霁的手收紧,她呼吸顿时困难起来,“咳咳,你,你快放开我。” 雪霁冷冷道:“再管不好嘴,就割了你的舌头。” 红衣少女挣扎起来,只是她本身武功就没有雪霁高,又被从后面扣着脖子,几番挣扎之下只是让自己更难受而已。 发觉没办法后,她停止了挣扎,威胁道:“你敢动我,鸣剑山庄不会放过你的。” 宁汐:“鸣剑山庄?” 祁昭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解释道:“一个江湖二流门派,不怎么出名,无须在意。” 他说的随意,鸣剑山庄的人却怒了,一个护卫拔出剑,“你们是什么人,怎能随意污蔑我们山庄。” 对于一个小喽啰的话,祁昭懒得自降身份搭理他,月落倒是接过话头,笑嘻嘻的看起来极为好说话,说出口的话却刺耳,“难道不是吗?我记得一年前现任庄主仿佛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才坐上庄主之位,他本人文韬武略样样不如上任庄主,导致鸣剑山庄越来越不行,不过看到你们这样,我也能理解鸣剑山庄日渐埋没的原因了。” 第36章 江陵城 这话一出,黑衣男子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眯了眯眼,示意手下堵住洞口,“这么说,几位就是一定要与我鸣剑山庄为敌了?” 月落摊手,“我说的是事实嘛,怎么,你们是不是被底下人捧飘了,听不得实话?” 黑衣男子眼中戾气一闪而过,面上却笑了,“阁下说的是,刚刚舍妹不懂事,给众位添麻烦了,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还请各位勿要伤及她性命。” 他说这话时根本没考虑受制于人的红衣少女,仿佛刚刚对她的在意紧张都是假的。 安云再蠢,也知道自己被放弃了,她难以接受的道:“大哥。” 黑衣男子转头看她,眼中温柔一片,“云儿,乖,人都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大哥以前让你收敛你不听,现在受到教训也是你自找的。” 安云瞳孔一缩,看着大哥平静的脸,再想起平日里他对自己的宠溺,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大概到了这时候,她才有了点受制于人的自觉,嚣张的气焰淡了点。 她垂下眼,服软道:“对不起,这位公子,是我的错,还请你原谅我。” 宁汐挑眉,是娇娇女突然受了刺激一瞬间长大了还是隐忍后选择时机报复呢? 系统:“我觉得是后者。” 她道歉了,雪霁看向祁昭,后者淡淡颔首,雪霁放开手,擦了把手,将用过的手帕扔在地上,“下次注意点,可不是每次都有这种好运气。” 安云看着手帕轻飘飘的落地,干净的手帕和脏兮兮的地面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在嘲讽她戏剧一般的人生。 她自嘲的勾了勾唇,再转过头时,却是一副往常的骄纵样,“大哥你竟然这么对我,回去我定要告诉父亲让他好好罚你。” 黑衣男子打量了她几眼,如刚进来时一般的好脾气道:“好,都依你。” 系统搓了搓手臂,“宿主,我有点瘆得慌。” 宁汐仔细看了几眼红衣少女,意味不明的对系统道:“想必接下来,鸣剑山庄会很热闹。” 两方闹了一场,最终占据了山洞的两头,互不干扰,只等雨停,就各奔东西。 翌日早晨,下了一晚的暴雨终于停了,天气放晴,万里无云,空气湿润,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气息。 黑衣男子一行人早已离开,宁汐他们早饭胡乱对付了一下就上路了。 正午,众人停在了一座靠近赤焱国边关,名叫江陵城的城门口。 先前是在靠近皇城的地方,没过多防范,如今靠近两国交战的地方,未免惹上麻烦,所有人都做了一定程度的伪装。 宁汐和祁昭戴了斗笠,暗卫比他们更容易伪装自己,很快变装成不起眼的护卫,马车也做了伪装,一行人看着就像平常路过的富商,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月落下马找了个面相和善的老人问路,很快就知道了这里的大致路线。 找了个不起眼的客栈,马车刚停在门口,掌柜的就满脸笑容的迎出来,“几位客官里面请,您们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月落笑嘻嘻的揽住掌柜的肩膀,塞了一锭银子过去,“掌柜的,这个包下你们客栈没问题吧?” 这是个小客栈,地方有限,住他们一行人刚好,他们此行不宜张扬,一切都等祁昭的腿好了再说。 第37章 药店 掌柜的看见那么大一锭银子,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没问题没问题,几位爷里面请,有什么需要您都告诉我,保管给您们办的妥妥帖帖的,小二,快出来,帮几位客人搬东西。” 雪霁推着祁昭的轮椅从马车后转出来,宁汐跟在后面。 客栈掌柜的只是瞄了一眼祁昭,就立刻低下了头,在外面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好奇心。 倒是那个小二多看了两眼,被掌柜的一把拍在头上,也赶紧低下头。 围观的百姓有怜悯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但是没人敢在明面上议论。 祁昭看着非富即贵,即使坐着轮椅戴着斗笠也遮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高贵,光明正大议论的,不是傻子就是愣头青。 目前来看,底层百姓都比较有安全意识。 宁汐随后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 她一下来,顿时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虽然衣袍宽大戴着斗笠,但是气质这东西,不看脸也能感觉的到。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还有想进去近距离围观的,被掌柜的挡在了外面。 宁汐先要了洗澡水,毕竟昨晚在野外过了一宿。 休整完下楼吃饭的时候,祁昭已经先到了。 宁汐带着青芜和风铃坐在另一桌,要是让她们和祁昭坐一桌,多少会有点不自在。 桌子离的很近,祁昭也没有要求宁汐和他坐一桌,不过靠得越近,他感觉身体越畅快倒是不假。 这里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最平常的鸡鸭鱼肉和青菜,但是胜在新鲜,也别有一番风味。 正吃饭,外头突然响起了喜庆的唢呐声,许多人都循声跑过去。 掌柜的快步走去门口,看着也有点心动,但是看着好又犹豫不决。 月落边吃边问,“掌柜的,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掌柜的回头道:“这位爷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有位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他夫人一连给他生了四个姑娘,这家人心心念念想要个男丁,各种求神拜佛,而且每逢月初,都会在城门口施粥三天,平日里也行善积德,许是上天保佑,他夫人这胎终于生了个男丁,今天是他儿子的抓周礼,大家都去看热闹呢。” 宁汐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听了一耳朵继续吃饭,掌柜的看着街上人走过去,有些心痒,到底没去。 吃完饭,宁汐带着青芜,准备去外面的药店买点药材,风铃也跟了过来。 祁昭罕见的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 所有人已是见怪不怪,毕竟王爷铁树开花,时时刻刻都要跟王妃黏在一起什么的,真是让人没眼看。 鉴于宁汐的医术,风铃最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拜她当老师,但是又怕宁汐不同意,只能自己在心里纠结。 太阳火辣辣的,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大家都去看抓周礼了,好些店铺也关了门。 幸运的是,药店还比较靠谱,依旧开门做生意。 百草堂。 宁汐带着人进去,里面看病的抓药的都有。 一个年轻人迎上来,“几位客人想买点什么?” 宁汐报出几个药名,都是些名贵药材。 年轻人引着她们去了里面,“几位客人请在此稍候,我马上把客人要的东西送过来。” 宁汐点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第38章 一群穷鬼 很快,方才的年轻人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分门别类的放着好几种药材。 年轻人放下托盘,“客人,您要的东西。” 宁汐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味道,内心略感满意。 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年轻人试探着道:“客人,需要帮您包起来吗?” 宁汐点头应允,示意裴礼跟着去付钱。 这些药材都不便宜,一次性买这么多,药店自然赚得多,年轻人乐的笑眯了眼。 离开药店,本来想着在街上好好逛逛,结果好些店铺都关门了,又加上太阳太大,一行人没有停留径直回了客栈。 是夜,月朗星稀,街上静悄悄的,月亮静静的悬挂在空中。 一个黑影悄悄出现在客栈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如一只壁虎般动作轻巧的顺着墙壁爬了上去,动作自然流畅,身体仿佛没有任何重量。 爬到一处窗户外,黑影拿出一个吹管,轻轻的在窗户纸上捅了个洞,将吹管伸进去。 等到迷烟被吹进屋子里,他拔出吹管,挂在窗外耐心等候迷烟发挥作用。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确认迷烟已经发挥了作用,黑影悄悄的推开窗进入屋子,然后慢慢关上窗户。 一举一动既熟练又小心。 看着屋内无知无觉的一屋子人,黑影露在面巾外面的眼睛得意地弯了弯。 在包袱里连翻几遍,黑影恨恨的扔下手里的东西,里面除了衣服就是干粮,再就是些碎银子,连张像样的银票都没有一张。 黑影想了想,将包袱恢复原状,从窗户外翻出去,准备去另一间屋子。 半个时辰后,黑影蹲在二楼的屋顶,惆怅的望天。 一连好几间,每间屋子里除了衣服就是干粮,这些人好歹出门办事,知不知道多准备点钱?没钱怎么闯荡江湖?怎么让别人劫富济贫? 心酸的抹了把眼泪,黑影下定决心,再去探查最后一间房,如果还是没有,从此再也不来江陵城,见了江陵的人都绕道走。 有个金盆洗手的定律,那就是:但凡说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回家娶妻生子的,最后一票必出事,要么死要么残。 可不就巧了么,黑影选择的,是宁汐的房间。 黑影拍拍脸,打起精神,在心里念叨着老天爷保佑,悄无声息的摸到宁汐的窗外,他故技重施,将迷烟吹进屋内,等了一刻钟再进屋。 房间里的东西不多,包袱就放在中间的桌子上,格外显眼。 黑影蹑手蹑脚的过去打开包袱,猛地瞪大眼,心脏的跳动都紊乱了。 包袱里面除了糕点,就是零食,翻了几下,有价值的东西一件没有,甚至连碎银子都没有一块,还不如刚刚那几间。 黑影气的眼前发黑,顾忌被发现的后果,到底没敢摔东西。 下定决心再也不来江陵这个晦气地方了,白天看这一行人买东西的大手笔,还以为是个有钱,哪想到竟然是打肿脸充胖子,啥也没有。 黑影转身,正准备离开,孰料他一转头,就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幽幽的盯着他。 眼睛的主人披散着长发,月色给她的皮肤踱上一层冷白色,白色衣服被窗户吹进来的风撩起,乍一看跟女鬼没有区别。 大半夜的,冷不丁看到这恐怖的一幕,黑影差点翻着白眼晕过去。 第39章 女儿身 勉强按下狂跳的心脏,黑影看向床上,本该中了迷药在床上熟睡的人,此时正站在他面前,而他,居然半点没有察觉。 黑影尴尬的抬手打招呼:“嗨,我说走错门了你信吗?” 宁汐懒得和他废话,又一次半夜被吵醒的愤怒,让她出手时略微带了点戾气。 黑影冷不防她招呼不打就动手,身法极快的躲过,向窗边掠去。 宁汐冷着脸,一把扯下床幔,灌注内力,床幔霎时如一条坚韧的绳索,缠上黑影的腰,重重的将他掼在墙上,震得屋子都抖了两下。 黑影吐出一口血,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后知后觉才感受到疼。 趁着黑影受了内伤爬不起来,宁汐上前点了黑影的穴。 黑影的隐匿能力确实厉害,如果不是他多此一举要用迷烟,没准宁汐还真发现不了。 系统怕睡觉没提醒宁汐被宁汐迁怒,张口就把锅甩了,“宿主,我中了他的迷烟,刚刚才清醒。” 宁汐冷笑一声,拉黑了系统。 他们的打斗声音不小,其余人被惊醒,纷纷前来查看。 青芜着急的在外面敲门,“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宁汐挥手点上烛火,房间里恢复了光亮,这才去开门,“进来吧。” 青芜拉着她上下打量一番,看见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小姐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看着门外三三两两被人扶着有气无力的暗卫,宁汐拧眉问道:“怎么回事?” 月落沉声道:“夫人,他们中了迷药,无性命之忧,属下们听到打斗声,便赶来查看,唯独他们几个人的房间毫无动静,派人去查看才发现是中了招。” 说着,他看向地上的黑衣人,眼中杀气一闪而逝。 黑衣人常年在外面游荡,对于杀气的感觉很是敏锐,他急忙叫道:“等等等等,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偷点东西,要不然就他们中了迷药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我要杀他们早杀了。” 他的声音有种怪异的粗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棉花。 黑衣人这点倒是没有说谎,光看他们现在这走路都要人扶的样子,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不为过。 宁汐:“祁昭呢?” 月落:“主子在房间,风铃和雪霁在照顾公子。” 宁汐转身回到桌边倒了杯水,“你怎么盯上我们的?” 黑衣人听着这一行人又是夫人又是主子的,直觉不好惹,他眼珠一转,“我是看你中午买药的时候,出手大方,想着你们肯定有钱,所以才准备来捞一笔跑路。” 他倒是乖觉,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直接一股脑全交代了,反正又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宁汐放下水杯,“青芜,去给她搜身,把她偷的钱找出来。” 闻言,青芜有些疑惑,但还是上前,摸了几下惊呼道:“女的?” 怪不得小姐让她来搜身。 又摸了几下,青芜站起来,手里拿着几个竹筒,“小姐,她身上除了这几个竹筒,什么也没有。” 宁汐拿过来摆弄了几下,“这就是你用的迷烟?” 第40章 来自小偷的控诉 黑衣人刚刚被青芜揭穿了女儿身,也不再粗着嗓子装男人,恢复了原本的声音,清亮的女声卑微道:“没错,这迷烟对身体没有伤害,睡一晚就没事了,几位,我真的就是求财,又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您们就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说到这里,黑衣人心里真是怄的要死,好不容易盯上一行肥羊,以为自己能干一笔大的,谁知道都是穷鬼,她忙活半宿什么都没偷到不说,还浪费了自己的珍贵迷烟。 江陵果然是她的克星,下次一定绕着走。 掌柜的也被惊醒,几步跑上二楼,小心的问道:“几位客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宁汐对青芜招招手,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青芜去找裴礼拿了些银子,给了掌柜,掌柜的知道这是让他不要管闲事的意思,顺从的离开了。 打发了掌柜,宁汐这才看向门外的人,“月落留下,再留两个人,其他人去休息吧。” 房间里的人顷刻间少了,宁汐拉过被黑衣人翻过的包袱,翻看了几下,突然转头问青芜,“青芜,我记得让你收拾包袱的时候,往里面放了两个夜明珠,还有一万两银票,怎么没了?” 青芜一怔,立刻明白过来,接上她的剧本,“小姐,出门前我放进去了,今晚睡觉前还检查了一遍,东西还在里面的。” 睡觉前还在,这会没了,这不显而易见的事儿嘛。 月落恨恨道:“定是这贼人偷的。” 看着宁汐翻包袱黑衣人就觉得有些不妙,现下听到这样一番话,愣神过后就是被冤枉的愤怒。 “你胡说,我根本没见什么夜明珠和银票,里面除了吃的什么也没有。” 月落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手指捏的咯嘣响,“夫人,这贼人还嘴硬,要我说,还是得打一顿,才能撬开她的嘴。” 黑衣人急了,受伤之后的疼痛时刻刺激着她,再加上今晚忙活大半夜什么收获也没有,现在又被人诬陷,心里突然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张口还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 开始还是小声,后面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月落不怀好意的表情一僵,他最讨厌女人哭了,根本拿这些女人没办法。 求助的看向宁汐,宁汐摆摆手示意她来。 “你说你什么也没偷,但是我的东西不见了,你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我……我就是没偷嘛,嗝……中午还以为你们很有钱,害的我踩点踩了……嗝,踩了一下午,忙活……忙活了大半夜,结果……嗝,你们的包袱里不是装着干粮就是衣服,我容易嘛我,呜呜呜呜呜。” 黑衣人打着哭嗝,说话断断续续,说到伤心处,几乎要哭晕过去。 宁汐根本不吃这套,“既然她没偷,那就只能送官了,防止她逃跑,月落,挑了她手筋脚筋,明天一早送去官府。” 正望天的月落一个激灵,“是,夫人。” 听见要送官,黑衣人心里窃喜,离开这里,她要逃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第41章 逃离魔爪 但是当她听完宁汐后面的话,登时睁大眼睛,“你你你,你怎么这么恶毒,说了不是我偷的,你的侍女不是也没从我身上找到东西吗?” 宁汐:“谁知道是不是你藏起来了,再说,恶毒?赤焱国内,盗窃者是要砍断双手的,我只是挑断你的手脚筋,很仁慈了,月落,动手。” 看着月落越走越近,黑衣人急的额头见汗,“你想怎样?” 宁汐充耳不闻。 黑衣人生死关头求生欲爆棚,“等等别动手,有话好说,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别动手。” 她可以在大多数地方来去自如,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在手脚筋断了的情况下从守卫森严的大牢里逃出来。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宁汐制止月落的动作,信步行至她身边,“我看你身法不错,不知师承何处?” 原来是想要她的秘籍,黑衣人心里不屑,嘴上却迎合着宁汐的话,“这是我的家传绝学,你放了我,我可以教你。” 宁汐蹲下,看着她滴溜溜转的眼珠,微微一笑,“我对你的身法没有兴趣,既然你拿了我的夜明珠和钱,那就当是给你的工钱,你来帮我做事,你偷我东西的事就一笔勾销。” 系统被从小黑屋放出来,听见这句,忍不住吐槽,“宿主,你真是不放过任何给自己找苦力的机会。” 黑衣人心里转着小九九,面上却很配合的道:“好啊,没问题,你放开我,我就答应你。” 等她恢复自由,马上就离这变态女人远远的,就不信她还能追她到天涯海角。 宁汐却没有马上帮她解穴,她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绿色的丹药,在黑衣人惊恐的目光中塞进了她嘴里,然后才解开她的穴道。 一恢复自由,黑衣人马上飞身翻出窗户,夜色中,传来她嚣张的声音,“再见吧变态女人,本姑娘不奉陪了。” 月落作势要追,宁汐拦住了他,温柔的笑了一下,“没事,不用追,她会自己回来的。” 这就是宁汐刚才能拦却不拦的原因,俗话说得好,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让她试试她自己就会放弃了。 折腾了半夜,宁汐没了睡意,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拿出之前放在裴礼那里的蛊虫和中午买的药材,依次摘下一点扔进竹筒里,又往里面加了些乳白色的水和一点自己的血液。 系统在她脑海里咂舌,“宿主,你该不会要培养个蛊王出来吧。” 宁汐反问道:“不可以吗?” 系统想了想,否认道:“没有这个规定,反正这个位面奇怪的很,到时候直接出现神兽我都不会惊讶了。” 看着蛊虫闻到药材的味道,睡梦中吭哧吭哧的咬着竹筒里的东西,系统忍不住道:“我也好想过这样的生活哦。” 宁汐听了也不生气,“你去求求主系统,没准它会包养你呢。” 这话一出,系统却没说话,宁汐心里有了猜测,“不会吧,你去过?” 系统吭哧半天,不说话了,要它怎么说,说它求主系统包养结果被拉去维修了? 这么丢人的事,一定不能让宿主知道,不然肯定能笑话它半年。 第42章 苗疆(1) 翌日,天朗气清,远山含黛,和风送暖,浅蓝色的天幕像一幅洁净的丝绒。 祁昭早早下来,其余人也依次出来后,才见宁汐打着哈欠上了马车,青芜有些心疼的道:“小姐,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在马车上睡吧,还请雪侍卫今天驾车稳一点。” 最后一句话是对雪霁说的,他点头应下。 宁汐打了个哈欠,她昨晚被黑衣人搞得没了睡意,就开始折腾蛊,和竹筒里那条胖虫子互相伤害到凌晨。 暗卫们检查一遍行囊,确定东西都带上了,驾车的侍卫挥鞭启程。 既然已经到了边境,离苗疆就不远了,在马车上摇摇晃晃了不到两日时间,一行人停在了一片树林外。 雪霁道:“王爷,王妃,穿过这片树林就到苗疆的外围了,这里马车不方便进,我们要步行过去。” 宁汐掀开车帘看了看,前面的树林过于茂密,树下杂草灌木丛生,用走的都不太容易,更别说马车。 她转头吩咐青芜,“把东西都收起来,我们下车走过去。” 青芜手脚麻利的开始把贵重的和日用的带上,风铃也在一边帮忙。 她这一路上话极少,也不作妖,存在感很低,最多就是来请教一下宁汐医术上的知识,然后回去自己钻研,是个很有研究精神的姑娘。 找了个地方藏好马车,一行人步行进了树林。 树林里光线很暗,脚下的泥土湿润松软,应是刚下过雨,鼻端是泥土特有的腥味,耳边听不见一丝鸟儿的鸣叫,唯有活物爬过树叶的窸窸窣窣声音不绝于耳,令人毛骨悚然。 有暗卫用剑在前面开路,砍断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灌木丛或者杂草,方便祁昭的轮椅平稳前进。 林子里的蛇虫鼠蚁很多,宁汐平均每走十步就会看到一条或是蛇或是其他有毒的蜥蜴蜈蚣之类。 在又一次踢飞一条试图从众人脚下偷袭的竹叶青后,宁汐皱眉问跟在后面的月落,“还有多远?” 月落想了想,“还有半个时辰。” 宁汐拿着根长树枝,流里流气的戳了戳前面的祁昭,“夫君,你的轮椅能给我坐吗?” 祁昭转头凉凉的看过来,雪霁相信,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家王妃怕是已经没了。 宁汐摊摊手,“不给就算了。” 走了几步,宁汐复又问道:“这林子里的毒物死伤过多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月落摇摇头,“不会的,这片林子也算苗疆的外围防护,所以面积格外大,苗疆在里面豢养的毒物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毒蛇之类,真正的珍贵毒虫都在他们寨子里,这里的就算全死光也无关紧要。” 宁汐阴森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月落被她笑的头皮发麻,小声问道:“王妃,你要干什么?” 宁汐没有回答,只是抖了抖衣袖,一股青色的烟雾从她袖中窜出,有目标的包围了众人,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都吸入了一点。 味道涩涩的,还带点腥味,反正不怎么好闻。 第43章 苗疆(2) 这一变故,惊得前方众人都停下来了。 祁昭转过轮椅,眼神透着询问,所有人都看着宁汐。 宁汐并不解释,藏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一股常人难以察觉,无色无味的烟雾散开,不过几个呼吸,林子里自他们进入就一直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下来,整片林子都寂静下来,风吹过,带起一片树叶沙沙声。 宁汐恢复往日里事不关己的状态,月落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妃,刚刚那是?” 宁汐理了理衣袖,“我看这里的小可爱都过于活泼好动,让它们睡一会。” 月落:“王妃,那它们什么时候醒?” 宁汐露齿一笑,“下辈子。” “……” 说到这里,众人也知道刚刚的青烟应该就是解药。 祁昭没说什么,只是示意队伍重新出发。 这次,没了那些各种毒虫的骚扰,整个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那片林子。 刚出林子,宁汐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仔细看去,面前是一片泥泞不堪的沼泽地,上面漂浮着些许树叶和腐烂的树木,有些树木突兀的翻个身,众人才看清,那哪里是树木,分明是伪装成树木的鳄鱼。 沼泽地上方漂浮着一片青绿色的毒瘴,毒瘴如在呼吸一般一涨一收。 众人亲眼看见一只小鸟飞进去,不过一个呼吸间,已经被腐蚀的只剩下骨架,骨架掉进下面的沼泽里,被里面的烂泥吞没,只留下几个泡泡。 宁汐揉揉鼻子,让鼻尖的味道淡了点,这才问道:“王爷,怎么进去?” 祁昭淡淡说了一个字,“等。” 宁汐眨眨眼,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王爷你说什么?” 祁昭好脾气的重复道:“等。” 宁汐头上挂着几个问号,看向一旁的月落,月落主动解释道:“是这样的王妃,这是苗疆的规矩,来求医的都要在外面等,等苗疆人心情好,再放我们进去,进去之前,要先交一千两银子,治好了诊金费和药费另算。” 宁汐反问:“要是别人的病等不了那么久呢?” 月落摊摊手,意思很明显,等不了就只能等死了。 “那药王谷呢?他们不是号称什么悬壶济世,苗疆这样干,他们就没点反应?” 月落:“王妃有所不知,药王谷因十年前谷中人与外人勾结,差点杀了老谷主后,就宣布再也不救治外人,什么条件都没用。” 药王谷自己都不救人了,还管别人干什么。 宁汐:“……” 这咋还搞一视同仁呢。 系统无语道:“宿主,一视同仁不是这么用的。” 宁汐再三确认,“所以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祁昭点点头。 系统怂恿宁汐,“宿主,快,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宁汐却道:“等等吧,万一我出手重了把人家老家端了,换你你还愿意帮我?” 系统爽快的道:“愿意啊,有什么不愿意的,命都快没了还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啥。” 宁汐:“……” 好吧,是她高看系统的节操了。 正和系统互相伤害,众人耳边却传来一阵清越的笛音。 第44章 族长 笛音徐徐,时快时慢,沼泽地里的鳄鱼们似受到了召唤,纷纷从泥水里冒出来,排成两排,头尾相连,组成了一条凹凸不平的简易版绳梯。 一个身穿苗疆服饰,头戴银饰约莫十六七岁的漂亮姑娘吹着笛子从鳄鱼绳子的尽头行来,身上的银饰在她的走动下叮铃作响,笛音悠扬,绮叠萦散,不绝如缕。 她的服饰很是清凉,露出盈盈一握的细腰和笔直的双腿,脚上穿着高筒靴子。 到得近前,姑娘弯唇一笑,“可是赤焱国宸王殿下,殿下里面请,族长和诸位长老等候多时了。” 她不光长得漂亮,气质也很温柔,让人很难将蛊虫这种恐怖的东西和她联想到一起。 雪霁推着祁昭上前几步,他行了一礼,“不请自来,还望姑娘见谅。” 这位姑娘笑嘻嘻道:“殿下不必多礼,我叫雪清,殿下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 她又看向宁汐,“想必这位就是宸王妃了,王妃好手段,第一次有人用如此方法过毒虫林。” 她话语中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宁汐笑了一下,“雪姑娘谬赞了。” 雪清温和的应了声,“请诸位随我来吧。” 说罢,她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许是因为祁昭的身份特殊,她并没有开口索要银子。 其余人面面相觑。 雪霁低声询问,“王爷?” 祁昭眉眼淡漠,“无事,走吧。” 宁汐靠近祁昭,轻声问:“不是说苗疆很难进吗?为什么他们表现的好像知道你要来?” 祁昭无意解释,只道:“秘密。” 宁汐无趣的撇撇嘴,跟了上去。 路上,雪清时不时吹一段笛子,控制着鳄鱼不乱跑。 吹笛的间隙,雪清好奇的问,“王妃学过用毒吗?” 宁汐惜字如金,“略懂。” 雪清:“王妃不怕这些蛇虫鼠蚁吗?一般姑娘家都很怕这些的。” 宁汐:“不怕。” 雪清再接再厉,“王妃想学养蛊吗?” 宁汐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不必。” 雪清还想再说什么,宁汐掩在衣袖下的手悄悄动了一下,前方不远处的鳄鱼突然骚动起来,雪清吓了一跳,急忙吹笛安抚。 经此一乱,所有人都谨慎了许多,雪清也没敢再分神。 越往里走,萦绕在鼻尖的腐烂臭味越重,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尽头是一颗已经枯死的大树,树枝上光秃秃的,树身上是个被人力挖掘出来的树洞,宽度可供三人并行,树洞口似漂浮着一层白色雾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旁边有一块大大的石碑,上书苗疆二字。 雪清撒了一些粉末,那些发光的雾气散了开来,却是一个个透明的小虫子。 发觉宁汐看着她,雪清笑着道:“一点防守的小手段而已,让王妃见笑了。” 穿过树洞,眼前豁然开朗。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几只飞鸟扑闪这翅膀飞过。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茶田,许多和雪清穿着一样的男女正穿行在其中采茶,胳膊上挎着篮子。 雪清看起来人缘很好,一路行来,许多人都主动打招呼,雪清也耐心的一一回应。 苗疆的建筑都是少数民族那种吊脚楼,冬暖夏凉,暗色的房屋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远远的,宁汐就看见站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个面容阴翳的老者,穿着黑色的褂子,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色,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烟杆。 那是苗疆的族长,没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只知道所有人都称呼他为蛊老。 第45章 准备薅羊毛 宁汐盯着其中一个屋顶,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屋顶在日光下仿佛在晃动,离得远看不清楚,到得近前才知,哪是屋顶晃动,分明是一片黑压压的虫子在屋顶上蠕动。 看到祁昭的轮椅,老者上前一步,不咸不淡的问好,“宸王殿下。” 祁昭:“族长,今日在下不请自来,还望族长海涵。” 说着,向身后示意了一下,雪霁上前递过去一个包裹。 老者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千两雪花银。 苗疆的规矩,只收银子,不收银票。 看见里面的银子,老者紧绷的面容放松了一点,也没问他们的来意,只是转头向身后的建筑走去。 跟着老者来到一栋比较偏僻的小楼外,老者抬手一指,“你们住这里。” 祁昭低声道谢,“多谢族长。” 老者摆摆手,“三日后我再过来,这几日你们先住下,无事不要乱走。” 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这附近有不少珍贵的药材,只要你们有那本事带走,就都是你们的。” 他这话也说的有底气,苗疆别的不多,就是各种毒物多,有许多药材甚至是靠虫子才长起来,一株药材附近盘桓着数不清的毒虫,他这话说了几十年,除了药王谷的人,还从没有人能从这里带走一株药材。 如果老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绝对要回来掐死这时候放大话的自己。 老者离开了,祁昭正要上楼休息,突然眉头一皱,从刚刚老者说可以随意取用药材,祁昭就心里一跳,看着两眼放光的宁汐,总算发现自己心里的怪异从何而来。 压下心里对苗疆微弱的同情,祁昭警告宁汐,“适可而止。” 宁汐敷衍的笑了一下,招呼月落,“走,帮我挖药。” 这是之前月落和宁汐说好的,他把自己的包袱递给别人,“好嘞王妃。” 雪霁照旧跟着祁昭,做祁昭的随身挂件。 其他暗卫倒是蠢蠢欲动,祁昭按了按眉角,“别搞出太大动静。” “是,王爷。” 放好行礼,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跟着宁汐去观(打)光(劫)。 族长说的果然不错,小楼后面就是一片药田,里面都是些诸如紫丹参百草露墨叶莲之类的珍稀药材,每种都不少于一株,宛如不值钱的野草般随意生长。 系统激动的电子音都变了,“宿主,快,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 宁汐也是这样认为的。 系统同情的流下了鳄鱼的眼泪,这趟祁昭他们亏不亏系统不知道,但是系统知道,苗疆肯定亏了。 这些珍稀药材在这里看着不值钱,拿到外面去,一株可是能卖出上万两的高价,现在族长亲自引狼入室,还放话带的走就都是他们的,系统真是想同情的大笑三声。 祁昭他们到苗疆的时候已是下午,宁汐等人赶在天色暗下来之前,薅光了小楼后面的那片药草。 有人送来了晚饭,都是些素菜馒头之类,这里也不是没有肉菜,但是相信外人面对着这里的肉也不太敢下口。 吃完饭,众人早早歇下了,赶了一天的路,再有精力也撑不住了。 一夜无话。 第46章 薅羊毛(1) 苗疆的药草虽然是呈放养式种植,但是许多药草都需要浇水或者施肥,这里的肥料都是苗疆人自己配置的各种药粉或者药液,以便促进药草的茁壮成长。 苗疆人口相对于赤焱国来说算是很少,占据的地方却不小,居住地方分布广泛,所以这些照顾药草的弟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定区域,一来是方便管理,二来是责任明确,出了什么事追责不至于找不到人。 一大早,就有苗疆的弟子或提着装药液的桶或端着装药粉的盆,去照顾那些遍地生长的药草。 负责祁昭居住的小楼这块的姑娘提着桶,转过拐角后,整个人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转头四处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来错地方,也没做梦。 先前这片郁郁葱葱的药草,此时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泥土地。 姑娘几步上前蹲在地上,她照顾的那片药草呢?辣么大一片药草呢?总不能是他照顾的用心,药草被感动了,所以成精自己跑了吧。 那也不对啊,要跑也应该是跑来找她啊。 风吹过,枯叶打着旋落在地上,仿佛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泥土中的蛊虫许是感应到他手里的药液气息,纷纷从土里冒出头。 姑娘低头与蛊虫们对视,仿佛能看见蛊虫眼中的委屈。 蛊虫和药草相辅相成,它们促进药草的生长,同时也会吃掉药草的劣茎劣叶,现在药草没了,等于直接断了蛊虫的粮,蛊虫可不得委屈么。 姑娘从随身带的竹筒中倒出一些药粉在地上,泥土中的蛊虫一拥而上,看着它们吃饱回到土里,姑娘才急匆匆的跑去找族长。 “族长,族长,不好了。” 族长正在和族里的长老们开会,猜测祁昭来这里的目的。 祁昭的腿中毒不是秘密,起码在他们眼里不是。 祁昭中毒时来过一次苗疆,得知不能治就往他处寻医,再不曾踏入苗疆。 这次来,苗疆的人摸不准祁昭的用意,也不敢随意下决定,一个搞不好,可能就会挑起苗疆和赤焱的矛盾。 正发愁呢,就听见外面有人咋咋呼呼喊不好了,族长登时就来气了。 心说我本来就够烦了,你还说我不好了,这不是成心气我么。 外面守门的弟子进来禀报,“族长,雪兰求见。” “让她进来。” 雪兰进来都顾不上行礼,“族长,族长不好了。” 他有些不悦的道:“雪兰啊,我记得你是个稳重的孩子,怎么今日这般毛躁。” 他下首一位女性长老板着脸,“小兰,还不快向族长认错。” 她眉目间与雪兰有几分相似,长相艳丽,神情冷若冰霜,此时正皱眉看着雪兰。 是雪兰的姐姐雪珺,昨日帮宁汐他们引路的雪清,也是雪家人。 雪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顾不上姐姐责备,她喘着粗气道:“族长,药草跑了。” 族长更不高兴了,“休得胡言,药草好好的怎会跑。” 雪兰一时解释不清楚,索性直接道:“是真的,族长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看她的表现不像玩笑,族长的神情凝重起来,“带路,众位长老也随我去看看。” 第47章 薅羊毛(2) 雪兰一路小跑,带着族长来到了昨日他为祁昭安排的小楼。 离得近了,族长眼皮有些不受控制的跳起来,他压下心里的不安,跟着雪兰来到小楼后面的药圃。 望着一片光秃秃的药圃,族长难得做了个不符合他身份的动作,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去,确认,一株药草都没了。 看着这里的荒凉,族长总算明白了雪兰口中的药草跑了是什么意思。 他沉下脸,不怒自威,“雪兰,这是怎么回事?” 雪兰急的都要哭了,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族长,我也不知道,今早我来给药草施肥,结果发现药田里一株药草都没了,蛊虫也挨饿来着。” 族长沉着脸,环视一圈,他倒是不怀疑雪兰偷盗药草,雪家世代效忠苗疆,她姐姐雪珺更是这一代的长老,这里的东西对于外面的人来说价值千金,但是对于他们就稀松平常了,没必要为了一堆普通药草,让雪家百年名声毁于一旦。 既然和家里人无关,那就只能和外人有关了。 而距离此处最近又刚来的外人,只有昨日的祁昭一行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动静也不小,又久久不曾离去,祁昭肯定会派人出来询问。 月落笑着迎上来,“族长,一大早的,不知您这是?” 族长眯着眼睛打量他,月落一脸正气,丝毫看不出昨天挖的最起劲的就是他。 族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缓了神色,“宸王殿下可起了?老朽有事找他。” 月落:“王爷已经起了,族长请。” 屋内,祁昭正在用早饭,族长带着人进来,祁昭打眼一看,心下了然宁汐薅羊毛的行为已经被发现了。 没等祁昭说话,族长已经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宸王殿下此次前来苗疆所谓何事?” 却是半点不提药草没了的事,毕竟自己昨天才夸下海口,今天这么快就否认,他堂堂一族之长丢不起那个脸。 而且,每种药草都有自己独有的气味,先前月落出来,他就闻到了。 祁昭看了宁汐一眼,宁汐正襟危坐,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 祁昭心下转着各种念头,面上却正色道:“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想向族长讨要七星海棠的解药。” 族长的脸色有些惊疑不定,“当年宸王殿下中了黄泉蛊和七星海棠,下蛊的人已经死了,老朽这些年也一直在研究这蛊,却并无收获。” 说着,族长心里有些回过味来,试探着道:“莫非殿下已经找到可以解黄泉蛊的方法了。” 祁昭微微一笑,却并不解释。 族长看他的神色,已经信了七八分,他爽快的答应下来,“七星海棠的解药明天就给殿下送过来。” 祁昭不说话,答应的这么干脆,肯定还有别的条件。 果然,族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知是哪位神医有此医术,殿下可否帮老朽引荐一下?” 上任族长贪恋荣华富贵,参与到赤焱国的皇子之争中,上了当今皇上祁玉泽的贼船,帮着他四处作恶,后又胆大包天,反手给祁昭下了蛊,先皇震怒,苗疆为此赔上了一任族长。 苗疆的蛊厉害是不假,但若是赤焱皇帝放弃皇位,付出代价联合其他两国,苗疆只有挨打的份。 祁昭的黄泉蛊是上一任族长的得意之作,当时他给祁昭下蛊之事被先皇发现,上任族长没了之后,这黄泉蛊的制作和解法便都失传了。 第48章 解药 此次祁昭前来苗疆索要七星海棠的解药,定是有十成把握解蛊,若是他能见到那位神医,学到一星半点,他的蛊术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生怕祁昭不同意,他急忙补充道:“殿下放心,只是引荐,无论神医同不同意见老朽,都和殿下无关。” 祁昭想了想,“可否等我问问神医,再给族长答复。” 族长严肃的脸上多了点笑意,“应该的,应该的,殿下先用饭吧,老朽明天再过来。” 族长以为神医在别的地方,祁昭他们拿了药要去往神医的住处解蛊,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并没有催促祁昭。 走到门口,他又转过头来,“殿下,我们族里这几日要翻修,未免伤到几位贵客,无事还请不要出门。” 祁昭颔首,目送他离去。 宁汐在一旁瞪大眼,她刚来寨子就要翻修,这是针对。 系统愤愤道:“宿主,他在针对你。” 看着宁汐神游天外,祁昭轻咳一声。 拉回宁汐的注意力,他问道:“族长想见一见帮我治腿的神医。” 宁汐一口回绝,“不见。” 显然是还在记恨刚刚族长的话。 祁昭并不劝阻,只是说起了另外话题,“听说上任族长留下许多关于蛊的只言片语就死了,这些年,族长一直在研究上任族长留下的信息,却没有任何收获,族长是个爱蛊成痴的人,如果有人能使他的蛊术精进,相信他定有厚报。” 宁汐听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 祁昭继续吃饭。 系统问道:“宿主,你要见他吗?” 宁汐:“见。” 她的医术知识都是她在任务位面中一丝一毫打磨出来的,不敢说她是绝对,但是在许多任务位面,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宁汐本来对钱没这么大的执念,但是做任务的时候,有个位面的经历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从那以后,不管任务是什么内容,先囤钱才是正经。 看她神情,祁昭就知道答案了,他放下筷子,示意暗卫收拾桌子,对宁汐道:“那明天我引荐你和族长认识。” 既然能光明正大薅羊毛,宁汐就不着急了。 宁汐闲下来,先是检查了裴礼的内功进度,帮他指出些不足,又提了几点建议。 裴礼先前只会一些粗浅的内力和腿脚功夫,他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但是宁汐的功法特殊,包容性高,借助他先前的粗浅内力,裴礼的内力直线攀升,虽然比不上雪霁月落等人,但如今已经能算是个三流高手。 看过裴礼,宁汐抓紧时间教导青芜医术。 这一路下来,宁汐发现,虽然青芜和裴礼两人的发展方向不同,但是进步都很喜人。 裴礼天赋差,但是勤能补拙,他本身又是个憨憨,对宁汐的吩咐执行的一丝不苟,进步不亚于有些小宗门的天才。 青芜就更不用说了,她对于药材的认知和理解很有天赋,若不是学习时间短,超过风铃只是时间问题。 有了紧迫感,风铃也更加卖力。 他们的努力带动了一众暗卫,无事就练功切磋,勤劳的让祁昭侧目。 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 一天的时间眨眼而过。 第二天,族长早早就带着七星海棠的解药就来到了祁昭的小楼外,满怀希望的幻想,到时候见到神医,他要如何请动神医,如何与神医交流探讨。 第49章 解毒(1) 雪霁带着他进来时,祁昭看着他脸上的期待,有些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 沉默了一会,就在族长有些忍不住时,祁昭指着宁汐道:“族长,这就是你要见的人。” 宁汐在边上友好的朝他招手,“哟,族长。” 族长呆呆的看着她,一时间,眼神都失去了光彩。 祁昭轻咳一声,唤回族长的注意力,“族长?” 族长缓慢的转头看他,眼神如扇形统计图一般,清晰的映照出询问,不敢置信,和一点绝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祁昭点点头,肯定了他的听力没有问题。 毕竟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一族之长,虽然心中实在觉得荒谬,但是过了最初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他选择相信。 手略有些抖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这是七星海棠的解药。” 雪霁上前接过,“多谢族长。” 族长摆摆手,恢复了自己一族之长的自信,“这是和宸王殿下的交易,届时还请同意老朽旁观解毒的过程。” 宁汐爽快的答应了。 接着,她又拿出昨晚列好的清单递给族长,笑眯眯道:“麻烦族长一并准备好上面的药材,您也知道,我们出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 族长吹胡子瞪眼的接过去,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都是一些辅助药草,真正的主药还是要靠宁汐。 族长把纸递给身后的人,吩咐他们按照清单上的名字和用量去准备东西。 先前为了快点送宁汐这个祸害离开,族长恨不得立刻完成祁昭的要求送他们离开,现在知道宁汐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神医,又开始纠结。 留下她吧,族里的药草要遭殃,不留吧,眼看提升蛊术的机会就在眼前,放弃实在可惜。 最后,族长下定决心,还是让宁汐多住几天,心里反复念叨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如此几次,方才有了点安慰。 苗疆多的是药草,这一吩咐下去,宁汐需要的东西陆续被送来。 宁汐上楼去,从空间里拿出三个玉盒,玉盒外面缭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这是药力过于强盛,有所溢出所致。 玉盒皆是上等玉石所做,能最大限度的保留药材的药性。 准备好一切,休息了一日,第二天,解毒正式开始。 密闭的房间里热浪滚滚,蒸汽升腾,模糊了人的视线。 祁昭光着上半身坐在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碧绿的药液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淹没到他的肩膀,木桶里的碧绿液体不断冒着泡泡,每当泡泡破裂,就有一小嘬青烟升起,撞上祁昭裸露在外的皮肤消失不见。 祁昭紧闭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滚滚,围观的人即使并未亲眼看见,也知道这个过程定不轻松。 祁昭中毒多年,毒素已经与血肉融合,贸然解毒恐怕身体承受不住,这盆药液是用许多补药熬成,祁昭泡在里面,防止解毒后身体过分虚弱。 宁汐坐在旁边,时不时往里面倒点粉末或者药液,看着碧绿的药液逐渐变成墨绿。 第50章 解毒(2)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把七星海棠的解药倒进木桶里,对一旁目不转睛盯着木桶的人道:“等会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族长盯着木桶,嘴里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宁汐看着水里最后一丝碧绿被墨绿覆盖,“就是现在。” 单手下压,木桶里的水液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是祁昭。 右手飞速略过一排银针,手一扬,祁昭身上瞬间扎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 族长盯着她的动作双眼放光,几乎要凑到木桶里。 撤掉内力,木桶里的水摇晃着淹没了祁昭满身银针的身体。 拔开装蛊虫的竹筒,经过宁汐一路的折腾,竹筒里最开始血红色的噬血蛊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紫色的胖虫子。 蛊虫一接触到空气瞬间活跃过来,摇头晃脑的爬到宁汐的手背上,讨好的蹭蹭她的手。 族长瞪大眼睛,说话都有点不利索,“这……这是,这是?” 宁汐淡定道:“不是蛊王,还差点。” 族长看着她淡定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抓住她的脖子使劲摇晃,这是预备蛊王啊,蛊王啊,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不怪族长如此激动,苗疆自成立以来,只出过一个蛊王,那就是第一代族长所培养的清心蛊,每个人培养的蛊王能力都不一样,在于他们培养的方法,和本人的心性。 清心蛊对于修炼内力有奇效,可使人事半功倍,还能使走火入魔之人恢复正常,端的是神奇无比,清心蛊普一现世,就被武林中人争相追捧。 你问为什么不抢过来自己用? 开玩笑,每个蛊王一生只认一个主人,若是离开主人,就会慢慢死去。 那时候的苗疆,可谓风光无限,连三国皇室都要礼敬三分。 可惜,自从初代族长之后,就再也没人能重新培养出蛊王,所以族长才会如此激动。 宁汐抖抖手,将卖萌的胖虫子扔进祁昭的木桶,下令道:“去,控制住他体内的蛊,暂时不准吃。” 看着宁汐这么对待胖虫子,族长一阵心疼,恨不得抢过来自己带回去好好养着。 被粗暴的主人伤透了心,胖虫子浮出水面,幽怨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游向祁昭的身体,咬了一口他的手指,顺着伤口进入祁昭的体内。 黄泉蛊是一种比较偏门的蛊虫,但是等级绝对越不过即将成为蛊王的胖虫子,有了胖虫子的压制,黄泉蛊暂时安分下来。 宁汐手搭在祁昭的后脖颈上,开始引导祁昭体内的毒素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 无人看见的水面之下,丝丝黑线顺着宁汐的银针从祁昭的体内退出来,融入到周围的水里。 那是祁昭体内混合着毒素的血液。 当最后一丝黑线即将消散,宁汐在心里对胖虫子下令,“吃了它。” 胖虫子早就馋了,一听宁汐下令,当即冲上去,黄泉蛊小小一只,直接被它一口吞了。 胖虫子吞掉黄泉蛊的同时,最后一丝黑线消散在水里,木桶里的水早已变成了黑色,如同倒了十几斤墨汁在桶里。 第51章 解毒(3) 祁昭的毒解了,宁汐却没有撤开手,不是她不想,而是祁昭体内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牢牢吸住了她的掌心,她若是强行撒手,就会误伤祁昭。 体内的内力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汇入祁昭的体内,如同石牛入海,了无踪迹。 直到抽干了宁汐体内最后一丝内力,祁昭体内的吸力才弱下来。 宁汐收回手,有些不适应体内突如其来空荡荡的感觉。 胖虫子吃了补药,从祁昭体内钻出来,摇摇晃晃的爬到宁汐旁边的竹筒里,整只虫一瘫,睡着了。 宁汐站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族长在旁边看的真切,“你的内力虚耗过度,得好好休息几天。” 宁汐勉强点点头,“劳烦族长帮他拔针。” 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的祁昭,宁汐对着门口喊道:“青芜。” 门外,青芜急忙立即推门进来,“小姐,你没事吧” 说完,才看见脸色苍白一脸疲倦的宁汐,青芜急忙上前扶着她,“小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后面的雪霁和月落看着泡在一桶黑水里的祁昭有些担心,又不敢随意挪动。 宁汐给了他雪霁和月落一个定心丸:“等王爷醒来就没事了。” 雪霁抱拳郑重道:“多谢王妃。” 宁汐摆摆手,懒得说话,示意青芜扶她去休息。 解毒和扎针本来就费神,又被祁昭吸走了所有内力,宁汐一时间有些吃不消。 宁汐这一睡,直睡的不知天昏地暗,她自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可急坏了其他人。 青芜守在宁汐床边,看着为她把脉的族长,着急又不敢说话。 直到族长收回手,青芜才问道:“族长,我家小姐怎么了,她已经睡了三天了,怎么还不醒?” 族长摸着自己的胡子,沉吟道:“老朽诊过脉,王妃身体并无异样,只是身体损耗过度,还在恢复中。” 青芜急道:“那怎么还不醒。” 族长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一旁的月落小心翼翼道:“王爷也还没醒。” 这几日,因为祁昭的原因才导致宁汐一睡不醒,青芜对他们这些人可谓是怎么都看不顺眼,动不动就摆脸色,偏偏他们自己理亏,还只能受着。 青芜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救王爷,我家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月落呐呐无语,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风铃也在旁边,她拍了拍青芜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王妃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青芜眼圈有些红,她掩饰般的转过头,“我知道的风玲姐姐,小姐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族长离开了,他倒是想留下来看看宁汐的蛊王,但是现在宁汐昏迷中,他也不好长时间待在这里,只能等宁汐醒了再说。 屋子里只剩下青芜和裴礼,风铃去研究医术了,月落和一众暗卫去外面切磋武艺,这几日王爷王妃都昏迷不醒,他们只能这样打发时间。 裴礼左右看了看,对着青芜道:“青芜姑娘,我去外面守着,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 青芜点点头。 第52章 祁昭醒了 另一边,当日族长帮祁昭拔针后,他就被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挪到了床上。 雪霁靠在一边守着他。 突然,雪霁敏锐的发现祁昭的眼睛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轻声叫道:“王爷。” 祁昭眼睛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猛地睁开眼。 一股强横的气势迎面而来,直面这股力量的雪霁被震的后退几步,他不惊反喜,“王爷,你的内力好像更强了。” 祁昭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处变不惊,雪霁倒了杯水过来,扶着他起身,“王爷,您感觉怎么样?” 祁昭掀开被子,试探着动了动腿,平时软弱无力根本没有知觉的腿,微微有了反应。 雪霁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瞪大眼睛,惊喜道:“王爷,你的腿好了。” 饶是以祁昭的冷静,也不由得心里惊喜,他试着加大动作,双腿却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做出相应的动作,这是长时间坐轮椅导致的,后面只要多加锻炼就能恢复过来。 最初的惊喜过后,祁昭想起什么,问道:“王妃呢?” 雪霁惊喜的表情一滞,“回王爷,王妃自从为您治完腿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族长说王妃是损耗过度。” 祁昭一时有些表情飘忽,他作势要下床,雪霁急忙拦住他:“王爷,您大病初愈,先吃点东西吧,有什么事就吩咐属下。” 祁昭扶着隐隐作痛的头,“轮椅呢?” 雪霁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祁昭的意思,“您要去看王妃吗?” 祁昭看了他一眼,“把膳食送去王妃那里。” 雪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王爷。” 推着祁昭来到宁汐的门外,裴礼正抱着剑闭着眼睛修习内功,听见动静睁开眼,看着祁昭出现在面前,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慢半拍行礼道:“见过王爷。” 祁昭颔首,“起来吧,王妃呢?” 裴礼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没说话。 祁昭道:“本王进去看看。” 裴礼点点头,转身敲门,“青芜姑娘,王爷来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有脚步声慢腾腾的由远及近,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青芜打开门,草草行了个礼,“王爷请进。” 祁昭知道这小丫头忠心,如今宁汐又因为自己的原因昏迷不醒,她心里有怨气是应该的,也不计较她的无礼行为。 屋内,宁汐静静的躺在床上,日光拂在她身上,为她踱上一层金纱,神圣而静谧。 靠近宁汐,祁昭的头疼得到缓解,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一些,“族长呢?” 青芜低声道:“族长刚走没一会。” 祁昭转头对身后的雪霁道:“去请族长再过来一趟。” “是,王爷。” 族长正在自己的药田里照顾蛊虫,顺便看看药草的生长趋势。 就见雪霁飞奔而来,“族长,王爷请你过去一趟。” 族长有些惊讶道:“宸王殿下醒了?” “是的族长,还请族长随我走一趟。” 族长以为祁昭出了什么问题,跟着雪霁急匆匆来到小楼外,结果去的却是宁汐的房间。 第53章 宁汐苏醒 祁昭先是感谢族长提供的药草和解药,随后才说起正事,“族长,王妃一直昏迷不醒,您看?” 族长这几天被人问过好多次这个问题,都快成复读机了,要不是现在问这个问题的是祁昭,他一定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苦着脸重复了一遍之前青芜的说辞,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众人默默无语间,在外面切磋的其他暗卫回来了,得知祁昭醒了,众人又是好一番高兴。 天色渐渐暗下来,其他人留着不方便,陆续离开了。 只留下祁昭和青芜,裴礼依旧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外。 夜深人静,青芜打起精神道:“王爷,男女有别,您去休息吧,我守着小姐就好。” 祁昭揉着腿,颔首道:“本王明日再来。” 青芜起身送他离开,关上门后,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宁汐只觉得自己很困很困,她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然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她拼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她要继续睡的时候,一只紫色的胖虫子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在她面前一只蹦跶蹦跶,胖胖的身体在与地面的接触中,发出“蹦蹦蹦”的声音。 宁汐被吵的心烦意乱,睡意也渐渐消失,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点着一盏灯,光线昏暗,使她不至于被强光刺到眼睛。 她想抬手,却发现手动不了,低头一看,青芜正紧紧的抓着她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 想开口唤青芜,一张口,嗓子干涩的疼,说不出话来。 青芜这几天担心宁汐,睡觉也是浅眠,宁汐一动惊醒了她,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抬起头,看着睁开眼睛的宁汐,眨眨眼,反应过来,惊喜道:“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汐缓慢的抬手指了指喉咙,青芜急忙倒了杯水过来,“小姐您喝点水。” 喝完水,宁汐干涩的嗓子得到了滋润,她轻轻咳嗽几声,“我没事,不用担心。” 青芜担心的道:“真的吗小姐,要不要请族长来看看。” 宁汐安抚的笑了下,“真的没事了,你忘了我就是大夫吗?” 青芜松了口气,这几天为了守着宁汐,她很少休息,这下宁汐醒了,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松了,她一直压抑的疲倦加倍涌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宁汐莞尔,“去休息吧。” 青芜摇摇头,“小姐我没事的,你睡了这么多天饿了吧,我去拿点吃的。” 宁汐摸摸肚子,“也好,我吃点东西再睡,到时候你也去休息。” 听她这么一说,青芜才应下来。 青芜离开房间去帮宁汐拿吃的了,宁汐扶着床慢慢坐起来。 这次为祁昭治病,真的有点消耗过大了,睡了这么久,宁汐感觉了一下体内的状况,才只恢复了两成。 要知道,宁汐的体内,除了原主修炼十几年的内力,还有她每个位面自带的少部分灵力,就算有位面压制,但是这些换算出来,也约莫有三十年的内力,再加上原主的十几年内力,她应该是要有四十多年的内力。 第54章 扫把星 现在体内却是空荡荡的,恐怕连裴礼都打不过。 感受着许久没有过的虚弱的感觉,宁汐有些不适应的皱起眉。 青芜很快带着吃的回来了,她只端了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还有一碟糕点,宁汐睡的太久,不宜吃大鱼大肉。 看着宁汐吃饭,青芜有些不乐意的道:“小姐,下次您可别再这样了,吓死青芜了。” 宁汐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就这一次,再说我肯定是有把握才这么做的,你家小姐惜命着呢,怎么可能拿自己开玩笑。” 青芜不信道:“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不信我们拉钩。” 哄好了青芜,宁汐吃完饭,任由青芜收拾掉桌子以后,以自己要睡觉为名,让青芜去休息。 等到房间就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宁汐坐在床上,尝试运功,但是感觉内力运行的异常缓慢。 想起了什么,宁汐在脑海中唤道:“系统?” 系统回道:“宿主,我在。” 宁汐:“我的内力怎么回事?” 系统:“宿主,这次因为救治对象是指挥官的原因,所以对你的伤害比较大,恢复的也会更慢,平常只需要几天就能恢复,这次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 宁汐沉默下来,祁昭在原剧情中是剧情开头就已经下线的炮灰,而她就只出现了短短几个画面,也相继被赐死,现在宁汐附身原来的宁汐,指挥官变成了祁昭,两个炮灰双双活了下来,祁昭还治好了腿,原剧情还未开始就已经崩的不成样子。 所以这次她恢复起来才会特别慢。 “那以后我受伤也会发生这种情况吗?” 系统摇摇头,“不会的宿主,这次是例外。” 换言之,这次她的不好的遭遇都跟祁昭有关。 宁汐暗地里咬咬牙,祁昭果然是个灾星。 宁汐醒了的事第二天就被众人知道了。 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人,虽然多数都是祁昭的暗卫。 祁昭还未完全复健过来,依旧坐着轮椅。 族长为宁汐把完脉,嘴里念叨着,“不应该啊。” 旁边,青芜看他这反应,紧张的问,“族长,我家小姐有哪里不对吗?” 族长有些困惑的摸着眉毛,“不应该啊,你都睡了这么久了,怎么内力竟然才恢复这么一点。” 宁汐理了理衣袖,从容道:“这次消耗有些大,恢复慢是应该的。” 她隐瞒了有关于祁昭的原因,不然要怎么说,说祁昭是个扫把星,专门来克她的吗? 想到这里,她朝着祁昭翻了个白眼。 祁昭好端端的坐着,被她瞪了一眼,顿觉莫名其妙,再看过去时,宁汐已经转过了头。 当日宁汐的内力全进了祁昭的体内,非常契合的与祁昭原本的内力融合到一起,导致他睡了这么些天,内力不减反增,而且一增就是几十年,使祁昭从一流高手一跃成为超流高手。 往后,相信除了江湖上那些七老八十的老怪物,没人是他的对手。 知道自己这次得了大便宜,祁昭难得对宁汐有了点愧疚之心,“别担心。” 宁汐只当没听见。 其他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只装没听见。 第55章 胖虫子 族长对两人之间疑似打情骂俏(?)的场面视而不见,他苍蝇似的搓搓手,“王妃,你醒了,我能看看你的那只蛊王吗?” 宁汐这才想起,原来自己还有个未发育好的蛊王。 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族长忍住到嗓子眼的脏话,脸上的笑都有些维持不住。 感情我们这么宝贝的蛊王,到了你手里就一文不值。 祁昭不明所以,“什么蛊王?” 族长笑呵呵的解释道:“看来宸王殿下还不知道,王妃身边有条蛊,就快成长为蛊王了,如果真的成功,这可是世上有史以来的第二条蛊王,蛊王的价值相信宸王殿下不会不知道。” 祁昭当然知道,他这些年因为腿的原因,只能固定待在一个地方,除了看书就是看书,对于很多事情自然有了解。 他转头看着正吃糕点的宁汐,“宁小姐会的真不少。” 自打给祁昭下了扫把星的定义,宁汐就看他格外不顺眼,对着祁昭看似夸奖实则有些讽刺的话语根本不搭理,要不是祁昭是指挥官的化身,在这个位面又欠着她钱,她根本不会给祁昭一个眼神。 敷衍的对祁昭笑了一下,宁汐继续埋头吃糕点。 祁昭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自从宁汐醒了以后,就再没正眼看过他,就算是内力消耗过度,也不用一副他是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吧。 祁昭心里有些微妙的不爽,碍于在场的人多,他咽下了心里的疑问,只是对于宁汐的关注度又提高了。 宁汐从衣袖里摸出竹筒,抖了抖,听着里面沉闷的撞击声,蛊虫还没醒。 族长看的吹胡子瞪眼,“王妃你动作轻点。” 拔开竹筒,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紫色的胖虫子正团成一团睡的正香,感受到睡觉环境变了,身体动了动,然后醒了过来。 看到这东西,个人反应不同,族长欣喜的盯着胖虫子,双眼放光,一副穷鬼见到几万两银子的表情。 青芜则是有些嫌恶的后退一步,女人天生比较排斥这些东西,就像宁汐,如果不是经历的位面多了,也不能做到对这种毛毛虫泰然自若甚至带在身上,更何况还是个跟手指头一样粗的毛毛虫。 其他人都是好奇的看向被族长大夸特夸的胖虫子。 循着熟悉的味道,胖虫子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宁汐。 它兴奋的往前挪去,宁汐嫌弃的拿开手,“吃着呢,离远点,别蹭我。” 胖虫子刚醒就面对主人的嫌弃,扭了几下身体,委屈的在桌子上团成一团。 胖虫子这幅样子可把族长心疼坏了,“哎呀王妃你这是干什么,它还小。” 宁汐笑眯眯道:“族长,要不我把它送给你养吧。” 族长还没来得及说不行,团成一团的胖虫子猛地蹦起来,真的是蹦啊,圆滚滚的身体直接腾空而起再落在桌子上。 它三两下爬到族长面前,芝麻眼睛盯着族长看。 族长激动的手都有些抖,到嘴边的话也忘了说。 胖虫子在族长激动地目光中,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然后给了族长一个屁股,重新爬回宁汐面前,瘫在桌子上不动了。 任是谁都能看出这是嫌弃的意思,族长刚粘好的玻璃心又碎了。 第56章 雪清 因着宁汐尚未恢复,祁昭的腿也需要勤加锻炼,一行人就准备在苗疆多停留几天。 祁昭出来不过半个多月,还不到一月时间,往常一离开都是几个月时间,朝堂上的事基本都和他无关,因此时间上也不是特别赶,索性先在苗疆住下。 倒是不用担心苗疆人有意见,反正有了那只胖虫子,就算族长对宁汐不待见,但是对胖虫子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看在胖虫子的面子上,也不计较宁汐的薅羊毛行为。 相反,族长还会特意送来一些珍贵的药草,都是对胖虫子进化成蛊王很有用处的。 宁汐有只快成为蛊王的蛊,除了族长和特定的几个长老,都是瞒着其他人的,一来宁汐嫌麻烦,二来族长也怕上任族长的事再次上演。 宁汐修养期间,闲的发霉,又不是在王府,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说到这里,宁汐就有些嫉妒胖虫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压根没有烦心事。 族长每天也会来小楼,无外乎就是为了见胖虫子,宁汐有心把胖虫子交给族长养几天,胖虫子还未成为蛊王,离开宁汐没什么打紧。 结果不到两天,族长就愁眉苦脸的来归还了。 胖虫子在宁汐这里什么药草都吃,好的坏的,昂贵的便宜的来者不拒,一副很好养活的样子,毕竟宁汐脾气不好。 但是在族长那里就不一样了,知道族长根本不舍得动它,就可劲的作,根本不吃东西,无奈之下,族长只得把胖虫子送回来,然后每天来看它。 宁汐每天指导一下青芜和风铃的医术,再监督监督裴礼练功,一副养老的做派。 族长偶尔过来和宁汐探讨一下医术上的知识,日子过得平静又偶尔鸡飞狗跳。 过了最初的虚弱期,宁汐也偶尔出来走动一下,她本来就是个不爱出门的性子,所以很多时间,都会被先前引路的雪清上门堵个正着。 说来奇怪,自打宁汐苏醒,决定住下来之后,雪清每天都往这里跑,如果不是不合规矩,相信她能死皮赖脸的住下来。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对祁昭有意,借着宁汐的名义接近祁昭。 毕竟祁昭不是什么草包纨绔,相反他很有学识,长相又得天独厚,武功也是当世顶尖,寻常女子很难能做到对祁昭免疫。 但是很快,大家就发现,雪清还真是个例外,她压根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雪清每次来,都是冲着宁汐,若是宁汐不在,根本不会进小楼,更别说接近祁昭。 别看她脾气秉性温和,面上总是笑意盈盈,有人跟她说话也总是能得到温柔回复,但是来的次数多了,众人也发现了,这姑娘骄傲的很,除了宁汐,其他人根本得不到她一个正眼。 她好像很喜欢宁汐,每次见了宁汐总要缠着宁汐问东问西,宁汐也不知道这诡异的情感从何而来,如果不是感觉到她对自己只是单纯的朋友的喜欢,没有别的意思,宁汐简直要怀疑她爱上自己了。 第57章 烂桃花? 一大早,宁汐刚吃完饭,筷子还没放下,就见有暗卫进来,一脸纠结,“王妃……” 宁汐扶额,“雪清姑娘又来了?” 暗卫苦着脸点点头,“属下已经拒绝了她两次了,这次她说要是您还不在,她就在外面等您回来。” 雪清是雪珺的妹妹,在族里的地位不低,再说她也没什么坏心思,这样让她在外面站着,有点不太好。 宁汐站起身,出门就看见站在楼下的雪清。 雪清依旧穿着一身清凉的苗疆服饰,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长发飘飘,漂亮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仔细看去,会发现她的眼里根本没有丝毫笑意。 看见宁汐出来,雪清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些,眼中也染上些真实的温度,“小汐,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带了桃花酥。” 说着,她示意了一下手上提着的篮子,精致的竹篮上盖着天蓝色的方巾。 这些天,她对宁汐的称呼,已经十分自来熟的从王妃变成宁姑娘又变成了小汐,宁汐也懒得纠正。 是的,除了会养蛊,会吹笛子,这妹子还会做饭,而且手艺贼好,这也是宁汐下不了狠心拒绝她的原因。 看着雪清步伐款款的上楼,宁汐实在很难把这些天死缠烂打的雪清和眼前这个温柔这个温柔的妹子联系到一起。 青芜收拾完桌子出来,看见雪清,高兴的上前打招呼,“雪清姑娘,这么早来找我家小姐啊。” 雪清温柔的笑,“是啊,给小汐做了点吃的,凉了就不好吃了,小芜,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青芜点点头,“当然可以啊。” 说着,雪清从篮子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青芜,“喏,给你和风铃姑娘的。” 青芜惊喜的睁大眼,“我们也有。” “那当然,”雪清笑眯眯的看着她接过纸包。 青芜接过纸包,十分有眼色的道:“小姐,我带去给风铃姐姐尝尝,你和雪清姑娘先聊。” 青芜离开了,雪清举起篮子,“小汐,快尝尝,刚出锅的。” 宁汐顺着她的意拿起一块,触手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咬一口,外层酥脆,内里绵软香甜,又不甜腻,偶尔还能吃到细细的桃花瓣。 看着宁汐的表情,雪清邀功道:“怎么样,好吃吧?” 宁汐点点头,夸奖道:“雪清姑娘手艺真好。” 雪清瞬间垮下脸,“都说了小汐你不要姑娘姑娘的叫,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嘛。” 宁汐边吃边转身,“进来说吧。” 雪清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瞬间又恢复正常。 刚坐下,就见祁昭从门外进来。 他这几天很努力,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除了速度有点慢。 看见雪清,祁昭的眉毛机不可见挑了下,他身后的雪霁也是一脸的便秘。 倒不是雪清对他们做了什么,她就是什么也没做。 每次来,就算其他人在场,雪清除了打招呼,其余时间都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只跟宁汐一人说话。 偏偏她的礼节都非常到位,让人挑不出毛病。 就连祁昭这样的,都不能吸引她目光的一分一毫。 若不是雪清和王妃同为女子,雪霁简直要怀疑她喜欢上自家王妃了。 第58章 直女宁汐 有这种疑问的不止雪霁一人,就连祁昭心里都有这疑问。 发现祁昭进来,雪清站起来问好,“宸王殿下,雪侍卫。” 笑意真诚,语气温柔,礼节到位,简直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又来了又来了,雪霁在心里嘀咕。 小心的看了自家王爷一眼,雪霁硬着头皮道:“王爷,月落刚刚让属下去帮忙,属下先走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头顶的气息变了,雪霁死死低着头,过了会,才听见祁昭淡漠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去吧。” 雪霁行了个礼,头也不回的跑了。 闲杂人等都不在了,屋内剩下三个人,祁昭,宁汐,雪清,呈现出一个完美的三角形。 祁昭坐在旁边,看着雪清对着宁汐献殷勤。 “小汐,你渴不渴?” “唔。” 雪清倒了杯茶放在宁汐手边,又问道:“除了桃花酥你还想吃什么,我去做。”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雪清笑意温柔,“怎么会呢,小汐你喜欢吃就好,小芜的手艺还得练练,宸王殿下又不会做饭,你这养伤期间吃不好怎么行呢。” 膝盖无故中了一箭的祁昭:“……” 说实话,雪清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尤其是她的药膳,连宁汐这个吃多了位面美食的人都赞不绝口,可想而知雪清的厨艺是如何的好。 对于雪清提出的建议,宁汐很是有点心动。 这几天雪清一天三顿都送药膳过来,即使自己不能来,也让人把药膳送到小楼里,每天这么多珍贵的药膳灌下去,宁汐现在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将近五成,再过几天,恢复到七八成左右他们就能离开这里了,想到以后都不能在尝到雪清的手艺,宁汐果断答应了。 雪清顿时笑的更温柔了,“那我现在回去做。” 她倒是想在这里做,但是这里没有她惯用的厨具,有点放不开手。 雪清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宁汐吃着糕点,感觉身边的空气温度有些低,想着是不是内力还未恢复,身体都有些不耐寒了,琢磨着等会去加件衣服。 旁边的祁昭看着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重重的咳了一声。 宁汐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咦,王爷还没走?” 祁昭端着茶杯往嘴边送的动作停住,觉得喉头有些腥甜。 顿了顿,他手里的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宁小姐,你是否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宁汐顿时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祁昭放下茶杯,力道有些重,“宁小姐对所有人都这么热情来者不拒的吗?” 宁汐一头雾水,“王爷在说什么?现在天色还早,您要是没睡醒,还可以再去睡一会。” 祁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宁汐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祁昭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宁汐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 刚出门的祁昭耳尖听到了这四个字,脚步一顿,随即表情阴郁的大步离开。 宁汐继续吃雪清送来的糕点,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道:“男女通吃。” 宁汐:“???” 系统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道:“宿主,你和祁昭的性别互换一下,刚才的场景,你觉不觉得像小妾上门跟正宫示威?” 宁汐更迷茫了,“这关小妾什么事?谁的小妾?” 系统不可思议,“宿主你真的不觉得刚刚有什么不对吗?” 宁汐:“哪里不对?” 系统:“……” “没事了宿主,”系统假笑,“刚刚我没睡醒乱说的,我先去睡觉了。” 第59章 玉霄令(1) 房间只剩下宁汐一个人,桃花酥吃的差不多了,宁汐在旁边的毛巾上擦擦手,拿出装着胖虫子的竹筒。 打开竹筒,胖虫子正在里面睡的正香,即使感觉到了宁汐的气息,也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并没有醒。 胖虫子这几日几乎都在睡觉,它即将进化成蛊王,每日又有族长送来的各种珍稀药草啃,导致身体里堆积了大量药力,只能靠沉睡来消化药力,等到它再醒来,药力就消耗的差不多了,相信那时候,它距离进化成蛊王也不远了。 宁汐往里面滴了几滴自己的血和灵液,看见胖虫子吸收了以后,才塞上竹筒。 刚把竹筒收好,就见刚刚离去的祁昭又回来了。 他向来淡漠的脸上难得有了点别的表情,“玉霄令出现了。” 玉霄令,在原剧情中,可谓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存在,这背后,牵扯到一个大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长生不老。 传说第一任苗疆的族长,活了两百多年,然后才寿终正寝,听说他手中就掌握着能令人长生不老的秘密,他将这个秘密封存在玉霄令中,然后又将玉霄令藏至大陆的某处,只要能找到玉霄令,就能得到这个秘密。 这消息是首任族长临死前,当着众多武林人士的面说出来的,说完他就死了,可信度高不高没人知道,但是所有人从那时候起,都开始寻找这个东西。 只是找了几百年,也没个头绪。 原剧情中,在主角光环的作用下,这个东西自然是被主角得到了。 当时男女主正在闹矛盾,玉霄令到了女主手里,还害她被人追杀受了伤,自然的,男主英雄救美,两人重归于好。 很奇怪的是,即使有主角光环,玉霄令也根本不给面子,不管如何捣鼓,就是没反应,导致他们并没有破解玉霄令的秘密,当时两人已经是一国之主和一国之后,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身份特殊,有大内高手和众多禁军的保护,才得以保管玉霄令。 玉霄令在原剧情中,就是起一个推动男女主感情的作用,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它的秘密到最后也没有交代清楚。 系统不屑道:“这主角光环行不行啊,连个破令牌都搞不定。” 宁汐哂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忘了给主角光环充电。” 系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可查出玉霄令是如何被发现的吗?” 祁昭摇头,“没有,就似突然冒出来一样,然后一天之内传遍了三国,得到它的门派一夜之间被灭门,就发生在昨晚。” 系统严肃道:“宿主,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宁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用你嗅,正常人都看的出来。” 祁昭有些犹豫,“我们要离开了。” 既然玉霄令出现了,各路人马都动起来了,那东西和苗疆有很大关系,苗疆自然要派人出去。 他们自然也不能再待在这里给人家添麻烦。 再说,作为赤焱宸王,祁昭肯定也要去了解内幕,防止此物出现引发的一系列反应对赤焱国产生危害。 第60章 玉霄令(2) 宁汐拍板道:“宜早不宜迟,尽快离开这里吧,别人的家事我们不好掺和。” 祁昭罕见的迟疑了一下。 宁汐:“怎么了?” 祁昭:“你的内力还未恢复。” 宁汐不在意的道:“没事,只是时间问题,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祁昭瞳孔一暗,衣袖中的手指不自在的蜷缩了一下,“我知道了。” 宁汐就是随口一说,毕竟他们肯定是要一起走的,她现在也就是熬时间,时间到了自然会恢复。 宁汐来到这个位面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不到两个月,在苗疆就住了将近一个月,临走自然是要跟主人家打声招呼。 祁昭去向族长辞别,其余人收拾行李。 宁汐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竹筒。 胖虫子已经三天没醒了,任由宁汐晃竹筒,也没有一点动静。 跟着祁昭过来的族长眼尖,老远就看见宁汐手里抛来抛去的竹筒,顿时又被气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上来,恨别不成钢道:“王妃,您别老是欺负它啊,它现在处于进化的关键时期,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祁昭身后还跟着雪清,看的出来她来的有点匆忙,脸上蹭上的锅灰都没来得及擦掉。 宁汐停下手里的动作,“您怎么来了?” 通过这些时间的相处,宁汐也能看的出来,族长是个很纯粹的人,他能为了一只不知能不能进化成功的蛊王,就对宁汐祸祸草药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还给胖虫子送来大量进化需要的东西,可以说是个很有性格的老人。 虽然他见了宁汐总是吹胡子瞪眼的,但是宁汐还挺欣赏他的脾气。 “事关我苗疆一族,老朽怎不能来。” 宁汐耸耸肩,从椅子上起身,“进来说吧。” 众人坐定,族长恢复正常,“宸王殿下,那么多人找了几百年没有消息的玉霄令,真的现世了?” 祁昭颔首,“我的手下递回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言下之意,具体情况他也不能确定。 族长冷着脸,“玉霄令的出现,伴随着的,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当年玉霄令的存在被众人知晓,自那以后,只要有一点动静,就能引起武林中人的疯狂,江湖一度变成一个大型屠宰场,如同绞肉机一般绞碎了大半江湖人,后关于玉霄令的消息逐渐消失,江湖才慢慢平静下来,现在又重新出现,出现的还是玉霄令的实体,族长已经可以预见因为这东西引起的血腥杀戮。 祁昭声音浅淡,“无论如何,本王都得去看看,且玉霄令现世,苗疆也会牵涉其中,我们不便再留在苗疆。” 族长沉着脸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与玉霄令掀起的腥风血雨比起来,蛊王都暂时可以先放一边。 族长思索片刻道:“届时我苗疆要派人去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殿下消息灵通,不知可否与派出去的人保持联系?” 这次解毒承了苗疆的情,祁昭自然是不会拒绝。 一旁的雪清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族长,让我去吧。” 一旁的祁昭眼角一跳。 族长转过身,“你?” 第61章 玉霄令(3) 雪清脸上笑微微的,“没错,是我。” 族长眼神从她脸上移到宁汐脸上,冷笑一声,“醉翁之意不在酒。” 雪清不理会族长的话,认真道:“族长,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个任务。” 族长看她说的认真,心里倒是考虑起这个建议。 雪清在族里的口碑很好,能和所有人打好关系并不是一件易事。 再则,雪清的蛊术在族里数一数二,她为人又聪明细心,这个任务,倒是很适合她。 平心而论,族长也觉得雪清很适合,但是最近听到的传闻,让他有些犹豫。 雪清看他犹豫,知道他在想什么,保证道:“族长,让我去吧,我一定好好调查。” 族长头疼道:“我和你姐姐再商量一下。” 雪清站起来,“那我去叫姐姐来。” 没等族长反应,她已经出了小楼。 祁昭坐在一旁眼神幽深,看着有点吓人。 宁汐继续事不关己的神游。 族长干笑一声,“她姐姐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也知道最近雪清往这里跑的勤,老是掺和别人夫妻之间的事,祁昭不满在意料之中。 外面很快响起脚步声,之前见过一面的冷艳美人在雪清的带领下从门外进来。 “族长,殿下,王妃。” 族长道:“相信雪清已经把事情告诉你了,雪珺长老,你怎么看?” 雪珺微微欠身,“族长,让小清去吧,她从未下过山,这次正好涨涨见识,历练一番。” 雪清微微一笑,也不知她是如何说服她姐姐的,能让雪珺同意她下山。 族长严肃道:“雪珺长老,你可想好了,这次的事情很危险,卷入玉霄令的风波,稍有不慎就会没命。” 雪珺表情都没变一下,“那也是她的命。” 话说到这份上,当事人的姐姐都同意了,族长自然不能反对。 事情就这么定了,族长和雪珺叮嘱了雪清一番下山后的注意事项,至于下山后如何做,这是雪清自己的事,其他人不干涉。 族长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保持双方联络,让族里知道此事的进展就行。 宁汐全程没有说话,坐在一边吃东西。 事情谈妥了,族长和雪珺相继离去,雪清笑嘻嘻的上前挽住宁汐的手臂,“小汐,下山后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会做饭洗衣梳头,还会医术,晚上还能放蛊虫帮你警戒,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怎么样?” 宁汐斜着眼看她,“你不是要下山调查玉霄令的事吗?跟着我还怎么查。” 雪清眨眨眼,“你们肯定也要去查这件事,我跟着你们一样可以。” 宁汐想了想,答应下来,这妹子她很喜欢,主要是手艺好,她还挺惋惜离开苗疆就再也尝不到雪清的药膳了,结果雪清倒是自己请缨要离开。 自从雪清开口毛遂自荐,祁昭就觉得不妙,现在,这种不详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祁昭冷冷道:“马车坐不了那么多人。” 雪清闻声转过身,“没关系,我可以自己骑马。” “路上没有多余的干粮。” “我可以打猎给小汐做烤肉。” “我们很急,马上就走。” “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祁昭连连发难,都被雪清巧妙的挡了回去,最后黑着脸离开了这里。 宁汐和祁昭都是果断的性子,说走就走,不过晌午,已经站在了苗疆之外的毒林里。 先前进入苗疆时,因为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马匹都被放生了,只留下马车。 族长送了他们几匹马,雪清带着众人从另外一条路出来。 在树林里找到藏起来的马车,除了顶上落了些灰尘,并没有其他生物进出的痕迹,临走时,宁汐在马车周围布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现在看来还挺有用。 三两下给马套好缰绳,众人随即踏上旅途。 第62章 四方惊动 另一边,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中,一个鹤颜白发的白袍老人负手站在一块石头上,望着湍急的江水,眉心紧皱。 他的周身像是萦绕着一股奇妙的亲和气息,路过的鸟儿竟根本不怕他,颇为惬意落在他肩膀上梳理羽毛,叽叽喳喳的好不快活。 一个身后负剑的白衣青年飘然落至他身后行礼,“师父,您找我?” 白衣青年抬起头,阳光洒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极为俊美的脸,皮肤雪白,嘴唇薄红,五官轮廓分明,极为深邃,阳光的照射下,他的眼珠呈现浅浅的琥珀色,像是无暇的玉珠。 身姿高大挺拔,垂下的手指细长,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老人转过身,惊飞了肩上的鸟儿,“晏辰,你来这里多久了?” 白衣青年声音寡淡,没有丝毫情绪,“十五年。” 老人喃喃道:“十五年啊,这么久了,你该有二十岁了。” 白衣青年对老人的自言自语没有反应,低着头站在原地。 老人叹道:“你这孩子从来到现在,从来没有笑过,我以为是你大仇未报,心里不能释怀,可你如今大仇得报,却还是这样一幅清冷寡淡的性子。” 白衣青年只是低着头,对老人的叹息不置一词。 老人看他这样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来气,“以后若是碰到喜欢的姑娘还是这幅性子,有你受的。” 白衣青年淡淡道:“不会。” 老人不可置信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青年终于抬起头,“不会,师父,我在父母坟前发誓,这一生,都会与剑为伴。” 老人捂着胸口,被他气的不轻,“好啊你,等你遇到喜欢的人,我看你端不端得住。” 语毕,他冷哼一声,转过身换了个话题,“玉霄现,人主出,玉霄令出现了,我们等待的人也出现了。” 白衣青年闻言,素来寡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波动,“人主出现了?” 这一老一少所在的地方叫做紫云山,山上住着避世而居的白氏一族,已经传承了几百年,像白氏这样的家族还有很多,都处事低调而不为外人知,当然,这些不知道隐世家族的不包括一些大势力和皇室。 而白氏,以深不可测的占卜之术,在一众高武世家硬生生占有一席之地,可以说是相当了得。 十五年前,上一任白氏家主有感,起卦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十五年后,大陆因为玉霄令将掀起一场浩劫,白氏可能面临灭族,不光白氏,所有隐世家族都会牵涉其中。 这下大家都慌了,上任白氏家主的卦象从未出现过错漏,这么一柄利刃悬在头上,谁能睡得着。 各大家族纷纷请求白氏家主再算一卦,为大家寻个解决的办法,为此,他们不惜出大量资源来弥补白氏家主的亏空,说什么值不值得都是屁话,家族都没了,还要资源干什么? 怎料,白氏家主几次起卦,都未能有结果。 事关家族传承,白氏家主为此忧心不已,后狠下心用了禁术,窥得一线生机,那就是人主,玉霄令现,人主便会随之出现,人主会一举消弭玉霄令带来的祸患,还整个大陆安宁,如同野外生长的毒草附近就会有解毒的草,人主就是能压制玉霄令的那个人。 卦象显示,人主是个有大造化的人,能力非凡,若是能跟在人主身边,何愁家族不兴。 恰好赶上姜晏辰上山,家主顺手为他也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姜晏辰就是白氏的一线生机。 所以,上代白氏家主亲自将姜晏辰带在身边教导,他享受的资源比族中的天才弟子还要高出一筹,很快,姜晏辰便显露出不俗的学武天赋,将一众白氏天才比了下去。 白氏家主当时占卜用了禁术,耗尽心血,很快便仙逝,这任家主同样将姜晏辰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有了白氏家主以命为荐的先例,所有隐世家族都悉心培养家族中后辈,等待人主降生。 老人看着远处,淡淡道:“没错,所以,你也该离开门派,下山历练。” 青年有些意外道:“我以为您会让我找到人主带回来。” 老人哼道:“你的能力我了解,但是不足以带回人主,我们连人主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身边有什么势力也一无所知,就你这副上一次街能被人套三次麻袋的欠揍样,老夫指望你还不如指望自己回光返照。” 青年恢复刚刚平静无波的的样子,“那我走了。” 老人不耐烦的挥挥手,“走吧走吧,我看你就是缺少毒打,让江湖替老夫我好好教训教训你这臭小子。” 与此同时,在大陆不同的地方,同样的场景接连上演,各大门派的年轻人如雨后春笋般踏入江湖,奔向自己未知的命运。 第63章 神偷木梨(1) 宁汐一行人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烈火堂的小门派,最先发现玉霄令的就是烈火堂的弟子,如今烈火堂已被灭门,信上说的毕竟比不上亲眼所见,所以祁昭决定去一趟烈火堂所在地探查一番,随后再做打算。 傍晚,马车停在一片树林外的空地上,这里距离烈火堂已经不远,预计明天下午就能到。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暗卫们生火做饭,火光照亮了一块区域,燃烧的火焰带来淡淡的温度。 附近都是高大的树木,树叶茂密,风吹过时簌簌作响,树影婆娑,像是有无形的恶鬼隐藏在周围,伺机而动,摇晃的树叶有点吓人。 祁昭在车里没下来。 青芜缩在宁汐身边,凑近火堆烤火。 雪清下车时放出几只蛊虫戒备,她艺高人胆大,根本不怕这有些阴森的环境,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为几个人准备晚饭。 风铃抱着自己的笔记凑近火光看着上面的字,嘴里念念有词,看着有点神神叨叨。 青芜见状忍不住道:“风铃姐姐,你好认真啊。” 风铃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哪有,我比较笨,就多花点功夫,勤能补拙嘛。” 这话就是谦虚了,她学医的天分是有的,不然也不能光靠医术就成为祁昭的四大暗卫之一。 只是前有开挂的宁汐,后有被宁汐亲自教导并且天赋不弱的青芜,才显得风铃有点平凡。 宁汐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青芜,你看风铃都这么努力,你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青芜摸出自己怀里的笔记,“小姐又笑话我,我哪有偷懒,我马上背。” 雪清在一边笑起来,“小汐,我现在算是不务正业吗?” “当然不是,”宁汐认真道:“你是在磨炼厨艺。” 几人正说笑间,一道黑影嗖然从周围的树林里掠过,一晃没了踪影。 青芜正面对着树林,吓得尖叫一声,猛地抱住宁汐的胳膊,手里的笔记都扔了。 要不是宁汐眼疾手快的捞了一把,这凝聚青芜一路心血的笔记,非得掉进火堆。 系统在宁汐脑海中“滋啦”一声,刺的宁汐脑仁生疼,“你是有什么毛病?”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有鬼啊。” 宁汐惊奇道:“你一个科技侧的产物,还会怕鬼?” 系统顾不上宁汐的嘲笑,碎碎念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宁汐:“……” 众人警惕起来,雪清上前一步,将宁汐挡在身后,风铃拉着青芜后退几步,靠近宁汐,暗卫们迅速分成两队,一队保护宁汐,一队护住祁昭和马车。 雪霁冷声道:“来者何人?” 树林里静寂一片,没有回应,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在耳边回荡。 暗卫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只有宁汐轻轻挑了下眉,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来了就出来吧,大家赶路很累,没空陪你玩捉迷藏的游戏。” 宁汐话音落下,林子里依旧悄无声息,静寂的像是刚刚的黑影只是众人的错觉。 她也不恼,依旧语调平缓,听不出一丝气恼,“我数三声,再不出来,就毁了你的解药。” 第64章 神偷木梨(2) 不知何时,她的手里出现一个瓷瓶,此时正瓶口向下,对准火堆,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只有一瓶哦,没了再配需要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她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有些发愣,雪清看着她手里的药瓶,疑惑道:“小汐,你认识?” 宁汐勾了勾唇,无声默认。 “一……三。” 三字刚出口,她手腕就向下倾斜,几粒浑圆的丹药顺着瓶口滚落。 黑影一闪而过,所有人眼前一花,顺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瘦弱的黑衣人手里正捏着一粒丹药对宁汐怒目而视,“不是说好数三下吗?二呢?” 月落眯着眼看去,只觉得来人看起来有点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其余暗卫分出几人,默契的堵死了黑衣人的退路。 宁汐收回瓷瓶,“我说从一数到三,又没说要数三下。” 黑衣人气的直翻白眼,“你这变态女人……” 话未说完,她急忙飞身后跃,落在后面的树梢上,警惕道:“什么东西?” 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正有几只细小的虫子爬来爬去,没找到目标,茫然在原地转了几圈,又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警惕性不错。” 雪清声音温柔,听不出情绪的夸奖了一句。 黑衣人闻言看向她,细细打量一番后,惊道:“苗疆的人。” 雪清捋了一下头发,没有说话。 黑衣人暴躁起来,“我和苗疆无冤无仇,你攻击我干什么?” 雪清笑的温柔,“不准骂小汐。” 黑衣人听的直翻白眼,恰巧祁昭从马车里出来,黑衣人忍不住朝他头顶看去,祁昭面色一下黑了。 雪霁急忙转移目光,装作没看见,周围的暗卫也有样学样。 宁汐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搓了搓手臂,“你来做什么?” 听着这话黑衣人更暴躁了,“你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宁汐无辜道:“当初你义无反顾的走了,我以为你找到解药了。” 知道不是鬼,系统放下心来,听着这话,贱兮兮的道:“宿主,这话说的好像她睡了你不负责。” 宁汐幽幽道:“今晚陪我看恐怖片吧,好久没看了。” 系统哭着闭麦了。 黑衣人心里苦,她当时离开,也不过是以为凭借着她的本领,一定能找到人帮自己解毒。 然而见的大夫越多,她心里就越往下沉,因为所有人都看不出她有中毒的迹象,偏偏她自己知道,自己确实中毒了。 因为自她逃出宁汐的魔掌以后,每隔三天,到第三天的午夜时分,内力总会消散半个时辰,她一个贼,没了内力,和闹市不上锁的钱箱有什么区别。 这一个月来,她不得不四处奔走,一方面是寻医,一方面是要在内力消散的时候,找地方躲起来,以免被以前的仇家找上门。 幸好她轻功没怎么受影响,就算不慎在毒发的时候被发现,也能险险逃掉。 偏偏等她觉悟后要找宁汐时,才发现她已经进了苗疆。 第65章 神偷木梨(3) 虽然黑衣人的轻功天下罕有敌手,但是也不能头铁到对着苗疆一堆毒啊蛊啊的一头扎进去,只能在苗疆外蹲守。 她在苗疆外蹲守了半个月,就为了等宁汐出来,现在可好,宁汐是蹲到了,还没来得及高兴,被宁汐一气,黑衣人顿时觉得自己的毒更厉害了。 心里活动只是一瞬间,表面上,黑衣人依旧暴躁,“快把解药给我。” “你不是拿到了吗?”宁汐耸肩,“这一粒应该不够,不过早就让你出来了,你不出来我也没办法。” 黑衣人气的差点从树上栽下来,要不是宁汐不按常理出牌,她至于陷入现在这么被动的局面吗? 再说了,这解药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哪里敢乱吃,万一到时候又中别的毒怎么办? 深呼吸几次,压下到嗓子眼的脏话,黑衣人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你到底想如何?” 宁汐重新坐下,示意身边几人也坐下,“我的条件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么快就忘了。” 黑衣人:“让我当你的手下?不行,那样我宁愿毒发身亡。” “不不不,”宁汐摇摇食指,“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了,手下要一切都听我的,我说东不能往西,合作伙伴嘛,我们得到的东西伙伴也有,做什么也会征求她的意见。” 黑衣人不屑一顾,“区别不大。” 宁汐摊手,不再说话,让她自己考虑。 月落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总算想起自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这不就是他们住客栈时摸到王妃房间又被王妃放倒的贼吗? 他心里一乐,还真像王妃所说的那样,这人自己回来了。 黑衣人目光闪烁,平心而论,她觉得宁汐是个可以相信的人,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也多次帮她逃离险境,但是就这样答应宁汐,又觉得心有不甘。 祁昭在一边看看黑衣人,目光又挪到雪清的身上,又看看围着宁汐的青芜和以前总是跟着他的风铃,总觉得这空地上草木的颜色有些不对,绿的过于刺眼了。 宁汐往火堆里添树枝,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 发现宁汐和黑衣人认识,其他暗卫依旧警惕,但是已经不是刚开始一副随时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雪清继续做饭,青芜和风铃也开始慢慢看笔记,一时间,气氛有些沉寂下来。 黑衣人内心挣扎,最后妥协道:“我可以答应你,需要多久?” 宁汐表情怀疑:“你该不会又骗我?” 黑衣人吐血道:“这次是真的。” 宁汐一副虽然知道你在说谎但是我也不会拆穿你的表情,“十年。” 黑衣人果断拒绝,“不可能,顶多三年。” “成交。” “???” 黑衣人有些没回过神来,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已经答应宁汐,总不能出尔反尔,不然她神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双方达成一致,黑衣人准备过来的时候,又警惕道:“让你的人不准再放蛊偷袭我。” 宁汐点头,“这是自然。” 雪清继续手里的动作,笑着道:“既然是一家人了,我自然不会再动手。” 黑衣人嘀咕道:“呸,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第66章 神偷木梨(4) 她也不矫情,飞身落在树下,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宁汐旁边,“我都答应你了,我的解药呢?” 宁汐指了指她手里的丹药,“这就是喽。” 黑衣人不敢置信,“你竟然真的把别的解药毁了?” 宁汐摸了一把她的狗头,“放心吧,等我有时间就再配一副。” 黑衣人警觉:“你不是说需要很久?” 宁汐慈爱的笑了一下,“傻孩子,当然是骗你的。” 黑衣人:“……” 今天又是想掐死这变态女人的一天。 既然已经答应了宁汐的邀请,黑衣人也不矫情,她拉下面罩,面罩下是一张清秀苍白的脸,尖尖的下巴显得她整个人更为瘦弱。 黑衣人自我介绍,“我姓木,叫木梨。” 宁汐侧目,“牡蛎?” 木梨额头啪的一下暴起一根青筋,“是木梨,木头的木,梨花的梨。” “知道了牡蛎。” 木梨不说话了,抱着双臂在一边生闷气。 雪霁倒是过来问了一下,得知木梨已经加入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回去向祁昭复命。 青芜和风铃互相报了姓名,几人认识了一下,两人便又埋头学习。 木梨看的有趣,兴致盎然的问道:“她们在看什么?” 宁汐端着雪清递过来的一碗汤,喝了一口,惬意道:“医书。” 木梨不信,“怎么可能,医书多值钱,每本都是千金难求,据我所知的几本珍贵医书都已经被各大门派或者皇室收走了,怎么可能在你这里,还是两本。” 宁汐喝着美味的汤,也不跟她计较,“不信你问我干什么。” 木梨怀疑,自己跟在宁汐身边,迟早有一天,还没解毒,就先被宁汐气死了。 雪清拿着勺子舀汤,“小芜,风铃,过来吃饭了。” 两人依言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雪清的锅前,青芜深吸一口气,“哇,好香啊,雪清姐你手艺真好,怪不得我们家小姐这么喜欢吃。” 雪清笑的更温柔了,“小汐喜欢就好。” 风铃喝了一口,也是赞不绝口。 木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深深的怀疑,雪清是个披着女人皮的男人,而且喜欢宁汐,不然怎么能忍得了宁汐那个臭脾气。 她看着雪清盛汤,问一边的宁汐,“她是为了玉霄令离开苗疆的吧?” “不然呢?” “你说这些人打生打死就为了一个传说中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秘密,值吗?” 宁汐端着碗,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间人大多都想一步登天,有好处发生争抢有什么奇怪的。” 木梨愣了下,旋即若有所思。 “听这话的意思,你对玉霄令没有想法?” 木梨回过神来,不屑一顾,“我有什么想法,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留着还有性命之危,我要它干什么,再说,活那么久干什么,又不是活得久的有奖励,我过好自己现在的生活就行了。” 浓汤的香气飘扬在空气中,传遍了这不大的空地。 第67章 烈火堂(1) 所有人使劲的吸着鼻子,就着香味吃手里的烤肉,总觉得这烤肉的滋味还比不上那锅里的汤。 其他人不好意思,月落和宁汐熟啊,他端起碗厚着脸皮凑过来,“雪清姑娘,能不能匀我一碗?” 雪清眉眼弯弯,“没问题。” 月落大喜,“雪清姑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不占你便宜。” 雪清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舀好汤递给他就继续吃自己的。 月落端着碗美滋滋的去旁边喝汤了。 车里的祁昭听着外面的动静,面无表情的吃了两口干粮,寻思着一路上的事情太少了,月落都没得到该有的锻炼,后面的路程要好好锻炼一下他了,绝对不是因为记恨月落没把汤给他而趁机报复。 野外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吃完饭,宁汐在空地上转了几圈消食,就回马车上休息了。 她晚上休息在另一辆马车上,反正两辆马车距离足够近,也不影响。 一夜无话。 翌日,宁汐早早醒来,暗卫打来水,草草洗漱之后,众人重新上路。 昨天一天倒是安然无恙,靠近苗疆的地方还好,江湖人也知道苗疆不好惹,大都不在附近闹事。 倒是今天,一路行来,明显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氛紧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偶尔遇见的江湖人也大都是行色匆匆,充满警惕,刀剑不离手。 祁昭他们人多,且暗卫们都下盘稳健,腰配长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练家子,倒也没有不长眼的上来惹事,一路有惊无险到了烈火堂的门派驻扎地。 烈火堂背靠大山,在一座山的山脚下建立门派,周围人烟稀少,他们的一应用品都是定时去最近的城镇采买。 此时,烈火堂大门紧闭,本该熙熙攘攘的驻地,不过短短数日,已经空无一人,外面大门上的牌匾从中间裂开,星星点点的血迹遍布周围。 一个暗卫上去推开门,门内的景象顿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画面极具冲击力。 血液染红了门内土地,浓郁的血腥味随之飘散出来,放眼望去,尸横遍地,面目全非的侍女,手脚断裂的弟子,他们死前瞪大的眼睛里还能看到恐惧和疑惑,似是不解为何有人要杀自己。 一个衣服和死去众人不同的白发老者手握双刀垂着头跪在地上,身上插着好几把刀,浅色衣服上血迹斑斑,已是咽气多时。 一阵冷风吹过,地上人的头发和衣服随之飘动,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叫人汗毛倒竖。 系统在宁汐脑海里瑟瑟发抖的抱紧自己,小声念叨着二十四字真言。 青芜别过头去不愿再看,拉着风铃的手有些用力,手心里全是汗水,风铃安抚的拍拍她的肩。 雪清脸上没有往日的温柔笑容,显得有些严肃。 宁汐和祁昭没有说话,木梨眼神不忍,退后一步。 几个暗卫进去探查一番后,出来禀报,“主子,夫人,没有活口。” 有外人在时,他们的称呼也跟着变了。 祁昭背着手往里走去,宁汐正准备跟着去,被青芜拉住,“小姐,你要进去吗?” 宁汐拍拍她的手,“我进去看看,没准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你跟她们两待在外面,我一会就出来。” 雪清不赞同道:“小汐,我陪你进去,这次事关苗疆,我也不能置身事外。” 青芜脸色有些发白,“小姐,我也去,我不怕。” 情况有些不合时宜,木梨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快走吧,一会别人都出来了。” 第68章 烈火堂(2) 最后留下几个暗卫看顾马车,剩下的人一起进去。 小心的避开地上的血迹,宁汐蹲下身,翻看其中一个弟子的伤口,“刀伤。” 一连翻看了几个尸体,得到了同一个结果。 祁昭脸色凝重,“都是烈火堂自己惯用的刀,看不出什么。” 到消息传回来为止,他们只知道烈火堂被人灭门,对于灭门的凶手却是一无所知。 正四下寻找,雪清蓦然出声,“我的蛊虫感应到,还有人活着。” 众人精神一震,雪清率先转身往后院走去,“跟我来。” 宁汐跟着雪清一路左拐右拐,来到一处位置偏僻的院子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许多檐角都结了蜘蛛网,看着像是荒废许久。 雪清往里走了几步,停在院子角落一个杂草最多的地方,“就在这里。” “这里?”木梨左右看了看,“这里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啊。” 宁汐看了几眼,“在地下?” 雪清点点头。 雪霁用剑扫开地上的杂草,看到出来杂草就是为了掩盖地上的秘密,新种的,很轻易就被剑挑开,也没有什么草根之类。 木梨转了几圈,“这怎么进去,难道要我们挖进去?” 雪清心细,在墙角细细查看,一块颜色稍微与众不同的砖头引起了她的注意,砖头被按下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下面漆黑的入口,隐约能看到入口处的楼梯。 雪清似是无意看了木梨一眼,刚好被木梨收入眼中。 她心里一梗,觉得自己受到了嘲笑。 雪霁带着两个暗卫走前面,过了一会,地洞里传来雪霁的声音,“主子,夫人,没有危险。” 许是由于在地下的原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留下两个暗卫守着洞口,其余众人顺着楼梯下到地洞,地洞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入口不远处的地方,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地洞里空气沉闷腐败,还带着一股肉质腐烂一样的臭味,令人作呕。 周围传来什么东西跑过的动静,前去查看的暗卫用剑挑死了一只老鼠。 雪霁拿出火折子点燃墙上的火把,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们正站在一个类似迷宫的地方,周围四通八达的全是洞口,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雪清放出自己的蛊虫,蛊虫悉悉索索的往一个方向爬去。 越深入,腐烂酸臭的味道越浓,到最后,所有人都捂着鼻子前行。 跟着蛊虫走了一柱香时间,来到一处密闭的空间,一股怪怪的酸味冲入鼻端,不禁令众人皱起眉,这里满地都存放着大缸,摆放也及其凌乱,有些三四个摞在一起,有些一个歪倒在角落,其他什么也没有。 大缸的盖子盖的严实,看不到里面。 木梨随手打开一个盖子,里面装着腌制好的酸菜,她捂着鼻子嫌弃道:“怪不得这里酸臭味这么重,原来这里是烈火堂腌酸菜的地方。” 雪清碰了碰宁汐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宁汐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是一口摆在角落里的不起眼的大缸。 这口缸跟别的缸没什么区别,属于压根不会引人注意的那种。 暗卫护住几人,雪霁上前揭开缸盖。 缸一打开,破风声传来,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径直射向雪霁的眉间。 幸亏雪霁早有防备,迅速后退两步,拔剑挑飞了箭矢。 缸里射出这只箭就没了动静,等了一会,雪霁再度提高警惕,缓步上前查看。 直到他站在缸前,缸里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下一刻,雪霁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主子,没有危险了。” 祁昭上前几步,探头看去,缸里看起来是个成年男人,身旁还散落着些许腌菜,仔细看去,发现他只有半截身体,双腿已经没了,大腿部位一片血肉模糊,头发因为久未梳理,一绺一绺的黏在头皮上,衣服混合着血迹,血腥味和酸臭味混合成一股奇异的味道扑面而来。 木梨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离得远了点。 缸里的人只剩下一半的躯干略有些费力的喘息着,呼吸轻的几乎感觉不到,脏污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型袖箭,刚才的箭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男人看着祁昭,咧嘴笑道:“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你们还能找到这里来。” 祁昭淡淡问道:“你是烈火堂什么人?” 男子骂道:“关你屁事,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灭了烈火堂,现在竟然还能找到这里,真不愧是苍梧皇室的狗,鼻子可真灵。” 雪霁厉喝一声,“放肆。” 祁昭抬手制止他,对男子道:“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我们是来调查烈火堂灭门真相的。” 雪清上前看了几眼,对着宁汐摇了摇头,示意这个男人已经没救了。 男人打量着他们,“你们不是苍梧皇室的人?” 祁昭:“不是,我们是赤炎国人,这么说,袭击你们烈火堂的,是苍梧的人?” 男人看了一眼雪清,又盯着祁昭,眼神不屑,“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玉霄令罢了,它已经被带走了。” 祁昭没有否认,“你既然知道,不妨告诉我。” 说着,他一指雪清,“苗疆已经知道玉霄令的事,这位姑娘就是苗疆之人,她是为玉霄令而来。” 男子一怔,“苗疆?” 雪清上前,在他面前伸出手,一只小小的蛊虫突兀出现,在她手上绕了几圈又消失不见,“我的蛊虫感应到你,我们才寻来这里。” 男人眼神有些闪烁,想到昔日同门惨死,师父为保护自己被杀,心里的仇恨促使他下定决心,“你们是什么人?” 雪霁冷声道:“我们的身份你就不用管了,只需告诉我们谁是凶手。” 男子:“你们会杀了他们?” 雪清微微笑了下,“我不能向你保证,但是玉霄令本就是我苗疆之物,如果他们不肯交出玉霄令,我们势必会起冲突。” 男人恶狠狠的盯着她,“最好是这样。” 祁昭:“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如何得到玉霄令的,以及凶手是谁?” 男人闭了闭眼,费力的从身下摸出一把黑色的刀,刀柄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黑色血迹,他无力递出,只微微抬了抬手腕。 雪霁伸手从缸里拿出刀,看了一眼,递到祁昭面前,“主子,是黑龙刀。” 男子停了一下,小声问道:“外面,还有人活着吗?我师父他老人家……” 男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仿佛鼓起勇气一般问道:“你们有见到他吗?他很好认的,烈火堂就他一个头发白了,都是我们不争气,才让师父每天为我们忧心。” 祁昭停了一下,轻声回答他,“他死了。” 男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微弱的呼吸都要停止一般。 许久,他惨然一笑,“我早该想到的,师父怎么可能逃过那群畜生的刀呢。” 说出口的话,已然带了哭腔,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若是真正伤了心,又怎么忍得住。 重重喘了几口气,男子费力的道:“我叫烈洋,我师父是烈火堂堂主,我从小被师父收养,是他老人家的大弟子,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玉霄令,那日,我外出买药,回来时在一片树林里捡到一快玉佩,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品,我也没往心里去,觉得好看就顺手系在了腰带上,谁知,那竟然是武林中人人争抢的玉霄令,我们烈火堂只是个小门派,自知这东西是个麻烦,若是他们来要,我们怎么可能不给。” 他说着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嘶哑的吼道:“但是,他们问也不问,直接包围了烈火堂,根本没有要和我们商量讨要的意思,见人就杀。” 烈洋嚎啕痛哭,“我师父做错了什么?我的同门又做错了什么?明明该死的是我,是我啊。” 如今,所有人都因为他死了,他却还在苟延残喘,岂不可笑。 小小的地窖里空气沉闷,众人沉默不语,只有烈洋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耳边。 直到被师父送到这里,才知,竟然只是因为自己随手捡的一个物件才为烈火堂招来了杀身之祸,他怎能不悔,怎能不恨。 烈洋放声痛哭,满心的委屈惧怕怨恨,他才二十多岁,一夜之间遭逢巨变,被砍断双腿的剧痛,同门的惨死,师父的叮嘱,以及这些天在这小小的缸里努力活着,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等死的崩溃,像一张巨网,牢牢的包裹住他,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烈洋发泄一通,情绪稳定了一点,刚哭过的嗓音还有些沙哑,“那些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都穿着灰色衣服,戴着面罩和兜帽,看不清脸。” 两人对视一眼,宁汐率先出声,“死士?朝廷的人?” 祁昭肯定她的想法,“是苍梧国的人,黑龙刀,是只有苍梧国才有的东西。” 苍梧国皇室的死士,用的就是黑龙刀。 这种刀是用一种叫黑龙石的稀有金属冶炼锻造完成,锋利异常,黑龙石只有苍梧国有,且黑龙石矿异常珍稀,许多武器都会用到这种矿石,黑龙石的资源被皇室牢牢把控在手中,普通人根本没有渠道得到这种矿石。 宁汐:“苍梧国的皇室怎么会参与进来?难道这次的事是他们做的?” 祁昭摇头,“不知,也许有人栽赃嫁祸也未可知。” 祁昭看了几眼刀,视线重新回到男人身上,“据我所知,黑龙刀异常珍贵,黑龙刀的持有者每次出任务,事后都会回收掉现场的武器,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男子惨笑一声,“当日我被砍断双腿,是我师傅拼死将我送入这里,又把黑龙刀塞给我,嘱咐我一定要让烈火堂被灭门的真相大白于天下,那帮人知道黑龙刀少了一把,在烈火堂搜寻了好几次,但是都没有找到墙上的机关,我靠着缸里的酸菜勉强度日,这才等来了你们。” 宁汐出声道:“我们是因为有蛊虫带路,才找到这里的,既然只有一个正确路径,其他的洞里是什么?机关?” 男子道:“没错,其他的路上都是各种机关陷阱和毒药。” 递出那把刀,男子似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他畅快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重重的咳嗽了几下,费力的开口,“有酒吗?” 祁昭向后看去,暗卫们都摇摇头,他们外出任务从不喝酒,自然也没人带。 宁汐在袖中摸了摸,摸出一小块黑色的东西,“酒味的糖,吃吗?” 男子虚弱道:“吃。” 系统:“宿主,这不是酒心巧克力吗?” 宁汐:“有酒味就行了,这荒郊野外的,去哪给他找酒喝。” 雪霁接过来,放入他嘴里,男子含住那块巧克力,“味道不错。” 因为含着巧克力,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我……我的房间在后院第三排第五间,里面有我攒下的娶媳妇的钱,你们……你们拿去,帮我师父和所有烈火堂的同门收尸,好好安葬他们,我师父叫……烈正阳,他们……他们都是被我连累的,等我……去了下面再向他们……赔罪。” 男子含着巧克力,思绪有一瞬间放空,他本是烈火堂最有天赋武功也最高的弟子,却因为一念之差,害了整个烈火堂。 见祁昭答应,男子费力的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头一歪,不动了。 他嘴里的巧克力还未融化,却永远也尝不到里面的酒味了。 暗卫们还好,他们执行任务,天南地北的跑,见惯了生离死别,除了心里有点惋惜,倒是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几个姑娘就不同了,除了宁汐,都有些心情低落,宁汐拿出几块巧克力塞进她们手里,“吃点甜的,别想了,只要身处江湖,这种事每时每刻都会发生,我们只能顾好自己,有余力了再帮一把别人。” 雪清抿唇一笑,“我没事的小汐。” 青芜也点点头,“小姐,你放心吧,我没事。” 木梨看着手里的巧克力怀疑道:“你该不会又在这上面下毒?” “不吃还我。” 木梨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巧克力塞进嘴里,“有本事你来抢啊。” 宁汐幽幽道:“啊呀,你那块之前好像不小心和毒药混在一起了。” 木梨得意洋洋的表情顿时僵住,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啊啊啊,变态女人,劳资要杀了你。” 有了她的打岔,倒是让其他人忘了刚刚的感伤。 祁昭吩咐雪霁,“带他上去,一并葬了吧。” “是,主子。” 第69章 被认出来了 众人收拾了一下情绪,正准备上去,就听到外面传来刀剑碰撞的动静。 雪霁脱下身上的衣服,将烈洋的尸体一裹,扛着他跟随众人离去。 回去比来时快,三两下上到地面,却见这座院子里并没有人说话,地面上的两个侍卫此时正拔出剑戒备,喧闹声是从大门外面传来的。 暗卫迅速关闭了地道,又把上面的杂草恢复原样,这里虽然已经荒废了,但是有这么个藏身的地方,将来说不准就会用到。 几人循着门口出去。 大门外,留下的几个暗卫正与一群灰衣人对峙,地上还有一个灰衣人的尸体,看情况,是被一剑毙命。 其中一个暗卫捂着胳膊,衣袖上血迹斑斑,鲜血顺着手背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滩红色。 祁昭走时,带了包括雪霁在内的三个暗卫,留下的人反而多一点,就怕被人从外面包了饺子。 他的担心没有错,若不是暗卫人多,恐怕真要被一网打尽,那个受伤的暗卫是被对方偷袭所致。 月落神色肃杀,“你们是什么人?” 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平时又多是嬉皮笑脸,以致有时候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他也是祁昭的四大暗卫之一。 灰衣人并不答话,看似领头的灰衣人一挥手,其他灰衣人一拥而上,对着暗卫们扑杀而来。 虽然祁昭手下的暗卫都武功高强,且各有各独特的能力,但是如果对上人海战术,他们再厉害,也总有力竭的时候。 灰衣人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暗卫们开始还能压着他们打,时间一久,抵挡起来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月落心里着急,他们死了不要紧,万一主子被人发现就糟糕了。 正暗自琢磨,就见一物从大门里飞出,正中一个想偷袭月落的灰衣人脖子,力道之大,使灰衣人平行着地面飞出老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当场殒命,尸体落地,激起一片灰尘。 众人定睛看去,是一块普通的碎瓦片。 这一变故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两方的混战暂且停下,各自围拢到一起,互相提防戒备。 月落惊喜道:“主子,夫人!” 门内,祁昭缓步而出,宁汐几人紧随其后。 领头的灰衣人见到祁昭,瞳孔一缩,随即果断下令:“快撤。” 灰衣人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祁昭的眼睛,他沉声下令:“雪霁,抓活的,其余死活不论。” 雪霁脚尖轻点,飞身对上领头的灰衣人,其余暗卫也各自迎上剩下的人。 雪清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几只蛊虫顺着她的动作掉落在地,顺着灰衣人的方向而去。 自从离开苗疆,雪清就换了身衣服,单从外表上看,很难看出她与苗疆有关。 而且苗疆人性子傲,根本不屑与别国的人来往,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这娇滴滴的姑娘是苗疆那群玩蛊的,因此根本没有提防脚下。 很快,好几个灰衣人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对着自己的脸又抓又挠,趁着画面更血腥之前,被随后而来的暗卫斩杀。 有雪霁分担了一半压力,又有雪清从旁骚扰,这场打斗根本就是一边倒,就连灰衣人的头领,如果不是他内力深厚又经验丰富,也差点中了蛊。 他要应付雪霁的步步紧逼,又要提防雪清的蛊,很快独木难支,被雪霁一掌击中,倒在祁昭面前不远处。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看着雪清的眼神难得带了点惊骇,“苗疆的人?你怎会和赤焱国人混在一起。” 雪清上前回收放出去的蛊,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 灰衣人心下急转,电光火石间,他提起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冲向雪清,打着先干掉雪清的念头再说其他。 变故惊起,谁也来不及反应,雪清运转内力护住心脉,已经做好了强接一掌的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玉色的长鞭从远处袭来,缠住灰衣人的腰,狠狠将他掼在旁边的大树上。 碗口粗的大树登时拦腰折断,树冠顺着力道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灰衣人跟着落地,吐出几口血,甚至没有看清是谁动手就晕了过去,地上灰衣人吐出的血里,依稀能看见内脏碎片和几颗牙。 一片寂静中,宁汐一脸淡漠的收起鞭子。 月落不忍直视的捂着脸,这些人干嘛要想不开去招惹他家王妃呢,要知道,他家王妃出手,非死即伤啊。 木梨一脸惊悚,看看不远处拦腰折断的大树和晕过去的灰衣人,又看看宁汐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叹声,“太,太厉害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再厉害也是个变态。” 心里庆幸,幸好之前没惹毛了宁汐,照她这小身板,要是宁汐给她来这么一下,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宁汐懒得理她,雪清也顾不上蛊虫了,急忙回来拉住宁汐的手腕给她把脉,“小汐,你没事吧,你还没有恢复,怎么能动用内力呢?” 宁汐不在意道:“没事,再有几天就没事了,再说,难道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挨他一下吗?” 感受到手下的脉搏强劲有力,雪清才稍微放下心来。 青芜双眼放光,“小姐好厉害。” 宁汐冲着雪霁道:“卸了他的四肢,别等会让他再逃了。” 雪霁心有余悸的照办,就听宁汐又道:“再看看他的牙里和身上有没有毒药。” 这些雪霁也知道,但是他还沉浸在宁汐的暴烈出手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的跟着宁汐的指令走。 祁昭冷不丁问道:“宁小姐好像对这些很了解?” 宁汐:“一般般。” 看宁汐不愿多说,祁昭也没再多问。 木梨小声问道:“宁变态,你们不是夫妻吗?他怎么还叫你宁小姐。” 宁汐微微一笑,“夫妻情趣。” 木梨识趣地不再多问。 灰衣人的头领被卸了四肢和下巴,扔在一边,其余灰衣人不留活口。 有暗卫倒是想把他绑起来,但是这荒郊野外的,也找不着绳子,马车上的备用绳子要留着,万一后面要用,弄脏就没法用了。 他们也不好去烈火堂里找东西,死者为大,人家宗门已经灭门了,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暗卫们去安葬烈火堂的人,为他们立碑烧纸,除了烈洋和他师父,也不知道其余弟子的姓名,索性都写了烈火堂弟子之墓。 祁昭在车上休息,宁汐四处晃悠,雪清自然跟她一起,青芜和风铃找了块石头坐着看笔记,木梨跑去山里闲逛。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战裴礼也是大放光彩。 他从跟着宁汐离开赤焱国都,就在宁汐的指导下进行修炼,他是个认真且勤奋的人,又能吃苦,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个隐形人,但是他的进步实在喜人。 战后这么一会,已经有好几个暗卫向他请教了。 征求过宁汐的意见,他也不藏私,认真的把宁汐教的东西一一教给了其他人,得到了许多人的感激。 埋葬了烈火堂的人,又为他们一一立了碑,时间已经很晚了,再去找住的地方也来不及,只能在树林里将就一晚了。 烈火堂死了那么多人,他们也不好在别人的宗门过夜。 再说,即使他们人多不怕,但是死了人的地方,心里总归膈应。 经历的多了,对于在树林里过夜,就习惯了,连胆子小的青芜,都不怕了。 在众人生火做饭时,灰衣人醒了过来,他是被体内和下巴上的剧痛唤醒的,一有意识,他急忙控制住呼吸和心跳,假装自己还在昏迷。 感受着四肢的无力和脱臼的下巴,灰衣人心里有些着急,如果单独碰上祁昭他们他还不怕,大不了受些皮肉之苦然后一死了之。 但是这堆人里还有个苗疆人,苗疆的蛊令人防不胜防,若是他中了蛊,很难保证自己能不透露什么秘密。 思及此,灰衣人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的打量众人。 宁汐努努嘴,“喏,他醒了。” 灰衣人:“……” 装晕的计划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灰衣想说话,却发现下巴脱臼,压根没法说出口。 灰衣人:“……” 祁昭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几眼,冷不丁问道:“你认识我?” 灰衣人“啊啊”几声,配合他一身狼狈,像个智力发育不健全的傻子。 有几个暗卫闷闷的笑出声,立即收到了灰衣人杀人般的目光。 祁昭:“……雪霁。” 雪霁嘴角抽了一下,依言上前,一扭一抬,灰衣人脱臼的下巴恢复了原样。 灰衣人忍着身体上的剧痛和心理的屈辱,嘶哑着嗓子开口,“赤焱国的宸王殿下,天下谁人不识。” 他这话出口,正百无聊赖的木梨坐直身体,目瞪口呆,“你就是宸王?你不是瘸子吗?” 话一出口,木梨心知不妙,急忙闪身离开原地,在她刚刚坐过的石头上,一片树叶嵌入其中,只剩下一小片叶柄在外面,可想而知动手之人的力道。 祁昭收回手,冷漠的瞥了她一眼。 木梨心里mmp,嘴上赶紧赔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人就爱乱说话,王爷您别往心里去。” 看着祁昭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木梨小碎步靠近宁汐,小声问道:“那你不就是宁大将军的女儿?” 宁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怎么?不像吗?” 木梨:“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宁汐反问道:“哪里不一样?” 木梨干笑一声,不说话了,她有预感,要是她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今晚一定会死得很惨。 第70章 雪清单独行动 另外一边,对于灰衣人的审问还在继续。 灰衣人打死不开口,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怕他咬舌自尽,雪霁已经早早敲掉了他的一排牙,又点了穴,防止他用内力震断心脉。 宁汐耐心有限,大晚上的也实在困了,她打了个哈欠问一边的雪清,“苗疆有那种能让人有问必答的蛊吗?” 雪清闻声道:“小汐是说真言蛊吗?” 宁汐:“名字不重要,作用一样就行。” 雪清伸出手,白嫩的手掌心里,一只青色的蛊虫蜷缩着,接触到空气,它活动了两下头上的触角,慢慢醒了过来。 蛊虫舒展开身体,约摸有小指的指腹大小,形似瓢虫,圆圆的身体上顶着圆圆的脑袋,头上长着两个短短的触角,六只细足形似发丝,看着圆滚滚的,有点可爱。 青芜还好,住在苗疆的那些时日已经习惯了这些小虫子,虽然依旧谈不上喜欢,至少看到不会再大喊大叫。 木梨嫌弃的退后好几步,坐在另一块石头上,“别让它靠近我,我怕虫子。” 风铃放下手里的笔记,好奇的看着蛊虫,她本身是医者,对于蛊虫的接受度自然比常人要高一些。 蛊虫先是在雪清的手掌心转了几圈,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两只细细的后足支撑着它的身体直立起来,站在雪清手上,对着宁汐的方向手舞足蹈,触角一动一动的,憨态可掬,煞是可爱,连不喜欢虫子的青芜都看了好几眼。 雪清有些意外,“小汐,它好像很喜欢你。” 宁汐凑近一点,蛊虫愈发激动了,爬到雪清手掌边缘,跃跃欲试,看那样子,很想直接跳到宁汐身上。 宁汐伸出手,蛊虫毫不迟疑的抛弃了自己的主人,蹦跶到宁汐手上,开心的转了几圈,然后仰面瘫在她手上,细足一抻一抻,摇头晃脑的看起来尤为惬意。 木梨在一边嘀嘀咕咕,嘴里念叨着“连虫子都瞎了眼”之类的疯话。 “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那只胖虫子?” 宁汐戳了戳它的脑袋,蛊虫也不介意,一副认定宁汐的样子。 宁汐逗弄了几下,将它还给雪清,蛊虫依依不舍的回到雪清身边,头上的触角都有点无精打采的垂下来。 雪清笑着道:“真没良心,看见小汐就把我忘了。” 摸了摸蛊虫圆滚滚的身子,雪清指了指灰衣人,蛊虫会意,六只细足发力,飞快的爬到了灰衣人的身上。 灰衣人淡漠的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快拿开,快让它走开,我什么也不知道,快把它拿开。” 这话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蛊虫压根不理睬他的挣扎,爬到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皮肉上瞬间出现一个伤口,蛊虫顺着伤口钻进去,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伤口。 灰衣人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珠瞪的像是要掉出来,癫痫犯了般不断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祁昭后退两步,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保证灰衣人发作起来不会波及自己。 过了好一会,灰衣人才安静下来。 雪清轻声解释道:“中了真言蛊的人,意志越坚定,抵抗的时间越长,若是一个人内心坚不可摧,真言蛊就会失效。” 祁昭看着安静下来的灰衣人,“可以直接问吗?” “是的,”雪清接着道:“他现在已经被真言蛊控制住了,开始可以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如果直接问最重要的,他可能会挣脱真言蛊的控制。” 雪霁上前,打量了一下灰衣人,试探着道:“你叫什么名字?” 灰衣人瞳孔涣散,有气无力道:“谭叶平。” “年龄?” “三十五。” “成亲了吗?” “还未。” 一连几个关乎自身的简单问题问下来,灰衣人也就是谭叶平都照答不误,涣散的瞳孔也渐渐恢复了正常,雪霁看向雪清,雪清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雪霁正了正神色,“你是什么人?” “死士。” “效忠于谁?” 谭叶平声音僵硬,“苍梧皇室。” “这次出来的任务是什么?” “带回玉霄令。” “你怎么知道玉霄令在烈火堂?” “有人送信给皇上,皇上便派我出来寻找玉霄令。” 祁昭插了一句,“苍梧皇帝就这么相信了信里的内容?” 谭叶平直愣愣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信?”宁汐若有所思,“你知道送信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 “你们就没跟踪一下?” “信是凭空出现在皇上的龙椅上的,在那之后,全皇宫封禁搜查,并没有找到外人进出的痕迹。” 哟呵,宁汐一乐,还是个高手在搞事。 祁昭继续问道:“玉霄令现在在哪?” “在七皇子身上。” 祁昭皱眉,“苍梧国七皇子仓恒?” “是的。” “他现在在哪?” 谭叶平平和的眼神出现波动,眼神变幻,好一阵子才重归于平静,“赤焱国边关,信安城。” 对上宁汐的眼神,祁昭解释道:“苍梧国老皇帝生了二十六个儿子,四十个女儿,其中活到成年的有十四个皇子,二十七个公主,苍梧国的皇位不看出身,只看能力,竞争很是激烈,目前有希望夺下皇位的是大皇子,二皇子,和七皇子。” 木梨倒抽一口凉气,“苍梧老皇帝是猪么?专门配种?” 宁汐斜了她一眼,“女孩子家家别说疯话。” 木梨有些不解,“他不是已经拿到了玉霄令,怎么还不走?” 谭叶平:“殿下看上了一位青楼女子,要帮她赎身。” 众人:“……” 就这德行也能成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苍梧国吃枣药丸。 随即,宁汐看向灰衣人,饶有兴致的问,“皇位的有力竞争者就这么跑到别国的底盘,就不怕被赤焱国暗杀?” 谭叶平声音呆板,“殿下身边跟着两个高手,又易了容,只要行事低调,没人知道殿下在信安城。” 宁汐抓住重点,“行事低调?也就是说,这位七皇子行事,很张扬喽?” 祁昭颔首,“奢华无比。” 宁汐啧啧出声,这简直就是作死小能手啊,一个穷惯了的人就算给他很多钱,也装不出有钱人的神韵,同样,一个奢华享受惯了的人想低调,也不是那么容易。 正想着,就见灰衣人猛地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脖子一歪,死了。 蛊虫从刚刚进去的地方爬出来,回到雪清身边,有些疲倦的蜷缩起来,都顾不得跟宁汐打招呼,已经沉睡过去。 雪清道:“到他的承受极限了,他的意志力还可以,蛊虫很少有这么累的时候。” 宁汐点评道:“毕竟是皇室的死士。” 人死了,宁汐也不甚在意,反正该问的已经问出来了,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了就死了吧。 祁昭也是同样的想法,“既然知道了玉霄令的消息,我们就不能坐视它离开赤焱,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去信安城。” 雪清心里犹豫,过了片刻,还是单独找上宁汐,“小汐。” 宁汐了然,“你想先去信安城?” 雪清目露坚定,“是的小汐,这是我苗疆的事,我一定要去看看,马车太慢了,我先去探探情况,你们随后来。” “现在就走吗?” “现在就走。” 宁汐也不阻止她,雪清能力很强,不需要她操心。 摸出几瓶药递给她,“这是我自己配置的一些疗伤丹药,你带着,路上自己小心,别被人阴了。” 雪清收下,眨眨眼,“知道了小汐,谁敢打我的主意,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得知雪清要走,众人反应不同,风铃和青芜目露不舍,祁昭依旧面无表情,只有跟着他时间最久的雪霁,能模糊感觉到,王爷好像有点高兴。 月落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急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类似护腕的东西,样子极为精巧,“雪清姑娘,这个给你,上次白喝了你的汤,这个给你当报酬。” 雪清有些意外,“一碗汤而已。” 月落把东西递给她,“我可不占人便宜的。” 雪清没有接,“这是什么?” 月落给她做示范,“这是我改良的袖箭,速度快,隐蔽性强,杀伤力也更大,可以用来防身。” 说着,他按下护腕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护腕“嗖”的一声射出三支利箭,眨眼功夫就洞穿了远处一颗大树,穿过树干,深深扎入后面大树的树身上。 在场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雪霁抽着嘴角,“你小子行啊。” 祁昭眼神幽深的看着疑似叛变的暗卫,心里琢磨着些许不为人知的念头。 月落嘿嘿一笑,“我还做了好几个,等会给你们分一下。” 雪清还在犹豫接不接,宁汐已经一把拿过来塞在她手里,“拿着吧,就算你再厉害,一个姑娘家孤身上路,不多点防备怎么行。” 雪清接过轻声道谢,“多谢月公子。” 月落:“不客气,礼尚往来。” 雪清看着宁汐,压下心里的不舍,“小汐,我走了。” 宁汐使劲揉了揉她的头,“路上小心。” 雪清点点头,牵着来时的马,有些不舍的告别宁汐离开了。 第71章 女主出现 林荫道上,阳光洒落,草木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享受着难得的好天气,蝴蝶蜜蜂争相嬉戏采蜜,一派夏天好风景。 路上,传来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和“骨碌碌”的车轮声。 忽然,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纤瘦人影落在车顶上,赶车的人和车里坐着的人都似习惯一般,对她的忽然出现视而不见。 木梨不满的嚷道:“喂,变态女人,我找到了好东西,你都不看看吗?” 宁汐懒洋洋的声音从车厢中传来,“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木梨泄气的撩开车帘进去,一屁股坐在车里的垫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猛喝了一大口,“你果然是嫌弃我找到得东西没有价值。” 宁汐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会,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找到的都是你的,我又不需要它们。” 木梨高冷道:“那你要是需要呢?” 宁汐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抢过来,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木梨:“……” 俏丽吗,我俏丽吗听见了吗宁汐? 宁汐仿佛有读心术似的,眯着眼睛看她,“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木梨一惊,条件反射性的露出一个职业假笑,“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看着她两拌嘴,青芜和风铃在旁边偷笑。 木梨怕宁汐可不怕她两,扑过去就往两人的咯吱窝里挠,“好啊你们两,敢笑话我,看我不教训你们。” 一行人吵吵嚷嚷,欢笑声传出老远,前面马车里的祁昭放下书,揉着额头,“雪霁,让她们小声点。” 因为跟祁昭同乘一辆马车实在是过于沉闷,宁汐借口要教授青芜医术,从离开烈火堂起,就和青芜他们坐在了后面的马车上。 雪霁用月落的狗头发誓,当时自家王爷的脸色黑的跟碳有的一拼。 由此,所有暗卫得出一个结论,王爷真是一刻也离不开王妃。 只有宁汐和祁昭心知肚明,祁昭喜欢跟宁汐待在一起,是因为宁汐可以安抚他的头疼。 雪霁骑着马来到宁汐几人的马车旁,小心的敲了敲马车。 车里的笑闹还在继续,宁汐隔着车帘问道:“何事?” 雪霁硬着头皮道:“王妃,王爷说……让几位的动静小点。” 他话音刚落,车厢里为之一静,许久无人说话,宁汐扔下一句“知道了”就不再说话。 雪霁一时间有些惴惴不安,以前还好,现在和王妃相处时间越长,就越怕她,明明宁汐脾性温和,根本不乱发脾气,也没有什么大家小姐的娇气,但是现在一众暗卫就没有不怕宁汐的。 雪霁放慢速度,等着月落上来,去问月落这个问题,月落一脸难以置信,“什么怕,我们这叫敬重,这叫崇拜,这叫敬仰,王妃难道不值得我们敬仰吗?” 雪霁:“……” 倒也不用把怕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正当一行人打打闹闹的向着目的地出发时,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骂骂咧咧的声音。 “别跑,给本大爷站住。” “快追,别让她跑了。”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前方的景象也被众人收入眼中。 几个彪形大汉正追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相貌清丽,衣着不凡,手里抓着几个钱袋,脸上惊慌失措,正拼命的往前跑。 祁昭身份特殊,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吩咐暗卫们继续前进。 暗卫们哪有那么多同情心,自然是王爷的命令为重,再说这荒郊野外的,突然来这么一出,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哪知,他们想低调,有人却不这么想。 他们看见了对方,对方自然也看见了他们,前面正逃跑的姑娘眼睛一亮,冲着他们的马车就冲了过来,“救命啊,救救我,他们要抓我。” 若不是雪霁及时勒马,她怕是已经被马踩到了。 雪霁黑着脸,“这位姑娘,你看着点路。” 那姑娘急忙扒住马车,“这位大哥救我,那几个人要抓我。” 前面的马车停了,后面的马车自然也停下了,咋咋呼呼的声音传到后面马车里,系统精神一振,“宿主,是女主。” 宁汐掀开车帘往前看去,可惜马车挡着,什么也看不见。 木梨好奇心重,就要跳下车,宁汐一把拉住她,“别急,这位可是个麻烦,一旦沾上,除非你命硬,否则迟早被连累。” 看她脸色有些奇怪,木梨问道:“你认识?” 宁汐意味深长的道:“我不认识,这只是我的忠告,要不要和她有牵扯是你的事。” 说着,放开了拉着木梨的手。 宁汐这个身份,与女主就是天然的对立阵营,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女主光环的力量她经历这么多位面是真真切切见识过也领教过的,前期能苟还是要苟一下,别跟女主碰面才好,毕竟跟女主扯上关系,就意味着和麻烦沾边。 她这样,木梨反倒是有些拿不准了,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宁汐这人她还是了解一点的,即使爱逗她,也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她这么说,外面那个女人就一定有问题。 权衡利弊之后,木梨打消了出去看热闹的念头,乖乖待在马车里,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至于青芜和风铃,看宁汐没有出去的意思,连想了解的想法都没有,继续抱着自己的笔记刻苦钻研。 双方正掰扯的空档,后面的几个大汉也追了上来,看着这一行人衣着贵气又都带刀,气势不凡,倒是收敛了一点凶狠的神色,但依旧脸色不好,“把我们的钱交出来。” 沈玉棠急忙把钱袋塞进衣服里,一屁股坐上车辕,“有本事来抢啊。” 雪霁一时不察,被她上了马车,脸色更黑了,“下去。” 沈玉棠厚着脸皮道:“这位大哥,江湖救急,你就行行好,带我一程,要是我被他们抓住了,肯定没命了。” 领头的大汉立即黑了脸,“谁他妈要你的小命,把我们的钱袋交出来。” 沈玉棠往后缩了缩,“不给,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可知有多少百姓还吃不上饭,今日你们的钱袋本姑娘替你们保管了,待我将里面的钱捐出去,再在功德薄上给你们记一笔,岂不是比你们用这些钱吃喝玩乐来的有意义?” 几个大汉心里骂娘,他们刚干完一单生意,在酒楼吃饭休息,吃的好好的,突然冒出一个神经病,摸走了他们的钱包不说,还口口声声宣称这是劫富济贫,他们这钱也是自己跑江湖挣得,家里人还等着用呢,随随便便就被别人拿去济贫,谁来救济他们。 大汉顾忌祁昭一行人多,试图讲道理,“这位姑娘,我们也是跑江湖的,这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得,家里还有人生病等着买药呢,你这拿去了,我家里人拿什么吃药看病?” 沈玉棠压根不信,“骗谁呢你,你们家里等着用钱还能坐在酒楼大吃大喝,我看这就是你们鱼肉百姓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今日本姑娘心情好,替你们做做好事还债,不用谢我。” 大汉看着她这一副无知又无耻的嘴脸,气的脸色通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看向雪霁,隐忍道:“这位小哥要帮她?” 雪霁一脸淡漠,马鞭一甩将沈玉棠掀下车,“几位随意就好,我们不认识这位善良的姑娘。” 沈玉棠一脸不可置信的被推下车,扒着车不放,“你这人怎么这样,如此没有同情心,我一个弱女子落入他们手中,能有什么好下场。” 领头的大汉看雪霁毫不犹豫的动作,知道他们是不准备管这档事,心里惊喜,就听见沈玉棠的话,不禁怒道:“放你的屁,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老子要是想,去春香楼里随便点几个姑娘都比你胸大,要不是你偷了我们的钱,谁乐意大太阳追着你跑这么远,你以为你是天仙下凡啊,还真当自己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了。” 沈玉棠被气的头顶冒烟,她从小在寨子里都是被宠着长大的,收到的都是赞誉,那些叔叔伯伯也从来不在她面前大声说话,何时听过如此粗鄙的话,还把她和那些青楼女人比,那能比的了吗? 沈玉棠正要反驳,雪霁身后的马车里传出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走吧,不然天黑前赶不到驿站了。” 刚刚还一脸淡漠的雪霁恭敬的回道:“是,主子。” 沈玉棠怒气冲天的心霎时间似被灌入了清冽的山泉,瞬间让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沈玉棠来了兴趣,离开寨子后,她见过许多人,但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好听的声音,这么好听,人也一定好看,而且看这出行的架势,地位也应该不低,她沈玉棠就该配天底下最好的男人,现在碰见一个疑似的目标,怎么能轻易放过。 雪霁扬起马鞭就要走,不料沈玉棠突然冲到马车前面,“不准走,你们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救我一下会死吗?” 一边说着,她的眼睛却偷偷瞄着马车,那个人怎么还不出来,出来她就能看到他的脸了,如果只是声音好听,但是长得丑,那她就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雪霁一眼就看出她在打什么主意,想到王妃还在后面的车里,小心脏抖了抖,厉喝一声,“请姑娘自重,莫要胡搅蛮缠。” 又冲着几个蠢蠢欲动的大汉道:“东西不要了吗?还愣着做什么?” 几个大汉方才被祁昭的声音震住,这会如梦初醒,立即围了上去,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一边,威胁道:“臭丫头,老子看你是女人才屡屡手下留情,快把我们的钱袋交出来,不然把你卖去青楼,有你好果子吃。” 看着雪霁竟然真的毫不留情的扬鞭策马,马车咕噜噜的离开她的视线,沈玉棠不甘心的冲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大喊,“你们等着,你们这样见死不救会遭报应的。” 后面的事如何,宁汐他们已经走远了,自然不可能知道。 第72章 又遇女主 马车里,木梨好奇的左动动右晃晃,活似屁股下面装了弹簧。 宁汐无视她的好奇心,淡定的看书。 看着这招对她没用,木梨只好主动开口,“宁变态,我问你,你为什么说那个女人有问题。” 未免这位主好奇心过重到时候再跑出去葬送了自己,让她没了可用的人手,宁汐还是放下书,大发慈悲道:“你听过天命之人这个说法吗?” 木梨不解,“这不是话本里才有的吗?” 青芜和风铃也好奇的凑过来,宁汐耐心的解释道:“刚刚那个女人就是话本里说的天命之人,这种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能逢凶化吉,且每次逢凶化吉后都能碰见宝物,要不就是有贵人搭救,搭救之人必定某方面比一般人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武功高,跟她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女主光环一出,谁与争锋,在座的各位都是渣渣。 除了对一向对宁汐言听计从的青芜,连风铃都露出怀疑的神色,木梨嗤笑道:“你逗我呢吧,这种人简直就差飞升成仙了,还让普通人怎么活,再说,你怎么知道她这么厉害?” 宁汐不理会她的质疑,认真叮嘱青芜和风铃,“你们两以后如果见到她,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千万不能和她有任何接触,人家能逢凶化吉,你们可没那命,被连累了哭都没地哭。” 青芜一脸严肃的答应下来,风铃也表态,绝对不和她有任何接触。 木梨在旁边看着她忽悠两人,“你就吹吧。” 宁汐喝了口茶,“不信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我们今晚就会和她撞上,而且,刚刚我们没救她,肯定还会有别人救她,到时候她身边肯定会跟着一位青年才俊。” 女主嘛,肯定都是和女配不对付的,救她的自然是男配了。 木梨来了兴致,“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马上把解药给你,你可以随时离开。” 木梨喜上眉梢,“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看着她高兴,宁汐幽幽的笑了一下,“要是你输了,就跟着我五年。” 听着这条件,木梨犹豫了一下,青芜在旁边怂恿,“木梨姑娘,你不会是怕了吧?” 木梨眼睛一瞪,“谁怕了,赌就赌。” 宁汐伸出手,两人手掌相击,“赌约成立。” 青芜在一边同情的看了木梨一眼,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吃过亏,木梨姑娘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不长记性呢。 因为距离下个驿站还有很远的距离,恐在路上耽误时间,中午草草解决了午饭就重新上路。 终于,在天际擦黑的时候,马车紧赶慢赶的停在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城镇外。 城外的大树上挂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马车离的近了才发现是人头,风吹日晒下,已经变得干瘪,透着股扭曲的恐怖。 宁汐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窗帘,其他人也被恶心到了。 这处驿站距离边关大军驻扎的地方只有半天的路程,因为方圆几百里就这么一个休息落脚处,来往做生意的开店的行商的,都在这里歇脚,人来人往的也渐渐发展成了一座小城,虽然地方不大,但是人不少。 因为这里离边关较近,有关于朝廷军情的多半信件的都在这里周转,为防止被人截掉重要机密,这里常年隐藏着两个听命于皇室的高手。 这里的规矩就是,不论有多大的仇怨,都不能在城里杀人,打架可以,但是事后的损失要照价赔偿,不然,第二天你的人头就会被挂在城外大树上。 曾经有人不信邪,后来,他就变成了没有身体只有脑袋的干尸。 马车顺着大路进城,街道两边挂着明亮的灯笼,虽是夜里,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除了百姓,还有带着刀的江湖人士。 因为玉霄令的缘故,这座平时祥和的小城也笼罩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氛。 马车并没有去驿站,转了一圈,停在一个客栈门口,这是个两层高的客栈,里面人满为患,大厅里坐的满满当当,吃肉喝酒划拳的声音此起彼伏,吵吵闹闹的颇有一番快意江湖的味道。 祁昭和宁汐都戴了斗笠,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现如今江湖风声鹤唳,多得是蒙面的戴面具的想要隐瞒身份的人,戴个斗笠根本不算什么。 出示了信物,掌柜的脸上程序化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几位请随我来。” 众人在掌柜的带领下来到二楼,掌柜的指着其中几间客房道:“几位贵人,这些房间都是空着的,您们只管挑。” 说着,他推开门,里面的床铺很整洁,地面和桌子也一尘不染,看得出来打扫的很用心。 雪霁进去检查了一遍,出来吩咐道:“你下去招呼客人吧,让小二烧几桶热水送上来。” 掌柜点头应下,悄悄下去了。 宁汐推开一扇房门,青芜紧随其后进去帮她铺床收拾行李。 看着宁汐选了房间,祁昭这才选了她隔壁的房间,其余暗卫已经见怪不怪,只当没看见。 客房里空间很大,东西却很简洁,该有的都有,床,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书案,桌子和床中间隔着一张屏风,屏风上画着几根翠绿挺拔的翠竹,清新雅致。 这些房间都是两张床,宁汐和青芜一间,风铃和木梨一间,彼此也刚好有个照应。 木梨随后进来关上门,“宁变态,你说的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能跟我们再遇上啊。” 青芜帮她倒了杯茶,“小姐,喝茶。” 宁汐端起茶喝了一口,“怎么,迫不及待要输给我了?” 木梨接过青芜递过来的杯子,找了个地方坐下,“宁变态,我劝你赶紧把解药给我,这样才不会输得太难看。” 宁汐微微一笑,“我拭目以待,现在,出去。” “啊?”木梨有些没反应过来,“干嘛?” 宁汐:“难不成你要在这里看着我洗澡?” 木梨嫌弃的撇撇嘴,“谁要看你,我走了。” 洗过澡,宁汐懒癌发作,不想出门,让小二将晚膳送来房间,宁汐不去青芜自然不去,风铃本就是喜静的性子,宁汐索性叫过来一起吃。 祁昭也在房间用膳,其余暗卫倒是凑热闹去一楼大厅吃饭,顺便打探一下最近发生的大事,酒楼可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木梨性子活泼好动,一刻也闲不住,她本来想跟着暗卫一起下去的,但是看宁汐她们都在房间吃,一个人下去没意思,索性厚着脸皮挤过来四个人一起吃。 吃到一半,楼下传来争吵的声音,伴随着男人暴怒的指责,“你撞了人不道歉还有理了?” 随之而来的是女子振振有词的清脆声音,“明明是你撞到了我,我没让你道歉已经很宽容了。” 一听这声音,木梨立刻精神起来,“这声音有点耳熟,是不是中午你说的那个女人。” 宁汐咽下一口菜,“想知道你就去看看喽。” 木梨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来,“不行,你陪我一起去。” “没兴趣,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木梨和宁汐较劲的时候,楼下的闹剧还在继续。 第73章 救人(1) 楼梯口,一个五大三粗国字脸的汉子扶着一位病恹恹的妇人,那妇人蒙着面纱看不清脸,眼角的细纹暴露了年龄,但是露出的半张脸依稀可见其年轻时的风姿,只是如今却看着脸色蜡黄,眼睛也黯淡无光,整个人虚弱无力,倚在大汉身上,走路全靠大汉撑着。 此时,她正微微皱着眉,揉着被撞到的手臂不说话,反倒是她身边的大汉一脸心疼,“芸娘,你没事吧。” 妇人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夫君,我们走吧,一会济世堂该关门了。” 大汉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沈玉棠,“下次走路小心点。” 说罢,小心的扶着妇人向外走去。 沈玉棠不乐意了,跑到两人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他们,“你把话说清楚,谁走路不小心了?” 一个身穿青衣,身材高大,英俊潇洒的男人上前一步,堵住壮汉和妇人的路,“给小棠道歉。” 青衣男子身后两个护卫拉了拉自家少主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被青衣男子无视。 壮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赤虹剑派好大的威风。”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传来窃窃私语,“他就是赤虹剑派的少主,看着挺年轻啊。” “是啊,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看啊,八成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不过,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没听过赤虹剑派的少主定亲的消息啊。” 至于是什么东西,在座的人都懂。 不意被人认出身份,又听见周围的议论,特别是定亲两个字,听进耳里,砸的青衣男子脸色通红,“阁下认识我?” “想不到赤虹剑派的少主,也会为了一个蛮不讲理的女子如此是非不分,”壮汉冷声道:“世人皆道赤虹剑光明磊落,急公好义,不想竟有如此后代,当众为难别人不说,又是非不分,真是丢了赤虹剑派的脸。” 青衣男子脸色一变,“和我父亲没有关系,阁下何必污他名声,再说我何时为难你们了。” “我夫人病了赶着求医,你们撞了人不道歉也就罢了,现在又拦着我们不让走,还不是为难?” 青衣男子目露窘迫:“这位兄台莫恼,只是你们撞到了人,小棠又是个女孩子,道个歉不过分吧。” 壮汉目露嘲讽,“有眼睛的都看得到怎么回事,我夫人大度不计较罢了,这女子却揪着不放,气量如此狭小,也不知道赤虹剑知道自己儿子为了这么个女子败坏赤虹剑派的名声,会不会气死。” 青衣男子被壮汉的话刺的面红耳赤,他也不是那种强硬的性子,急忙让开路,“在下不敢,兄台为夫人要看病自然是急事,请。” 一旁正等着壮汉道歉的沈玉棠心里不太舒服,扯着青衣男子的袖子怒道:“赵季尧,你和我是不是一边的,怎么能帮着别人?” 赵季尧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道:“小棠,人家有急事呢,再说你也没事,就别跟他们计较了。” 沈玉棠不服气,她一把挣开赵季尧的手,蹬蹬两下又跑到将要出门的大汉身前,“不准走,今天你不道歉,休想出这个门。” 壮汉面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耐心告罄,他本就是在江湖上混的,能有多好脾气,能说那么多,还是看在赤虹剑派的面子上。 壮汉眼神一厉,一条腿带着劲风猛地扫向沈玉棠。 鞭腿气势雄浑,压迫十足,看那架势,沈玉棠被踢中,不死也得残废。 一旁的赵季尧见势不妙,急忙推开沈玉棠,双臂交叉在胸前硬接了壮汉这一招。 壮汉不想惹是生非,只用了三成力,就算如此,也让赵季尧一连后退几步,半跪在地,嘴角溢出血迹,看样子是受了内伤。 硬接壮汉一招,赵季尧心里暗道不妙,本以为只是个江湖人,没想到竟然是个高手。 赵季尧是这一代天资最高的弟子,离开门派时,武功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是应付普通二流高手还是不成问题的。 再说壮汉一副普通人的样子,他压根没想到自己根本不是壮汉的对手,眼看赵季尧被一招打伤,他身边的护卫也暗暗心惊,一个堵住壮汉的路,一个上前查看赵季尧的伤势,“公子?” 被推开的沈玉棠还没来得及生气,就看见赵季尧嘴角的血迹,她白了脸,急忙上去推开护卫扶住赵季尧,着急道:“赵季尧你没事吧?” 赵季尧就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勉强扯出一抹笑安慰她,“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修养几天就好了。” 沈玉棠心疼的道:“你都吐血了还没事。” 说着,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绢细细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赵季尧不意她如此,发白的脸色涌上些许血色,“小棠,你是在担心我吗?” 沈玉棠白了他一眼,“废话,你都这样了,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赵季尧脸上的红晕更浓了些,站着不动任由沈玉棠动作,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楼上,拗不过木梨死缠烂打的宁汐被拉出来看热闹,看到这情景不由轻轻挑眉,“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木梨回想了一下赵季尧刚刚挡在沈玉棠身前的场景,又见他此时满眼温柔,难以置信,“他眼瞎了吗?图什么?” 宁汐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系统在她脑海里感叹,“这就是女主光环的力量啊。” 关心了几句赵季尧,沈玉棠气愤的转身指责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刚刚撞了我不道歉就算了,现在又打伤我同伴,武功高就能为所欲为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这话落下,周围不少人“噗嗤”笑出声,还有人悄悄议论。 “这姑娘看着长得挺好,怎么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哎,估计又是哪个跑出来玩的大小姐。” “怎么也没人跟着,真不怕被人黑吃黑啊。” “谁知道这些大家子弟怎么想的。” 壮汉正要反驳,他旁边的妇人却突然身体抽搐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壮汉顿时慌了神,接住她软下去的身体急的红了眼:“芸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发作了?我现在就带你去买药。” 说着他把妇人打横抱起来就要离开,刚刚吃了亏的沈玉棠怎么肯,“站住,还想装病骗我,你们两个快给我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她说的自然是赵季尧身后的两个护卫,那两个护卫虽然看她不顺眼不想听她命令,但是赵季尧受了伤,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看着堵在面前的几人,壮汉反而平静下来,他动作小心的把怀里的人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芸娘,等我一会,马上就带你走。” 妇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靠着桌子勉强打起精神点点头。 楼上,木梨看着沈玉棠眼露嫌恶,“这种女人竟然会是天命之人,天道是瞎了眼吗?” 壮汉站起身,眼神淡漠,用看死人般的眼神盯着沈玉棠,“我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刁蛮任性之人,今天他们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壮汉从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两个黑色的拳套带上,一瞬间,杀气冲天。 看他这个动作,围观群众急忙后退,免得殃及池鱼。 在这里打架的人多,久而久之,众人也都习惯了,只要顾好自己就行,反正东西坏了有赔偿,他们还能免费看打架。 有眼尖的围观群众认出他手上的拳套,“这不是泰山拳罗钧吗?他不是十年前就宣布退出江湖了吗?” 感受着壮汉身上传来的压迫,再听着围观群众的议论,赵季尧的两个护卫嘴里发苦。 罗钧成名早,武功高强哪里是他们两个护卫能匹敌的。 壮汉也就是罗钧,却没有给他们再开口的机会,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了上去,双拳携着排山倒海的力道,重重的撞在其中一个反应不及的护卫剑上。 自家娘子生死未卜,壮汉直接下了重手,护卫的剑当场断裂,本人也直直的飞了出去,撞在对面店铺的墙上,口中喷血,挣扎了几下晕了过去。 另一个护卫甚至来不及救援,被击中的护卫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木梨凝重道:“泰山拳罗钧。” 宁汐不太了解这些早年成名的人,“很厉害吗?” 木梨翻了个白眼,“当然了,他早年拜在泰山派门下,虽是普通弟子,对于泰山拳的领悟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很快就斩头露角,风头一时无两,后来与人比武输了,受不了打击宣布退出江湖,距离现如今已经过去十年了。” 系统疑问脸,“这些天才都这么经不起打击吗?” 就在壮汉要继续时,身后的妇人又喷出一口血,脸色迅速萎靡下去。 看了这么久的戏,前因后果自然是了解了,再说,沈玉棠的所作所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看不上眼,木梨拉了拉宁汐的袖子,“救救她。” 宁汐转头看她,“你这么肯定我能救?” 木梨一路上不光和青芜她们混熟了,跟暗卫们关系也不错,自然听了不少宁汐的事,对于她的医术有了点了解,“他们天天跟我夸你,你难道不想向我证明一下。” 宁汐无语,“向你证明有什么意思。” 话虽如此,她还是下楼走向妇人,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有无辜之人死在她面前不是,更何况还是被女主连累的。 系统嘀嘀咕咕,“宿主,你说原著里会不会就是罗钧在这里碰到女主,又被女主纠缠害得他夫人丢了性命,所以后期罗钧才会针对她。” 宁汐脚步一顿,又脸色如常的迈开脚步,只是心里却有些认同系统的话,看着罗钧对他夫人的在意,害的他夫人没命的沈玉棠自然是被罗钧记恨上了。 和女主不对付的,将来能给女主添堵的,宁汐都要掺一脚,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嘛。 有了前一个护卫的教训,另一个护卫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壮汉一时被缠住脱身不得,只能急的不停怒吼,不要命般的攻向护卫。 宁汐下楼时,顺手往脸上扣了个面具,这里的驿站都和皇家有关,保不准就有人认识她,祁昭腿好了的事暂时不宜外传,一行人在外面必要的伪装还是要有的。 客栈外,壮汉与护卫正交手,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拼着一掌换一掌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护卫。 泰山拳罗钧成名早,又战绩斐然,护卫先前听说还好,直面他时,才知道其中的压力有多大。 因此,护卫紧盯着他的动作,丝毫不敢分神,也不敢硬拼,只能以躲避为主,心里叫苦不迭。 赵季尧在一旁看的着急,奈何他武功本就没有护卫高,先前又受了伤,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至于沈玉棠,她看着吐血的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转开眼睛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壮汉被缠住,围观群众又退的远远的,妇人周围空出一大片,因此宁汐的接近就格外显眼。 壮汉一边打一边不忘留意妇人的情况,发觉宁汐靠近,又看她戴着面具,以为是要对妇人不利,情急之下硬生生受了护卫一剑,向着宁汐冲过来,“滚开,别碰她。” 宁汐还未有反应,面前白影一闪,祁昭挡在她身前,和壮汉对了一掌。 双掌一触即分,祁昭小小后退半步,壮汉却一连后退三步,每一次脚掌落下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双方高下立判。 围观群众急忙又离的远了些。 第74章 救人(2) 壮汉暴怒的脸色凝重了些,他想再上前,宁汐一句话止住了他的动作,“不想她死就别动。” 壮汉前行的动作停下,死死盯着宁汐,“你说什么?” 宁汐却不再理他,伸手搭上妇人的手腕诊脉,祁昭帮她挡了壮汉一掌,就安静的站在原地当一个透明人。 从宁汐出现到祁昭对上壮汉,只是很短的时间,楼下本来在看热闹的暗卫们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齐刷刷围在祁昭和宁汐周围,“主子,夫人。” 祁昭:“吃你们的。” 紧随其后的木梨怕壮汉再动手,赶紧道:“这位兄台别冲动,她是大夫,让她看看。” 壮汉眼里爆发出一阵光亮,只是想到了什么,又迅速黯淡下去,到底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再试图阻拦宁汐。 沈玉棠本来还心心念念着要教训壮汉,但是从暗卫站起来到祁昭出声,就把壮汉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不禁瞪大眼睛,这个声音,不就是她白天遇见的那个声音好听的男人吗? 就算祁昭戴了面具,遮住了脸,但是露出的眼睛和下巴都能看出来他是如何的出色,尤其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气质,根本骗不了人。 原谅她沈玉棠从小就不爱读书,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好看这个形容词。 沈玉棠视线转到宁汐身上。刚刚那群下人叫她什么?夫人?这个男人成亲了? 沈玉棠看看宁汐又看看祁昭,不甘心的咬住下唇,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成亲? 她盯着祁昭心里念头急转,面色变幻不定。 身边的赵季尧时刻关注着她,见她如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祁昭生人勿进的面具,不禁关心的问,“小棠,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被吓到了?” 有了祁昭,沈玉棠自然看不上温吞的赵季尧,因此和他说话时,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股嫌弃,“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你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 赵季尧虽然温吞,但并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嫌弃,又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祁昭,心下黯然,不再说话。 宁汐收回手,轻声道:“百日枯。” 壮汉乍听这三个字,一脸茫然,“什么百日枯?” 木梨凑到妇人面前打量着她的脸色问道:“这是什么?” “百日枯是一种罕见的毒草,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它毒性凶猛,人服下之后,就会如同逐渐枯死的草木般,身体渐渐衰败,百日一过,便会丧命。” 宁汐简单解释了几句,问道:“百日枯已经有许久不曾见到,你夫人是如何中毒的?” 乍闻如此噩耗,壮汉一时失语,面色刷一下白了,手足无措道:“她没有乱吃东西啊,怎么就会中毒呢?” 壮汉看着宁汐平静的脸庞,急忙问道:“这位夫人,你能解毒吗?” “能倒是能,”宁汐摸着下巴,“不过嘛……” 壮汉倒很是上道,“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能救芸娘我什么都答应你。” 宁汐戏谑道:“如果让你去死呢?” 壮汉犹豫了一下,坚定的道:“可以,但你必须先治好她。” 宁汐:“如果治好了你不认账呢?” 壮汉毫不犹豫道:“我可以先自废武功。” 说着,他就要动手。 木梨急忙阻止他,“好了好了,别当真,她逗你的。” 又对着宁汐翻了个白眼,“欺负老实人有意思吗?” 宁汐微笑,“有啊,你看我从来都不欺负你。” 木梨:“……” 壮汉固执的盯着宁汐,宁汐点了妇人身上几处穴道,阻止毒性更进一步蔓延,“带着她跟我来吧。” 眼看着一行人要上楼,沈玉棠急了,冲到祁昭面前,“这位公子,你还记得我吗?” 祁昭后退一步,淡漠的扫了她一眼,“让开。” 沈玉棠以为他没认出自己,着急证明自己:“是我啊,白天我们还碰见过的,你忘了吗?”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她身上了。 祁昭本就是淡漠的性子,无意纠缠,只想上楼,沈玉棠却不依不饶,倒贴的意思极为明显。 木梨先前就看她不顺眼,这会人命关天的时候,她还拎不清,直叫人厌烦。 她假装没看见上前一步,暗自运气,撞得沈玉棠后退几步,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没等沈玉棠说话,木梨捂着手臂后退几步,“哎呀,你干什么?怎么随便撞人?” 沈玉棠猝不及防被撞开,怒道:“你干什么?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木梨委屈道:“这位姑娘,撞到你了实在对不起,但是我过来了你怎么也不让一下?” 沈玉棠被撞的手臂生疼,捂着手臂,“你是故意的。” 木梨娇娇弱弱一副受了伤的样子,“你只是后退了几步而已,我都被你撞成这样了,你怎么能说我故意呢?” “你撒谎,你明明是装的。” 木梨冲她眨眨眼,一副“我就是装的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表面依旧柔弱,“哎呀,我的手好疼。” 她捂着手臂的指缝间露出一丝丝红色,模样瞧着极为痛苦。 围观群众立马炸开了锅,“这女的怎么这样,刚刚撞了别人不道歉,现在又故技重施,真是令人不齿。” “你看看她那副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陷害她呢。” “你没看她刚才的举动吗?说不定是想自荐枕席呢,一个姑娘家,不知羞耻。” 由于角度问题,大家都只看到是木梨要走,沈玉棠故意不让,压根没往沈玉棠是被冤枉这个方向去想。 周围谴责的视线包围着她,令沈玉棠羞愤不已,她还没来得及辩解,久等宁汐不回,下来查看的青芜急忙上前扶住木梨,“木姑娘,你没事吧,都流血了。” 说完,冲着沈玉棠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撞伤人不道歉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沈玉棠百口莫辩,周围人谴责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刺激着她,不用听她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耻辱感一寸一寸充斥她的心间,她一时脸如火烧,竟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赵季尧见势不妙,上前几步拉了一把沈玉棠,把她拉到身后,一边歉意的对着木梨道:“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小棠她不是有意的,赵某在此代她向你赔罪,姑娘治伤的费用都由在下出。” 沈玉棠在他身后目露惊愕,继而露出伤心的神色,连赵季尧也不相信她。 木梨目露叽讽,“是啊,你身后这位姑娘可太善良了,她能把别人辛苦赚的看病救人的银子拿去做好事,怎么能做出这种故意伤人的事情来呢?” 沈玉棠大声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木梨看着宁汐已经上楼了,也不跟她废话,丢下一句“你自己心里清楚”就扶着青芜的手跟了上去。 祁昭也目不斜视的离开了,暗卫自然是一起。 沈玉棠正满心羞愤,自然没脸再纠缠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祁昭跟着宁汐离开。 第75章 救人(3) 转眼间,一楼大厅只剩下吃瓜群众和赵季尧沈玉棠,以及跟着赵季尧的那两个护卫。 围观群众正听八卦听的热火朝天,冷不丁一方主角就走了,这无异于“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好在另一个主角在啊,这还是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这种事当然是要问当事人比较清楚了。 没等他们发问,沈玉棠就冲过去对着掌柜的道:“老板,我要订房。” 掌柜的翻了翻记录的册子,抬头冲她微笑道:“抱歉这位客官,本店的客房已满,要不您往别处去看看?” 沈玉棠瞪大眼,伸手就去拿桌上的册子,“你说谎,我刚刚明明看到还有空房间。” 掌柜拿着册子避过她的手,态度依旧客气,“客官您说笑了,哪有店家把客人往外赶的,还请您不要干扰小店正常做生意。” 沈玉棠还待辩解,赵季尧心累的按住她的手,“小棠,我们去别的地方住吧,别为难人家生意人。” 又对着掌柜拱手,“还请掌柜见谅。” 掌柜的微笑道:“客官不必介怀,只是如今天色已晚,您们还是要早些寻个落脚的地方才是。” “多谢掌柜提醒。” 说完,他拉着沈玉棠的胳膊往外走,“小棠,我们去找住的地方吧。” 沈玉棠看了二楼一眼,还有些不甘心,,“可是……” 沈玉棠刚想说她还没认识刚刚那位公子,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和日后如何联系,余下的话就在赵季尧受伤的眼神中咽回了肚子里。 她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道:“那我们先走吧。” 赵季尧年少英才,在家时更是没少被人夸赞,刚下山第一天就因着沈玉棠给别人赔了数次不是,虽然心里依旧爱慕她,却忍不住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 二楼,一间干净的客房中,壮汉小心的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转头焦急的看着宁汐,“姑娘,这?” 宁汐手掌一翻,无人看清她的动作,她手上已经多了一个乳白色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粒乳白色的浑圆丹药,散发着扑鼻清香。 祁昭看着她的动作,总觉得有点眼熟,等她打开盒子,内心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正是他先前被宁汐坑在屋外熬了一夜后宁汐给他服用的丹药,后面他问过宁汐,好像叫什么混元丹。 不过之前宁汐不是说这种丹药很稀有吗?给他服用的已经是唯一一粒,如今怎么又有一粒? 系统像是知道祁昭的困惑,“宿主,你之前不是说只有一粒吗?” 宁汐:“不那么说怎么显得这东西珍贵?” 系统咽了咽口水,斟酌着道:“所以,它有多少?” “太多了懒得数,我都是当糖豆吃的。” “……” 拿出丹药,宁汐秒变心疼脸,“这个给你夫人服下,你再用内力帮她催化,等到药力渗透她全身各处,就没事了。” 木梨盯着丹药好奇道:“这是什么?只要吃了这枚丹药就没事了?” 宁汐:“不然你以为有多复杂?” 壮汉眼不瞎,自然看到她脸上的心疼,郑重保证道:“姑娘放心,等我夫人好了,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壮汉去帮妇人解毒了,宁汐本想回房间,被木梨拉住了,“别走啊,救人救到底,我们等一会嘛,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宁汐坐在一边,望着她拉着自己的手挑眉,“不是受伤了?” 木梨“嘿嘿”一笑,从衣服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牛皮袋,袋子上的塞子呈打开状态,袋口还有丝丝血迹,“这是鸡血,她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让我受伤,障眼法罢了。” 青芜拉开她手腕上的衣服,下面的皮肤果然光洁如新,“你骗我!” 木梨一时忘形,忘了这茬,赶紧补救,“哎呀好青芜,别生气了,当时事发突然,我要是告诉你,你绷不住露馅了,还怎么给那个女人下套?” 青芜也就是说说,倒不是真的生气,但是嘴上自然是不肯轻易原谅她的,木梨赶紧拉着她去一边哄了。 祁昭在宁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淡淡的声线传进宁汐的耳朵,“不是说这药没有了吗?” 宁汐看了眼床上正运功的壮汉,他毫无所觉,没有反应。 祁昭淡淡道:“放心吧,传音入密。” 宁汐:“物以稀为贵。” 祁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宁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祁昭端着茶,“怎么?” “你怎么还在这?” 祁昭喝茶的手一顿,又继续镇定的喝完,放下茶杯神态自若的离开了这里。 说实话,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宁汐,仿佛一件很自然的事,根本不需要过多思考。 好不容易哄好了青芜,木梨凑过来坐在宁汐旁边,殷勤的为她倒了杯茶,“宁大美人喝茶。” 宁汐斜了她一眼,“有话快说,别做出这副恶心的样子。” 木梨被噎了一下也不恼,笑嘻嘻的,“你刚刚给他的丹药,还有吗?” “没了。” 木梨急了,“哎呀,别这么着急拒绝嘛,价格好商量。” 听到这里,宁汐放下茶杯看着她,“说起这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木梨满头问号,“???” 青芜在一旁提醒,“木梨姑娘,你先前还与我家小姐打赌来着。” 木梨脸上殷勤的笑顿时僵住了,“呵呵,呵呵呵,这不是没想到吗?” 青芜这下可总算逮着嘲笑木梨的机会了,“我家小姐提醒你了,是你自己不信邪。” 木梨:“……” 这丫头一点也不可爱。 宁汐揶揄的看着她,“堂堂神偷白雨梨花也会耍赖?” 木梨脖子一梗,“谁耍赖了?” “那记得,你要跟着我五年。” 正说话间,床上的壮汉惊惶的喊声传来,“芸娘,芸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宁汐眼神一凝,快步来到床前。 只见芸娘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脖子以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乌黑,如同中毒一般,她急促的喘息着,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宁汐伸手把脉,她的脉象似有似无,身体滚烫如火,轻微的打着摆子。 壮汉抱着她手足无措,“芸娘,芸娘你别吓我,都是我的错,你醒醒啊,我都听你的,再也不出去打架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复又转头对着宁汐怒吼,“你不是说只要吃了那药就没事了吗?你骗我!” 说到最后,已是动了杀机。 宁汐怀里的竹筒却在这时震动起来,她诧异了一下,拿出竹筒,胖虫子在里面折腾的欢,隔着竹筒都能感受到它的兴奋。 没等宁汐打开,胖虫子已经自己顶开盖子爬了出来,冲着宁汐晃了一下脑袋算是打招呼,就弹到了芸娘的衣服上。 壮汉猝不及防,等看清后,眼神一狠,就要一掌劈了它。 宁汐伸手挡了一下,掌心被震得有些发麻,“别动,你夫人还有救。” 壮汉充耳不闻,双眼赤红,再次出掌,势必要让胖虫子毙于掌下。 宁汐无奈之下,只能点了他的穴,壮汉毫无防备之下被她点穴,对她怒目而视,“你做什么?快放开我,你敢伤害芸娘,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宁汐指着床上冷声道:“我要害你夫人只管告诉你她没救了,何必白费我这一颗上好的丹药,好好看着。” 说罢,点了他的哑穴,不再理会杀气腾腾干瞪眼的壮汉,将注意力放到蛊虫身上。 只见胖虫子趴在芸娘的衣服上,对着她的腹部高高昂起头,耀武扬威一般不停的龇牙,一副在恐吓谁的样子。 看胖虫子这做派,宁汐猜到了点什么,轻声道:“看来你们惹的仇家来头不小啊。” 壮汉想运功冲开穴道,没想到一使力,丹田处却是空空如也,心下不由涌出一股绝望来。 木梨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呆了,反应过来急忙来到宁汐身边,“这,她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了?” 宁汐:“先前以为这位夫人只是中毒,没想到下毒之人还有后手,那毒是抑制她体内蛊所用,毒解了,蛊没了压制之物,自然醒了。” 木梨看着胖虫子有点恶心,“这是什么?” “我养的。” 木梨想到这些天往宁汐身边凑的时候,她身上就揣着这么大一个虫子,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想就觉得窒息。 随着胖虫子的恐吓,芸娘打着摆子的身体逐渐安静下来,虽然皮肤依旧发黑,但是好歹没有像刚刚一样,一副随时要去见阎王的样子。 胖虫子转头冲着宁汐摇头晃脑,旁人不知,宁汐却懂它的意思,“你让我帮你把它弄出来。” 胖虫子人性化的点头,冲着芸娘腹部爬去,在一个地方停下来,回头看宁汐,似有催促之意。 宁汐对木梨道:“有匕首吗?”。 “有,”木梨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柄上镶着一颗红宝石,瞧着就价值不菲。 壮汉眼见她拿出匕首,心急如焚,牙齿咯咯的似要咬出血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宁汐拔出匕首,让青芜找来倒了一碗酒,给匕首消毒后嘱咐她,“守好房门,别让人进来。” 青芜郑重点头。 宁汐懒得解衣服,三两下用匕首割开一条缝,胖虫子甩着圆圆的尾巴,艰难在芸娘裸露的腹部画了个圈,示意从这里下刀。 宁汐手起刀落,芸娘的腹部立即多了道浅浅的伤口,血液小溪一般蜿蜒流出,顺着肌肤浸湿了她的衣裙。 胖虫子冲着伤口发出“咝咝”的声音。 不多时,伤口附近蠕动起来,一条黑色的像是蜈蚣一样的虫子从伤口里爬出来,身上还沾着血,锋利的口器开合着,密密麻麻的细足看的木梨汗毛倒竖。 她急忙躲到宁汐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摸观察。 黑色虫子一出来,就被等在一边迫不及待的胖虫子一口咬掉了头部,接下来的画面实在过于恶心,木梨忍不住别开了眼睛。 宁汐在黑色虫子被胖虫子吃掉后,在芸娘的伤口上撒了一层药粉,血立刻止住了,伤口竟还肉眼可见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止血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胖虫子吃饱了,又在芸娘的衣服上擦了擦嘴,这才离开芸娘的身体,蹦跶到桌子上,开始来回翻滚。 木梨惊奇道:“它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 宁汐淡定道:“刚刚吃太多了,消食。” 木梨:“……” 随着黑色蜈蚣一样的虫子离体,芸娘发黑的皮肤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呼吸也平稳下来,不过几个呼吸,眼睫开始颤动,瞧着像是要醒了。 壮汉惊愕的眨眨眼,看着妇人慢慢睁开眼,一时激动,竟是落下泪来。 宁汐伸手解开壮汉的穴道,壮汉顾不得其他,扑到床上,“芸娘,你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一边说着,他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刷刷刷”的流下,打在妇人手上。 妇人刚醒还有些晕乎,她眨了眨眼,在壮汉的搀扶坐起来,用袖子帮壮汉擦脸,“夫君,我没事,你怎么哭了。” 一动之下,感觉肚子有些凉,她低头一看,肚子上被划破的衣服和伤口映入眼帘,她急忙抬起衣袖盖住肚子,又看向房间里多出来的三人,“夫君,这几位姑娘是?” 壮汉反应过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对妇人介绍,“就是这位姑娘救了你。” 他一脸歉意对宁汐道:“先前是我不知情,误会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您要是生气,要打要骂,我老罗都受着,绝不喊一声疼。” 妇人听得眉毛皱了起来,“你干什么了?” 壮汉挠挠头,将先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妇人瞪了他一眼,又对着宁汐歉意道:“这位姑娘,我名乔芸,这是我夫君罗钧,他平时莽撞惯了,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姑娘的救命之恩我记在心里,但凡您有差遣,我夫妻二人绝无二话。” 罗钧也在一旁一脸憨笑的点头,乔芸醒了,他仿佛由狮子一瞬间变成了无害的猫,但是能给他顺毛的也就一个乔芸。 第76章 乔芸 宁汐淡淡道:“无事,关心则乱,我能理解。” 乔芸身体虚弱不便行礼,推了一把身边的丈夫,“还不快去给这位姑娘倒茶赔罪。” 罗钧憨笑着去倒茶了,乔芸道:“还未请教姑娘名讳。” 宁汐:“我姓宁,这是木梨,青芜。” 一一介绍过,乔芸看她无意透露自己名字,心下了然,也不追问,“宁姑娘年级轻轻就有一手好医术,又随身携带蛊虫,可是苗疆的人?” 怕宁汐误会自己有意打探她的身份,乔芸又连忙补充道:“宁姑娘不便告知也无妨,左右您是我夫妻二人的恩人,只是怕以后想寻姑娘报恩却不得其门。” 宁汐摇头,“我非苗疆人,这蛊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说起这个,宁汐对着桌上滚来滚去的蛊虫指了一下房间里的水盆,“去,自己洗干净。” 蛊虫听话的自己去游泳,又在青芜拿来的毛巾上滚了一圈,擦干净身上的水,这才蹦到宁汐面前邀功。 宁汐冷酷无情的把它往竹筒里一塞,粗鲁的动作看的其他人眼角直抽。 “天色已晚,我就不多打扰了,两位有什么事可以明日来找我,我的房间就在隔壁。” 乔芸感受着肚子上的凉意,顺水推舟道:“既如此,就不多留宁姑娘了,宁姑娘慢走,待我明日再去寻姑娘。” 宁汐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青芜打着哈欠为二人铺床,木梨还想跟进来,宁汐无情的关上门,木梨一时不察差点被撞到鼻子,气的她在心里大骂了好一通才离开。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屋内一片漆黑,宁汐躺在床上看似闭着眼,却并没有睡着。 傍晚帮乔芸解毒时,宁汐本想阻止胖虫子吃掉那条形似蜈蚣的虫子,然而胖虫子给她传达过来的信息却是吃了这条虫子,便能得到它所有的一切,包括记忆和能力。 宁汐确认了一下,并不只是这条,其他蛊虫都可,这简直就是弱化版的虫子易容术。 所以宁汐并未阻止胖虫子,这会躺在床上闭着眼消化胖虫子反馈回来的消息。 信息其实很简单,毕竟一条虫子杀伤力再大,也和脑容量大小没有关系。 这种蜈蚣一样的蛊虫叫做连心蛊,连心蛊分母蛊和子蛊,母蛊掌握在下蛊之人手里,其他子蛊用来给别人服用。 服下子蛊的人,只要手持母蛊的人下令,蛊虫就会令中蛊之人失去心智,被母蛊控制,听从手持母蛊之人的命令,一旦反抗,母蛊的主人动念间,就能令子蛊啃噬掉中蛊之人的心脏,使其毙命。 这种蛊在培养死士时是很有用的,且它沉睡时,就只是一粒小小的药丸,很容易混到别的食物中误服,乔芸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下蛊。 子蛊最后传回来的画面,除了一个驼背瞎了左眼的老头,就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信息了。 整理完脑海中的信息,宁汐放空思绪,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起床洗漱之后,小二送来早饭,宁汐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没有要去一楼大厅吃饭的意思。 吃饭的空档,门被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人是木梨。 她伸出脑袋看向桌子,深吸一口气,“吃饭怎么不叫我。” 说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拿起一套还没用过的碗筷吃了起来,丝毫不见外。 宁汐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记得你仿佛爱睡懒觉。” 木梨嘴里塞着馒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好奇昨晚的事。” 她喝了口茶,费力的咽下嘴里的馒头,看着宁汐停下的手,“你不吃了?”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说完,宁汐起身走到床边,刚要拿起枕头边的竹筒,木梨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等等等等,你好歹让我吃完啊。” 宁汐随手拿起竹筒揣进怀里,看的木梨又一阵恶寒。 她狼吞虎咽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乔芸和煦的询问,“宁姑娘,你在吗?” 青芜过去打开门,是已经收拾妥当的罗钧和乔芸两口子。 先前乔芸病着还不甚明显,昨日她解了毒,经过一晚上的修养,如今气色大好,乔芸本身五官出色,又穿了身橙色裙装,一眼望过去,成熟妇人的风韵展露无疑。 看见里面埋头狂吃的木梨,乔芸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来早了。” 宁汐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已经吃好了,她是来蹭饭的,不用管,进来找地方坐。” 乔芸这才拉着罗钧进来,找了张凳子坐下,有些急迫的问:“宁姑娘,昨日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汐顿了顿,简单阻止了一下语言,隐瞒了自己的消息来源,将连心蛊的存在告知了两人,又描述了一下那个驼背瞎眼的老者。 话音落下,乔芸和罗钧的脸色都难看起来,“竟是他干的。” 看两人神情也知道是他们认识的人,宁汐无意过问别人私事,看向一边,缄默不言。 她不说话,乔芸倒是没有隐瞒她的意思,“实不相瞒,宁姑娘说的那个老人,是我夫君的叔叔,公公在夫君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他将我夫君抚养长大,又让他拜入泰山派门下,习得一身武艺,叔侄两感情一向很好,说是父子也不为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下毒的人竟会是他。” 罗钧面皮紧绷,整个人如同一尊无悲无喜的佛像,看不出他的想法。 乔芸神色复杂,有些担忧的看着身边的罗钧,轻轻握住他的手。 罗钧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涩声道:“芸娘,我没事。” 乔芸并未出言安慰,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感受着手中的力量,想到爱妻这些天受的苦楚,罗钧下定决心般的回握回去,“芸娘,我不信叔叔会如此对你我,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乔芸温柔的看着他,“我陪你一起去。” 罗钧转身眨掉眼中的湿意,勉强扯出一抹笑,“好。” 木梨在一旁揉着肚子,刚刚明明吃的不多,这会却感觉好像有点撑。 乔芸站起身,对着宁汐行了个礼,“宁姑娘,我夫妻二人要回家一趟解决家事,不知可否留下传讯方式,待我夫妻二人解决完后,再来寻姑娘报恩。” 说着,又拿出一条五彩的绦子双手递到宁汐面前,“这是我的信物,只要姑娘在的地方有霓裳绣庄,掌柜看了这个,都会无条件为姑娘提供帮助。” 宁汐也不矫情,接过绦子看了几眼,收进怀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她收下,乔芸展露出几分笑意,“不知稍后该去何处寻姑娘?” 第77章 信安城 乔芸夫妇离开了。 宁汐要围着玉霄令转,也没有个固定的落脚点,便告诉他们,如果到了有霓裳绣庄的地方,就留下消息,两人再三感谢宁汐后动身离开了。 昨夜在此地停留了一宿,今天吃完早饭,众人随即动身上路。 雪清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保不准雪清会遇上什么隐世不出的老妖怪,宁汐有点担心。 宁汐他们刚离开,客栈外就进来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身上脂粉味重的直叫旁人退避三舍,正是昨日被赵季尧带走的沈玉棠。 她来到掌柜的面前,伸手抚了抚头上的珠钗,自以为风情万种,实际上在掌柜心里,却是矫揉造作的不行,“老板,昨日那位公子,他住哪间房。” 竟是不顾女儿家的脸面,直接要去房间寻人。 掌柜的内心一阵腻歪,他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早就打断腿了。 隐晦了打量了几眼沈玉棠,掌柜心里不屑的撇嘴,他家王爷都成亲了,娶的王妃长相比这女人漂亮不知多少倍,而且王妃还会医术,今早他可都看到了,昨天那个眼看着就要咽气的妇人今天一大早就精神饱满的离开了,足以说明他家王妃医术不凡。 这种女人除了蛮不讲理给人添乱,什么也不会,和王妃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敢觊觎他家王爷。 忍着心里的不快,掌柜的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这位姑娘,您说的那位公子今早就离开了。” 沈玉棠脸上矫揉造作的笑僵住,“你说什么?” 掌柜的继续保持着脸上的职业假笑,“您没听错,他刚刚离开,这会应该已经出城了,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街坊邻居,他们都看到了。” 沈玉棠听罢也顾不得其他,提起裙子飞快的离开。 掌柜的一脸嫌弃的看看她踩过的地面,招手唤来小二,“我说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她脸上的脂粉掉了一地也不知道拿扫帚扫扫,扰了其他客人的兴致怎么办?” 小二“诺诺”应是,就要去拿扫帚,掌柜的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还有,去点根香,去去味。” 这一系列变故宁汐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自然也不知道沈玉棠回到自己住的客栈立刻收拾包袱行囊就要离开去寻祁昭,却被赵季尧知道后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的事情。 即使她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这说明什么?说明赵季尧这个男配的作用已经没了,该抬走给下一个即将出场的男配腾地方了。 此去信安城,面对的必是一场腥风血雨,怕人多过于显眼,宁汐和祁昭离开时只带了雪霁,且并未乘坐马车,木梨有自保能力,自然是一起去,青芜和风铃留下,找个地方等他们回来,裴礼其他暗卫一并留下保护她两。 走时青芜很是不舍,但是知道自己的能力去了也只能给宁汐拖后腿,所以听话的留下。 人少了自然也方便了,四人轻装简行,快马加鞭不过半天就已到达信安城。 信安城是一座略显古老的城池,城墙上的斑驳痕迹见证了岁月的流逝,墙头插着赤焱国的大旗,高耸的城墙隔绝了城内的一切,只能透过低矮的城门依稀窥见一点城内的景象。 距离信安城三十公里外,便是赤焱国的赤焰军驻扎的地方,这里的百姓每天都能听见军营里将士们的操练声,没人觉得吵闹,反而有发自内心的安全感,若是有一天没听到,还不习惯呢。 城内不许骑马,几人牵着马,守城的将士看过通关文牒后,很快放他们入城。 城内很大,宽阔的街道能容许四辆马车并行,两边的商铺绵延至街道尽头,大街上人声鼎沸,街道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听在耳朵里不觉吵闹,反而有种带着烟火气的亲切感。 祁昭看了几眼,对兴致勃勃的宁汐道:“先去找客栈。” 宁汐点头,“好。” 他们离开时,宁汐去买了几盒脂粉,路上给几人都易了容,虽然容貌依旧出挑,但是仔细看,会发现和原来的面容大不相同,也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因此这次并没有住那种小客栈,直接找了城里最大的酒楼,要了四间房,他们不差钱。 有银子开路,办理的过程自然是顺利的不行,掌柜的见他们风尘仆仆也不以为意,这几天路过这里的江湖人多了,只要有银子赚,这些人干什么都跟他无关。 祁昭回房休息,雪霁出去打探仓恒的消息。 木梨早就闲不住了,拉着想打探雪清下落的宁汐去街上,她还没来过边关呢,好奇。 赶了半天路,习武之人向来身体康健,两人也没有感到疲累。 大街上很是热闹,各种新奇玩意摆满街道,手上有钱心里不慌,不多时,两人手里已经拿了好几样吃食,木梨边往嘴里扔零食,边东张西望寻找新的零食。 宁汐边走边留意周围人的反应,以期从他们嘴里听到一星半点关于雪清的消息,可惜一路下来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吃了一肚子零食准备再买点东西带回去时,却发现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都开始往一个方向跑,虽然急匆匆的,脸上却带着激动的笑容。 木梨不明所以,拉住一个中年男人,向他打听道:“这位大哥,他们这是怎么了?” 男人打量了几眼她们的穿着,热情的道:“二位是从别处来的吧,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我们城主在城北设了擂台,凡是有仇怨或是想切磋,都可以去那里,这不,刚刚就有和你们一样的两个外来人下战书比武,双方已经上擂台了,这会大家都是去观战的,不和你们说了,我也要去看热闹了。” 说完,男人挣开衣袖,急匆匆离开。 木梨眼珠转了两下,“去看看?” 宁汐直觉这个比武与女主有关,没有反对,“走吧。” 木梨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平时也不见她这么积极,今天怎么有兴趣看人打架。 奇怪的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就被她抛诸脑后,甭管宁汐为什么答应,总归有热闹看。 这种事也不用打听地方在哪,跟着人流走就行。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跟着人流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周围只有一座三层酒楼,三楼的窗户紧闭,想来是为了观战人群所设。 酒楼平常罕有人至,然而今天这里却格外热闹,大量人群围成一圈,百姓们交头接耳的声音传入耳中,宁汐抬眼看去,人群最中心,是一个十丈大小的擂台,擂台边缘立着一个木架,挂着一面铜锣,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像是裁判。 擂台中心,站着两个男人,隔着人群,只能依稀看到个人影。 第78章 旧事 木梨左右看了看,拉着宁汐去往旁边那栋酒楼,“走,我们去高处看。” 宁汐任由她拉着,心里微妙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酒楼果真是做那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生意,即便只是站在二楼不坐,每人也得一两银子,三楼更贵,站票五两,坐票十两,小吃和酒水另算。 木梨一边心里嘀咕着真坑,一边伸手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拍在掌柜的面前,“给我们上一壶好茶,再来几个小菜,三楼。” 掌柜的拿起钱袋掂了几下,笑容可掬道:“小二,带两位客官去三楼,安排最好的那个位置。” 因为宁汐她们来得早,酒楼还没有多少人,而且都是江湖人,谁能舍得花五两银子,就为了三楼一个站票,都抵得上穷苦人家半年的生活费了。 跟着小二上到三楼,宁汐不得不感叹这店家会做生意,先前在楼下还不甚清楚,这会站在三楼,才看清这里的布置。 三楼地方开阔,墙上是一圈窗户,此时正处于关闭状态,窗户前放着桌椅,中心处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小二将她们引至一个窗前,打开窗户,又用肩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桌椅,这才殷勤道:“二位客官请坐,这是我们酒楼最好的位置,从这里看擂台,绝对清晰,您二位先坐,小的马上把吃的给二位送上来。” 小二离开了,宁汐找了个椅子坐下,扭头看向台上,果真视野开阔,台上的一毫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 也因此,看清了台上相对而立的二人,她心里一直以来微妙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台上两人,一左一右相对而立,俊朗平静的面容下难掩锋芒,此时正互相较劲,气势针锋相对。 左边的黑衣男子站姿笔挺,丰神俊朗,面上不苟言笑,气势稍显冷峻,身上没有武器,露出衣袖的双手较之一般人更为细长,此时正轻微的抓合着,无人察觉正有细微的气流在绕着他的指尖蜿蜒游走。 另外一边,红衣男子懒散的站着,皮肤在阳光下更显白皙,一身红衣丝毫不显女气,邪肆俊美的面容微微带笑,眼波流转间,直叫人目眩神迷,台下许多女子看向他时目露痴迷,他反倒不以为意,轻轻对着台下的方向挑起一抹笑,引起许多女子的小声惊呼。 红衣男子腰间挂着一条黑色的长鞭,细看之下,会发现鞭上有着尖且细的倒刺,若是被抽上一鞭子,皮开肉绽都是轻的。 黑衣男子见他如此做派,冷声道:“不知廉耻。” 红衣男子闻言,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左卫宁,嫉妒我就直说嘛,我不会嘲笑你的。”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宁汐不认识这些人,木梨大江南北的跑,倒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号,“断脉山庄左卫宁,销魂鞭萧旭纶?” 宁汐侧目,“你认识?” “不认识,”木梨摇头,“但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号,武器功法也略有耳闻。” 木梨略略介绍道:“江湖势力错综复杂,大小门派层出不穷,遍地开花,左卫宁就来自断脉山庄,他们全山庄上下都修习断脉手,断脉手专打筋脉,被断脉手所伤后,表面看似毫发无伤,实则经脉已经断裂,是一门异常狠辣的功法,传说断脉手共有九式,左卫宁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被称为最有可能学完九式的人。” “花里胡哨,”宁汐点评了一句,继续问道:“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说到这里,木梨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萧旭纶,两年前凭空出世,无人知道他的来头和家世,刚一出现便杀了江湖上为祸已久的采花大盗刘志江,此后又假惺惺的行侠仗义,在江湖上口碑颇好,他和左卫宁不知是如何结下梁子,两人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打一场,只要左卫宁出现,萧旭纶过几天必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同理,只要萧旭纶出现,左卫宁也必定前去约战。” 系统感动道:“这是什么?这就是爱啊。” 宁汐看看红衣男子,又看看木梨,“怎么,听你这口气,你们之间有过节?” 木梨愤愤道:“不是说了他喜欢行侠仗义吗?我这个贼当然被他追杀过,如果不是我轻功还行,又懂一点易容,早就没命了。” “那你还来看他打架?” “谁知道约战的人是他,”木梨嘀咕了一句,神色有些郁郁,显然先前萧旭纶对她所做的,不单单只是追杀这么简单。 这两人长相都属于人中龙凤,相互也都在江湖中闯出了名声,不就是妥妥的男配模板吗? 宁汐敢用她今天花掉的钱保证,女主马上就会遇到他们。 她们说话的空档,小二送了酒菜上来,宁汐尝了一口,味道不好不坏,只能说还能入口。 许是三楼太贵,这么久了也只有宁汐她们两人,其他人要么围在擂台周围,要么就狠狠心,花一两银子,去二楼看,总之,没人来三楼当冤大头。 为此,除了几碟小菜,掌柜的还特地多送了她们一碟熟牛肉,感谢她们的光临。 酒楼与擂台相距不近,却也不远,对于习武之人而言,任何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他们的耳朵,左卫宁无甚反应,萧旭纶却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对着她们所在的窗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木梨条件反射后背一凉,相信如果不是上了擂台还未开打便下来算输的话,萧旭纶已经来找她了。 想到这里,她脸色有点发白,条件反射想逃离这里,“我们要不要先走。” 宁汐执起筷子敲了一下酒杯,清脆的撞击声传入木梨耳朵,让她回过神来。 “别怕,吃点东西。” 宁汐难得这样口气温和的说话,木梨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道:“我没事,你别这样。” “我怎样?” 木梨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嘀咕道:“还不是怕你打不过。” 不知为何,有了宁汐那句话,木梨奇迹般的不再害怕,放松下来后,反倒享受起了这难得的好视野。 “锵锵锵”。 台上的裁判手里鼓槌在铜锣上敲的震天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这才朗声道:“诸位,今天,我们这里又迎来一对少年英才,他们分别是断脉山庄的左卫宁左公子,和两年前异军突起的萧旭纶萧公子,咱们这里切磋,不问恩怨,只看结果,擂台上不许杀人,下面,比赛开始,出擂台范围者,输。” 裁判也不废话,说完干脆的飞身下台,竟也有功夫傍身。 萧旭纶懒洋洋的道:“左卫宁,本公子不过就是惊走了你的马,让你徒步几日来到这里而已,犯得着这样不依不饶吗?” 左卫宁神色冷凝,摆出起手式,“来。” 萧旭纶抖手抽出腰间长鞭一甩,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也罢,陪你打完,本公子还要去找一个小贼。” 左卫宁率先出手,双手指甲变成了黑色,掌间气流翻涌,发出沉闷的声音,向着萧旭纶攻去。 萧旭纶啧啧出声,“上来就下这么重的手啊。” 话虽如此,他也不含糊,一甩长鞭闪身迎了上去。 萧旭纶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是对于左卫宁的攻击,却是郑重以待。 他两斗了这么久都不分上下,要是今天阴沟里翻船了,他可就丢脸了。 两人身影交错缠斗间,已是过了数招。 黑影和红影闪转挪移,快的让人看不清动作。 宁汐看了一会就有点无聊了,倒不是说两人武功差,只是见识了更厉害的,这些就不算什么了。 想当初,她初到修真界做任务时,有幸见过大能斗法,修真界的大能斗法,动不动就移山填海,飞天遁地,往往一场斗法下来,天都要翻过来,方圆几千里没有一处好地方,那场面看着才叫过瘾,这些都是小场面。 唯一的缺点就是,看热闹时,千万注意,不然一个不慎,小命就交代了。 她撑着有些困顿的脑袋,对木梨道:“我眯一会,快打完了叫我。” 木梨闻言转头,“断脉手和销魂鞭交手难得一见,你就这么睡了?” “太无聊了,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没意思,你看吧。” 说着,她眼睛一合,已是睡了过去。 木梨抽抽嘴角,继续看向台上。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宁汐的话,台上本来有来有往的二人,突然就发了狠,招招狠辣,直取对方要害处。 好几次差点波及到围观群众,惹得众人一退再退,不多时,擂台周围已经空出大半地盘。 裁判在下面也有些着急,对着台上喊:“二位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下死手伤了双方和气啊。” 左卫宁和萧旭纶却是充耳不闻,一招一式皆是打出了火气,谁也不肯认输。 木梨听着裁判的喊声,又看看闭着眼的宁汐,心知肚明两人发狂的原因,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憋笑憋的很是辛苦。 第79章 拒绝 某个瞬间,两人突然狠狠对了一掌,双方各自后退三步,势均力敌。 看他们停手没有再打的意思,裁判赶紧跳上台,“各位父老乡亲,比试结果已经出来了,二位公子不愧是少年英才,这场切磋双方不分胜负。” 说完,裁判看向两人道:“您二位接下来是?” 萧旭纶原本板着脸,这会却又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我们两人打了好几十次,都以平手收场,也忒没意思,不如换个人吧。” 左卫宁冷着脸没有反驳。 裁判不解其意,“那萧公子的意思是?” 萧旭纶扬唇一笑,伸手遥遥指向宁汐所在酒楼的窗口,“方才我二人切磋,那边那位姑娘评说是小孩子打架,不知姑娘有何见教,萧某愿领教姑娘高招,还请姑娘赐教。”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集中在酒楼某处,顺着萧旭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能依稀看见两个人影坐在窗前,具体样子却是看不清楚。 台下围观群众议论纷纷,“这位萧公子是说有人看不起他们吗?我怎么没听见。” “废话,人家是习武之人,耳朵灵光着呢,你一个种菜的能听见就怪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的天才,竟能胜过左公子和萧公子。” “我看啊,说不定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想以此引起二位公子的注意呢,毕竟他们二人不光身手好,长相嘛,你懂得。” 说到此处,议论的人嘿嘿一笑,心照不宣。 木梨听到萧旭纶开口便知事情不好,只是刚才都没走,这会再离开倒是显得她们胆小怕事,敢做不敢当。 思及此,她硬着头皮推醒了宁汐,“喂,醒醒,他们比试结束了。” 宁汐睁开眼,眼中神色清明,不见一点困倦,一点也不像刚刚睡醒的人。 “结束了吗?那我们走吧。” 木梨拉住她,“不是,还不能走,那个萧旭纶向你约战。” 宁汐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关我什么事?” 木梨:“……要是不应战会被看不起的。” 宁汐一脸的无所谓,“要这些虚名干什么?我要别人看得起干什么?他们再看得起我,会给我送钱吗?” 木梨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竟然诡异的觉得很有道理。 说话间,宁汐已经起身下楼,木梨急忙跟上。 她们说的话台上的人显然听见了,台上的两人脚尖轻点,瞬间来到酒楼门口。 这么大的热闹,哪里能少的了吃瓜群众,一群人赶紧跟着当事人移动,围着酒楼门口站了一圈。 酒楼掌柜面对如此情况,过了最初的惊愕,就事不关己的继续低头算账,好像被围的不是自家酒楼一样。 宁汐和木梨刚出门,就看见面前站着一黑一红两个人影,后面还跟着一群人,活像两位大家公子带着自家狗腿子上门讨债一样。 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木梨忍不住笑了一声,发觉宁汐没有反应,连忙收住表情,装出严肃的样子,只是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宁汐最执着的并不是钱,而是自己的脸,所以即便是易容,也是奔着美女去的,两人的易容乍看之下和原来的有点像,细看又不是,总之,是美人就对了。 宁汐一身白衣,气质出尘,木梨长相清秀,身上的蓝色衣裙愈发衬的她肤白,两人一个清冷出尘一个古灵精怪,直看呆了门外一众人。 左卫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却是面无表情,萧旭纶笑容满面,只是细看会发现,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木梨有些紧张的拽了一下宁汐的衣袖,“这咋办啊?” “回去呗,你想怎么办?” 宁汐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发现拉不出来,“你别扒拉我。” 木梨讪讪的收回手,看着宁汐旁若无人的就要离开。 萧旭纶忍不住道:“这位姑娘,我刚刚的话你没听见吗?” 宁汐似才发现他一般,指着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萧旭纶:“……” 保持住脸上礼貌的笑,萧旭纶加重语气,“适才姑娘看不上我们两交手,现在在下特来讨教姑娘高招,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宁汐止住离开的步伐,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萧旭纶,“这位公子,你的武功如何?” 萧旭纶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尚可。” “那武功像你一般的其他世家公子多吗?” “自然是有。” “那每天向你挑战的人多吗?” 看她绕来绕去没有重点,萧旭纶有些不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汐摊摊手,“看萧公子这反应,是有了,那你会逐个接受他们的挑战吗?” 萧旭纶怫然不悦道:“本公子时间宝贵,怎会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话一出口,他心道不好。 果然,宁汐眯了眯眼睛,淡淡道:“推己及人,既然萧公子都不会随意接受别人的挑战,那为何要来为难我一个姑娘家?” 萧旭纶咬了咬牙,“这位姑娘先前嫌弃我们的比试不能入眼,如今本公子前来挑战,姑娘却又推三阻四,是何道理?” “废话,我评价个鸡蛋好不好吃,还得会下蛋不成?” 围观群众没崩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瞧着萧旭纶的脸色,又赶紧捂住嘴。 宁汐冷笑一声,“那这里垂涎萧公子美貌的人多了去了,萧公子难道都要一一陪睡不成?” 萧旭纶脸色一下黑了,“你一个姑娘家,说话怎地如此粗俗。” 宁汐对着女主的后宫实在是心里膈应,不欲多说,她对着身后的木梨道:“走了。” 木梨从刚刚宁汐开喷就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状态,现下被宁汐一叫回过神来,“来了来了。”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视萧旭纶杀人般的眼神,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身后,萧旭纶脸上的不悦褪去,微微勾起嘴角,“有意思。” 全然忘了自己要来找木梨的麻烦。 一直处于神隐状态的左卫宁皱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这是哪家的人,如此傲气。” 萧旭纶脸上刚挂上招牌式的笑容,就想起宁汐说的那句陪睡的话,脸上的笑容微微收起,“不知,左右都是冲着玉霄令来的,肯定还会遇见的,不急。” 说着,他抬步跟上两人的背影,左卫宁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他自小在天之骄子的赞誉中长大,虽不至于因为这些吹捧昏了头,但是也有一番自己的傲气,如今最引以为傲的天赋被一个名不见惊传的女人贬的一文不值,是个人心里都不痛快。 别看他平时沉默寡言一心练武,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不讨个说法怎能甘心。 木梨边走边看看宁汐,宁汐斜了她一眼,“干什么?” “没什么,”木梨组织了一下措辞,“就是觉得你语言犀利,实乃我学习的楷模。” 宁汐:“那你就多学点,将来碰到这种没什么本事还玻璃心的人,一定要怼回去。” 木梨感受着身后的冷意,缩了缩脑袋,“他们好像跟上来了。” “跟就跟呗,”宁汐不在意道:“路又不是我们修的,还管别人走哪里。” 第80章 一招 悦来客栈。 玄色衣服的男子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桌旁,他虽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但是坐姿笔挺,喝茶的动作也不紧不慢,露出衣袖的手指修长苍白,一举一动都令人赏心悦目。 几个小姑娘站在远处对着这里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银铃一般的娇笑。 可惜,也没引得男子看上一眼。 雪霁板着脸,看着冷漠不近人情,实则在心里吐槽,他们家王爷从前看着一本正经的像是要孤独终老,结果成亲没几天,就开始各种接近王妃,现在竟然因为王妃逛街回来迟了,就坐在客栈门口等,连在房间都不行。 他坐在旁边,感受着过往行人各色目光,冷漠的外表下是将要扭曲窒息的灵魂。 这时候就特别羡慕月落那个狗东西,他倒是机灵,看着王爷往外走就猜到了点什么,借口自己要研究新的武器,溜了,留下他一个人,不讲义气。 雪霁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祈祷王妃赶紧回来,他从没有如此刻一般想念自家王妃,好让自己摆脱这被人旁观的尴尬境况。 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内心祈祷,在等了一个时辰后,他家矜贵的王爷,终于动了一下,转头看向街道。 雪霁神游的思绪为之一敛,精神振奋起来,顺着祁昭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正大包小包往客栈走的宁汐和木梨两人。 雪霁觉得自己从没有看王妃那张脸如此亲切过,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在门口殷勤的接过宁汐手里的东西,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宁汐看着他扭曲的笑,沉默了一下,“别笑的这么丑。” 雪霁:“……好的夫人。” 正说着,祁昭已经来到近前,“干什么去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宁汐看了一眼添上正努力散发热度的太阳,大中午的,很晚吗? 察觉自己的话有点像抱怨丈夫迟迟不归家的妻子,祁昭调整了一下语气,“我是说,你再回来的晚一点,就赶不上吃饭了。” 这话好像也有点不对劲,越描越黑,祁昭选择闭嘴。 系统嘎嘎怪笑,“宿主,他这样子好像个怨妇哦。” 好在宁汐懂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自己离开的时间太久,祁昭的精神力可能又有些躁动。 宁汐指了指木梨,把锅都甩给她,“她要看比武,耽误的时间久了点。” 木梨:“???” 狗情侣要谈情说爱大可不必拉她垫背。 念在宁汐刚刚让萧旭纶丢了脸,帮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木梨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克制的微笑,决定不跟宁汐计较。 跟着宁汐的萧旭纶和左卫宁两人也跟着她来了这里,因为离得很远,雪霁的声音也不大,因此并没有听见雪霁的那句夫人。 见状,萧旭纶眼睛一转,笑着上前,用略微亲近的语气道:“想必这位兄台是你兄长,所以才对你如此关心。” 说着,还对着宁汐笑了一下,自以为邪魅的笑容看的宁汐有些恶心。 不出所料,祁昭的目光转向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就收回目光,竟是连问宁汐的意思都没有。 萧旭纶嘴角的笑有些僵硬,“兄台,我对舍妹一见如故,特来……” 话未说完,察觉一股劲风迎面而来,他急忙闪避,却还是被打中了肩膀。 随即,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萧旭纶站定,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才发现是一个碎裂的酒杯。 对面,祁昭缓缓收回手,雪霁在柜台那里放下些许碎银子,“赔偿。” 掌柜的收下钱也不生气,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一个酒杯而已,碎了就碎了,再说人家还赔偿了,再纠缠就没意思了。 忍着肩膀上的疼痛,萧旭纶皮笑肉不笑,“兄台这是什么意思?” 祁昭收回手,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宁汐叹了口气,对祁昭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说店家忘了在门口放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导致店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你也不能打它呀,不论什么东西,都是一条生命啊。” 祁昭认真解释了一句:“我听着狗叫心烦。” 萧旭纶:“……”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弄死这对狗男女,但是刚刚祁昭出手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威胁,他尽全力也没有避开祁昭的酒杯,贸然出手很可能阴沟里翻船。 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个人,此前他完全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江湖上还真是藏龙卧虎,得到玉霄令的难度又增加了。 而且,现在动手,不就是认领那两人嘴里的不干不净的东西吗? 权衡利弊之下,萧旭纶放弃了马上找回场子这个想法。 慢他一步的左卫宁表情冷漠,实则在心里庆幸,幸好他没去当这个出头鸟,受了伤不要紧,但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传出去可是要贻笑大方的。 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萧旭纶,左卫宁的心情却更加凝重起来,他和萧旭纶实力相当,连萧旭纶都躲不过那斗笠男子一招,换他自己怕是也一样。 想到此处,不由又有些鄙视刚刚嘲笑萧旭纶的自己。 无意与萧旭纶废话,宁汐率先抬步,“回去休息,逛了这么久累死了。” 祁昭依言跟在宁汐身后上楼,雪霁提着手里的大包小包刚想跟上去,宁汐的声音就从楼梯上传下,“这些东西你们拿去分了吧,我买多了吃不了。” 雪霁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萧旭纶,大声道:“是,多谢夫人。” 萧旭纶的脸立刻黑的跟锅底一样。 木梨可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萧旭纶,她把手里的东西也塞给雪霁,“喏,雪侍卫,这些也给你,我先走了。” 说完,急匆匆的追向宁汐的背影,“喂,等等我。” 主角都走了,萧旭纶看向拿着一堆东西的雪霁,刚想上前卖个好打听几句宁汐的来历,就见雪霁无视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萧旭纶忍着火气,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了一点,“掌柜,给我来一间上房。” 说着,他抛出一锭银子,银子落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三分之一的体积都嵌进了柜台。 掌柜的被吓了一跳,看见银子脸上又堆起笑容,“好嘞客官,上房一间,小二,带这位客官上楼。” 萧旭纶走了,左卫宁缓步行到柜台前,也放下一锭银子,“和他一样。” 今天的有钱人可真多啊,掌柜的笑眯了眼,一边感叹,一边亲自带他去房间。 第81章 夜探城主府(1) 宁汐回房间后就没再出来过,吃饭都在房间里,搞得想跟她来个偶遇的展示自己魅力的萧旭纶都无处施展。 雪霁并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雪清的消息,倒是听人提起说城主府前天夜里遭了贼,现下贼人已被押入大牢,只等撬开来人的嘴就判罪。 宁汐直觉城主府遭贼这件事跟雪清有关,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遂决定晚上夜探城主府。 此外,雪霁还打听到,最近暖玉阁里发生了一件趣事,一个有钱的公子哥,看上了暖玉阁的头牌秋云姑娘,要帮她赎身,那秋云姑娘高傲的很,压根看不上他。 得不到的总是最珍贵的,公子哥就此上了心,天天泡在暖玉阁,每日为了秋云姑娘一掷千金,可惜,到底也没得到秋云姑娘的另眼相看。 这个公子哥是谭叶平口中仓恒的几率很大。 宁汐吃完饭,在房间里待了一会,起身去找木梨。 敲开门,宁汐低声道:“今晚有事没?” 木梨百无聊赖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她让开门,“进来说。” 宁汐进去坐下,木梨关上门,走到她面前,迫不及待问道:“要去哪?” 为防隔墙有耳,宁汐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三个字:城主府。 木梨眼睛一亮,比了个同意的手势。 她本就是贼,对于这种昼伏夜出的生活没有不习惯的,而且这一路上,有时她也会半夜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 想到这里,木梨同样低声道:“就我们两?” 宁汐眼神询问:不然? “不告诉你男人啊?”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木梨打开门,门外正是一脸淡漠的祁昭,雪霁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两人进来关上门,雪霁主动打开包袱,里面是几套夜行衣,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妃,木姑娘。” 宁汐看了一眼桌上的包袱,看向进门以来一直未说话的祁昭,祁昭道:“分头行动?” 宁汐有种心思被人猜中的不爽感,同时,心里又微妙的觉得有个人能跟自己如此默契好像也不错。 木梨木然的看着默契的两人,同雪霁对视一眼,双方首次心理活动达成一致,满是被爱情酸臭味熏到的样子。 她两拿夜行衣的功夫,雪霁开口简单说了一下城主府的情况,免得两人抓瞎。 宁汐手一顿,想起了什么,问木梨,“你之前用的迷烟还有没有?” 木梨不明所以,“有啊,还剩下很多,这些天我都没用过。” 宁汐伸手,“给我两管。” 木梨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跟她唱反调,只是再三强调道:“这个很贵的,不是免费的,要给钱的。” “知道了知道了,回来给你。” 宁汐敷衍的回了一句,递给祁昭一根,使了个眼色。 祁昭迟疑了下,点头。 木梨在旁边看的云里雾里,“你要干什么?” 宁汐:“等会你就知道了,半夜一更天,在客栈后面集合。” 黑夜过半,木梨一身黑衣出现在客栈后面,等来了同样装束的雪霁,两人吹着夜风相望无语,“你家王爷和王妃呢?” 雪霁戴着面罩,声音闷闷的传进木梨的耳朵,“不知。” 过了一刻钟时间,宁汐和祁昭才姗姗来迟。 木梨眼神狐疑的在两人身上扫过,“你们两去哪了?怎么来的这么晚?” 宁汐做了个手势,祁昭点点头,带着雪霁往另一边去。 木梨:……这该死的默契。 宁汐一边示意离开这里,一边道:“你的迷烟送给了今天中午那两人,免得他们到时候出来坏事。” 木梨:“……好有远见。” 宁汐认真道:“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先把隐患消弭掉,不要等出了事再去弥补,伤害造成了,就无法挽回了,就像在墙上钉了钉子,你把钉子拔出来,墙上的洞还在。” 她难得用认真的口吻说这么长一段话,木梨却听得愣住了,过了许久,才有些失神的喃喃:“你说得对,伤害造成了,无论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 宁汐没有主动探寻别人隐私的意思,埋头赶路。 两人施展轻功,纵跃在房檐上,落地几乎没有动静。 雪霁傍晚时已经细细画下了路线图交给两人,宁汐站在一处房顶上,停了下来,后边的木梨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她,“怎么不走了?” 宁汐板着脸,“朝哪边走?” 木梨盯着她看了半天,直看的宁汐微微有些不自在,才无声的大笑,“不会吧,你竟然不认识路,哈哈哈笑死我了。” 宁汐凉凉道:“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扔猪圈里,和野猪待上一晚。” 木梨的笑僵在脸上,她悻悻道:“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说着,她接过宁汐递来的地图,借着月光仔细研究了一下。 抬头指了个方向,“这边。” 她在前边引路,宁汐跟在后面。 木梨,江湖人称神偷,逃命功夫自然是一绝,她施展轻功时,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轻烟,轻飘飘的随着风的力道前进。 宁汐也不遑多让,她执行任务时,在小位面里,只要原主会的技能,都会下苦功夫去磨炼,即使离了原主的身体,她学到的东西也不会生疏。 木梨阴差阳错之下被宁汐招揽来,说她心里不服气倒是真的,但是一来她内力没有宁汐深厚,二来宁汐会的东西也多,时常给她一种挫败感。 今天在自己的独门绝技上,木梨心里微微自得,宁汐肯定跟不上…… 还没高兴一秒,就听见宁汐嫌弃的声音:“你在傻笑什么?” 木梨转头一看,宁汐差了她一个肩膀的距离跟在身后,姿态甚是轻松写意。 木梨:“……没事,我活动一下,被风吹的脸都僵了。” “快走吧,一会天亮了。” 木梨带路,和宁汐顺利摸到城主府外。 城主府占地面积不大,院墙却比等闲人家要高,整座建筑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大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侍卫,眼神锐利,四处巡视,已是深夜却不见疲累。 两人偷偷的来到了城主府的侧墙外面,脚下轻点,刚要越过围墙,宁汐却一把抓住木梨,脚尖轻点围墙,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 木梨也不是笨蛋,神色一凜,“有问题?” 宁汐指了指围墙,木梨再度飘上去,这次有了宁汐提醒,她仔细看去,只见围墙上空一尺处,布满了交错的银丝,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到银丝上闪烁的寒光。 若是两人擦着围墙过,立时便要腿脚分离,飞太低不行,飞太高又会被发现。 木梨落下来,悄声道:“城主府藏着什么秘密?这么谨慎?” 第82章 夜探城主府(2) 宁汐对系统道:“看看雪清在不在这里。” 系统很快发来一个定位:“在这里。” 宁汐:“……” 她沉默的有点久,连木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宁汐微微一笑,“没事。” 系统反应过来,“对不起宿主,忘了你不认识路。” 宁汐:…… 朋友别说出来好吗?怪丢人的。 说来也怪,宁汐到过无数个位面,但是这路痴的毛病,始终没有改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系统很自觉的指引方向,“走这边。” 说着,宁汐脑海里出现一个箭头,她跟着箭头的方向走,木梨见状急忙跟上,小声问:“你不是不认识路吗?怎么突然知道从哪进了?” 宁汐忍了忍,没有说话,难道说她脑子里有个系统在引路吗? 跟着系统箭头的指引,宁汐来到一处拐角,系统关掉了导航仪,“宿主,这里接近地牢,而且巡逻人少,从这里进去,离牢房就不远了。” 宁汐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墙上虽然依旧有银丝,但是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多,分布也不是很密集。 她冲着木梨使了个眼色,两人动作轻巧的翻过围墙,落在地上。 借着月光看去,虽然是城主府内,但是地上荒草丛生,连棵像样的花草都没有,周围毫无人气,看着无人居住。 不远处,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手里火把照亮了一块区域。 一个队长模样的士兵转身吩咐其余人,“大家两人一队,再巡逻一炷香时间,就可以换班了,打起精神来,出了问题你我都要掉脑袋。” 士兵们应是,分成几队,依次向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正当宁汐想要出去时,却见刚刚离开的两人又折返回来,方向正是宁汐她们藏身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借着黑暗遮掩了身形,呼吸调到最低,静静的等待士兵的到来。 许是周围没了人,两个士兵胆子也大起来,其中一个士兵甲抱怨道:“城主大人这两天是不是有些谨慎过头了,天天让我们巡逻到这么晚。” 另一个老成一点的士兵乙拍了一下他,不悦道:“小声点,被人听到告到城主那里怎么办?你想死可别拉上我。” 抱怨的士兵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两眼,发现没人才有些讨好的道:“李哥,我哪敢啊,我就是说说,您别往心里去。” 看士兵甲的样子,显然他们口中的城主不是个好脾气的。 说完,士兵甲又道:“李哥,我前两天告假回家了,府里发什么事了?怎么死了好多人?听说是因为抓了个女人?那女人什么来头这么厉害?府里因为她还加强了巡逻。” 士兵乙声音压的很低,“听说那个女人是苗疆的,苗疆人到这来还能干什么?” 士兵甲急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太大动静,“苗疆?那不就是……”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对于他们这些底层人来说,那三个字可是大忌。 士兵乙叹了口气,说:“城主以前对柳大人有恩,柳大人为了报恩跟了城主,幸好这次有柳大人出马,才能抓住那个女人,柳大人也因此受了伤,不然我们整个城主府加起来都不够她蛊虫杀的,你以为我们城主为什么迟迟不派人去审问她,还不是怕她的蛊,再等两天,等柳大人伤好了,城主肯定要对那个女人下手。” 士兵甲把巡逻用的火把插在地上,一边解裤子一边道:“我听说苗疆的女人都很漂亮,怪不得最近少城主总是往地牢跑,他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哎,城主什么都好,就是有个好色的儿子,他祸害的女人都能绕城主府一圈了,这些年,城主为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这话说完,背后静悄悄的,刚刚和他说话的士兵乙没有说话。 士兵甲立时警觉,尿都憋了回去,张嘴就要喊,突然后脖颈一痛,视线陷入一片黑暗,没了知觉。 木梨踢了一脚士兵甲,“警觉性不错,不愧是城主府的人。” 宁汐一边扒另一个士兵的盔甲,一边催促,“别磨蹭了,快换上,我们去地牢。” 木梨嫌弃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还是照宁汐说的做了。 幸好城主府巡逻士兵的衣服统一都是黑色的,外面罩了一层铠甲,她们也不用穿这两人的衣服,只需要褪下外面的铠甲穿上,再把脸抹黑一点,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差别。 换上铠甲,做好伪装,又把两个昏过去的士兵点了穴藏好,确保他们不会中途醒来坏事。 宁汐和木梨两人,举着火把光明正大的走在去地牢的路上,路上遇到巡逻的士兵,宁汐就不说了,淡定的一批,木梨一个做贼的人心理素质怎么可能差,两人装的比真的还真,一路顺利到了地牢门口。 哦,你说木梨偷东西被宁汐吓到?这和心理素质无关,纯属怕鬼。 地牢门口笔直的站着四个士兵,身上带着煞气,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见到她两,伸手拦住两人问道:“干什么的?” 木梨苦着脸上前,讨好的道:“这位大哥,我们是奉命巡察地牢的,看看地牢里那个女人的情况。” 就算地牢的墙上点着火把,但是明亮程度怎么可能比得上白炽灯,光线昏暗之下,守门的士兵只是觉得这两人看着有些瘦弱,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其中一个士兵板着脸,“我们并没有接到命令。” 木梨说:“这是今天刚下的令,想必是还没有传到几位大哥这里。” 说到这里,木梨苦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队长下了命令,谁想来这里啊,平时还好,这几天可是……”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是守地牢的士兵懂她的意思,平常人见了苗疆的人都不敢主动往跟前凑,这下跟人家结了仇还敢送上门,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想通了这茬,守门的士兵脸色和缓了一点,“进去吧,柳大人已经做了防范措施,只要小心点不靠近就行。” 木梨赶紧拿出一锭银子动作隐秘的塞进他手里,“多谢几位大哥通融,这个给你们买点酒喝,我们进去看看就出来,绝不多留。” 拿着银子的士兵感受了一下手里的重量,满意道:“嗯,你小子还算上道,进去吧。” 第83章 夜探城主府(3) 地牢的墙上,每隔几步都插着一个火把,一路行来,墙上挂着各种刑具,上面血迹斑斑,浸透了无数人的鲜血。 前段路程每个拐角都站着一个带刀的士兵,看到她们进来也只是看一眼,就不再理会。 倒不是说不重视这里,只是这里的牢房都是用精铁打造,上面挂着成人拳头大的锁,进了这里的人要么是犯了罪的市井小民,要么是罪大恶极被废了武功的,要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大多数牢房都关着蓬头垢面穿着白色囚衣的犯人,见到有人进来,他们跳起来冲到门边,拼命伸着手去够宁汐,“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是无辜的。” 宁汐和木梨没有理会这些人,快步来到地牢深处,前面还有人守着,越往里走,关的人越少,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了。 一直来到牢房最深处,宁汐凝神静听,感觉到浅浅的呼吸声,她放轻脚步,停在拐角处。 木梨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越过她肩头往前面看去。 不远处的牢房里关着一个人,借着墙上火把的亮光,宁汐一眼就认出那是雪清。 关着雪清的牢门上锁着三把大锁,重刑犯也不过如此。 牢房里还算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杂草和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床上放着被褥,不过也只是相对来说,肯定比不上正常房间。 雪清穿着分别时的衣服,低着头靠在牢房角落里,气息压抑,身上倒是没有受伤,只是精神有点萎靡,看起来像是受了内伤。 雪清听见动静以为是送饭的狱卒来了,没有抬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木梨张嘴就要喊,宁汐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指了指地面。 木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黑色的毛毛虫一样的细长虫子,正趴在雪清牢房外的地面上,时不时抬头冲着她耀武扬威一番,又趴下来。 蛊虫像是感应到有人来了,转头看过来,宁汐后退一步,避开它的视线,蛊虫看了几眼没发现异常,又转头对着雪清摇头晃脑。 木梨用眼神询问:这咋办啊? 宁汐手伸进怀里,木梨看着她的动作,默默退后两步。 果不其然,宁汐从怀里拿出她那只装着胖虫子的竹筒,打开竹筒,使劲摇晃了两下,对着蚊香眼的胖虫子指了指蛊虫的方向。 胖虫子双眼一亮,虫身向后弓起,宁汐配合的将竹筒对准地上的蛊虫。 胖虫子像身后装了弹簧一样,“嗖”一下就弹到了蛊虫的身边,对着它张开了嘴。 雪清似有所觉,抬头看见地上的胖虫子时眼睛一亮,撑着墙壁起身,几步来到牢门前。 宁汐探出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雪清会意,保持安静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亮晶晶的,脸上也褪去了那副淡漠的表情,瞧着像是突然有了人气。 地上的蛊虫从竹筒打开就处于焦躁状态,在原地转圈,直到被胖虫子一口咬在脑袋上,才发出凄厉的嘶鸣。 但是没用,它根本挣脱不了胖虫子的吞噬,胖虫子别的不关心,吞噬同类,比猫咪见了猫薄荷还积极。 蛊虫的嘶鸣很快弱了下去,两人来到牢房门口,雪清气息有些虚弱,人却很激动,“小汐,你怎么来了?还知道我在这里?” 宁汐一边示意木梨开锁,一边说:“你好几天没有消息,我担心你碰到其他苗疆人,到了这里,又听说了城主府遭贼的事,就猜到是你。” 木梨三两下打开门,“快走,一会要是人都来了就麻烦了。” 雪清感激一笑,“多谢木姑娘。” 木梨有些不自在的道:“跟我没关系,我是跟着她来的。” 雪清莞尔,跟着两人离开。 木梨在前面引路,几人顺着来时的路出来,宁汐途中递给雪清一粒丹药,“治内伤的。” 雪清接过来服下,顿时觉得受伤的身体轻松了许多。 三人一路出来,宁汐问道:“这里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雪清在这里关了两天,对情况有些许了解,“听送饭的侍卫说,这里大多都是些武林人士,武功被废的差不多了,因为在城里动手杀人,被城主府的人抓住关在这里。” 宁汐摸着下巴,突然问道:“这个城主是忠于皇帝的吗?” 木梨说:“是的,城主是坚定的皇派。” 宁汐对木梨道:“那就好办了,每日一善,我们做做好事,把他们都放出去吧。” 木梨:“……你认真的?” 宁汐说:“他们武功都没了,肯定很快就会被抓回来,我们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机会逃出去而已。” 木梨惊奇的看着她,“我以为你会选择杀出去。” 宁汐:“动手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能轻松点谁要那么累呢?” 木梨一想也是,她们总不能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去。 木梨来到第一个犯人的牢门前,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打开了锁,又沉默着去开另一个牢门。 获救的人也不磨叽,对着木梨道谢后,就三两成群的往外冲,夜里略有些安静的地牢霎时间混乱吵闹起来。 宁汐和木梨脱下铠甲,混在人群中闷头往外冲。 里面骚乱一起,外面也听到了动静,很快,就有城主府的士兵赶来拦截,“拦住他们。” 这些江湖人虽说没了大部分内力,但是招式还是会的,这会赶来的侍卫不多,一群人围攻几个侍卫绰绰有余。 牢门口的四个侍卫虽说是见过血的,手上功夫也不弱,但是也拦不住几十号人一起冲出来,对付打头阵的几个人时,后面的人已经冲出了地牢的范围。 本已经安眠的城主府彻底乱了起来,无数举着火把的士兵匆匆而来,加入到拦截犯人的队伍中,侍卫快速制服几个人,又去拦截其他犯人,而宁汐三人已经趁乱摸到了她们进来的那个角落。 宁汐带着雪清翻过围墙,三人在夜色中狂奔。 没过一会,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宁汐主动停下,看向身后,“跟了一路不累吗?出来吧。” 木梨一惊,她竟然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踪,雪清身上内伤未愈,就更没发现了。 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他个子很矮,头发已经半白,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枯瘦的身体掩盖在宽大的袍子下面,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滑稽又可笑。 这个人慢吞吞的咳嗽了几声,这才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说道:“女娃娃年纪不大,还挺敏锐。” 第84章 炮灰 宁汐看着这老头一副自视甚高的模样,眼睛眯了一下。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宿主,快,冲上去,怎么能允许有人在你面前装逼。” 木梨退后一步,站在宁汐身后,轻声道:“什么感受?” 宁汐:“你说呢?” 感受到宁汐的低气压,木梨识趣的不再多问。 对面的老头看着三人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脸上闪过一抹戾气,看向雪清道:“雪家的小女娃,你也是来找玉霄令的吧,苗疆久不出来走动,要不是你放蛊,老头子都没认出你来。” 对于不熟的人,雪清根本懒得理会,她目光落在某处,一副神游的样子。 老者的脸色有些不好起来,他自从投靠了信安城城主,别人见了他只有点头哈腰的份,还没人敢这么下过他的面子。 木梨捅了捅雪清的肩膀,“认识?” 雪清轻声解释道:“他叫柳晖,也是苗疆人,当年柳家人竞选长老时,柳晖和柳毅两人是最有可能被选上的,族长和众位长老斟酌过后,觉得柳毅更合适,便选了柳毅,柳晖一气之下离开苗疆,从此不知所踪,没想到他投靠了信安城城主。” 柳晖听到雪清的话,冷笑道:“当年我的天分明明比那个迂腐的小子高,族长那个老头子眼瞎,竟然选了柳毅放弃了我。” 宁汐听着他的话,问雪清,“我记得柳毅长老仿佛比他更小一点?” 雪清点点头,“没错,柳毅长老虽然年龄小,但是为人处事公正公允,不像柳晖,在族里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他的学蛊天分很高,族长本来打算再磨磨他的性子,就和他一起研究蛊,结果他接受不了落选,叛出了苗疆。” 柳晖听闻他的话,不屑道:“柳毅那厮比我小了十岁,老头子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那厮如何能比得上我。” 宁汐淡漠的看着他,道:“柳毅长老一顿能吃两碗饭,你一顿能吃两碗盐吗?” 系统怪笑出声:“宿主,你好像网上的杠精哦。” 木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雪清都弯了弯眉眼。 柳晖的脸霎时黑了下来,“女娃娃年纪轻轻还是不要乱说话,当心祸从口出,今天,你们三个谁也跑不掉。” 宁汐手腕一翻,一把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剑刃雪亮,剑身冷气森森,逼人的寒意似能渗透到人的血液里。 木梨搓着手臂,看着宁汐手中的剑双眼放光,“宝贝啊。” 对面的柳晖面上闪过一丝贪婪,“好剑要让懂它的人用,小女娃,你若是主动把剑送给我,我就给你一个痛快,不然,我的蛊虫可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鲜嫩的女娃娃了。” 宁汐脸上闪过一丝冷意,转头轻声问道:“雪清,你们族里对叛族的人如何处理?” 雪清看了一眼柳晖,“就地格杀。” “那好,你们躲远一点。” 木梨急忙拖着雪清飞上一边的屋顶,“动静小点啊。” 柳晖脸上的贪婪更甚,“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 说着,他后退几步,双手微动,周围顿时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宁汐倒提着长剑,脚步不停,手中剑招变幻,“叠浪。” 剑气丝丝缕缕自她脚下蔓延,直冲着柳晖而去,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有虫壳被切割开的细微声音。 柳晖面色一变,脚掌一蹬正准备离开原地,就感觉身体一轻,视线变低。 柳晖低头一看,一双断腿正站在原地,而他的视线,离地面越来越近。 迟来的疼痛瞬间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柳晖的感官,他嘶吼出声,凄厉的惨叫在寂静的夜晚传出老远,惊起了远处树上已经安眠的鸟儿。 柳晖趴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摸自己的双腿,却摸了个空。 他赤红着双眼,身体因为剧痛不断颤抖,抬头看向宁汐,“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汐回身站定,一言不发的举起剑,剑刃挥下,柳晖瞪大双眼,顾不上腿部的疼痛,双手艰难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几个呼吸后,柳晖停止了呼吸,死不瞑目,瞪大的双眼里还残留着死时的情绪,惊愕,不解,痛苦,以及不甘心。 木梨捂着鼻子,“宁变态,你怎么不让他多说两句?” 宁汐收起剑,面无表情道:“没听过反派死于话多吗?” 雪清看也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小汐,我们快走吧,一会该有人来了。” “好。” 宁汐往尸体上倒了一点化尸水,不过片刻时间,尸体连同上面的衣服便消失了,地上的血迹也消失无踪。 三人回到客栈,从窗户相继进入宁汐的房间。 房里黑漆漆的,一个人影坐在桌边,看到她们进来,主动出声:“是我。” 正是祁昭。 他挥手点燃烛火,房间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宁汐给的药很有效果,雪清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宸王殿下。” 祁昭一身夜行衣坐在桌边,向雪清颔首示意。 宁汐拉下面罩,祁昭鼻尖微动,“你杀人了?” 宁汐坐下倒了杯水,“有人跟踪,是苗疆的叛徒。” 祁昭自然知道苗疆的规矩,没有再多问。 宁汐开门见山道:“东西拿到了吗?” 祁昭摇头,“我们无人见过玉霄令,更不知仓恒会把它藏在哪里,他身边的护卫实力不弱,怕打草惊蛇没有多留。” 宁汐问系统,“玉霄令长什么样你知道吗?” 系统:“宿主,因为它在原剧情中并没有发挥作用,所以数据库没有收录。” 宁汐又看向祁昭:“仓恒这个人,你了解吗?” “仓恒虽然为人花心又过分奢侈,但是同时他又谨慎多疑,从不相信别人,是个很矛盾的人。” “这样一个人,拿到了天下人都想得到的宝贝,肯定不会交给护卫,因为存在背叛的可能,但是放在房间又不保险,所以……” “所以,”祁昭肯定道:“他会把东西带在自己身上,贴身保管。” 宁汐点头同意,“所以,要接近他,然后再从他身上下手。” 这事宜早不宜迟,宁汐今晚杀了柳晖,城主府肯定要有所动作,这会说不定已经采取了措施,他们的行动要快,赶在城主封锁全城捉拿凶手时办完事离开这里。 第85章 打补丁 “雪霁,”祁昭淡淡道:“吩咐下去,让秋云动手。” “是,王爷。” 宁汐单眉高挑,“秋云?原来王爷还有后手。” 祁昭莫名觉得她这个动作有点可爱,轻咳一声,“是以前埋下的暗桩。” 宁汐对木梨道:“你先带着小清回去换衣服,收拾一下,东西拿到了我们就出城,离开这里。” 木梨和雪清离开了,屋里安静下来,烛火安静的燃烧着,火焰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此时屋里的两个人,还真说不上来谁是美人。 祁昭蓦的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汐看着燃烧的烛火,头也不抬道:“王爷你要是困了就去睡觉,大半夜的别说这些个胡话。” 祁昭自顾自道:“医术,武功,蛊虫,以前的将军府大小姐宁汐可不见得会这些。” 宁汐直起身子,似笑非笑,漂亮的容颜瞬间邪气凛然,犹如忘川河边引人堕落的曼珠沙华,透着致命的诱惑,“王爷怎么知道,你以前了解的我,就是真正的我?” 祁昭看着她嘴角的笑有些失神,片刻后才缓缓道:“你说得对。” 宁汐又恢复懒懒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总之,王爷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必要的时候还必须保护你。 宁汐在心里恨恨的补充了一句。 祁昭内心是认同宁汐这句话的,如果宁汐想动手,凭她的本事,从出京城到去往苗疆,中途有无数次机会,又何必舍近求远,等他的腿好了呢。 宁汐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系统突然道:“宿主,主系统刚刚发过来一个安装包。” “?”宁汐迷茫,“所以?” “我刚刚装上了,”系统调出一个页面,“这是内容。” 宁汐凝神看去,只见整个页面只有一个数据为零的黑色进度条,左边写着指挥官三个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宁汐缓缓打出三个问号:“???” 系统解释道:“是这样的宿主,这个进度条是主系统追加的补丁,为了能让你更直观的知道指挥官的心愿进度,以便在他心愿达成后,能及时剥离他的精神力。” 宁汐:“……又追加补丁?” 系统不好意思的扭了扭,“是的宿主。” “所以这个进度条为什么是零?” 宁汐看着光秃秃的进度条,“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我花了那么多功夫,还损失了内力帮他治好腿,结果这不是他的心愿?” “不是不是。” 系统听着她话里透出的危险,急忙道:“是这样的宿主,你需要接触到指挥官本人,我才能收录到他的心愿数据。” 宁汐:“……” 主系统害我。 在心里纠结了一下,宁汐站起来,一脸郑重的走到祁昭面前,站定。 祁昭静静的看着宁汐,他的瞳仁不似常人一般带着浅浅的棕色,而是墨一般的黑色,静静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如同冷沉的深渊在凝望着你。 宁汐慢慢向祁昭的方向伸出手。 祁昭看着接近自己的那只手,心里想着宁汐莫不是要给他下什么毒。 紧接着,就见宁汐的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祁昭:“……你在干什么?” 宁汐一脸认真,“有蚊子。” 同时,她在心里问系统:“好了吗?” 系统过了三秒回答,“没有,宿主,你要碰到指挥官的本人,隔着衣服不算,还有,时间久一点。” 宁汐:…… 我忍。 祁昭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花样,看她收回手,稍微放下心来,就见宁汐的手又抬了起来。 祁昭:…… 还有完没完了。 宁汐看他动作,严肃道:“别动。” 祁昭看着她严肃的脸,“……你到底要干什么?” 宁汐抬起的手,缓缓放在了他额头上,一脸认真道:“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数据导入中,50%……%70……85%……95%,100%。” 与此同时,房门被从外面推开,“宁变态,我有件东西忘拿了……” 话音未落,木梨看着屋内两人诡异的造型,使劲眨了眨眼,对上两双不悦的眼睛,门“哐”的一声又被关上了,“对不起走错了,我东西都在。” 祁昭沉默着看着门关上,转过头来,“看好了吗?” 得到系统肯定的答复,宁汐淡定的放下手,“好了。” 祁昭语气危险,“结果如何?” 宁汐后退一步,“王爷一切安好。” 话落,她一个闪身,躲过袭来的掌风,“王爷别生气,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 祁昭一招一式紧追不舍,语气却平静如水,“你说,我听着。” 宁汐一时间卡了壳,这让她怎么说,说她来自时空局?说她有个系统?说她为了救指挥官?还是说主系统给了个补丁坑了她? 两人虽然动了手,却默契的避开了房间里的东西。 直到半个时辰后,敲门声打断了两人战况的胶着。 两人同时停手,祁昭理了理袖子,“进来。” 雪霁推开门,看见房间各据一角衣衫凌乱的两人,心里腹诽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嘴上却老老实实道:“主子,秋云得手了,她已在城外等候。” 祁昭:“去叫其他人。” 黑夜过半,信安城却没有安静,城主府重要囚犯被劫走,其他犯人也被释放,虽然里面大部分人都被抓回来了,但是却总有那么几个好运的逃过一劫,在城里找地方藏了起来。 城主府。 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坐在案桌后,听着下面跪着的下属禀报:“城主大人,地牢里一共逃出了六十九名囚犯,抓回六十七名。” 城主阴着脸坐在上首,“另外两个呢?” 下属迟疑的回答:“没,没抓住。” “废物!” 城主抓起桌上的茶杯扔向下属,下属额角被砸出血,滚烫的茶水泼在脸上,却连躲也不敢躲,只是连声磕头求饶,“城主恕罪,求城主开恩。” 城主想起什么,冷声问跪在地上的人,“关在地牢最里面的那个女人呢?” 下属浑身一颤,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跑,跑了。” 城主勃然大怒,站起身几步近前,一脚踹翻了地上的人,“废物,都是废物,我要你们有何用。” 下属死死低着头,“城主饶命,城主饶命。” 城主压抑住心里的火,阴声道:“派人挨家挨户去找,找不到就提头来见本城主。” 第86章 密道 夜幕低垂,紧贴着大地,今晚没有星星,连月亮也躲在了云后,黑暗粘住了每一个角落,很快,这种寂静的黑暗就被打破了。 城主府灯火通明,所有士兵倾巢而出,四处搜寻丢失的囚犯。 信安城的百姓们也被搅的不得安眠,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穿戴整齐,忐忑不安的坐在家里,等待城主府的搜查。 而离城主府很远的客栈,几个人影悄悄出现在客栈外。 雪清换下囚衣,梳洗一番后,看着倒是比她先前从牢里出来时的憔悴模样好多了。 宁汐对着雪霁招招手,雪霁看了祁昭一眼,得到他的示意后才过来,“王妃?” 宁汐凑近他悄悄说了几句,雪霁的脸色由淡定转变为不自在,最后定格在惊愕。 宁汐看他不动,有些不满的催促,“快去啊,我们还等着出城呢。” 他看了宁汐一眼,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乖乖的照宁汐吩咐又回了客栈。 祁昭看了宁汐一眼,没有多问,反正雪霁最后肯定是要告诉他的。 木梨凑过来好奇的问:“宁变态,你让他去干嘛了?” “秘密。” “切,”木梨嫌弃的走远一点,“说的跟谁稀罕知道一样。”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雪霁就回来了,严肃的面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趁着搜查的士兵还未来到这里,宁汐等人施展轻功一路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城门紧闭,城墙上亦是有人把守,燃烧的火把照亮了高耸的城墙,穿盔甲的士兵手握长枪一队接一队的来回巡逻,不错眼的盯着城里城外的动静。 众人小心的藏在一处小巷里,借由围墙遮掩住身形,雪霁掠上屋顶,仔细的看了几眼城门口的动静,下来后低声道:“主子,出不去了,城门戒备森严,如果硬闯,肯定会惊动其他人。” “这什么城主动作还挺快。” 宁汐:“想必王爷有法子出去。” 祁昭没有反驳,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其他人跟他一起。 木梨忍了忍,没忍住,捅了捅宁汐,“你怎么知道他有办法?” 宁汐转头认真道:“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跟我多说话。” 木梨被她严肃的表情唬住了,“为……为什么?” “我怕你会拉低我的智商。” 木梨:“……” 看着她一副随时化身暴躁巨龙要上去打爆宁汐狗头的样子,雪清赶紧拉住她,“大哥大哥,算了算了,等会别搞出人命。” “你别拉着我,让我去打死她。” 雪清默默放开了手,轻声道:“我怕等会你没了。” 木梨没了阻碍,惯性原因冲到宁汐面前,宁汐抬眼看她,木梨脸上激愤的表情僵住了。 过了两秒,她后退几步,将胳膊塞进雪清手里,“你别拦着我,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雪清:“……”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祁昭带着人左拐右拐,避过街上巡逻搜捕的士兵,来到一栋两层的建筑前。 宁汐看着眼前建筑上的名字,“暖玉阁?王爷好兴致。” 雪霁低着头不敢说话。 祁昭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绕到暖玉阁后门,翻过围墙落到后院。 暖玉阁里面黑漆漆的,只能模糊的看见一些建筑的轮廓,就算外面搜查的热火朝天,里面也没有一点动静。 祁昭熟门熟路的带着众人来到二楼一个房间,推开门进去。 一股浅浅的幽香萦绕在众人鼻端,木梨悄声问道:“这是女人的房间?谁住的?” 宁汐随口道:“他姘头的。” 众人:“……” 宁汐闪身躲过祁昭的掌风,一本正经的道:“还请王爷以正事为重。” 祁昭冷声警告道:“别再说话。” 转过屏风,扭动书架上的一个小香炉,书架悄无声息的移动,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密室。 木梨双眼放光,作为一个贼,对这种密室类的地方当然很有兴趣。 她率先走进去,刚踏入一步,两侧有破风声传来,木梨脚尖轻点,整个人滑行着后退几步,站定后看去,刚刚她踩过的地板上,扎着几支寒光闪闪的利箭。 木梨拍拍胸口,“幸好本姑娘轻功好,不然不得变成刺猬。” 祁昭眼角瞄见宁汐的没有进去的意思,心里稍稍遗憾了一下。 密室里的布置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上面摆着茶壶和几个茶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所有人都进去后,雪霁转动密室桌子上的一个茶碗,书架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雪霁径直走到床边蹲下,试探着用手敲击地板,敲到第五块时,地板下传来的声音明显与其他四块不同。 雪霁用力撬开地板,下面是一条黑漆漆的地道,“主子,找到了。” 系统啧啧赞叹道:“狡兔三窟啊,一般人进来看到密室,没找到东西估计就走了,谁能想到这还是个双重密室。” 雪霁在前,众人鱼贯进入地道,走在最后的木梨将地板盖上,密室里恢复原样。 地道里的空间很是狭窄,宽度只容许一个人通过,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镶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入口堵上了,地道里的光线反倒是稍稍明亮起来。 几人中,雪霁打头阵,后面祁昭,雪清,木梨,依次排开,宁汐断后。 木梨看着墙上的夜明珠蠢蠢欲动,走在她后面的宁汐已经伸手抠了一颗下来。 祁昭走在前面,身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出声道:“放回去。” 宁汐充耳不闻,径直将夜明珠收进怀里。 祁昭略微无奈的声音传来,“这里以后还有用,王府有比这更大的。” “随我挑?” “你忘了欠你的诊金吗?” 宁汐美滋滋的又把夜明珠放了回去。 木梨暗戳戳的道:“我也能挑一个吗?” 宁汐嗓音温柔:“请圆润的走远一点。” 地道里空气湿润,时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走的久了,身上也沾染了一些水汽,衣服摸起来有些潮潮的。 约摸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直平整的地道开始略微向上倾斜,雪霁面露喜色,“快出去了。” 距离信安城几里外的密林里,一个穿夜行衣的窈窕身影站在一棵树下,几匹骏马拴在她旁边的树干上,马嘴上包着布巾,就连马蹄上也被缠上了碎布。 此时,窈窕身影正神色略有些焦急的看着一个地方,手上的衣服都被扯的变了形。 第87章 绿茶? 突然,杂草茂盛的土地被顶起来一块,窈窕身影右手放在后腰警觉的看过去,待看到熟悉的面孔后,才放下心来,“太好了雪大哥,你们终于出来了。” 身后的祁昭等人也随后出来。 “见过王爷,王爷,你的腿好了?” 祁昭:“嗯,起来吧,在外无须多礼,东西拿到了吗?” “太好了,”秋云喜不自胜,“拿到了,王爷的吩咐,秋云不敢不从。” 说着,她取出一个玉盒,递给祁昭,素白的手指捏着玉盒,颇为赏心悦目。 宁汐不动声色的看了秋云一眼,在其他人发觉前收回了目光。 雪霁上前接过玉盒,打开,来回翻看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拿给祁昭,“王爷,您看。” 祁昭接过,盒子里是块方方正正的玉佩,玉佩表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就像被一个内力深厚的人削去了表面,平滑的不可思议。 祁昭看了几眼,合上盒子,示意雪霁拿给雪清。 雪清有些意外,“给我?” 祁昭:“这本就是你们苗疆的东西,如何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 秋云在一旁神色疑惑,“王爷,这几位是?” 雪霁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然后问道:“秋云姑娘,你离开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秋云摇头,“我用你给的迷香放倒了暖玉阁的人,然后从地道逃了出来。” 木梨一边让雪清帮她摘头上的杂草,一边抱怨道:“宁变态,自从跟着你以后,本姑娘就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宁汐把身上的杂七杂八都抖落到木梨身上,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你一个贼好意思跟我说安稳觉。” 木梨抹掉脸上的土,恨恨的说:“我上辈子一定是造了太多孽,这辈子才会遇到你。” “好了你们两,”雪清嗔怪的看了木梨一眼,“木姑娘,小汐很厉害的,你别总是对她有偏见。” 木梨指着自己的鼻子,张了张嘴,“我?对她有偏见?” 雪霁抽了抽嘴角,怕这两又打起来,急忙拦在两人中间,“王妃,马已经备好,我们快走吧。” 一旁的秋云上前行礼,“见过王妃。” 木梨用一种自以为悄悄的实际上谁都能听到的声音问宁汐,“这就是你说的姘头?” 祁昭:“……” 宁汐杀人般的目光“嗖”的一下凝在木梨身上,木梨无辜一笑,退后两步,做了个“保重”口型。 宁汐转过头僵硬一笑,“跑路要紧?” 祁昭嘴角破天荒的微微有了点笑意,缓缓抽出雪霁的剑,“唯战而已。” 雪霁死命拦住祁昭,“王爷,王爷你冷静点王爷,现在距离城门口太近,动静大了会被发现的。” 雪清悄悄问:“小汐,我们要不要先走?” “好主意。” 宁汐走了两步,回头认真道:“牡蛎,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刚刚在地道里拿了两颗夜明珠的。” 木梨脸上看好戏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手指微微蜷缩,真想上去一巴掌拍在宁汐那张欠揍的脸上。 雪霁费了好大力气才拦下一脸杀气的祁昭,转头就见宁汐坐在马上居高临下道:“你们慢慢来,我们就先走了。” 雪霁:“……” 王妃你没有心。 秋云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呆了,缓过神来问,“雪大哥,这是?” 雪霁尴尬道:“没事没事,我们快走吧。” 秋云掩去眼底的神色,顺从道:“是。” 一行人骑着马,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信安城。 至于城主府的士兵搜寻到宁汐他们所住的客栈,破门而入发现萧旭纶和左卫宁两人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后是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苍梧国七皇子仓恒丢了玉霄令是如何的震怒,也不得而知。 与此同时,紫云山。 先前送姜晏辰下山的老者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头顶的星象,叹了口气。 身旁一个年轻人听见他叹气,问道:“家主,您因何烦忧?” 老者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要变天了。” 年轻人不明所以,老者转头看他,苍老的脸上不怒自威,“给晏辰传信,人主拿到玉霄令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年轻人一惊,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多问,行礼后匆匆离开。 并不是所有隐世家族都像紫云山的白氏一族,让他们入世的后代与人主交好,还有一部分家主下了截然相反的命令,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斩杀人主,带回玉霄令。 天光未亮,趁着夜色,一行人星夜疾驰,彻底离开了信安城的范围。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天色渐亮,宁汐一行人停在了一处小河边,放开缰绳让马儿去吃草,众人在河边洗漱后靠坐在树下休息。 宁汐蹲在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里自己的脸,对着系统自夸道:“我可真好看。” 系统:“……” “皮肤真白。” “……” “眼睛真亮。” “……宿主你够了。”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系统道:“宿主,是那个秋云。” 宁汐静静的蹲着,没有回头。 秋云在宁汐身边站定,身姿优雅的蹲下,“王妃怎么不和王爷待在一起,反而一个人来了这里?是和王爷闹别扭了吗?王爷脾气就是那样的,您作为他的妻子,要多包容他。” 系统扣着鼻子说:“这娘儿们来者不善啊。” 宁汐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秋云,对她微微一笑,然后抬脚将她踹进了河里。 系统流氓一般吹了个口哨,“宿主赛高,666666。” 古代人,是很少会游泳的,就算一个高手,乍一落水也得麻爪,更别说秋云武功并不高。 秋云冷不丁掉进水里,被冰冷的河水一激,整个人顿时打了好几个冷颤。 就算如今是夏天,但是这会黎明时分,天气并不热,更别说水了。 她来时想的好好的,包括先用言语激怒宁汐,继而自己假装掉下河向其他人求救,让宁汐被别人误会。 结果她没想到,宁汐压根不按照她的剧本来,这样一来,虽然她的目的是达到了,但是中间的过程就…… 心里的念头也就是一瞬间,秋云顾不得其他,拍打着水面挣扎,“救命啊,我不会水,王爷救命啊。” 系统:“这小娘皮是喜欢指挥官吗?” 宁汐抱臂站在河边,欣赏她落水的姿态,“应该是吧。” 系统无语:“那她不去笼络指挥官,跑来找宿主你干什么?” 宁汐:“女人的嫉妒不需要理由。” 秋云落水的动静不小,不远处树下休息的人被惊动,除了祁昭,全都围了过来。 雪清拉着宁汐打量了几眼,“小汐你没事吧?” 宁汐轻松道:“没事啊。” 木梨弯腰打量了几眼,“这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水里的秋云虽然在挣扎,但是听力没有丧失,听着木梨的话差点气的脚抽筋沉下去。 三人在岸上看热闹,都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雪清的滤镜不说,就说木梨,虽然她跟着宁汐的时间不长,但是还是了解宁汐的,如果不是有人主动招惹,宁汐压根懒得搭理,更别说坐视别人在水里挣扎。 雪霁有些为难,他倒是有心想救秋云,但是身为男子,此时要是下水,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将来对秋云的名声不好。 秋云在水里挣扎,嘴里呛了水,还在顽强的喊:“王爷,救我。” 岸上的雪霁如何看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神色冷了一点,他看向宁汐,毕恭毕敬道:“王妃?您看,要不要先救她上来?” 宁汐弹了弹指甲,“最近天热,我看这位姑娘有点上火,反正这一时半会的也死不了,就先让她在水里降降火吧。” 第88章 绿茶! 雪霁犹豫了下,躬身道:“谨遵王妃命令。” 雪霁去向祁昭说明情况,宁汐三人站在岸上,冷眼看着水里折腾的秋云,三人脸上的神色出奇的一致。 木梨嘴里发出逗狗似的“嘬嘬”声,看着秋云在水里挣扎,“这女人怎么得罪你了?” 宁汐摸着下巴,“我那句话果然没说错。” “哪句?” “姘头啊,”宁汐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一个下属,跑来跟我说她家王爷脾气不好,让我多包容,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小妾她是正妻呢。” 雪清脸上仍旧是微微笑着的,眼中神色却冷了下来,手指动了动,就准备下蛊。 宁汐按住她的手,“小清你做什么?” 雪清轻声说:“给她点教训。” “没事没事,”宁汐放开手,拍拍她的肩,“别浪费了你的蛊。” 正说着,祁昭信步过来,瞥了一眼水里的人,问宁汐,“气出了吗?” 宁汐脸上笑微微的,“这就是宸王府里出来的人?” 祁昭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道:“再这样下去,她就没命了。” “管好你的人,下次,她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宁汐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雪清跟着宁汐离开了,木梨围着祁昭转了两圈,赞叹道:“王爷果真是品貌非凡,一表人才。” 雪霁听到这句话顿感不妙,果然,木梨接着道:“怪不得这个女人为了攀上你,不惜去得罪那个变态。” 说完,她拍拍屁股走了,原地留下祁昭和雪霁两人。 祁昭看也不看水里无力挣扎已经快沉下去的秋云,一挥手,一股劲气将秋云扫上岸。 秋云被那股力道冲的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岸边捂着喉咙咳嗽不已,被水浸湿的夜行衣紧紧贴在身上,玲珑身段一览无遗。 她回过神来,急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道谢,“咳咳,多谢王爷相救,不然,婢子怕是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祁昭目不斜视,淡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秋云咳嗽了几下,低着头跪坐在地上,我见犹怜的哭诉,“婢子也不知道如何得罪了王妃,要被王妃这样对待,求王爷为婢子做主。” 雪霁皱眉看了秋云一眼,她只是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祁昭眼中冷色一闪而过,对着雪霁道:“给她件衣服,收拾好带过来。” 秋云正低着头装可怜,听到祁昭这话一时拿捏不准他的意思,急忙抬头叫道:“王爷……” 祁昭却已经转身走远。 雪霁去马背旁挂着的包袱里取了一件衣服,闭着眼睛扔进秋云的怀里,“王爷的话你听到了,能见人了再出来。” 秋云被劈头盖脸的扔了一身衣服,没等她有所反应,雪霁就飞身离开了。 她嘴唇嚅嗫了几下,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到底还是去树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才来到祁昭等人面前。 “王爷。” 祁昭站在树下,长身玉立,眉目如画,黑色的夜行衣丝毫无损他的俊美,反而为他增添了一分神秘感。 秋云目中闪过一丝痴迷。 宁汐百无聊赖的坐在离他不远处的一棵树的树枝上,两人一上一下,却莫名融洽,所有外来的东西,都似在破坏这份和谐。 秋云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指甲陷入手心也没有知觉。 倒是木梨看了她一眼,幸灾乐祸道:“哟,生气了?受不了了?” 秋云低着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木姑娘,您在说什么?” 木梨生于大家族,家族里不论男女,都是干脆爽利的性子,她平时梁上君子做惯了,甚少和其他女子打交道,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种叫绿茶的生物。 看着秋云哀哀怨怨楚楚可怜的样子,木梨牙疼似的吸了口气,转身“呕”了一声。 秋云脸上曼上些许屈辱,双拳紧握,坚强的站在原地,眼眶含泪,“王爷……” 宁汐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祁昭头疼道:“下来。” 宁汐似笑非笑,“这不好吧,太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 祁昭动了动手指,微弱的气力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宁汐坐着的树枝。 幸亏宁汐反应及时,一个后空翻落在了地上。 雪清冷冷的看了一眼祁昭,转头关切的上前,“小汐,别去树上了,不安全。” 宁汐突然被从树上弄下来,心里无名火起,脸上神色也冷了下来,“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祁昭自然不是为了和她打架,他看向秋云,淡淡道:“跪下。” 秋云不明所以,但是知道祁昭的话说一不二,急忙跪下,“王爷?” “向王妃认错。” 秋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祁昭,“王爷,不知婢子犯了什么错,还请王爷示下。” “秋云,”祁昭道:“你跟了我多久了?” 秋云心下一慌,老老实实的答道:“七……七年。” “七年啊,”祁昭终于正眼看她,“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秋云脸色一白,前额抵在地上,“王爷,婢子错了,求王爷开恩。” 祁昭别开眼,“你知道该怎么做。” 秋云身子一颤,转向宁汐的方向,咬牙道:“王妃,秋云错了,求王妃恕罪。” 宁汐看了面无表情的祁昭一眼,脚尖轻点,重新坐在另一棵树上,“家事王爷您自己处理吧,不要拉上无关紧要的人。” 祁昭:“你是本王的王妃,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听闻此言,跪在地上的秋云心里苦涩难言,只觉得像是被人灌了十斤黄连水,嘴里都在冒苦味。 宁汐随意扫了一眼地上的人,晃悠着双腿道:“既然王爷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让她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祁昭:“以后你去负责苍梧国境内的部分生意,具体我会让花暖跟你交待清楚。” 祁昭虽然不良于行,但是该经营的势力并没有落下,苍梧国自然也有据点作为探听消息用,花暖作为苍梧国负责人,一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更别说她一个级别更低的。 秋云心里泣血,却只能忍着,“是,王爷。” 说出这两个字,她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软软的趴在了地上。 雪霁看了眼天色,“王爷,天亮了。” “走吧。” 正当众人上马准备离开时,林子里的几处树叶倏然摇晃了几下。 众人勒停马,雪霁冷眼环顾四周:“出来。” 几个人影从林子里窜出来,脸覆白色面具,一身血衣,身上血腥味浓重。 宁汐轻轻道:“血骨楼的人。” 就是衣服看着比较破烂,目测混的不太好。 木梨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过血骨楼那令人发指的事迹,看着他们的眼神厌恶又愤恨。 其中一个血衣人眼神扫过宁汐几人,贪婪的道:“上好的处子鲜血啊。” 闻言,秋云抬头看了眼宁汐,又低下头去,极力压抑住内心的喜悦。 祁昭看了眼就失去了兴趣,“尽快解决。” 第89章 发福蝶 很快,那几个人便被雪霁制服,不过是些小喽啰,在雪霁手中连一个回合都没走下来,便被卸了四肢。 几个血衣人倒在地上哀嚎,嘴里仍旧不干不净的说着浑话。 雪霁正要再卸了他们的下巴,被宁汐出声拦住,“等等。” 雪霁停下手,不解的看着宁汐。 就见宁汐下马捡了块石头,在手中掂了掂,手腕一动,下一刻,一声惨叫传来。 其中叫骂最狠的一个,嘴的位置已经血肉模糊,他咳嗽了两声,吐出几颗带血的牙。 雪霁:“……” 系统假惺惺的擦了擦眼泪,“真可怜。” 其他人嘴里不干不净的声音小了下来,宁汐笑眯眯道:“继续,我还想听。” 几个血衣人闭紧了嘴,他们虽然本性凶残,但是不傻,谁能上赶着受这罪啊。 宁汐走到刚刚被石头砸到的血衣人面前,在他凶残阴毒的眼神中,抬起脚踩在他头上,使劲往下一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来,那是血衣人鼻梁骨被踩断的声音,在场除了祁昭,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说啊,怎么不说了,我喜欢听呢。” 宁汐笑眯眯的俯下身,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你们谁骂的好,我就让他死的痛苦点。” 木梨搓搓手臂,试探着问,“那其他人呢?” 宁汐站直身子,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阴森,“当然是让他活着生不如死了。” 系统:“宿主,你是个大佬,为什么要表现的像个反派?” 宁汐:“你不觉得这样很帅吗?” 系统:“……你好变态哦。” 宁汐和系统说话的时候,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点,“为什么还不出声,是想让我教你们吗?” 随着她的动作,血衣人头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漫出一滩血迹。 在场的血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出声。 宁汐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面无表情的对雪霁道:“你,过来。” 被点名的雪霁一抖,“王妃?” 宁汐挪开脚,递给他一粒黑色的药丸。 雪霁双手捧着药丸,哆嗦道:“王……王妃,给他吃吗?” “不然你吃?” 雪霁一把塞进了地上血衣人的嘴里,哦,要找到他的嘴挺不容易的,毕竟血太多了。 不过几个呼吸间,原本已经死鱼一样的血衣人,双眼暴突,身体猛地抽搐起来,他的四肢以不正常的形状开始扭曲萎缩,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迅速爆红,膨胀,继而变得透明,身体里面的血管筋脉都看的一清二楚,偏偏他的嗓子像是塞了棉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的张着嘴喘息。 他双眼遍布血丝,瞧着痛苦到了极致,围观的人光是看着就觉得毛骨悚然,更别说亲身体会。 祁昭淡定的坐在马上,没有一点被吓到的样子。 雪霁站在血衣人旁边,丝毫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觉得畅快,这些人做的孽太多,光是这样,他还觉得便宜这些人了。 秋云虽说是暗桩,但是在外执行任务多是混迹于青楼等地,其他暗卫逼供时她也多数见不到,现在直面这幅场面,一下白了脸,望着宁汐的眼光既惊骇又畏惧。 木梨策马往雪清身边靠了靠,牙疼似的吸了口气,“宁变态这是干啥啊,太恶心了。” 雪清冷眼看着地上挣扎的血衣人,声音柔缓,“比起他们血骨楼犯下的罪,现在的惩罚你不觉得太轻了吗?” 木梨一愣,“倒也是,我不是说她这样不好,就是这样子整的有点恶心。” 眼看着同伴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若不是他的身体还有轻微的起伏,他们简直以为人已经死了。 其余血衣人看了同伴的惨状,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满怀恶意的道:“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到我们吗?真是天真,杀了他们,你的身上就会留下他们鲜血的味道,血骨楼会帮我们报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了吧,”宁汐无趣的转身上马,“这些人混的这么惨,估计也不知道血骨楼在哪。” 雪霁利落的几剑结果了血衣人,又把他们的尸体丢到树林里喂狼,这才打马跟上宁汐他们。 宁汐坐在马上,胖虫子在竹筒里晃来晃去。 刚刚宁汐趁人不注意,放出了胖虫子,胖虫子吞食了一点血衣人的血,虽然它不能像吞食别的蛊虫那样得到蛊虫的记忆,但是可以循着血衣人的鲜血找到他走过的地方,通俗点说,和狗鼻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祁昭拉着马靠近宁汐,“有线索了?” 宁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又知道?” 祁昭:“不然你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王爷还真了解我。” 后方的秋云看见宁汐就想起刚刚血衣人那恐怖恶心的一幕,对宁汐的惧怕直线上升,但是看着宁汐能光明正大的和祁昭并排,又对她嫉妒的要死。 祁昭缓缓道:“有把握吗?” 宁汐知道他问的是找到血骨楼的事,也不磨叽,干脆道:“胖虫子说找得到。” 祁昭侧目,“胖虫子?” 宁汐摇了摇竹筒,“对。” “你就没给它起个名字?” 听到这话,竹筒里的胖虫子探出头,小绿豆眼发光一样的看着祁昭,又转向宁汐。 宁汐看着它疑似期待的眼神,皱着眉想了想,“你是条虫子,那就叫发福蝶吧。” 胖虫子乍一听闻这个名字愣住了,连发光的绿豆眼都凝固了。 “……”,祁昭,“你刚刚说什么?” “发福蝶啊,”宁汐笑眯眯道:“不想变成蝴蝶的毛毛虫不是一个好蛊王。” 祁昭:“……这个名字是不是不太好。” 系统:“宿主,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胖虫子全身心都在表达着拒绝,对着宁汐疯狂摇头,希望她能给自己换个名字。 宁汐对它微微一笑,“你说的有道理。” 然后在胖虫子激动起来的眼神里冷酷无情的塞上了竹筒,“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祁昭:“……” 胖虫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当事虫什么感受宁汐不知道,但是宁汐看它挺开心的,都激动到流泪了。 这可是宁汐第一次看到虫子流眼泪,还拉上雪清围观来着。 胖虫子本来还很伤心,被无良主人搞得一点也不想哭了。 挺难的,胖虫子也就是发福蝶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关系,发福蝶转而安慰自己,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又是和主人和解的一天。 第90章 奇怪的村庄 宁汐根据发福蝶的指示,一路带着所有人向着苍梧国的方向而去。 两天后的傍晚,一行人停在了赤焱国与苍梧国交界的地方,一处人数不多的小村庄。 这个村子附近没有太多的行人,远离世俗的纷扰,村子周围依山傍水,山清水秀,村外还有成片的石榴树,树上的花朵红艳艳的,瞧着分外喜人。 村口立着块方方正正的石碑,上面永安村三个大字被风霜侵蚀已久,宁汐费了好大劲才认出来。 他们到来的动静惊动了村里的人,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你们是?” 老人佝偻着背,身体干瘦,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已经生出了老人斑,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宁汐等人停在原地,雪霁下马上前,声音不似平日里的冷酷,“老人家,我们路过此地,想在此歇息一晚,不知……” 一听他这话,老人原本平和的脸色立刻变了,“你们走,快离开这里,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们住。” 身后的祁昭和宁汐交换了个眼色,明白这里不同寻常。 雪霁耐心的说:“老人家,现在天已经晚了,我们没法赶路,想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天一亮就离开,你放心,我们也不会乱跑的,保证不会打扰到你们。” 老人不知回忆起了什么,眼神里透露出恐惧,“不行,你们快离开这里,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你们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抖着手来推雪霁,奈何雪霁的脚如同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老人看他不动,急的话都有点说不清楚,开始咳嗽起来,“咳咳,你们快走啊,咳,我们这里真的没有地方给你们住,你们去别处吧。” 雪霁扶着老人给他顺气,暗中输送过去一股内力帮老人平缓,“老人家,我们就是住一晚,您放心,我们不会白住的,肯定会付报酬的。” 老人缓过气来,老泪纵横,“这哪是报酬不报酬的问题啊,年轻人你听我的,快走,再不走,等他们回来,就走不了了。” 他们推拒的功夫,村子里又出来几个人,无一例外,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每个人都瘦弱不堪,浑身上下就剩一张皮包骨头。 “这是怎么了老张头?这些人是谁?” 听见身后的声音,被称作老张头的老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转身道:“这几个年轻人想来咱们村子里住,我说没地方了,他们不信,你们说说,咱么这里是不是没地方给他们住了?” 身后几个老人听了他的话,反应和老张头如出一辙,也极力拒绝宁汐他们进村,口径一致,都说村里没地方,让他们去别处。 雪霁没辙了,有些为难的看向祁昭。 祁昭沉默了一下,平静道:“走吧,别为难老人家。” 听到他的话,几位老人松了口气,继而略有些欣慰的准备送他们离开。 就在此时,隐约有马蹄声从宁汐后方传来,几位老人欣慰的表情猛地一变,老张头声调都提高了,“上马,快跑,他们回来了,快!” 老张头话音刚落,石榴花后转出来一队人马,约有三四十人,都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腰配长刀,一身杀气,却个个面相平凡,属于丢在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那种。 他们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看见了他们,这时候要跑,显然来不及了,老张头嘴唇蠕动,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领头的那个中年人看见祁昭他们,眼睛眯了一下,打马上前,停在老张头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爹,他们是谁啊?干什么的?” 随着中年人上前,跟着他的人也一并前来,看似无意的包围了宁汐他们。 老张头听到中年人叫出爹这个字时,身体似乎抖了一下,枯瘦的手掌紧紧握着拐杖,脸上却极力带出笑模样来,正准备说话,雪霁却先一步抢白道:“这位大哥,是这样的,我们赶路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想借宿一宿,不知这位大哥意下如何?” 像是生怕中年人不同意般,雪霁又赶紧补充道:“当然,报酬肯定会让几位满意。” 马上的中年人眼神阴鸷的看了老张头一眼,转头对着祁昭却是笑眯眯的,“当然可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祁昭不动声色,“我姓赵,这是我夫人,我们和几位友人结伴游历,途经此处,打扰各位了。” 中年人的眼神在队伍中几个女子身上扫了眼,在宁汐身上停留的有点久,随后收回眼神,爽朗笑道:“赵兄不必客气,我姓张,叫张天源,古语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们这小地方一年也难得见到个人,赵兄是难得的贵客,快进来吧。” 说着,他下马把马缰扔给跟过来的其他人,吩咐道:“你们带这几位客人去找个空屋子住下。” 继而又转身扶着老张头向村里走去,“爹,我先送你回去,再来好好招待这几位客人。” 说到招待这两个字时,中年人似乎笑了一下。 老张头被他看似孝顺实则强硬的拉着走远,只能勉强回头,用眼神示意雪霁他们小心。 后面队伍里也出来几个人,一人扶着一位老人往村里走,嘴里看似亲热的叫着爹。 宁汐那边,几个灰衣人围了上来,“几位,跟我们走吧。” 说着,伸手去牵祁昭的马,“坐骑就交给我们吧。” 宁汐和祁昭等人下马,沉默的把马缰交到几人手里,看着他们牵着马离开。 一个个子高大长相憨厚的年轻人从人群里钻出来,“几位,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雪霁客气道:“麻烦这位小兄弟了。” 年轻人憨厚的笑,“不麻烦,你们是大哥的客人嘛。” 路上,年轻人垂涎的眼神时不时从宁汐几个女人身上扫过,他自以为隐蔽,实则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宁汐一定戳了他这对招子。 一直走到村子最里面的一个房子前,年轻人才停下来,“村里就这里空着了,你们今晚就住这吧,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雪霁冷淡道:“多谢这位兄弟,天色已晚,就不多留你了。” 听出了赶人的意思,年轻人心里骂了几句,面上却一派和善,“那我就不打扰几位休息了,我先走了。” 年轻人离开一段距离,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露出一个不符合他憨厚外表的阴狠表情,“牛气什么,还不是落到了我们手上。” 年轻人离开了,雪霁关上门,看向屋子中央的祁昭,“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祁昭四处打量几眼,坐在被雪霁擦干净的凳子上,“等。” 木梨嫌弃的看了看椅子,最后选择坐在稍微干净一点的床上,“那些人看起来好奇怪。” 宁汐:“哪里奇怪。” 木梨皱着眉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雪清在旁边轻声提醒,“相处。” 木梨一拍大腿,“对,相处,他们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父子,反倒像仇人,真是奇了怪了。” 宁汐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这就对了,证明我们没找错地方。” 第91章 系统的往事 夜幕降临,黑沉沉的天幕压住了所有光亮。 今夜无月,连星星都没有一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仿佛在预示着某些不详之事即将发生。 距离宁汐他们很远的屋子里,桌上的蜡烛静静的燃烧着,时不时有飞虫被烛光吸引,飞蛾扑火般冲向火光,又在火光中变成一缕黑烟。 白天的中年人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前,轻轻用杯盖拨着茶碗,然而里面只有清水,并没有一片茶叶。 被他称为爹的老张头,此刻却是低着头颤颤巍巍的站在他面前。 老张头面上诚惶诚恐,心里却在暗骂中年人装逼狗。 良久,中年人放下茶碗,看向老张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爹,晚上那会,你是想放他们走?” 老张头浑身一颤,花白的胡子抖了两下,急忙摇头,“没有,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中年人轻笑一声,“说的也是,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里,你若是不乖乖听话,他可有的苦头吃。” 老张头心里滴血,面上却惶恐道:“我知道的,我答应帮你们掩盖身份,你别动我儿子。” 中年人很是满意他的态度,“当然,这是交易的基本前提,我们双方都要遵守规矩。”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中年人扫了老张头一眼,“你先出去吧。” 老张头应了声是,开门离开,与等在外面的人擦肩而过。 外面站着的正是白天帮宁汐他们引路的年轻人,他转身看了老张头一眼,这才进屋关门。 看见他进来,屋内中年人的脸色有所缓和,“你怎么来了?” 年轻人也就是汪玉良道:“老大,这老头看着就不像个忠心的,你怎么还留着他。” 中年人示意他坐下,这才开口,“那老东西是这里的村长,他若是死了,难保其他人不会和我们来个鱼死网破,这里地方偏僻,又罕有人至,是我们隐藏的好地方,如果他们死了再找别人来会很麻烦,留他一命既能控制住这里的人,又能帮我们打掩护,让我们源源不断给楼里输送血食,何乐而不为呢。” 江玉良挠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还是老大想的周到,不像我这么笨。” 没人不喜欢别人拍自己的马屁,尤其是像江玉良这种一看就知道不会说谎的老实人。 中年人眼底隐含得意,转而又安慰道:“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跟着我多学学,迟早也能变成我这样。” 江玉良憨笑着应了下来。 少顷,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低声问道:“老大,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中年人挑了挑面前的烛火,“不急,等他们睡熟了。” …… 因为一方不怀好意,一方将计就计,也不知是不是中年人有意,宁汐他们被带到这一间屋子里住下,也不管是不是男女有别。 众人把床上的铺盖卷和被子铺在地上,齐刷刷坐了一整排,闭眼假寐,从左往右分别是木梨,雪清,宁汐,祁昭,雪霁,秋云。 寅时,也就是三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正是快要黎明时分,也是人睡得最熟最没有防备心之时。 一个黑影悄悄出现在村里,垫着脚,摸索着靠近宁汐他们住的屋子。 屋里的人,除了武功最差的秋云,全都睁开了眼。 雪霁推醒秋云,在她迷茫看过来的眼神中,指了指外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秋云会意,捂住嘴安静下来,她虽然在祁昭的事情上有些拎不清,但是能被放出去做暗桩这么久还不暴露,足以证明她有可取之处。 虽说屋内伸手不见五指,但是眼睛适应了黑暗,还是看得到一点轮廓,再加上都是习武之人,五感较之常人要更为灵敏,些许黑暗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大困难。 众人询问的眼神看向祁昭和宁汐,两人对视一眼,示意大家按兵不动。 屋内黑暗又寂静,人如果处于无声无息的等待中,身边许多细微之处就会被放大。 因为喜欢摆弄药草,宁汐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草药味,这股味道不浓郁,却异常沁人心脾,让常年浸泡在汤药里的祁昭都讨厌不起来。 祁昭浅浅的呼吸着,鼻尖萦绕着浅浅的药草香味,这让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丝,在宁汐察觉到之前又恢复了原样。 宁汐没有发现,系统可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察觉到祁昭一瞬间的不自在,系统在心里冷笑:堂堂指挥官也有今天,有我在,你休想泡到宁汐。 系统这么不待见祁昭是有原因的,时空局有不同类型的任务,有任务者带着系统去做任务的,也有接到位面人物怨念调查清楚后派遣系统去绑定宿主,帮助宿主成就人生巅峰的。 系统也做过第二种任务,早年间,系统上班时不慎跑错了位面,导致原本应该在危急时刻绑定系统然后绝地反杀的宿主不幸遇难,差点没命。 幸好紧急时刻,系统用了道具瞬移至位面,救了宿主,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当时恰逢上头换领导,新任指挥官也就是祁昭有意立威,于是,系统就成了那个被儆猴的鸡。 它被扣了五十年的年终奖,让本就因为嘴欠而找不到宿主,导致没有多少年终奖的系统那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系统虽然嘴欠,但是它记仇啊,在时空局,自己是人家的手下,没有能力报仇,现在来到位面了,本来系统还有点害怕祁昭,怕祁昭留了什么后手,自己一动手被人家反杀。 现在嘛,确定了祁昭对宁汐有意,而他自己又不自知的情况下,这里面的可操作性就大了。 想到这里,系统在心里叉腰大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指挥官,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宁汐微微皱眉,在心里问:“你又在发什么癫?” 系统一窒,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笑出了声。 它快速调整好情绪,进入战斗状态,轻描淡写的解释道:“刚刚在看电影。” 宁汐“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系统扫描了一下周围,看着祁昭趁宁汐不注意,小幅度的靠近了一点,它阴恻恻一笑,尽量控制着自己用正常的电子音道:“宿主,往左边一点。” 宁汐:“?” 系统贴心的说:“你脚下的地上之前有人吐过痰。” 要说宁汐懒吧,她还有洁癖,闻言,脚底的汗毛几乎要竖起,根据系统的指示悄无声息的往左边挪了一点,恰好避开靠近了一点的祁昭,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原来的距离,甚至于比之前还要远一点。 祁昭:“……” 他心下诧异,以为是巧合,怕动作太大被发现,遂没有再动。 系统心里冷笑一声,以后,这样的巧合还多着呢。 恰好此时,窗户外被人悄无声息的戳了个洞,一根管子伸进来,随着外面人的发力,管子里面冒出袅袅烟雾。 在场人哪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全都默契的屏住了呼吸。 祁昭心里一哽,宁汐身上的味道本来就淡,此时又离得远,他稍微用了一点劲,都只闻到了一点点,现在又有迷烟,他就更不能呼吸了。 按下心里对吹迷烟之人的杀意,祁昭跟着屏住呼吸。 倒是宁汐警觉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杀意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第92章 无间道 许是对自己的迷烟异常自信,外面的人吹进迷烟后,等了一会儿,没有做多余的试探,直接大大咧咧的推门进来。 来人挨个查看众人的情况,发现他们都昏过去之后,幽幽叹了口气:“怪就怪你们命不好吧。” 他正准备回去报告情况,一转头,对上六双幽幽的眼睛。 黑漆漆的夜里,冷不丁来这么一出,当事人只觉膀胱一紧,差点尿了。 趁着他吓到的一瞬间,雪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木梨点穴,雪清指尖轻弹,雪霁默契的拿开手,一颗药丸被弹进来人的嘴里。 雪霁在他脖子上一拍,小小的药丸当即顺着喉咙滚进肚子里。 几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简直就像演练过几百次。 来人瞪大双眼,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迷烟失效,少顷又对自己刚刚吞下的东西开始担心,可惜他被木梨点了穴,除了一双眼睛,别的地方压根动弹不了。 秋云很有眼色的去关上门,退到一边。 “你们没中迷烟?” 木梨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来人踹了个狗啃泥,“姑奶奶玩迷烟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也敢在姑奶奶面前班门弄斧,活腻了吧。” 来人脸朝下栽倒在地,差点摔断鼻梁骨。 宁汐轻咳一声,阻止了木梨继续痛下杀手。 她来到来人旁边,用脚不太温柔的给他翻了个身,示意雪霁拉下他的面罩,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温柔开口,“知道刚刚吃的是什么吗?” 吕中瑞仰躺在地上,全身僵直,眼神透露出惊恐和疑惑,“是毒药吗?” 宁汐好心情的帮他解惑,“是蛊虫哦,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地方,怎么样,惊不惊喜?” 吕中瑞心里mmp,心说我刺激你大爷。 宁汐像是有读心术似的,笑眯眯的踢了他一脚,无视他双眼暴突,依旧嗓音平缓,“帮你解穴,知道该怎么做吧?” 祁昭看着她那一脚的力道,觉得有些头疼。 地上的人好不容易从她那看似温柔实则能让人当场去世的一脚里缓过神来,闻言急忙眨眼,示意自己明白。 “等会给你解穴可别做什么蠢事哦,”宁汐站起来,“不然,我可不保证,是你的舌头快,还是我的刀快。” 宁汐往后退了几步,雪霁自觉上前给地上的人解穴。 刚重获自由,吕中瑞就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手指往喉咙里抠去,一边抠一边往外干呕。 可惜,忙活了许久,除了酸水,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所有人嫌弃的后退几步,也不担心吕中瑞叫出声,兀自看着他一个人在地上折腾。 许久,吕中瑞放弃了,他坐起身缓了缓,压下嗓子眼的恶心感,沙哑着声音道:“你们是什么人?” 雪霁冷着脸,硬邦邦的说:“我们是什么人你就不用管了,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吕中瑞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闪烁,“我姓孙,我们老大就是看你们穿的光鲜亮丽,想求个财,没有别的意思,还请诸位高抬贵手。” 系统“呸”了一口,“骗鬼呢,给他来点刺激的。” 宁汐叹了口气,“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为什么不把握住呢?” 她冲着雪清使了个眼色,雪清面上笑微微的,却是毫不留情的催动了蛊虫。 吕中瑞腹中猛地传来一阵绞痛,似有无数只虫子在他的心肺间撕咬,让人只想把手指伸进肉里抠出里面的虫子。 不等他叫出声,雪霁又一次点了他的穴,这次还包括了哑穴。 吕中瑞坐在原地,双目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身体小幅度的颤抖,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疼痛袭上脑海,眼前直冒金星。 系统给宁汐计数,十秒钟后,宁汐叫停。 吕中瑞浑身汗如雨下,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整个人都虚脱了,身下出现一滩浅浅的水渍。 宁汐在他眼前招了招手,“朋友,还好吗?” 如果吕中瑞此时能动,一定要向她竖个中指,然后破口大骂“好你马币。” 可惜,他不能,不仅不能动,甚至都不能说话,只能卑微的眨眨眼。 宁汐惊讶,“你说这体验很爽?还想再来一遍?” 吕中瑞:“……???” 你看图说话的能力不行就不要乱用啊。 “像我这么好心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我决定满足你的愿望。” 说着,宁汐示意雪清继续。 吕中瑞瞪大眼,似是不敢相信她会这么无耻。 很快,剧痛又一次侵袭了吕中瑞的感应。 在强忍疼痛的过程中,吕中瑞耳边似乎传来女子的说话声。 “宁变态,他刚刚是说还想再来一次吗?我怎么没听到。” “我从他真挚的双眼里看到了。” 吕中瑞卑微的想,难道是刚刚他眼睛瞪的太大吓到这个女魔头了吗? 这次和上次的时间一样,但是于吕中瑞而言,就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再次停下来时,吕中瑞迷蒙着双眼,神情憔悴,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祁昭眼神一动,缓缓道:“可以了。” 系统听闻此话,抓紧时间给宁汐上眼药,“宿主,你看见没有,这种男人,不过问你的意见就私自下决定,这是在质疑你。” 吕中瑞乍闻祁昭这句话,如同看见了踩着七彩祥云的大英雄,拼命给他使眼色,希望他能救救自己。 宁汐眼神移到祁昭身上,祁昭淡淡道:“等会弄死了没人给我们打掩护。” 吕中瑞眼中燃起的光“嗖”的一下灭了。 宁汐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让雪霁解开吕中瑞的穴道,问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吕中瑞卑微道:“我能坐着说吗?没力气了。” 宁汐温柔的说:“当然可以。” 吕中瑞动作小心的坐在地上,放柔了声音,生怕因为声音太大又引起女魔头的不满,“我叫吕中瑞,张天源是我们的老大,他本名叫吴天源,我们都是血骨楼的人,来这里借着这个村庄打掩护,帮楼里的大人物掳掠血食,供他们修炼。” 木梨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畜生。” 雪清拦住她,“你们如何让这里的村民听话?” 吕中瑞被木梨一巴掌打歪了头,他舔了舔嘴里略有些松动的牙,“我们老大抓了他们的儿子女儿做人质,谁敢不听,男的打断手脚当众放血,女的……” 说到这里,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宁汐,含糊道:“总之,吴老大处置了几个刺头,那些人都不敢不听话了。” 宁汐一脚踹翻他,踩着他的胸口,眼里冷色一闪而过,“那些女人会被怎么样?” 吕中瑞吐出一口血,支支吾吾的说:“女……女的被当众脱光,陪他们睡觉,睡完再放血。” 说完,又急忙补上一句,“但是我没有碰她们,真的,我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 吕中瑞已经尽量说的委婉,但是就这些内容,也足够叫人想象出这里的人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摧残。 木梨面色霜冷,袖子里的匕首滑落在手,上去就要杀了吕中瑞。 宁汐拦了她一把,在木梨看过来的冷厉眼神中,轻轻道:“杀了他有什么用,你不想找到那些被抓起来的人吗?” 木梨一窒,被愤怒支配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低声道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宁汐拍拍她的肩,“找到那些被抓的人以后,你想怎么杀都可以。” “下午那些村民呢?”宁汐问道:“他们去哪了?” 吕中瑞说:“他们都在家,为了防止被人发现,除了年轻人,那些老头老太太我们都不会怎么限制他们。” 祁昭看了眼门外,“时间差不多了,别让他的同伙起疑。” 宁汐抬起脚,在吕中瑞的衣服上擦了擦鞋底,“起来,带我们去找你老大。” 本来宁汐准备将计就计,假装昏迷被带去这些人关押村民的地方,但是吕中瑞的一番话,听的众人都是怒火中烧。 假扮混进去有风险不说,又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杀上门。 吕中瑞捂着错位的五脏六腑站起身,咳出一口血,默默起身往外走。 跟着吕中瑞走了一会,发觉他不是去村里,而是往村子后面的山里走,宁汐挑眉,“还没放弃逃跑?” 知道她误会了,吕中瑞解释道:“吴老大他们晚上一般不在村里,都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囚室。” 木梨冷笑着说:“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杀了你我们自己找。” 吕中瑞带着众人离开村子,又在山里七拐八拐走了许久,来到一个山谷的夹缝里。 前方,一块大石头堵住了路,吕中瑞扭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堵路的大石头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隐蔽的山洞,山洞里隐隐透出微弱亮光,细听还有些微的人声。 宁汐打量了几眼山洞,“还挺会藏,这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因为这里都是我们自己人,所以外面没有人把守,但是进去的路上有机关,走错了就会触发机关,惊动里面的人。” 宁汐看了眼他的肚子,“进去后该怎么样不用我教你吧。” 一瞬间回忆起被蛊虫支配的恐惧,吕中瑞咽了口口水,“我,我知道的。” 吕中瑞在前面引路,众人跟着他,最后一人进去后,山洞口的大石头缓缓的合上,遮住了洞里的微弱光亮。 宁汐往后看了一眼,吕中瑞主动解释说,“为了防止被人包饺子,这里还有另一个出口,我们平时都是从那里离开。” 山洞里的墙上插着火把,火把熊熊燃烧,照亮了脚下的路。 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却别有一番天地,洞里被开辟出来的路很多,四通八达如同蜘蛛网一般。 也不知那群人怎么做到的,虽说是在山里,但是山洞里的空气很是干燥,一点也不潮湿。 跟着吕中瑞七拐八拐,逐渐靠近了山腹中心,离的越近,里面的人声也渐渐传了出来,“李哥,这妞这么漂亮,怪不得你每次来都要她。” 另一个人哈哈大笑,“等老子玩腻了,就赏赐给你们。” 欢呼声隔着墙壁传来,吕中瑞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他身后的几人俱是冷了脸。 宁汐冷声问:“还有多远?” 吕中瑞一颤,“从这里直走就到了。” 说完,他面色变幻,最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转身,竟是跪在了地上,“求几位帮我报仇。” 系统“豁”了一声,“难道碰上无间道了?” 宁汐眯起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吕中瑞咬着牙在地上磕了个头,“我有一兄长,名唤吕中衡,爹娘去得早,我们兄弟两相依为命长大,我兄长略会些拳脚功夫,就找了个镖局的活,靠走镖赚取银子,维持生活,一年前,我大哥护送一趟镖来边关,就此没了音信,我找去镖局,那里的管事说我大哥镖队里的人都没回来,我变卖家产四处打听,最后,在信安城,打听到了他的消息,才知道我大哥被血骨楼的人抓走了。” 说到此处,他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四处寻找血骨楼的消息,后来有人找上门问我为什么要打听血骨楼,我便说是我想加入血骨楼。” 宁汐:“后来呢?他们就让你加入了?” 吕中瑞又磕了个头:“吴天源给我吃了毒药,然后就没再管我,我跟着他东奔西跑半年多,他们出去的时候我也跟着出去,后来,吴天源逐渐信任我,我好不容易知道了他们藏人质的地方,却不能靠近,凭我的武功也不能救人,我一直在等,然后等来了你们。” 宁汐似笑非笑,“你就确定我们会相信你的话帮你救人?而且照你这么说,你大哥被抓都一年了,说不定早死了。” 吕中瑞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声音里透着股崩溃般的执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要带大哥的尸体回去安葬,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 系统拿着小手绢抹眼泪,“宿主,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宁汐无语,“不知道真假你哭什么?” 系统哭唧唧,“人家不是被感动了吗?” 祁昭突然问道:“他们抓了你兄长,你又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就没人怀疑你们两的关系?” 吕中瑞:“我和我大哥长的并不像,一般人根本不会联想到我们的关系,就连我们以前的邻居,也以为我两是异姓兄弟。” 木梨过了最初的愤怒,智商也开始上线,“你既然这么恨他们,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吕中瑞咬着牙,“今天看到你们,我就知道我等的机会来了,我请求吴天源让我来放迷烟,因为我加入后一直都按照他的吩咐做,他也没多想,便答应了。” 木梨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迷烟药效都不强,进来这么久也没试图逃跑或者触动机关,原来是打着这主意。” 她是神偷家族出身,对迷烟这种东西自然精通。 吕中瑞的笑容略显苦涩,“我消减了份量,药效只有一炷香时间,刚好够你们来到这里。” 至于宁汐他们有没有能力杀光这里的人,吕中瑞也不知道,他只是遵循心里的预感,带宁汐他们来这里。 第93章 救人 宁汐看向路途尽头,那里有火光明亮,却照不亮这洞里的黑暗,她淡淡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就断然没有离开的道理,你自己好自为之。” 吕中瑞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宁汐打量了一圈众人,停在几人空空如也的手上,“准备空手进去?” 木梨亮了亮手中的匕首,示意自己不是空手。 雪清拔下头上的簪子,扭动簪子的末端,一根普普通通的簪子眨眼间在她手中变成了细细的长鞭,“这是临走时我姐给我的。” 宁汐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剑,正是那晚杀柳晖时所用的剑,剑身透亮,如一泓清水。 系统眯着眼看了半天,“宿主,这好像是修真界的东西?” 宁汐抚了抚剑身,“好用就行。” 说完,她提着剑一马当先向前走去。 身后手里空空正等着她问询的祁昭:“……” 雪霁看了眼王妃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面无表情的祁昭,硬着头皮把自己的剑递过去,“王爷,要不您先用这把?” 祁昭静静的看着他,雪霁识相收回手,冲着宁汐道:“王妃。” 宁汐转身看过来,正好看到面色淡淡的祁昭,她恍然大悟,“王爷要不要试试我的剑?也不知道你用不用的惯。” 她也就是随口一问,料想祁昭肯定不会答应,孰料他竟然点头答应了。 宁汐滞了一下,把剑递过去。 祁昭伸手接过,在剑身上抚过,“好剑。” 手握在刚刚握过的地方,上面还带着宁汐手心里的温度,祁昭不动声色的握紧了一点。 系统在心里暗骂这个臭不要脸的。 宁汐刚要再找个趁手的兵器,木梨递过来一把小巧的匕首,和她惯用的有些相像,只是小一点,“匕首用的惯吗?” 系统:“这样好像情侣匕首。” 宁汐没有停顿的接过匕首,下定决心回去后要找点正常的书籍给系统看,好好熏陶一下它的情操。 “进去后,不要废话,先控制住局面再说。” 众人点头应了,一行人放轻脚步,无声但迅速的靠近了前方。 到得近前,里面的吵嚷声更加明显,间或夹杂着女人的痛呼声和男人的淫笑。 停在拐角,示意众人捂住口鼻,宁汐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用手轻轻向山洞里扇了几下。 不多时,只听里面的传来此起彼伏的“噗通”声,还有人晕晕乎乎的问,“这是怎么了?” 一声暴喝响起,吴天源怒道:“敌袭,所有人戒备。” 宁汐的迷药最看重两点,药效和色味。 药效要好,还要足够无色无味,不然怎么阴人? 他提醒的已经有些晚了,哪还有多少人呢,警惕性差的已经全部倒下了,内力略微深厚一点的倒是反应迅速,察觉不对立即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对这些人来说,少量的药效虽然让他们有些脚软,但还不足以令他们倒下。 若不是其中几人经验丰富,见势不对立刻有所反应,这会没准就剩下吴天源一个光杆司令了。 吴天源手握武器,环视四周,“谁?出来?” 考虑到一些情况,宁汐指了指后面,对祁昭和雪霁道:“你们两个等会再出去,我怕有什么不方便。” 祁昭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人口中的话,点点头,带着雪霁后退几步,吕中瑞不知顺着四通八达的路去了哪里,没有跟上来。 雪清和木梨跟着宁汐进去,秋云抿抿唇,低头跟上了宁汐。 刚转过拐角,一股不甚明显的血腥味冲进几人的鼻子。 山腹里的地方很是宽敞,墙上一圈火把映的洞里如同白昼,中间里面摆着些许桌椅,白天见到的那些人正四仰八叉的或趴或卧在地上,几个侥幸没被药倒的人背靠背围成一圈,中间是面色阴沉的吴天源。 除此之外,几个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子正倒在桌边,手边是翻倒的酒壶。 她们裸露出来的肌肤上除了青紫色的伤痕,还有一些已经愈合的伤口,联想吕中瑞说的当众放血,宁汐心里有了底。 她轻声安抚那些表情麻木又带着惊恐的女人,“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那些女人听了她的话,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失望太多次了,就不敢再抱有希望。 宁汐也不多做解释,在这里被折磨了这么久,随便来个人说要救她们出去,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不会相信。 看着宁汐她们现身,吴天源的几个手下都是眼睛一亮,眼神不自觉露出些许淫邪。 唯有吴天源脸色沉沉,不见半点喜色,“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木梨冷声道:“闻着人渣味来的。” 吴天源脸色一沉,却是不怒反笑,“不知天高地厚,区区几个女人,也敢跟我叫嚣。” 他一甩武器,“给我上,活捉她们。” 手下听到他的话,知道活捉意味着什么,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恶心笑容,呈半包围状,向宁汐几人围了过来。 宁汐眼神略过扑过来的人,快速道:“小清,你和秋云去找衣服给她们穿上,这些人交给我和木梨。” 情况紧急,雪清只说了句“小心”,便带着秋云退出战圈,向别处去。 还在甬道里的祁昭和雪霁听着外面的动静,雪霁有些担心,“王爷,我们不进去吗?” 祁昭倒是很淡定,“你还不知道她的本事?” 雪霁回想起宁汐几次出手,郑重道:“我是担心血骨楼的人,万一王妃兴致来了把他们都杀光了怎么办?” 看着一脸担忧的下属,祁昭缓缓道:“不然你进去帮他们?” 雪霁急忙摇头。 少顷,看见祁昭手里的剑,试探着问道:“王爷,那王妃这把剑?” 四目相对,雪霁退后一步,明智闭嘴。 宁汐和木梨身形一晃,躲开袭来的兵刃,各自朝两边退开。 站定后,宁汐反握匕首迎了上去,一个照面就结果了两人,剩下的人谨慎起来,只管缠着她,不敢近身。 另一边,木梨身法轻盈,闪转腾挪间,灵动异常,每每出现都会在围攻的人身上留下一道血迹,却总能在被兵刃或者拳脚挨到的一瞬间完美避开。 眼角瞄到吴天源后退几步,正准备开溜,宁汐眼神一凛,一把银针撒出去,围攻的人倒地不起,瞬间毙命。 手腕一动,匕首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径直刺向吴天源。 吴天源从众人围攻宁汐等人开始,就打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主意,此时正悄悄后退,却觉身后恶风袭来。 他急忙转头,只见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已到了近前,要躲已是来不及,吴天源勉强侧过身,避开要害,匕首去势不减,“扑哧”一声,扎进了吴天源后腰。 系统同情的道:“这肾估计废了,不过以后也用不到了,废了就废了吧。” 吴天源被刺穿一个肾,倒抽一口冷气,忍着疼点了穴止血,刚要迈步,后背传来一股大力,他整个人往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牙都差点磕掉了。 没等他看清是谁,被刺中的地方一阵剧痛,他转头一看,宁汐手里拿着沾血的匕首,冲他微微一笑,“继续跑啊。” 被硬生生拔走了匕首,伤势进一步恶化,血流成注不说,还疼的不行,吴天源捂着疼痛难忍的伤口,“你到底是谁?” 匕首在宁汐手里灵活的转悠两下,飞了出去,不过眨眼间,又再度回到了宁汐的手里,只听“噗通”几声,围攻木梨的人已经倒了一地。 木梨也没怪宁汐抢她的人头,看了看没有活人之后,收起匕首就去帮那些女人穿衣服,雪清她们已经找到了些衣服,虽然是男人穿的,但是总比没有好。 那些女人直到被扶起来套上衣服,才从麻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时间又哭又笑,看的人心酸不已。 宁汐低头看向地上面色阴狠眼神闪烁的吴天源,手起刀落,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又“咔咔”几下打掉他嘴里的牙,“这样说话就放心多了。” 吴天源满嘴是血,说话漏风,“里到起将尿但森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宁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我怕你服毒自尽。” 吴天源悲愤道:“窝追里么有常毒(我嘴里没有藏毒)。” 宁汐摊了摊手,“说晚了。” 看了看四周,那些女人都被木梨几人收拾妥当了,这才对着来时的地方扬声道:“出来吧。” 闻言,吴天源抬头看去,只见入口处拐出来两个人,前面那个生的光风霁月,眉目如画,周身气质矜贵,举手投足间充斥着上位者的威严。 正是傍晚时分借宿的祁昭。 祁昭把手里的剑还给宁汐。 吴天源勉力维持着反派人设,“你们敢乱来,血骨楼不会放过你们的。” 宁汐森森一笑,露出几颗白牙,“看来我们双方有一样的愿望。” 祁昭目不斜视,没有去看洞里的人,“那些村民被你们关在哪里?” 吴天源冷笑不语,一副顽抗到底的样子。 雪清走过来,递给宁汐一只蛊虫,“小汐,它能找到人。” 先前在村子里,距离这里比较远,蛊虫没办法分辨,现下既已到了这里,蛊虫重新上线发挥作用。 祁昭看了眼雪霁,后者忍着汗毛倒竖的感觉,绷着脸接住小小的虫子,只觉得自己手上捧着一个随时能杀人的恶魔。 雪清被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雪侍卫不必害怕,这只是最普通的天寻蛊,用来找人的,没有杀伤力。” 饶是如此,祁昭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循着蛊虫触角蠕动的地方走去,背影透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 送完蛊虫,雪清继续回去照顾那些女人。 祁昭上前,打量了几眼吴天源,看他浑身是血,满脸狼狈,询问的目光投向宁汐。 宁汐:“怕他跑了,先断了后路。” 祁昭又看了一眼吴天源捂着腰子的手,宁汐尴尬道:“意外,要是他不躲,顶多就要个胳膊。” 吴天源本就受了伤,此时听闻宁汐的话,一时间气血翻腾,生生吐出一口血来,感情我躲还是我的错了。 宁汐赶紧往祁昭身后躲了一下,吴天源吐出的几滴鲜血溅在了祁昭的衣服上。 幸好衣服是黑色的,除了会有点味道,根本看不出来。 宁汐抚掌赞叹,“好一个杜鹃啼血。” 祁昭:“……” 看着祁昭面色不善,宁汐冷静的转移了话题,“他怎么办?” 指的是地上已经废了的吴天源。 祁昭留意到宁汐的跃跃欲试,“你想干什么?” 宁汐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最近又有了点灵感。” 祁昭:“想试药就直说。” 地上装死的吴天源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没等他说话,宁汐一脚踩在他脖子上,迫使他张开嘴,将那颗黑漆漆的药丸扔进他嘴里。 轻轻在吴天源脖子上踢了一脚,确认他咽下去后,宁汐才挪开脚,有些嫌弃的在干净的地面上蹭了蹭鞋子,暗衬这双鞋不能要了。 地上的吴天源在药丸的作用下有了反应,宁汐幽幽道:“别说,我欣赏有志气的人,这会什么都不想听。” 木梨避开地上的尸首过来,拉了拉宁汐,“宁变态,你那里还有没有伤药,雪清的药用完了。” 宁汐摸出几个瓷瓶递给她,“这些外用,这些内服。” 木梨拿了瓷瓶离开。 恰好雪霁带着十几个人过来,肩上趴着雪清给的蛊虫,“主子,夫人,另一边还关了许多人,这些是勉强能动的,其他人因为伤势过重,不能移动。” 这些人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又不能每日沐浴更换衣物,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也一绺一绺的贴在头皮上,身上新老疤痕交错,打眼一看,已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这些还是有力气能走的,可想而知剩下那些人的状况。 他们也知道自己形容狼狈,有些畏缩的对着一身贵气的祁昭和宁汐行礼,“多谢几位恩公救我等性命。” 祁昭对着普通老百姓自然不可能冷脸,温声道:“不必多礼。” 接着,祁昭又道:“下面有多少人?” 其中一个年级稍大一点的低声说:“还有二三十人,全村的青壮都在这里。” 后面几人期期艾艾的问:“恩公,我父母他们还好吗?” 祁昭颔首,“我们来时家家户户都有人,想来那些人需要老人家帮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并未对他们下杀手。” 闻言,那些人都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宁汐适时取出一些疗伤的药物,“这些是伤药,其他人应该会需要。” 其他人对宁汐身上宛如有一个百宝袋的行为见怪不怪。 几人千恩万谢的接过药,就要在雪霁的带领下去帮助那些伤势严重的处理伤口。 一只手颤巍巍的抬起,伴随着吴天源痛到变形的脸,“我,我说。” 宁汐面无表情的踩在他手上,“安静点,不然鲨了你。” 第94章 救人(2) 宁汐并未叫他们出去报信,外面村子里都是些上了年龄的老人,让他们知道也只是徒增担忧,还不如等所有人都救出后再说。 正当他们要离开时,几个被救下的女人中,一个年龄不大的圆脸姑娘惊喜出声,“仁哥。” 几人最后面一个男人闻声转头,看清说话的人时不禁喜出望外,“娘子。” 圆脸姑娘正要上前,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有些诺诺的低下头,“仁哥,你没事就好。” 张仁几步冲过来,不顾旁边还有别人,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说到最后,已是红了眼眶。 圆脸姑娘神情悲喜交加,“仁哥,我……我已经……已经……”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张仁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娘子,你没事就好,其他我不在乎。” 圆脸姑娘抱着丈夫失声痛哭,其他被救之人被两人的哭声感染,一时间也是神情悲戚。 宁汐看着抱头痛哭的夫妇两,出声问道:“你是真心爱你的娘子吗?即使她遭受了如此磨难,后半生也会对她不离不弃?” 男人安抚着怀里的人,盯着宁汐的眼睛掷地有声,“是,我爱她,永远不会抛弃她,若是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古代人对鬼神之说是很看重的,张仁能发如此重誓,足以看出他娘子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圆脸姑娘猛地抬头,泪眼斑驳,“仁哥,你这又是何苦,为了我不值得的。” 张仁帮她擦了擦眼泪,“娘子,你忘了吗?我们说过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圆脸姑娘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哭着哭着又笑了。 张仁笑起来,“娘子,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圆脸姑娘点点头,乖乖的留在原地,脸上的幸福笑意冲淡了先前饱受苦难的麻木,整个人焕发出湛湛生机。 祁昭一身黑衣,俊美如铸,丝毫不受这脏污山洞的影响。 看着他这副淡漠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宁汐的目光不受控制的下移,落在他沾了血的衣服下摆上。 祁昭的沉稳的外表瞬间破功,眼神利箭般射向宁汐。 宁汐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她脚下的吴天源再次坚强的举起一只手,手背青筋毕露,“我,我有话说。” 宁汐拉下脸,一脚踢晕了他,“吵死了。” 吴天源晕了不过几个呼吸,又被体内铺天盖地的疼痛疼醒,“我,我什么都说,给我个痛快。” 宁汐烦躁的又踢晕了他,“说了现在不想听,给我憋着。” 祁昭眼角一跳,“别玩死了。” 宁汐冷笑一声,“我有分寸,这种人,死了都是便宜了。” 宁汐给的都是一等一的上好伤药,药效上佳,对于习武之人都效果很好,更别说普通人了,这点从雪霁很快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人就可以看出。 被救出来的人自然是对祁昭和宁汐一番好生感谢,几个姑娘也找到了各自的家人,不是兄弟便是丈夫,不管以后的境况如何,起码在当下,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的为对方感到高兴。 宁汐让雪霁先带他们离开这里。 先前那个圆脸姑娘的丈夫闻言担忧道:“两位恩公,你们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其余人也担忧不已。 宁汐指了指地上的吴天源,“还有点事问他。” 知道接下来的事和他们无关,张仁点点头,“那两位恩公小心,我们先回去村子等你们。”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在雪霁的带领下,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离开这座囚困了他们多时的牢笼。 担心他们受困多日,腿脚不便,雪清几个人也跟了上去,护送他们回家,宁汐和祁昭留了下来。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原地只剩下祁昭,宁汐,和已经半死不活的吴天源,以及一地被迷晕的血骨楼喽啰。 宁汐看向一条路,“出来吧。” 少顷,一个人从洞里钻出来,正是之前的吕中瑞。 见他一个人出来,宁汐挑眉明知故问,“找到你大哥了?” 吕中瑞有些沮丧的摇头,“没有,我大哥不在这里。” 宁汐摊手,“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吕中瑞低着头,没再说话。 过了几秒,他下定决心,抬头看着宁汐,“大人,我能跟着你们吗?” 吕中瑞虽然武功不行,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就算宁汐等人没有泄露身份,但是通身气派举手投足间,都非常人可比。 “跟着我干嘛?” 吕中瑞道:“因为,因为你们很厉害。” 宁汐了然,“想跟着我们找你兄长?” 吕中瑞忐忑的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光靠着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找到吕中衡。 宁汐看着地上满身是血的吴天源想了想,冲着他招手,“你过来。” 吕中瑞一脸茫然的走过来。 宁汐指了指地上二度昏迷的吴天源,“把他弄醒。” 再搞下去,她会忍不住想脱了鞋子光脚回去。 若说别的事,吕中瑞可能还犹豫一下,让他对吴天源动手,那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立马抬起腿一脚踩在吴天源脸上,使劲碾了两下,吴天源挣扎着醒来。 刚一睁眼,就对上宁汐那张恶魔般的脸,吴天源当下就翻着白眼想再晕过去。 宁汐阴恻恻道:“敢装晕就把你剁了。” 吴天源一个哆嗦睁开眼,体内一阵一阵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白眼珠都翻出来了,“姑奶奶,你到底想干什么,咱们直接一点,少点套路行吗?要不把我杀了给您助助兴也行。”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吴天源一定要对傍晚那个答应让宁汐留下来的自己说:跑,马不停蹄的跑,有多远跑多远。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也没有重来。 “你说什么?”宁汐听了他的话却是勃然大怒,“你是在说我残暴吗?” 吴天源:“……”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地上,灵魂已经飘到了半空化身一只巨龙,一口火将宁汐烧成了焦炭。 吴天源虚弱的假笑了一下,否认三连,“没有,怎么会,我哪敢。” 宁汐嫌弃道,“你们血骨楼的大本营在哪?” “不知道,”吴天源艰难地喘了口气,“我们这些级别不够的,根本没资格去楼里,每月都是长老派人联系我们。” “那你们的联络点在哪?什么时候联络你们?” “在信安城,每次我们都在信安城城西那里接头,”吴天源回忆了一下时间,“再有五天,就到时间了。” “五天啊。” 宁汐嘴里轻轻念叨这个时间,同祁昭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兜兜转转,原来竟是在信安城。 他们来时用了两天,如果天亮就动身赶回去,还有三天时间做准备。 “那你们平时怎么联络?” 吴天源咳出一口血,“咳,只要我们有人带着信物去,就会有人联系我们。” 宁汐盯着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信物在哪?” 吴天源满怀希望的问:“给了你就会让我死的痛快点?”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奢望宁汐能放过他,只求死的痛快点。 宁汐认真的应下:“当然。” 吴天源抖着手给她看,左手上是一枚很普通的镶金戒指,没什么特别之处。 宁汐看一眼吕中瑞,后者很有眼色的去把戒指撸下来递到宁汐面前。 宁汐嫌弃的看了几眼沾着血的戒指,“给我干嘛,你拿着。” “啊?”吕中瑞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给我?” “不然呢?”宁汐理所当然的说,“你不是想找你兄长吗?到时候带着它去,看看谁会来。” 听着这话的意思,吕中瑞狂喜,“大人,您同意我跟着您了。” 祁昭在旁边干咳一声,吕中瑞转过弯来:“大人,您相公也同意吗?” 相公这个词,令祁昭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在宁汐询问的眼神下,勉强点了头答应下来。 宁汐看他这傻乐的样子,泼了盆冷水,“先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答应你跟着,你大哥我们不会特意去找。” 吕中瑞胡乱点点头,兀自一个人在那开心。 系统叹了口气,“又是个傻的。” 吴天源被众人忽略了个彻底,直到听到宁汐他们说完话,才小心翼翼道:“您看,您刚刚说的……” 宁汐笑眯眯的问道:“还有一件事,你们有没有给村里的人下药?” 吴天源否认,“没有,药可贵了,他们都没有反抗能力,给他们下药不是浪费吗?” “那就没事了。” 吴天源充满希望的道:“那我可以死了吗?” 宁汐:“当然,不可以。” 吴天源欲哭无泪,“您不是说,只要我说了,您就让我痛快的死吗?” 宁汐恶劣一笑,“我骗你的。” 饶是知晓吴天源作恶多端,系统也有点不忍心,“宿主,这样对他太残忍了。” “哦?”宁汐挑眉,“你待如何?” 系统想了想,唏嘘道:“我们还是心平气和的把他做成人彘吧。” 宁汐:“……” 所以区别在哪? 宁汐看着得知不能死,整个人都失去光彩,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吴天源,“被你迫害的人不是我,我也无权对你做出判决,你该受到什么惩罚,就让那些苦主自己决定吧。” 药丸的药效还在,吴天源时不时抽搐一下,对宁汐的话没有再做出反应。 吕中瑞环视四周,对着宁汐道:“大人,这些人怎么办?” “送去官府,”祁昭面色肃冷,“这些人作恶多端,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距离这里最近的是双林城,城主是祁昭的忠实支持者,想必一定会好好完成祁昭交代的任务。 吕中瑞应道:“是。” 吕中瑞去找绳子捆住那些人,准备等天亮去找官府的人来接手。 宁汐不动声色的靠近他,轻声道:“戏太过了。” 祁昭看着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无辜样子。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人头值钱?” 宁汐冷笑一声,祁昭这厮把这些人送去官府,既博了个好名声,又拿了赏金,一石二鸟。 系统开始日常上眼药,“这些皇家的人心都脏,宿主你天天面对他,可得万分小心。” 祁昭负手而立,一派清逸出尘,光看外表,很难把他和勾心斗角的皇室人联系到一起。 他盯着宁汐,缓缓道:“你的诊费还没付。” 宁汐一秒改口,“送官好,这些人就该被律法审判。” 祁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开口。 没一会儿,吕中瑞空着手回来了。 宁汐:“绳子呢?” 吕中瑞尴尬道:“没找到,这里的人都关在牢里,又没力气逃走,这里没有绳子。” 宁汐指了指吴天源手边的剑,对吕中瑞道:“去,把他们手筋脚筋挑断。” 这样,就算有人醒了,想逃也没那个条件了。 吕中瑞听话的去了。 宁汐找回了一点使唤裴礼和青芜的感觉,都很听话,区别就是,吕中瑞是个菜鸡,青芜已经有了自保能力,而裴礼的进境更是迅速。 此时,已是黎明初现,天边翻起了鱼肚白。 本该安静的村子此时却是吵吵嚷嚷,家家户户的门大开,迎接自家平安回来的儿女。 那些人为了长久发展,倒也没有赶尽杀绝,回来的人除了身体虚弱一点,倒是都四肢健全,没死人更是奇迹。 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自家孩子眼眶发红,脸上却是劫后余生的笑意。 老张头拉着张仁和圆脸姑娘的手,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回来就好”。 半晌,直到看到雪霁等人才回过神来,急忙迎上去,“那位小兄弟和他娘子呢?怎么没回来?” 张仁在边上扶着他,闻言笑道:“爹,那两位恩公留下一定是有要事,您放心吧,两位恩公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的。” 老张头想着儿子形容的已经被制服的吴天源等人的惨状,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你说的对。” 雪霁也安抚道:“老人家,您别担心,我们公子和夫人过些时候就回来了。” 说着,他看了看周围,提醒道:“他们都被那些人折磨的去了半条命,还是先回家,让他们休息吧。” 老张头闻言提高声音复述了一遍雪霁的话,所有人从重逢的喜悦里回过神,三三两两往家里走去,热闹的村子里很快只剩下雪霁几人和老张头一家人。 老张头拄着拐杖,往日愁苦的脸上却是一片慈霭,“几位不介意的话,先去我家等两位恩公吧。” 太阳扒开云层,金色的光洒向大地,预示着新的一天开始。 宁汐和祁昭走在回去的路上,吕中瑞小心的跟在两人身后。 宁汐边走边打了个哈欠,“自从离开京城,好好睡觉这四个字就成了奢望。” 祁昭目视前方,“等再过几天……” 他在宁汐期待的眼神里,说出后面几个字,“你就习惯了。” 宁汐打哈欠的动作停住,气的踢了祁昭一脚,被他躲开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留给祁昭一个后脑勺。 祁昭看着她气哼哼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恢复古井无波。 第95章 重返信安城 祁昭和宁汐离开后,山洞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半死不活的吴天源和一地晕过去的血骨楼小喽啰。 良久,山洞外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吴天源以为是宁汐回来了,打了个哆嗦。 抬眼看去,却看见了江玉良。 吴天源大喜,“你小子没被抓?太好了,快过来带我离开这里。” 他从前对江玉良使唤惯了,不自觉的就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口气,也不觉得江玉良会反对,理所当然的吩咐他办事。 江玉良迈步走了过来,憨厚的脸上一如既往的笑着:“老大,我正愁找不到你呢,您就自己出声了。” 到底是混过江湖的人,在这个档口也额外的警惕,听出江玉良口气不对,吴天源皱眉,“你小子搞什么?” 江玉良左右看了看,捡起一把柴刀,“老大你别急,我这就来救你。” 吴天源瞧着情势不对,一边费劲往后缩,一边开口安抚,“玉良啊,你怎么了?你不认识老大我了吗?自从你进了血骨楼就一直跟着我,老大我对你如何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玉良拖着长长的一看就很锋利的柴刀走过来,刀尖剐蹭着地面,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知道啊,我怎么会忘记老大你对我的恩惠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正是因为我没有忘了老大你对我的栽培,所以我才要好好报答你啊。” 吴天源不意自己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再加上身上伤势过重,动弹不得,一时有些慌了神,“玉良,既然你知道我对你好,那你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江玉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憨厚脸上的笑容渐渐平复,“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吴天源急的头上冷汗都出来了,“玉良,老哥我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啊。” 江玉良突然冲过来一刀砍在他大腿上,他的力气并不大,再加上骨头的阻碍,柴刀卡在了吴天源的肉里。 血霎时间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吴天源闷哼一声,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是白的跟纸一样,“你……你做什么?” 托宁汐的那颗药丸的福,他竟然觉得现下这种疼痛,也不是很难以忍受。 江玉良仔细看了几眼,也不在意他的腿有没有断,握着刀的把手开始往外拉拽刀刃,“老大,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刚刚被砍了一刀觉得可以忍受,但是现在这种类似于钝刀子割肉的酷刑,就让人有些忍不了了。 受了宁汐一番折磨,吴天源的精神状态本就在崩溃的边缘,现在又被江玉良毫无理由的如此对待,被衷心的手下背叛和身体遭受的双重折磨,让他忍不住失了冷静,痛骂出声,“江玉良,你这个狗娘养的,老子掏心掏肺的对你,你竟然恩将仇报,早知道就该把你送去楼里,天天为别人贡献新鲜血液,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好。” 江玉良一边快活的往外拔刀,一边还有空回应吴天源的痛骂,“别着急啊老大,我很快就拔出来了,你就再忍着点吧,你不是自诩诸葛在世吗?不会这么一点疼都忍受不了吧。” 吴天源怒声道:“我吴天源到底如何对不起你,让你要如此报复我,今日就算死,你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江玉良跟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把柴刀当锯子,来回的锯吴天源的腿,笑嘻嘻道:“您老贵人多忘事,想必已经不记得了,没关系,我自己记得就好。” “吴老大一定不记得,两年前,你们出去劫掠的时候,你掳来的那个跛了脚的女人。” 江玉良陷入回忆中,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下来,吴天源偷偷喘了口气,都没敢让江玉良发现,唯恐对方手上发力自己又遭罪。 吴天源一边强迫让自己忽略腿上撕心裂肺的疼,一边努力跟着江玉良的话去回忆这件事,想了许久,也没有丁点印象。 江玉良看着他的表情又笑了起来,“果然,我就说您贵人事忙,这点小事肯定没印象。” “你知道吗?”江玉良脸上带笑,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小时候我们家里穷,我爹扔下我娘跟别的女人跑了,我娘每天靠给别人浆洗衣服,赚一点铜板,来维持我们两人的生活,寒冬腊月,手浸在冰冷的河水里,记忆中,她手上的水从来没有干过,手上永远带着冻疮,这些滋味,高高在上的您,一定不知道吧。” “有一年冬天,我娘把一户人家的衣服洗坏了,我们家那点家当,连人家一块布都买不起,又怎么赔的起别人家一件衣裳呢。”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吴天源怕他注意到自己,没有搭腔,反倒是旁边一个人出声道:“后来呢?” 江玉良眼神移到他身上,那人讪讪一笑,“我,我刚醒。” 被迷药迷晕的人都是功力不济警惕性不高,但是不代表里面所有人的身体素质都一样,像这个人,就属于身体素质比其他人稍微好一点的,因此,也比其他人早醒。 没有理会出声的人,反正他被挑断了手脚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江玉良的注意力再度回到吴天源身上,手中用力,刚刚拔出来一截的柴刀顿时又陷入吴天源的大腿肉里,瞧着比刚刚的位置还要更深。 吴天源忍着没有叫出声,他知道江玉良想看他狼狈求饶的样子,但是他就偏不让江玉良如愿。 看清他脸上的隐忍,江玉良也不在意,再度慢悠悠的开口,“后来,我表姐来了,她把她娘留给她的唯一一个玉镯给了那户人家,勉强抵了衣服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只是从那以后,来找我娘浆洗衣服的人渐渐少了,后来,竟是一个人都没了,富人不愿意找她,穷人没钱,更不愿意找她,谁也不想自己的衣服被洗坏。” “我娘觉得对不起我,她又去别的地方找活干,她肯吃苦,又踏实,找了个在码头上卸货的活,每天和一堆五大三粗的男人混在一起。” 江玉良面无表情,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有一次,她卸货的时候,不慎失足落水,我就成了孤儿,我表姐扛着她父亲的压力,把我带回了她家,即使表姐的家人不待见我,屡屡奚落我,但是他们都不曾短了我吃食。” “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人了,但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江玉良重重的踩在吴天源的胸膛上,看着他吐血,反而更用力的碾了两下,“我只是外出玩耍,回来却连家都没了,姑父被杀,其他人也被带走,就连宅子,也被你们一把火烧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老大!” “就连我表姐,也被你们……,所以我才找上门来加入你们,不然,你以为谁能看得上这臭名昭著的血骨楼?” 说到表姐那里,江玉良停住了,显然是回忆起了不好的画面,他咬牙切齿道:“老大,你觉得我不该报仇吗?你觉得我该感激你吗?” 吴天源从回忆的细缝中扒出这件事,心里一“咯噔”,暗衬完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啊。 虽然这么说,但是吴天源还是想挣扎一下,“这个,当时我不知道她是你表姐,如果知道……” “知道会怎么样?” 江玉良打断他的话,“当着我的面杀了她,看我痛不欲生?这不是吴老大你一向最爱干的事情吗?” 吴天源沉默了,辩无可辩,江玉良跟着他两年,自然知道他的行事作风,这话说的一点也没冤枉他。 江玉良一口气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猛地抽出柴刀,“好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吴天源惊的声音都变了调,“等等,你等等,我可以……” 话未说完,江玉良的刀已经砍在了他脖子上,含恨之下,竟是一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吴天源到死,眼神里还残留着不可置信,似是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先前宁汐和祁昭离开时,说要将他送官,他表面不以为意,实则已经想好要如何从狱中脱身,哪知还未来得及实施,就已经嗝屁了。 江玉良卧薪尝胆两年,一朝大仇得报,整个人心头一下松懈下来,失了力一般跪在地上。 许久,他向着东方磕了个头,“表姐,姑父,我给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 宁汐和祁昭自是不知道他们走了之后发生的事,等他们回到村里,自是又收到好一番热情欢迎和感谢。 天已经亮了,休息也是不成了,宁汐和雪清挨家挨户帮回来的人把了脉,确定大部分人没有大碍只是伤了元气,要好好休息外加进补,极少数人伤势严重的,宁汐也留下了药。 告别热情的过分的村民,宁汐和祁昭一行人趁着天亮离开了这所饱受苦难的小村庄。 七人分成两队,宁汐祁昭和吕中瑞一队,返回信安城,追查血骨楼的下落,雪霁和木梨雪清秋云则是带着祁昭的信物去双林城找官府,让他们派人来带走山洞里的那些人。 双林城离这里不过一日的路程,一来一回再加上返回信安城,五天时间刚好。 临走时,雪清把装着玉霄令的盒子给了宁汐,“小汐,你先保管它,我带着不安全。” 宁汐知道她的顾虑,答应的很干脆,“好,等你回来再给你。” 宁汐和祁昭内力深厚,长时间赶路也不觉疲惫,就是苦了半吊子的吕中瑞。 当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信安城时,他已经在马上被颠的脸色苍白,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精神。 两日后的傍晚,信安城城门口进来两男一女,幸好是在夜晚,即便容貌出色,也没多少人看见。 由于先前大闹城主府救了雪清,信安城的盘查明显比他们来之前严格了许多,通关文书都是再三查验,又确定他们没带什么危险物品,才被放进城里。 幸亏从王府离开的时候多准备了几份通关文书,这次用了一个新的,不然若是再用上次的,难保不会被发现端倪。 宁汐他们牵着马进了城,先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还是先前住的那间客栈,大方的给了老板一锭银子,要了三间房。 想起之前被宁汐坑了的萧旭纶和左卫宁,系统幸灾乐祸道:“宿主,你说,会不会碰到那两个人?” 宁汐淡定道:“怎么可能,他们肯定已经走了。” 引着祁昭上楼时,老板低声提醒道:“几位贵人,我们这里住了一个有些不正常的女人,逮着戴面具或者戴斗笠的男人就要上去看人家的脸,这几天已经得罪了好些人,您几位可当心,别被她缠上了。” 本来做生意的人讲究和气生财,是不会多这个嘴的,但是谁让那个女人太过分了,几次都在他店里闹起来了,她身边又跟着两尊大佛,老板惹不起,又不想便宜那几人,想着能膈应一下他们也好,凡是来住宿的人都被老板叮嘱过。 系统听的有些不确定,“宿主,他说的是不是女主?” 宁汐:“听着像是。” “还有,”看在他们给的钱多的份上,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前几天半夜,城主府遇刺,城主府的人全程搜查,也搜查了客栈,之前同您夫人一起来投宿的两人被发现,咳,被发现没穿衣服睡在一张床上,他们和前来搜查的人大打出手,打伤了好些侍卫,城主亲自来了一趟,不知双方之间约定了什么,反正那两人打伤侍卫的事情城主没有再计较。” 在这里住的多是江湖人,半夜不辞而别都是常有的事,反正只要进来住宿的人钱交够了,即使你半夜起来要吃饭,老板也能看在钱的份上给你办的妥妥贴贴。 上次这几个人刚走,城主府就来了搜查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但是嘛,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板看在钱的份上,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闻言,祁昭淡淡的看了一眼宁汐,后者正惊讶的看着老板,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系统突然道:“宿主,女主和萧旭纶左卫宁已经认识了。” 宁汐内心了然,女主光环嘛,男配自然要对她另眼相看了。 宁汐递给老板一锭银子,“劳烦掌柜帮我留意他们的动静,有什么事告诉我一声。” 老板接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立时眉开眼笑,“您就放心吧,这件事保证给您办好。” 老板以为宁汐是不想碰上沈玉棠他们,殊不知,宁汐就盼着能碰到他们,要开新副本了,没有探路的怎么行呢。 一路下来,吕中瑞早已精疲力竭,对于掌柜的和祁昭的低语压根没有仔细听,拖着有气无力的身体进门就倒在了床上。 宁汐进门后随手关上了门,祁昭跟着她进门的脚步一顿,淡定的向前走,推开了她隔壁的门。 系统在宁汐脑海里笑的肚子疼。 宁汐狐疑道:“你笑什么呢?” 系统笑的没了力气,“我,我想到了好笑的事。” 宁汐:“真的?” “当然是真的,”系统义正辞严,“难道我还会在这种小事上欺骗宿主吗?” 弄湿架子上的干净毛巾,擦了把脸,宁汐脱了外衫倒在床上,虽然她内力深厚,但是先前在村子里没有休息,为了尽快赶到又在马上颠簸了两天时间,说不累是假的。 没胃口吃饭,宁汐抱着被子直接睡了过去,一觉到天亮。 第96章 会面 清晨,阳光越过窗户洒在床上,宁汐拉起被子蒙住脸,最终还是败给了街上小贩的叫卖声,而起最重要的是,宁汐肚子饿了。 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又洗了把脸,宁汐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打算去一楼大厅吃点东西,昨晚太累直接睡了,过了一个晚上,这会自然是饿了。 开门出去的时候,隔壁的房门也正好打开,祁昭一身白衣,即便俊脸面无表情,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 四目相对,宁汐率先开口,“下去吃点东西?” 祁昭微微颔首。 宁汐看了几眼他的脸,纳闷道:“不伪装了?” 祁昭淡淡道:“反正等我们回京城的时候,该知道的也都会知道了。” 宁汐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某人要是知道,怕是要高兴的睡不着了。” 祁昭目中闪过一丝戾气,没有说话。 说话的功夫,吕中瑞也出来了,“大人,这么早?” 宁汐关上门,“别叫我大人了,怪别扭的。” “啊?”吕中瑞挠挠头,“那叫什么?” “叫老大。” “好的老大。” 视线掠过祁昭,吕中瑞为难道:“那这位大人……” 宁汐顺着他的眼神看到面无表情的祁昭,“你就称呼他公子吧。” 三人下楼吃饭,楼下已经坐了几个人,桌子上摆着清粥小菜之类清淡的饭食。 发觉楼上的动静,楼下坐着的食客抬起头,惊异于两人容貌,大厅里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明里暗里打量的视线落在宁汐他们身上。 老板头也不抬的在柜台算账,算盘打的飞起,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厅里。 一旁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快步迎了上来,态度比平日里更殷勤几分,“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宁汐感受着收缩的胃部,“把你们店里好吃的早点都来一份。” “好嘞,客官请稍等。” 小二小跑着离开了,吕中瑞殷勤的帮宁汐拉开凳子让她坐下,“老大,坐这里。” 瞥见还站着的祁昭,急忙又拉开宁汐对面的凳子,“公子您坐。” 客栈外,卖早食的小贩正卖力的吆喝着,摊上吃食的香味飘进来,让宁汐的肚子又叫了几声。 伺候着两位祖宗坐下,吕中瑞才小心翼翼的坐在旁边。 坐好抬头一看,左手宁汐,右手祁昭,吕中瑞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略显窒息。 好在没多久,小二的到来化解了他的尴尬,“几位客官,请慢用。” 小二送来吃的和碗筷,三人默不作声的开始吃早饭。 其他人多看了几眼,也收回了视线,江湖上混的人,别的可以没有,眼力见这东西要是没有,不定哪天就进坟墓了。 宁汐二人的穿着虽然不显,但是从外表就能看出来不是普通人,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去随便得罪人。 至于吕中瑞,一看就是下人之类,他们直接无视了。 正吃着,邻桌人的说话声飘到了他们这里,“听说了吗?最近江湖上突然冒出来许多从未见过的青年才俊,好些门派的弟子都被他们打败了。” 另一个人咽下嘴里的菜,“可不是嘛,就连赤虹剑派的少主,也败在一个神秘人手上。” “但是他们赢了,却又不留名姓直接离开,你说这是为什么?” “搞不好啊,是拿江湖上已经成名的门派立威呢。” …… 宁汐筷子不停,耳朵却捕捉到了两人的对话。 注意到对面夹菜的频率慢了一瞬,宁汐抬眼看过去,“认识?” 祁昭放下筷子轻声道:“不认识,只是有个猜想。” 宁汐嘴巴不停,用眼神传递自己的困惑。 祁昭皱眉思索了一下,似是在考虑该从哪里开口,宁汐也不催他,兀自吃的高兴。 过了会,祁昭皱起的眉头松开,徐徐道:“你可听过隐世家族?” 宁汐的表情生动的诠释了三个字:不知道。 祁昭也不在意,详细说道:“隐世家族是一群掌握着超然力量的家族,这些家族各有自己独特的修习心法,现在的江湖上许多高深的武功心法就是从他们手中流传出来的,他们的宗旨就是不掺和凡尘俗事,一心修习,也不允许家族子弟擅自入世,违者轻则废去内力逐出家族,重则直接处决。” 宁汐感兴趣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在江湖上到处流窜的那些人,是隐世家族的人?” 祁昭听着流窜这个词挑了挑眉,也没纠正她的用词,“是,江湖上的消息最是灵通,既然大家都不认识,又武功高强,除了那里,也没别的地方了。” “他们是冲着那东西来的?” 祁昭:“应该是。” 想必除了玉霄令背后隐藏的长生不老的秘密,也没什么能打动那帮人了。 系统:“水好深。” 宁汐:“我怎么听着你有点兴奋?” 系统有些害羞,“矮油,人家就是觉得人少不过瘾,要人多打起来才爽。” 宁汐被那两个疑似卖萌的字噎了一下,瞬间没了胃口。 索性她也吃的差不多了,倒了杯茶慢慢喝起来。 小二端来的东西不少,他们两说话的时候,吕中瑞在埋头狂吃。 他当然听见了祁昭的话,也知道最近江湖上因为玉霄令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是这和他一个底层小人物有什么关系呢,他老老实实抱大腿就行了,别的都不需要操心。 要是让他知道,玉霄令就在他新抱的大腿身上,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就在吕中瑞埋头狂吃的时候,楼上又下来两男一女。 系统惊呼,“宿主,是女主,还有萧旭纶和左卫宁。” 正在柜台算账的老板似有所觉的抬头,看清来人后,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 宁汐耳力出众,隐约听到晦气两个字。 正在吃饭的众人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样,吃完的都拿上自己的东西蓄势待发,准备一有不对就跑路,没吃完的要么把能带的往衣服里塞,要么就往嘴里狂塞,以期能在他们下来之前吃完。 宁汐看的清楚,他们隔壁桌的两人目光隐晦的打量了几眼楼上的人,尤其是两个男人,然后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神情略显猥琐。 其他人的不对劲就连迟钝的吕中瑞都感觉到了,他停下筷子,小声问:“老大,他们这是怎么了?” 宁汐淡定的喝了口茶,“吃你的。” 有了宁汐这句话,吕中瑞登时不再担心,低头继续吃饭,他饭量本来就大,昨天在马上颠的没胃口,休息了一夜恢复了精神,今天自然吃的多。 楼上下来的一男一女正是沈玉棠和曾经被宁汐迫害过的萧左倒霉二人组。 他们三人边走,边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主要是萧旭纶和沈玉棠说,左卫宁听,一眼望过去,看着倒是关系不错。 宁汐淡定的假装不认识,至于祁昭,就更别想他给那几个人眼神了。 左卫宁走在一旁,听着耳边沈玉棠叽叽喳喳跟萧旭纶说话的声音,难得有些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明明之前还很欣赏沈玉棠活泼的性子,这会却突然有些不耐烦。 游移的视线略过楼下大厅一处角落时,突的停住。 无他,宁汐那一桌在大厅里实在是太过于显眼,想不看见都难。 他盯着宁汐喝茶的侧脸,虽然这张脸他没见过,但是却莫名觉得很是熟悉,很像之前他和萧旭纶比武时遇到的那个女人。 提起那个女人,饶是性子冷淡的左卫宁也恨得牙痒痒,他明明在自己的房间睡的好好的,半夜被人破门而入才醒过来,他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不光是这点,还被许多人看到他光着身子跟萧旭纶睡在一张床上,当时,萧旭纶甚至比左卫宁更晚清醒过来,刨除他自己梦游误入的原因,两人都明白,肯定是被人阴了。 好不容易解决了城主府的人,消息却不胫而走,传遍了江湖。 而那个女人和她的同伴,城主府的人去搜查的时候压根不在房间里。 这么巧合的事,由不得两人不多想。 没等他和萧旭纶追查这件事,两人就被家里飞鸽传书紧急召回,费了好大的劲才解释清楚。 家里人是信了,但是根本堵不住江湖上人的悠悠之口,到处都流传着他两的风流韵事,坊市间甚至连两人的话本都有了,还取了个什么叫萧宁一顿的话本名字,看的左卫宁地铁老人后仰皱眉。 虽然知道的当天,印刷话本的老板就被左卫宁打了一顿,但是已经卖出去的却没法追回来了。 他在楼梯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前面的两人察觉后停下脚步,沈玉棠冲他招招手,唤回左卫宁的注意力,“阿宁,你怎么了?” 左卫宁陷入自己的思绪,没有回答沈玉棠的话。 沈玉棠脸上闪过一丝不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当看到楼下的祁昭时,她眼里迅速划过几丝惊艳。 虽然左卫宁和萧旭纶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长相更是得天独厚,寻常人里根本找不出如此出色的人物。 不过跟祁昭相比,两人都矮了那么一截,沈玉棠本来是打着找个如意夫婿的想法,但是这几天和这两人相处下来,听着他们明里暗里的夸赞和欣赏,让本就自命不凡的沈玉棠有些飘飘然,心里也有了点别的想法。 到底是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基本的处事还是有点长进的,沈玉棠没有贸然向祁昭搭话,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招呼左卫宁,“阿宁,我们快下去吧,我都要饿死了。” 左卫宁没有察觉她略显急迫的心情,敷衍的应了声:“来了。” 萧旭纶好奇的顺着左卫宁眼神的方向看去,当看到倚窗而坐淡定喝茶的宁汐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不同于左卫宁的犹豫和不确定,萧旭纶一眼就认出了宁汐,正是当初他和左卫宁碰到的那个女人,虽然容貌身段并不相同,但萧旭纶心里却无比肯定。 沈玉棠还在等左卫宁的时候,萧旭纶先一步下了楼,他站在大厅里假模假样的打量了几眼,这才来到宁汐的桌前,嘴角邪肆的笑意略显冷酷,“几位,这里没位置了,可以跟你们拼个桌吗?”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宁汐,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惜,让他失望了,宁汐表现的就跟个初次见面的正常人一样,表情疑惑间又带着几分防备,没有说话。 她旁边那个吃饭的男子三两下咽下嘴里的饭菜,指着最远处一个空桌子道:“那里不是有桌子吗?” 萧旭纶看了一眼,似是才发现一样,“抱歉,刚刚没看到。” “不过,”他话音一转,眼神邪魅的看着宁汐,“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请几位喝一杯?” 吕中瑞纳闷,“大清早喝酒?不太好吧?你要喝自己去那边喝,别打扰我们吃饭。” 他好歹也是在吴天源手下待过的人,要是没有最基本的察言观色,早被吴天源祸祸了,现在察觉萧旭纶来者不善,自然也跟他不客气。 系统“咯咯咯”笑的跟个老母鸡一样,“这就是直男的魅力吗?爱了爱了。” 萧旭纶被他驳了面子也不生气,只是眼中划过一丝阴沉,正待继续张嘴,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阿纶?” 萧旭纶眼角跳了一下,要不是这几天相处的时间长了,他还真不一定能听出来这声音来自沈玉棠。 如果让萧旭纶给这声音下个定论,那就是八个字概括:矫揉造作,假的要死。 他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左卫宁和沈玉棠,后者挺直腰板,下颚微收,双手置于小腹刻意放慢了步伐,慢悠悠的走过来。 萧旭纶猜测她可能是想表现出莲步轻移这种高难度的优雅动作,可惜她平时步履如飞惯了,又没有受过世家小姐该有的礼仪教导,冷不丁来这么一出,非但没有大家小姐的风范,反而看着有点东施效颦,不伦不类。 大厅里的人许是都被老板叮嘱过,看着沈玉棠做作的样子,再看看祁昭的脸,纷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就连之前拿上东西准备跑路的人,都悄悄坐了回去。 左卫宁跟在沈玉棠后面,眼神复杂的看着宁汐,萧旭纶的反应帮他消除了心里的犹豫,就是这个女人,摆了他们一道。 沈玉棠被美色蛊惑了心智,压根没有注意到萧旭纶和左卫宁看宁汐的眼神,走到萧旭纶身边,看了他一眼,像是才发现祁昭一样,对着他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屈膝礼,“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系统“豁”了一声,“宿主,好老套的搭讪。” 这句话倒不是沈玉棠乱说,祁昭确实是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冰冷淡漠的气质,她至今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从萧旭纶说话开始,祁昭一直静静的转头看着窗外,直到沈玉棠做作的声音响起,他才转过头来放下茶杯,并没有去看沈玉棠,出口的话对着直勾勾盯着宁汐的萧旭纶,“看够了吗?” 第97章 拙劣的计谋 萧旭纶邪魅一笑,“这位姑娘生的如此倾国倾城,令在下好生心折。” 这具身体是长的好看,但是离倾国倾城还是差一点的,萧旭纶此举显然是在挑拨是非。 祁昭眼神一冷,“慎言。” 系统担忧道:“男配不会刚上线就被打死吧。” 宁汐有些膈应,虽然她自恋是事实,但是对于萧旭纶的夸奖,还是敬谢不敏。 对上祁昭看过来的视线,宁汐瞬间失了喝茶的兴致,“走吧。” 祁昭冷冷的看了萧旭纶一眼,依言放下茶杯站起身。 吕中瑞也急忙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抹了把嘴巴,跟着站起来,“老大,我们去哪?” 宁汐绕过桌子,“随便逛逛,看看有什么要买的。” 没等萧旭纶和左卫宁出言阻止,一旁的沈玉棠急了,上前几步挡住祁昭的去路,“公子,我们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祁昭神色冷静的可怕,薄唇轻启:“滚。” 祁昭年少时曾被当做天子培养,即使单单只是眼神,也不是一个从小在三流门派长大的沈玉棠能承受的了的。 直视祁昭周身的压力,沈玉棠顿觉脸色发白,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趁着沈玉棠发愣的功夫,祁昭绕过她,追上了前面的宁汐。 沈玉棠有心想再出声,又被祁昭刚刚的眼神吓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宁汐离去。 左卫宁默不作声的来到萧旭纶身后,“不追吗?” 萧旭纶看着宁汐远去的背影,“不急,如果真是她,那她身边那个男人的功夫必定在你我之上,我们贸然出手,只怕是得不偿失。” 说完,他没再看沈玉棠一眼,离开了客栈,看样子,也是冲着宁汐去的。 左卫宁自然是跟他一起,两人并肩离去,客栈里看戏的人顿时双双露出暧昧的笑容,暗叹传言不虚,这两人果然是一对,不然哪有丢下一个姑娘家和别的男人离开的道理。 沈玉棠从祁昭的震慑中回过神来,看着萧旭纶和左卫宁双双离开,心下愤恨,眼神几经变幻,最终还是不甘的跟了上去,“阿宁,阿纶,你们等等我。” 信安城的早晨依旧热闹如初,百姓来来往往,街道两边一溜是排开的小摊,摊主热情的招呼着来往的行人百姓。 刚刚在酒楼里,宁汐并没有吃多少,就是想留着肚子来街上再吃点东西,那会她坐在大厅的时候,外面吃食的香气可是使劲诱惑她来着。 热闹的大街上,一个女子正兴致勃勃的流连在卖小吃的摊前,她眼似星辰,白衣胜雪,黑发如瀑,白皙的手指间捏着钱袋,像是被琳琅满目的吃食晃花了眼,不知该选哪样。 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子,其中白衣男子满身仙气,眉目如画,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另一个相较而言就要差许多,长相只能勉强算是清秀。 正是宁汐三人。 吕中瑞狗腿道:“老大,你要吃什么?” 宁汐不耐烦道:“别吵,我在选。” 吕中瑞瞬间闭嘴。 等了一会,祁昭淡淡出声:“好了没?” “好了好了,别催。” 宁汐从卖糖炒栗子的小贩那里接过一袋糖炒栗子,付了钱。 “再来点桂花糕。” “这个瓜子也不错。” “嗯?这是什么?豌豆黄,不错,也给我包起来。” …… 等到宁汐终于从那片小吃摊前挪动脚步,吕中瑞怀里已经抱了满满当当一堆小吃。 就连祁昭也没逃过苦力的命运,手里被宁汐塞了一袋瓜子一包果干。 宁汐手里拿着糖炒栗子,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味道不错啊。” 祁昭黑着脸,“够了吗?” 宁汐品尝着嘴里甜滋滋的栗子味,心情愉悦,“走吧,我们去买衣服,最近都没新衣服穿了。” 吕中瑞松了口气,可算不用买吃的了。 如果系统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呵呵”他一脸,买个吃的算什么,陪女人逛街买衣服,才是真正的酷刑。 后方,跟着宁汐的萧左二人组,眼含同情的看了一眼祁昭,远远的坠在后面,没有跟上去。 沈玉棠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抱怨道:“哎呀,你们两个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嘛。” 萧旭纶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只是长久以来面对女人的习惯让他没有对沈玉棠冷眼相向,“沈姑娘,你跟上来做什么?” 察觉到他前后态度的不同,沈玉棠迷茫道:“阿纶,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生疏?” 萧旭纶嘴角笑意邪魅引人沉溺,眼里却是一丝温情也无,“沈姑娘,我早就说了,我是来找人的,现在人找到了,自然不能再陪姑娘玩了。” 沈玉棠不能接受的连连摇头,“我不信,你明明……你明明是……” 萧旭纶打断了她的话,“我明明怎么样,喜欢你?” “别做梦了,”萧旭纶嘴角带出一抹嘲讽的笑,“你以为我会喜欢上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姿色平庸就算了,还没有脑子,见了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走不动道,我萧旭纶什么女人没见过,犯得着上赶着喜欢你?” 沈玉棠摇头,捂着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听,你明明说要娶我的。” 声音之大,引得路过的百姓都看过来,对着三人指指点点。 萧旭纶从出生到现在,只吃过两次亏,一次是在祁昭身上,一次是在宁汐身上,平时碍于他的身份和武力,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不痛快,就连年少成名的左卫宁也只是跟他打个平手。 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沈玉棠如此质问,萧旭纶的脸色冷了下来,“沈姑娘,男人高兴时说的话怎么能信呢,我说娶你你就信了?你既然想要和我成亲,为什么还要几次三番去勾引别的男人呢?” 沈玉棠疯狂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勾引别的男人,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萧旭纶残忍一笑,“是啊,不然你以为你在我眼中是什么人?娶你既不能给我带来声望,又不能让我的武功更上一层楼,还有随时被你戴绿帽子的风险,我为什么要娶你,难道是觉得人生太顺了想给自己挖几个坑渡几次劫?”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沈玉棠怔怔的看着他,眼圈一红,“阿纶,你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看见一个弱女子掉泪,不了解真相的群众瞬间议论开了,“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痴心于他的女子。” “是啊,就算不喜欢人家,也没必要说话这么恶毒吧。” 萧旭纶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谴责的目光,恶意一笑,“众位还不知道吧,这就是先前在云来客栈专门骚扰戴斗笠的年轻男子的那个女人,被她骚扰过的人应该不少吧。” 听到这话,围观群众为之一静。 先前沈玉棠太过激动,导致众人没有仔细看她的长相,倒是她被萧旭纶一顿嘲讽后哭了起来,这才使得围观众人义愤填膺,将矛头对准了萧旭纶。 现下他这么一说,围观群众仔细打量了几眼,风向瞬间变了:“原来是她,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一个声音问刚刚说话的人:“你认识啊?” 第一个出声的人道:“我一个亲戚就在云来客栈旁边的糕点铺子里做学徒,我之前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对我说起过这事,恰好那天又闹起来了,我就去看了一眼,就是这个女人,刚刚这位公子不说我还没认出来。” 围观群众瞬间炸了锅,“真是这个女人啊,那她还有脸问人家为什么不娶她,娶不娶的她心里没点数吗?” “就是,”一个声音附和着道,“一个女人,见到男人就凑上去要看人家的脸,真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这要是我女儿,我早就打死她了。” 周围的一字一句都清晰的飘进沈玉棠的耳朵里,如一把重锤砸向她,直砸的她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要乱说,我没有。” 萧旭纶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腻歪,眼见前方宁汐的身影已经转过拐角消失不见,看也没看沈玉棠一眼,直接跃上街道旁边的房屋追了上去。 左卫宁犹豫了一下,对上沈玉棠期待的眼神,最终抿了抿唇,一句话也没说,随着萧旭纶追了上去。 街道上巡逻的侍卫就似没有看见两人大白天飞檐走壁的行为一样,淡定的继续巡逻。 那两人离开了,只剩下沈玉棠面对着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她脸色惨白,双眼失去了光彩,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如一朵失去了水分的鲜花。 围观群众无意为难她一个弱女子,说了几句见她没有反应便各自散开了,就在沈玉棠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姑娘,你没事吧?” …… 宁汐离开卖吃食的小摊,沿着街道一路逛过去,身后的闹剧也没引得她看一眼。 倒是吕中瑞往后看了几眼,回头跟宁汐报告情况,“老大,客栈那两个人追过来了。” 宁汐把手里已经空掉的零食袋塞给他,又从他手里拿走一包零食,“只要没妨碍到我们,就不用管。” 吕中瑞下意识问道:“那要是妨碍到呢?” 宁汐云淡风轻的回答,“往死里打。” 吕中瑞:“……” 是是是,大佬牛逼,他这个菜鸡只配当大佬的小弟给大佬苦力。 余光瞄见祁昭手里的零食袋,宁汐纳闷道:“你怎么不吃?” 祁昭略显嫌弃的瞥了眼手里的东西,没有回答。 宁汐眼珠一转,“嫌不干净是吧?” “哎呀,你想想,平时没少吃青菜吧,那些菜要长的好,可是要浇灌粪水的,粪水你知道吧,就是……” “咔嚓”一声,祁昭手里的瓜子被捏碎了一半。 宁汐撇撇嘴:“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吕中瑞默默放慢了脚步,两位大佬他都惹不起,只能在他们内讧的时候,尽量缩小存在感,以免被波及到。 他们越走越偏,远离了热闹的街道,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巷,转过拐角,宁汐嘴唇动了动,祁昭眼神迟疑了下,点头答应。 萧旭纶和左卫宁一路跟随,来到巷子里,却失去了三人的踪迹。 就在两人四处寻找时,远远飘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听着像是宁汐。 放轻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两人停在一堵墙后,一墙之隔就是宁汐三人。 只听一个淡漠的声音道:“你说的玉霄令的消息,真假?” 玉霄令三个字一出,墙后的萧左二人瞳孔一缩,下意识减缓了呼吸的频率,猫在墙后一动不动的听着三人的对话。 女人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当然是真的,这么重要的事我能骗你吗?” 另一个声音忐忑道:“老大,到时候争夺的人那么多,我们能得手吗?” 宁汐的声音有点得意,“当然,我已经布置好了,只要你带好我给你的东西,三天后去城西等着就行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带你去找玉霄令。” 宁汐瞥了一眼两人躲藏的墙壁,声音大了点,“总之,我们这三天就待在客栈,我给你的东西你可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能弄丢了,这可是我们能不能拿到玉霄令的关键。” 吕中瑞急忙保证道:“知道了老大,我睡觉的时候就把它压在枕头下,寸步不离,保证谁也拿不走。” “这样最好,”宁汐满意的说,“记住,到时候跟着他们,什么都别说,更别问他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萧旭纶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走,回去。” 左卫宁点点头,他们意外得知了玉霄令的事情,自然要好好合计一番,找宁汐报仇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边。 听着人走了,宁汐才从躲藏的地方出来。 祁昭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他们会信吗?” “信也好不信也罢,玉霄令事关重大,他们就算不信,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吕中瑞问道:“老大,到时候我们怎么把东西送到他们手里?” 宁汐:“你就按照刚才说的,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下。” 吕中瑞一惊,“他们不会杀了我吧?” “杀你干什么,玉霄令事关重大,杀了你我们难保不会起疑心,所以他们肯定不会打草惊蛇,我没猜错的话,今晚他们就会行动。” “什么行动?” 宁汐缓缓道:“以假乱真。” 宁汐的计谋实际上很是拙劣,只要有点理智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是那可是玉霄令啊,关系着能不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秘密,面对这三个字,没有多少人能够淡定下来细细推敲其中的关窍,就如同没有男人能在中了烈性春药后面对送到眼前的绝色美女不动心一样,这两人对着玉霄令,也不能无动于衷。 第98章 惊不惊喜? 正当宁汐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宿主,女主的又一备胎已上线。” 宁汐脚步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是谁?” 系统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道:“邬正颜。” 听着系统给出的人名,宁汐也沉默了。 说起这个邬正颜,那可是在原文中都有名有姓,戏份堪比男主祁玉泽的存在。 除了祁玉泽,女主其他后宫都被邬正颜压了一头,可想而知其在沈玉棠心中的地位。 邬正颜是天下第一楼的少主,天下第一楼是名震天下的杀手组织,专门接单刺杀,任务从未有过失手,只要你有钱,他们就会接你的单,且三天之内必取被下单之人的性命,楼主曾经还刺杀过一位朝廷重臣,在江湖乃至皇室都很有威慑力。 江湖中有仇怨且身价丰厚的人都会找天下第一楼,楼主因此揽了不少财,偏偏又地处隐蔽之地,常人难寻,根本找不到地方,所以想寻仇的都没地方去。 不知是不是报应,邬正颜七个月大的时候,他母亲外出时遭人暗算,回到楼里就早产了,邬正颜不足月出生,差点没挺过来,邬母自己也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孕。 因为早产,邬正颜从小就体弱多病,三岁时因为一场发烧差点要了命,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却再也离不开汤药,变成了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邬正颜的父亲爱惨了他的母亲,即使知道妻子不能生育也不愿再娶,为邬正颜遍访天下名医,以期能治好儿子的病。 后来有一江湖术士给邬正颜算过一挂,言天下第一楼干的是杀人的买卖,折寿,若将邬正颜送到寺庙,养在佛祖眼皮子底下,或许能保住他的性命。 邬正颜的父亲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把邬正颜送到了少林寺,那里有佛法高深,普度众生的济慈和普智两位大师,且少林乃武林正派,鲜少有人会去惹事。 起初只是想试试,没想到自从被送到少林,邬正颜的身子骨竟然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原来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现在也能大半个月不生病。 邬父邬母大喜,给少林捐了巨量的香油钱,少林至此变成了邬正颜的第二个家,邬父邬母时常去探望他。 到这里,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个病秧子努力治病努力活着的励志感人故事。 坏就坏在,邬正颜佛法听多了,竟然想着感化众生,要宁汐看,就是低配版唐僧。 他受少林的影响,东西只吃素食,也从未杀过生,甚至在知道了自己家里的生意后,还生出了劝亲爹金盆洗手的想法。 宁汐不禁抚掌,“每当我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足够多的奇葩,又会有下一个奇葩来挑战我的底线。” 系统赞同道:“是的呢。” 邬正颜的想法还仅仅停留在心中,没有付诸实践,但是遇到女主并且爱上她以后就不一样了。 女主多善良天真啊,作为他的追求者,怎么能有一双满手鲜血的父母呢。 邬正颜向女主坦白了自己的家世,女主起初不可置信,后来慢慢接受了,在沈玉棠的鼓励下,邬正颜鼓起勇气回家向邬父邬母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邬父邬母满头问号,互相对视一眼,确定这是自己的儿子。 然后就是暴怒,要不是邬母拦着,邬父一定能下手劈了这个儿子。 邬父很想问问自己的儿子:知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怎么来的?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你待在少林好好养病欠了少林多大的人情?又给少林捐了多少香油钱? 这些邬正颜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个满手鲜血的刽子手,还不肯改邪归正。 邬家父子大吵一架,邬正颜愤而离家,邬家夫妻气过后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己儿子。 结果不过几个月,邬正颜就率领赤焱的军队,打上了天下第一楼,作为天下第一楼的少主,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还带领着那些人避过了外围的机关。 邬父邬母对儿子掏心掏肺,临老却面临被儿子带人围剿老巢的局面,说出去简直笑掉江湖人的大牙。 最终,为了楼里人的性命,邬父邬母选择归附赤焱,做了赤焱暗地里的一把刀。 最后的下场如何剧情里没有,但是宁汐猜也猜得到肯定不会很好。 邬正颜如何宁汐没有兴趣,但是他随着女主进宫的时候,可是来羞辱过原主的,嘲讽就算了,反正原主自己嘴贱,又禁不住撩拨,被人嘲讽是应该的。 但是邬正颜竟还让自己的手下往原主住的地方放进来几条被拔了牙的毒蛇,用来吓唬原主,不知怎地里面混进去一条毒牙没被拔掉的,差点要了原主的命,要不是她命大,带着宁清河给的解毒丸,当场就死在那里了。 这个仇宁汐可没忘,本来她是打算先解决了血骨楼,送雪清回到苗疆后再找个时间去报仇,结果现在邬正颜出现了,不去打他个一二三四五六七顿,都对不起宁汐早上吃的那么多零食。 旁边的祁昭发现宁汐原本闲适的步伐略微加快了一点,疑惑的语气像在质问,“有事?” 好在宁汐已经习惯了,“打架,去吗?” 吕中瑞闻言跟上宁汐,“老大,打谁啊,不会是那两人吧。” “瞎说什么呢,”宁汐脚步不停,“把他两打坏了谁帮我们探路。” “那是谁啊。” “见了你就知道了。” 云来客栈。 二楼靠窗位置,坐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他的背挺的笔直,头发一丝不苟的拢在发冠里,腰坠美玉,周身气质温和,即使是在夏天,也系着一件看起来就不怎么凉快的白色披风,披风上绣着暗纹。 光是侧脸,也能看出来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男子对面,坐着一个娇俏的少女,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直白的视线让男子略微红了脸。 “沈姑娘,怎么一直盯着在下看?” 沈玉棠痴痴道:“因为你长得好看。” 话落,对面人脸上的红色更浓了些。 方才,就在萧旭纶和左卫宁离开,沈玉棠无地自容时,是邬正颜温柔的询问她怎么了,又温言安慰她后,带她去换了件衣服,才回来云来客栈。 沈玉棠此时已经不是被萧旭纶和左卫宁双双抛弃时候万念俱灰的样子,她换了件鹅黄色的衣裳,略微打扮了一下,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论在什么朝代,吃瓜群众总是不少,早晨的那批食客吃完后本来要走,看见邬正颜和沈玉棠双双进门且前者颜值不低后,顿时觉得自己的事也没那么急了。 为了现场吃瓜,他们还换了座位,专门坐到了二楼,以便自己能得到第一手消息,将来卖去给别人写话本用,没看先前萧宁一顿的话本销量那么好吗?这个肯定也值钱。 正在心里幻想自己马上要发财的几个人,发觉客栈门口有了动静,随意扫了一眼,正准备继续吃瓜,就停住了视线,随即在心里大呼刺激。 来的正是宁汐和祁昭三人。 二楼的其他人看到了,没理由沈玉棠看不到,就算她沉浸在邬正颜的美色中,周围的气氛变化还是能感知到的。 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沈玉棠一眼就发现了祁昭,继而是他身边的宁汐,无他,两人容貌都实在出色,存在感太强根本无法忽略。 邬正颜自是也注意到了进来的人,他漠不关己的看了一眼,视线在宁汐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才收回,留意到对面沈玉棠的面色不太好,“沈姑娘,你怎么了?” 沈玉棠死死的盯着宁汐和祁昭,视线极具存在感,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宁汐抬头看了沈玉棠对面的邬正颜一眼,眼神深处的恶意一闪而过,在他察觉前低下头,顺着楼梯缓步上行。 祁昭和她并肩而行,看也没看沈玉棠二人一眼,忽视了个彻底。 吕中瑞狗腿的跟在宁汐后面,活似个谄媚的太监。 沈玉棠咬着下唇心有不甘,邬正颜微微皱起眉,“沈姑娘?” 沈玉棠一惊,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 邬正颜眼神扫过楼梯上的几人,“是因为他们吗?” 沈玉棠低下头,声音里透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早上那会我只是觉得那位公子眼熟,便询问是否在哪里见过他,结果他旁边的姑娘好像有点误会我,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沈玉棠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寥寥几次的碰面,根本没有和宁汐打过交道,但她就是没理由的讨厌宁汐,好像宁汐是她的天敌一般,这也是她为什么装可怜在邬正颜面前给宁汐上眼药的原因。 如果宁汐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告诉她,你没有感觉错,女主和恶毒女配可不就是天敌吗。 沈玉棠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判断一个男人是不是有权有势还是很简单的,邬正颜穿着贵气,谈吐举止都不俗,还配着暗卫,别看现在不在,一定是隐在暗处,那会邬正颜叫暗卫买衣服时,她可是看到了。 听了沈玉棠的话,邬正颜眼神一冷,嘴上却温柔的安慰她,“没有,你没有做错,是有人小肚鸡肠妒忌于你。” 沈玉棠低着头,嘴角一抹笑意一闪而逝,再抬头又是委屈的样子,“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那位公子眼熟而已。” “我知道,”邬正颜温柔的看着她,“沈姑娘最是天真活泼不过,怎会对别人做出不好的事。” 宁汐上到最后一层台阶,刚好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她对系统道:“你说,如果我杀了男配,这个位面会崩溃吗?” 系统惊的声音都拔高了一截,“宿主你别冲动,这个位面本来就处于崩坏状态,如果你再杀了男配,搞不好我们会被强制脱离位面,这样会直接导致任务失败的。” 宁汐“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就是说说,瞧把你紧张的。” 系统有些慌,“宿主你别这么笑,我有点瘆得慌。” 宁汐偏头轻声问道:“你说我要是直接动手是不是有些蛮不讲理?” 都到这份上了,祁昭自然知道她是冲着前面那两人来的,他以为是沈玉棠,“是有些。” 在宁汐看过来的眼神中,祁昭淡定的说道:“总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宁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脸上带笑走向沈玉棠那一桌,在沈玉棠一步外站定,打量了几眼邬正颜,婊里婊气的说道:“沈姐姐,先前那二位公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说着还特意看了邬正颜一眼,强调道:“还多了一位不认识的。” 沈玉棠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什么二位公子,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 宁汐委屈的道:“我没说错啊,你早上就是跟另外两位公子在一起嘛,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围观群众自是点头应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再说,你比我大,我叫你姐姐不是应该的吗?” 邬正颜一如既往的温柔,即使是威胁的人话语,出口的语气也令人如沐春风,“这位姑娘,沈姑娘并未得罪于你,为何咄咄逼人,须知有些话要慎重,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宁汐脸上热情的笑容一冷,“你是在教训我吗?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得罪我,她几日前在别的地方撞伤了我的朋友,我朋友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她连句道歉都没有,你说这不叫得罪,那什么叫得罪?” 邬正颜想也不想便否认道:“沈姑娘天性善良,她不是那种人。” “若这件事就是她做的呢?” “那她也肯定不是故意的。” 宁汐笑了,“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邬正颜自若一笑,“在下只会结交品行高洁之人。” 言下之意,宁汐德行败坏,还不够格。 系统一迭声劝慰,“宿主,冷静冷静,你打他都可以,别杀人,想想任务,你可是从无败绩,犯不着为了这种人堕了自己的威名。” 吕中瑞上前,扮演了一个合格的狗腿子,愤怒道:“你敢骂我老大?” 邬正颜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并不回答。 宁汐缓步走到他跟前,徐徐道:“你知道吗?本来我是没决定好的。” 迎着邬正颜温和中略带不解的目光,宁汐从袖子里摸出把精致的匕首,“噗嗤”一声捅进了邬正颜的肚子里边,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微笑着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祁昭眼皮一跳,吕中瑞默默后退了几步,腿肚子有点打颤。 围观群众都惊呆了,这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见血了呢? 第99章 偷梁换柱 因为宁汐的举动,热闹的酒楼霎时间静寂了一瞬,继而围观群众迅速分成了两拨,怕死的都一哄而散离开了酒楼,不怕死的缩在角落里继续吃瓜。 事发突然,邬正颜根本没料到有人敢对他动手,再者,他并不会武功,更别说躲过宁汐的匕首。 宁汐毫不留情的拔出匕首,任由血水涌出,沾湿了邬正颜的浅色衣服,“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你这么善良,应该能体谅我的吧?” 邬正颜不可置信的看看宁汐手中滴血的匕首,再看看自己身上正往外流出血液的腹部,一阵迟来的疼痛席卷了他全身感官,令他又惊又怒。 因为体弱多病,邬正颜的父母格外爱护他,就连小时候被送往少林寺,身边也跟着楼里的两大高手保护邬正颜的安全,他从小到大从未受过伤,甚至连磕碰擦伤都不曾有过,何曾受过如此重的伤。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要用手去捂住伤口以减缓血液的流失。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 宁汐脸上带笑,眸光却冰寒无比,“这是你应得的。” 对面,沈玉棠嘴角的笑还未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她本来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结果竟然被宁汐一刀就解决了? 沈玉棠看见邬正颜受伤的第一反应不是上去推开或者质问宁汐,而是去瞧祁昭的反应,看见他眼中没有任何厌憎的情绪,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她犹豫的时间,窗外窜进来两个黑衣人,“大胆贱婢,敢伤我家少主,纳命来。” “你看我像是不敢的样子吗?”宁汐冷笑一声,握着匕首从容后退几步。 两人一个去扶邬正颜,一个动作极快地抽出武器向着宁汐攻过来,杀气腾腾要将她斩于刀下。 祁昭一步迈出,迎上攻过来的黑衣人,并指如剑,敲在他手腕上,黑衣人吃痛丢下剑,后退两步,在腰间一抹,手里多了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祁昭接住他丢下的长剑,没有多余的招式,长剑一划,断了黑衣人的匕首,剑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宁汐及时出声道:“先别杀。” 黑衣人身形停住,哑声道:“阁下是谁?为何要伤我家公子。” 祁昭像块千年寒冰,冷冷的杵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另一个黑衣人点了穴为邬正颜止血,又连忙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给邬正颜上了药,用布包好,瞧着止住了血,这才眼神冰寒的看向宁汐,“若你肯自裁谢罪,我便放过你的同伙和家人。” 宁汐“扑哧”一声,笑的几乎直不起腰,“今天出门没刷牙?口气这么大?” 看着祁昭手里的人,“你的同伙还在我们手里呢。” 黑衣人看了眼祁昭,全然没有将同伴的性命放在眼里,“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今日,你都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身后的左手一动,一个信号弹从窗口飞出,冲上半空炸开。 宁汐看着他的动作,玩味的挑眉,“记得多叫点人哦。” 系统:“宿主,你怎么不拦着他。” 宁汐用一块布轻轻擦干净匕首将它收回鞘中,“这么点人有什么意思,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了。” “可是你刚刚的行为算得上蓄意伤害主要剧情人物了吧。” 宁汐扫了一眼邬正颜的腹部,“皮外伤罢了。” 也就是她没瞄准邬正颜的要害,不然铁定要失手。 她冲着祁昭淡淡道:“没用了。” 祁昭手腕一动,黑衣人喉咙上多出一条血线,他捂着喉咙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血液自他身下蔓开,在地上开出一朵艳丽的花。 黑衣人淡漠的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继而视线缓缓扫过四周,“天下第一楼办事,不想死的,滚。” 围观群众一惊,似是没想到一个看着文文弱弱的男人竟然有这么大来头,回过神来,霎时间做鸟兽散。 除了宁汐等人,酒楼里便只剩下了酒楼老板和伙计躲在柜台下瑟瑟发抖。 黑衣人眼神略过柜台,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扔过去。 客栈老板自是懂他的意思,拉着伙计两人一溜烟消失在后院,准备等他们打完再出来。 这便是天下第一楼的规矩,绝不牵连外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刺杀技术出神入化却也没有被武林群起而攻之的原因,毕竟谁还没有个仇家呢,不能光明正大的动手,还不能找人吗? 等黑衣人聚集的时间里,宁汐还有闲暇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察觉到身前的视线,宁汐倒了杯茶给祁昭,“喝吗?” 吕中瑞小心翼翼的找不被波及的地方站着,说担心当然是有的,但是看着宁汐老神在在,他作为一个小弟,如果表现的太差,说不准会被宁汐定义为不合格,然后再让他离开。 那厢,黑衣人正为邬正颜输送内力疗伤。 宁汐下手很有分寸,捅的位置并不致命,看着流的血多,实际上只比皮外伤重一点。 邬正颜捂着作痛的伤口,感受着属下的内力抚平一部分疼痛,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他睁开眼,看着喝茶的宁汐,脸上的神色绝对称不上友善,“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宁汐看着他脸上隐藏的怒色,有被愉悦到,“怎么了?我惹品行高洁的您生气了?所以才叫来这么多人?” 邬正颜以为她怕了,目露嘲讽。 孰料宁汐又认真的补了一句,“如果我惹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改,记住了吗?” 邬正颜:“……” 吕中瑞捂着嘴差点笑出声,费了好大劲才忍住。 邬正颜身后的黑衣人眼神一厉,他面前桌上的杯子化成一道残影射向吕中瑞的面门。 吕中瑞感受到杀气,身体本能的想要避开,无奈自己武功低微,反应慢,根本避无可避。 眼看杯子要撞上他的脸,宁汐一脚把他踹向旁边,“傻了啊,站着不动干嘛?” 吕中瑞苦笑,“躲不及。” 杯子撞在后面的墙上,巨大的力道使它嵌进墙壁,严丝合缝,如同本来就在那里一般。 宁汐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起身,“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一会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黑衣人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她。 宁汐也不在意,认真地问邬正颜,“说真的,我刚刚就是一时气急没忍住,你要是说没事,今天这事就过去了。” 邬正颜铁青着脸,“换你被我捅一下你会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宁汐一脸不屑,“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也想捅伤我,是没钱点花生米光喝酒了吗?” 邬正颜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神色晦暗的沈玉棠,“沈姑娘,你到我身边来,一会别伤着你。” 沈玉棠一怔,“可是你在流血。” “不碍事,只是皮外伤而已。” 邬正颜的笑容虚弱又不失温和,跟对着宁汐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的笑容一晃,跟原主记忆里上辈子在深宫时,那个口口声声劝自己不要自作多情的虚假面容融合在一起,一股戾气突然自宁汐心里涌出,她的眼神不自觉闪过凶光。 祁昭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变化,骨节分明的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宁汐。” 他的声音清冷寡淡,像是雪山上长年不化的积雪,瞬间浇灭了宁汐心头的火花。 “无事,”宁汐挥开他的手,感觉心神有些疲累。 宁汐没有耐心跟他们耗,握着匕首冲了上去。 天下第一楼能被派出来执行任务的,都是一等一的刺杀高手,他们联合对敌时,还有一套身法配合,人越多,威力越出众,有些一流高手都得暂避其锋芒。 老实说,宁汐自从来到这个位面,还没有真正出过手,平常稍微动个手,对手就死了,今日好不容易能活动一下筋骨,宁汐没有尽全力,和十几个黑衣杀手打了个平手。 她虽然没有尽全力,但是其他人不知道,黑衣人冷声道:“还不快杀了她。” 身处战圈的宁汐看了他一眼,匕首“噗呲”插进一个黑衣人喉咙里拔出来,还不忘挑衅的冲着黑衣人挑眉。 黑衣人眼神阴寒,若不是顾忌邬正颜,恨不能上去亲手杀了她。 邬正颜像是知道他的心思,轻声道:“不必管我。” 黑衣人犹豫了一瞬,随即下定了决心,“属下去去就来。” 黑衣人拔出武器信心满满的冲了上去,他是楼里的老牌杀手,曾经就是他刺杀过朝廷重臣,还全身而退,他也一直引以为傲。 宁汐就等着他来,三两下解决了两个黑衣人,腾出地方,笑吟吟道:“终于来了。” 黑衣人语气都沾染了杀气,“今日必将你活捉,向我家少主赔罪。” 宁汐接了他一招,顺势再杀了两个黑衣人,“来啊,今天抓住我,你就是我儿子。” 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再度冲了上去。 片刻后,黑衣人捂着滴血的腰部,满眼凝重的挡在邬正颜面前,先前的狂傲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忌惮。 邬正颜见势不妙,知道今天是报不了仇了,抓住沈玉棠胳膊脸色苍白的对黑衣人低声道:“走。” 一道寒光闪过,匕首化为一道雪亮的残影,钉在对面的墙上,只差一点,就能刺死黑衣人。 黑衣人带着邬正颜飞出窗户,消失在街道上,一同消失的还有沈玉棠。 系统惊疑不定,“宿主,不要告诉我你失手了。” 宁汐面无表情,“被阻止了。” 系统秒懂,“天道出手了。” 那边,祁昭解决了剩下的黑衣人,来到宁汐身边,“没事吧。” 宁汐手指动了动,匕首化为残影重新回到她手里,细看会发现匕首柄上绑着一根透明的银丝,另一头就连在宁汐手上。 用化尸水化掉地上的尸体,宁汐招呼道:“走吧,回去休息。” 祁昭目送她回房,这才推开房门进去。 吕中瑞跟着离开,一楼大厅安静下来。 良久,路过的行人才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发现没动静后,大着胆子进来,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空气中只留下一股不算浓烈的血腥味,和地上的几滩鲜血。 宁汐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凝视着床帐顶。 系统小心的问道:“宿主,你怎么了?” “就在我刺了邬正颜一刀后,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怨气,令我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人。” 宁汐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系统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伤了主要剧情人物。” “应该是。” 半晌,宁汐略微愉快的声音响起,“不过,能捅他一刀就很不错了,嘻嘻嘻。” 是夜。 宁汐突然睁开眼,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吕中瑞的房间,一个黑影小心翼翼的从窗户摸进来,蹑手蹑脚的走近床边。 床上,吕中瑞抱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整个人摊开占据了整张床。 黑影目露嫌弃,抬手,一手刀劈晕了吕中瑞。 确认吕中瑞真的晕过去了,黑影才开始行动。 生怕发出动静被别人听到,黑影动作小心的挪开吕中瑞的头,手伸进他的枕头下摸索片刻,再拿出来时,只见一枚戒指静静的躺在掌心里。 黑影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将床上的吕中瑞恢复原样,又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宁汐嘴角弯起,无声的笑了一下,合眼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宁汐恢复元气,打开门,就看见吕中瑞揉着脖子,神色有些萎靡。 宁汐故作不知的开口,“怎么了?” 吕中瑞揉着脖子抱怨道:“老大,我昨晚明明睡得好好的,也没有落枕,今早怎么会脖子疼,好奇怪。” 宁汐淡淡一笑,“不奇怪,鱼上钩了。” 吕中瑞揉脖子的手一顿,连忙返回房间,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从吴天源手里得到的戒指,压低声音道:“老大,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昨晚睡觉时,特意把戒指朝上的一面朝里面放着,还在枕头下压了一根头发,刚刚我去看的时候,头发没了,戒指位置也变了。” 宁汐接过戒指看了几眼,“难为他们了,连夜赶制出来。” 吕中瑞咂舌,“这就变成假的了?” 恰在此时,祁昭的房门打开,两人的对话被迫停止。 看着宁汐和吕中瑞大清早窃窃私语,祁昭眼神深邃了一点,走到宁汐身边,状似不经意间隔开了两人,“在说什么?” 宁汐晃了晃手里的戒指,“在看别人的劳动成果。” 祁昭扫了一眼,“这么快?” 宁汐:“事实证明,人只要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系统撇撇嘴,“数学题除外。” “……” 第100章 初窥血骨楼 听从宁汐的建议,吕中瑞假装没有发现戒指已经被调换的事情,宁汐也表现的一如往常。 倒是萧旭纶和左卫宁,大抵是做贼心虚,没再回来过客栈。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天早晨,宁汐罕见的牺牲了睡眠时间,早早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准备去敲另外两人的门。 打开门,发现祁昭已经在门外等候了,“这么早?” 祁昭颔首,“早去早回。” 宁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咚咚咚”的敲门声回荡在走廊,里面传来吕中瑞的声音,听着像是刚睡醒,“来了来了。” 房间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继而房门被猛地拉开,吕中瑞喘着气出现在门口,发梢上还在滴水,“老大。” 宁汐看着他的黑眼圈,“做贼去了吗?” 吕中瑞苦笑,“没,就是睡不着。” 宁汐理解他的心情,迈步下楼,“走吧,先去吃东西。” 楼下,经过一夜时间,昨天的狼藉已经不再,掌柜的靠在柜台拨算盘看账本,小二招待客人。 看见他们下来,酒楼中静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只是众人声音不免小了一点,余光悄悄的打量宁汐。 在掌柜的疯狂示意下,小二硬着头皮上前,“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宁汐找了张桌子坐下,“赶时间,有什么上什么。” 小二小跑着离开,很快端来早食,宁汐随便用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没胃口?” 宁汐微微皱眉,“小清他们还没到。” 说到这里,祁昭也放下筷子,“按理说昨晚就该到了。” “我有点担心他们,”宁汐用筷子戳着面前的饭菜。 “先解决了眼前事再说,他们都有自保能力,应该没事。” 吃饱喝足,三人离开客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宁汐拿出一个竹筒,正是许久不见的胖虫子。 吕中瑞换了个位置,站到了离宁汐最远的角落,“老大,这是什么玩意?” 宁汐弹了弹冲她撒娇的胖虫子,“它叫发福蝶,能带我们找到那两个人。” 吕中瑞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叫啥?” 宁汐微笑着看向他,吕中瑞条件发射露出一个假笑,“发福蝶是嘛,我记住了。” 宁汐脸色严肃了一点,“跟着我们去,可能会死在那里,你也要去吗?” 吕中瑞咧嘴一笑,“老大,我跟着你,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宁汐低头对着胖虫子说了几句,胖虫子扭了扭身子,头部朝着一个地方高高昂起,点了两下。 “走吧。” …… 城西。 一个地方既然有光明,就会有黑暗,城西就是信安城的另一面。 别看信安城别的地方光鲜亮丽,城西这里,却汇聚了所有光明的反义词,黑暗,肮脏,堕落。 萧旭纶一身黑衣,头戴斗笠,小心的避开路边的乞丐,踩过脏水,站在城西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手上一颗金戒指很是醒目。 对面的屋顶后,藏着没有露面的左卫宁。 事发突然,萧旭纶和左卫宁虽然飞鸽传书向家里的长辈报告了这件事,但是传书一来一回需要时间,调动人员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是以两人决定单独行动。 左卫宁的性子太冷,属于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不适合跟人打交道,所以由萧旭纶出面接头,左卫宁暗中接应,免得两人被黑吃黑一锅端了。 萧旭纶忍受着空气中难闻的味道,安静的站在原地。 这里是被信安城放弃的地方,相当于三不管地带,连城主府巡逻的卫兵都不愿意来这里。 萧旭纶在这里站了一会,已经目睹两起抢劫,一起杀人,行凶的人嚣张的不可思议。 脑子里转动着不为人知的想法,该有的警惕却没有落下,抓住一个摸向自己钱袋的手腕用力一柠,手的主人发出一声惨叫,被萧旭纶一脚踢到对面的墙壁上,落地后晕了过去。 经过这番威慑,落在他身上看待猎物的目光少了一大半,都开始找别的肥羊下手。 正当萧旭纶等的有些不耐烦时,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乞丐冲着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衣服脏兮兮的套在身上,手里拿着个破碗和一根拐杖。 萧旭纶刚想让开路,就见老乞丐浑浊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准确的说,是他手上的戒指。 萧旭纶心里一动,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老乞丐打量了几眼他手上的戒指,胡子微微抖了抖,“跟我来吧。” 话毕,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萧旭纶沉默的跟在后面,拐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处荒废的房屋前。 老乞丐停住脚步,用拐杖指了指前面的房屋,“进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旭纶看着摇摇欲坠的房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对方要杀人灭口,所以带他来这里,想让屋子塌了砸死自己。 心里想着,手上推门的速度却不慢。 进去才发现,这里虽然从外面看着破旧,仿佛说话声音大点就能被震塌,但是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一个穿着布衣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给菜园子里的菜浇水,看过来的眼神中有种别样的凶狠,看见萧旭纶,很快又掩饰下去。 瞥了眼萧旭纶手上的戒指,“你是?” 萧旭纶压低嗓音,“我来拿约定的东西。” 避免暴露,他没有直接说出来是什么。 男人打量了他几眼,放下手里浇水用的工具,用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跟我来吧,东西在后院。” 萧旭纶心里有些犯嘀咕,提高了警惕,看似信任的跟着男人去后院,藏在袖袍中的手却悄悄抚上了腰间,为了不被发现,他今日带了软剑。 男人带着他来到后院,指着后院的一个大箱子,“就在那里,你自己去拿吧。” 萧旭纶扫了眼箱子,大的能装下一个人,“这是你家,我也不知道东西在哪,还是你帮我拿吧。” 男人冷漠道:“箱子里只有一件东西,不用担心找不到。” 萧旭纶后退两步,“我若是不去呢?” 男子冷漠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阴狠,“这可由不得你。” 他一挥手,院中瞬间出现数十个人,“这小子看起来是个有钱的,抓住他。” 萧旭纶握住腰间的软剑,“原来是骗人的。” 他就说怎么感觉不对劲,感情自己被人耍了。 想到这件事被左卫宁知道,对方虽然面上不表现出来,心里肯定要笑他。 当下心里涌起杀意,“看来你们做过不少这种骗人的勾当,今天,我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 萧旭纶面临被灭口劫财的时候,宁汐正带着祁昭和吕中瑞,循着蛊虫指引的方向,一路来到城西,就看到萧旭纶跟着老乞丐离开的画面。 祁昭突然拍拍宁汐,示意她看另外的方向。 宁汐视线扫过去,看见离开对面不远处屋顶的左卫宁,“准备还挺周到。” 宁汐待在原地,准备等他们走远一些再利用蛊虫跟上去,以免太近被发现,她和祁昭还好,关键是有个吕中瑞,闭气功夫不到位,容易暴露。 没过多久,却见萧旭纶又回来了,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杀气,左卫宁也再度伏在了原来的地方。 宁汐看着萧旭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合理猜测,“该不会是遇上了打劫的,被骗了。” 祁昭附和点头,“应该是。” 这一等,就等到了黄昏,期间吕中瑞还离开一次,帮宁汐和祁昭买了吃的回来。 系统同情道:“像不像警察盯梢犯罪嫌疑人?” 宁汐一边吃一边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萧旭纶,赞叹道:“好运总是会眷顾有毅力的人。” 话音刚落,就有个男人靠近了萧旭纶,在萧旭纶带着杀意的目光下,露出了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萧旭纶眼中杀意尽消,对着来人表示歉意,“抱歉,条件反射。” 来人直觉这六个字背后有故事,倒也没有追问,“东西带了吗?” 萧旭纶不明所以,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回道:“带了。” 男人带着他向城外走去,“那就走吧。” 转身的刹那,男人眼中神色变化稍许,很快又恢复平静。 萧旭纶跟了上去,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左卫宁自然是屏气凝神跟着他们。 少顷,等到他们已经从另一个城门出了城,宁汐才追了上去。 城外的树下,拴着两匹马,男人挑了一匹爬上去,“动作快点,不然晚了就赶不到地方了。” 那你还来这么晚,萧旭纶心里嘀咕,动作却是不慢。 男人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解释了一句,“本来中午就能到,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萧旭纶点点头,不再言语。 多说多错,他如今根本不清楚对方的情况,还是少开口为妙。 两匹马疾驰在山野间,密集的蹄声掩盖了后方细微的动静,左卫宁施展轻功跟在后方,再后方是宁汐三人。 以吕中瑞的三脚猫功夫,根本跟不上,最后还是祁昭提着他,三人才得以顺利追赶萧旭纶。 太阳已经下山,山野间没有多少亮光,虫鸣声传入耳中,莫名有些阴森。 估摸着跑出去几百里的时候,前面奔驰的马匹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座山脚下,漆黑的夜色里,周边的树叶张牙舞爪,像是隐藏在暗中的鬼魅。 男人下马,牵着马前行。 萧旭纶默默跟随。 在山脚下转了一圈,男人仔细寻找着地方,最终停在了一棵大树前。 萧旭纶看了眼周围,还有好几棵一样高大粗细差不多的树,在没有光亮的夜色下,就增加了难度,怪不得找了这么久。 说实话,一路过来,萧旭纶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地方,这和他想象的给对方看过信物然后对方就交出东西的场景不一样。 在萧旭纶思索的时候,男人已经找到了机关,面前的山石像两边挪动,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男人一马当先走了进去,萧旭纶看着黑漆漆的山洞,犹豫了一下,“还有多远?” 男人头也不回,平静道:“很快。” 想着已经到了这里,折腾半夜总不能无功而返,又自持武功不赖,萧旭纶脚下略有些迟疑的跟了上去。 两人渐渐被黑暗吞没,洞口的机关过了时效开始自动合拢,左卫宁赶在山石合拢前,闪身进了山洞。 宁汐站在一棵树枝上,眺望着山洞口的方向,“原来他们竟然把大本营建在这里,怪不得那么多人找不到。” 祁昭站在她旁边,“即使这里偏僻,每次大批量送人质过来,也不该无人察觉。” “你是说有人在暗中掩护他们?” 祁昭没有明说,“只是个猜测。” 吕中瑞被祁昭提着,有幸感受过大佬的高速,到了地方被放下来后就开始抱着树狂吐,这会见那三人都进去了,不由抬头急道:“老大,我们不进去吗?” 宁汐:“不急。” 先让萧旭纶和左卫宁试试水,消耗一下实力,再不济也能制造点混乱。 …… 萧旭纶跟着男人进了山洞,泥土的腥味弥漫在鼻端。 根据走动时的声音判断,这个通道应该很窄,洞里的光线很暗,趋近于没有,萧旭纶只能模糊看见前面人的背影轮廓,要是他落后一点,都有可能失去对方的踪迹。 男人右手在唇边一抹,突然停步,回首看着萧旭纶,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身处黑暗,萧旭纶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警惕的后退两步,“怎么不走了?” 男人轻笑一声,“为了混进血骨楼,你还真是废了不少心思,吴老大呢?你把他杀了?” 萧旭纶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登时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问道:“什么吴老大?” 男子以为他在装傻,冷声道:“装什么傻,你拿的不就是他的信物。” 这一刻,许多被萧旭纶忽视的细节,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譬如,如果这个信物真的是和玉霄令有关,那个女人为什么会突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武功平平的下属;再比如,他们那天的谈话明明事关重大,竟然就在那么不隐蔽的地方进行,还那么大声,刚好被自己偷听到。 惊骇之下,甚至连男人嘴里的血骨楼三个字都忽略了。 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萧旭纶恨得牙痒痒,有心想放句狠话,却悲哀的发现,自己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敏锐的发现对面的人在走神,男子怒极反笑,“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萧旭纶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如果我说这是误会,你会相信吗?” 男人拔出匕首,“等会我在你身上戳个窟窿的时候,希望你也能原谅我。” 萧绪纶思索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男人扫了一眼,脸色难看,“这是什么意思?” 萧绪纶认真道:“听说钱可以让成年人保持情绪稳定。” 别拔刀,一切都好说。 第101章 莽 男人挥舞着手里的短匕攻上来,萧旭纶连忙拔出腰间软剑,随着内力注入,软剑崩直,变得如同钢铁一般,挡住匕首的攻击,双刃撞击发出“锵”的一声。 趁着反击的间隙,萧旭纶抽空问:“你是谁?怎么发现的?” 男人攻击招式狠辣,招招刺向萧旭纶的要害,“你连暗号都不知道,也敢来冒充?” 萧旭纶沉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格挡开匕首,后退几步,“你下毒?” 不然以对方的武功,根本不可能将他逼成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对面的人站稳,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可惜萧旭纶看不到,“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在这里动手。” 自然是因为这里方便下药,又不容易被猎物逃走。 看了一眼萧旭纶的身后,男人扬声道:“来了就出来吧,何必鬼鬼祟祟?” 来时的路毫无动静,男人也不在意,“等我抓住你,再去处理那只尾巴。” 萧旭纶感觉浑身发软,体内的内力运行滞塞,甚至在缓慢沉寂,他不动声色的倚在旁边的墙壁上。 男人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再说话,短匕直刺萧旭纶要害,意图让他失去战斗力。 没了内力的支撑,软剑随即失了力道,连支撑萧旭纶的身体都做不到。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萧旭纶,千钧一发之际,被一柄剑挡住。 是左卫宁及时赶到。 很快,萧旭纶发现,左卫宁也是脸色发白,气息紊乱,只能勉强抵挡住男人的攻击,要反击却是做不到。 萧旭纶脸色一变,“你也中毒了?” 左卫宁用剑支撑着身体,点头作为回应。 男人一击不中,后退几步站回原地,却是不再上前,反而收起了匕首。 萧旭纶和左卫宁心里却并不轻松,对方如此做派,摆明了是有恃无恐。 对方知道这里的路,又有解药,耗时间他和左卫宁根本不占优势。 想到这里,萧旭纶打起精神,试图跟男人商量,“今日的事我们保证不说出去,放我们出去如何,他可是断脉山庄的少主,杀了他血骨楼必定被夷为平地。” 男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意识到光线昏暗,对面可能看不到,遂出声道:“别把人都当傻子,你们来这里有谁知道?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便是,放你们走才是后患无穷,想不到断脉山庄的少主也会落到我崔勇生手里,武功这么高的名门少主,血的味道一定很不错。” 说到最后,崔勇生语气变得垂涎起来。 左卫宁眼皮一跳,眼神看向萧旭纶,无声控诉。 萧旭纶尴尬一笑,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却觉舌头僵直,有些不听使唤,左卫宁也是如此。 察觉到二人的变化,崔勇生“桀桀”笑了两声,握着匕首朝两人走过来。 …… 等了好一会,发现里面还没有动静,宁汐不禁有些同情道:“他两该不会被抓了吧?” 否则就算救人也好,逃跑也好,总该有点响动才是。 系统:“……” 宁汐侧目,“真被抓了?” 系统:“是的宿主。” 祁昭看了看天色,说好的早去早回又变成了通宵,“进去吗?” 宁汐跳下树,“走吧,那两是指望不上了。” 照着先前的人的方法,宁汐在树干上敲了两下,又转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山壁上悄无声息的出现刚才几人进入的洞口。 宁汐正准备进去,鼻子皱了皱,拿出两颗药丸递给身后两人,“有软筋散。” 接过来服下,三人这才做贼一般悄悄溜进去。 洞里除了泥土的味道没有其他,视线所及之处,乌黑寂静一片,阴冷的风拂过周身,让宁汐不禁想到鬼屋。 发福蝶的能力还在,一路指引着宁汐他们顺着萧旭纶走过的方向,向山腹中央而去。 走了一段路,宁汐停住脚步,“我怎么感觉在往下走。” 祁昭摸了摸周围的石头,一股阴寒顺着指尖传进体内,“他们把老巢建在地下。” 吕中瑞握紧手里临时找的剑,心里坠坠。 走了几步,吕中瑞无意中从踩到一块石头,空气中传来异样的波动,宁汐一脚踢开他,吕中瑞被她踢的后退几步,站稳后一看,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插着三根寒光闪闪的箭矢,刚才若不是宁汐反应快,他们还没见到对手就要减员。 向宁汐投去感激的一眼,宁汐皱眉道:“跟紧,注意脚下。” 转过一个弯,前方是一条笔直的路,尽头不知通往哪里。 宁汐四处看了看,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通道里暗器箭雨霎时如同下雨般,不过几个呼吸,地面几乎让人无落脚之地,连墙壁都没放过,横七竖八的插满了箭。 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一个分叉路口,发福蝶倏而有些躁动起来,传达的意思让宁汐惊讶,它的嗅觉失灵了。 与此同时,一股血腥味传进三人的鼻尖,其中夹杂着肉类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 明白快到了,宁汐做了个手势,提醒身后的人小心。 前方的路有两条,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宁汐指了指,无声询问该走哪里。 祁昭蹲下,手指捻起地上的泥土。 相对于右边来说,左边通道口的泥土略显湿润。 宁汐不想去碰脚下那些不知包含了什么成分的泥土,索性拉过祁昭的手凑近鼻端。 祁昭被宁汐拉住手腕,感受着她的鼻息轻轻打在指尖,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 一股腥味传来,宁汐眉头皱了下,放开他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各自的想法,不约而同选择了左边。 通道口的泥土本就带点湿润,越往里走脚下的泥土愈软,血腥味也愈重。 到了最后,给宁汐的感觉就像是行走在沼泽地里,极其黏腻恶心。 宁汐边走边在心里念叨鞋子衣服不能要了,罕见的表现出烦躁的一面。 前方黑乎乎的通道尽头出现一点亮光,三人加快脚步,以期尽快离开这里。 离开了黏糊糊的通道,前方却是个类似断崖的平台,看方位,像是处在半空,三人藏在石头后面,小心的打量周围。 这里光线充足,不存在看不见的问题。 他们刚出来的通道就在半空,周围还有很多类似的通道,分布犹如蜘蛛的巢穴一般密密麻麻,想必通往这里的通道还有许多。 底部是一个很大的血池,里面的红色液体时不时冒起泡泡,隐约可见其中翻滚的白骨,血腥味简直要浸透人的衣服,渗进皮肤里面。 血池上空吊着许多衣衫破烂的人,男女老少皆有,神色痛苦,无一例外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渗出血液,滴进下方的血池。 血池周围盘坐着不少血袍人,估摸着约有二十多人,他们神色肃穆虔诚,犹如在进行什么祭祀活动一般。 直面这副诡异的场景,一股凉气从吕中瑞后背升起直到后脑勺,毛骨悚然。 吕中瑞忍着不适一一看过去,视线定格在一个被吊起来满脸痛苦的人身上,他一把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眼眶却悄悄红了。 宁汐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下面一个体格壮硕的男人映入眼帘,和吕中瑞没有任何相似,细细看去,才终于在眼睛附近,看出一丝丝的相像。 怪不得先前吕中瑞说邻居都以为他们是异姓兄弟,这长得确实一点也不像。 脚步声传来,一个白色衣服的人从临近地面的通道走出,听到他的脚步声,周围的血衣人急忙站起来行礼,口称“白长老”。 那位白长老没有理会周围的人,径直来到血池前,弯腰似是在辨别什么。 少顷,他直起腰,不悦道:“怎么还没好?” 一个血衣人上前几步,“白长老,血液还是不够,这些人的血已经被放的差不多了。” 白长老劈手一个耳光扇在血衣人脸上,“蠢货,他们没血了不会换一批吗?这事还用我教你?” 血衣人急忙跪下,“白长老恕罪,属下立刻去办。” 那群血衣人似乎很怕白长老,见他发怒,呼啦啦跪了一地,“长老恕罪。” 白长老尤觉不解气,一脚将先前的血衣人踹下血池,“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为我这血魔池做贡献。” 被踹下去的人像是被强力硫酸包围一般,身体衣物很快被腐蚀殆尽,只留下一副森森白骨,逐渐沉入底部。 地上跪着的人噤若寒蝉,白长老却突然换了副面孔,笑眯眯道:“都起来吧,跪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那些人换下来,帮他们包扎一下,养几天接着用。” 喜怒无常,令人畏惧。 所有人急忙站起来,动作迅速的照他吩咐,一部分人去放下那些人带出去,一部人去带新的人过来。 宁汐按住有些激动的吕中瑞,声音压的极低,“等他走了我们再救人,免得打草惊蛇,你也听到了,你大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危。” 白长老似乎只是来视察进度,底下的人忙碌起来后,他看了一会就离开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有人能摸进这里。 宁汐去摸袖子里的迷药,却摸了个空,这段时间老是用到迷药,她的存货都用光了,空间里其他药物都是修真位面制成的,药效太大,不确定在这个普通位面会造成什么效果,她不敢贸然使用。 祁昭看着她抬起手却没了下文,传音入密:“怎么了?” 宁汐:“迷药没了,只能莽了。” 祁昭眼皮一跳,“直接冲上去?” 宁汐摊手,“还有别的办法吗?” 祁昭默然。 宁汐对一旁的吕中瑞指了指下面吊着的人,“待会我们两解决那些看守,你趁乱把他们救下来。” 吕中瑞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看看祁昭空空如也的双手,宁汐摸出自己的长剑递过去,“你用这个。” 祁昭动作自然的接过。 系统嘀嘀咕咕,“宿主,他老是不带剑,我怀疑他就是想蹭你的剑。” 宁汐扫一眼祁昭平静的面容,“别瞎猜。” 系统憋屈的不说话了。 宁汐拔出匕首,等到那些人忙活完又盘坐在血池边,两人默契的分别从不同方向落下,手起刀落解决了两个人。 同伴倒地的声音惊醒了其余血衣人。 看着两个陌生人来到这里,血衣人又惊又怒,不知为何会有外人进来。 愣神的功夫,又被解决掉两人。 血衣人反应过来,纷纷拿出武器迎了上去,可惜他们只是半吊子,作为看守的武功根本不强,宁汐和祁昭又想着迅速解决,打时间差,因此出手格外狠厉。 吕中瑞刚从半空下来,就见下面除了宁汐祁昭二人,其他人都变成了一具尸体。 合上自己的下巴,吕中瑞急忙去解救那些被吊着的人。 新换的一批人没有失血过多,精神都还不错,被吕中瑞放下来后,连连道谢。 时间紧迫,宁汐直接问道:“谁知道这里的路,带我们去找其他人,不一定保证他的安全。” 众人面面相觑,都往后缩了一点,最后是一个看着四五十岁的男人颤巍巍举手,“我,我被关在这里三年,多少知道一点。” 看着他眼窝深陷,面孔青白形销骨立的样子,想来在这里遭了不少罪。 宁汐看向其他人,“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我们不能跟着你吗?” “这里很危险,我没精力照看你们的安全。” 祁昭配合着甩出一道剑气,一个血衣人被掀下血池,所有人抖了抖,心里冒头的想法瞬间被压了下去。 其余人自去找地方躲避,留下来的人有些畏缩,“这里很危险的。” 宁汐递给他一颗丹药,“你不也留下带路吗?” 男人用枯瘦的手接过丹药,一口吞下,“我想去找我女儿,她也被关在这里。” 血骨楼造的孽,怕是到了阎王殿,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投胎畜生道的。 “你就不怕是毒药?” 男人苦笑,“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值得你们图谋的。” 路上,男人大致介绍了一番这里的信息。 宁汐得知,这里有左右二使,八个长老,四大护法,其余都是像刚刚一样的血衣人,他们的地位普遍不高。 至于最神秘的楼主,从没露过面,也没人见过。 左右使包揽处理楼里所有事,长老们从旁协助,几个护法出去劫掠百姓,以保证楼里随时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供应。 第102章 卧底 临走前,宁汐往血池里倒了不止一种药物,颜色花花绿绿,看的在场其他人心生凉意。 赵申本来要先带他们去关押普通人的地方,但是宁汐阻止了他,“先解决这里的人,不然把其他人放出来我们又离开,万一他们碰到别的守卫,性命不保。” 赵申也不敢硬来,生怕救女儿的唯一希望没了,他忍着心焦,带领众人去往四大护法所住的山洞。 这里的布局就是如此,想见长老要先经过护法的底盘,想见左右使要先经过长老的底盘。 宁汐给的丹药很有效,赵申也就是带路的人本来也没有被放多少血,在丹药的帮助下,精神头好了许多,在赵申的带领下,一路脚程很快的向着更中心的地方走去。 这个山洞从他们进来开始,里面的血腥味就没淡过,宁汐觉得自己打这里出去,可能都要戒肉食了。 最有效的潜入方式就是,把碰到的敌人都杀光,这样就没人知道有人来过,自然也不存在被通风报信的可能。 路上凡是碰见有巡逻的或者看守的人,都一律解决掉,尸体藏起来就行,反正这里这么重的血腥味,根本不必担心被人闻着味找来。 走了一炷香时间,来到一个类似广场的地方,除了刚进来那段路像是山顶洞人居住的之外,从血池到这里,都像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宫殿,除了不能见天日,其他和外面的没什么两样。 离得越近,碰到的人越多,不可避免的动手,即使宁汐已经很注意了,她身上仍然溅上了些许血迹。 空中突然传来“扑簌簌”的声音,几人戒备起来,就见一群蝙蝠从上空飞来,乌压压一片,看得人心里发麻。 这里空间远不如外面宽敞,避无可避,宁汐提着匕首当剑使,几道剑气横扫,空中的蝙蝠霎时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因为逃生的本能,向着其他方向飞去。 离开广场,从一条长长的走廊里出来,赵申主动开口,“恩公,这里就是四大护法的地盘。” 宁汐闻声望去,面前一共有四个石雕,宽而大,高数十丈,分别雕刻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模样,神态相当逼真。 石雕底座方方正正,看高度,像是一间屋子大小。 正打量间,“咔嚓嚓”的细微声音响起,其他人不明所以,宁汐却是脸色一变,一手一个将赵申和吕中瑞推进身后的走廊,祁昭默契的扬剑扫落了射向几人的暗器。 “啪啪”的掌声传来,一个娘里娘气的男人拍着手从朱雀底座下的石屋出来,兰花指翘的恰到好处,“反应很快嘛。” 赵申在后面小声道:“这是朱雀护法。” 宁汐用自以为隐蔽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祁昭:“大内总管培训过的?这么标准?” 祁昭抬了抬眉毛,“不要侮辱太监。” 通道里的吕中瑞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了杀气。 朱雀护法怒极反笑,“一个黄毛丫头,一个小白脸,外面的废物竟然也没拦住你们。” 宁汐捅了捅祁昭,“他夸你好看哎。” 祁昭扫了她一眼,宁汐眼神真诚,神情不似作伪。 朱雀护法盯着宁汐的脸看了几眼,眼中闪过淡淡的满意,“把你的脸皮剥下来做成面具,一定很好看。” 宁汐笑眯眯的道谢:“多谢夸奖。” 末了脸色一冷,“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已经消失在原地。 朱雀护法表面不以为意,内里却暗自警惕,能来到这里足以说明这两人有点本事,要是他阴沟里翻船了还不得被其他人笑死。 轻柔的风靠近一瞬又远离,朱雀护法猛地转身向后看去,却觉得喉部有些不适。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脖子滑进领口,他伸手一摸,湿润的感觉传来,低头看去,一条细细的血线出现在颈部,由细到粗,化为一片艳丽的色彩,迟来的疼痛淹没了他。 朱雀护法甚至没能再说一句话,便已经捂着脖子倒下,没了声息。 宁汐站回原地,见此景不禁皱眉,“这么弱?” 系统叹息道:“宿主,这种时候可以不用凡尔赛。” 祁昭侧目,“是你太强了。” 许是被死了的人刺激到了,青龙白虎玄武底座下的石屋门一起打开,屋内的三人联袂而来。 注意到白虎护法,宁汐惊讶,“女的?” 白虎却是不像朱雀一般爱说话,她冷冰冰的站在原地,提着一把狼牙棒,盯着宁汐一言不发。 玄武是个光头,双手各提着一把看起来就重量十足的大铁锤,正憨笑着看着众人。 青龙像个文弱书生般似模似样的行礼,“两位看起来不似普通人,不知是何门何派?” 宁汐不耐烦道:“问这个作甚?清明节托梦让我给你上坟吗?” 青龙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不怜香惜玉了。” 宁汐握着还在滴血的匕首,“叽叽歪歪跟个女人一样,就不能少点废话吗?” 没等祁昭反应,她已经向着青龙扑了上去,祁昭无奈的跟在身后,截住了砸向宁汐后背的狼牙棒和大铁锤。 青龙看着文弱,但不似朱雀是个半吊子,他手上功夫是有点的,但是也仅限于此了,宁汐杀招频出,很快逼的他乱了针脚,只能苦苦支撑。 一旁的白虎和玄武有心支援,却被祁昭挡住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龙几个回合下来,被宁汐一刀插进了心脏,抽搐着倒地。 宁汐在青龙衣服上擦干匕首上的血,望着祁昭的战圈,“你这么慢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 祁昭剑招一乱,一剑将玄武的左臂削了下来。 抽空回头瞪了宁汐一眼,却见她已经准备带着赵申和吕中瑞绕过这里去往下一个地方。 祁昭眼皮一跳,加快速度,很快解决了两人,赶在宁汐身影消失前追了上去。 眼看着宁汐离开,躺在地上的青龙抽着冷气慢慢坐起来,捂着胸口的伤龇牙咧嘴,眼神阴鸷。 他的心脏长在右边,这也导致对于常人来说瞬间毙命的致命伤,对他来说只是重伤,只要医治及时,后续小心养伤即可。 就在他幻想着等自己伤好了要如何报复宁汐时,脑海内却传来一阵眩晕,起初他以为是自己伤势过重,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五感在逐渐丧失,颅内有“嗡嗡嗡”的声音,像是被人掀开头盖骨塞进去了一个蜂窝,烦人吵闹的要命。 身后传来动静,青龙勉强回过身去看,就见离开的宁汐和祁昭去而复返,看见他还活着丝毫不惊讶的样子。 宁汐指着坐起来的青龙,语重心长道:“看见没有,我就说在武器上涂抹毒药很有必要吧,像这种突然诈尸的防不胜防。” 祁昭目光复杂,“受教了。” 青龙听着两人的对话,有心想骂一句敲里吗,却连张张嘴都没能做到,“噗通”一声倒地,这下是真的死了。 宁汐对着吕中瑞道:“去,进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都带出来。” 吕中瑞屁颠屁颠的进去搜寻了一遍,只拿着为数不多的一些银子出来,其他什么都没有。 宁汐狐疑道:“该不会是你独吞了?” 吕中瑞指天发誓自己没有,表示进去只找到这些。 宁汐只能归功于四个人比较穷。 离开四大护法的地盘,在赵申的带领下一路前行,去往下一个地图。 八个长老住的地方,却比其他人要简单,只是在墙上挖了个洞,一排八个,挂着眼色不同的门帘,瞧着没有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在里面放个屁邻居都能听到。 宁汐刚到这里,所有门帘掀起,里面穿着如同彩虹配色一般的八个老头阔步而出,若不是一身杀气,宁汐险些以为自己误入了夕阳红广场舞团队。 宁汐盯着其中一个个子矮小有点驼背的老头看了许久,对方凶狠的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 宁汐叹息着对祁昭说:“幸好你长得高,不然将来老了,一驼背,不得像他一样变成个球啊。” 祁昭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宁汐敏锐的发现了这一事实,“你想干什么?” 祁昭闭了下眼,再睁开,目中尽是凌厉:“一百两。” 宁汐警觉,“什么?” 系统:“宿主,看不出来吗?他是想用钞能力让你闭嘴。” 宁汐:“……” 旁边的老头受不了两人的腻歪,“还打不打了?” 宁汐转头凶狠道:“闭嘴。” 被宁汐歧视的绿衣服老头大怒,“臭丫头,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他一边喊着,手里的剑却是刺向旁边的人,就是刚刚被宁汐嘲笑矮的那个。 由于对着同伴没有防备,矮个的白衣长老被一剑捅了个对穿,他握着身体里的剑,不可置信的道:“你……你干什么?” 绿衣服老头冷笑一声:“杀你啊,这都看不出来。” 其他人纷纷四散离开原地,互相防备,防备着宁汐偷袭的同时,也防备来自同伴的捅刀。 “绿老头,你干什么?” 其中一个黄色衣服的老头脸色难看的问道,“你就算平时和白老头不和,大敌当前也不至于现在算账。” 绿老头一脚把白老头踹到墙上,这才嘿嘿笑着道:“老黄,别装了,咱两不是都说好了合作吗?” 被他称作黄老头的人神情惊疑不定,还夹杂着被冤枉的愤怒,他平时虽然是和绿老头走得近,但是根本没有和他商量过什么合作。 面对同伴质疑的目光,黄老头无力的张了张嘴,“你们听我解释。” 其余人却是目光如刀,“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竟敢背叛楼主,等他老人家知道,定不会放过你们。” 黄老头嘴里发苦,盯着绿老头的眼神逐渐不善起来。 绿老头添了把火,“老黄,你可想清楚了,和我一起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活着,留下来可就真的没命了。” 并没有考虑多久,黄老头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倒不是说他和绿老头关系有多好,而是知道左右使和楼主性子多疑,今日绿老头如此一番话说出来,他日若传到上面耳朵里,即使他真的是冤枉的,怕是也不会放过他。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就是血骨楼的做事风格。 吕中瑞扶着下巴看着这一幕,轻声问宁汐,“老大,他们这是内讧了吗?” 宁汐漠然道:“应该是吧。” 绿衣服的老头对着宁汐“嘿嘿”笑,“小女娃,一起上,杀了他们如何?” 宁汐退到祁昭身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老人家您先请,我有点晕血。” 绿老头嘴角抽了抽,瞪了她一眼,“小小年纪不知道尊老爱幼。” 宁汐怼他,“您也知道我年纪小,那你发挥爱幼精神,把他们都杀了吧,加油,如果不行,那我也会帮您收尸的。” 回应她的是绿老头一声重重的冷哼,转头使了个眼色,他和黄老头默契的扑了上去。 死了一个,还剩下七个,五对二,不像有很大胜算的样子。 但是因为先前绿老头的骚操作,导致剩下的五人没了信任,大家出手的时候彼此之间都在提防,倒是没有一上来就是一面倒的局面。 过了几招,其中一个橙衣老头试探着开口,“怎么有点像是赤虹剑派的武功?” 跟他交手的是穿红色衣服的老头,他面色也是有些惊疑不定,“你是,断脉山庄的人?” 语毕,交手的几人都停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良久,宁汐开口,“你们还打不打了?” 几个老头却没有理会她,大家相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除了倒霉被第一个出局的白老头,剩下的排成一排。 红衣老头率先开口,“我是赤虹剑派的人,被派来这里做卧底。” 橙衣老头迟疑了一下开口,“我也是卧底,我是断脉山庄的人。” 这两开了头,其余人顿时像找到了组织,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交代了来历。 好嘛没有一个是血骨楼的人,都是江湖上各大门派派来做卧底的,等待时机到了,准备将血骨楼一网打尽。 系统沧桑道:“好一出古代版的酒庄。” 第103章 谁也不准动我的钱! 一群人面面相觑,彼此眼神中透露着不解,疑惑,以及一点微不可查的无奈。 良久,赤虹剑派的长老看向地上被杀了的白长老,声音发虚,“你们说,这位该不会和我们一样,也是卧底吧?” 绿长老听闻此言,手中用力,一不小心扯下自己几根胡子,疼的他一哆嗦,“肯定不是,好几次我见他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你们会这么干吗?” 其余几人摇摇头,倒是赞同了他的话。 宁汐摸着下巴,“照这样的话,你们觉得,这左右二使是卧底的可能性有多大?” 绿长老许是还在记恨宁汐刚开始说的帮他收尸的话,想也不想便否认了,“小娃娃,你当卧底是这般容易当的吗?能当上长老是运气好,左右二使可是负责掌管楼中权柄,大小事务都要一一过眼,如果左右二使也是卧底,这血骨楼还能发展到今日吗?” “再者,退一步说,就算左右二使是卧底,那他们这么多年都在为血骨楼的发展做贡献,我有理由怀疑,他们已经叛变了。” 这话说的在理,众人都从别人眼中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想法。 宁汐:“既如此,便不要耽误了,尽快去找二使,了结了这桩事,迟则生变。” 绿长老翻了个白眼,“我们在这里蛰伏这么多年,就是等待可以将血骨楼彻底铲除的机会……”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宁汐打断了,宁汐摆手示意他停下,又指了指自己,绿长老一脸莫名,“干什么?” 宁汐:“你们等的机会来了。” 绿长老先是一怔,随即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直笑的喘不上气来,“你,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干什么?” 宁汐被小瞧了也不生气,她看着绿长老笑眯眯道:“你们不去也行,我自己一个人去,到时候去了的话,我会说什么可就不知道了,你说,左右二使那么小心谨慎,以后还会不会信任你?” 红长老脸上不大高兴,“你威胁我们?” “不敢,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绿长老张嘴就想呛她两句,被一旁的黄长老使劲按住了,“你消停点,等事完了再找茬不迟。” 绿长老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要跟宁汐过不去,有人给了台阶索性就下了,“哼,便宜你了。” 青衣长老迟疑了一下,“可是我们还没接到门派的通知,这样直接去会不会不太好?” 蓝长老劝道:“血骨楼在江湖中已是臭名昭著,如今有机会除去这个毒瘤,门派知道了该高兴才是。” 红长老环视一圈,沉声道:“既然我们今日暴露了身份,那便一鼓作气,争取消灭血骨楼,为了武林安稳,我等死不足惜。” “是。” 能被选中做卧底的,都是心理素质过关且各方面出挑的,再者,他们来之前也被告知此行几乎百分百有去无回,既然来了,便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能来长老住的地方,还是运气好,赵申虽然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但是平时根本不能出来走动,能知道护法住的地方已经是极限了,来长老这里纯粹是靠大家摸索,现下要对付的是能力更在长老之上的左右二使,自然是由熟悉地方的几位长老来带路最合适了。 途中,宁汐好奇的问道:“你们没有名字吗?平时就这么称呼?” 回答宁汐的是橙长老,他的脾性相对来说温和一点,也更有耐心,“有的,但是在成为长老后,以前的名字就不能用了,长老的名号是延续的,所有不管是红长老还是绿长老,都是一个称呼而已。” 宁汐看着围绕在周围的一群人,感动的道:“大家今日都愿意陪我冒险,我很感动,马上就到冬天了,等出去后,我一定送你们每人一个亲手做的帽子,让你们温暖过冬,颜色就用你们衣服的颜色,看着整齐。” 其余几人倒是很感兴趣,只有绿长老的反应最为激烈,“我不要,你敢送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红长老瞄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一路吵吵闹闹,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所有人都躲在不远处屏气凝神的观察周遭情况,红长老轻声鼓励大家,“我们这不是上战场,也不讲究什么章法,等会他们出来,大家一起出手,尽快手刃他们,不要犹豫,免得徒生变故。” 宁汐插进来一句,“等下你们不要出来,我先去看看情况。” “左右二使平常都是深居简出,鲜少有事能让他们踏出血骨楼,”红长老眯着眼,“待会我去求见,并告诉他们有重要情况,希望他们能现身拿个主意……” 说着说着,红长老觉得其他人眼神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看,原来宁汐蹲着的地方,此时已经空空如也,半个影子都没留下。 怀着不详的预感,红长老探出头去,就见宁汐正站在二使门前,叉着腰一脸嚣张,“孙子们,你们姑奶奶来了,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红长老木然问道:“她一直这样直接吗?” 祁昭点头,“她比较讨厌麻烦。” 看着祁昭淡定的样子,红长老试探着问:“感情破裂了?” 途中有人问过这个话题,宁汐以新婚夫妻作为回答。 祁昭:“???” 没有感情拿什么破裂? “不然你为什么不去帮忙?” 祁昭回忆起宁汐的话,“她让我盯着有没有人逃跑,免得带走她的钱。” 众人:“???” 绿长老:“她钱被偷了?” “没有,”祁昭面色平静,“她说既然她来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就都是她的,谁敢带她的钱走,她就送谁上西天。” 众人:“……” 看着宁汐叉着腰堵在别人大门口,嘴里吐出的字眼能让死人都气活过来,几个老头自衬自己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的,更别说正面对上这波火力的左右使了。 宁汐正输出的开心,冷不丁房门开了,出来一个面沉如水的黑衣男子,手按在腰间的剑上,眼神不善,看架势,只要宁汐再多说一个字,就立刻拔刀。 宁汐朝他身后张望了下,“还有一个呢?不会是跑了吧?” 心里想的却是,跑也没事,别带东西就行。 黑衣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想砍人的想法,“你是什么人,怎会到这里来的?” 宁汐压根不理他,坚持不懈的望向他背后,“我猜另外一个是不是穿白衣服,好家伙,你们这是在模仿黑白无常吗?” 站在一个正常旁观者的角度上,绿长老罕见的开口提醒,“再撩拨就炸了。” 祁昭不在意道:“没事,她应付得来。” 绿长老瞪大眼,不是很明白这两人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黑衣男子眼里几欲喷火,却总是能在爆发的边缘忍下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怎么进来的?” 宁汐低头看了看,“走进来的啊。” 黑衣男子怒极反笑,“走?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走进来的。” “当然是用脚啊。” 这个问题出来,宁汐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多了三分怜悯,原来是个脑袋不怎么正常的。 黑衣男人虽然没有接收到她目光中传递的意思,但是大致情绪还是分辨的出来的,被宁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一个正常人。 黑衣男子的剑刚拔出一截,里面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这位姑娘能来这里,可见不是一般人,为何执意要见我?” 一个白衣身影缓步行出,停在黑衣男人身旁。 白衣人的长相很出众,是搁大街上都能被人一眼认出来的存在,外衫上镶着一颗一颗的珍珠,打眼一看起码几百颗。 宁汐目前见过的男人中,数祁昭的长相最好,这个白衣人只比祁昭差一点。 此时,他正目光淡淡的看着宁汐,清淡冰凉的目光中似是有无形的涟漪荡开,一层一层,使人不自觉迷失在他的眼神中。 系统喃喃道:“完了,自己想找死谁也拦不住啊。” 话落,系统不知从哪弄来一条手帕,捂在眼睛上,似是不忍心看接下来惨绝人寰的场面。 宁汐仿佛是被白衣人安抚下来了,刚刚嚣张的气焰不在,站姿也从双手叉腰变成了规矩的大家闺秀的站姿,眼神迷离脸颊绯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对白衣人一见钟情。 绿长老眼神不自觉瞄向祁昭头顶,撩起自己的衣服,含蓄道:“借你?” 祁昭严肃拒绝。 白衣人眼神流露出一丝得意,转瞬又消失了,引导着被自己控制的宁汐靠近他俩。 白衣人心里得意,他的摄魂术在江湖上数一数二,除了内功深厚或者意志坚定的人,没人能抵挡,区区一个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宁汐站在白衣人面前不动了,不远处隐藏的众人有些焦急。 祁昭轻声制止众人的焦躁,“稍安勿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他是绝对不相信对方能拿捏住宁汐的,上一个妄想对宁汐下手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白衣人放柔了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宁汐双眼无神,“我姓郝,名叫芭芭。” 白衣人皱眉,“郝芭芭?” 宁汐“哎”了一声。 白衣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又想不出来。 定了定神,他再问道:“你从哪里来?” 宁汐:“从东土大唐而来。” 黑衣男子疑惑不已,遇到宁汐后,眉间的皱纹都多了几条,“东土大唐,这是何地,我怎从未听说过?” 宁汐不答,只是痴痴的盯着白衣人。 白衣人继续问道:“郝芭芭,谁指引你来这里的?” 宁汐先“哎”了一声,这才道:“昨夜我夜观天象,有流星坠落此地,预感此地将有重宝出世,我才连夜赶来。” 白衣人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流星?我怎么不知道。” 黑衣人也是一脸疑问。 白衣人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捏东西,但是普通的东西捏起来没意思,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发现了捏珍珠很爽,从此他就爱上了这项活动,身上随时挂满珍珠,方便他捏。 宁汐提出的流星坠落显然不在白衣人的情报网络内,他一边思索是哪里的下属遗漏了消息没有报上来,一边习惯性的捏爆了一颗珍珠,摩挲着指间滑腻腻的珍珠粉,白衣人心绪平静了些许。 没等他思考完,“扑哧”一声,一把匕首将他捅了个对穿。 宁汐下手速度快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再看白衣人,已经捂着肚子后退几步,一脸不可思议,“你,你没被控制?” 没能成功用摄魂术控制住宁汐,又被宁汐一刀刺伤,白衣人惊痛交加之下,甚至不知该先惊讶哪一件事。 宁汐甩飞刀刃上的血,一脚把他揣进身后的屋子里,“这么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你爸爸我玩傀儡的时候,你爷爷还没出生呢。” 绿长老惊的合不拢嘴,“这,这就动手了?” 祁昭幽幽道:“她的宝贝受到了威胁。” 众人回想刚刚白衣人随手捏爆了一颗珍珠的举动,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暗骂白衣人活该。 黑衣人只惊诧短短瞬间,便拔出武器攻向宁汐,宁汐心里火气正旺,三两下缴了他的武器,“没本事还配剑?” 黑衣人眼冒杀气,一脸被侮辱的样子。 宁汐“啪”的扇了他一巴掌,“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语毕,一脚将他踹进屋子,倒在白衣人身边。 白衣人吐出一口血,费力的撑起身体,“你怎么会没被控制?这不可能。” 宁汐走到他面前,笑眯眯的踩住他的胸膛,狠狠碾了几脚,“没本事就说没本事,怎么,输不起啊?” 白衣人被碾的胸口一闷,又挣扎着吐出几口血。 “阁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如此折辱于我?” 宁汐一脸狰狞,“你捏珍珠干什么?” 白衣人一怔,被剧痛侵袭的脑子没能跟上宁汐的思路。 他迷茫间,又被暴怒的宁汐踢了一脚,“知不知道那是我的钱。” 白衣人更懵逼了:“那是我的,我捏我的不行吗?” 宁汐:“什么你的,那只是我暂时放在你那里保管的,谁让你动了?” 说着,又狠狠踢了白衣人几脚,“还穿白色,装什么逼,我让你捏,我让你捏。” 众人看着她宛若喷火暴龙,对着白衣人尽情喷吐龙息,不由有些同情的看向祁昭。 祁昭面上看似沉稳,实际上心里也慌了一下,他还欠着宁汐一笔债,感谢父皇,他的宸王府很富有,付的起这笔钱。 绿长老唏嘘,“私房钱不好藏吧,也是,哪能为了点钱不要命呢。” 祁昭深以为然。 第104章 精致的猪猪男孩 事情发展到现在,自然也不在意暴露的问题,所有人都从自己藏身的地方出来,聚集在了左右二使的门前。 看着还在暴力殴打白衣人的宁汐,祁昭无奈,上去将她拉回来,“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你要为他求情?” 宁汐脸上怒气未消,头发都炸起来几根,实力上演了什么叫做怒发冲冠。 祁昭正色道:“我是为你好,这里这么大,我们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搜索不完,如果他死了,你让他保管的那些藏起来的宝贝怎么办?” 宁汐一听,觉得有道理,转头狠狠瞪了地上的人一眼,“算你好运。” 白衣人被打的迷迷瞪瞪,整个人都不好了,听见祁昭为自己求情,即使是敌对方,也不禁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几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对着祁昭投去敬佩的目光。 祁昭面不改色的受了。 防着两人耍诈,临死前还要拉个垫背的,红长老没有靠太近,“楼主呢?” 白衣人感受着全身的钝痛,一指宁汐,“让她出去,我就告诉你们。” 系统同情道:“这是得了宿主ptsd吗?”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宁汐眼睛一瞪,就在再上前踹他几下。 祁昭拦着她,向后面的吕中瑞使了个眼色,吕中瑞一个激灵,急忙上前拦在宁汐面前,挡住她看白衣人的视线,“老大,我们去这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宁汐这才罢手,依言跟着吕中瑞出去了。 绿长老神色复杂,“想必没人敢欠她的钱。” 祁昭觉得这话意有所指。 …… 宁汐随着吕中瑞来到别处,她只管动嘴,吕中瑞负责翻找这类的体力活。 左右二使住的地方不大,但也不小,而且后院这里竟然还有个小型花圃,里面种着些颜色艳丽的花朵,若是不考虑其他,光看这里的花,还是挺让人赏心悦目的。 吕中瑞找东西的间隙,看见一朵蓝色的花,从花瓣至花蕊是渐变成浅蓝色,花蕊为白色,花朵层层叠叠,像是天边的云。 他受了蛊惑一般,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摘下它,带回去好好养着。 就在他手快要碰到花瓣时,手背一痛,打断了他的遐思。 吕中瑞条件反射收回手,捂着手背看向宁汐,“老大?” 宁汐抛着手里的石子,“你在干什么?” 吕中瑞讪讪一笑,“我就是觉得这花好看,想带回去。” 宁汐越过他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花,“你再仔细看看,哪里好看?” 吕中瑞转头一看,哪有什么蓝色的花,面前是一朵黑紫色的两瓣花,圆圆的花瓣,花瓣边缘还长着锯齿状的尖刺,若是他的手刚才放上去了,少不得要掉一层肉。 吕中瑞顿时“蹬蹬蹬”倒退好几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汐手中用力,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死了吕中瑞不远处一只想要偷袭的毒蝎,“这花名为刺魂,开花后,花香可以迷惑人的心神,使人情不自禁想要将它占为己有,它靠着人的血肉存活,吸食的血肉越多,它就长的越高,最高能长到和人等高。” 而迷惑吕中瑞的这株,已经有半人多高,想来被喂养的很好。 吕中瑞一阵恶寒,直退到宁汐身后才觉得稍微安全了一点,“那它不是很容易死吗?被刺伤的人肯定得报仇啊。” “所以,得有人蓄意养殖才行,这种花野生的根本活不下来。” 宁汐上前,在不碰到花瓣的前提下用匕首小心的剜下花苞。 刚离开枝头,花瓣就如同含羞草一般迅速合拢,被宁汐用手帕接住。 吕中瑞看着她的举动,小心的问,“老大,不是说这东西很危险吗?你要它干嘛?” 宁汐收好花瓣,这才回答他的问题,“这花虽不是好东西,但是它的花瓣可以用来制迷药,制成的迷药效果比一般迷药更好,还有轻微的致幻效果。” 吕中瑞崇拜的道:“老大,你知道的真多。” 宁汐叹了口气,教育他,“书中自有黄金屋,多读书知道吗?” 吕中瑞点头如捣蒜。 刚开始来这里的时候,宁汐并没有多加关注这个花圃,现在发现了刺魂就不一样了,打发吕中瑞继续去找宝贝,叮嘱他有状况就大声呼叫她以后,就一头扎进了这个小型花圃,开始寻找能用的花。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让她找到了许多,像什么碧海草,冰蓝三色菊,桃贝秋罗等等,就算没有别的宝贝,单是这些,宁汐这趟就算不白来。 刚祸祸完花圃,祁昭就出现在宁汐的视线里,不禁让宁汐怀疑他是不是掐着点来的。 看着宁汐一脸愉悦,心满意足的模样,祁昭心下了然,“找到好东西了?” 宁汐美滋滋的说:“看不出来,这里的地方和人不怎么样,好东西还挺多。” 眼神满足,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暴跳如雷的样子。 “问出来了?” 孰料祁昭却摇了摇头,“他们说楼主已经一年多没有回来过了,没人知道楼主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楼里的大小事务楼主都交给了他两,还说时机到了就会回来。” 宁汐竖起眉头,“这是什么话,是不是他们说谎了,走,我们回去看看,实在不行还有蛊虫。” 祁昭跟着她往回走,他也是这个意思,那两人若是不怕皮肉之苦,用刑也没什么用,相反,蛊虫就比较值得信任了。 “吕中瑞,走了。” 回去时,院子里已经没了人影,祁昭带着她向前面的屋子走去。 几个老头正围成一圈坐在屋内的椅子上休息,白黑二人被绳索捆的结结实实,背靠背坐在几个老头围成的圈里,闭着眼睛像是在疗伤。 白衣人身上衣服有些破烂,还挂着血迹,黑衣人因为衣服颜色的原因,看不大出来。 听见脚步声,所有人同时睁眼看过来。 当看到宁汐时,白衣人也就是左使刚平复了一点的伤势顿时又翻腾起来,他脸上一阵潮红,吐出一口血来。 其他人看着宁汐的眼神立时微妙起来,这得被气成什么样啊。 宁汐出去一趟收获颇丰,心情好的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的向两人打招呼,“好久不见,还活着呢?” 左使顿时又想吐血,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宁汐围着他转了一圈,左使闭着眼,拒绝看她,倒是右使恶狠狠的盯着她,一副等我脱困就把你们都鲨了的模样。 即使闭着眼,左使也能感觉到宁汐的眼神盯在他身上,存在感强的令人心慌。 他闭着眼睛出声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系统模仿着他的语气,“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宁汐:“……少看点话本。” 听了他的话,宁汐没有动怒,反而站起来环视屋内。 其他人不解其意,安静的等着她发表意见。 缓慢移动的视线定格在一张桌子上,众人随时关注着她的动向,顺着宁汐的眼神方向看去。 桌子上除了一面铜镜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瓶子,没什么特别的。 宁汐挑眉,走过去拿起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罐子,正要打开盖子的手顿了顿,向着吕中瑞招招手。 吕中瑞快步过来,“老大,怎么了?” 宁汐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打开看看。” 吕中瑞听话的打开,罐子里面是白色的膏状物,随着接触到空气,一股浅浅的幽香飘出来,好闻的紧。 闻到味,左使猛地睁开眼,看向桌子旁的宁汐,“你做什么?快放下。” 宁汐拿过瓶子看了几眼,“这是做什么的?” 左使愤愤道:“擦脸的不行吗?你快放下,万一掉了怎么办?” 宁汐闻了闻,“天山雪莲?不错嘛。” 说着,她挖了一点抹在手背上涂抹开,香香滑滑的感觉传来,宁汐愉悦了眯了下眼睛。 左使顾不得对宁汐的惧怕,挣扎着想站起来,“你给我放下,再动我杀了你。” 宁汐听话的塞上瓶塞,左使的心刚放下一点,就见宁汐把瓶子装进了自己口袋,霎时间又炸了。 赶在他说话之前,宁汐抢先一步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老老实实说出来,不然……” 说着,她暗示性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瓶瓶罐罐,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一旁的绿长老悄声问自己的同伴,“这管用吗?” 同伴努努嘴,示意他自己看。 绿长老低头一看,地上左使的脸色明明灭灭,眼神闪烁不定,看得出内心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 他睁大眼,暗衬这也行。 左使沉默了,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自己的宝贝,一边是消失一年多的楼主的下落,这两个放在一起似乎很好选择。 系统趁机问道:“宿主,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宝贝这些东西?” 宁汐慢悠悠的说:“人家想做个精致的猪猪男孩不行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原来如此。” 刚见到左使,宁汐就发现一点,作为一个男人,右使虽说也是衣衫整齐,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但是一张脸可说是粗糙的可以,跟后来的左使一比,简直就是草莓鼻和蛋白的区别。 想到这里,宁汐幽幽叹了口气,跟系统吐槽,“左使不厚道啊,有这么好的护肤秘诀都不告诉右使。” 系统:“可能左使是想着绿叶衬红花?” 宁汐被系统的话打开了思路,看着左使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心机婊,左使被看的心下惴惴,不知自己又如何得罪了宁汐。 一片寂静吕中瑞欲言又止,宁汐瞥了他一眼,颇为民主的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吕中瑞犹豫片刻,低声问:“老大,刚刚为什么要我打开那个瓶子?” 宁汐理所当然的说:“要是有毒,你中毒总比我中毒好吧,我有能力带你出去,你行吗?” 吕中瑞:“……” 他悲哀的发现,宁汐说的是对的,他的确没那个能力。 静寂持续了很久,在这段时间里,宁汐又打开其他瓶子一一查验,发现都是些对皮肤有好处的东西,或膏药或浓稠的水,不一而足。 随着她收走的东西越来越多,白衣人眼中挣扎的神色渐渐弱了下去,他小声道:“我说了你就会把那些瓶子还给我吗?” 白衣人一想到被宁汐拿走的第一罐药膏就是一阵心痛,那可是他最贵的护肤品了,找专门的人士调配,期间用到的珍惜药材数不胜数,花费了整整三个月才只得了那么一小罐,其他也不遑多让,现在被宁汐一下全拿走,能不心疼嘛。 闻言,宁汐平和的神色消失,眼神电一样射向他,“果然还有隐瞒,给我揍他。” 其他人一愣,反应过来后齐齐扑了上去,尤其以绿长老动手最狠,“好啊你个鳖孙,敢骗我们,看我不把你的屎打出来。” 白衣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要坦白从宽还得到了这样的对待,一时都被打蒙了。 他刚要开口,下巴上就挨了一拳,打人的绿长老阴恻恻道:“还想骗人?想都别想。” 白衣人怒瞪着他,“说了别打脸。” 话落,眼睛上又挨了一拳,紫衣服的老头“嘿嘿”笑着,“就打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蓝长老默契的给他另一只眼睛上来了一拳,“这下两边一样了,放心吧。” 白衣人心里吐血,他挣扎着对宁汐道:“救我。” 宁汐假装没听见,眼神在屋里梭巡,企图搜寻到别的好东西。 白衣人被打,他旁边的黑衣人自然也被波及,几个老头武功都不错,自然也知道从哪里下手既能让人痛苦还能不伤及性命,打的两人苦不堪言。 看着宁汐眼神游移,黑衣人福至心灵,对着宁汐大喊道:“我知道哪里有宝贝。” 宁汐的关注点顿时回到了他身上,“哦?” 黑衣人生怕她不信,连忙表忠心,刚开始的傲气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真的,我真的知道哪里有,还知道他的藏在哪里。” 白衣人怒目而视,“你住嘴。” 黑衣人的声音比他还大,“你要挨打别拉上我,要不然你替我受着我肯定一句话也不说。” 白衣人被他一嗓子吼沉默了,倒不是说他理亏,而是因为两人离得近,他感觉脸上溅到了右使的唾沫星子。 第105章 宁汐大佬似的抬抬下巴,“放开这个吧。” 右使被从战圈里踢了出来,他狼狈的滚落在一旁,咳嗽个不停。 宁汐走到他身边蹲下,“说说吧。” 右使咳嗽的脸色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模样瞧着痛苦至极。 宁汐呲牙笑了一下,“别跟我来这套,再给你一次机会。” 右使内心权衡了一下,默默停了下来,“不在这里,我带你去。” 宁汐盯着他看了几眼,让吕中瑞把他提到内室,然后把吕中瑞赶了出来。 背后一凉,吕中瑞警觉的抬头看去,祁昭本是光风霁月一般的人,此时却站在阴影处,双眼散发着幽幽的光,盯着吕中瑞。 吕中瑞:“……老大说她有点事。” 绿长老抽空喊道:“别担心,你夫人不是那种人。” 祁昭:“……” 没过多久,宁汐就出来了,示意吕中瑞把里面的人提出来。 右使的状态进去前还好,虽然全身带伤,起码精神还不错,但出来后,却一副两眼无神生无可恋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宁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好好的青年变成这副样子。 宁汐无意解释,指使吕中瑞:“带着他去找吧。” 吕中瑞犹豫了一下,“万一他使诈怎么办?” “放心吧,”宁汐告诫他,“要是他敢使诈,你离远点就行。” 吕中瑞:“?” “我怕他炸了会溅你一身血。” 吕中瑞带着右使离开了,宁汐的关注点放在了左使的身上。 左使被踹的间隙看见人群外正居高临下打量着自己的宁汐,不知怎的,突然就打了个寒颤。 …… 吕中瑞顺着右使的指引,一路来到花圃,“这里我已经找过一遍了,什么也没有。” 左使臭着脸,“那个狗洞里找了吗?” 吕中瑞张大嘴,“不会吧,你们这些人都这么玩吗?” 左使冷笑一声,“爱找不找,反正地方我说了,东西带不回去和我没关系。” 找到狗洞里的金银后,接下来左使又指引他陆陆续续去了几个平时吕中瑞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比如水井里藏着一小箱黄金,箱子口的缝隙用蜜蜡封的严实,不担心有水进去,比如厚厚的书籍里,中间被挖空的部分藏着一沓银票,再比如,锯掉桌子腿,里面藏着被布包起来的首饰之类…… 吕中瑞望着一样一样东西被找出来,叹为观止,“你们是老鼠的祖宗吧,这么能藏。” 右使对他怒目而视。 吕中瑞花费了好大功夫,将藏在这里的边边角角摸了个遍,从里面搜寻出来的值钱的东西不一而足,堆在地上有大半个人高。 正发愁如何把东西带回去,就见宁汐一行人找了过来,后面的左使被一条麻绳牵着踉跄前行,像条被缰绳束缚了自由的狗。 吕中瑞急忙招呼,“老大,这边这边,你们怎么出来了?” 宁汐捞起一条手链看了看,随口答道:“该问的都问完了,你还不回来,我们只好出来了。” 扔下手里的东西,宁汐环视一圈,“既然楼主不在,也无人知道他的动向,那就先这样,左右他一个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大家以后留意着就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救出地牢里的那些百姓,再毁掉这里。” 无人反对,这便是他们的初衷,如此能解决这个心腹大患是再好不过了。 习武之人力气都大,宁汐让吕中瑞找来几个大箱子,准备把所有东西都带出去。 幸好人多,不然还真不知该如何才好。 就连身为普通人的赵申,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背了个包袱。 回去的路总是比来时要快许多,又不担心前方有什么阻碍威胁,回去时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 血骨楼掳掠的人口众多,地牢自然是不止一处,几个老头对这里都很熟悉,将背着的东西和被绑的左右使安置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大家分头救人。 宁汐三人在赵申的带领下去了关押赵申女儿的地方。 转过一个拐角,血腥味混杂着一股淡淡汗臭味扑面而来。 这里的山壁被挖空,形成类似窑洞的空间,墙上长满青苔,周围又被分成了好几个小型窑洞,每个窑洞都被金属栅栏隔开,做成牢房模样,门上挂着成人手臂粗的铁链,硕大的锁头明晃晃的挂在上面。 牢房里关着一些人,粗略一数有三四十个,大都面黄肌瘦,精神萎靡,衣着破烂,有些身上还有血迹,一眼看过去,像是进了难民区。 赵申扑到一个牢门上,“囡囡,爹来找你了。” 听到人声,里面呆坐的人都转头看来,看见是同为俘虏的赵申,又不感兴趣的低下头。 牢门跟前一个靠墙坐着的年轻女子抬起头,脏污的脸上看不清容貌,唯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流露出欢喜,“爹,你怎么来了,现在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为了防止被抓进来的人求死,血骨楼将没有家人的单独关一个地方,有家人的和家人分开关,每月有特定的时间让他们和自己家人见一面,以此让他们心里有个念想,活的久一点。 赵申擦了擦眼泪,指着身后的人介绍,“是这几位恩公,他们救了我。” 赵菱看见生人,下意识低头往后缩了缩,赵申急忙安慰她,“别怕,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赵申转身哀求道:“几位恩公……” 祁昭看了几眼,剑光一闪,牢门上的锁应声而断。 赵申急忙拉开牢门,牢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有力气的都撑着墙站起来往外冲,没力气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从身边离开,浑浊麻木的眼睛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祁昭一剑斩在牢门前的地面上,碎石乱飞,动静颇大。 大家冲出来的动作都停止了,最前面的人眼神惊恐,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刚刚的剑气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尖斩在地上,倘若他再前进一步,断的就是他的脚。 祁昭:“能动的都带上不能动的,一会跟我出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沉,手里还未收起的剑给了众人极大的压力。 最前面的人在原地站了几秒,默默转身回去,人都是盲从的,有一个人这样做了,其余人自然是跟着一起。 很快,牢里空无一人,所有人都站在了牢门前,虽然都站的歪歪扭扭,有些人还靠着同伴的搀扶才能站立,但是好歹能动了。 宁汐出声道:“走吧,另外几个人也都该回去了。” 这些人长期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又不定时为血骨楼的人提供血液,早已虚弱不堪,若不是逃走的信念支撑,此刻怕是已经倒下了。 回去时要照顾伤员,队伍自然是慢了许多。 等宁汐回去时,发现还有四个长老没回来,自己还不是最晚的。 一大群衣衫破烂的百姓在空地上休息,带人回来的长老坐在一边,帮几个伤势严重的包扎伤口。 认识的人都聚在一起小声说话,看到宁汐带着人回来,一些人眼睛一亮,忙不迭的扑上来,抱着存活的家人庆幸不已。 等待间,其他人也都陆续回来,认亲的人又哭又笑,场面一时间喧闹起来。 就连吕中瑞,也和他兄长相认,两人俱都红了眼眶,又各自捶了对方一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到大家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祁昭这才沉声道:“大家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我们一起出去。” 考虑到有些人体力不支,休息是有必要的。 一些人赞同,一些人却显得有些不安,祁昭了解他们的顾虑,扬声道:“这里的人都被我们制服了,你们尽可休息,等明日大家精神好一点,就带大家一起回家。” 回家这个词感染了不少人,百姓们的焦躁不安尽去,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声。 自从被抓来这里,许多人已经放弃了回去的念头,若不是还有家人在这里,也许大多数人都活不到现在。 几个长老带着一些还有力气的人,找到了血骨楼的灶房,搬出里面的吃的,分给大家。 吃饱喝足,向着他们再三确认这里已经没危险后,百姓们才放心的睡了。 不用担心睡到半夜被人叫醒带去放血,也不用担心有人随时会来虐打他们,第一次踏踏实实的睡觉,嘴角于睡梦中弯起。 宁汐叫来吕中瑞吩咐了几句,便去一边休息了。 吕中瑞找到了亲人,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对着宁汐交代的任务也更上心,特别是这个任务还是和这些受害的贫民百姓有关。 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即便已经去努力忽视这些味道,宁汐还是睡不着,她靠在墙上闭着眼想事情,冷不丁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睡不着?” 睁眼一看,祁昭靠在另一边,正淡淡的看着她。 宁汐没有否认,“这里的环境不适合睡觉。” 祁昭站起来,“出去走走?” 宁汐很想问一句大半夜的这里都是血去哪走,最终还是闭嘴跟着他离开了这里。 系统在她脑海中叫嚣着“防人之心不可无”也被宁汐无视,问就是打得过不怕。 正在一边忙活的吕中瑞投去羡慕的一眼,就被绿长老在头上拍了一巴掌,“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没媳妇,算账呢专心点。” 吕中瑞带着被伤害到的小心脏,投入到激情讨论中。 祁昭走在前面,宁汐眯缝着眼睛跟在后面,思索着回去得敷多少面膜才能把缺失的觉补回来。 前面的祁昭突兀的停住了脚步,宁汐一时不察差点撞上去,在最后关头收住了脚,后退几步,“叫我出来干什么?” 祁昭背对着她淡淡道:“不是睡不着?” 宁汐打哈欠的动作停住,“所以?” 祁昭转过身认真道:“走走就不困了。” 系统冷笑一声,“我就说他叫你没好事,你还跟着来。” 宁汐静静思索着这句话,难得没有反驳系统。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跟着祁昭出来,就算睡不着,好歹能休息一下。 祁昭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话说的不太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再开口。 出都出来了,宁汐也没立刻回去,想着在周边走走,没准能发现什么。 从进来到现在,他们只是到了血骨楼少数几个地方,更多的是还没来得及去的地方。 祁昭默不作声的跟着宁汐到处乱窜,像个背后灵一样。 走了一会,宁汐眼尖的看见前方有个被遮挡起来的低矮洞口,对着祁昭道:“去看看?” 祁昭拔出剑,点头。 洞口放着不少杂物,宁汐绕过杂物,钻进后面的洞里。 洞里空间很小,光线也不足,摸出之前在地道里抠的夜明珠,黑漆漆的山洞瞬间亮堂起来。 祁昭看了眼她手里的夜明珠,没有多说什么。 洞里堆放着一堆兵器,宁汐拿起一把看了看,自语道:“有点眼熟啊。” 闻言,祁昭收起剑,也捡起一把细看。 少顷,他脸色微微一变,宁汐发觉他的神色变化,“认识?” 祁昭沉默了一下,“烈火堂。” 经他提醒,宁汐从记忆中翻出不久前因为玉霄令而被灭门的那个小门派,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着眼熟,原来跟烈洋给的那把一样。” “这么说,灭门的事,是血骨楼做的咯?” 祁昭:“应该是,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们和苍梧国皇室勾结。” 烈火堂被灭门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如果还想知道别的,只能去苍梧国寻找答案了。 “这些刀怎么办?” 宁汐看着刀的眼神略有些可惜,这么多起码有几十把,他们根本带不走。 祁昭扔下手里的刀,“报官吧。” 苍梧国的刀出现在赤焱境内,一个搞不好就要上升到两国交战,若是苍梧国真有心搞事,这件事也能给赤焱的皇室敲个警钟。 宁汐遗憾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回去吧。” 宁汐点头,出来后却站在原地不动。 祁昭疑问的眼神飘过来,“怎么?” 宁汐面不改色,“你先走。” 过了几秒,祁昭疑惑的眼神变成了了然,“该不会是不认识路?” 宁汐的脸一下黑了,“就你话多,还不快走。” 祁昭听话的转身带路,宁汐跟在后面磨牙,“想笑就笑吧。” 系统怂恿道:“他敢笑就休夫。” 祁昭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笑意,“没有。” 系统恨恨的在心里想,真会装,等它找到机会,一定要让宿主休夫,以报它被杀鸡儆猴之仇。 第106章 翌日一早,被救出来的百姓多少恢复了一些精神,大部分都能自己走了,只剩下极个别需要人搀扶,众人跟着祁昭,离开了这座暗无天日的牢笼。 血池的问题暂时没有得到解决,经过众人的商议,最后一致决定堵死洞口,等以后有法子了,再重新回来这里。 宁汐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在血池里动了手脚,她有预感,这个血池以后能给她一个惊喜。 里面血骨楼的人都被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即使逃走,因为功法原因也会很快暴露出来,而且,等众人回去后,各门派也会协助搜查,一旦找到血骨楼的漏网之鱼必定不留情面。 左右二使也被众人严加看管,打算等各门派商议之后,拿出一个详细的流程再去处置他们,也好昭告天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昨夜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是凭轻功跟着血骨楼的人来的,跑了不远的距离,现在有这么多寻常百姓,自然不能用昨夜的方法。 幸好其中一位长老的门派驻地就在附近,那位长老已经先一步回去告知自家门派血骨楼被灭这个喜讯,再则,也让门派里派出人来引导和安置这群百姓。 从左右使那里搜刮的钱财,宁汐一并留了下来,分给被抓走的百姓们做补偿,这件事由七个老头共同监督执行,不担心有人会私吞,而且能派人来这里卧底好几年以求能灭了血骨楼这个心腹大患的门派,不说私心,起码是奔着做好事去的。 所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别看别人怎么做,最后的结果是好事就行。 年轻弟子的脚程自然是快很多,不过半天功夫,那位长老已经亲自带着人来了,一并带来的还有给宁汐的谢礼。 虽然和宁汐相处没多久,但是这些长老也都清楚宁汐的性格,本来这位长老所在的门派要给宁汐一些别的代表荣誉的东西,最后经这位长老游说,变成了实质性的钱财。 看着宁汐接过谢礼的开心样,长老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百姓们被分批带走进行安置,每个人临走前都会分到一些财物,用于今后的生活。 对着宁汐几人再三感谢后,他们跟着来接人的门派弟子,离开了这里。 虽然身上带伤,但是眼神却有光,那是希望所在。 直到夕阳西下,这里的百姓才全都离开。 再三确认宁汐他们不跟着去门派驻地后,那位长老遗憾的道:“还不知几位少侠名姓,将来该如何寻几位?” 宁汐拿着他给的一大包好东西,笑眯眯道:“有缘自会相见,往后说不定就有谁家弟子会欠我的钱呢。” 几位长老齐齐面色一变,“既然两位还有事,那我们就不多留了,后会有期,告辞。” 转身的同时,所有人下定决心,回去要尽快让门派整治一下欠钱这个问题,绝对不能有门中弟子欠外人的钱。 所有人都离开后,吕中瑞来到宁汐面前,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影,正是吕中瑞的大哥吕中衡。 两人来到宁汐面前,“噗通”一声跪下,给宁汐磕了个头。 宁汐也没让,坦然受了这一礼。 “老大,多谢你们,若不是你,恐怕我再也见不到我大哥了。” 宁汐等他磕完,将他扶起来,“下次用些效果好的迷药。” 吕中瑞闻言笑了,“幸亏我的迷药药效不行,不然哪能撞上老大。” 他身后的男子也对两人郑重施礼,“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舍弟不懂事,给两位添麻烦了。” 宁汐从包袱里摸出两片金叶子递给吕中瑞,“今后你们打算如何?” 跟着宁汐这么久,自然知道她爱钱的性子,对于宁汐能拿出金叶子这么贵重的东西给自己,吕中瑞很感动,但还是拒绝了,“老大,这个我不能要,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我们兄弟准备回家找点活干,两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总能养活得了自己。” 宁汐把东西扔进他怀里,“拿着吧,你大哥伤了元气,总要补一补的,如果觉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以后碰到什么事顺手帮我一把就行。” 吕中瑞失笑,他不觉得有什么事能难得住宁汐,但是宁汐一片好意,他最终还是收下了,“多谢老大。” 宁汐自然也不觉得她有什么事能让吕中瑞帮忙,此话只不过是为了吕中瑞心里能好受一点罢了。 两人如何也想不到,吕中瑞最后,还真帮了宁汐一个大忙,当然,这是后话。 末了,吕中瑞脸色严肃起来,认真道:“老大,既然我叫你老大,以后你就一直是我老大,只要你有事,随时招呼,我和大哥定不会推辞。” 他身后的吕中衡也认真的点头,赞同了弟弟的话。 “好,”宁汐答应下来,“如果有需要,我一定告诉你们。” 吕中瑞抱拳告别,“老大,那我们就先走了。” 宁汐:“一路顺风。” …… 经过一天的折腾,这里再度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祁昭和宁汐站在苍茫山野间。 太阳已经下山,天慢慢黑下来,月色下两人的身影略显孤寂。 祁昭声音寡淡,“现在做什么?” 宁汐略显微妙的“咳”了一声,“看星星?” 祁昭眼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宁汐拉着他往回走,“人太多了,我不习惯。” 两人离开了,这片山野再度安静下来。 直到月上中天,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听不到的时候,被堵死的血骨楼的入口,却再度有了动静。 “嘭嘭嘭”的闷响声传来,幸好荒野中无人,不然说不定又会有什么离奇传言。 不久,随着一声炸响,堵住血骨楼入口的石头化为碎石四处飞溅,露出后面的洞口。 一个人影灰头土脸的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是先前抓走萧旭纶和左卫宁的崔勇生。 也不知他是如何躲藏,昨夜竟然没被宁汐一行人发现踪迹。 他手里还拽着一根绳子,绳子一直拖拽到洞里。 “呸呸呸”了几声,把刚刚破开山石时钻进嘴里的土石吐出来,他一拽绳子,那头立刻有了反应,两个人影被从山洞里拽了出来,狼狈的踉跄两步,在洞外站定。 崔勇生一脸晦气,骂骂咧咧的道:“妈的,没想到血骨楼竟然阴沟里翻了船,老子本来还想着能多待些时间,现在可好,被那女人一网打尽了。” 说着,他又看了被绳子捆着双手的两人一眼,自语道:“也好,这两人内功高强,血肉的效果肯定比那些只靠量的普通人更好。” “待我找个地方藏起来,吸收了这二人的血气,不说一流高手,起码能跻身二流,到时候再多抓些人来想必不是问题。” 被捆着的两个倒霉蛋正是先前被宁汐诓骗的萧旭纶和左卫宁,他两被打伤抓走后,崔勇生把他们带去了一处单独的地方关押,崔勇生本来是准备把这两人直接献给左使换取好处的,没成想昨夜血骨楼被宁汐一锅端,左右使也被抓走,这两人自然是不用交上去了。 但是放了也不成,想来想去,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用这两人来练功,到时候等自己武功高了,自然不用再东躲西藏。 习武之人耳力灵敏,他的自言自语自然是被萧旭纶和左卫宁收入耳中,两人俱都脸色难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无名之辈的手上,还是这么憋屈的死法。 萧旭纶脸色难看,“这次是我莽撞了,欠你一条命。” 左卫宁沉默着没有说话,要说怪萧旭纶吧心里肯定是怪的,但是萧旭纶也搭上了命,不怪他吧,自己大好年华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要英年早逝,能心无芥蒂才怪。 崔勇生瞥了两人一眼,“我劝你们乖乖的别耍花样,到时候我还能让你们多活几天,如果敢玩什么花样,我先取了血存起来也是一样的。” 两人面色晦暗,一言不发的跟着他走。 “哟,”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顺着风飘来,“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三人同时面色一变,崔勇生是防备惊慌,另外两人则是惊喜。 不远处的大树上,宁汐背着个包袱站在树枝上,祁昭面无表情的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宁汐的剑。 两人似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倒是惊到了其他人。 崔勇生面色一变再变,“你们没走?” “说好了要铲除血骨楼,怎么能有漏网之鱼呢?” 宁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对着崔勇生后面就差喜极而泣的萧旭纶和左卫宁友好的打招呼,“还活着啊。” 虽然宁汐这话说的不客气,但是两人一点也不介意。 就算知道是被宁汐诓骗来这里,但是生死关头见到宁汐,他们还是忍不住的心生感激和庆幸。 崔勇生眼神闪烁,趁着宁汐和两人打招呼,身形一动就要去挟持萧旭纶。 “啊!” 一声惨叫响起,惊飞了已经入眠的飞鸟,远处几只鸟扑棱着翅膀离开。 崔勇生倒在地上,他双腿的膝盖部位出现两个大洞,此时正血流如注,阻碍了他的行动。 宁汐收回手,摇摇头,可惜道:“这腿怕是废了。” 面对崔勇生怨恨的眼神,宁汐面不改色,“在我面前就识相一点,也许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将之前崔勇生的话如数奉还。 她向后面两人走去,路过时还踢了崔勇生一脚,“浪费我时间。” 拔出匕首割断萧旭纶和左卫宁手上的绳子,宁汐淡定道:“记得付钱,价格你们自己看着办,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值多少。” “当然,”宁汐不怀好意的道,“也是封口费,若是被江湖上的人知道萧公子和左公子差点被一个无名小卒放了血,不知会作何感想。” 年少成名的年轻人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与之相对的,钱财都不算什么。 确定两人听进去了,宁汐招呼祁昭,“走吧,回去了,到时候刚好赶上吃早饭。” 祁昭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树上下来过,等宁汐处理完,才跳下树跟着她一块离开。 身后的萧旭纶和左卫宁没有跟上去,他们还有些事没有处理,比如,崔勇生。 …… 来时因为跟踪,一路疾行,现在回去时倒没有那么紧迫,虽然晚上赶路不太好,但是荒山野岭的不好休息,还不如走路。 两人脚程不快,但也不慢,赶在太阳升起,城门将将打开的时候掐着点进了城。 城门口等着开城门的人不少,他两除了容貌出众,倒也没有别的特点,守城的将士看过通行文书就放行了。 宁汐摸着肚子,“我闻到食物的味道了,快走快走,饿了。” 祁昭不紧不慢的跟着,不论宁汐是快是慢,自始至终都距离宁汐一步之遥。 摸着身后的包袱,宁汐豪气的找了城里最大的酒楼,点了一桌好菜。 老板看她出手阔气,还多送了二斤牛肉。 宁汐咬着筷子看着桌上的食物两眼放光,“看着好香的样子。” 祁昭眉头微皱,“你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宁汐夹菜的手一顿,像是才发现了他,抬头招呼道:“小二,过来一下。” 小二忙不迭一路小跑,站在桌前道:“客官有何吩咐?” 宁汐一指对面的祁昭,“看看他要吃什么。” 小二和祁昭俱是面露不解,“客官您这是?” 宁汐筷子不停,“我点菜的时候忘了他,你看看他要吃点什么。” 祁昭:“……” 小二脸上的笑有些勉强,隐晦的打量了一眼宁汐,暗衬这女人真能吃,也不知什么人才养得起。 当然,心里吐槽,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询问祁昭,“客官,您要点什么?” 祁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不是很高兴,“随便。” 小二一时犯了难,为难的看向宁汐。 宁汐随手点了几个桌子上的菜,“这几道,给他再来一份。” 祁昭冷飕飕道:“有了钱胃口都变大了。” 宁汐吃的不亦乐乎,抽空回道:“你不懂,这叫享受生活。” 祁昭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喂猪式享受?” 接收到来自宁汐的愤怒目光,祁昭的心里诡异的平衡了一点。 果然,自己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第107章 血骨楼被灭,也算是了了宁汐的一桩心事,现下就等雪霁他们来汇合,再送雪清回苗疆,此行任务就算圆满了。 宁汐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再看桌上,她点的菜已经基本没了,祁昭还在慢条斯理的吃。 宁汐喝茶的空隙,眼角瞄到熟悉的人影,放下茶杯转头看去,正是来晚一步的雪霁他们。 四人风尘仆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衣服也带着褶皱,像是穿了许久。 宁汐的目光存在感太强,雪霁似有所感的抬头看来,脸上露出惊喜,他低头对旁边几人说了几句,几个脸色一喜,朝酒楼而来。 “主子,夫人。” “小汐。” “宁变态。” 祁昭放下筷子,“怎的晚了这么久?那些人可是都送官了?” 雪霁在他的示意下坐下,“遇上了匪患,因为剿匪就来的晚了点,血骨楼的人都被官府带走了,村庄的事也处理好了,每户百姓家都补偿了相应的财物。” 木梨凑到宁汐身边,“宁变态,你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回来,特意在这里等我们。” 说着她看了眼桌上的盘子,“怎么都吃完了?” 宁汐戳破她的美梦,“只是凑巧,并不知道。” 雪清脸色疲惫,却掩饰不住眼里的欢喜,“小汐,我们回来晚了。” 宁汐:“回来就好,都累了吧,先去洗漱休息,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 天际擦红的时候,外面才有人敲门。 宁汐过去打开门,门外是穿戴整齐精神饱满的雪清和木梨,两人手里都端着几盘菜,后面还跟着端着托盘的小二。 木梨举起盘子,“惊不惊喜?” 说着,绕过宁汐将手里的菜放在桌上,“我们两特意来找你吃饭。” 雪清抿嘴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木梨接过小二手里的托盘,打发小二离开后关上门。 “快来,”她一一把托盘里的东西拿出来。 雪清为三人摆好碗筷,又倒了杯酒。 宁汐被拉着坐在桌边,有些懵,“怎么了你们两?” “哎呀,”木梨找个位置坐下,“离开久了回来不得吃个团圆饭吗?” 宁汐一愣,旋即失笑,“你说得对。” 三人就着一桌好菜,喝了不少酒。 系统痛心疾首,“不劝我家宿主少喝点,你们会后悔的。” 可惜它的话除了宁汐没人听见,听见的人也忽略了。 随着酒精上头,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连平常温婉的雪清也话多了起来。 “什么?”木梨重重放下酒杯,“你们去剿灭血骨楼,竟然没等我!” 宁汐嫌弃的躲开她酒杯里溅出来的酒液,“谁让你们回来的晚,我们今天早上才回来。” 木梨大着舌头,“怪不得你早上会在那里,原来不是特意等我们。” 雪清不胜酒力,脸色殷红,眼前重影不断,“有点晕。” 木梨“哈哈哈”笑的跟个智障一样,“没喝过酒吧,看你,脸红的跟个猴子屁股一样。” 雪清扶着头,“不行了,你们喝吧,我喝不了了。” 宁汐提着酒壶,“吨吨吨”一气干完了一壶,“咚”的一声将酒壶放在桌上,吓了木梨一跳,“宁变态你喝这么猛干嘛?” “好喝,多喝点。” 说这话的时候宁汐脸色如常,眼神清明,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是如果有了解她的人细看,就会发现,她瞳孔深处呆滞,已然是醉了不自知。 木梨说了几句,不见她应声,和雪清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妙的预感。 雪清小心翼翼的叫道:“小汐,你怎么了?” 宁汐缓慢的转头看她,迟了几秒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啊,你叫我啊?怎么了?” 木梨,“……完了,她喝醉了。” 雪清眨眨眼,“怎么办?” 木梨本想说把她扶到床上让她好好睡一觉,临到头却改了主意,她坏笑道:“平时打不过她,现在她醉了,都说酒后吐真言,嘿嘿嘿嘿嘿……” 雪清警觉道:“你要干嘛?” 木梨“嘿嘿”一笑,“自然是问点秘密了,你不想知道吗?” 雪清有些不放心,“这样不太好吧。” 木梨一挥手,豪气的大包大揽,“没事,万一她醒了,你就说是我的主意。” 雪清犹豫了下,答应了,和木梨宁汐待久了,她也不复之前的疏离。 系统看着这一幕,发自内心的感叹,“何必呢,这么头铁。” 木梨和雪清一人一边,扶着宁汐坐到床上。 木梨清清嗓子,“咳,宁变态,你和那个谁那个了没有?” 雪清听闻此言,脸一下红了,幸好之前的酒还没醒,倒也看不出来。 宁汐转头静静的看着她,眼神深处透露出一点疑惑。 木梨不好意思说的太直白,但是几次下来宁汐又实在不懂,索性挑明了说,“就是你和祁昭,你们两圆房了没有?” 这话出口,不光是旁听的雪清,就连木梨也有些不自在,但是想听八卦的心战胜了羞耻心,她竖起耳朵等着从宁汐这里得到答案。 哪成想,祁昭二字一出,宁汐的眼神顿时跟装了灯泡一样瞬间亮了起来,“祁昭。” “对对对,是他,怎么样?” 宁汐却没再回答她的问题,直直站起来朝外走去。 剩下的两人一脸懵逼,“这,这怎么了?” 生怕宁汐喝醉后出事,两人急忙跟了出来,木梨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她这是要去哪?茅房吗?” 雪清心念一动,身上的蛊虫在她指尖咬了口,她脸上的殷红瞬间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方向不对啊,怎么瞧着像去王爷那里。” 木梨刚刚压下去的八卦之心瞬间又熊熊燃烧起来,“走,过去看看。” 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祁昭正准备休息,外衫的扣子都解开了,却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的声音,格外有节奏。 他眼神一沉,穿好衣服,刚准备去开门,就听门板“咔嚓”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随即,门板碎成两半倒着飞进屋内,砸在地上,木刺乱飞,扬起祁昭的衣服。 跟在身后的木梨张大嘴,“这?什么情况?”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的,在她的想象中,应该是醉酒少女夜会夫君,来一出缠缠绵绵的花前月下。 但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眼前这情况,木梨没法昧着良心说宁汐这架势是来找祁昭谈情说爱的。 放下挡在眼前的手,祁昭脸色冰寒,正准备发作,就看到直挺挺站在门口的宁汐。 他一眼就看出宁汐的状态不对劲,鼻尖闻到淡淡的酒气,皱眉问跟在后边的木梨,“怎么回事?你们喝酒了?” 木梨尴尬一笑,“是啊。” “所以,”祁昭到得近前,“她怎么了?” 木梨神态略窘,“就是,喝多了。” 祁昭看着地上的木板,眼神很冷,声音更冷,“所以喝成了这样?” 没等祁昭再问,宁汐一把推开他走进屋内,眼神在屋内四处梭巡,最后定格在被祁昭搁在床头的剑上,眼神一亮,喃喃道:“我的剑。” 祁昭一时不察被她推开,再看她朝着剑摸去,心道不好,就要去阻止她。 孰料宁汐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准确的避开祁昭的手,一把抓住了剑柄,“我的剑,是我的。” 语毕,不等众人反应,握着剑从旁边开着的窗户跳了出去。 木梨吓得酒都醒了一半,结结巴巴道:“她,她怎么走了?” 雪清已经追了上去,祁昭比她更快的追着宁汐翻窗而去。 木梨想了想,咬牙追了上去,倒不是担心宁汐出事,而是担心宁汐路过的地方,担心别人出事。 宁汐提着剑,一路向着城中心而去,喝了酒反倒使她的速度更快,掠过大多数地方基本没人看见,祁昭全力催动内力之下,都隐隐觉得有些吃力。 几人一追一赶,最后跟着宁汐停在了城内最高的建筑上,祁昭看着门匾上大大的城主府三个字,有些头疼。 “宁变态来这里干什么?总不会和谁有仇来大半夜来报复吧。” 木梨被风一吹,酒醒了大半,她的轻功好,跟上自然不是难事,雪清还在路上,一时半会的估计来不了。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祁昭已经跟着宁汐上了城主府的最高处。 他看着静静站在那里的宁汐,尽量放轻了声音,“宁汐,你来这里做什么?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宁汐安静了一下,突然双脚岔开八字,剑指上空,一副招雷劈的架势,一脸冷酷的道:“臣服,还是死亡?” 动作和语气中二至极,旁观的人尴尬症都犯了。 祁昭:“……” 木梨:“……” 刚刚赶来的雪清,“……小汐你没事吧?”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城主府的人,一队巡逻的侍卫打着火把出现,“什么人?胆敢夜闯城主府。” 祁昭一脸冷漠,“去叫你们城主来。” 巡逻的侍卫拔出剑,“好大的胆子,城主岂是你等说见就见的,给我拿下。” 侍卫们将阁楼团团围住,却被宁汐误会是要开战,她缓缓放下指天的剑,一道剑气甩了出去。 剑气刮过侍卫的头顶,重重轰击在对面的墙上。 墙面自接触的地方起,被上下一分为二,透过剑气的裂痕,甚至能看到屋子里面。 碎石簌簌落下,场面一时静寂无声。 宁汐冷酷的重复了一次刚刚的话,“臣服,还是死亡?” 一个中年男子胡乱披着外衣,头发散乱的被贴身护卫保护着,匆匆从被宁汐一剑劈开的屋子里冲出来,“谁?谁干的?给我出来。” 旁边的护卫指了指阁楼上的宁汐,城主眯缝着眼看过去,即使有火光,因为宁汐站的比较高,夜色中只能看见一点轮廓,“弓箭手呢,给我把她弄下来。” 祁昭飞身落在他面前,吓了城主一跳,“还有同伙,来人,给我一并拿下……”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噎在了喉咙里。 概因祁昭拿出了一块令牌,上面的“宸”字在火光的映照下很是显眼。 城主看看令牌又看看一脸冷漠的祁昭,“你,你是?” 祁昭淡淡道:“还有第二个人敢用本王的令牌吗?” 城主心下大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王爷恕罪。” 他一跪,其他侍卫也跟着跪下,瞬间,院子里站着的人就剩下祁昭一个。 祁昭收起令牌,“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城主擦着额头的汗在亲信的搀扶下站起来,“王爷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他心里疑惑,不是说宸王不良于行吗?怎么看着根本没事,当然这话他根本不敢问。 祁昭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不是本王想来,是不得不来。” 城主看了眼上空的宁汐,试探道:“那是,王妃?” “她喝醉了。” 城主嘴角一抽,心说你媳妇喝醉了跑来我这里捣乱,这叫什么事啊。 当然,这话也就想想,他要是敢说出来,今晚城主府可能就会换个城主。 他们说话的空档,宁汐依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声音冷酷,“臣服,还是死亡?” 祁昭沉默了一下,轻声道:“臣服。” 宁汐剑指向他,声音不含一丝感情,“那就把你的钱都交出来。” 木梨小声对雪清道:“这是变相的上交吗?” 雪清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别乱说。” 祁昭眼皮一跳,“你先下来。” 瞧着宁汐又缓缓举起剑,祁昭头疼道:“跟我回去,回去就给你。” 宁汐脸上的冰寒消融了些许,整个人瞧着也没那么有攻击性了,她脚尖轻点落在地面上,无情道:“那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走。” 祁昭:“……” 城主目睹一场疑似皇家夫妻不和的戏码,这人的地位还比自己高不知多少倍,有感于自己命不久矣。 好不容易看到祁昭有要走的迹象,城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他又转头过来,城主心里“咯噔”一声,就听祁昭说:“今晚的事若是敢透露半个字……”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城主懂他的留白。 第108章 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送着祁昭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城主转头就变了脸,“今日之事,你们只当没有发生过,谁若是敢透露半个字,小心他全家的脑袋。” 语毕,他匆匆去了书房,屏退左右,飞快的写了封信,上下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等待墨迹干的时间里,城主找出一只黑中带金的哨子,站在窗前放在嘴边吹出几声长短不一的音节,不同于一般哨子的尖锐声,这个哨子发出的是略有些沉闷的声音。 片刻后,一只黑色似鹰的黑鸟飞来落在窗台上,目光锐利,鹰钩嘴的弧度冷硬。 城主将信卷成一个小卷,装进它腿上的竹筒里,又吹了一声哨子,黑鸟看了他一眼,展翅离开了这里。 城主望着黑鸟离去的方向,轻声叹道:“风雨欲来啊。” …… 再说祁昭这边,终于哄着宁汐和他回去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很快,祁昭就知道自己错了。 回去后,未免宁汐再次发疯,祁昭很自觉的交出了自己带的所有银子,满以为宁汐拿了会回去睡觉。 不曾想,宁汐拿到后,先是嫌弃的打量了几眼,后就开始皱眉沉思。 她现在的状态,一思考祁昭就害怕,事实证明,他的害怕是对的。 宁汐站在走廊不动,祁昭木梨雪清他们也不敢强制带她离开,怕触发什么不得了的状态,只能干站在一边,希望宁汐折腾累了自己回去睡觉。 一炷香后,快站成柱子的宁汐动了一下。 然后,提着剑转身离开,挨门挨户的敲客栈里的门。 已是深夜,被打扰的人自然不满,心里憋着气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一脸冷漠提着剑的宁汐。 来人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想打劫?” 宁汐眼睛挪到他脸上,“臣服还是死亡。” 来人一愣,随即骂骂咧咧道:“哪来的神经病,大半夜的不睡觉有病啊。” 说着伸手去推宁汐,宁汐侧身避过,幽幽道:“检测到攻击行为,予以反击。” 迟一步赶来的祁昭完全来不及阻止,就见宁汐上去对着来人噼里啪啦一顿揍,中途许是觉得吵,还堵上了他的嘴。 祁昭上去拦她,“宁汐,你冷静点,他没钱。” 地上的人忙不迭点头,希冀的眼光看着宁汐。 宁汐揍了他一顿,去屋里翻找了一遍,确定只找到几块碎银子后,才罢手,慢悠悠的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还甩给地上的人两个字,“穷逼。” 被揍的人:“……” 行行行,你牛逼行了吧,只要你现在离开,我愿称你为天下第一大富人行了吧。 木梨还在忙着给地上的人赔礼道歉,就见宁汐用剑挑起了走廊上的花瓶。 “啪”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惊醒了客栈里的所有人。 唯恐半夜遭袭不自知,只要住了人的房间,都亮起了灯,客人们出来查看。 开门声此起彼伏,祁昭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他皱眉看着安静的站在一堆碎片面前的宁汐,瞥见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祁昭一窒,就见刚刚还安静的宁汐,一阵风一样的卷了过去,所有露头的人,都被宁汐一顿暴揍,这其中不乏江湖中人,却都撑不过宁汐一掌或一剑。 雪霁只来得及叫声“夫人,”就被宁汐一掌拍了回去。 索性宁汐的力道不大,他又素来内力深厚,没受什么伤。 刚准备起身,看到宁汐的目光又移过来,想了想,还是躺在地上装死。 其他躺在地上的人“哎哟哎哟”的连声叫唤,掌柜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他怒气冲冲的跑出来,“谁敢在我的客栈闹事?” 话说完就对上宁汐漠然的眼神,又看看倒了一地的客人,掌柜的咽了口口水,气势也随之弱了下来,看向一旁的祁昭,弱弱道:“这位客官,您夫人这是?” 祁昭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沉声道:“这里的一切损失明天双倍赔偿给你。” 掌柜的看了一眼被揍的那些人,迟疑道:“那他们……” “放心,”祁昭盯着宁汐,“不会出人命的。” 掌柜的立刻换了副笑脸,“那我就不打扰了。” 祁昭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所有人听到,有人愤恨的出声:“大半夜的搞什么?” 祁昭还没说话,宁汐剑一横,雪亮的剑光刺痛人的眼睛,“臣服还是死亡。” 所有人看向祁昭,祁昭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答应。 有人倒是不满想要声讨,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冷静点,你能挨人家几下啊。” 那人看了看宁汐手里的剑,掂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满心怨气的忍了。 宁汐冷酷道:“那就把你们的钱交出来。” 祁昭尽量保证在不惊扰到宁汐的前提下,放轻声音道:“我夫人喝醉了,今晚是意外,明早会赔偿诸位的损失,诸位若是信得过在下,就在此等候,明日一早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质疑道:“这该不会是你们设局诓骗我们的钱吧?” 他这话一出,本来有几个意动的人顿时警惕起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质疑祁昭。 祁昭确认宁汐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才道:“并非如此,我也不知道她喝酒后会这样,诸位若是信得过,就在此地等,若是信不过,现在就可以离去。”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一副不阻拦的大度样子。 所有人都在心里骂他奸诈,他倒是让了,那女人可还提着剑堵在门口呢。 眼看着宁汐又开始蠢蠢欲动,先前意动的几人一咬牙,“交吧,技不如人,就当买命钱了。” “我们若是交出银子,,你能保证她不动我们吗?” 木梨指着宁汐腰间的钱袋,“看见没,那是她相公的。” 所有人眼神立即变了,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是个狠人。 祁昭:“……” 胆小的已经战战兢兢的拿出钱袋给了宁汐,宁汐接过看了几眼,很是痛快的离开了。 看着这一幕,大家心里好受了点,说的也是,就当买命钱了。 有了心理安慰,这些人交钱也干脆多了。 于是,大半夜的,客栈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群穿着中衣的人排队在一个提着剑的少女面前交钱,跟交保护费一样。 宁汐打劫了客栈里的所有人,包括置身事外的秋云,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其他人在祁昭的安抚下,回到房间睡觉,只是到底还能不能睡着,就是心态问题了。 宁汐离开前,木梨没忍住,小心的问宁汐,“为什么不要我和雪清的钱?” 话刚出口,木梨就后悔了,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叫你多嘴,她没要不是挺好的嘛,万一提醒她了怎么办? 宁汐果真停了下来,在木梨惊悚的目光中,用手分别点了她和雪清一下,认真道:“自己人。” 说罢,宁汐慢吞吞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木梨浑身一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是那三个字有千钧重,压的她动不了。 良久,她才揉了揉眼睛,对上雪清的目光,笑着道:“眼里进沙子了,怪难受的。” 雪清也附和着道:“风是有点太大了。” 这里又不是沙漠,况且还是市内,哪来的沙子。 祁昭目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汐离开后,祁昭目光阴沉的盯了木梨一眼,“别再让她喝酒。” 木梨点头如捣蒜,倒不是说同情祁昭,只是担心以后宁汐发疯没人制得住怎么办,人的心理都是会变的,万一宁汐觉得钱不好,想要地…… 木梨心神一颤,不敢再想下去。 …… 翌日,宁汐在阳光的亲吻下醒来,宿醉令她头痛欲裂。 正准备起身的时候,被身上的重量压的一顿,揭开被子一看,肚子上压着一包袱银子。几个银锭顺着她起身的动作滚落在床铺上。 大早上的,面对着这天降横财的一幕,宁汐没有高兴,反倒是警惕的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新的诈骗手段?” 她喝醉后醒来通常不记得醉酒期间发生的事,才会有此一问。 系统纠结了一下,语气飘忽,“并不是,是你昨晚打劫来的。” 宁汐揉着宿醉后胀痛的额头,“说吧,我承受得住。” 系统将昨晚她喝醉后失去意识期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一丁点都没遗漏。 随着系统的诉说,宁汐揉额头的手逐渐慢下来,直到最后彻底停下。 宁汐表情僵硬,尤其是听见那句中二的不行的“臣服还是死亡”。整个人都有些傻了,“我不记得我喝醉会这样。” “因为这是宿主第二次喝醉。” “那第一次呢?” 系统岔开了话题,“宿主,这些钱你准备怎么办?” 系统在这件事上岔开了话题,有感第一次的结果一定很惨烈,宁汐明智的没有多问。 宁汐不说话,系统宽慰想了想道:“没事的宿主,只要把钱还了就好了,而且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你。” 宁汐幽幽道:“不认识的就算了,认识的人才可怕,令人无颜面对。” 言下之意,她急需这几个人的把柄,才能做到平常心对待。 看着这包银子,里面银票银锭都有,甚至还有些碎银子。 宁汐扶额,光是从系统的描述中,都能想象到昨晚的自己是如何的中二度爆表和羞耻。 呆坐良久,她泄气的躺下用被子蒙住头,“让我就此一睡不醒算了。” 系统闷闷的笑,没有说话。 正躺在床上怀疑人生,门外传来敲门声,“小汐,你醒了吗?” 宁汐有气无力的回,“没有。” 门外的雪清似乎笑了一下,她柔声道:“那我进来啦。” 随着雪清进屋,一股略有些难闻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闻着这股味,宁汐觉得头更疼了,“什么东西?” 雪清放下手里的碗,帮她拉开床幔,“是醒酒汤,你昨晚喝多了,今早肯定头疼。” 宁汐捂着脸疲惫道:“别提昨晚了,我已经死了。” “别瞎说。” 雪清看着她床上散落的银子,失笑,“快起来洗漱,喝了这个你应该会舒服一点。” 宁汐任由她把自己拉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雪清忍着笑帮她拿衣服,“等会我和木梨帮你还银子,你好好休息。” 闻言,宁汐无精打采的脸上顿时有了光彩,“小清你真好。” “快去洗脸,”雪清扶着她站稳,“一会吃点清淡的。” 正说着,木梨推门进来,“就她好,我不好吗?” 宁汐急忙补救,“都好都好。” 宁汐洗了把脸,人也精神了许多。 坐在桌边端起雪清熬的醒酒汤,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汁,迟疑道:“真的要喝吗?” 木梨眼睛一瞪,“快喝,这可是雪清一大早熬的,很有效,我都喝了。” 宁汐狐疑的眼神在她和雪清之间梭巡,“你们两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木梨恼羞成怒,“再说你就自己去还钱吧。” 宁汐:“……我喝。” 宁汐不喜欢喝这些东西,但是也不能辜负别人的心意,端起碗来“吨吨吨”一饮而尽。 出乎宁汐意料的是,这汤虽然看着黑乎乎的,闻着也怪怪的,但是味道却不错。 一碗汤下肚,宿醉的身体果然舒服了许多。 看着宁汐的表情,木梨得意道:“味道不错吧。” 宁汐放下碗点点头,“我果然不该怀疑小清的手艺。” 雪清抿着嘴笑,“快吃饭吧。” 趁着宁汐吃饭的功夫,木梨和雪清带着那一大包银子离开了。 片刻后,两人空着手回来,对上宁汐询问中略带点期待的目光,轻松道:“都还回去了。” 宁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木梨打开房间的窗户,让里面的酒味散出去,“你不能喝也不告诉我们,昨晚吓死我了。” 宁汐略有些心虚,“我也是第一次喝,我不知道,以前家里人都不让我喝酒。” 木梨郑重道:“他们是对的,听他们的话。” 宁汐端起碗掩盖住自己的心虚,在脑海中对着系统感叹,“好多银子啊,就这么长翅膀飞走了,心好痛。” 系统提醒道:“宿主你忘了,萧旭纶和左卫宁还欠着你一大笔封口费呢,他们要是不还,你就把这个消息卖出去,想必也能赚一大笔。” 宁汐恍然,“对,实在不行还可以出本书,涉及这些江湖上的风云人物,肯定不愁销量。” 一主一统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第109章 宁汐度过了自己觉得最尴尬的一早上,当然,这种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所以一顿饭的功夫,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其他人的目光。 吃过饭,外面有人敲门,雪清过去打开门,是提着一个小包袱的店小二。 见到雪清,他朝雪清身后张望,看见宁汐时神色一喜,“客官,这是楼下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宁汐有些奇怪,“给我的?” 小二放下包袱离开,宁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银票。 每张面额都是一万两,看那厚度,起码得有个几十万两。 宁汐稍一细想,就知道是萧旭纶和左卫宁二人无脸见人,所以托了人送来。 木梨两眼放光,“哪来的?你是不是背着我们两个偷吃了?” 宁汐瞥了她一眼,“什么偷吃,这是我凭自己本事赚来的。” 说着,她细细说了一遍关于萧旭纶和左卫宁的事,先前喝醉酒是着重讲述了血骨楼的事,这两人的戏份被略过了。 木梨听得心里痛快,就差鼓掌叫好了。 雪清有些担忧道:“他们后续会不会报复你?” 宁汐老神在在的一摆手,“那两三脚猫的功夫,来了也没用。” 雪清顿时又不担心了。 …… 在客栈休息了两天,众人都休整过来了。 早上,雪清和木梨照例带着饭来找宁汐一起吃,吃到一半外面响起敲门声。 木梨嘀咕道:“谁来了。” 门外依旧是店小二,他手上拿着一封信,言明还是给宁汐的。 木梨把信交到宁汐手里,“怎么这么多人找你?” 宁汐耸耸肩,“大概是我太受欢迎了。” 略有些奇怪的接过信,她在这里除了雪清和木梨也没有什么别的朋友,宁清河要是知道消息,来的就是护卫了。 谢过小二,宁汐拿着信封看了一眼,上面什么字也没有。 她也没刻意避讳雪清和木梨,当着两人的面拆开信。 浏览了一遍信里的内容,木梨奇怪道:“有人约你在霓裳绣庄见面?这谁啊?你认识吗?” 宁汐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信纸在掌心化为粉末,“上次的乔芸还记得吗?她是这绣庄的主人,想必这次是有事找我,我走一趟,你们要去吗?” 木梨摊手,“反正没事,去看看喽。” …… 霓裳绣庄,信安城最大的绣庄。 这个绣庄在赤焱各地都有分店,里面绣娘的手艺一绝,听说许多达官贵人的内眷都从这里定做衣服或者布匹料子。 宁汐三人站在人来人往的绣庄门口,稍显迟疑后,还是走进了店里。 店里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精致的衣裳,柜台上堆满颜色不一的布匹,来来往往多是些大家小姐或者梳着妇人发髻的贵妇,几个绣娘穿梭其中,帮着她们介绍,脸上的笑恰到好处。 宁汐刚进去,迎面过来一个女子,一身湖蓝色衣裙,清丽的脸上不苟言笑,那女子对三人微微行礼,“可是宁姑娘?” 宁汐颔首,手里的彩色绦子一闪而过,映入对面女子的眼底。 女子脸色郑重了些,做了个请的动作,“还请几位随我入后堂说话。” 说罢,她拉住路过的其中一个绣娘,嘱咐她留神店里的生意后,便带着宁汐一行人来到了绣庄的后堂。 这里只有她们几个人,热闹的人声被隔绝在外。 请她们坐下稍候,女子去忙活着泡茶,为几人都倒了一杯热茶,又端上几碟精细香甜扑鼻的糕点,她才落坐在几人对面。 “几位贵客请用茶。” 热气蒸腾,模糊了宁汐的眉眼,“你认识我?” 那女子轻声道:“主子给了我您的画像,来信告诉我要留意您的踪迹。” 怕宁汐误会,女子又补充道:“姑娘别误会,主子是有事相求,故而心急,您的画像她只给了我一人,怕酒楼人多眼杂,才送信请姑娘绣庄一叙,还请姑娘勿怪。” “怎么称呼?” “姑娘唤我乔菱就好。” 宁汐:“你姓乔?也是乔家人?” 乔菱:“姑娘误会了,我是被主子收养的,所以跟她姓。” 无意探寻别人的过往,宁汐端起茶杯轻嗅一口,清香扑鼻,茶汤清亮,“无事,若我没记错,她和罗大侠去找罗大侠的叔叔了。” 女子轻轻点头,“是这样,姑娘说的没错。” 看着她脸上微带忧愁的模样,木梨快言快语,“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女子盯着桌上的茶水,“不瞒几位,主子的叔叔,确实是出事了,所以主子才让我四处寻找姑娘,先前有人说姑娘出现在城里,我去的时候姑娘已经离开了,直到昨夜……,咳,昨夜才确定是姑娘。” 昨夜的事委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乔菱只提了一嘴,没敢详细说。 宁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稳稳的将茶杯放在桌上,进入正题,“出什么事了?” 乔菱定了定心神,“他中蛊了。” 雪清重复了一遍,“谁?罗大侠的叔叔中蛊了?” “是,”乔菱为三人续杯,“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罗大侠费了好大的劲擒住了他,蛊虫不稳定,他们也不敢带着人去寻找姑娘,所以才让我代为传话,希望姑娘有空的话,可以去一趟泰山附近的安泰城。” 安泰城便是罗钧的老家所在,他自小长大的地方。 宁汐救了乔芸的事乔菱自然知晓,因此对宁汐的能力根本没有怀疑。 雪清和宁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和凝重,苗疆人,除了一个柳晖在外有迹可循,其他苗疆人都是没有离开过苗疆的,怎么自从玉霄令现世,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中蛊之人,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不禁让人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思及此,宁汐应下这件事,“近来无事,我会尽快去安泰城一趟。” 乔菱大喜,离开凳子行了个大礼,“乔菱代主子多谢姑娘。” …… 离开绣庄,三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街边糖炒栗子的香气飘来,木梨向小贩买了三份,递给宁汐和雪清一人一份,“闻着好香,尝尝。” 宁汐剥开一个塞进嘴里,绵软甜香的口感瞬间充斥在唇齿间,“味道不错。” 雪清有些忧心,“这几日中蛊的人出现这么多,是否是苗疆出了什么变故?” “不可能,若是出了事,怎么没见有人议论。” 宁汐咀嚼的动作无意识的慢下来,“你们苗疆还有在外的人吗?” 雪清皱眉想了想,摇头,“没有,族里的人员向来被约束的很紧,无事不得随意外出,就算离开也要在身上种蛊,这种蛊须得按时服用解药,以防他们被尘世迷花了眼,除了柳晖,没有在外的人。” 宁汐抛了颗栗子在嘴里,“那可有趣了,既不是你们苗疆的人,难道还能是外人偷学了你们苗疆的本事想嫁祸给你们?” 雪清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雪清本来打算除掉血骨楼后,就回族里复命,奈何路上耽误了,宁汐和祁昭已经料理了这件事。 血骨楼这个心头大患被解决,玉霄令到手了,烈火堂被灭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她本来打算好好玩几天就回去,结果又碰上罗钧叔叔中蛊这件事。 事关蛊虫,雪清自是要去一趟,若真是有人躲在暗处搞鬼,是苗疆人就揪出来,就怕是有人掌握了蛊四处危害江湖,又要苗疆背锅。 虽说苍梧出兵讨伐苗疆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自身还折损了不少士兵,但那是相对于普通士兵来说,若真是惹得武林众怒,江湖上的好手联合起来对付苗疆,苗疆怕是立时要在大陆除名。 大家都努力维持着江湖上的平衡,如果有人要打破这份平衡,定会遭到其他人的报复。 “事不宜迟,”宁汐咽下嘴里的栗子,“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就出发。” …… 回到客栈,正巧碰上从楼上下来的雪霁。 宁汐努力端着自己冷静端庄的架子,“急匆匆的干什么去?” 雪霁一见到她,就回忆起昨夜自己的惨败,脚步略有些不自然,“夫人,一大早你去哪了?主子正找你呢。” “找我?”宁汐跟着他上楼,“找我做什么?” 雪霁压低声音道:“仿佛是宫里的来信。” 宁汐若有所思,“皇宫啊。” 知道祁昭找宁汐有事,木梨和雪清先一步离开去收拾行李。 推开祁昭的门,他正端着茶杯喝茶,光看动作也觉得赏心悦目。 他旁边站着个粗布衣衫的年轻人,像是在汇报消息,一张脸平凡的属于丢进人堆找不着的那种。 听到开门声,汇报的人声音消失,和祁昭一起抬头看过来。 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宁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找我什么事?” 粗布衣衫的暗卫打量了她几秒,才迟疑的行礼,“见过王妃。” “起来吧,在外不用拘礼。” 说着,她目光移到祁昭身上,用眼神催促他。 祁昭将手边的信推过去。 她看信的时候,祁昭出声道:“你去哪了?” 宁汐敷衍道:“待会再说,我先看完信。” 一旁的暗卫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也不敢偷瞄自家王爷的脸色。 宁汐拿起信一目十行,片刻后惊奇道:“祁玉泽竟然知道你腿治好了?还要你马上回去?他怎么知道的?” 一连三个问句,充分体现出了宁汐的惊异。 听见宁汐直呼祁玉泽大名,旁边站着的暗卫嘴角抽了抽,心道不愧是王妃。 他已经从别的暗卫那里听说了王妃的悍勇事迹,此次来的时候,好多暗卫争着要来,就是为了看看传说中的王妃,最后实在没办法,大家抽签决定,他运气比较好,抽中了。 今日一见,不说王妃的身手如何,单是敢直呼当今圣上的名字,这名暗卫都发自内心的佩服。 “信安城城主。” 祁昭道出这五个字,宁汐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说着,目露凶光,“昨夜果然不该放过他。” 祁昭眼神略有些漂移,“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毕竟有谁大半夜睡着觉,家就被人掀了呢。 暗卫站在一旁装透明人,虽然他不知道王爷和王妃在说什么,但是多余的好奇心要不得,大不了一会出去问雪霁。 “那你要回去吗?” 祁昭思索片刻摇头,“先静观其变。” 宁汐摸到怀里的炒栗子,又没忍住剥了一颗,“正好,我也觉得先不急着回去。” 祁昭听出她话里有话,“怎么?” 宁汐便把自己收到信又去霓裳绣庄的事说了一遍。 祁昭眼神幽深,没有说话。 宁汐:“我回来就是收拾行李,准备下午离开去安泰城。” 祁昭赞同她的提议,“早点解决也好。” “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祁昭点头,目送她离开。 旁边的暗卫忐忑道:“主子,那我……” 他是想留下来的,这么近的直面心中偶像的机会可不多。 祁昭没发觉他的想法,“你先去安泰城,我们到时来与你会和。” 那就是还有机会瞻仰王妃,暗卫内心一喜,答应的格外响亮,“是,主子。” 不明白这个下属又脑补了什么才这么高兴,但是一个合格的主子是不会打击下属的工作积极性的。 祁昭矜持的点头,“你先去吧。” …… 随着时间的推移,午后的太阳热度逐渐散去,到得寅时,也就是下午三四点左右,已经没有那么热了。 一行男女五人各自背着干粮骑着马,离开了这里。 城门口盯梢的人招呼一个小兵过来,对着他耳语几句,小兵点点头,快步跑开,看其离开的方向,正是城主府。 祁昭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从昨夜他选择在城主面前暴露身份,就已经料到了后续的一切,只是没想到祁玉泽那边反应如此迅速,这么快就收到了他腿治好的消息。 敢离开京城这么久,祁昭自然会给自己留下后手,祁玉泽要是想干涉他的行动,那就碰一碰。 …… 安泰城距离信安城可不近,信安城靠近赤焱的边疆地带,而安泰城,则是在赤焱的北面,离的很远,就算他们一行人轻装简骑,怎么着也得个八九天,这还是全力赶路的情况下。 离开前,宁汐往绣庄送了封信,告诉那边自己已经离开了。 骑马这件事,若是一时,那就是消遣,若是一连几天,那可真是要命。 在马背上风餐露宿的着实不美,三天后,一行人停在一处小溪边休整。 第110章 十月的天气依旧炎热,太阳挂在头顶使劲放热,连林子里的鸟儿的叫声都显得无精打采,反倒是树上的蝉扯开嗓子的吼,在这闷热的天气直叫人烦躁不已。 溪边倒是多了些凉爽,宁汐放任马自己去吃草,自己来到溪边降温。 坐在小溪边的草地上歇脚的时候,从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又叫宁汐想起之前河边秋云的事。 在宁汐出门去绣庄赴约的时候,秋云便被祁昭派往别处,因此,这一路走来,还算相安无事。 宁汐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看着在石头经过的路径上的几个水漂,嘴角不自觉露出些许笑意,难得的放松。 木梨在一边大呼小叫,“哎呀,这里有鱼啊,我看见鱼了。” 宁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一条肥硕的大鱼在溪里惬意的游着,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别光喊,你倒是捉啊。” 木梨直起身左右看了看,“这不是没找着东西捉吗。” 宁汐眼睛眯起,手腕一动,一抹寒光闪过,又迅速飞回了宁汐手里。 顺着寒光的来源看去,宁汐手里握着匕首,匕首刃上正是刚刚木梨发现的那条大鱼。 木梨围着宁汐转了两圈,细细打量她手里的匕首,“不对啊,你怎么把匕首收回来的,我都做不到。” 宁汐松开手指,展现了一下匕首柄上的银丝,“用这个。” 木梨伸手去碰,触手寒凉,且细如发丝,暗自用上内力一扯,银丝依旧完好无损,坚韧如初。 “这是什么,好结实啊,不像天蚕丝的样子。” 宁汐摸出一卷来递给她,“以前随便收集的,送你,就当借你匕首的报酬了。” 这是宁汐在其他位面得到的东西,用异兽的鳞提炼打造而成,削铁如泥,坚韧非常,其锋利程度,拿来当刀使都可以。 木梨接过,目露惊喜,“这么好。” “不要还我。” 宁汐作势要收回,木梨手一缩后退几步,“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了,再说了,送人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去呢。” 不理会高兴的木梨,宁汐又抛给雪清一卷,“喏,见者有份。” 雪清接住,微微错愕之后又很快笑起来,“谢谢小汐。” “真要是想谢我,今天的午饭就交给你了。” 宁汐晃了晃匕首上的鱼,笑容不自觉带了些许垂涎,就算每顿都吃雪清做的东西,也依旧觉得百吃不腻。 系统撇撇嘴,“宿主,我记得你的厨艺也很好的,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宁汐:“我懒。” 系统:“……” 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系统无言以对。 宁汐扬声唤道:“雪侍卫。” 雪霁快步过来,“王妃。” “今天中午我们就吃烤鱼了,你去找点柴火来,对了,如果能找到点蜂蜜就更好了。” “是,王妃,属下去去就来。” 宁汐抓鱼,雪清将她抓来的鱼放血剖腹,取出内脏再清洗干净,两人各司其职。 木梨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都有活干,我干啥?” 宁汐瞥了眼她手里的银丝,“你可以跟我一起抓鱼,练练准头。” 木梨恍然大悟,三两下在匕首上拴上银丝,试着像宁汐那样抓鱼。 刚开始不是很适应,好几次让鱼跑了,后来就能慢慢上手,准头好了许多。 正玩的不亦乐乎,雪霁带着干树枝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只毛色艳丽的野鸡和一个蜂窝。 放下手里的东西,雪霁一抬头就被震住了,“这……这么多?” 只见宁汐和木梨身旁的草地上,整整齐齐的摆了两排鱼,粗略一数,都有十几条了。 木梨转头一看,尴尬的笑了笑,“失误,失误。” 宁汐也收起匕首,“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行为,大家中午好好吃,特别是你,雪侍卫,这几天辛苦了,待会多吃点。” 雪霁面瘫着一张脸,手不易察觉的抖了抖,“多谢王妃关怀。” 走到一颗树下坐下,宁汐发现祁昭正闭着眼睛休息,手里还捏着几颗石头,像是一有什么动静,手里的石头就会化为最快最利的暗器。 要不说上天不公平呢,这要是寻常人,在路上尘里来土里去的,几日就被风吹日晒的不成样子,祁昭却不同,即使一路风尘仆仆,也依旧无损他的俊美。 系统心里警铃大作,“宿主,你在看什么?” 宁汐托着腮,“他这么好看,做成人皮面具也一定好看。” 系统放下心来,由于话题过于重口味,它没有接话。 宁汐的目光一向存在感很强,不容忽视,祁昭在她的注视下睁开眼,目光投过来,“怎么?” 宁汐移开目光,“没事,你继续。” 难道要告诉祁昭自己刚刚在琢磨着把他做成人皮面具的事吗,还不得立刻打一架。 听了她的话,祁昭不但没放心,反倒皱紧了眉头,“有事可以直说。” “真的没事,我就是找个方向发呆,你继续,我不打扰你。” 狐疑的看了她几眼,确认她是真的没话说之后,祁昭才复又闭眼。 自从雪清来之后,宁汐带的那些调味料,就都给了雪清,好东西要在懂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它的作用嘛。 几人正在进行露天烧烤,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声音渐渐变大,听着是向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宁汐看向蹄声传来的方向,嘀咕道:“烦死了,歇个脚都不得安生。” 祁昭没有睁眼,握石子的力道却加重了些。 雪霁的神情警惕起来,放下手里正在处理的生肉就想立刻过去祁昭身边,宁汐眼神及时移过来将他钉在原地,“别动,保护好我的吃的。” 雪霁动作一滞,“是王妃。” 想去祁昭身边是作为一个护卫的本能反应和基本职责,但是宁汐已经发话了,且那两人也根本不需要人保护,该小心的是别人才对。 想到这里,雪霁重新拿起放下的生肉继续处理,雪清安慰他,“雪侍卫安心,该是别人小心才是。” 雪霁:“雪姑娘说的是。” 雪清莞尔一笑,“关心则乱。” 木梨在一边帮忙把鱼插到树枝上,闻言淡定道:“只有宁变态让别人吃亏的份,哪能轮到别人让她吃亏。” 他们说话的功夫,蹄声已经近在耳边,来时的路尽头,三匹骏马快速靠近,转眼到了几人歇息的附近。 领头的男子一身青衣,剑眉星目,薄唇紧抿,严肃中透着几分刻板,周身气质淡而冷。 后面跟着两个黑衣护卫,三人俱是神色疲惫,嘴唇干裂。 马匹的鼻子中喷着白气,看起来累的不轻。 “公子,天气炎热,此处有溪水,不如我们歇一歇再赶路,这几日我们快马加鞭,想必早就甩掉他们了。” 护卫的提议显然让男子动了心,他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手下累的喘气的马,回头吩咐道:“就按你说的办吧,我们在此处歇息一下再赶路。” 骑着马离得近了,男子才看见旁边的树下有人,他勒住缰绳,神情略显警惕,“几位是?” 宁汐捻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我们在此处歇脚。” 言下之意,相遇是巧合,并非故意为之。 男子闻言看向她,冷肃的眼神并没有因为宁汐的容貌掀起丝毫波澜,“我三人也在此处歇脚,打扰了。” 宁汐颔首,并未再说话,起身向雪清他们走去,“好了吗?” 祁昭也起身跟在她身后,他不怎么喜欢和不认识的人靠太近。 男子在他起身的一刹那,才发现他的存在,盯着祁昭的瞳孔细微收缩了一下。 旋即沉默的看着祁昭和宁汐离开。 雪清转动着手里的树枝,时不时往上面撒点调料,“快好了,一会就能吃了。” 宁汐耸动了一下鼻子,“好香。” 木梨手里也拿着一串鱼在烤,只不过她手艺不过关,烤鱼散发着淡淡的糊味。 扔下手里的烤鱼,木梨泄气道:“什么嘛,我就是那么烤的,怎么全糊了呢。” 宁汐看了眼地上黑乎乎的一坨,如果不知道是鱼,还以为是块碳呢。 她叹了口气,“人各有所长,没必要勉强自己,我来吧,别浪费了。” 木梨夸张的张大嘴,“你会?” 宁汐矜持的道:“略懂。” 说着已经拿起一串鱼,代替了木梨的位置。 她嘴上说的略懂,其实是谦虚的说法,只要她想学的东西,就一定会下苦功夫磨炼,直到这项技艺变成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能娴熟到伸手就来张口就会的程度才会罢休。 当然,看地图和认路除外,这两样东西,她试过,最后放弃了。 木梨看着她动作娴熟的给烤鱼翻面刷蜂蜜撒调料,评价道:“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 那厢众人在嬉闹,这边的青衣男子一行人却气氛安静,与宁汐一行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护卫低声对青衣男子道:“公子,那些是什么人?” 青衣男子盯着宁汐他们,声音同样压的极低,“不知,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来阻止我们的,总之,抓紧时间休息会,一会太阳不那么热了就立刻赶路,争取早日与姑姑汇合。” 宁汐满意的闻了闻烤好的鱼,正要下嘴,旁边的视线立即锐利起来,她抽抽嘴角,置之不理,狠狠咬了一大口烤鱼,“唔,好吃。” 木梨怀疑的看着她手里的鱼,“真的好吃吗?” 宁汐大方的撕下一小块给她,真的很小,大概就小拇指粗细,“尝尝。” 木梨看了眼手里雪白的鱼肉,想着一起行动这么久了,得给宁汐点面子,就算难吃也不能说出来。 鱼肉放到嘴里嚼了两下,木梨的表情渐渐凝固。 雪清见状悄悄问:“怎么了?” 木梨嘴巴重新动起来,嚼着嘴里的鱼肉含糊不清道:“好次,好次。” 咽下嘴里的鱼肉,她飞扑过去,宁汐早有准备的躲开,木梨抢鱼的手扑了个空,“给我吃点,别这么小气嘛。” 她总算明白宁汐为什么给她一点了,不是宁汐怕自己烤的难吃,是怕她抢。 宁汐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大口,“真好吃。” 雪清把自己烤好的那串递给木梨,“吃这个吧。” 木梨接过恨恨的咬了一口,“还是小清对我好。” 祁昭看着手里雪霁递过来的烤鱼,突然就觉得不香了。 烧烤霸道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青衣男子的两个护卫吸了吸鼻子,“好香。” 青衣男子正准备拿干粮的手顿住,“那就抓几条鱼吃吧。” 双方一方在吃,一方在准备着吃,互不干扰,倒是有几分和平相处的意思。 只是,这和谐,很快就被别的动静打破了。 杂乱的蹄声从青衣男子来的方向传来,不过几个呼吸间,已经能听到人声。 正烤鱼的主仆三人脸色一变,扔下手里的东西,其中一个护卫急忙用旁边特意留的土扑灭火堆就要上马离开。 只是他们快,来人更快,不过眨眼间,一队人马便包围了青衣男子三人。 最前面的是个略显俊秀的年轻人,衣着及其夸张,手上的一排金戒指破坏了他俊秀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像个不伦不类的暴发户。 年轻人控制着马绕着青衣男子转了两圈,看着三人冷硬戒备的神色笑了,“大哥这是要去哪儿啊?” 青衣男子冷着脸不作声,他的护卫拔剑护在青衣男子身前冷声道:“三少爷,你别太过分了,别忘了,我家公子可是你大哥。” 年轻人神色中的轻蔑一闪而过,“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罢了,没用就算了,脾气还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这种性子,难怪不讨爷爷喜欢。” 青衣男子神色漠然,像是没有听出来年轻人口中那个没用的废物是在说自己一般。 “不过也对,”年轻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像是在看几只蝼蚁,“都说子不教父之过,你这脾气倒是随了你那个死鬼爹,活着不讨爷爷喜欢,死了也不让人安生,让我猜猜这次是要去干什么?是你那个死鬼爹的娘家姐姐出事你放心不下是吧,宁肯顶撞老爷子也要离家,靳思阳,你出息了啊。” 任凭年轻人如何嘲讽都无动于衷的青衣男子抬头,冷冷的盯着年轻人,“别提我爹,你不配。” 年轻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般,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哟,还不让人说了,我有哪里说错了吗?你那个死鬼爹,活着一事无成没本事,死了还留下个穷亲戚,他死的时候怎么不做做好事把你那个姑姑一起带走啊,省的留下来给我们靳家丢人,我呸。” 第111章 靳思阳“锵”的一声拔出剑,“道歉。” 他一动手,年轻人带来的那些侍卫也围了上来。 靳思阳的愤怒令年轻人更兴奋了,“对,就是这样,以前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死人脸,现在这样就对了,我就说了怎么着,你那个死鬼爹入赘到我们家,和你娘成亲是为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们飞鹰堡多的是入赘的人,若不是你爹那个穷鬼用了不上台面的手段勾引靳素素,她能嫁给你爹,你个野种能投胎到我们飞鹰堡?” 靳思阳眼神一冷,挥剑就斩向了年轻人,却被层层包围而来的护卫们拦下,他眼神狠厉,“给我爹娘道歉。” 因着他突然暴起,年轻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勒着马后退几步。 发觉靳思阳被侍卫拦下,又停下来,有点恼羞成怒的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他身后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收回盯着宁汐他们的眼神,低声道:“少爷,他毕竟是大少爷,还是让我出手带他回去再说,这里还有别人,免得夜长梦多。” 年轻人经他提醒,才把放在靳思阳身上的注意力撤回来,顺着中年人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当看到宁汐时,年轻人眼中一亮,“美人啊,还不止一个。” 中年人心中一紧,暗骂这蠢货不看场合发春,急忙提醒道:“少爷,我们此次出来本就违背了家主的命令,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听到爷爷的名号,年轻人收敛了一点,显然这个家主在他心里有很大的威慑力,他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那好吧,先带这野种回去。” 靳思阳在护卫的包围中艰难的支撑,他的两个侍从为了保护他皆已负伤,三人在重重人海中如同一叶小舟,下一秒就会被狂风巨浪所淹没。 年轻人看着靳思阳被自己带来的人砍伤,愈发得意,“野种,你就认命吧,你那个姑姑叫什么来着?” 他假装不记得问后面的中年人。 中年人提醒他,“少爷,叫乔芸。” 中年人虽不屑他这小人得志的样子,却是不敢违背家主的命令,只能每日跟着这位小少爷,看着他不学无术,仗着家世为非作歹,恶事不断。 年轻人眼中划过一丝淫邪,“虽然你爹已经死了,你姑姑又嫁了个穷鬼,你也没什么本事,不过她好歹还有点姿色,等我把你带回去,然后让我的手下去把那两人捉来,若是能当着你那个穷鬼姑父的面享用一番……” 靳思阳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怒色,“靳思成,你敢。” 年轻人知道戳到了他的痛处,一时更是兴奋,嘴里污言秽语不绝,直令靳思阳怒吼连连,失了心神,一不留神背部中了一刀。 看着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年轻人,靳思阳心头怒气与恐慌蔓延,他知道自己的姑姑没什么依靠,姑父又是个木讷性子,但是他们两个都对自己很好,知道飞鹰堡的人嫌弃父亲一家,也从来不上门拜访,有什么事都是飞鸽传书约自己父亲去外面谈。 他听母亲说过,自从她和父亲成亲以来,姑姑的事父亲从未动用过飞鹰堡的力量,都是凭自己一人解决。 三年前父亲外出受伤中毒,撑着病体回来后不过七日便已咽气,母亲一直怀疑此事与三房也就是靳思成的父亲有关,却是寻不到证据。 这次姑父的叔叔出了事,若不是自己培养的暗桩暗中来信告知自己,恐怕他根本不知道姑姑的处境。 可是即使他再小心,也依旧被靳思成这个小人知晓了踪迹追了上来,不由心头苦笑,有感自己这次怕是要遭。 靳思成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肆意侮辱着乔芸,靳思阳和两个护卫背靠着背支撑着,他想给靳思成一个教训,却有心无力。 靳思成看三人都受伤不轻,得意洋洋道:“来人,给少爷我把他们都带回去,再派几个人,去安泰城把那对夫妻给我捉回来,男的敢反抗就打死,女的活捉。” 护卫们显然知道他后边几句的意思,心照不宣的嘿嘿笑起来。 靳思阳左右看看,暗下决心,今日他就算死,也不会被靳思成带回去。 正思索脱身之法,一声惨叫响起,惊起林子里一片休憩的飞鸟。 这声音之近,仿佛就在眼前,靳思阳本能的抬头看去。 马上,靳思成原本得意的脸已是变的惨白,而他的鼻子下方部位出现一个血洞,此时正血流如注,依稀还能看见里面的牙齿,血液沾湿了靳思成名贵的衣裳,在上面留下一片血污,视线下移,地上是两块嘴唇形状带血的肉。 靳思阳眼神转动,看向靳思成旁边的一棵树,树干上与靳思成高度差不多的位置,染上一片血迹,而凶器,是一片钉在树干上的草叶。 许是沾染了血液的缘故,原本嫩绿的草叶已经出现破损,未刺入树干的部分蔫蔫的垂下来。 靳思成的变故,显然惊到了一众侍卫,他们个个都慌了神,尤以中年人为最,“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靳思成又怎么会回答他,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此时除了哀嚎惨叫,什么也不会。 中年人一边检查他的伤势一边给靳思成点了穴止血,又哆嗦着手从怀里药丸给他服下,敷上止血的药粉,药粉的刺激令靳思成的哀嚎声更大。 确认靳思成只是受了伤,并没有性命之危,中年人才稍稍放下心,虽然回去免不了吃挂落,但是人没事就好。 他阴鸷的眼神转向一边,声音阴寒极力忍着怒火,“我飞鹰堡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何以伤我家少爷?” 靳思阳听见脚步声,勉强转头看去,就见先前与他说话的宁汐与一个身形娇小长相清秀的女子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之前被他忌惮的那个一身贵气的男人和另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坐在火堆旁没有动。 雪清倒是想来,但是宁汐说她走了自己的肉就没人烤了,她只得哭笑不得的坐回去。 祁昭则是因为根本不感兴趣。 周围的侍卫脸色不善的将几人团团包围,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冲上前将其拿下。 宁汐没有理会中年人的质问,直接了当的问人群中的靳思阳,“你是乔芸的侄子?” 她虽然不认识什么靳思阳什么飞鹰堡,但是认识的人里,倒是有一个叫乔芸的。 靳思阳迟疑了一下点头,“是,她是我姑姑。” “你姑父是谁?” 宁汐本想直接问罗钧是不是你姑父,但是方才听几人的对话,可见他们都不知道乔芸和罗钧的身份,怕自己好心办坏事泄露了他们的身份,才有此一问。 靳思阳:“罗钧。” “哦?”宁汐饶有兴致,“这名字有些耳熟。” 三人被围攻,又都受了伤,失血过多之下颇觉头晕,互相搀扶着坐下,靳思阳才低声回答宁汐的问题,“姑娘说的是,姑父的名字和那位赫赫有名的泰山拳罗钧一样,他说是姑姥爷仰慕那位大侠,所以才为他取了这个名字。” 提起乔芸和罗钧,靳思阳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情,显然两人在他心里有不低的地位。 宁汐几人对视一眼,木梨忍着笑,“难为他们了。” 靳思阳心有疑惑,还是问了出来,“几位认识我姑姑吗?不知几位是?” 宁汐扔开手上已经被她啃完的鱼骨头,“认识,我们是她的朋友,此次应她邀请去安泰城。” 靳思阳没有搭话,被人出卖多了,并没有轻易相信宁汐的话,对她仍抱着警惕之心。 宁汐从袖子里摸出乔芸送给她的彩色绦子,在靳思阳面前晃了晃,“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靳思阳眼神一凝,这东西他在姑姑身上见过,小时候不懂事还问姑姑讨要来玩,后来被父亲训了一顿,听说那是姑姑很重要的东西,从不离身,而且姑姑也说过,这个必得是她心甘情愿送人。 他心里一喜,勉力抱拳,“姑娘莫怪,实在是……” 木梨不在意道:“人之常情。” 被他们忽略已久的靳思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哀嚎,嘴唇上的伤依旧疼,他不敢说话,怕牵动伤口,只能示意身后的中年人代他说话。 他的心思中年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虽说不忍几个姑娘家被糟蹋,但是自家少爷受了如此重伤,怕是以后都要毁容,若是带不回去凶手,受罚的就是他了。 中年人没有贸然动手,谨慎的问道:“不知阁下师从何派?为何要打伤我飞鹰堡之人。” 宁汐眉头一皱,“什么飞鹰堡?” 雪霁小声解释道:“夫人,飞鹰堡是江湖上一个二流门派,家主靳洪,有两子一女。” 从刚刚听到的消息,飞鹰堡堡主的女儿,应该就是靳思阳的母亲。 “很厉害?” “那倒没有,只是他们的训鹰之术很出名,江湖上的人都去那里购买训好的鹰用来传递消息,有些门派和他们也算是有点交情。” 宁汐感兴趣的问:“你也说了那些鹰都是飞鹰堡的人训的,买的人就不怕它们把自己要传递的消息先传回飞鹰堡?” 雪霁一窒,“这,属下不知。” 中年人勃然大怒,“休得污蔑我飞鹰堡。” 他阴冷的笑了一声,“女娃娃牙尖嘴利,就让老夫领教一下,你的武功是不是也这般出色。” 中年人在马上猛的一踏,冲着宁汐过来。 雪霁拔剑迎了上去。 刚一交手,中年人便暗道不好,他的武功虽没有家主那般深厚,可在飞鹰堡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个年轻人的内力竟还超出他些许,若是时间长了,落败是注定的事。 他愈加认真起来,不敢有丝毫分神。 靳思成眼神阴毒的盯着宁汐,指了指宁汐她们,跟了他许久的护卫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纷纷避开和中年人交战的雪霁,冲着宁汐和木梨过去。 有心去帮忙,却根本没力气起身,靳思阳只能坐在地上着急:“姑娘小心。” 中年人以为雪霁会着急然后自乱阵脚,谁知只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点微不可查的怜悯。 他心下有些奇怪,又不敢分神去看周围的情况。 木梨冲着宁汐道:“宁变态,咱们比谁杀的多,输了的人要给赢的人做饭七日。” 宁汐后退几步,“都是你的。” 木梨一噎,“真小气。” 话虽如此,她还是迎了上去。 木梨梁上君子做惯了,她最厉害的便是身法,杀人反倒是没那么在行,有不少人突破她的防线冲着宁汐过去。 就连马上的靳思成,也拔出剑施展身法向宁汐挥剑。 这些人都看出来宁汐才是这一行人的主事人,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自然是要先抓宁汐。 木梨百忙之中不忘冲着他们道:“哎哎哎,冲着我来就好了啊,你们别找死啊。”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看着他们对自己的话视若无睹的样子,木梨在心里叹息,人生本来已经很短了,这些人还要走捷径。 宁汐后退几步,扬手一把树叶撒了出去,她的银针可珍贵着呢。 这些人里包括靳思成,他们冲的快,倒的更快,眨眼间围着宁汐躺了一圈。 除了靳思成眼珠还能动以外,其他人眉心都插着一片树叶,没了声息,围攻木梨的也被宁汐一并解决。 木梨擦了擦匕首,“嘁,无趣。” 还在着急的靳思阳愣住了,脸上第一次出现可以称之为震惊的神色。 他的两个护卫也瞪大眼,似是没想到让他们如此狼狈的这些人连让宁汐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就已经命丧黄泉。 中年人听见周围没了声息,心道不妙,虚晃一招退出战圈,眼神一扫,就看见自己带来的护卫已经都死了,靳思成倒在不远处,他被宁汐点了穴,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只有眼珠能转动。 几片绿叶飞来,钉在他面前的草地上,阻止了他想要去查看靳思成伤势的步伐,宁汐微笑道:“小心别乱跑哦。” 说着,她扫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靳思阳,“还不过来?” 靳思阳从震惊中回过神,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诺诺道:“是,我知道了。” 看着三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向宁汐走过去,中年人有心想出手,又怕触怒宁汐伤到靳思成,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宁汐示意雪霁把靳思成带过来,打量了几眼,问靳思阳,“长的丑又这么没家教,真的是飞鹰堡的种吗?别不是哪个山野沟沟里抱来充数的吧。” 靳思阳报以苦笑。 宁汐晃了晃手里的树叶,冲靳思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再这么看着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靳思成含糊开口,“我是飞鹰堡的三少爷,你敢伤害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说话时脸部的肌肉牵动了伤口,痛的他又是倒抽几口冷气。 “扑哧,”木梨笑的挂在宁汐的肩上起不来,“还没断奶吗?张口闭口你爷爷,怎么了,你就靠你爷爷活着啊,还骂别人是废物,我看你比废物还不如,垃圾。” 第112章 靳思成这十几年来,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不如靳思阳,即使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也知道自己不如靳思阳,但是表面上,是没人敢说出来惹他不快的。 木梨的话无疑是戳中了靳思成的痛处,若不是被点了穴,只怕立时就要对木梨动手。 木梨最爱干的是什么? 那当然是对敌人落井下石,尤其是这个靳思成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满嘴的污言秽语,多听几句都是污了耳朵。 这会一看靳思成动怒,她登时来了兴致,“哟,你还不乐意了,我有说错吗?我给你数数啊,这长相么,但凡你们飞鹰堡不缺水,你多喝点撒泡尿照照自己,也能看出来自己长得丑,更别说跟你大哥比,当然你要是自己眼瞎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武功么,看你这出行还带这么多侍从,一看就是个秀花架子不中用。” “家世?你们两是一家的,但是他是你大哥,长幼有序懂不懂,算了,不懂也没事,看你这蠢样估计也没读过什么书。” 一大串刻意贬低的话从木梨口中吐出,直直砸在靳思成脸上,直砸的他耳中嗡嗡直响,从他懂事起,就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靳思成气急攻心,不能动的状态下,硬生生被气到吐血。 木梨夸张的道:“瞧瞧瞧瞧,连这点程度的实话都接受不了,还有脸自称飞鹰堡三少爷。” 中年人声音冷硬,“这位姑娘莫要太过分。” 木梨做了个鬼脸,“我就过分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宁汐制止了她进一步打击靳思成,扭头问正在敷药的靳思阳,“你的家事你自己看着办,是杀是放全凭你一念之间。” “不过奉劝你一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今日若是没有碰上我们,你和你姑姑会是什么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很多时候,心软只会害了自己和别人。” 说到最后,宁汐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 说完她退后几步,摆明了不再掺和。 中年人心头一紧,沉声道:“大少爷,此次小少爷只想带你回去,并不曾想伤你性命,况且,家主还在家里等着你们回去,若是小少爷出事……” 说到最后,已然有些威胁的意思。 靳思阳冷着脸,“如果有人说要当着你姑父的面……侮辱你姑姑,你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放过他吗?” 中年人一窒,当然不行,非但如此,他一定会割了那人舌头,再杀了他。 靳思阳嘲讽一笑:“你都做不到还要求别人做到,未免有些过分吧。” 木梨凑近宁汐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宁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听着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是吧,”木梨得意的叉腰大笑。 宁汐颔首,“那你问问他。” 木梨在靳思阳略显疑惑的表情下,对着他耳语几句,靳思阳的表情从错愕到沉思再到下定决心,看的中年人一颗心也吊在空中不上不下。 靳思阳敷了药,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至少不再是看着一副随时原地去世的样子,“你们走吧。” 中年人惊疑不定,“你真的放我们走?” 木梨凉凉道:“不想走就留下来吧。” “记得,你这次能活着是你大哥愿意留你一条狗命,不是你自己多有本事,别忘记他的救命之恩哦。” 木梨说着还对着靳思成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看的靳思成又是一口气上不来,憋得脸色通红。 中年人试探着前行一步,发现宁汐没有动作,急忙小跑过来抱着靳思成上马离开了。 来的时候威风凛凛,人欢马叫,走的时候只剩两人一骑,连背影都透着股灰溜溜的味道。 宁汐率先往火堆旁走去,风中飘来她的话语,“记得处理尸体。” …… 等到靳思阳和两个护卫吭哧吭哧处理完尸体过来的时候,宁汐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双方互相认识了一下,雪霁罕见的热心了一把,递给两人几条烤好的鱼,“给你们留的。” 靳思阳忙不迭道谢:“多谢这位兄台。” 木梨盯着烤鱼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雪霁,哼笑了一声,雪霁被她笑的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 一路奔行又受了重伤,现下碰到烤好的鱼,一时间也顾不得风度,靳思阳抱着烤鱼狼吞虎咽。 吃完烤鱼,靳思阳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尴尬,“怎,怎么了?” 木梨一笑,“没事,多吃点。” 宁汐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点了点,“吃饱了就聊点正事。” 靳思阳条件反射正襟危坐,“是。”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以前也是个冷漠的性子,但是就是下意识听宁汐的话,可能是宁汐刚刚出手,吓到了。 “我们要去安泰城,”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你呢?” 靳思阳神情有些局促:“是,在下也去安泰城,去找我姑姑,若是几位不嫌弃,可否让在下同行?” 木梨跟雪清咬耳朵,“我看那个乔姑娘是个性子精明的,怎么这小子像是随了他姑父,一点没遗传到呢。” 雪清拍了她一下,“别乱说。” 祁昭淡淡出声:“你受了伤,恐怕无法跟上我们的行程。” 靳思阳急了,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太急还趔趄了一下才站稳,“这位公子,我可以的,这都是些皮外伤,我已经没事了。” 祁昭移开眼神,“随你,死在路上我们不负责。” 靳思阳大喜,“多谢公子。” 宁汐看了看天色,“再休息一会就启程。” …… 天气略微凉爽了一点,宁汐一行人遂启程离开这里。 虽然半路遇到了这么一个插曲,但是靳思阳并没有拖累行程,反而是他的两个护卫连同靳思阳本人都异常勤快。 赶路休息的时候他们会外出转转打猎或者找些野果之类,每次都是不同的种类,也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赶路的辛苦,就连祁昭也不好多说什么。 野外总是让人没有太大安全感,一路上除了偶有停留休息之外,其他时间都是在赶路。 经过众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五天后的傍晚,到达了目的地。 远远看到城池轮廓的时候,众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一连小半月在马背上颠簸,是个人都受不了。 木梨嘟囔着,“总算能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了。” 连雪清也赞同的点头,驱使着马匹赶上前方的宁汐。 这里的城池查的不像边关那么严,连登记都不需要就可以直接入城。 众人进城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第二天再去找乔芸。 城里依旧是熟悉的繁华,因为远离边关的缘故,甚至于比信安城还要更热闹几分。 宁汐一行人俊男美女的组合引得街上百姓多看了几眼,即使风餐露宿,但是底子好啊。 靳思阳道:“几位跟我来吧,这里我来过几次,还算熟悉。” 众人自是没有异议。 牵着马跟着靳思阳一路往城中心走去,最后停在一家大客栈面前。 “聚仙楼,名字还挺傲。” 木梨盯着上方的牌匾评价。 店里的小二态度很是热情的迎了出来,“几位客官里边请,您们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靳思阳递给他一锭银子,“八间上房。” 小二接过银子,毫不避讳的用牙咬了一口,接着喜上眉梢,“有的有的,客官里边请。” 自有人来牵着他们的马去后院喂草料。 大客栈不比边关,一桌一椅用的都是上等木料,客栈墙壁上还挂着名家字画,透着股风雅之气。 小二一边带着他们上楼一边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己家店有多好,又有什么好吃的,那张嘴从进门就没停过。 雪霁抬手打断了他的发言,“先带我们去房间。” 店里住的人不多,小二便把他们的房间住所安排在相距不远的地方。 宁汐放下手里的行礼,小二很有眼色的退出去,“那就不打扰几位了,小的先下去烧水。” “去吧。” 大抵是累了,木梨和雪清并没有来找宁汐,洗完澡吃过晚饭,宁汐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翌日,太阳依旧升起,客栈里热闹起来,宁汐伸了个懒腰,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吃饭。 昨天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幸好他们都有带备用衣服,不然还真被困在客栈出不了门。 打开门,正巧碰上木梨和雪清,“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们两正准备去叫你呢。” 宁汐关上门,“换了个地方,总要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木梨一副我懂的表情。 大厅已经坐满了人,宁汐三人在二楼找了个地方坐下,她们三人生的好看,一出现,客栈里顿时静寂了一瞬间,才又重新恢复热闹,只是谈笑的声音不经意间大了点。 随意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便坐在窗边等着上菜。 楼下吃早饭的不乏青年才俊,可惜不管是如何的高谈阔论,引经据典以卖弄自己的学识,就是没引得三人向下看一眼。 等待的功夫,其他几人也陆续来吃饭。 祁昭出现时,大厅里顿时又是一静,直到看着他毫不避讳的走向宁汐,坐在她旁边,众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瞧不上别人,原来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 楼下的人心碎一地,少男少女忙着哀叹自己的爱情还未开始便已经夭折。 楼上,靳思阳向众人打招呼,“几位起这么早啊。” 宁汐托着腮,“你说你在这里有暗桩,那就是知道你姑姑在哪了?” “是,”靳思阳没有瞒着她,“从我爹去世起,姑姑怕麻烦我娘,她的事便再也不告诉我们了,我迫不得已才让人盯着她,就怕她哪天出事我却不知情。” “那好,我们吃了饭就去找她。”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整整一夜,现下正是精神饱满,宁汐跟着靳思阳去往乔芸住的地方。 本来木梨是要去逛街的,但是宁汐不去,雪清也因为蛊的原因要跟去看一眼,她一个人没什么好逛的,纠结了一会,还是跟着宁汐来了。 祁昭和雪霁去了作用不大,便回屋休息。 靳思阳带着几人离开热闹的城中心,来到贫民居住的西城区。 西城区不能说贫困,但是和繁华的城中心比,肯定是有很大差距的。 避开路上的乞丐,靳思阳敲响一个院子的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谁呀?” 听着不像是乔芸的声音,靳思阳面色严肃了点。 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内的女子看着这么多人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宁汐问道:“乔芸在吗?” 宁汐一说话女子才看到站在后面的她,眼睛一亮,“是宁姑娘吗?快请进,我家主子等候多时了。” 说着她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宁汐挑眉,“你也认识我?” 那女子掩嘴笑道:“主子跟我说过,这几日若是有长得天仙似的年轻姑娘来找她,一定是您没错了。” 宁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没认错。” 木梨皮笑肉不笑,“你可真能顺杆爬。” 那女子在前面引路,到得远中,传来乔芸的声音,“小梅,是谁来了。” “主子,是宁姑娘,您快出来看看。” 屋子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少顷,一个美妇人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见宁汐顿时“啊呀”一声,拉着她不放手,“宁姑娘你总算是来了。” 宁汐任由她拉着,“怕耽误了老人的病,一路不敢耽搁。” 乔芸喜不自胜,拉着她就要进屋,“快进来,赶路辛苦了,先进来喝口茶消消暑。” 站在后边被忽略许久的靳思阳闷闷的叫了声“姑姑”。 乔芸高兴的脸色一僵,一副才发现他的表情:“小阳,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话真是无比伤人,比单纯的故意忽视还让人伤心,靳思阳勉强保持着微笑,“我和宁姑娘一起来的。” “哎呀小阳你真是的,”乔芸埋怨道,“来也不出声,害我都没发现。” 靳思阳费了好大劲才保持住脸上的微笑。 他一个大活人站在面前姑姑都没发现,只顾着对着宁汐嘘寒问暖,不禁让靳思阳怀疑,到底谁才是姑姑的侄子。 木梨偷偷笑够了,才上前打了个圆场,“罗大侠呢,怎么不见他人?” 乔芸笑眯眯道:“木姑娘和雪姑娘也来了,夫君他出去买菜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外面响起敲门声,小梅快步过去打开门,就听罗钧的大嗓门传来,“看看,我买的对不对?” 小梅接过菜篮子,“姑爷您回来了,家里有客人,您快去看看吧,我去做饭。” “客人,”罗钧的大嗓门收敛了一点,“什么客人?” 转过回廊,看见站在院里的宁汐,罗钧顿时高兴起来,“宁姑娘你来了,怎么都没告诉我老罗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宁汐淡笑着,“昨夜到的晚,便没有惊扰你们。” “说什么惊扰不惊扰的,”罗钧大大咧咧道,“我夫人可是整天盼着你能来,你来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靳思阳幽幽道:“见过姑父。” 罗钧一惊,“小阳?你什么时候来的?” 靳思阳一梗,只觉得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第113章 乔芸引着几人进屋坐下,又亲自去沏茶,罗钧在她的示意下端了几个果盘和一些糕点过来。 碧绿的茶水顺着壶嘴流入瓷白的茶杯,热气袅袅间,乔芸笑着道:“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几位将就一下。” 木梨嗅了嗅,赞道:“好茶。” 乔芸抿嘴一笑,“木姑娘过奖。” 说着,她又转向罗钧,“老罗啊,既然宁姑娘来了,中午就在家里吃饭,你去外面大酒楼里多打包几个好菜回来,我待会再下厨做几个菜。” 罗钧憨笑着点头,“好,我这就去。” 靳思阳急忙道:“姑姑,让我的护卫跟姑父一起去吧,还能帮姑父提东西。” 在靳思阳心里,姑父的性子老实又憨厚,和人打交道容易吃亏,他要多照看着点。 乔芸脸色有些不自然,还是答应下来,“好,让他们跟着你姑父去,我也能放心点。” 宁汐几人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乔芸尴尬一笑,“家事,让各位见笑了。” “话说回来,”乔芸想起什么似的问靳思阳,“你怎么会和宁姑娘她们一起来?” 提起这事,靳思阳欢欣的脸色沉了下来,粗略解释了一遍自己被靳思成追杀的事,那些侮辱乔芸的话一笔带过。 乔芸听罢,脸色阴晴不定。 靳思阳压抑着怒火,“姑姑,他们欺人太甚,若不是我运气好撞上宁姑娘,怕是已经被他们带回去了。” 乔芸起身,有些感动的靠近靳思阳,“小阳,为着我的事辛苦你了。” 不待靳思阳心里酝酿出感动,乔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的靳思阳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靳思阳懵了,“姑姑?” 乔芸揪着他耳朵,“好啊你,胆子大了,都敢让人监视我了?啊?” 靳思阳痛的忍不住龇牙,“我错了我错了,姑姑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看着他痛的龇牙咧嘴,乔芸到底是心有不忍,松开手冷哼一声,“还知道我是你姑姑。” 靳思阳看她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讨好的凑上去,“姑姑我知错了嘛,我这也是担心你和姑父,就像这次,如果不是手下传来消息,我还不知道姑父的家人出了这么大的事。” 提起罗钧的叔叔,乔芸眉间染上些许忧愁,“我也不知叔叔是何时出事的,若不是上次我中毒……” 说到这里,她意识到不好,急忙收声,但是已经晚了。 靳思阳的茶杯掉在桌上,未喝完的茶水洒了他一身也浑然不觉,“姑姑,你中毒了?现在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芸心里一叹,知道躲不过去,便解释了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也是为何我能与宁姑娘结识的原因,还要多谢她施以援手,不然恐怕我就不明不白的离开这人世了。” 靳思阳愈听脸色愈是严肃,待得听完,走到宁汐面前,对着她长揖到底,“多谢姑娘救我姑姑,在下无以为报,日后但凡姑娘有差遣,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宁汐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前不久也听过。 系统适时提醒她,“宿主你忘了,吕中瑞也是这样说的。” 宁汐:“……” 示意他起来,宁汐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加纠缠,“病人在何处,我们先去看看再下定论。” 乔芸面带喜色,“先谢过宁姑娘了。” 宁汐跟着她往里面走,拂开眼前垂下的树枝道:“别姑娘姑娘的叫了,叫我的名字就好。” 乔芸笑着应下,带着她来到一间偏僻的屋子前。 不待别人发问,她主动解释道:“我二人原本是想去问问叔叔为何要给我下毒,叔叔见到我们却立刻动手,老罗只得先擒下他,却不料他突然发起疯来,见人就咬,我觉得不太对劲,就和老罗带着他去看大夫,路上碰到一个年轻人,他自称是神医谷的人,说叔叔的症状像是中蛊,我们不放心又带着去看了大夫,得了一样的结果,这才写信给宁汐姑娘你,怕他身上的蛊伤人,就单独将他关在这里。” “神医谷?”木梨侧目,“他们不是幽居谷中不问世事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乔芸摇头,“我也不知,那天事态紧急,我们未曾多停留便离开了,那个年轻人也没再出现过。”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光,只能依稀看到家具的轮廓。 乔芸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屋内多了点亮光,“那个神医谷的年轻人说蛊最好少见光,我们才用了厚窗帘。” 借着蜡烛的光,宁汐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者,脸上的皮肤松弛,眼窝深陷,露出被子外的手上能看到清晰的老人斑。 一股隐隐的黑气缭绕在老者的眉间,像是一团不详的乌云一般罩住了他的生机。 雪清上前探了探床上之人的脉搏,脸色凝重,“子母蛊。” 最初从发福蝶反馈回的画面中,宁汐只是看到了大概,现在看到实物,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宁汐姑娘,雪清姑娘,这蛊可有办法解吗?” 乔芸攥紧手里的帕子,担心的问道。 宁汐眉头微皱,“我观这位老人家中蛊怕是已有一年多,这蛊已经与他的血肉融合,若是贸然拔出蛊虫,他本人可能也性命不保。” “一年?怎会这么久?” 乔芸不敢置信,她和罗钧根本没发现老者中蛊这件事。 震惊过后,乔芸微微犹豫,“先前我用的那种方法也不行吗?” 知道她指的是发福蝶,宁汐摇头,“你中蛊时日不多,此法可行,他不行,要解这蛊毒,唯有找到下蛊的人才行。” 乔芸一时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一时半会的,去哪找那下蛊的人?” 靳思阳也是脸色灰暗,一时无语,虽然他和这位老人家没相处很长时间,但是老人家待他很好,比他那个贵为飞鹰堡主却高高在上的爷爷有人情味多了。 宁汐按了按鼻子,缓解了一下满是药味的鼻尖,“谁说找不着。” 乔芸回过神来,“你有办法?” 宁汐神秘一笑,“当然,我们找不到他,可以让他来找我们啊。” …… 有了解决的办法,乔芸打起精神,“今天就在我家吃饭吧,想来老罗也快回来了。” 人经不起念叨,正说着,罗钧的大嗓门已经在门口嚷嚷开了,“娘子,我回来了。” 小梅闻声迎出来,“姑爷,东西给我吧。” 罗钧把手里的东西给小梅,靳思阳的两个护卫手里提着东西跟着小梅去厨房,罗钧则是大步走了过来。 看见她们从后院的方向来,他迫不及待的问道:“娘子,叔叔的病情如何?” 乔芸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宁汐姑娘出手还能不成功吗?” “真的?”罗钧喜出望外,“那我去看看叔叔。” “哎哎哎,”乔芸一把将他拉回来,“别急,宁汐姑娘帮叔叔施了针,他刚刚睡下了,不便打扰,我们先去吃饭,吃了饭叔叔应该就睡醒了。” 罗钧听着宁汐交代的,自是没有怀疑,“多谢宁汐姑娘了。” “别谢来谢去了,快进去吧。” 乔芸推了他一把,罗钧傻笑着先一步进了大厅。 吃完饭,在乔芸的热情挽留下,宁汐在乔家略作休息,打算明日再回客栈。 靳思阳很有眼色的派人去给祁昭传信,告知他宁汐的动向。 罗钧吃完便出了门去了常去的茶馆听书。 安泰城最有名的茶馆便是碧春阁,这里的茶水虽然一般,可是老板卤牛肉的手艺却是一绝,在加上有些说书的好口腹之欲,常来这里说书,一来二去的,碧春阁也出了名,成为安泰城有名的打发时间的场所。 罗钧从小生活在安泰城,自是有不少朋友兄弟在这里,大家午后的娱乐活动就是听书喝茶。 上得二楼找了个地方坐下,见他走路带风满脸喜色,自有人上前询问,“罗兄许久不曾来了,这一来就满脸喜色,可是有什么喜事啊?” 罗钧乐滋滋的说,“你别说,还真有喜事。” 另一人起哄道:“什么喜事,罗兄说出来也让大家伙沾沾喜气呗。” “是啊是啊,罗兄快说。” 罗钧示意众人小点声,这才以一种楼下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叔叔前阵子不是得了怪病吗?今天我们请了神医来,把他治好了,要不我怎么能来这里呢,你们说,这还不是喜事吗?” 声音之大,险些盖过楼下的说书声,不少人向着他投来不满的目光。 罗钧和他叔叔感情好,这事只要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一听这话,先是一怔,而后一个个抢着道喜,“恭喜罗兄啊,这确实是喜事一件。” “原来如此,难怪今天罗兄这么高兴,恭喜恭喜啊。” 人群中有人问道:“不知是哪位神医治好了罗兄的家里人,可否,给我们引荐一下啊?” 这些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赞同,“是啊罗兄,那位神医连罗大叔都能治好,以后若是我们有个什么病痛之类的,也能求他出手帮我们一把啊。” 罗钧“嘘”了一声,“小点声,那位神医不喜欢出风头,已经离开了。” “啊?你不会骗我们吧?” 有人发出质疑。 一听这话,罗钧脸色顿时臭了起来,“我老罗什么性子大家不清楚吗?什么时候骗过人。” 其余人一想还真是,虽然罗钧没什么心眼,但是他从来不会骗人。 这么一想,许多人都悔的不行,暗叹今日怎么没去罗家串门,没准就能碰上那位神医只呢。 事已至此,大家也只能遗憾作罢。 听了会书,罗钧打了个哈欠,丢下铜板,慢吞吞的下了楼,消失在街上。 人群中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罗钧,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也跟着离开了茶馆。 …… 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行人也各自回家,古代没有夜间娱乐活动,便都早早上床休息。 罗家也是,亮着的灯光很快熄灭了,陷入一片漆黑。 打更人敲着梆子的声音靠近又远离,夜间的罗家愈发安静。 一片漆黑中,一个黑影慢慢的靠近罗家,左右观察没人后,轻巧的翻上外墙,落在院中。 来人似是对罗家颇为熟悉,径直往罗钧叔叔也就是罗万谷住的房间摸去。 避免发出声音惊扰别人,他推开窗户,闪身进去。 屋子里漆黑一片,但是来人已经听到这屋里床上除了他之外的另一个呼吸声。 屋内先前厚重的窗帘因为罗万谷病好了的缘故,已经被撤了下来,来人屏息放轻脚步靠近床边,伸手揭开床上的被子。 借着窗外的月光,被子里的东西清楚的映入来人眼底,是个枕头,因为夜色的原因,很容易被认成床上躺着个人。 看到枕头,来人暗道不好,没等他有所动作,屋内烛火瞬间燃起。 乔芸衣服完好的站在门口,俏脸含煞,“这就忍不住了?” 来人眼珠一转,闪身冲着窗户冲了过去。 乔芸看着他翻出窗户也不阻拦,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来人刚翻出窗户,便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撞在对面的墙壁上,顺着墙滑落下来,呛咳着吐出几口血。 他勉强擦去嘴角的血迹,盯着窗户的眼神凝重,“罗钧!”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一个壮硕的身影从窗户翻进来,正是刚刚一拳将来人怼回屋中的罗钧,他沉着脸,双拳紧握,看那情形,若不是这人还有用,都恨不得再上去补上两拳。 乔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跑啊,你可以继续,试试看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 她身后,陆续出现几个人,正是宁汐等人。 靳思阳已经傻了,他看看地上的黑衣人,又看看罗钧,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姑父,你……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他的两个护卫也是一脸吃鲸。 罗钧不怒自威的表情一僵,“额……这个……那个……” 他求助的看向乔芸,乔芸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解释。” 地上的黑衣人眼珠转了转,对着靳思阳道:“怎么,他没有告诉你,他正是大名鼎鼎的泰山拳罗钧吗?” 靳思阳脸色一变,毫不客气的道:“闭嘴,关你屁事。” 靳思阳的人生中,那些不雅的词汇跟他从来不沾边,他第一次罕见的爆了粗口,可见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大。 第114章 黑衣人一阵气闷,挑拨的目的未达成,自己还被喷了。 “姑,姑父,”靳思阳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的是罗钧吗?泰山拳罗钧?” 罗钧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僵硬点头认下。 所有人包括乔芸都以为靳思阳会大受打击,没想到他只是刚开始表现的难以接受,很快就恢复过来。 甚至还略有些高兴的道:“太好了,这样就不怕靳思成再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乔芸失笑,心下感动。 罗钧:“什么麻烦?” “不是什么大事,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 乔芸不欲让他知道靳思阳来这里的原因,她知道,以罗钧的性格,知道靳思成的所作所为,一定会立刻杀进飞鹰堡,拔了靳思成的舌头。 罗钧虽然憨但是不傻,看着乔芸岔开话题,就知道自己怕是错过了什么,在心里记下这件事,打算等有空了再好好问问。 上前揭开黑衣人的面罩,面罩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没有一点特色,丢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 罗钧皱起眉,“娘子,这人你认识吗?” 乔芸在他脸上打量了几眼,“没见过。” 地上的人从看到床上枕头的一刻起,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也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你们解除了那老头的蛊虫也没用,等时机一到,所有人都要死。” 看着众人略带疑惑的眼神,黑衣人嘲讽一笑,“别挣扎了,能为我主的计划献出生命,是你们的荣幸,也是你们的福气。” 系统心情不美丽了,“位面套路千千万,最烦这种装逼犯,宿主,盘他。” “放屁,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木梨手中的木板与他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在黑衣人的怒目而视中笑嘻嘻道:“能为我心情的愉快做出这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也是你的荣幸,看什么看,你只是脸肿了,我可是要用劲的,很累的好吗。” “呵呵,你们再如何挣扎,也要沦为我主的牺牲品,尽情的享受你们人生最后的时光吧。” 黑衣人吐出两颗牙,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木梨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 靳思阳无意识的捻着衣袖,“你背后的人是谁?” 黑衣人闭上眼睛,摆明了拒绝合作,一副什么也不会透露的视死如归样。 罗钧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被宁汐拦住了,“我来吧。” 宁汐的话罗钧自然是重视的,他默不作声的放下拳头。 听到宁汐的声音,地上的黑衣人睁开眼睛,眼底满是嘲讽。 这黑衣人到现在也没有服毒自尽,足见他身上没带毒,而且,是人就有求生欲,这点从他被抓到现在都没有咬舌自尽就能看出来。 宁汐从针包里抽出一根成人手掌长短的钢针,看的其他人眼皮一跳,脚下略微有些不自在起来。 木梨拉着雪清后退一步,“这天气有点凉快啊,下次晚上出来的时候要加件衣服了。” 黑衣人目光中嘲讽更甚,不觉得凭借一根针能让自己屈服,显然,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系统上蹿下跳,“快,盘他,给他点颜色看看。” 宁汐也不跟他废话,这种人不采取一些措施,他是不会吐露什么有用的东西的。 钢针被扎进了黑衣人的胸膛,只留下短短一截在外面。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宁汐紧跟着扎进第二根,第三根。 斟酌了一下,决定不用第四根,免得一会人变成了傻子,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断了就不好了。 片刻后,黑衣人气息虚弱的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眼泪鼻涕齐流,眼底布满血丝,汗水在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人形印记。 他蜷缩在墙角,整个人痉挛一般抽搐,气若游丝的开口,“我,我说,我说。” 靳思阳裹紧衣服,觉得这屋子有些漏风。 宁汐目光淡漠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你只有一次机会,我的针还有七根。” 黑衣人已经无力点头,勉强眨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宁汐拔出针,向着乔芸颔首,“想问什么就问吧。” 乔芸还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闻言回过神来,双眼放光的看着宁汐手里的钢针,“这么厉害,这是什么东西?” 宁汐淡笑道:“只是用了一点小手段而已,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木梨高举起手,“加上我。” 宁汐:“等以后有时间。” 屋子里的药味本就重,再加上黑衣人又是流鼻涕又是出汗的,宁汐觉得浑身不自在,“你们先问,我出去透透气。” 她一来就帮了这么大的忙,乔芸哪里会阻拦,“去吧去吧,小阳,替我好好招待宁汐姑娘。” 靳思阳郁闷的发现,和宁汐身处同一个空间,不仅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还容易把他当成跟班。 心里这么想,嘴上倒是应的很爽快,“知道了姑姑。” 宁汐在院子里解决了一盘糕点的功夫,众人相继出来。 靳思阳站在一边跟个下人似的,给宁汐端茶递水,看见乔芸,顿时一副解脱的表情,“姑姑。” 木梨和雪清跟宁汐打了个招呼,先一步离开回屋休息,她们已经听了一遍,不用再听第二遍。 “这就完了?罗前辈呢?” 乔芸揉了揉眉心,“有你出手,他吐露的很痛快,老罗去找地方安置他。” “人呢?” “打晕了,没杀,怕那边会察觉。” 宁汐拍拍手上的糕点屑,“这个顾虑是对的,他说了什么?有说去哪找持有母蛊的人吗?” “说了,”乔芸在她对面坐下,脸色有些严肃,“他说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个人,但是那个人每隔七日会来找他一次,询问事情进展,地点就在碧春阁,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他们之间从来不用书信之类往来,今日距离下一个第七日还有两天,我们还有准备时间。” “哦?”宁汐听出点什么,“也就是说,他身上的消息还有很多了。” 乔芸有些窘迫,“我只问了关于蛊的事,其他没有问。” “无事,已经很晚了,先休息,左右其他事也不急,明天再说。” …… 翌日,微风送来阵阵花香,宁汐在花香的包围中清醒,照例赖了会床后,才慢吞吞的起床穿衣洗漱。 院子里种着些许不知名的花朵,正开的鲜艳,天空万里无云,又是个好天气。 雪清端着早饭过来,看见房门口的宁汐,笑吟吟道:“小汐早,过来吃饭吧。” “早,”宁汐吸了吸鼻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怎么这么点,你们都吃过了吗?” “吃过了,专门给你留的。” 宁汐嘴里嘀咕了一句,“我感觉我起的挺早啊。” 就着满园花香,宁汐吃了个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后,才懒洋洋道:“今天要出去吗?” 雪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不知道,看乔姐姐好像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宁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一吃饱就犯困,“那我再去睡会,有事等我睡醒再说。” 系统恨铁不成钢,“宿主,你怎么不是吃就是睡。” 宁汐奇怪道:“不然,我还能干嘛?” 系统:“你倒是出去搞事啊。” 宁汐无视它的提议,躺在床上,被子一盖,秒睡。 回笼觉就是睡到几时是几时,宁汐在睡梦中微微皱眉,被人盯着的感觉愈发强烈,她猛地睁开眼。 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正坐在桌边盯着她,俊美的容颜面无表情,正是在客栈独守一晚还不见宁汐回来的祁昭。 “你来做什么?” 宁汐还处于睡觉被人打扰的不爽中,语气难免冲了一点。 但是听在祁昭的耳朵里,就成了嫌弃自己来这里打扰她。 祁昭心里一撮小火苗“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想到什么,又按下去,低声开口,“我头疼。” 经过这段时间和宁汐的朝夕相处,他的头疼已经不会再时不时的发作,就算离了宁汐,也可以坚持个半个月左右,其实不用特意找来。 但是祁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习惯了宁汐在身边,如今宁汐乍一离开,倒是显得空荡荡起来。 昨晚在客栈左等右等,结果等来了靳思阳的护卫的消息,称宁汐晚上要在罗家住。 祁昭当时的脸色,称得上难看,就差把我不爽三个大字写脸上了。 那个护卫却误会了,还特别没有眼色的强调,他家公子一定会照顾好宁汐,让祁昭放心。 祁昭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想,他放心什么,放心自己会不会被染色吗?还是放心头上的帽子高不高? 护卫离开了。 雪霁觉得,他家王爷的脸色,他能回味一辈子。 想着宁汐长的好看,会的又多,人还优秀,那个叫什么思什么阳的之前被宁汐救过,难保不会在相处中对宁汐动什么心思。 半夜,雪霁被自家王爷强行叫醒,两人连夜赶去了罗家。 刚好目睹了一行人设计捉黑衣人,又看到宁汐面不改色用钢针的画面。 祁昭被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冷静的看着宁汐出去,冷静的看着宁汐在靳思阳的殷勤伺候下吃东西,冷静的看着她回房睡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准备回去。 雪霁大半夜被拉来为别人的爱情做见证,现在看当事人一言不发甚至不打算现身就离开,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序了,小声道:“王爷,你要是想找王妃就去啊。” 祁昭转身看他,淡漠的眸子在沁凉的夜色中更显冰冷,“谁说我要去找她。” 雪霁懵了一下,“那您来这里是?” “只是睡不着走走罢了,回去吧。” 雪霁心里腹诽,大半夜不睡觉跨越半个城来看人家,还说什么走走。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 回去的路上,雪霁苦口婆心的劝说,什么“爱她就要说出来啊”“女人都心软啊”“有什么话要敞开说不能憋在心里”之类的,回程的路上灌了祁昭一耳朵。 别的左耳进右耳出,倒是把那句“女人都心软”听进去了。 这才有了祁昭跟幽灵一样坐在桌边,硬生生把宁汐盯醒后,这略显弱势的一句话。 这些都是祁昭的视角,宁汐根本不知道,她一听祁昭头疼,虽然觉得相处这么久了才离开一晚就头疼有点离谱,但是病人最大,祁昭平常又是个强势的,这么冷不丁一示弱,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起码宁汐有了一丝心虚,她掀开被子赤脚下床,走到祁昭身边为他把脉。 屋子内的地很干净,再说夏天踩在清凉的地板上很舒服,宁汐一直喜欢这样。 顾不上和宁汐接触的手腕,祁昭目光下移,盯着宁汐的脚丫子,脚趾圆润可爱,指甲也修剪的整整齐齐,粉嫩的皮肤似乎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痕迹。 他不留痕迹的皱眉,“穿鞋。” 宁汐看了眼自己的脚,大大咧咧的道:“没事,不冷。” 祁昭心说这是冷的问题吗? 想到别人进来她可能也这样,刚刚顺下去的气瞬间又涌了上来,这让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凝。 宁汐奇怪的看了祁昭一眼,总觉得这人好像又生气了,但是祁昭平常也是这样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并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只当他又在想什么事。 收回把脉的手,宁汐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题不大,没什么事。” 正喝茶,外面靳思阳的声音传来,“宁姑娘你醒了吗?” “醒了,有事吗?” “那我进来了,”靳思阳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宁汐下意识对祁昭道:“你要不要先走?” 祁昭目光危险,“你说什么?” 系统贱兮兮的,“宿主,你心虚什么?你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宁汐一愣,反应过来,“对哦,我干嘛心虚。” 身体一轻,宁汐回过神来,一看,是被祁昭抱了起来,“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祁昭抱着她往床边走,瞥了一眼她光着的脚,意有所指,“你平时都这么随便吗?” 宁汐无意识答道,“没有啊,就你在。” 祁昭脚步一顿,又继续走,如果雪霁在这里,一定会发现,王爷的心情又好了。 将宁汐放在床上,祁昭左右看了看,帮她拿来鞋袜。 宁汐眼神惊悚,接过他手里自己的东西,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终究没忍住,她小心的道:“你没发烧吧?” 祁昭竟还微微露出个笑来,“快穿。” 宁汐一抖,手里的袜子差点掉下去,“你正常一点。” 祁昭脸色恢复如常,走回桌子旁坐下。 宁汐这才三两下穿好鞋袜,“进来吧。” 门“咯吱”一声打开。 第115章 靳思阳推门进来,看见屋中还有另外一人时先是一惊,认出祁昭后,态度立刻热情起来,“祁公子也来了。” 祁昭的心情还算不错,难得点头回应,让靳思阳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来找我什么事?” “哦哦,”靳思阳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跟屋内的人说话,“姑姑说,她和姑父想先去茶馆查探一下,让我来问问宁姑娘有没有什么想法。” 宁汐睡了个回笼觉,觉得熬夜过后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关于这个,我的建议是,不要去。” “嗯?为什么?” “你们才刚抓到个小喽啰,而他背后的人肯定在这里经营了很久,眼线遍布,如果贸然前去,说不定会被察觉出端倪,进而引起对方的警觉。” “对哦,”靳思阳先是赞同了她的话,但是转而就有了新的疑惑,“那后天我们怎么接触他?” “到时候我去。” 宁汐说的淡定,靳思阳却是淡定不起来,“你?那人根本不认识你。”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你就这样告诉你姑姑就行了。” 靳思阳离开了,离开时眼神略显迷惑。 任何时候都在喝茶的祁昭放下茶杯,“你要扮成那个人的样子去?” 见祁昭猜出她的打算,宁汐也不隐瞒,“没错,他身上既然有母蛊,难保不会有别的蛊虫,他们都不懂蛊虫,若是出了事又是麻烦,小清虽然懂蛊,但是她武功稍弱,所以还是由我去最为稳妥。” 祁昭没有反对她的决定,“那你自己小心。” “不对啊,”宁汐回过味来,“你是如何知道昨晚的事的?” 面对宁汐怀疑的眼神,祁昭丝毫不慌,“问别人的。” 宁汐只当他来的时候碰上了其他人,并未多想,自然也不知道某人在屋顶吹了半宿的风。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靳思阳走后,乔芸来找过宁汐一次,两人在房间里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但是乔芸最终同意了由宁汐单独前去的提议。 因为这个原因,众人一大早就起来,在宁汐的院子里排排站,等着看她有什么办法。 一炷香后,房门“咯吱”一声打开,走出来一个人。 看到出来的人,罗钧当即面露凶色,捏紧拳头就要上前动手。 除了乔芸,其余人也各自后退几步摆好架势。 出来的人,正是之前被罗钧一拳怼到吐血的黑衣人,据他自己交代,他叫余亮。 看这铁憨憨一副要去锤爆来人的样子,乔芸急忙拉住他,“你别冲动,仔细看看那是谁。” 余亮平凡的面容微微一笑,开口却是宁汐的声音,“这是干什么?” 木梨扶了扶自己的下巴,“你,你是宁变态?” “不然?” “我的妈呀,”木梨上前几步捏了捏她的手,连上面略显粗糙的痕迹都仿若天生,活脱脱就是真正的余亮与她面对面,“怎么会这么像?” “不然你以为什么叫易容,仅仅遮个脸是不行的。” 宁汐抽出手,这可是她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弄的,为了效果,她连赖床都放弃了。 其他人也是目露惊叹,靳思阳更是看直了眼,“怪不得姑姑同意你的提议,连我们这么近距离都看不出来破绽,那个人一定也看不出来。” 宁汐抬脚向外面走去,“等我的好消息吧。” 祁昭已经提前去了茶馆不远处的酒楼,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提供些帮助,虽然宁汐不认为他能起什么用,但是难得他主动提议,宁汐也不好直白的驳了他的面子。 …… 从宁汐离开,罗家的气氛就有些紧张了起来,具体表现为: 木梨练习控制匕首的时候,没几下,就把匕首甩了出去,差点误伤到墙头上来串门的野猫,那黑猫被吓得全身毛发竖起,“喵”的一声惨叫后,不见了踪影。 雪清无事可干,便去做了些糕点之类,木梨尝了一口后,表情逐渐扭曲。 靳思阳因为进屋的时候先迈了左脚,被乔芸拧着耳朵教训了一个时辰,期间没有一句话是重复的。 至于罗钧,这个男人虽然有点憨,但是也知道宁汐现在是为了他们家冒险,倒是老老实实坐在院子里,没敢闹什么幺蛾子,唯恐触及乔芸的霉头,被拎着教训,前车之鉴现在还在太阳下罚站呢。 一直等到日暮,天边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后,宁汐还没有消息传来。 宁汐离开之前和众人约定,如果她天黑还没回来,就是出了意外耽搁了,让所有人务必按兵不动不要冲动。 厨房里,正在做饭的乔芸“哐当”一声扔下手里的锅铲,在她旁边给他打下手的靳思阳吓得一个哆嗦,“姑姑,你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下。” 没有理会语气卑微的靳思阳,乔芸大步流星的走出厨房,途中边走边将围裙摘下来扔在桌上,“不行,我忍不了了,我要去碧春阁。” 院子里坐着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站了起来,木梨嘿嘿一笑,“就等你这句话。” 众人整装待发,刚准备浩浩荡荡的离开罗家去碧春阁,就见一个长型不明物体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周围灰尘四散。 乔芸定睛一看,是个陌生的中年人,他眼角和嘴角有开裂的痕迹,隐约渗出血丝,看着像是被谁打了几拳,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此时正眼含泪水,激动的看着众人,可惜,他再怎么激动,也只能眨眨眼。 乔芸:“???这谁???” 宁汐随后出现在院中,“抱歉,回来的晚了。” 木梨“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你怎么才回来啊,吓死我了。” 宁汐眼神心虚的游移了一下,“有点事情耽搁了。” 雪清松开被攥出印子的衣服,柔声道:“回来就好。” 乔芸也连声道:“对对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靳思阳眨了眨眼睛,“宁姑娘,你再不回来,我姑姑就要带着我们杀去碧春阁了。” 宁汐看着众人气势汹汹的架势,失笑,“幸不辱命。” 乔芸眼神下移,“就是他?” 宁汐声音平和,“给你解穴,知道该怎么做吗?知道就眨一下眼睛。” 中年人激动的眨了两下眼睛,心下一突,暗道坏了。 果然,宁汐平和的神情瞬间消失,一脚踩在他背上,“多了一次。” 中年人求救的望向乔芸,年龄稍微大点的女人,同情心都会泛滥,她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如果乔芸知道中年人心里这么想,肯定要让罗钧好好教训他一顿。 果然,乔芸微微皱眉,不赞同的看着宁汐,“小汐,你怎么能踩他呢。” 中年人心里倍感欣慰,心道总算有个稍微正常点的了。 然后就看到乔芸拿出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递给靳思阳,“去,揍他一顿。” 靳思阳接过棍子,不仅没有不乐意,反而觉得很是振奋,“宁姑娘,揍人是吧,让我来,这种活我最拿手了。” 中年人:“???” 片刻后,鼻青脸肿的中年人,规规矩矩的坐在院中的凳子上,手搭在膝盖上,坐姿比小孩子还规范。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如果有半句假话或者隐瞒……” 宁汐活动了一下手腕,隐晦的威胁,“后果自负哦。” 中年人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你问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本来是个幕后反派的中年人被宁汐收拾的跟个孙子似的,一时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宁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能让中年人怕成这个样子。 提起中年人的遭遇,大概可以概括成一个字:惨。 中年人找到易容后的宁汐后,说了几句话,发现人是假扮的,他自持自己武功不弱,就嚣张了点,然后被宁汐翻来覆去揍了好几遍,期间诸多酷刑就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总之,就在中年人以为他要被揍到第二天天亮时,却见宁汐一拍额头,“坏了,跟他们约好天黑回去的。” 中年人这才得以解脱,这也是为什么刚开始他看到众人会这么激动的原因。 “你的蛊哪来的?” 中年人作出回忆的表情,察觉到宁汐目光不善,急忙道:“是一个黑衣人给我的,他还给了我一张名单,让我找机会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给名单上的人下蛊。” “黑衣人是谁?” “我不认识他,他只说了这些,别的什么也没有告诉我,连什么时候用到这些人也没有说。” 宁汐眯起眼,怀疑他在撒谎,“那你就这么简单答应他了?” 中年人沮丧的低下头,“如果你被几百只蛊虫包围还能坚持的话。” 木梨想象一下自己被几百只虫子围住的场面,想想就觉得窒息。 甚至于,对木梨来说,别说几百只,有个几只,她都要翻白眼。 雪清微微皱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自己以前看过的书,对上宁汐投过来的眼神,摇头道:“没有,除了柳晖,没有记载还有苗疆人在外,除非……” “除非,”宁汐道,“这人毁了你们族里关于他的所有记录,那应该有人会记得吧。” 雪清没有否认她的猜测,“和我想的一样,等救了乔姐姐的家人,我得赶回族里一趟问问族长他们。” 乔芸站的离中年人比较远,防止他搞偷袭,“母蛊呢,在不在你身上。” “在的,”中年人老老实实的说,“因为要保密的原因,这个蛊虫我一直随身携带。” 乔芸:“他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会来收回吗?” “没有,他只让我给名单上的人下蛊,别的什么也没说。” 木梨摸着下巴,“我总觉得背后之人在下很大一盘棋啊。” 宁汐指了指石桌,中年人知道她的意思,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这就是母蛊。” 面对众人“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拿出来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的眼神,他苦笑一声,“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耍花招还有什么意思。” 顺着中年人的话,不免联想到他对宁汐的惧怕,一时间,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隐晦的掺杂上了几分同情。 通过发福蝶传来的意思,宁汐知道这盒子里是就是母蛊,在这点上,中年人倒是没说谎。 她拿起盒子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沉睡中的蚕一样的白色蛊虫,腹部侧边是蜈蚣一样的腿,正是众人找寻已久的母蛊。 检查了一遍盒子和里面的蛊虫,确认没有问题后,宁汐将盒子递给雪清,“去解蛊吧。” 雪清接过蛊虫点点头,在靳思阳的带领下离开了这里。 子母蛊虽然霸道,但是只要有了母蛊,解除子蛊是件很容易的事。 宁汐看着中年人一副深思的表情,看的他心惊肉跳,“大佬,怎,怎么了?” 木梨的声音传来,“宁变态,这人怎么办?杀了吗?” 中年人“噗通”一下双膝跪地,那声音听着都疼,“大佬,我错了,但是我也是为了活命啊,我要是不按照那个人说的做,他就要弄死我,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宁汐后退两步,露出身后的乔芸和罗钧,“你该跪的不是我,受害者也不是我。” 中年人膝行几步,行至面露防备的乔芸面前,磕头道:“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低头的瞬间,中年人目露凶光,暴起就要钳制乔芸做人质。 千钧一发之际,宁汐拉着乔芸后退几步,罗钧上前,盛怒之下一拳轰在他身上,中年人双膝跪地向后滑行,撞到后方的石桌上,当场殒命。 乔芸淡定的很,“幸好没相信他。” 宁汐掩着鼻子,“这种人都是死不悔改的,他们的话听听就好,当真就输了,他没在母蛊的事情上撒谎,应该也是为了降低我们的防备心。” 乔芸嫌弃的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罗钧自觉去处理了,乔芸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别忘了余亮。” “知道了娘子。” 料理了中年人,乔芸长出一口气,“接下来,就等小清了。” 正说着,雪清走过来,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带着丝丝疲倦,“罗家叔叔已经没事了,靳公子在照顾他,最迟明早应该就会醒。” 乔芸激动的眼圈泛红,“多谢小清姑娘,待叔叔醒了,我一定让他好好谢谢小清姑娘。” 雪清微笑着摇头,“这本就是与我苗疆相关之事,乔姐姐不必客气。” 宁汐递给雪清一瓶补气的丹药,“去休息吧。” 雪清也不客气,接过药瓶往嘴里塞了一颗,“好,那我先去休息了。” 第116章 没过多久,宁汐也离开去休息。 至于祁昭,已经先一步回了客栈,并没有跟着她一起来罗家。 躺在床上正要休息,系统冷不丁憋出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宿主,男女主相遇了。” 宁汐躺好盖上被子,“这么晚。” “是的,”系统说,“目前来看,怀疑是因为宿主到来的蝴蝶效应,导致男女主的相遇也被推迟。” “他们现在在哪?” “就在京城。” “京城?女主怎么跑那么远,她不是前几天还在边关附近吗?这么快就去了京城?” 系统的语气听着有些无语,“她不是自愿去的,是被人贩子骗去京城准备卖掉,然后刚好遇上微服出宫的祁玉泽,所以就……” “所以就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宁汐接过它的话,得到肯定回答后,不由无语,这都是为了男女主能相遇的套路。 “是的,那个人贩子组织也被连根拔起。” “啧啧,”宁汐翻了个身,“这就是得罪男女主的下场啊。” …… 翌日一大早,靳思阳在宁汐院落外,扯着嗓门使劲的喊,“宁姑娘,你醒了吗?宁姑娘?”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人答话,连睡觉时微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 靳思阳脸色一变,“宁姑娘你没事吧,宁姑娘,我进来了?”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去叫人,靳思阳一掌劈向屋门。 在内力的作用下,小小一扇门自是不在话下,顷刻间在他掌中碎成几块,木屑飞扬,有些打在靳思阳的衣袖上,大部门散落在屋内的地面上。 谨慎的观察了一圈,屋内没有异样,床上被屏风挡着他看不见,靳思阳口中叫着宁汐的名字,小心的迈进一只脚。 …… 大厅里,罗家夫妇和雪清木梨皆是坐在大厅内的两边,最上方的主位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虽然面相上仍旧有些虚弱,但是精神看着倒是很足。 小梅奉上茶水后,悄悄的退下了。 老者看向乔芸,面色和蔼,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侄媳妇,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怎么还没到?” 面对这位自家夫君的长辈,乔芸很是尊敬,“已经让小阳去叫她了,坏了……” 乔芸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忘了小汐爱睡懒觉,这么早去叫她,她怕是还没醒。” 她也确实是被罗万谷醒来的消息高兴的冲昏了头,一时之间忘了这茬。 老者倒是没有不快,他站起身慈和的笑道:“是我疏忽了,该是我去拜访救命恩人的,哪有人让救命恩人来见自己的。” 乔芸展颜一笑,“是我的不是。” 罗万谷大步走出大厅。 在乔芸的带领下,所有人来到宁汐的院落,刚进去,就看到靳思阳被一脚踹出来的画面。 罗钧在他背后帮忙挡了一下,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来请宁姑娘吗?” 靳思阳忍着五脏六腑的不适感,就着罗钧的力道站稳后,才苦笑道:“我来找宁姑娘,结果屋里没人应声,我又没听到她的气息,就误以为她出事了……” 宁汐冷着脸踏出门,“这就是你大早上毁我一扇门的原因?” 众人看看地上散落的木刺和碎裂的门板,谴责的视线挪到靳思阳身上。 有长辈在,乔芸不好光明正大的教训他,轻声细语道:“你忘了宁姑娘的身手多好吗?况且还有我们在,谁能瞒过我们潜入这里悄无声息的掳走她?” 靳思阳脸色一僵,预感到一会一定会被姑姑收拾的很惨,“我,我没想这么多。” 老人家醒了,当然是第一时间感谢救命恩人,乔芸这才让靳思阳请来了雪清和木梨,然后,在宁汐这里栽了跟头。 宁汐臭着脸,眼神略过一行人,在看到罗万谷时,视线稍微停留了一下,没有说话。 倒是罗万谷笑吟吟的开口,“想必这位就是老夫的救命恩人了。” 当着长辈的面打了人家小辈,宁汐自然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冷漠,“老人家言重了。” 罗万谷打量着宁汐,形象满分,武功听乔芸说过,满分,会的多,脾气嘛,厉害的人有点小脾气是正常的,谁还没有个个性了。 老爷子越看越是满意,他出声问道:“小姑娘今年几岁了?” 宁汐声音硬邦邦的,还没从不能睡懒觉的怨念中脱离,“还差几个月就要及笄。” 老头摸着自己的胡子,“甚好甚好。” 自家叔叔自己还是了解的,他一说这话,罗钧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叔叔,你别乱来,人家姑娘都成亲了。” 摸着胡子的手一抖,不小心拽下来几根,“成亲了?” 乔芸听了叔侄两的对话,自然也明白过来,哭笑不得的开口,“是啊叔叔,小汐已经成亲了,她夫君就住在城里的客栈里,这几日她们是为了帮您解毒才住进这里的。” 老爷子看看宁汐,想着乔芸和罗钧那些夸赞的话,又看看一旁的靳思阳,不由摇头叹息,“可惜了。” 他只是略微有些可惜,倒是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心思。 罗家这一代的后代就只有罗钧一个,他还没有孩子,唯一算得上后辈的就是靳思阳这个名不副实的飞鹰堡大公子,老人家也是好心,想给小辈找个条件好的媳妇。 既然宁汐已经成亲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换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出拆散人家夫妻的事,更别说宁汐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一旁正在调息的靳思阳头皮一炸,心想这老爷子该不会是想给他和宁汐牵红线吧,想想宁汐的武功和手段,靳思阳呼吸停了一秒,觉得浑身有点发凉。 系统笑的电子音都出现了杂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他居然想给你找男人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最初没睡醒的愤怒过去,只剩下无奈,宁汐揉着额头,“还有事吗?” 罗万谷脸色恢复了和蔼,“没事,就是想好好感谢一下老夫的救命恩人,既然还早,小姑娘回去睡觉吧。” 宁汐扫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门板,声音无奈,“既然老人家没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乔芸正在心里暗戳戳的计划待会怎么炮制靳思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小汐,你有事吗?没事多住几天啊,我和老罗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宁汐避开地上的木板走近了些许,“家里还有点事,来之前打算解决这件事就尽快离开的。” 一听是家里有事,乔芸也不好多拦着,“那现在就走啊?还没吃饭呢,要不你坐会,我去做饭,大家一起吃个饭。” 想了想,宁汐答应下来,左右男女主已经相遇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雪清跟着乔芸往厨房去,“我来帮你。” 其余人去前厅喝茶聊天。 罗老爷子似乎特别喜欢宁汐,从坐下开始就在和她聊天,宁汐也不厌其烦的一一回应,丝毫看不出早起那会一脚将靳思阳踢出来的暴躁。 靳思阳已经溜了,怕等会被姑姑逮住教训一顿,上次在太阳下罚站,他现在还对太阳有心理阴影。 交谈中,罗老爷子发现,宁汐的不仅是武学天分高,学识更是丰富,涉猎之广有时连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自愧不如,有些偏门的知识也对答如流,且经过她三言两语的解释,顿时令人茅塞顿开。 越是交谈,罗老爷子就越是喜欢宁汐,在心底无数次叹息,这怎么就不是自家小辈的媳妇呢。 木梨坐在一边听的津津有味,也不觉得枯燥。 正听的认真,外面传来一声猫叫,想起昨天被自己惊走的黑猫,她悄悄的离开了大厅。 外面院子里,一只黑猫向里面屋子里张望,琥珀色的瞳孔像是纯净的琉璃珠,皮毛油光水滑没有一丝杂色,四只爪子却是雪白的,此时正端端正正的蹲在墙头。 看见木梨出来,它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喵喵”叫,声音中隐约带着些愤怒,正是昨天被吓走的黑猫。 木梨心虚的看了看周围,对着它比了个“嘘”的手势,“昨天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说完,木梨自己都笑了,她竟然对着一只黑猫说话,果真是闲得慌。 不料,黑猫像是听懂了木梨的话,竟然真的不叫了,人性化的歪头看她。 木梨被萌到了,她掏出袖中的糕点高高举起,“要吃吗?你可以吃这个吗?” 黑猫眼神凝固在她手中的糕点上,看那眼神,明显是想吃的意思。 木梨手中用力,将糕点向它抛去,“接着。” 黑猫一跃,动作敏捷的离开原来的地方,躲开她抛来的糕点。 木梨的力道很准,糕点稳稳的落在墙头上。 黑猫犹豫了下,动作优雅缓慢的靠近糕点,凑近嗅了嗅,再三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才试探性的舔了一口。 舔完后,黑猫眼睛一亮,三两口吃完了糕点。 吃完木梨给的糕点后,它眼中的防备弱了些,眼神瞄向木梨的袖子。 木梨试探着走近了一点,黑猫顿时起身,一副随时要跳墙离开的样子。 木梨停在原地,举起双手,“我不动了,你别激动。” 说着,又取出一块糕点抛给它,黑猫这次没躲,看着糕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自己的爪边。 就这样,宁汐在里面陪老人家说话,木梨在外面喂猫。 直到吃完她身上所有的存货,黑猫依旧不让她近身。 院外传来乔芸的声音,“吃饭啦。” 木梨再抬头,墙上已经没了黑猫的身影。 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还以为能rua一把呢。 饭桌上,罗家人自是对宁汐和雪清感激不已,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离开时,乔芸依依不舍的拉着宁汐,“那以后我去哪找你啊。” 宁汐想了想,含糊道:“我是京城人,等你来了京城就知道我了。” 猜测宁汐可能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女眷,乔芸没有细问,当即道:“好,以后有时间,我和老罗去京城看你。” …… 谢绝乔芸要送她们回客栈的好意,带着乔芸准备的礼物,宁汐三人离开了这里。 在她们走后不久,一个小小的黑影也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宁汐停住脚步,“出来。” 木梨和雪清当即警惕起来。 巷子口毫无动静,木梨和雪清却没有丝毫放松,宁汐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这么说,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许久,还是没有动静,宁汐渐渐有些不耐烦,“再不出来就把你揪出来。” 过了一会,巷子口依旧毫无动静,宁汐消失在原地,又重新出现,不同的是,她手里正抓着一只黑猫。 那猫被揪住了后颈肉,此时正全身僵直,眼神凶狠的试图挥动爪子反击,却毫无效果。 雪清惊讶道:“怎么是只猫?” 她还以为是被哪个不怀好意的人跟踪了。 宁汐也有些意外,“我也没想到。” 木梨震惊过后就是惊喜,“你怎么跟来了?” 宁汐提着黑猫侧目,“认识?” 木梨便将昨日的事讲了一遍,末了道:“上午那会你不是在陪老爷子说话吗,我听到它的叫声出去一看,就认出来了。” 既然是认识的,宁汐也不好再抓着,她放开手,黑猫“喵”的一声,全身毛炸起,四爪用力窜上屋顶,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逃走,反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人性化的眼睛盯着木梨,不知在想些什么。 木梨试探着伸出手,“你要不要跟我走?” 黑猫歪了歪头,一副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木梨开始诱惑一只猫,“跟我走,以后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点心,不带重样的,还有别的好吃的,看见她了吗?” 木梨指着雪清,“你今天吃的就是她做的,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哦。” 雪清配合的点点头,并且拿出随身携带的糕点证明。 黑猫眼睛盯着她手帕上几块雪白的糕点,鼻头微动,闻着甜香的气味,有些意动。 木梨又指着宁汐道:“她武功高,你刚刚也见识到了,跟着她多有安全感啊是吧,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黑猫眼神凝重,蹲在屋顶像是在思索自己到底要不要相信面前这个愚蠢的人类的话。 看着木梨真的很喜欢这只猫,宁汐索性加了一把火,她取出一颗白色的药丸晃晃,“吃这个吗?很好哦” 黑猫眼神发直的盯着她手里的药丸,爪子蠢蠢欲动,如果不是见识过宁汐刚刚抓它的阵势,这会怕是已经上手抢了。 第117章 为何黑猫会对这药丸如此大反应,因为这是宁汐针对普通动物专门研制的,对于各类动物的吸引力就像武功秘籍之于武痴一样。 宁汐的制药学方面的知识并不是来源于一个世界,而是经历过的每个世界,她都会多多少少接触到并吸收那个位面独有的文化,这个药丸就是她用来练手的,平常没什么用,一旦触发特定事件,效用不可小觑。 在黑猫的眼中,这药丸的作用大概就是和猫薄荷一个类型,甚至于比猫薄荷更有吸引力。 黑猫的眼神跟着宁汐手中抛动的药丸来回移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宁汐用一种黑猫无法拒绝的诱惑声音道:“她要跟着我好几年,你如果跟着她,就相当于跟着我,还怕没有这东西吗?” 黑猫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看的出来,它的内心已经动摇的差不多了。 宁汐手里出现一堆这种药丸,黑猫的眼神瞬间变得跟钉子一样,牢牢的钉在宁汐手中的药丸上。 见状,知道添最后一把火的时机到了,宁汐冲着木梨使了个眼色,有些可惜的道:“看来它不想跟着你,那我们走吧,天地之大,你总能碰见下一个猫的,没准你会喜欢狗呢。” 她的意思木梨自然明白,所谓买东西时的讨价还价大抵如此,双方都在暗中加筹码,好能达成一个最后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那我们走吧,我小时候还真挺喜欢狗的,要不是没时间,都想自己养一个了。” 雪清配合的道:“我族就养着许多小动物,这次回去我送你一个。” 听着她这么说,木梨的脸色稍微僵了点,为何? 雪清是苗疆人,她们族里养的自然是苗疆惯用的蛇虫鼠蚁之类,想在里面找个正常的宠物,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是黑猫不知道啊,一听这几人一唱一和的话,瞬间急了,开始“喵喵”叫起来。 宁汐收起手里的丹药,三人不再理它,转身就走。 下一刻,木梨头上一重,是黑猫直接蹦到了她头上,嘴里“喵喵”个不停,看样子有些气急败坏。 木梨要把它抱下来,但是黑猫爪子收紧,抓着她的头发不放,强行抱下来她可能会秃头,因此交涉的任务自然是落到了宁汐和雪清头上。 宁汐板着脸,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既然你要跟着她,那就不能吃里扒外,不然……” 她扬了扬拳头,剩下的话没说完,想必黑猫懂。 非是宁汐幼稚,要和一个猫讨价还价,而是她觉得,这只猫颇有灵性,大概率听得懂她们的意思,所以才要和对待人一样,先谈好条件,免得后续都养出感情了又出问题。 黑猫傲娇的一仰头,意思它高贵的喵大人,不屑做这种事。 虽说从一个猫的脸上和动作里看出这些很不正常,但是眼下面对黑猫时,她们就是这感觉。 初步达成共识,黑猫开始冲着宁汐喵喵叫,宁汐双指夹着颗丹药抛给它,黑猫一口吞下,心满意足的在木梨头上蹲下揣起两只爪爪,眯着眼的样子像极了村口纳凉的老大爷。 见它这样,宁汐恶作剧的笑了一声,“你也不怕我下毒。” 黑猫惬意的样子瞬间消失,愤怒的喵了一声,站起身扑向宁汐,准备给她来顿猫猫拳,被宁汐拎住了后颈肉。 宁汐翻过它的身子,“是只公猫啊,怎么这么凶。” 将手里的猫还给木梨,木梨抱着张牙舞爪的黑猫哄道:“别生气了,你再生气也打不过她,别忘了,她手里还有你以后的猫粮呢。” 黑猫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愤怒的挠了新晋宿主一爪子,窜上木梨的头蹲下来,重新切换成老大爷模式。 木梨试图将它抱下来,“哎你别待在我头上啊,这样我还怎么见人,你好歹换个别的地方啊。” 最后,经过双方的协商,黑猫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木梨的左肩。 去客栈的路上,雪清提议,“既然你是它的主人,不如帮它想个名字?” 木梨摸了摸肩上的猫头,“你这么黑,不如叫小黑?” 黑猫愤怒的挠了她一爪子,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抗议。 木梨急忙求饶,“开玩笑开玩笑,你的毛是黑色的,爪子是白色的,不如就叫墨白?” 黑猫严肃着表情思考,许是觉得这个名字还行,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放过了木梨的衣服。 一旁还想取名的宁汐遗憾的作罢。 系统嘲讽道:“宿主,你就歇着吧,你还没认清自己取名的水平吗?” 这点宁汐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心虚的咳了一声,没接系统的话,然后在心里的小本子上给系统记了一笔。 …… 大街上,一个特殊的小团体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毕竟美女和萌猫的组合,到哪里都是养眼的。 木梨剥开两颗瓜子喂给肩上的黑猫,“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宁汐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午饭时间,“吃了饭就走。” 雪清避过路边的摊贩,“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族里了。” 说着,聚仙楼已经近在眼前。 正是晌午吃饭的时候,酒楼里的人很多,空着的桌子就两三张。 小二几乎要跑断腿,看见她们进来,一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边快步过来,“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宁汐出示了之前住店给的木牌,指了指楼上,“我们住这里。” 小二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好意思几位客官,人多,忙忘了,您们里边请。” 她们进去的时候,酒楼里喧哗的声音小了点,好多人都赶紧捅了捅同伴,“快看快看,好漂亮的姑娘。” 同伴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吃饭,那人纳闷道:“怎么了,不好看吗?” 同伴压低声音,“你傻啊,看她们的衣着非富即贵,哪里是我们这些小人物惹得起的,要是性子不好的,你多看几眼说不定要挖你眼珠子。” 说话的人被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埋头吃饭。 酒楼里的明白人不在少数,纨绔子弟自然也有。 宁汐刚走到楼梯口,楼上就下来一个穿着阔气的公子哥,眼下发青,一脸的阳气不足,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拿着把扇子装风雅,身边跟着几个配剑的侍从。 那公子哥正神情高傲的下楼,冷不丁看到楼梯口的宁汐,顿时看直了眼,“好,好美。” 身边的狗腿子跟着他的时间不短,自然清楚他的意思,适时上前挡住宁汐的路,“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想请你一起吃个饭,不知姑娘可否赏光。”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侍从一脸高傲,语气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甚至没给她拒绝的空间。 酒楼里交谈的人看到有热闹可看,纷纷安静下来,余光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那公子哥上前推开身前的侍从,“滚一边去,别挡路。” 呵斥完侍从,公子哥这才转头,略显色气的眼神将宁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下人不懂事,唐突了佳人,还请姑娘勿怪,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啊。” 被推开的侍从见宁汐没有反应,趾高气昂的道:“我们公子可是泰山派李长老的儿子,请你吃饭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公子哥身后的几个侍从,呈半包围式的堵住了宁汐几人的去路。 他的话一出,酒楼里顿时传来些窃窃私语,大抵是说这人身份高之类。 在安泰城,泰山派就是绝对的土皇帝,说话比城主还管用,但是因为这个门派不曾与朝廷作对,且城中有事都会派弟子下山处理后,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这个潜规则。 久而久之,泰山派的有些人就飘了,觉得自己在这里可以横着走了,这个李长老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平时欺男霸女,还爱占人便宜,有几个人不服去泰山派告状的时候,被李长老派人截住,打了一顿后扔下山来,从此以后,再没人敢去告状,更是助长了某些人的嚣张气焰。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由城主管,但是城主除了居住权,基本没有别的权利,朝廷也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得罪一个门派,安泰城又几乎不怎么出乱子,朝廷也就懒得管了,这就导致,泰山派几乎控制了整个安泰城。 宁汐挥散心中的反胃感,问一边吃饭的人,“杀了他会怎么样?” 被问话的人一脸尴尬,在公子哥的凝视下迅速端着碗离开了桌子,缩到了角落里。 看到这一幕,宁汐心里有了数,她对身后的木梨道:“去叫罗钧来,让他好好看看,泰山派就是这幅作风吗?” 这事还真是冤枉了罗钧,罗钧这个名字说出来大家都知道,但是鲜少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啊,就连之前给罗万古下蛊的中年人,也是在神秘人的指使下才知道,这个每天去茶馆听书的憨憨,就是大名鼎鼎的罗钧,可见罗钧的保密工作有多好,毕竟连靳思阳这个侄子也不知道。 而罗钧也是和妻子常年到处游历,罗万古又不爱出门,再加上有心人的隐瞒,导致这么多年,罗钧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为乔芸解毒那次被吃瓜群众认出来,还是因为他的标志性拳套。 公子哥乍一听罗钧的名字,神色一紧,但是听清楚内容后,当即大笑起来,“我没听错吧,这位姑娘说什么,罗钧?他十年前就消失了,怎么,你不会认识了个骗子,想拿来诓我吧。” 宁汐神色冷沉,微微转头,“快去,谁敢拦着,杀了。” 木梨抽出匕首,点头,“知道了。” 看人要走,几个侍从自然不乐意,但是就像宁汐说的,在木梨手起刀落杀了一个后,其余都面露忌惮,不敢上前。 木梨身影一闪,在公子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在客栈门外。 她这一手,让客栈内所有人心里一凛,包括公子哥。 目睹这一幕,客栈里所有人“呼啦”一声站起来争先恐后的往外冲,宁汐一挥衣袖,客栈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沉闷的响声敲在所有人心头。 公子哥厉声道:“抓住她们。” 身后的侍从一拥而上,雪清手指动了动,却见冲上来的人没走几步,都倒在地上哀嚎起来,他们的皮肤开始生出黄豆大小的水泡,继而溃烂化脓,流出淡黄色的脓水,不一会儿人就没了声息。 一张桌子在宁汐的手下化成粉末,上面的饭菜撒了一地,她微笑着道:“安静待着,不然,下一个变成这样的,就不是桌子了。” 这些百姓常年被欺压惯了,遇到这种事也熟练,当即缩到角落里捂着嘴不敢出声,有些手里还拿着馒头,怕自己不小心叫出声,索性用馒头堵上嘴。 处理好这些人,宁汐才看向面色隐隐不安的公子哥,“那就等着看,我认识的是哪个罗钧。” 到得现在,公子哥已经隐约觉得不妙了,他色厉内荏道:“我可是泰山派李长山的儿子,你敢动我,泰山派不会放过你的。” 宁汐找了张干净的凳子坐下,示意雪清也坐,“泰山派掌门,我记得不姓李,怎么,李长山篡位了?” “你胡说什么,”公子哥后退几步,“我爹对泰山派忠心耿耿,岂容你挑拨。” 宁汐挑眉,“这就奇怪了,你爹既然还不是掌门,你怎么就开始摆掌门的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下一任掌门继承人了。” 公子哥眼神阴狠,“任你说什么,今日之事,我泰山派都不会善罢甘休。” 宁汐手里的银丝缠上公子哥的脖子,将他拉到眼前。 在公子哥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力道之重,压的他弯下腰去,旁边的人甚至隐约听到了骨裂声。 这不是错觉,公子哥肩膀上的骨头确实被宁汐踩碎了。 他惨叫还没发出来,宁汐已经塞了一个馒头在他嘴里,眼神平静,“你错了,是我不会善罢甘休才对。”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楼上的人,楼梯口出现两个人,正是祁昭和雪霁。 雪霁行礼,“夫人。” 又向雪清点头示意。 祁昭缓步下楼来到宁汐面前,看也没看地上的人一眼,“怎么回事?” 宁汐耸肩,“教训登徒子。” 祁昭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却冷了下去,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的人。 一听这话,雪霁顿时脸色一变,“夫人,要我来吗?” “不用,”宁汐抬起脚,“他自称是泰山派的人,我已经让人去请罗钧了。” 她一抬脚,公子哥立刻软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连嘴里的馒头也无力吐出。 闻言,雪霁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在心里同情他一秒钟,惹谁不好,偏偏惹刚刚救了罗钧一家的王妃,真是自己找死。。 缓了一会,公子哥才艰难的吐出嘴里的馒头,沙哑着声音道:“你等着,有本事别走,看我爹怎么收拾你,还有你们这些同伙,一个也别想走。” 门外传来木梨的声音,“宁变态,罗前辈来了。” “进来。” 客栈门被木梨从外面推开,木梨肩上驮着猫走了进来,与她一同来的,还有一个美妇人,一个壮硕男人,一个年轻人,以及一个看着快要入土的老头。 罗家一家四口,全来了。 第118章 开玩笑,自家恩人前脚刚走,后脚就被门派里的小辈调戏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就好比把罗家脸皮撕下来扔地上,狠狠踩了两脚,临走又往上面吐了口唾沫,已经不是简单的找茬了,这是在打罗家的脸。 乔芸进来,打眼一扫就明白了眼下的状况,更甚者还有木梨在路上说明,她已经基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来到宁汐身边,拉着她的打量了一下,“小汐,是我们家的不是,你莫气。” 罗老爷子脸上没了素日的温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犀利,“自己没本事,欺男霸女倒是会的很,好啊,李长山这些年长本事了,连我叔侄两的安家之处都不放过,小钧啊,这事你可得好好管管。” 罗钧低着头脸色惭愧,“叔叔,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为非作歹的恶人。” 宁汐倒是没有摆脸色给他们看,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也能看出来,乔芸一家人都是性子好的,自然不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泰山派,恶了和乔芸的交情。 “不是你们的错,不要往自己身上揽,我观这里的百姓都是受他欺压已久,不知这事罗前辈打算如何处理?” 罗钧脸色不太好的对宁汐道:“宁姑娘,虽然我和娘子常年在外,不知泰山派竟敢如此,但也有失察之过,你放心,我老罗定会给你和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他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竟然被自己的门派欺压成这样,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向泰山派讨回这个公道。 自从罗钧进来,地上的公子哥就傻了眼,随即心里凉了大半,身为泰山派的人,他自然是见过罗钧的。 他哪知道罗钧竟然真的和这个女人认识,虽然他爹警告过他说罗钧最近在城里,让他行事收敛一点,但是也没说随便调戏个女人就能撞上他啊。 罗钧回来这事,他和他爹都有意瞒着掌门,若是让罗钧去掌门那里告上一状,他和他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他急忙往前爬了几步,忍着肩膀上的疼,抱住罗钧的大腿哭嚎道:“罗师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罗钧一脚将他踢了出去,公子哥撞在楼梯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这一脚下移了位,疼的说不出话来。 罗钧面色冷凝,冷眼打量着地上的人,“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年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不曾想你竟长成这般不成器的样子,此事我定会上报掌门,请他老人家主持公道。” 地上的公子哥一时内心惶惶,他自然知道这个罗师叔在门派内的身份地位,那可是上一代掌门的关门弟子,这代掌门最小的师弟。 罗钧在门派内为人豪爽又待人真诚,除了内心阴暗不正常的,还真没几个人会讨厌他,尤其是掌门,那叫一个护短,毫不夸张的说,只罗钧一句话,他和他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没看即使罗掘消失了十年之久,掌门依旧不放弃的四处寻找吗。 他忍着疼就要上前,却见罗钧已经向他看了过来,目光如电,“你既然敢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我也许久没见过掌门师兄了,也是时候该回去见见他了。” 说到最后,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唏嘘,这是想起了故人。 “我也跟你一起去,毕竟这也是老头子我学艺的地方。” 罗老爷子捶捶腿,老人家走了不远的路,腿酸。 地上的公子哥脑海中嗖的闪过什么,哆嗦着手一脸惊悚的指着他,“你,你是罗万古?” 罗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像是再看一个死人,“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有人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从罗老爷子刚进门他就觉得有些熟悉,只是当时见了罗钧已是惶恐至极,因此并未深想,现下罗老爷子一说,勾起了回忆的线头,他终于知道那丝熟悉感从何而来,这老头子,不就是挂在掌门师叔书房里的众多画像里面的其中之一吗? 要知道,能被挂在那里的,无一不是对门派做过重大贡献的人,此次这爷俩一同上山告状,他们李家还有命活吗? 想通这茬,公子哥面无人色,瘫在地上犹如一团烂泥,眼中尽是绝望。 难怪当年罗钧直接入了掌门的眼,掌门还代师祖收徒,将他收为师祖的关门弟子,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宁汐扫过一眼周边的百姓,乔芸心思细腻,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查明了真相,门派自然会发放相应的抚恤金给他们,不会让他们白白受苦的。” 宁汐点头,她自然是相信乔芸的话,“既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一旁一直充当隐形人的雪霁转身回到楼上,不一会儿就带下来几个包袱。 乔芸郑重道:“你放心,我们即刻就去泰山派。” 罗老爷子站起来,犀利的眼神又恢复了温和,“宁丫头,有空多来这里玩,下次一定不让你看见这些糟心事。” 宁汐莞尔,“好,那我下次再来看您。” 同众人一一道别,宁汐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外。 罗家几人收起脸上的温和,罗钧提起地上烂泥一般的公子哥,吩咐道:“小阳,你留下处理这些尸体,我和叔叔上泰山派一趟。” 靳思阳看了眼地上皮肤腐烂的尸体,眉心一跳答应下来,“是,姑父。” 乔芸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我去城中再打听打听,他们若真是犯事,就不必留情面了。” 她能将一个绣庄开遍全国,自是有过人之处,不惧怕血腥。 她办事罗钧自是放心的,再三叮嘱她小心后,提着公子哥和罗老爷子离开了客栈。 …… 路上,祁昭递给宁汐一张字条,宁汐放慢马速,展开字条。 下一刻,她眉头皱了起来,“苍梧向赤焱和凤霖同时宣战?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 祁昭坐在马上,衣摆随着动作向后扬起,衬的他更是有如天神下凡,“苍梧国的国君是个老狐狸,他不会做如此不智之事,此事定有蹊跷。”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道:“子母蛊。” “不过只凭简单的蛊虫,不至于能钳制住赤焱和凤霖吧?” “所以,他们必有后手,宁将军已经赶赴战场,我们也得尽快回去。” 宁汐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挥动马鞭的速度又快了许多。 一路疾行,经过十几天的赶路,将雪清送到了苗疆外围,又把玉霄令交给她带回苗疆,众人再度上路。 先前离开的时候,雪霁已经飞鸽传书让裴礼他们先行一步回王府,凭借他们的速度,应该比宁汐他们快才是。 然而事实就是,宁汐他们已经快要到京城的地界了,裴礼他们还在远处。 一路上,在茶摊酒肆休息的时候,宁汐听说了许多事情。 比如,血骨楼被灭的消息已经被公布出来,由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几个门派一同公布,消息可信度百分百。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一经公布,便是引得举国欢呼,许多人都放下了心里的重担,更有甚者,还有许多小城的百姓彻夜狂欢,因为他们终于不用惧怕无故失踪,被掳走囚禁了。 大部分人高兴过后,就去家里供奉了牌位,为无名侠士祈福。 因为那些门派说了,此次能剿灭血骨楼这个毒瘤,是因为一位侠士领头,但他不愿留下姓名,才将此事委托给了这些门派。 还有一件事,就是失踪了十年之久的罗钧,重新回到了泰山派,受到了掌门和一众泰山派的热烈欢迎,至于这些人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就无人得知了,反正也没人敢当着掌门的面表现出来,大家都是一派和睦,表面功夫做得很好,至于私下里如何,没人知道。 与他一同回去的,还有上一辈的老怪物罗万古,这两人竟然是叔侄关系,着实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这还不算完,罗钧回去后,立即上报掌门,李长山伙同他的儿子李旭欺压安泰城百姓已有数年之久,请求掌门师兄派人调查。 泰山派掌门能喜欢罗钧,自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他这些年一直沉迷研究武学,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也救难怪李长山和李旭的所作所为能瞒住他了。 掌门一听还有这事,当即派了人去调查,调查人选就是刑法堂的执法长老,这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生平最恨不平之事,让他去调查再适合不过。 后又传了李长山来问话,开始李长山自然是不肯承认的,但是等到调查的结果被执法长老甩到脸上时,他就不得不承认了。 掌门人能做掌门人,自然不光是要武功过得去,还得有相应的头脑,不然怎能担得起一派掌门之位的重任。 他拿着执法长老给的证据,秉雷霆之势而下,将泰山派李长山一系的人连根拔起,自此,泰山派重新洗牌。 值得一提的是,靳思阳也在罗钧的引荐下,入了泰山派门下,且废去自己以前的武功,改学泰山派武功。 自家子弟不学自己门派的武功,反而拜入别的门派,说出去简直是武林一大笑话。 飞鹰堡那点破事谁不知道,这次幼弟竟敢公然追杀兄长,身为飞鹰堡的堡主又怎会不知,知道还发生,就是默认,这也消磨了靳思阳心中的最后一点情分,自然是不必再顾及飞鹰堡的脸面。 当然,征得双方同意后决定,靳思阳这次拜入泰山派门下的事暂且保密,等到他接回母亲后再向天下宣布,免得飞鹰堡狗急跳墙,用他母亲做人质。 接回靳思阳的母亲也并不难,有了罗钧,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罗钧身后站着泰山派,如果把泰山派比作一只雄鹰,那飞鹰堡顶多算地上的野鸡,压根不是一个层面的,以前乔芸不告诉侄子,是因为罗钧已经存了隐退之意,并不想再让罗钧这个名字出现在江湖。 现在则不同了,想必只要不是想直接和泰山派开战,靳思阳改投泰山派这件事,飞鹰堡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泰山派可比飞鹰堡有前途多了。 当然,后面这些宁汐是不知道的,她此时正站在宸王府门前,脸上带着离家许久归家后的喜悦。 解除了自己布设的防御手段,雪霁上前推开门,这里的人都被送到了将军府,说句实在话,整个宸王府在他们出去的这段时间,就是个空壳。 祁昭看着眼前的宸王府三个字,一向冷硬的心里难免五味杂陈,他离开这里时,尚还是个不良于行的废人,如今却是能走能跑,连内力都胜过许多成名高手。 而这一切,都是宁汐的功劳。 想到这里,他眼神略带了点温度的看向身旁的宁汐,却见她一脸嫌弃的看着大门,那上面隐约有些蜘蛛网,“才多久就有蜘蛛网了。” 行吧。 祁昭面无表情的转回去,就不该指望宁汐这个没良心的。 他们出去的时间不短,来来回回的,也有两个多月,眼下已经立秋,府外的大树上,叶子都枯黄了,要掉不掉的挂在枝头,像是一阵风就能带走。 府里有些地方都生了蜘蛛网,看着有些荒凉。 他们倒是想提前告知回来的消息,奈何这里被宁汐以阵法保护,她不回来,这里没人进的来,所以眼下就只有一个无人的宸王府。 雪霁已经去联系将军府,让先前被送去的下人们回来。 他则是对宁汐和祁昭道:“王爷,王妃,我们还是先去京城的客栈住一宿吧,等这里修整好再说。” 宁汐:“也只能这样了。” 木梨肩上蹲着墨白,嘟囔道:“回家了还要住客栈。” 宁汐耸耸肩,“没办法,要不然你去打扫?” 木梨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快走吧,一会太阳下山了都。” 一行四人牵着马进城,守门的侍卫还多看了几眼,毕竟长得这么好看的,真的不多见。 他们刚进城,就有眼线把消息报了上去,祁昭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呢,祁玉泽已经收到了他回京的消息。 纸上的“双腿完好”这四个字,刺痛了祁玉泽的眼,他花费了多少心血筹谋,又死了多少心腹,才废掉了祁昭的腿,这才出去两个月,竟又治好了,该死的苗疆,果然不该留着,当初就该跟着苍梧一起去灭了他们。 没错,由于保密工作做得好,祁玉泽至今仍然以为,祁昭的腿是苗疆治好的,至于宁汐,压根没有得到他的注意。 因为在他的眼里,宁汐还是那个一心一意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卑微小可怜,这样的人怎么会医术,又怎么会背叛他呢。 丢下手中因为力度过大导致破裂的纸张,祁玉泽对身边的内侍冷声道:“给我盯紧宸王。” “是,陛下。” 正心气不畅,殿外进来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女人,身后跟着两名低着头的宫女,她相貌说不上平凡,但和倾国倾城绝对搭不上边,走路也大大咧咧,没有一点寻常女子该有的矜持得体,脸上倒是笑嘻嘻的,一副烂漫模样。 看到她,祁玉泽的心情奇迹般的好了起来,“玉棠姑娘。” 第119章 沈玉棠站在下首似模似样的行礼,“参见皇上。” 祁玉泽走下去亲自扶起她,“朕不是说了吗,见了朕不用行礼,你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是自由的,这里不会束缚你。” 他身后的公公小心的瞄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帝皇,有心想说句什么,却又无奈作罢,显然是为着这事已经被教训过了。 沈玉棠随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眼中有些委屈,“礼不可废。” 祁玉泽脸色一沉,“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你别怕,告诉朕是谁,朕要他们好看。” 沈玉棠急忙拦住他,“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和她们无关。” 祁玉泽脸色和缓下来,“行了,你不说朕也知道,难为你心善,吃饭了没有?” “没有,”沈玉棠摇头,“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想和你一起吃。” 祁玉泽内心有些柔软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这姑娘牵动了情绪,明明她相貌根本及不上那些大家小姐,举止也不够稳重得体,但是祁玉泽就是觉得,跟她在一起心情舒畅,连烦心的祁昭都可以暂时忘却。 拉着沈玉棠坐在桌子上,祁玉泽吩咐下人上菜。 等待的间隙,祁玉泽道:“玉棠姑娘,你别叫我公子公子了,听着怪生疏的,这么久了咱们也算是朋友,你就唤我名字就好,我也唤你名字可好?” “哎?可以吗?” “当然可以。” 祁玉泽笑吟吟的看着她,俊逸的面容带着几分温柔,看的沈玉棠红了脸。 身为大内总管的福海公公大惊失色,上前一步,苦着脸劝道:“皇上,这不合规矩啊” 祁玉泽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老东西不实抬举,“朕说可以就可以,行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叫赵奎来。” 福海公公还要再劝,却见祁玉泽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他怔忪了一瞬,低声应是,脚步轻轻的退出了大殿。 沈玉棠神色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皇上,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他说的没错,你是皇帝,我只是一介平民,怎么可以如此随意这般?” 听着沈玉棠的称呼,祁玉泽眉头不悦的皱了一下,“朕是皇帝,朕说的话就是对的,他一个阉人懂什么,你别听他的。” 店门口一个看起来很是机灵的小太监凑上来,“干爹,您怎么出来了?” 福海公公转身看了眼身后缓缓合拢的朱红色宫门,耳朵里还回响着那刺耳的两个字,他一生贴身服侍两位帝王,临了却只得了一句阉人,当真是可笑。 听见小太监的问话,福海公公才耷拉着眼皮,声音有些萧瑟的道:“老了,不中用了。” 小太监扶着他下台阶,“怎么会呢,干爹你可是皇上的得力干将。” 福海公公扶着小太监的手,思绪却有些飘远,“皇上让赵奎去近前伺候,你去告诉他这个消息,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小太监叫住身边过去的小太监,吩咐他去给赵奎传话后,这才扶着福海公公继续走,“干爹,他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他,我才不去,我送您回去。” 福海公公拍拍他,不再言语。 小太监却是个闲不住的,愤愤的低声道:“赵奎本就是个小人,现在在陛下那得了脸,还不知道要怎样炫耀呢。” 福海公公脸色淡然,丝毫看不出即将被取代的惶恐不安,“随他去吧,实在不行,咱们就自请离宫,杂家在这宫里这么久,还不至于没这点门路。” 他是陪了两任帝王的元老级人物,现在的祁玉泽可以说是第三任,都说忠臣不事二主,祁玉泽想不明白为什么父皇临驾崩,竟然还任命福海公公继续担任大总管一职。 不是自己的亲信,祁玉泽当然信不过,继位以来已经在一步步打压福海,只等时机一到,便换上自己的人。 这些福海公公自然是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的选择退让,本想着再过些时间就自请离宫,晚年好歹能得个体面,现在,他却改了主意。 小太监道:“那您走的时候带上我,我可想去外面玩了。” “你这小子,”福海公公敲了敲他的头,“成天就知道玩,这几日当差小心点,仔细那起子小人找你麻烦,背地里给你穿小鞋。” “是,干爹。” …… 反正回来这件事应该瞒不过祁玉泽,祁昭也没有低调的意思,直接入住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这里连杯水都要收费,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达官贵人,甚至有个夸张的说法,在醉仙楼,一板砖下去砸死十个人,有九个就是大人物。 这当然不是真的,但是也由此能看出生意的火爆。 酒楼老板也很会经营,来的人分地位高低权力大小给与不同的接待和体验,花钱多就服务多,务必使来人觉得对得起自己花的钱。 这酒楼一共有三层,算是京城里少有的高建筑,也不知雪霁是如何操作的,反正小二将他们带到了第三层,这酒楼最好的房间,他们一下占了四个。 说来好笑,从成亲到现在,祁昭还没和宁汐同过房,他倒是有意,可惜宁汐每次进门就关门,搞得他压根说不出口。 宁汐推开房间的窗户,夜晚的凉风徐徐吹来,带着点清凉,很是舒服。 在野外过了十几天的夜,终于能看到柔软的床铺,宁汐吃完饭又泡了个澡,就早早上床睡了。 许是太过疲惫的原因,一向很少做梦的宁汐,今晚竟意外做了个梦。 梦里,血色的天空挂着轮蓝色的月亮,地面上大片血色蔓延,几乎将泥土染成红色,对面,十几道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男男女女幽灵一般飘浮着靠近,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大,慢慢淹没了宁汐。 嘴里呢喃着“别碰我”,宁汐猛地睁开眼坐起身,额上的汗珠顺着她的动作滚落进眼眶里,使得眼睛一阵酸涩。 一张布巾及时出现,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宁汐心下一惊就要动手。 挥出去的手臂软绵绵的没有力道,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还在生病,不要乱动。” 顺着手臂的主人看去,是坐在床边的祁昭,他眼神里有些红血丝,眼下略显青黑,下巴也冒出浅浅的胡茬,看着像是许久没有休息。 他身后的木梨此时正担忧的看着自己,“宁变态,你没事吧?” 宁汐惊魂未定,剧烈的喘息着,心脏跳的极快,旁边的人都清楚的听见了她胸腔里“砰砰砰”的声音。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给向来强势的她添了几分柔弱。 宁汐的手有些不稳,梦里窒息的感觉太过强烈,她低着头坐在床上,睫毛颤抖,整个人显得无助又可怜。 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等宁汐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祁昭揽在了怀里,干净清冽的气味包围了她,梦里窒息的感觉在渐渐消退。 祁昭的手在她背上缓缓拍着,哄小孩一般,温柔又耐心。 在他的安抚下,宁汐慢慢安静下来。 许久,她推开祁昭,“我没事了。” 祁昭沉默的后退放开她,没有说话。 说话的时候,扯的嗓子干疼,木梨递过来一杯温水,宁汐接过“咕嘟嘟”喝下,才觉得好了一点。 后面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木梨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她肩上的墨白也瞪大眼珠,一人一猫的表情简直神同步。 木梨看着眼前温柔的祁昭惊的合不拢嘴,回想起因为宁汐不醒被无意波及的几位大夫,不禁在心里同情了他们一秒。 祁昭将手里的布巾扔进边上的水盆,“你怎么了?” 宁汐放下杯子,“我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你不记得了吗?”木梨把水盆端走放在一边,换了另一盆水过来,“你都睡了三天了。” 宁汐揉着昏涨的太阳穴,“三天?” “对啊,前天早上我本来想去叫你逛街的,一看你没醒,我以为你累了就自己去了,结果到了中午你还没醒,王爷请了好几位大夫过来看,甚至还让雪侍卫用他的腰牌进宫,带了御医出来,诊断结果都是你没事,只是累了在休息,休息好了就醒了。” 宁汐一直以来给人的形象都是强大与坚不可摧,除了给祁昭治腿那次,是因为祁昭才昏迷许久,这次毫无理由的就一睡不醒,不怪两人如此。 木梨摸摸有些暴躁的黑猫,因为宁汐的沉睡,墨白断了三天口粮,能不暴躁吗? “我们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王爷就一直在这守着等你醒来。” 宁汐看向没什么表情的祁昭,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一直以来,她做任务都是独自一人游走在危险的位面中,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清醒与理智,有些位面行差踏错一步,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刚开始她付出过信任,被背叛后,便彻底封闭了自己的情感,她知道,在任务世界,没有可以交付后背的人,她也从不让自己显露出丝毫弱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守着她。 “谢谢。” 一声低不可闻的声音飘进祁昭的耳朵,若不是他听力过人,险些错过。 祁昭抬手试了试宁汐的额头,她也没有躲开,难得的乖顺。 祁昭轻轻松了口气,“不怎么烧了。” 宁汐摸了摸祁昭刚才碰过的地方,“我发烧了吗?” 祁昭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你在梦中一直喊着别碰我,接着就发起了高烧。” “你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宁汐回忆起诡异的梦境,却没有多说,“没事,做噩梦了。” 她不愿多说,祁昭也不强求,离开自己坐了许久的地方,对宁汐道:“饿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再休息。” 经他一说宁汐才反应过来,“我想先洗澡。” 梦里出了一身汗,这会醒了才觉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你还在发烧。” “没事,”宁汐掀开被子下床,“我醒来就没事了,洗完澡再吃东西。” 拗不过她,祁昭只好答应下来。 房间里蒸汽袅袅,模糊了人的视线,祁昭已经离开,木梨则是留下来看顾宁汐,防止她泡澡出意外。 浴桶里,宁汐闭着眼坐在里面,回想自己做的那个梦。 大多是时间她是不做梦的,若是做梦,既是预警,也是预兆。 灵魂强大的人,对于一些针对自己的危险,是能有一定程度的预知的,这些预知都会化作梦境,给予本人一定的启示。 根据梦里的内容来看,不知什么时候,她可能会遭遇到袭击,并且,这不知道时间地点的袭击,会重创她,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梦里的她被那些人影淹没的原因。 系统突然冒泡,有些担忧的道:“宿主,你没事吧?我记得你不怎么做梦的。” “无事,”宁汐撩起水泼在身上,“时空局这两天还好吗?” 系统道:“很好,你没醒来的这段时间我还回去过总部一趟查资料,刚刚才回来。” “查什么资料?” “就是宿主无辜昏迷,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没人知道。” 宁汐心下微暖,放缓声音,“现在没事。” 系统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宁汐拨弄着水面的花瓣,“意思是,将来就不一定了。” 系统一惊,“怎么可能,一个位面不可能同时容纳两个契约者的。” 宁汐:“谁说不可能?” 系统隐隐明白过来,“宿主是说,位面入侵?” 时空局管辖下的位面,是不能出现两个任务者的,除非是像祁昭这样,进入时失去了一切,包括记忆,身份,自身所掌握的既能,从头开始,宁汐进来才会不被位面排斥。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茫茫宇宙中,自然不可能只有时空局一个组织,时空局还有个死对头,名为时光。 时光局的工作和时空局没有区别,都是完成任务,维护位面的正常运转。 不同的是,时光局一直想取时空局而代之,两个势力已经敌对了数十万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想必这次是祁昭出事,被对面察觉,这才有了针对宁汐这个顶尖任务者的计划和宁汐突如其来的梦境。 想想也是,顶尖任务者被召回来,就进了一个普通武侠位面做任务,如果不是时空局脑子有坑,就是宁汐脑子有坑。 根据过往的事迹分析,这两点都不可能,既然都不可能,那就一定是有所图。 不知道宁汐的目的不要紧,反正只要宁汐死在位面里,再多的图谋,也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泡的有点久了,木梨在外间喊道:“宁变态,你好了吗?” 宁汐摒弃脑中杂念,伸手去够干净的毛巾,“好了,我马上出来。” 木梨手里揉捏着墨白的耳朵,“我还以为你泡太久晕过去了,没事就好。” 第120章 宁汐带着一身水汽坐在桌边,在木梨的注视下,吃光了一桌子的菜。 木梨目瞪口呆,“你吃的太多了吧?大晚上不难受吗?” 虽然菜也不多,分量也比正常的少,但加在一起也不少了。 宁汐比了个三的手势,意思她已经睡了三天了,饿是正常的。 木梨一想也对,她要是睡那么久,肯定也饿。 第二天,宁汐得知,太后传召,让她和祁昭进宫一趟。 客栈里已经清场,站了满满当当的侍婢和御林军,侍婢的手上还捧着崭新的朝服。 掌柜和小二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 任由宫里来的侍婢为她穿衣服,宁汐忍着打哈欠的冲动。 坐在镜前梳妆的时候,宁汐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她身后的侍婢手一抖,扯疼了宁汐的头皮。 宁汐眉头皱起,“嘶”了一声。 那个侍婢急忙跪在地上,“王妃恕罪。” 掌事姑姑瞪了地上的人一眼,弯腰行礼,“王妃恕罪,她是新来的,手脚难免不利索,还是奴婢来帮王妃梳妆吧。” 宁汐看了眼镜中的人,淡淡道:“起来吧,别误了时辰。” “谢王妃。” 地上的侍婢磕了个头爬起来,退到一边去了。 那个掌事姑姑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手灵活至极,不消片刻,就帮宁汐挽好了头发。 挽头发的间隙,宁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掌事姑姑恭敬道:“奴婢芍药。” 挽好头发,芍药拿着一枚金簪就要往宁汐头上插,看着她手中满盒的簪子,宁汐先一步拿出一枚紫玉流苏簪给自己插上,然后道:“就这样吧,其他的不需要了。” 那掌事姑姑顿了一下,合上妆奁,低头应是。 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镜中的宁汐,不由赞道:“王妃果真天生丽质。” 宁汐站起来,“王爷呢?” “回王妃的话,王爷已在外等候。” 宁汐不再开口,扶着她的手出了门。 木梨已经早早离开了客栈,刚好跟御林军来的时间错开。 从楼梯口到客栈门口,站满了御林军,他们穿着红色的甲胄,戴着同色的面罩遮住了脸,手里的长枪锃亮,反射着寒光。 即使她从眼前走过,也保持着目不斜视。 道路两旁的百姓离得远远地,有御林军持长枪维护秩序,顾忌那寒光闪闪的长枪,百姓们只敢小声议论。 马车旁边的小太监殷勤的掀开车帘,“王妃请。” 车里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点心和茶水,一袭黑衣的祁昭坐在桌子后面,衣服的衣领和袖口上都绣着暗纹,低调尊贵,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不清书名。 看见她进来,祁昭睁开眼,目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原样,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 马车在一声清脆的鞭响后开始动了起来,宁汐顿时没了形象,靠在车厢上,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目中沁出些许水汽。 祁昭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困了就睡会。” 宁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快到了记得叫我。” 虽然这样睡不是很舒服,但是能休息一会也是好的。 宁汐的头随着车厢的晃动一点一点,一旁喝茶看书的祁昭忍不住看过去。 许久,他面无表情的移动了一下肩膀,宁汐的头一点一点的,终于落到了他肩膀上。 像是找到了枕头,宁汐的头在他肩上蹭了蹭,不动了。 祁昭姿势僵硬的保持着一个动作,宁汐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直到感觉马车慢下来,祁昭才低声道:“醒醒,到了。” 宁汐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睁开眼,目中的迷茫褪去,才发现自己竟然枕着祁昭的肩膀睡着了。 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发现没流口水后,才拉开距离,“不好意思,没注意。” 祁昭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快到了,喝杯茶清醒一下。” 宁汐接过他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谢谢啊。” 祁昭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那是他喝过的杯子,他的本意是重新给宁汐倒一杯,宁汐却误会了,以为他手里的是给自己的。 宁汐却没有发觉祁昭的心思,感受到马车停下,她理了理衣服,在这种重大场合,宁汐不允许自己有失误。 祁昭先一步下了马车,宁汐掀开车帘,看着抬起停在面前的手,还是搭着祁昭的手下了车。 即使宁汐在任务世界见过许多次,也依旧为眼前的建筑惊叹。 朱红色的宫墙高筑,高高的城墙让人望而生畏,连琉璃瓦的重檐屋顶翘出的弧度都透着厚重,两扇沉重的宫门紧闭,上方午门两个大字格外清晰,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笼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却仍有人拼了命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里钻。 宫门两边站着着甲胄的禁卫军,脸上覆着面罩,只露出眼睛,长枪上的红缨随风飘动。 宫里是不允许马车进入的,以前祁昭有特权是因为他不良于行,现在已经恢复了,自然是不能再享受特权了。 宫门口的人即使训练有素,也控制不住飘向祁昭的眼神。 祁昭在所有人似有似无的注视下,淡定的向皇宫走去,面上一派淡然沉稳。 有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这平静下隐藏的波涛汹涌,心里不禁担忧起来,琢磨着是不是要让家里运作一番,送自己暂去别的地方当差。 宫内的景致一如既往,大大小小的建筑鳞次栉比,草木绿意正浓,郁郁葱葱,假山林立,水池里的鱼儿吐着泡泡,宫女太监来去匆匆,看见祁昭和宁汐都惊讶的行礼。 祁昭走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这是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路,整整两年时间,他都是被人推着从这里进去。 在前方引路的小太监低着头,只管闷不吭声向前走。 在一个岔路口,小太监尖着嗓子道:“王爷,皇上只召见您一个人。” 芍药很有眼色的上前弯腰行礼,“王妃,太后正等着您呢。” 宁汐也知道御书房这个地方一般人去不得,倒是没有强求,“那走吧。” 芍药又向着祁昭行礼,这才引着宁汐走上另一条路了。 祁昭站在原地目送着宁汐走远,这才抬脚向前,“走吧。” 他倒是不担心宁汐去了太后宫里受欺负,只有宁汐欺负别人的份,谁敢欺负宁汐不是找死吗? 宁汐跟着前方的人,一路七拐八拐,不消片刻,便闻到了淡淡的花香,越靠近,花香越浓郁。 太后住的地方有些远,在后宫深处,她喜静,住在这里也能少些喧闹。 远远看到她们过来,便有守在门口的宫女进去禀报,这宫女是认得掌事姑姑的,自然也知道她今早去干什么了。 “王妃请,太后娘娘在里面等您。” 宁汐跟着掌事姑姑进去,殿里很安静,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在为主座上的人打扇子,其他人都被太后打发走了。 太后给人的感觉就像浓艳的牡丹花,即使年近四十,脸上也依旧没有被岁月苛待的痕迹,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迷。 宁汐行了一礼,“见过母后,母后万安。” 上座的太后睁开假寐的双眼,隐晦的打量了几眼宁汐,当看到她的脸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嫉妒,这才淡淡道:“起来吧,芍药,赐座。” 掌事姑姑也就是芍药低头应是,据说太后偏爱各种花,只要是太后宫里伺候的,太后都会赐予花的名字,芍药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坐在椅子上,宁汐轻声道:“不知太后娘娘传唤儿臣前来所谓何事?” 她嘴角的弧度标准,礼节丝毫不错,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太后伸开五指,看着自己指甲上的丹蔻,随意道:“没事就不能叫你来了?” 宁汐恭敬的低头,“儿臣不敢。” “不敢?”太后猛地一拍床铺,“我看你敢的很,回京还要我这个老太婆请你才肯来。” 她一发怒,殿里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文嬷嬷和芍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宁汐仍旧淡定的坐在位置上,“母后恕罪,非是儿臣不来,只是儿臣一进京便染了病,未免病气过给母后,才不来拜见,本想着等病好了就来的,母后的传召已经到了。” 太后看向一旁的文嬷嬷,“是这样吗?” 文嬷嬷急忙道:“确有此事,宸王的侍卫还连夜请了太医院的御医。” “那现在你的病好了?” 宁汐:“是,大夫说,只要保持心情舒畅,儿臣的病就不会再复发。” 闻言,太后脸色有些难看,这不是明摆着说给她听吗? 如果宁汐再病了,是不是要说是她这个做太后的给了宁汐什么脸色看。 祁玉泽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拉下祁昭登上皇位,作为祁玉泽亲生母亲的太后自然是知道的,她甚至还参与其中。 现在祁昭完好无损的回来了,甚至于连腿也治好了,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就算她对自己儿子有亲妈滤镜,但是当年也是见识过祁昭的出色,否则又怎会一听祁昭回来了还治好了腿,就以太后的名义让宁汐和祁昭进宫呢。 这会面对宁汐,太后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太后压下心里的怒气,突然笑起来,“哀家这宫里安静,甚是无趣了些,不如你陪哀家去御花园走走。” 文嬷嬷急忙捧哏,“前些日子听宫女们说御花园的菊花开了,您和王妃正好去看看。” “那走吧。” 太后自然不是无故要去御花园,这宫里这么大,只要出事的人不在她慈安宫,谁也说不上她的错。 宁汐跟着太后,出了太后的慈安宫,一路向御花园行去。 远远的,就听到女子清脆的笑声传来。 太后一向喜静,闻言不喜的皱眉,“前面怎么回事?” 打探的小太监回来道:“启禀太后娘娘,是沈姑娘在那里。” “沈姑娘?” 太后的眉皱的更紧,“就是皇帝带回来的那个野丫头?” 小太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太后敢说沈姑娘是野丫头,他可不敢,万一被人去皇上那里告上一状,小命不保。 文嬷嬷张望了一下道:“娘娘,约莫是她,除了她,这宫里还有谁敢这般没规矩。” 身为太后身边伺候的人,地位也是高人一等,太后不喜一个人,文嬷嬷自然要站在主子这边。 旁边听到太后主仆两人对话的宁汐轻轻挑眉,这说的,不会是女主吧?难道太后和女主对上了? 她的疑惑很快得到了验证,转过一片花丛,前方空地上正踢毽子的人映入眼帘。 沈玉棠穿着一身粉色宫装,正在踢着毽子,那毽子在她的控制下一上一下的翻飞,灵巧的身影像是一只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旁边的宫女太监兴奋的鼓掌。 太后眼里的嫌弃已经实质化,“这等平民玩的东西,怎会出现在这里?成何体统。” 宁汐适时道:“母后,这位姑娘是?” 太后本来想敷衍过去,一想,这宁汐不是一向一心为她儿子吗,那就告诉她,让这两人去斗,她就不信了,知道了那女人的身份,宁汐还坐得住。 想到这里,太后的心情好了点,声音都柔和下来,“她叫沈玉棠,是皇帝从宫外带回来的,自从沈姑娘进宫,皇帝的胃口好了,就连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别说皇帝,连哀家都有些喜欢她了。” 说完这番话,太后的眼角观察宁汐的反应,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宁汐却没有如她所愿,嘴角的弧度甚至都没变过,“是吗,那可是好事,皇上是要封后了吗?我得让王爷多准备些厚礼,好好报答皇上这些年对王爷的照顾。” 不知是不是太后的错觉,她总觉得宁汐的最后两个字,还有别的含义。 太后扶着文嬷嬷的手,避开了宁汐话里的封后,“这沈姑娘可真是个活泼性子,难怪皇帝喜欢,最近干什么都要她陪着。” 宁汐礼貌的微笑着,并不如太后预想的气急败坏,“太好了,您也这么觉得吗?儿臣也这么觉得。” 太后:“?” “这宫里确实是过于安静了,您这样年轻,在这深宫肯定憋闷的很,儿臣明天就让人送两个戏班子进来,为您解解闷。” 太后脸色僵硬,“这倒是不……” 麻烦了。 后面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宁汐打断,“您这么喜欢沈姑娘,想必也是被她的活泼所吸引,您不用担心,我肯定都给您办妥,保证一天到晚,都让您有热闹看。” 她要是喜欢热闹,至于住那么远吗? 只是喜欢沈玉棠的话刚说出去,现在再收回来有点打脸,她堂堂太后丢不起这个人,想着估计也唱不了几天,干脆就让他们走远点唱,过个几天再送出去就好了。 宁汐自然是清楚太后的想法,她心里冷笑一声,等着。 第121章 那边空地上的人玩的欢快,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花丛后面的太后和宁汐等人。 太后眼看自己在宁汐这里讨不到好,有些不悦的冷哼一声,率先走出花丛。 沈玉棠侧面对着太后,踢毽子正专注,没有发觉旁边有人。 倒是面对着太后的小宫女脸色一白,急忙跪下,“参见太后娘娘。” 沈玉棠被突如其来的喊声一惊,脚下力道一乱,毽子踢歪了,直冲着太后的面门过来。 太后惊的直往后退去,文嬷嬷一心护主,上前一步,毽子正正好打在她头上,留下一个红印后掉在地上。 周围的人吓坏了,跪了一地,这就显得呆呆站着的沈玉棠尤为突出。 太后惊魂未定的扶着芍药的手,脸色有些发白,另一个小宫女急忙替她顺气。 文嬷嬷捂着额头目光不善,“大胆,见了太后娘娘不仅不跪拜,竟然还敢袭击太后娘娘,该当何罪?” 沈玉棠再不懂规矩,也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她着急的上前要查看文嬷嬷的伤势,“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文嬷嬷挥开她的手,“放肆,还不快向太后娘娘请罪。” 沈玉棠急忙跪下,“太后娘娘恕罪,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太后抚着胸口顺气,“哀家以为你只是跳脱了些,没想到竟如此不懂规矩,谁让你在御花园里踢毽子的?” 沈玉棠抬头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太后娘娘突然出来,那个宫女又突然大叫,才害的我踢歪了。” 太后刚顺下去的气又上来了,“还敢狡辩,来人,掌嘴。” 在这深宫,毫不客气的说,太后就是定海神针,她母家显赫,手段也了得,进宫后即封妃,又晋为贵妃,最后斗倒了皇后,顺利成为了皇后。 她也为先帝孕育了第一个长子,祁玉泽。 自从祁玉泽登基,先帝又龙驭宾天后,太后已经许久没有生过气了,当然,一般还真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就是了。 而自从祁玉泽带回来这个名叫沈玉棠的民间女人后,太后可谓是每天就能尝到食不下咽的滋味,可以说,几乎把她一辈子的气都生完了。 现在这女人做错了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太后怎能不怒。 听到掌嘴两个字,沈玉棠瞪大了眼,“从小到大,我爹娘都没有罚过我,你敢。” 她来宫里的时候,祁玉泽就说过,只是换个地方玩,不会束缚她的天性,他就喜欢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有祁玉泽护着,沈玉棠也一直没有感受过深宫里的毒打,现在太后一出现就要打她,沈玉棠也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当即站起来后退两步,避开过来擒拿的嬷嬷的手。 人群后方一个小太监见势不妙,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沈玉棠身上,悄悄溜走了。 瞧那个方向,约莫是御书房。 宁汐看见了,但是没有挑明,阻止他有什么用啊,当然是让祁玉泽一起来,这出戏才有意思啊。 她倒是想看看,夹在生母和挚爱之间,祁玉泽会选哪个。 “肯定选女主啊,男主怎么舍得他的心肝宝贝被自己蛮不讲理的亲娘刁难呢。” 系统作为每个世界的原著党,自然是坚定的站男女主这对cp。 太后铁青着脸,“反了天了,还敢躲,来人,给我抓住她。” 更多的太监宫女围了上去,意图抓住沈玉棠,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宫里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人精,这些天来,皇上对这姑娘的在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万一抓捕的过程中受个什么伤,太后肯定没事,他们这些动手的人就惨了。 宫里就那么几个主子,这么多的宫女太监,消息自然灵通。 确认过眼神,都是要演戏的人。 因此抓捕的时候,所有人都装着非常拼命又卖力,但是每每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抓住人。 再加上沈玉棠虽说是个三脚猫的功夫,但是对上宫里这些普通人,还是能扑腾几下的,这里又是御花园,障碍物众多,靠着这些天然的屏障,双方一时间还真奈何不得沈玉棠。 太后虽然工于心计,但是底下的小人物自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要是演戏被看出来,那可是要杀头的。 战场外的太后很急,又指挥后面的人,“快快快,你们再上去,哀家还就不信了,今天抓不住这个人。” 很快,又加入几个太监宫女,连文嬷嬷都扭着老腰参与了进去。 沈玉棠现在看这个文嬷嬷是又恨又气,你说你,不久被砸了下,又没有什么事,她都道歉了怎么还揪着不放呢。 越想越生气,还带着点委屈。 就见文嬷嬷也扑上来,沈玉棠眼珠一转,带着一帮人就过去了。 只听“砰”一声,“哎哟哎哟”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文嬷嬷被几个宫女太监压在身下,脸色惨白,翻着白眼就要晕过去,老脸上的每道褶子都写满了痛苦。 沈玉棠险险站稳,冲着她做了个鬼脸,“活该。” 气的本就气血不畅的文嬷嬷险些厥过去。 几个宫女七手八脚的将她扶起来,“嬷嬷你没事吧,快歇歇。” 毕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太后关切的道:“快扶嬷嬷坐下,去叫大夫来。” 宫里的宫女太监是不配御医出手的,但是太医院有专门的医师之类,职位比御医低,医术自然比不上御医,但是小病小伤是没有问题的,有宫女病了就去医师那里开点药。 文嬷嬷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挣扎着起身,“娘娘,老奴没事,谢娘娘体恤。” 太后下巴点了点,对扶着文嬷嬷的宫女道:“送嬷嬷回去休息吧。” 沈玉棠一个照面,就解决了太后身边的红人,文嬷嬷退场了,接下来不知该轮到谁。 在场面更混乱之前,祁玉泽及时赶到,看着一群人追着沈玉棠上蹿下跳,黑着脸吼道:“都给朕住手,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乍闻皇上的声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些跟着沈玉棠到处跑的宫女太监在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旋即哗啦啦跪了一地,“参见皇上,参见宸王殿下。” 祁昭虽不良于行,但是进宫的时间还是有的,也才两年时间,宫里的老人都认识他。 宁汐自然是跟着微微行礼,不等祁玉泽出声便自己站起来了,索性现场混乱,祁玉泽也顾不上她的无礼。 祁昭宁汐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宁汐率先移开了目光。 没了追的人,沈玉棠自然也不跑了,站在原地扶着膝盖喘气。 祁玉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谁来给朕解释一下,这是在干什么?” 看见沈玉棠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快步过去扶着她,“小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他们追?” 太后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觉得有些不妙,以前皇帝都是向着她的,现在上来根本没问她,甚至还去扶那个民间女子,摆明了要站在那个民间女子那边。 沈玉棠有些委屈,“我在这里踢毽子,太后娘娘突然出现,我的毽子不小心伤到了她身边的嬷嬷,太后娘娘就要治我的罪。” 祁玉泽板着脸,“她人呢?朕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沈玉棠指着自己的额头,“这里被毽子砸到了,又没流血,再说我已经道歉了,她不接受就算了,还要掌我的嘴。” 祁玉泽眼神一厉,“她敢,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朕把她拿下。” “皇帝,”太后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为了这个女人,连哀家身边的人也不放过吗?” “母后,你也听到了,是那个刁奴要打小棠,朕只是为小棠讨个公道。” 听到这话,被祁玉泽护着的沈玉棠一脸感动。 那两人对视的样子莫名刺眼,不出片刻,太后就下定决心,这个沈玉棠,不能留。 心里翻涌着不为人知的心思,太后的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皇帝今日怎么有空来御花园?” 祁玉泽脸色难看,“朕再不来,这群人怕是要掀了皇宫了。” 太后不悦道:“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哀家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民间女子,奈何她牙尖嘴利,不服管教,一点大家闺秀的得体都没有。” 沈玉棠从祁玉泽身后探出脑袋,“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太后娘娘要是想看大家闺秀就叫她们来,找我干什么?” 太后怒道:“放肆,哀家和皇帝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来人,掌嘴。” 祁玉泽喝道:“朕看谁敢。” 太后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皇帝,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违背哀家的话吗?” 祁玉泽面有愧色,“儿臣不敢,只是小棠她本就是自由飞翔的鸟儿,是儿臣请求她来这里,又怎能再狠心折断她的翅膀。” “哦豁,”系统被恶心到了,“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宁汐看的津津有味,“别吵,专心看戏。” 太后一脸震惊,怀疑自己听错了,“皇帝,你在说什么?你就这么在乎这个女人,你别忘了,你可是皇帝,将来是要封后纳妃的,难道你还能为了这个女人空置六宫不成?” 祁玉泽眼神挣扎片刻,旋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带着沈玉棠来到太后身边。 太后直觉祁玉泽接下来的话不是她爱听的,还没来得及拒绝,只听祁玉泽温和却掷地有声的道:“母后,小棠就是我最爱的女人,我这一生也只会有她一个女人,我要封她做皇后。” 太后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祁玉泽,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郑重,心里就似有把邪火烧起来,一点点燃尽了她的理智。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你说,你要封这个女人做皇后?” 祁玉泽坚定的点头,“是的母后,您这么疼我,一定会同意的吧。” 太后很想一巴掌呼他脸上,然后跳着脚大声告诉他:你做梦,老娘就是死,也不会同意这个女人做皇后。 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否则就彻底把祁玉泽推向对方了。 太后扯出一个笑脸,谆谆诱导,“皇帝,你想想,将来你举办宫廷宴会的时候,是有一个能帮你把一切都布置的井井有条的贤内助皇后好呢,还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好?” 祁玉泽拥着沈玉棠,“没关系的母后,不是还有你吗?”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宁汐一定笑出声。 周围的宫女太监不愧是宫里出来的,硬是忍着没有笑,连细微的身子颤动的弧度都没有。 系统已经在宁汐脑海里笑翻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男主怎么会这么搞笑,太后的心被扎了这么多下还好吗?男主怎么会这么降智,笑死我了。” 宁汐忍着笑回答它,“大概也跟位面崩坏有点关系,不然一个正常的皇帝,有这表现,坟头草都两米高了,还当皇帝,养猪人家都嫌他小白脸没力气。” 太后乍听这句话,本就被沈玉棠气到了,亲儿子来了不仅不站在她这边还护着那个惹她生气的女人。 想到这里,太后一口气没上来,软软的倒了下去。 伴随着一迭声的“太后娘娘”,她被身后的宫女扶住,不至于跌倒在地上。 祁玉泽瞬间慌了神,“快把母后送回寝殿,再去叫御医来,快啊。” 沈玉棠伤心的看着被人带走的太后,“玉泽,太后娘娘好像不喜欢我。” 祁玉泽把她揽在怀里,“没事,母后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很快就好了,放心吧。” “真的吗?” “真的,朕向你保证。” 看了一出大戏,想来宫里应该暂时不需要自己了,祁昭走近宁汐,“皇上,想必宫里还有事,臣就先告退了。” 沈玉棠一看面前站着的两个人,顿时懵了,“你,你是王爷?” 祁玉泽敏锐的发现了沈玉棠的异样,“小棠,你们认识?” 沈玉棠神色复杂,“有过一面之缘。” 祁昭没有看沈玉棠,同宁汐再次行礼后,两人相携离开。 第122章 发现沈玉棠一直盯着祁昭离开的方向,祁玉泽有些吃味的道:“小棠,你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沈玉棠神情自若,“就是觉得他们两个还挺般配的。” 听到不是夸赞祁昭,祁玉泽心里舒服了些,“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好。” 沈玉棠不是傻子,刚刚祁玉泽为了她顶撞了自己的亲娘,太后眼下还晕着呢,这个节骨眼上沈玉棠要是敢表现出对祁昭的兴趣,祁玉泽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会介意,下次可就没那么坚定的站在她这边了,她在宫里无权无势的,凭自己可斗不过太后那个老妖婆。 若是宁汐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大为惊奇,谁说女主是个傻白甜的,这不是挺有脑子的吗。 宫里的鸡飞狗跳自然和宫外的人没有关系。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雪霁在外面驾车,行人的声音穿过车厢传进车内。 宁汐歪歪扭扭的靠在车厢壁上,形象全无。 祁昭帮她倒了杯差,“很累吗?” “累啊,”宁汐接过茶一口气喝光,“那个老妖婆给我下马威不成,又想让我跟沈玉棠斗起来,敢把我当枪使,哪有那么容易。” 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示意再来一杯,宁汐道:“对了,明天就送几个戏班子进宫,我可是答应了母后,要让宫里好好热闹热闹的。” 祁昭自然是知道太后喜静,一听就知道她在打什么坏主意,“太后同意了?” “那当然,不然我哪能塞人进去,要找嗓门大的,多找几个,务必保证母后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戏听。” 反正慈安宫离皇帝住的地方远,也不担心吵到皇帝。 马车径直驶向城外。 宁汐掀起车帘看了几眼,“府里修葺好了?” “嗯。” “太好了,终于不用住客栈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轻微颠簸,马车停在了宸王府的门前。 宸王府的侍卫看着驾车的雪霁,急忙行礼。 宁汐从车上下来,还没等进去,就见旁边的大树上跳下来一个人。 那人出现的太过突然,宁汐险些一脚踢过去。 木梨肩上蹲着黑猫,略显苍白的脸上有些不满,“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在树上等的差点睡着了。” 宁汐摸了摸黑猫,“你怎么不先进去?” “我回到客栈,看到雪侍卫留了信给我,说你们进宫了,且王府已经可以住人了,估摸着你们出宫后会直接回府,我就来这里等了,我第一次来,直接进去不太好,就在这里等你们。” “进去吧,这么久都饿了。” 宁汐走了两步,突然停住,后面跟着的木梨差点撞上她,“怎么了?” 宁汐面无表情的转身,一指雪霁,“你,来给我带路。” 雪霁嘴角抽了下,“是,王妃请跟属下来。” 木梨张大嘴,“不是吧,你连自己家的路都不认识?” 宁汐微笑着举起拳头,“有意见?” 木梨缩了缩脖子,“没有,快走吧,你不是饿了吗?我也饿了。” 祁昭站在门口,看着宁汐离开的背影,开始考虑如何让宁汐住的离自己近一点。 刚成亲时,他知道宁汐讨厌他,看在宁清河的份上,祁昭给宁汐安排了碧竹园,碧竹园和霜寒阁是宸王府两个离的最远的院子,两人也算能互不打扰,现在,祁昭开始考虑如何说服宁汐搬到霜寒阁。 府里的一草一木依旧保留着宁汐离去时的模样,路上碰见的丫鬟小厮都低头行礼。 宁汐回到自己的院落,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豁,这是什么?” 其余两人也是一脸懵逼。 原来干净整洁的院子里,此时已经被大量的植物所占据,路面都占据了大半,它们大多数已经长到了半人高,有几株甚至快有人高,颜色不一,一眼望过去,如同进了放大版的植物王国。 看了几眼,宁汐想起来,这是她离开之前种的那些药材,没想到这才不到三个月,已经长这么高了。 木梨好奇的碰了碰一朵橘色的花苞,那花苞微微动了一下,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悄无声息的出现。 宁汐的别碰已经到了嘴边,看这情形又咽了下去,体会一下也是好的,免得她不在的时候好奇心过剩。 很快,木梨觉得身体越来越僵硬,动动手指也有些困难,连嘴唇都开始不灵活起来,“窝,窝整么惹?” 她肩上的黑猫也软软的没了精神,趴在木梨的肩头,琥珀色的眼珠都有些迷蒙起来。 宁汐摇摇头,“下次碰到不了解的东西千万别乱碰。” 木梨歪着嘴,“窝资道了,尼先给窝解毒。” 宁汐打量了一下她面前的橙色花苞。 半晌,在木梨期待的眼神中惋惜道:“这个暂时还没有解药,不过你放心吧,这花的效果只有两个时辰,你在这站两个时辰就没事了。” 木梨震惊之下,眼睛都瞪大了,“尼缩森么?” 宁汐拍了拍她的肩,“没事,我会给你留饭的。” 眼神扫过雪霁,雪霁立刻大步退后远离宁汐的院门,“王妃,没什么事属下就先告辞了。” “去吧,”宁汐轻飘飘道,“效果你也看到了,记得告诉其他人,没事别来这里,来了也别碰它们,出了事本宫可不负责。” 雪霁额头上滚落一滴冷汗,“是,王妃。” “对了,”宁汐刚想转身又叫住他,“让人准备些吃的送来。” 雪霁站在原地未动,宁汐:“还有事?” 雪霁眼神肃穆,“不,属下想着,王妃您要是还有事可以慢慢交代。” 宁汐表情和善,“滚。” “是,王妃。” 进宫的时候还是大清早,从宫里出来已经过了晌午,宁汐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开始怀念雪清的厨艺。 木梨在外面顶着大太阳站着,在心里骂了宁汐一万遍,骂完又开始骂自己手贱,不知道宁汐危险么?还敢碰她的东西。 总之,院里的人内心活动丰富,屋内的人只想吃饭。 吃完饭,宁汐倒在床上,睡了过去,自从到了京城,她还没好好休息过,之前的三天不算。 木梨和黑猫在院子里站成了雕塑,好不容易等到时间过了,木梨连滚带爬的进了屋。 就算这时候的太阳已经不那么晒了,但是站了一下午,木梨苍白的脸上还是被晒红了。 宁汐打着哈欠坐起来,“时间到了?这么快?” 木梨一边用冷水浸过的毛巾敷脸一边恨恨道:“不然呢?”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傍晚,屋内的光线暗下来。 宁汐起床点燃蜡烛,外面有丫鬟的询问声传来,“王妃,可要传膳?” 一人一猫渴望的眼神顿时瞟过来,宁汐道:“那就传膳吧。” 丫鬟的脚步声远去,离开院子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些张牙舞爪的植物,毕竟前一个例子还在眼前,活生生的站了一下午呢。 黑猫跳下木梨的肩头,优雅的走到宁汐床前蹲下,“喵喵喵。” 宁汐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它,“说人话。” 黑猫舔毛的动作顿住,愣了一下,扑了上去。 宁汐轻而易举的拎住它脖子,“何必呢,我都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敢跟我来这套。” 黑猫在空中打着猫猫拳,假装空气就是宁汐的脸。 摸出一粒丹药递给黑猫,看着它咂咂嘴吃完才道:“你好像胖了。” 黑猫挣开她的手,跳到地上,人立而起,左右打量自己的身体。 看了几眼才重新趴下来,抬头冲着宁汐喵了两声,那意思像是再说:愚蠢的人类你看错了。 木梨敷着脸嘀咕道:“你跟它计较什么?” “主要是我不能那么拎着你,不然我就跟你计较。” 两人正互损的时候,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精致的菜肴放在桌上,“王妃请用。” 宁汐穿上鞋,“下去吧。” “是。” 洗了洗手,宁汐坐在桌前,深吸一口气,“好香。” 木梨已经上手了,宁汐也不再客气,黑猫吃了丹药,不需要吃这些,眼神轻蔑的看着那两个人类为了最后一个鸡腿争来争去,最后鸡腿落入了宁汐的碗里。 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木梨的头,木梨正吃饭呢,差点被它把头给按碗里去,“你这破猫,干啥?” 黑猫指了指宁汐碗里的鸡腿,眼神一言难尽。 木梨辩解道:“我又打不过她能怎么样呢,不然你帮我抢回来?” 黑猫缩在她肩上不动了。 丫鬟们收拾桌子上的盘子,宁汐让她们顺带带木梨去住的地方,她这院子不算大,但也绝说不上小,空房还是有的。 …… 这里是一片漆黑的空间,天空挂着的血月没有给这里带来丝毫的亮光,宁汐跌跌撞撞的在黑暗中摸索,突然,她一脚踩空,摔下了悬崖…… 宁汐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梦里的失重感记忆深刻,她又做噩梦了,连续好几次这样的梦,是不是真的在预示着什么。 天已经亮了,但是看着有些阴沉,像是快要下雨。 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但是刚刚做了噩梦,宁汐也没了睡觉的兴致,她掀开被子下床,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想了几秒,宁汐扬声道:“来人。” 一个清秀的丫鬟推门而入,“王妃有何吩咐?” 因为青芜还未回来的缘故,暂时由别人伺候她。 宁汐在纸上写下一系列的材料,指了指外面,“去帮我准备这些,速度要快,准备好就放在那里。” 那丫鬟接过纸条扫了几眼,脸上出现一抹诧异,随即匆匆行礼,“是,王妃。” 有另一个丫鬟端来洗脸水,宁汐边洗漱边在脑海里琢磨着辣锅还是鸳鸯,想了想,决定吃辣锅,她的最爱。 没错,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她刚刚让丫鬟去准备的,正是吃火锅要用的东西。 陆陆续续有小厮搬来炉火,凳子,锅,还有一些蔬菜调料和刚切好的牛羊肉放在廊下。 宁汐系好衣带出去,“免了,不用行礼了,东西都全了吗?” 接了她纸条的丫鬟轻声道:“还有几样,马上就来,请王妃稍候。” 木梨被人声吸引过来,看见她准备这么多东西,围着转了两圈,“宁变态,这是什么?你要下厨做饭吗?” 宁汐:“待会你就知道了。” 木梨拉了个凳子坐下,“切,神神秘秘的。” 不过片刻,东西已然准备齐了,按照宁汐的吩咐,那些下人架好锅生了火,就安静的离开了。 宁汐从屋内取出个罐子,打开,里面的结成块的红油,看能看见细碎的红色辣椒。 这是宁汐空间里的存货,是在一个擅长制作美食的位面带出来的,珍贵着呢,怕以后自己不来了,所以宁汐订购了几千罐,搬空了好几家连锁店。 木梨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现在看见宁汐拿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就有些打怵,源于昨天那朵花,给人的印象深刻。 挖出一大勺火锅底料加进锅里,又加了两勺,看着红艳艳的调料被滚烫的水化开,宁汐盖上盖子。 等待片刻,开始往里面加肉片和蔬菜。 木梨缩在凳子上盯着一大锅不知名液体,“这是什么?能吃吗?” 宁汐嫌弃的把她椅子踢远了点,“等会你别吃。” 天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不过片刻,乌云便聚拢来,雨水刷刷刷就来了。 宁汐她们在廊下倒是没有被波及,只是空气难免有点冷,好在两人都是有内力在身,不惧这点寒冷。 火锅煮开了,香气渐渐蔓延在空气中,驱散了周边的寒冷,香味四溢,勾的人口水开始迅速分泌。 宁汐吃火锅一向喜欢吃辣锅,麻辣火锅的味道相当霸道,树上的暗卫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探出头来吸吸鼻子。 木梨擦擦嘴角的口水,“什么时候能吃啊?” 宁汐头也不抬,“有毒,你敢吃吗?” 说着,她已经挑了一筷子肉卷,蘸了一点蘸料放进嘴里,眼睛满意的眯了起来。 木梨仿照着她的样子,挑了一筷子肉卷放进嘴里,顿时眼睛瞪大,就算被烫到了,也舍不得吐出来,“好次好次。” 黑猫蹲在她脚边,爪子有些急迫的挠了她两下。 木梨吃的投入,压根没注意到挠她裤腿的黑猫。 黑猫不高兴的喵了一声,跳上她的腿就要扑向桌子上。 宁汐眼疾手快的拎住它,“我们吃饭你捣什么乱?” 黑猫喵喵叫了两声,意思是自己也要吃。 宁汐晃了晃手里的猫,“你也能吃?” 黑猫大声喵喵起来,一副别看不起猫的样子。 宁汐帮它在空碗里挑了些肉卷和菜放在地上,黑猫蹲在地上满足的吃起来。 系统有些担忧,“宿主,它好歹是只猫,吃这么重的口味没问题吗?” 宁汐想了想,“它自己要吃的,应该没事,我总觉得它不像是野猫,更像是被人豢养的家猫,还是变异的那种。” 第123章 黑猫蹲在地上吃的满足,甚至吃完了还扒拉了几下宁汐,示意再来一碗。 木梨边吃边看着宁汐照顾黑猫,有些嫉妒的道:“世风日下,人不如猫。” 宁汐看着树上长出来的那些暗卫,对着其中一个招了招手。 那个暗卫“嗖”一下冲过来,“王妃有何吩咐?” 巧了,还是个熟人,正是先前的何鸣。 宁汐把手边的罐子递给他。 何鸣一脸惊喜的接过来,“给我们的。” 宁汐指了指院外,用眼神示意他快滚。 知道宁汐不需要保护,何鸣赶紧道谢,“多谢王妃,属下告退。” 何鸣退后几步,叫上碧竹园轮值的小伙伴,一起去吃火锅了。 木梨边吃边道:“你还挺大方。” 宁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地上的猫碗里,在墨白不满的眼神里又给自己夹了块肉,“我要是吃让你在旁边看着,你忍得住?” 木梨:“那肯定不行啊。” 宁汐说爱钱也爱,但是对自己人也是真的大方。 雨势很大,看着没有要停的样子,雨水汇聚在屋顶上,沿着屋檐落下,在地上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 木梨正吃的过瘾,宁汐的筷子却慢了下来,“哗啦啦”的雨声中,传来某种不同寻常的声音。 宁汐猛地后仰,一支飞镖擦着她的鼻尖过去,钉在旁边的柱子上。 看飞镖的方向,若是宁汐不躲,射穿的就是她的太阳穴。 宁汐缓缓起身,坐直,眼神有些恐怖。 木梨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眼神四处梭巡,“什么人?出来。” 一个人影突兀出现在王府的墙头,雨帘模糊了他的身影,声音隔着雨声传来,“你跑的还真快,害我绕着赤焱跑了一大圈,没想到竟然是宸王妃。”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声,带着股初出茅庐的意气风发,一副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宁汐的错觉,除了这些,她还感觉到年轻人的声音里藏着一股深深的怨念。 听着不是什么老怪物,木梨又低头吃饭,含糊不清的道:“快点解决回来啊,不然一会碗里的菜要凉了。” 能避过外围暗卫的人潜伏到这里,想来这个年轻人的功夫应该不错,再加上这里的暗卫刚刚都被宁汐打发去吃火锅了,因此才能让他偷袭到宁汐。 宁汐放下筷子,“记得给猫夹菜。” 低头吃菜的墨白抛给宁汐一个满意的眼神。 宁汐身形一晃,在雨中拖出一道痕迹,快速靠近了墙上的人,雨水靠近她,被她的内力蒸发掉,衣服上并未留下痕迹。 面对宁汐,那人并不慌乱,甚至还有功夫调侃,“这么有闲情逸致吃东西,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已经……”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宁汐的杀招已至。 到得近前才看清,袭击的人是个长相颇为阴柔的男人,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妩媚,若不是看到他平坦的胸脯和喉结,宁汐几乎要认为他是个女人。 可惜他上来就打扰了宁汐吃火锅的兴致,就冲这点,这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年轻人也被宁汐的速度吓了一跳,但是并不慌乱,颇为自信的抬手准备抵挡,刚摆好姿势,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凡是宁汐所过之处,空中的雨珠被尽数蒸发,她一掌拍在男人交叉的双臂上。 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直直飞了出去,呈抛物线落下,摔到地上。 宁汐一脸杀气的踩在他胸口,脚下用力,阴柔男子吐出一口血来,很快被地上的大雨冲刷干净。 一支树枝飞到宁汐手里,对准阴柔男子的脖颈就要扎下。 阴柔男子也顾不上张嘴雨水会灌进嘴里,“等等,你不能杀我,我是隐世家族的人。” 宁汐充耳不闻,手里的树枝并未停止下刺的趋势。 阴柔男子大喊一声,“老大,我家很有钱。” 树枝险险的停在他脖颈前,尖端甚至已经碰到的他的皮肤。 阴柔男子心跳的砰砰响,刚刚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宁汐一脸冷漠,“你的命值钱吗?” 阴柔男子脸上堆笑,试探着移开她手里的树枝,“值钱值钱,当然值钱,我可是少主。” 宁汐取出一枚药丸,脚下用力,阴柔男子闷哼一声。 趁机将药丸丢进他嘴里,宁汐挪开脚,一言不发的回到廊下坐下继续吃。 这里的动静不小,已经有暗卫探头过来,看见宁汐的手势又缩了回去,反正王妃自己能解决,不过还是有人去禀报了祁昭。 阴柔男子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宁汐会给他吃什么好东西,再说他就是来找宁汐的,也没有逃跑的心思。 躺在地上缓了缓,阴柔男子才慢慢坐起身,这个过程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敢肯定自己的肋骨绝对断了不止一根,手臂也严重骨折。 虽然身上的伤势不允许他移动,但是淋着雨的体验并不好,忍着痛靠近了宁汐,犹豫了一下,坐在她旁边的地上。 木梨抽空瞟了一眼,“竟然还活着,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制止了墨白还要继续吃的行为,宁汐道:“他说家里很有钱。” 木梨恍然,“怪不得。” 阴柔男子嘴角一抽,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很多,他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爹还对他动不动就搬出钱的行为不耻,等他回去一定要告诉他爹,他是怎么在钱的保护下活下来的。 宁汐不说话,木梨倒是感兴趣的打量了他一番,“豁,长得不错,交代一下吧。” 阴柔男子咳嗽了几声,“我姓汤,叫汤唐唐,是隐世家族的人。” “你等会,”木梨凑近了些,“汤糖糖,怎么是个女人名字。” 汤唐唐一阵气闷,“是唐,唐突的唐。” 据汤唐唐所说,他是来自隐世家族的汤氏一族,他们家族擅长易容和收集消息。 因为玉霄令的现世,他被家族派出来寻找令主。 虽说被宁汐一招放倒,但是汤唐唐到现在完全是一脸懵逼加不可置信,来时族中的长辈再三叮嘱让他要对令主客气些,能做令主的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但是汤唐唐自己从小也是在天才的称赞下长大的,现在冷不丁让他认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做老大,换个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不服气。 他们族与白氏一族关系不错,他爹也就是族长特意去找了白氏的族长,两人密谈后,白氏族长给了他一个罗盘,告诉他这个能大致定位令主的方向,距离越近定位越准。 汤唐唐在他爹的殷殷嘱托下离开了家族,一路走走停停,从苍梧来到赤焱。 那时宁汐正要离开苗疆,汤唐唐一路快马加鞭,好不容易赶到苗疆后,罗盘却指示人离开了。 当时,宁汐正前往烈火堂,调查玉霄令,在那里停留了两天左右。 汤唐唐又掉转马头,费尽千辛万苦来到烈火堂,结果只看到新立的墓碑。 他摸着自己有点粗糙了的皮肤,恨恨的再次跟着罗盘指示去了边境的驿站,结果宁汐又去了信安城,好不容易到了信安城,宁汐他们又通过地道出城了。 那段时间刚好是城主府被捅了一刀的时候,城里戒严,暂时不许出城,他就被困在了城里,宁汐已经去解救村庄的人。 等到城里再次放行的时候,汤唐唐再次急急忙忙追出去,宁汐已经剿灭了血骨楼,重新回到了信安城。 大半夜站在荒野上,看着罗盘所指的方向,汤唐唐差点咬碎了牙,摸着已经不复白皙光滑的脸蛋,汤唐唐强忍眼泪。 独自对月流泪后,坚强的擦干眼泪,汤唐唐快马加鞭,重新回到信安城。 宁汐已经在去安泰城的路上。 阴柔男子坐在信安城的客栈,失了魂一般看着外面的街道,就像被蹂躏后抛弃的破布娃娃。 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汤唐唐在信安城不走了,他要等宁汐安定下来再去找她,不然老是跟着宁汐在赤焱兜圈子,他的美貌都要保不住了。 宁汐在安泰城倒是多待了几天,就在汤唐唐以为她终于不再到处乱跑,出城上路的时候,宁汐在安泰城跟乔芸夫妇告别。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经过这几次的摧残,阴柔男子已经把他爹叮嘱的要友好交流的那些话抛到了脑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追上宁汐,一定要打断宁汐的腿,以报自己这些天奔波之仇。 这也是汤唐唐为何上来就出杀招的原因,除了这些天跟在宁汐身后吃瘪的不忿,还有他不服自己要认宁汐当老大的不服气。 他的想法是,既然是令主,没点本事躲过他的杀招,死就死了吧。 两人边吃边听着汤唐唐的控诉,说到最后,汤唐唐甚至隐隐有了哭腔。 “你怎么找到我的?” 汤唐唐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罗盘,上面还生了锈,“就是这个,它能指引方向。” 宁汐接过来,上面的指针此时正对着自己,换了好几个方向都是这样。 汤唐唐解释说:“白族长告诉我,这个罗盘距离你越近,就越准确。” 所以他才总是跟着宁汐兜圈子。 “白族长?” “是的,他是白氏一族的族长,白氏一族擅长占卜,也是他率先占卜出了你的存在,指引我来找你。” “那岂不是说会有很多人来?” 宁汐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大笔钱向自己奔来。 汤唐唐没发觉她的内心活动,“那倒是没有,也不是每个家族都和白氏交好,甚至还有家族的族长对你发布了追杀令。” 宁汐听了心里倒是没多大感觉,如果来人都是汤唐唐这种,她能一股脑全收拾了。 木梨吃着煮好的肉片,一脸同情,“好可怜哦,跟着我们跑了这么久辛苦你了。” 汤唐唐瞪大眼睛,“你笑了,你刚刚是笑了吧。” 木梨一脸严肃,“胡说,你别冤枉人,这么惨的事我怎么会笑,噗嗤。” 汤唐唐:“我听到了,你笑了。” 木梨:“我受过严格的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噗哈哈哈哈哈哈。” 木梨放下筷子笑的前俯后仰,“我就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宁汐眉角跳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一路回来,后边竟然还跟着个吃灰的人在追自己。 “老大,你看她。” 宁汐一脸冷酷,“谁是你老大,别乱叫,赶快让你的家族把赎金交出来,不然宰了你。” 汤唐唐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爹让我交好令主,现在你比我厉害,不就是我的老大吗?” 宁汐居高临下的打量他,看的汤唐唐心中一阵发慌,“老大,你,你在看什么?” “我对你没兴趣,不需要你当我小弟,赶紧交钱。” 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打着伞的祁昭出现在院落门口,后面跟着雪霁。 宁汐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祁昭看了眼地上的人,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顿了一下,“接到暗卫的消息,听说有人闯进来。” 宁汐推开碗,她也吃的差不多了,“嗯,吃吗?” 说着,看了一眼桌上的狼藉,宁汐又若无其事的道:“想必王爷已经吃了,就不添碗筷了。” 祁昭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问出来了吗?” 宁汐懒得复述,示意汤唐唐自己再讲一遍。 汤唐唐委屈的道:“老大,我能先换身衣服吗?” 宁汐微笑着拔出柱子上的飞镖,飞镖在她手里变成了粉末,粉末被风吹散。 汤唐唐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对着祁昭讲了一遍刚刚的话。 祁昭目光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雪霁一脸的震惊,想不出是什么脑子才会促使一个人做出这种诡异的行为。 宁汐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你也觉得他脑子不太好?” 祁昭缓缓点头,“在皇室的卷宗记载里,隐世家族各有绝技,天才遍地,奇人异事层出不穷。” 木梨揉着肚子,刚刚吃的有点多,“这个大概是隐世家族的败笔?” 汤唐唐怒道:“你别太过分了。” 木梨嫌弃的挪远了点凳子,“这智商可别传染。” 宁汐对着雪霁道:“把他带下去,别让他死了,赎金还没交。” 雪霁嘴角抽了一下,“是,王妃。” 唤丫鬟来收拾了桌子,宁汐和祁昭进了屋。 宁汐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这是她自己泡的果茶,“隐世家族还能定位我?” 第124章 祁昭:“隐世家族手段众多,不足为奇。” “也对,他们冲着我来,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有些事其实是根本没必要的。” “比如?” “比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果茶酸甜的味道压下了火锅的油腻,宁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面的祁昭等了等,没等来宁汐的果茶,默默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杯中的水呈嫣红色,祁昭盯着看了半晌,试探着尝了一口。 看着他表情逐渐舒缓,宁汐略有些得意道:“不错吧,这可是我自己做的。” 祁昭没说话,但是杯中的果茶却在不断减少。 赤焱的人对于好茶上心,不过也仅仅限于茶,用鲜果泡水倒是有,但是将它们晒干用来当茶喝的倒是少见。 果茶酸甜的味道刺激了宁汐的大脑,她脑中转换着不为人知的念头,思索着怎样才能将来的人一网打尽,再狠狠的敲一笔竹杠。 有人预言未来的事,于是未来便真的如他所说,间接也证明了这个人的预言能力,但若是他没有作出预言,这件事还会发生吗?这个问题就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是一样的道理。 宁汐最讨厌的事之一,拿着还未发生的事大做文章,给未来可能不会发生的事加重筹码,千方百计的阻止它的发生,最后闹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要知道,在事情发生前,一切皆有可能。 祁昭来只是因为暗卫的禀报,说府里进了贼人,看过了宁汐,他待了没一会便离开了。 木梨抱着猫进来,一人一猫都吃的肚皮浑圆,满身的火锅味,还有些意犹未尽。 “宁变态,你做的这个叫火锅的东西真好吃,以后我们也经常吃啊。” “可以。” 给自己倒了杯果茶,木梨边喝边道:“你准备怎么处置那个汤唐唐。” 宁汐喝茶的动作慢下来。 知道她这是在思考,木梨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就在木梨喝完第三杯茶的时候,宁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想到了?” “当然。” “是什么?” “放了汤唐唐。” “噗,”木梨一口茶喷出来,“你说什么?你没吃错药吧?” 幸好宁汐离的远,墨白又在木梨头顶,才没被她波及到。 “当然没有,”宁汐听着外面的风声,走过去关上窗,以免外面的雨水被吹进室内,“你想啊,隐世家族能找到我的毕竟是少数,要是一些笨点的倒霉点的,说不定得找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怎么行,耽误我的抢钱……咳,打扰我的正常生活,为了快点安定下来,不得来个一劳永逸吗?” 木梨眼含同情,“你刚刚说了抢钱吧,啧,我都有点开始同情那些人了。” 当然,也就是同情一下他们即将到来的遭遇。 说干就干,宁汐当即冲着外面道:“来人,把刚刚那个人带过来。” 门外重新回到树上的暗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收拾过后的汤唐唐已经被带到了宁汐的面前。 都说人靠衣装,衣衫整齐的汤唐唐还真是没辜负他那番相貌,随意一个眼波流转间,如同绝世舞姬般诱人。 汤唐唐跪在地上冲着宁汐抛了个媚眼,“老大,你叫我?” 宁汐一改刚刚的冷漠,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笑容和善的看着汤唐唐,“小唐啊,找你有点事。” 一看宁汐这幅表情,汤唐唐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他这样对宁汐,宁汐竟然没抄起刀给他来一下,这不正常,汤唐唐下意识觉得大事不妙。 他干笑一声,“老大,你还是对我冷淡一点吧,你这样我好怕。” 宁汐一秒变脸,“有事交代你去办,办得好就给你解药。” 汤唐唐松了口气,“是,老大你吩咐。” “隐世家族这次入世的人,实力怎么样?” 汤唐唐思索了一下才回答,“这次入世的都是年轻一代的天才弟子,他们每个人都掌握了自己家族的独门绝技,实力不可小觑。” “你在他们中是什么水平?” 汤唐唐下意识想吹嘘一波,对上宁汐平静的眼神又心虚了一下,老老实实道:“综合战力的话,我能排到第二梯队。” 木梨一脸惊讶,“你?第二梯队?” 汤唐唐怒道:“我怎么了,你什么意思?” 宁汐平淡的声音传来,“有时候本身的能力和能发挥出来的能力并不能一概而论。” “就是就是,你多学学我老大。” 汤唐唐一副狗腿的样子,说完还冲着宁汐讨好一笑。 宁汐:“第一梯队都有哪些人?” 汤唐唐掰着手指算,“楚家的楚云扬,白家的姜晏辰,曲家的曲星河,还有沈家的沈墨,第一梯队只有这些人,除了他们家族的独门技法,他们四个本身的武功也相当出色。” 宁汐眉头皱了起来,就在汤唐唐以为她认识或者听过的时候,宁汐道:“竟然都是男的,挺好,不怕不好下手了。” 汤唐唐嘴角抽了抽,没敢说话。 木梨注意到一个问题,“怎么白家的这个人姓姜?” 汤唐唐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这个嘛,说来话长。” 宁汐:“那就长话短说。” 汤唐唐敢跟木梨抬杠,却不敢违背宁汐,当下就交代了姜晏辰的来历和他与白家的渊源。 宁汐若有所思,“你应该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吧?” 汤唐唐愣神一下后反应过来,宁汐指的是其他隐世家族入世的人,“只有一部分,隐世家族也不都是铁板一块。” 宁汐:“给你三天时间,把我在宸王府的消息放出去,让他们知道。” 汤唐唐一头雾水,“老,老大,这是为什么?” 宁汐和善的微笑道:“不该问的别问。” 汤唐唐识趣的闭了嘴。 过了会,汤唐唐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大,我能知道一下,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吗?” 刚刚换衣服的间隙里,他已经用随身携带的药物试过了,啥用没有,什么都没试出来。 宁汐道:“自然是能让你肠穿肚烂的毒药,难道我还能给你吃什么好东西吗?” 汤唐唐沮丧的道:“我知道了老大。” “行了,你现在就出发,尽早办完事,三天之内回来,毒药就不会发作。” 汤唐唐看了眼外面,院子里一些娇嫩的花瓣已经被瓢泼大雨打落,烂在了泥土里,这明显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天气。 咽了下口水,汤唐唐艰难道:“现在啊?” 宁汐眼睛眯起,“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老大的决策甚是英明,我先走了。” 汤唐唐一脸真诚,就差指天发誓。 余光看见宁汐的手松开腰间的匕首,汤唐唐松了口气。 宁汐指了指门口,示意他可以走了。 汤唐唐站在廊下,看着廊檐上滴下的水几乎变成手指粗细的水柱,不由为自己摸了把辛酸泪。 他这自从出了家族,就一路倒霉跟着宁汐吃灰,好不容易找到了宁汐吧,刚来宸王府,就挨了顿毒打,还被喂了毒药。 现在换了身衣服,屁股下的地面还没捂热呢,就要去出任务,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在心里为自己默哀,汤唐唐面上还是乖顺的去找宸王府的侍卫道明来意,要了匹马,暗卫还顺带附送了斗笠和蓑衣以及一些路上吃的干粮和水。 在宸王府侍卫隐含同情的眼神下,汤唐唐飞身上马,蹄声渐渐远去。 …… 木梨摇了摇茶壶,确定里面的果茶都被喝光后,若无其事的放下茶杯,“这能行吗?” 宁汐摇头又点头,“他们都不是傻子,肯定有人信有人怀疑,不过不用担心,只要能忽悠一部分过来就行。” 木梨当即道:“打架的时候记得叫我,不然天天这样待着也太无聊了。” 宁汐斜眼看她,“叫你干什么,你又打不过。” 木梨:“看热闹啊,这么有意思的事错过多可惜。” 宁汐看着外面的天色,大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有些无聊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宁汐唤来丫鬟,“府里有话本吗?给本宫带几本过来。” 丫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回王妃的话,府里没有这些东西,王妃若是需要,奴婢可以让人去买。” 宁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她实在无聊,“去吧,到时候让去的人直接来碧竹园。” “是,王妃。” 木梨趴在桌上,闻言立即坐起来,“宁变态你终于要不学无术了吗?太好了。” 宁汐懒洋洋的道:“偶尔偷懒一下,调剂生活。” 宸王府的暗卫训练有素,速度自然不是盖的,宁汐吩咐下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有人匆匆回来。 丫鬟领着那人进来,“王妃,您要的话本。” 后面进来的暗卫蓑衣都没脱,雨水顺着蓑衣滑落到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水。 他放下怀里的一摞书,书外面用牛皮纸仔仔细细的封存好,没淋到一点雨。 宁汐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辛苦了。” 从宸王府到京城的路途并不短,特别是在下雨天更难走,考虑到让人家加班了,自然不能不付加班费。 这就跟现代的企业经营是一样的,对于员工来说,除了加钱,什么都不好使,要让他们多出力,即使是熬夜加班,只要加班费给到位,员工能把公司当家。 暗卫有些窘迫的摇头道:“属下分内之事,还请王妃莫要折煞属下。” 宁汐将银子扔进他怀里,“给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那个暗卫呐呐无言,宁汐却已经让丫鬟送他出去了。 “多谢王妃赏赐。” 暗卫离开了,木梨拿出一本翻看,“总算有事干了。” 宁汐也拿起几本上了床,“你自便。” 木梨眼珠转了转,“我也来。” 两人窝在床上看话本,一直从上午看到了晚上掌灯。 揉着酸涩的眼睛,木梨抱怨道:“这什么作者写的,内容这么离谱?” 宁汐也看的有些怀疑人生,“是我们打开的姿势不对吗?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们看了一下午话本,里面的内容全都是风流才子和倾城倾国的佳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英雄救美的老套桥段一本书里起码出现不下十次。 才子和佳人闹矛盾了,没关系,英雄救美来一波。 才子和佳人吵架了,英雄救美安排上。 才子和佳人因为家人的反对分开了,英雄救美再来一次。 反正一句话,没有才子救不了的美,如果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书里的才子和佳人,为了爱情什么也不要,父母反对,直接分家,兄弟反对,断绝关系,朋友反对,割袍断义。 总之一句话,不让我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统统都是我的敌人,都要被我消灭掉。 好嘛,话本的每个结局都是才子和佳人在一起了,他两也顺利的成了无父无母无亲无朋之人,怪不得能在一起长长久久呢,这也没别人理他们了啊。 宁汐觉得自己有些反胃,这剧情仿佛自己刚进入时空局时经历的那些智障位面,本来已经淡忘了,下午又被迫重温,真是令人印象了深刻不少。 系统也看的有些不适,电子音都萎靡了不少,“宿主,你为什么要看这个,伤害自己有什么好处?” 宁汐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果茶,“怪我想的太美好。” 木梨捶胸顿足,“救命,重金求一双没看过此等辣眼桥段的眼睛。” 宁汐冷酷道:“没救了等死吧。” 喝了几口酸甜可口的果茶,木梨冷静了一点,她冷静的提议道:“宁变态,你写书吧,我觉得你写的肯定比这些狗屁不通的桥段要好,拯救我受伤的心灵就靠你了。” 宁汐凉凉道:“你怎么不自己动手,不是更解气?” 木梨捂脸,“我要是有这能力,我还当什么神偷。” 宁汐淡淡道:“我写的可能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接受。” 木梨脸色淡然,一脸的看破红尘,“只要能让我从这剧情里摆脱出来,随便你写什么,我都看的下去。” 宁汐手指搓了搓,木梨秒懂,“放心,就算没人看,我肯定买。” “你准备出多少钱?” 木梨比了一根手指头,“十两?” 宁汐微笑着手搭上腰间的匕首:“再说一遍。” 木梨后退几步,“一千两,不能再多了。” 市面上的书籍也不过十几两银子,而且都是有钱人家才买的气,宁汐一本一千两,不算便宜。 “成交。” 系统迷惑了,“宿主,你要写书?” 宁汐纠正道:“不是我,是你。”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宁汐理所当然的道:“现代的键盘码字都不容易,让我用毛笔写,想什么呢,当然是你写了。” 系统:“我不会写啊。” 宁汐:“放心吧,我口述,你代笔,记得模仿这个时代的字体像一点啊。” 系统迷迷糊糊就要答应,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还没答应。” 宁汐声音轻柔不含一丝威胁,“想好了?” 系统声音洪亮,“为宿主服务,是本统的荣幸,系统愿为宿主,抽烟喝酒烫头。” 宁汐扶额,“后面的那些倒也不必。” 第125章 “对了宿主,”系统的电子音有些疑惑,“好好的你干嘛要写话本?” 宁汐却只说了两个字,“秘密。” 木梨揉着眼睛和肩膀回去睡觉了,黑猫也跟着她一起。 唤来丫鬟收拾了床上的话本,宁汐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没有睡觉,而是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剧情。 没错,就是她即将要写的话本里面的剧情。 系统已经殷勤的专门准备了一个文件夹,用来储存宁汐的灵感。 时间在宁汐的思索中过去,到了下半夜,系统记录完她最后一句话,宁汐当即睡了过去。 今晚无梦,宁汐一觉到天明。 一大早,外面就传来“喵喵喵”的猫叫声,宁汐使劲扒拉开黏在一起的双眼皮,冲着门的方向不爽道:“墨白,你再叫我就断粮。” 院子里猫叫声停了一瞬,随之更加急促的猫叫声传来。 一声接着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叫魂呢。 宁汐睡着之后的睡眠质量是真的好,雷打不动,即使门外放鞭炮,她也能稳稳当当的在屋里睡觉,但是只要醒了,一丁点声音都会吵到她的入睡。 实在睡不下去,宁汐打着哈欠坐起来,眼神迷茫的坐在床上进行惯例的思考人生后,才动作缓慢的穿好衣服。 拉开门,昨天还大雨倾盆,今天已经雨过天晴,天空蔚蓝,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花草淋过雨后,颜色更加鲜艳青翠。 墨白蹲在对面的墙头上,冲着她房门的方向喵喵叫,看见她开门出来,顿时一溜烟跳下墙头没了影。 丫鬟送来洗漱用水和早膳,宁汐随便吃了点,准备收拾一下院子里的药草。 她临走时种药草的时候,在药草的那块布了个小型的聚灵阵,这会里面的药草一部分已经可以入药了,生长时间过长难免影响药效。 这些药草都是些珍贵东西,别人也没有经验,只能宁汐自己上手。 打发走要帮忙的丫鬟,宁汐正蹲在墙角小心的采摘,就听院子外面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小姐。” 宁汐闻声抬头,一身青衣的青芜正站在不远处惊喜的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落泪。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还得等几天呢。” 宁汐面带喜色的站起身,这么久不见她还真有些想念这个小丫头。 青芜快步跑过来,“小姐,我好想你啊,你离开都不带我。” 宁汐用满是泥土的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 说到后面,语气有些揶揄。 她走时青芜的脸还有点肉感,现在连下颌线都出来了。 青芜也不在意脸上被宁汐抹上了泥,“谁让青芜这么久没见小姐了。” 裴礼也出现在青芜身后,脸上带着些许胡茬,“小姐。” 主仆几个久别重逢,在房间里说话。 没多久木梨也过来,她的黑猫受到了青芜的喜欢。 分别了这么久,宁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两人武功和医术的进步情况。 比她想象的要好,裴礼的内力运转纯熟,武功招式也进步了不少,青芜的医术却给了宁汐很大的惊喜,除了经验少,几乎没有别的缺点。 自从宁汐离开,青芜和裴礼每天都坚持不懈的学习宁汐教导的知识,再就是等着宁汐的来信,可以说,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武功和医术上,进步能不快吗。 有了青芜帮忙,宁汐总算不用一个人在院子里忙活,主仆两个赶在天黑前,把能用的药草都摘了下来。 自从昨晚宁汐把话本的主要内容叙述出来,并不着痕迹的夸了系统几句后,系统已经信心满满的投身小说事业,立志要为这古代女性的爱情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没错,宁汐的话本准备采取单元剧的形式,五个小故事汇聚编成一本书,每个小故事的女主人公都不一样。 这些主人公依旧会和才子陷入爱情,但是不同的是,她们不会一味的包容才子犯的错,也不会一谈恋爱就把所有人都抛之脑后。 系统作为一个辅助过多位宿主游历过万千位面的智能AI,对这种故事自然是手到擒来。 宁汐忙活了一天,将那些药粉都收集完成躺在床上后,系统骄傲的告诉她,第一个小故事已经完结了。 这种小故事宁汐都是要求五万字左右一个故事,系统写的第一个故事不多不少刚好五万字。 翻看着系统打印出来还带着点油墨味的草稿,看完后合起书,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写的很好,不愧是你。” 系统含蓄的表示,第二个故事也马上快完结了。 得到宁汐的一通夸奖后,系统干劲十足的去忙活了。 黑暗中,宁汐的嘴角微微勾起,只要夸赞几句就能换得一个辛勤的系统,何乐而不为呢? 今夜无月,宸王府隐没在黑暗中,然而,若是有人认为宸王府很好进去,那就大错特错了。 距离宸王府一公里外的大树上,一个瘦弱的人影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眼镜一样的东西,正盯着宸王府看,他站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被他踩着的那根树枝却毫无弯曲的痕迹,仿佛上面的人一点重量也没有。 瘦弱人影将眼镜放在眼前,奇异的是,从眼镜里看去,宸王府里的黑暗都不复存在,连府里树上的叶子都看的清楚。 瘦弱人影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宸王府,蒙着面巾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眼中有些忧愁,“这可咋办,俺也进不去啊。” 来的人叫司机,他的家族最出名的就是制作各种各样的机关,他名字里的机不是现代的司机,而是机关的机。 司机这次来,是因为偷听到汤唐唐与另一个人的对话,知道汤唐唐已经找到了令主,就是身为宸王妃的宁汐,因此他这才偷偷来此,想见一见宁汐,看看自己是要交好宁汐,还是与宁汐为敌。 司机这人脾气怪,他看不顺眼的人就算再有能力他也压根不带正眼瞧的,相反,若是一个人脾性对他胃口,就算那个人什么也不会,司机不会嫌弃。 因此,他在隐世家族里的朋友不多,但是一旦被他当成朋友,那就是真心相待,司机对朋友是绝对的好,这点没人否认。 显然司机的爹也知道自己儿子那副臭脾气,所以家族的意思是,让司机先接近令主,多观察观察令主,至于后面是与令主交好还是为敌,全看司机自己的意思。 但是有一点,就算司机不喜欢令主,也不能得罪令主,否则,就扔了他房间里的那些司机自己做的小玩意。 司机对于那些东西,就像男生对自己发型的喜爱,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而司机现在手里拿的那副眼镜,正是他的得意作品,夜光镜。 只要戴上这个东西,就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晚上外出就算没有灯笼,走夜路也不成问题。 司机看着把守严密的宸王府,泛起了愁。 让一个理工科的直男思索如何混进王府接近王府的女主人,也着实太为难他了点。 想了想,司机决定还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 轻松跳下树落在地上,司机向着宸王府走去。 隔着老远,他就被宸王府的暗卫发现了,“什么人?” 伴随着这声质问,整齐的拔刀声响起。 司机板着脸,“俺要见你们王妃。” 说话间,他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一个圆球,这里面满是银针,只要启动,里面就会迅速射出千百根银针,令人防不胜防。 如果这些人不让他进去还要抓他,司机一定火速离开,再寻找下次机会,要是被关进牢里,被家族的人知道不要紧,但是被其他的死对头知道了,一定能笑话他大半年。 就算司机憨了点,但是谁说憨憨不要面子? 门口的几个暗卫看他的眼神一下就不对起来,深更半夜的,一个奇怪男人找上门,要见自家王妃,是个人都觉得这事不正常。 司机觉得就算他们当场动手他也能理解,看着其中一个暗卫要说话,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启动圆球脱身的准备。 熟料那几个刀已经拔出来的暗卫,一听他是来找宁汐的,当即把已经出鞘的刀又插回鞘中,面色也褪去了刚开始的剑拔弩张。 其中一个娃娃脸的暗卫热情道:“司公子是吧,来找王妃啊,里面请,。” 司机一脸茫然,“啊?” 月落热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不是要见我们我们王妃吗?快进来快进来,哎,等一下。” 司机暗衬,这才对嘛,果然是要动手了。 就听月落道:“这位公子,你既然要进去,你的面巾应该摘了吧,还有身上没带什么危险物吧?算了,带了也不要紧,反正也没人会成功。” 虽然听不懂月落后面的话,但是前面的话懂了,想着半夜拜访带着面巾是不太好,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了面巾。 面巾下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明明五官单看都还不错,但是组合在一起,瞬间变得平平无奇。 看他站在原地不动,月落上前揽住他,“别担心,我们要是想抓你,这会肯定已经叫人来了。” 司机想想这话好像有道理,便顺着月落的力道被月落拉着进了宸王府。 途中,月落指着他手里眼镜一样的东西问道:“司公子,这是什么?” 要是聊别的,人情世故不是很懂的司机没准还接不上话,但要说聊这些东西,司机可就不困了,当即滔滔不绝的为月落讲解起来。 月落也是懂机关术的,时不时还能接上一句,两人如同失散多年的知己,相谈甚欢。 司机觉得自从下山来,就没这么高兴过,同时,在心里下定决心,就算宁汐的为人不怎么样,他也要多赖在宸王府一段时间,为了这为数不多的朋友 没错,在这短短的一路上,司机已经将月落当成了朋友。 等到到得宁汐院落外的时候,司机已经单方面将月落引为知己了。 早在司机说出要见宁汐时,便有暗卫去通报了宁汐。 放走汤唐唐的时候,宁汐就交代了外面值夜的暗卫,最近三天府里可能不会太平,让他们多留神点,如果有行迹可疑的人或者指明要见她的人,都统统带到她面前来。 当时,月落冒死询问了一句,“王妃,要是你在休息呢?” 宁汐当时的笑让月落记忆犹新,“恕你们无罪。” 至于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月落看着司机进去,不由在心里为他默哀了一秒,随后离开。 救是救不了了,只能祈祷王妃下手轻点了。 碧竹园灯火通明,作为王府主人的祁昭和宁汐一同坐在上首,均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慢吞吞进来的司机。 祁昭为什么在这呢? 问就是出来看月亮,散步的时候顺路路过碧竹园。 当时宁汐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夜空,又衡量了一下霜寒阁到碧竹园的距离,感慨从王府的最东边到王府最西边,确实挺顺路的。 司机进到大厅,一眼就看到了上首的祁昭和宁汐,祁昭的存在没人能忽略,至于宁汐,这里就她一个女人,还坐在上首,肯定是宸王妃没跑了。 司机收起眼镜,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句,“你就是宸王妃吗?” 宁汐点头,“你也是隐世家族的人?专门来找我的?” 司机迟疑了一下,没有否认她的说法,“俺叫司机,听汤唐唐说你就是令主,想来确认一下。” “噗,咳咳咳……” 宁汐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呛的连连咳嗽。 祁昭靠过来轻轻帮她拍着背,“小心。” 系统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隐世家族的人都是这画风吗?还是他们中出了叛徒。” 宁汐咳的满脸通红,对着祁昭摆手,“我没事,咳咳,没事没事。” 司机挠挠头,“怎么了吗?” 宁汐放下水杯,决定以后谈话不喝水,“你来找我做什么?” 说起自己的目的,司机面色严肃了一点,“俺想住在王府。” 感叹自己没喝水是对的,宁汐换了个姿势靠着,“为什么?” 司机一点没觉得自己的提议有问题,“想观察你。” 说完这句话,大厅里的温度刷的冷了下来,司机摸摸没有几根头发的后脑勺,心里想着原来王府也会漏风。 祁昭的脸色已经沉的要滴出水来,宁汐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别冲动。” 她也看出来这个司机不怎么会说话,好好的一句话从他嘴里出来就变了味。 但是意思宁汐理解,无非就是想看看她值不值得交好罢了。 第126章 司机的要求不难,甚至可以说简单的不得了,但是宁汐面上还是表现出难为情,“让你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听到自己的要求没有被拒绝,司机心放下来,一听到后面的但是,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但是什么?” 祁昭就听着宁汐在那忽悠,从他的腿伤到他治好腿,中间夹杂着被先皇不喜被新帝打压被群臣看不起,继而被扣俸禄…… 眼看宁汐越说越惨,情节已经发展到王府快要破产,祁昭轻咳一声,阻止了宁汐继续编造更离谱的事。 宁汐有些遗憾的住嘴,“总之,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王府空屋子多,住你一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吧,要说供你吃穿就有点困难了。” 宁汐说了一大堆,司机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王府穷。 初来乍到,消息自然不可能有多灵通,司机从袖子里摸出一沓银票,“够吗?” 看着那沓银票,宁汐矜持的点头,“来人,带肥……带司公子去客房。” 祁昭冷声补充,“带去清风苑。” 霜寒阁离碧竹园最远,清风苑次之。 送走了大半夜的不速之客,又收了钱,宁汐打着哈欠准备睡觉,余光瞄到祁昭还在慢悠悠喝茶,“你怎么还不走?” 祁昭不经意用手揉了揉腿,确认宁汐看到了,才含蓄道:“天色已晚,本王的腿有些不适。” 系统:“哦豁?” 宁汐了然,“这样啊。” 她回头扬声道:“雪霁,把你家王爷的轮椅带来,他腿疼走不了。” 雪霁在外面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假装自己不存在。 王爷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要是敢不识趣真的把轮椅推过去,暗卫头领说不定得换人。 祁昭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宁汐喊了几声,不见雪霁出现,纳闷道:“他人呢?平常不是都在吗?难道去逛青楼了?” 祁昭力证属下清白,“可能是中午吃坏了肚子。” 宁汐有些无奈,“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祁昭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宁汐又道:“裴礼。” 裴礼秒回:“小姐,属下在。” “王爷说他腿不舒服,你就背他回去吧。” 说着,还转头征询祁昭的意见,“你要是觉得背着不舒服,让他抱着你也行。” “不用,本王自己能走。” 祁昭黑着脸拒绝,大步离开了。 宁汐嘟囔道:“这不是好好的吗,还说什么不舒服。” 系统瞠目结舌,它还没来得及出手呢,宿主已经自己解决了。 入睡之前,宁汐催促它,“快点写话本啊,我有用。”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再没有人来找宁汐。 第三天的傍晚,汤唐唐快马加鞭及时赶回了宸王府。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汤唐唐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闷光,连喝三杯才缓过神来。 木梨抱着墨白坐在对面,看着他“吨吨吨”喝完茶壶里的果茶,气的手都在哆嗦,“你,你都喝完了?” 汤唐唐晃悠了一下茶壶,“你要喝啊,没了,让丫鬟再沏点,这什么茶,还怪好喝的。” 说完还舔了舔杯沿。 木梨阴恻恻的看着他不说话,汤唐唐被她看的一脸莫名其妙,“你这什么表情,不就喝了一壶茶吗?” “这是你老大晾好的茶,准备一会喝的,你全喝完了。” 汤唐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我让丫鬟现在再沏一壶来得及吗?” 木梨微微一笑,“这茶叶也是她的。” 汤唐唐心里慌乱了一下,但是很快,他脸上的忐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 木梨见状有些奇怪,“你不怕?” 汤唐唐一挺胸膛,“男子汉怎么能说怕。” 恰好宁汐从门外进来,“在说什么?” 木梨抢着告状,“他把你的果茶喝完了。” 宁汐的目光转到汤唐唐身上,眼底尽是和善。 汤唐唐丝毫不慌,他从怀里摸出两根手指粗细的金条双手捧给宁汐,“老大,你的手艺真好,果茶特别好喝。” 宁汐面色不变的收下金条,和颜悦色的吩咐身后的青芜,“再去沏一壶来。” “是小姐,我马上去。” 木梨脸色一变,是了,她怎么忘了,依照这女人的性子,要是钱给够了,让她把自己卖了都有可能。 汤唐唐得意的看了木梨一眼,不等木梨发作,就道:“老大,你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完了,只要是我认识的,都通知到了。” “做的不错。” 汤唐唐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宁汐:“说。” “就是,就是,老大,你说的解药……” 宁汐摸出一粒指腹大小的褐色药丸,汤唐唐急忙接过服下,“多谢老大。” “别着急谢,这是一个月的解药。” 汤唐唐一抹嘴,无所谓道:“反正我也要跟着老大,一个月不打紧。” “对了老大,我住哪啊?” 宁汐吩咐小厮带他去清风苑。 木梨看着汤唐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万一那两人打起来怎么办?” 宁汐一拍脑袋,“对,你提醒我了,得赶紧让人把清风苑里的那些东西的价码列出来,到时候打坏了双倍赔偿。” 木梨:“……” “对了,你给他吃的是什么毒药?” 宁汐将金条收好,随口道:“补气丸。” 木梨:“???” “那解药呢?” “十全大补丸。” 世界上最厉害的毒药,就是不存在的毒药,想必这几天汤唐唐已经把能试的手段都试了,但是根本没发现自己中了什么毒,所以才快马加鞭赶回来,就怕自己毒发。 系统的声音传来,电子银带着些许雀跃,“宿主,话本写完了。” “干的不错,很厉害,快开始下本吧。” 系统干劲十足,“收到。” 宁汐回房间一趟后,叫来月落,递给他一本书,“找可靠的会做生意的人,把这个拿去刊印,再让书坊去卖,记住,别找宸王府名下的书坊。” 月落也不问缘由,拿上话本就走。 月落离开后,木梨反应过来,“你的话本写好了?” “好了啊。” “那你怎么不给我看。” “过几天有了你去买就行了。” 木梨气道:“咱两的关系,合着都不让白嫖的。” …… 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京城的百姓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七录斋的话本什么时候更新。 虽然书斋的书普通百姓买不起,但是有些茶馆为了吸引顾客,都会安排说书人在台上说书,普通百姓也算间接看到了书。 这半个月来,七录斋新上了一款话本,名字叫《我甩掉渣男的那些年》。 这本书里,颠覆了传统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女主角不再和男主角虐恋情深,什么渣男虐我千百遍,我待渣男如初恋,这些统统都是不存在的,故事的结局,女主角只会甩掉渣男,要么一心做生意,要么找个比渣男更好的人成亲生子。 书里甚至详细的列举了渣男的种类,像什么凤凰男什么娘宝男什么普信男之类的,这些词虽然看不懂,但是作者都会贴心的在第一页附上解释。 总之,渣男在这本书里,没有了市场,不是孤独终老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最后一无所有的病死。 这本《我甩掉渣男的那些年》一经出现,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世家公子在痛骂作者,大家闺秀却人手一本,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里面的那些渣男,公子们也开始人手一本,看到精彩处甚至能叫声好。 在茶楼等地方经常能看到有公子哥看着书呢,猛地一拍大腿叫声“打得好”。 不用怀疑,肯定在看《我甩掉渣男的那些年》。 有小道消息称,有宫里的贵人也喜欢这本书,还特意来买过。 《我甩掉渣男的那些年》每隔三天出一个小故事,每个小故事都是不同主人公不同性格不同家世,唯一相同的就是,她们都命不好,碰到了渣男。 听说还有因为看了这本书而勇敢告白最后和女神成功结亲的世家公子。 也有因为看了这本书认清渣男勇敢退婚的世家小姐。 这本书褒贬不一,但是毫无疑问,它是现如今名气最大的话本,甚至有些百姓的串门唠嗑已经变成了讨论剧情,你不看个几篇故事,出去唠嗑都不好意思张口。 木梨在王府里磕着瓜子,手里翻着的正是最新版本的渣男。 看完后,不禁对着宁汐竖起大拇指,“牛。” 宁汐谦虚道:“你说的对。” 木梨:“……” 你还真是谦虚啊。 月落办事很靠谱,找的人能力很强,《我甩掉渣男的那些年》的盈利,七录斋与宁汐三七分。 宁汐七,书斋三。 而据宁汐所知,这本书现在一本已经卖到了二十三两,都是有钱人看的东西,普通百姓只能去茶馆听。 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们的热情,去茶馆听还能和旁边的人交流一下剧情,说说自己的看法什么的。 这就是古代版的书评。 十月底的天气愈发冷了,宁汐已经换上了秋衣。 这天,她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本书打发时间。 青芜从院外进来,“小姐,皇宫来人了。” 宁汐眼睛闭着,“皇宫来人就去找祁昭啊。” “不是的小姐,”青芜道,“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 宁汐拿下脸上的书,“谁找我?找我干什么?” 难道是她上次找的那几个戏班子进宫吵到了太后,太后要找她报仇? 那也不对啊,这都过去多久了,太后现在才想起来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片刻后,宁汐跟着青芜来到王府大门口。 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壁上雕刻着云纹,两匹骏马时不时打个响鼻,车夫的位置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看见宁汐出来,中年人严肃的脸上扯出一抹笑,下车行礼,“见过王妃。” 宁汐看着紧闭的车门,“起来吧,马车里是?” 没等中年人回答,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一身桃红色衣裙的沈玉棠从车厢里探出头,笑吟吟道:“今日天气正好,想邀请王妃一起去游湖,不知王妃可否赏脸?” 许是最近都在忙着学礼仪,沈玉棠身上的江湖气淡了不少,正常说话的时候,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看见是她,宁汐意外了一瞬间,毕竟最近忙着应付隐世家族的人,外加赚钱,都快忘了这号人,没想到沈玉棠竟然还主动来找她了。 这会都深秋了,天气这么冷,就算今天有太阳,也不至于热到要去游湖,这是准备下手了? 意外只是很短的瞬间,宁汐同样露出个无害的笑,“沈姑娘相邀,本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人,备车。” 沈玉棠眼底划过一抹暗色,面上却仍是笑微微的,“不用不用,坐我的就好。” 宁汐盯着她的眼睛不说话,就在沈玉棠以为她要拒绝时,宁汐却答应了,“好啊。” 松开紧张到汗湿的手,沈玉棠退后几步,“王妃请。” 青芜刚想跟上去,沈玉棠又道:“我与王妃一见如故,想说说心里话,不想被人打扰,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给了青芜一个眼神,宁汐道:“你在府里等本宫回来。” 青芜顺从的低下头退后,没有跟着宁汐上车。 时至今日,她当然不觉得沈玉棠能把宁汐怎么样,但是万一沈玉棠找的人多怎么办。 沈玉棠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一些,祈祷千万别被人发现。 没错,她今天是借口想外出逛逛,才离开了皇宫。 祁玉泽有事所以没陪她,但是却派了个太监驾车,名为驾车实则是监视加保护。 这些沈玉棠是不知道的,她只以为这个太监就真的是个车夫。 实际上,中年人也很懵逼,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认识,有什么交集,但是祁玉泽吩咐过他,出来后一切听从沈玉棠的指挥,即使疑惑,也只能压在心底等回宫再说了。 马车稳稳的动起来,逐渐离开了宸王府的大门。 青芜看着马车离开,转头就去找了祁昭。 听完青芜的话,祁昭没有开口,他在思考宁汐的用意。 青芜有些急了,“王爷,您不派人去保护我家小姐吗?” 月落脸色有些怪异,“青芜姑娘,他们去了,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万一对方人多怎么办?” 祁昭下令道:“月落,你带一队人跟着,距离远点别被发现了,之后见机行事。” 月落领命离开了,青芜行了个礼也急匆匆离开了。 一阵风吹过,房间顿时空无一人。 宁汐坐在马车里,鼻尖动了动,心下不觉有些好笑,这种程度的迷药,是在看不起她吗? 沈玉棠略显笨拙的倒了杯茶递给宁汐,“王妃请喝茶。” 宁汐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沈玉棠有些心虚的移开眼,“怎,怎么了?” “没事。” 宁汐端着茶一饮而尽。 第127章 亲眼看着宁汐喝下那杯加了料的茶,沈玉棠安心了一点。 那日见过祁昭后,她就有些茶饭不思,祁玉泽只当她在宫里待久了憋闷,每日都会来陪她,沈玉棠每次都勉强打起精神应付他。 在宫里憋了半个多月后,沈玉棠终于忍不住了,她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只要有祁玉泽就够了,但是每每想起那日的惊鸿一瞥,沈玉棠就很不甘心。 她来到宫里后,无意中听到宫女的闲聊,知道宁汐以前的坏名声,对她的第一印象自然不好。 在她看来,明明自己才是最好的,宁汐除了长得好看,其余的根本比不上自己,祁昭为什么看不到自己呢。 至于祁昭为什么对自己视而不见,思来想去,沈玉棠把问题归结在宁汐身上。 她和祁昭见过好几次了,祁昭一定对她有印象,之所以不正眼看她,肯定是因为宁汐这个正妻的存在,让他不敢得罪镇国将军,只要宁汐不在了,祁昭一定会喜欢上她。 而且听祁玉泽言谈之中流露出的意思,他也不喜欢宁汐,自己除掉宁汐,这两个男人一定都会对她刮目相看,继而爱上自己。 沈玉棠对宁汐说了谎,这不是她第一次出宫,她之前也出来玩过,最后一次回宫时,她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通过云天寨的密语联系云天寨在京城里的人为自己找两个人贩子,让他们三天后去莲花湖那里等候,到时候找一辆外面雕刻着云纹的马车。 这个时节根本没人去莲花湖,雕刻云纹的更少,这样一来目标就很明显了。 这也是为什么祁玉泽没有发现沈玉棠小动作的原因,因为她根本没通过宫里的人手去办这件事,跟着她出宫的人也不认识云天寨的密语,这才给了沈玉棠钻空子的机会。 至于到时候除掉宁汐之后,在祁昭和祁玉泽之间要选哪个嘛,他们都是爱着自己的,肯定会为了她与对方和平共处,他们三人在一起相亲相爱多好啊。 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沈玉棠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系统嫌恶道:“宿主,这女人怎么笑的这么淫荡?” 宁汐瞥了沈玉棠一眼,“也许在想什么好事也说不定。” 马车朝着京城外驶去,她们要去的莲花湖就在京城外,夏天的时候这里满是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说的就是夏天时候的莲花湖。 可惜到了现在,去了也只有干枯的根茎,根本没有莲花可以欣赏。 时间慢慢过去,宁汐依旧稳稳当当的坐着,手中拿着本书在看,眼神清明,丝毫没有中了迷药的迹象。 沈玉棠有些着急,她试探着问道:“王妃,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宁汐闻言关切的看向她,“沈姑娘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回去,改日再去,你的身体最重要。” “不行!” 见宁汐诧异的看过来,沈玉棠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按下心里的急迫,她脸上扯出一个笑来,眼神有些闪躲,“我没事,我是说,我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下次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还没在京城好好玩过,今日一定要玩尽兴了再回去。” 宁汐也不拆穿她蹩脚的谎言,赞同道:“你说的是,放心吧,今日一定会让沈姑娘尽兴。” 说到最后,宁汐的语气有些玩味。 沈玉棠总觉得宁汐的话意有所指,但是看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又安慰自己兴许是她想多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急迫,沈玉棠装作想吃东西的样子在桌上拿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宫里的御厨做的点心,味道自然是没的说,连沈玉棠这样不怎么吃甜食的人都吃了好几块。 吃着吃着,沈玉棠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车轮轧过一块石头,马车晃了一下,沈玉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行,她今天的大事还没完成,不能睡。 沈玉棠努力撑起困倦的双眼,狠下心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差点疼出来,然而依旧阻止不了汹涌而来的困意。 对面的宁汐放下书,双眼有些迷蒙的小声道:“好困,我记得我昨晚睡得挺早的啊。” 说着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对沈玉棠道:“沈姑娘,本宫睡一会,等到了你再叫本宫。” 沈玉棠打起精神,“王妃尽管休息吧,等到了我叫你。” 宁汐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沈玉棠心里窃喜,宁汐睡着就好。 心神一放松,困意顿时席卷了她的脑海,沈玉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靠在车厢上睡了过去。 而对面已经睡着的宁汐却睁开了眼,“终于不用演戏了。” 系统道:“宿主,她怎么办?” 宁汐嘴角勾起,眼中却尽是冷意,“你觉得她叫我出来又给我下迷药,是为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吗?” 系统:“怎么可能,她肯定不怀好意。” “那就是了。” 片刻后,宁汐所在的马车后面出现一张纸,上面写着“假扮山匪打晕车夫”八个大字。 她出手容易被发现,事后不好甩锅。 这会马车已经出了城,管道上罕有人至,没人看见马车后面的纸条。 宁汐的动作也很小心,没被外面的中年人察觉。 远远跟着的月落眯起眼,“那个马车外面挂着什么?” 一个暗卫仔细辨认后道:“好像写着假扮山匪控制车夫,这什么意思?是王妃写的吗?” 月落脚尖连踏树枝,跟的近了点,“肯定是王妃,那个女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跟着。” 话音落下,月落已经不见了人影。 一枚石子打在马蹄上,马儿吃痛,前蹄高高扬起,眼看着马车就要翻过去。 车里坐着的人是皇帝千叮咛万嘱咐过要好好保护的对象,中年人自然不能任由马车翻了,他用力拉紧了缰绳,想控制住发狂的马。 没等他成功,紧接着他后颈一痛,眼前顿时陷入了黑暗,马也被人强行拦下。 昏迷前,中年人听到有个粗狂的声音道:“这马车看着价值不菲,等卖了咱们寨子就发财了。” 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竟然也会有土匪,这是中年人昏过去时的最后一个想法。 确定中年人昏过去了,月落这才道:“王妃,你没事吧?” 宁汐的声音隔着车门传来,“无事,他多久能醒?” 月落道:“属下点了他的穴,应该能昏迷一个时辰。” “够了,你继续赶车,我们去莲花湖。” 月落将中年人拎下马车,“王妃,他怎么办?” “扒了他身上的值钱物件和衣服,让人把他扔远一点。” 中年人肯定是要活着的,月落那句话被他听到了,还指望他做证人呢,肯定不能轻易死了。 至于中年人什么时候醒来,醒来后又怎么回去,宁汐就管不着了。 月落伪装成车夫,赶着马车继续前往莲花湖。 越靠近莲花湖,气温就越低,莲花湖的水面清澈,枯死的荷叶根茎格外显眼,水面下偶尔还有鱼游过,岸边的树梢上也没多少绿意。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马车停靠在湖边,月落下了车拉着马,他现在是瞎了一只眼的跛脚车夫,眼睛上戴着类似海盗一般的眼罩,只露出一只眼睛,站立的姿势能明显看出他的脚有问题。 不过一会,两个穿着普通的男人状似不经意走了过来,眼神瞄着马车,当看到马车上的云纹时松了口气,“不知是哪位贵人有事找黄三?” 月落不清楚状况,没有随意开口。 马车门被推开,一个身形瘦弱长相普通的女人走了出来,“黄三是吧,有笔生意找你。” 月落心里一惊,马车上什么时候还多了个人,面上却低下头没有表现出来。 黄三,也就是其中一个身子略微发福的男人笑着道:“贵人想做什么生意?” 女人侧开身子,马车里趴在桌上的两人顿时出现在黄三的视线中。 看到宁汐,两个男人的眼睛都直了,“这……这是?” 京城里的花楼他们都去过,但是长得这么好看的还真没见过,和宁汐一比旁边的沈玉棠顿时被衬的不值一提。 女人看着他们的反应轻笑一声,“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黄三咽了咽唾沫,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理智,“贵人,从这两位的穿着来看,怕不是普通人,咱们都是做普通生意的,担不起这么重的活啊。” 他胖胖的脸上尽是无奈,很是为难的样子。 实际上,这人昨天才刚接手了一个官宦人家的庶女,那家的正妻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把这个总是跟自己作对的庶女打发的远一点,最好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京城。 “够吗?” 女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万两,那一叠粗略估计得有十几张。 黄三旁边的男人眼里泛起贪婪,黄三却摆手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女人又摸出一叠,“这样够吗?” 黄三:“……这真的不是钱的问题。” 女人又加上了两根金条,“这样呢?” 黄三狠狠咽了口唾沫,“干了。” 不是他不怕死,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 至于女人不惜花几十万两外也要卖掉这两人的原因,他不关心,从他手上卖出去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无非就是因为嫉妒或者有仇,他才懒得探究这三人的恩怨情仇。 做这行不能有良心,有良心的不是在牢里,就是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收了女人的银票和金条,黄三胖胖的脸上笑出了褶子,“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女人冷漠的指着赶车的月落道:“避免节外生枝,你说个地方,我的护卫会送她们过去。” 黄三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他们的黑牢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但是这女人又给了他们一大笔钱。 他们这行的规矩就是如此,可以黑吃黑,可以捞钱,但是绝对不能暴露地方。 黄三胖胖的脸上有些为难,“贵人,我们有规矩,不能透露这方面的信息。” 女人不耐烦道:“只是送人过去又不是要进去,哪那么麻烦,能不能办,不能把钱还我我找别人。” 黄三急了,这可是笔大单,不说女人给的那几十万两,单说这两人,就冲穿白衣服的那身段,那相貌,卖去别国权贵那里,少说也得有个几万两,运气好碰上出手大方的,十几万两都有可能。 至于另一个,虽说长相一般,但是也比大多数人强,也能卖个几千两,就当是另一个的搭头了。 “哎哎哎,贵人别急啊,在京城这地界,就没有我黄三办不成的事,看在贵人的面子上,今天我黄三就破个例,和贵人一起过去,也好让贵人放心。” 女人跳下车,“谁要跟你们去,我的护卫去就行了。” 她这样黄三反而放下心,隐晦的看了眼月落的独眼和跛脚,不认为一个眼瞎跛脚的车夫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黄三胖胖的脸又恢复了和气的笑,“贵人,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月落拉着马车跟着黄三离开了,等他们离开后,后面的女人诡异一笑,身影一闪不见了踪影。 黄三走在路上,试图跟月落搭话,“兄弟,你是哪的人啊?” 月落憨厚一笑,指了指嘴巴,示意自己不会说话。 黄三看他的眼神瞬间带上了怜悯,“除了瞎眼和跛脚,原来还是个哑巴,小兄弟命苦哟,真可怜。” 月落心里冷笑,这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又使得多少家庭妻离子散,现在却对一个哑巴释放同情心。 面上,他还是一副憨憨的笑。 另一个男人看马车的眼神犹如要穿透车厢,“大哥,反正这两个女人也是要卖出去的,不如我们……” 说到最后,他脸上露出暗示性的淫笑。 熟料,黄三胖胖的脸却阴沉了下来,一巴掌拍在男人头上,“收起你的小心思,这次的货可是高级货,能卖多少钱你知道吗?你给我安分点,要是货不干净导致赔本,老子要了你的命。” 男人脸上的神色被慌乱取代,“是是是,大哥我知道了,我一定听你的。” 男人为何这么害怕?因为他知道,黄三说的出口就一定做得到。 他曾经亲眼看到黄三上一秒还在对一个属下笑着说话,下一秒就让人将他剁碎了喂狗,原因是那个人不听黄三的话,送货的路上打了个盹,没按约定的时间去,回来就被黄三喂了狗。 为了这么个漂亮女人丢了命不值得。 黄三脸上的冷意消了点,“你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 第128章 月落拉着马车,跟着两人走了很长的路,来到远离城门的一个地方偏僻的庄子里。 这里有些破旧,周围都是庄稼,门口还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脸上带着笑容,相信其他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这里就是人贩子的窝点。 黄三过去的时候,门口的几个老人都站起来冲着他打招呼,言辞表情看起来有点俱怕黄三。 月落注意到那些老人虽然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已经松弛,但是走路的姿势却有点怪,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 正说着,里面走出来两个健壮的仆妇,黄三指着马车冲着她们说了两句,那两人面带喜色的走了过来。 月落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开车门的位置。 其中一个仆妇推开车门看了看,满意的点头,“不错,再去叫两个人来。” 另一个仆妇闻声离开,不过一会儿,就重新带着两个仆妇走了出来。 四个人合力,半扶半拖着车厢里被迷晕的两人进了庄子里。 黄三胖胖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走过来对月落道:“小兄弟,你也看到了,她们两我们马上就会出手,这下不用担心了吧。” 月落也不多好奇门后的情况,“咿咿呀呀”的比了几个手势,拉着马车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直到他的身影远去,黄三脸上的笑迅速褪去,“吩咐下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不能要了。” 黄三能在京城做这么久的生意,靠的就是他的机警和警惕心,这两样多次帮助他逃过了追捕的人,这次也不例外,就算那个女人给了再多的钱,嘴上说的有多恨,但是万一呢,万一她们钓鱼执法,他不得栽了。 跟着他的那个男人看了眼他的脸色,没敢多问,迅速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先前扶着宁汐和沈玉棠的那四个人重新出现,带着宁汐她们上了另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另一个昏迷的少女。 原来她们先前接到黄三的暗示,压根没把人带远,只是回到庄内躲过月落的视线。 这里的人并不多,贵重物品也没多少,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所有人已经等在外面准备离开。 给三人重新灌了迷药,确认她们没有醒来的迹象,黄三才放心了一点。 庄子里所有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被带走了,黄三亲自进去检查了一遍,连厨房茅厕这些地方都没放过,确认没有会暴露身份的地方,黄三下令离开这里。 这只是个很不起眼的临时据点,像这样的地方,黄三还有几十个,眼下他们就是要转移去别的地方。 …… 宁汐和月落他们离开后过了很久,中年人终于清醒过来。 意识清醒后,他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身上除了底裤,什么都没了。 风吹过,头发垂下来,中年人这才发现,袭击自己的人丧心病狂,竟然连他束发的发带也顺走了。 中年人气的直哆嗦,本就白皙的面皮更白了,也不知是冻得还是气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交谈声,“你快点啊,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到京城,不然天黑了城门该关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方便一下马上就来,你等我一下。” 听声音,是冲着中年人这个方向过来的,他被面前的一丛灌木挡住了身影,那两个人并没有看到他。 中年人躲在树后,等听到脚步声后,判断出来人的方向和距离,一个手刀劈晕了对方。 那人刚解开腰带还没来得及小解,就失去了意识。 中年人边脱他衣服边道:“能为杂家做贡献,是你的福气。” 另一个人在远处苦等同伴不来,寻了过来,“大壮,你在哪?还走不走了?” 等他看到晕倒在地被扒的只剩下一条底裤的人时,吓了一跳,“大壮,大壮你没事吧?” 在他的大力摇晃下,被称为大壮的男人总算清醒过来,“我怎么了?” “我哪知道,我过来就看到你晕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衣服呢?” 大壮低头一看,顿时双手抱胸哀嚎:“我一定是被劫色了,我不干净了。” 另一个人眼角抽了下,看看大壮浓密的胸毛和长满麻子的大饼脸,劝道:“别瞎说,没人会这么想不开的,那个人应该只想要你的衣服。” …… 中年人偷了套衣服,一路急速奔行,进城后花钱找路人买了匹马直奔皇宫。 而此时,距离宁汐离开王府已经两个时辰,过了午膳时间。 御书房,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响起,继而是祁玉泽满是怒气的声音,“你说什么?小棠丢了?宸王妃也不见了?” 中年人跪在下首不敢抬头,即使头被茶杯砸到出血也不敢喊痛,“是……是的,奴才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祁玉泽死死的盯着他,“给朕把小棠出宫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敢有半句隐瞒,朕要了你的脑袋。” 随着中年人也就是赵奎的述说,祁玉泽的表情在着急愤怒不可思议之间来回切换,“你说,是她主动要去宸王府的?” “回陛下的话,沈姑娘说她与宸王妃投缘,想与她一起游湖,让奴才送她去宸王府。” “蠢材,这个时候了游什么湖?你怎么不动动你的脑子?她们两能有什么交情?” 赵奎心里苦,他是祁玉泽的心腹,比起先帝留下来的福海,皇上更信任他,因此才把沈玉棠的事交给他来办,他觉得保护一个女子很容易,再加上皇城内能有什么危险,赶着沈玉棠乘坐的马车出宫时,他还在心里嘲笑失宠的福海,哪知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赵奎头抵着地诺诺不敢说话,一旁的福海公公谦卑的低着头,看似恭敬心里却在冷笑,陛下有多看重沈玉棠宫里人都知道,他都是避免沾上沈玉棠的事,就怕出了事被迁怒,没见过还有人上赶着踩雷的。 没等祁玉泽继续发怒,有小太监进来禀报,“皇上,宸王求见。” 祁玉泽平复怒气,克制道:“让他进来。” 这个时候来,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了宁汐失踪的事,若是他避而不见,别人会怎么想?恐怕不日就会有流言传出,皇上忌惮宸王,不惜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也要除掉宁汐,断了将军府与宸王府的关系。 到时候,别说宸王,恐怕在边关打仗的宁清河就得先发难。 祁昭进来行了个礼直奔主题,“皇上,属下来报说本王的王妃跟沈姑娘去游湖,从早上到现在还未回来,不知沈姑娘何在?” 他一身玄色衣裳,墨发用玉冠束起,俊脸上面无表情,周身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满压迫感。 赵奎即使没抬头,也能感觉到祁昭的杀意,他哆嗦着不敢抬头,只觉得膀胱一阵发胀。 祁玉泽扯出一个笑,“皇弟,你别急,朕这就派人去找?” 从前祁玉泽可都是唤宸王,这会倒是亲近起来了。 祁昭眼神一动,“皇上的意思是,本王的王妃不见了?” 祁玉泽一噎,突然,他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赵奎身上,“都是你这个狗奴才,竟然没有保护好王妃,若是王妃出了什么事,朕如何向皇弟交代?” 赵奎被踹的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急忙跪好,“皇上饶命,王爷饶命,奴才这就去找,一定把两位主子找回来。” “还不快滚,带上朕的手令,调遣一队御林军,挨家挨户的找,今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找回来。” 赵奎狼狈的小跑退出御书房去找御林军了。 祁玉泽正想安抚下祁昭,就见祁昭一拱手,“既然皇上不知情,本王先告退了。” 看出祁昭的急迫,祁玉泽也不敢强留祁昭,只能好言好语的道:“皇弟不必担忧,王妃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祁昭大步离开了御书房,祁玉泽脸色瞬间铁青,“福海,你也去找,无论如何,今日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这时候也顾不上计较祁昭的失礼了,先把人找回来才是正经。 福海公公挽着拂尘,轻声道:“是,陛下。” 现如今,最盼望宁汐平安无事回来的反而是祁玉泽,边关还在打仗,他还没有蚕食掉朝堂上属于祁昭的势力,一旦将军府和宸王府认为宁汐的失踪与他有关,将宁汐失踪的屎盆子扣到他头上,这皇帝也就做到头了。 然而一整天时间过去,御林军已经增派了三拨,甚至连保护皇帝安危的禁军都派出去了,宸王府的人也来了城内,京城被这两拨势力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宁汐和沈玉棠的影子都没找着。 京城的百姓家里也被翻了好几遍,连茅厕枯井这样的地方也没放过,仍旧是找不着人。 难熬的一夜过去了,祁玉泽压根没睡着,早上宫人给他梳头的时候,发现短短一夜,年轻的皇帝赫然有了黑眼圈,下巴上竟还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福海公公弯着腰进来,“陛下。” 祁玉泽沙哑的声音从上首传来,“人呢?” 福海公公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还没找到。” 过了许久,祁玉泽隐忍的声音传来,“再去找,务必要把人给朕找到。” 福海公公并未立即动身,祁玉泽眼里的不悦已经实质化,“还有什么事?” 福海公公提醒道:“陛下,下面的人已经找了好几遍,在京城根本没找到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听出福海公公的意思,祁玉泽按下心里的暴躁,若有所思,“你是说,她们被人带出城了?” “是的陛下。” “叫赵奎过来,你继续找。” 福海公公内心一哂,恭敬道:“是,陛下,奴才告退。” 不一会儿,赵奎快步进来跪下,“参见陛下。” “小棠和宸王妃很可能被人带出京城了,去联系天下第一楼,价格随便他们开,只有一个要求,朕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她们两个。” 赵奎一惊,急忙叩首,“奴才知道了。” 祁玉泽沉沉的眼神转到他身上,“再找不到,你就不用来见朕了。” 出了乾清宫,风一吹,赵奎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感慨一句伴君如伴虎,赵奎忙不迭去联系天下第一楼了。 乾清宫内,想到今天上朝时将要面对的局面,祁玉泽就觉得脑仁疼。 昨天找人这么大动作,那些大臣肯定都知道了,今日以太傅为首的宸王一派的人定是又要发难,想到这里,祁玉泽就有种罢朝的冲动。 …… 此时的宁汐又在哪呢? 她被黄三带着离开那个临时据点,在城外兜了几个圈子,又回到了京城,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外如是。 和宁汐一起的除了沈玉棠,还有另一个人,避免被发现,宁汐始终没有睁眼,知道是女人,还是因为闻到了她身上的脂粉香。 最开始,黄三只是把她们关在一间普通的屋子里,保险起见,黄三吩咐那几个仆妇再次给三人喂了迷药,又绑住了她们的手脚,门外还派了人看管,若是个普通人,根本逃不出去。 这里应该是黄三自己的产业,前院仿佛是织布的地方,马车经过时,宁汐隐约听到织梭的转动声,还有一个女人询问这批布什么时候要。 不久,不知黄三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后直接把三人转移到了地窖的密室,将三人关了进去。 这也是那些御林军没找到人的原因,一般人查了地窖就走了,压根想不到地窖里面竟然还有密室。 而且正常人地窖里挖密室做什么? 黄三通过御林军这几拨探查,也品出来点不对味,知道宁汐两人的身份不简单。 他开始慌了,你说让他主动将宁汐和沈玉棠送回去? 不可能的,信不信他前脚刚送回去后脚就被人砍死在哪个巷子里,全尸都剩不下那种。 皇家的事普通人沾上一星半点,那都是要命的。 一夜在黄三的提心吊胆下过去了,第二天早晨,又收到消息,说天下第一楼也在找人,是两个女人。 黄三差点翻着白眼晕过去,他以前贩卖官宦人家的庶女不假,但也是正妻首肯过的,为了个庶女惊动那么多人不值得,再说许多人家女儿多,一个不起眼的庶女压根不值得在意。 现在可好,不光惊动了御林军,连江湖上靠杀人为生的天下第一楼都开始找人了,他能不慌吗? 就像天下第一楼没有失败的任务一样,他们也没有找不着的人,否则人都找不着还怎么杀? 干这行的心理素质首先过硬,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要想活命就不能怂,只能马上脱手这两人,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黄三喝了几口冰水,冰凉的液体滑落进胃里,刺激的他一个激灵。 他发狠似的咬咬牙,在心里下了决定。 第129章 黄三去办自己的终生大事了,毕竟办的好就是大事,办不好就是临终,临走时还吩咐下人看好那三人,等他回来。 而另一边,身在宸王府的祁昭,看着手里字迹娟秀的字条,气息沉沉许久没有言语,雪霁和月落站在一边极力降低存在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木梨坐在一边事不关己的剥橘子吃,橘子清新的味道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 祁昭的目光忽然转向木梨,盯着她不说话。 刚把一块橘子塞进嘴里的木梨冷不丁被呛到了,咳嗽个不停。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木梨眼睛一瞪,“看我干吗?” 祁昭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木梨面不改色,稳的一批,“我怎么会知道,她只让我扮做仇人和那黄三交易,其他什么也没告诉我。” 祁昭晃了晃手里的字条,“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我又没看过我怎么会知道。” 祁昭忽然笑了,平常不笑的人,突然笑了,五官深邃的俊颜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其中的危险被掩藏的很好。 “没看过你怎么不好奇?” 木梨:“……” 木梨手里的橘子突然就不香了,她站起身警惕的后退两步,“你想干什么?” 祁昭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先走了。” 木梨说完就要开溜,岂料门口被雪霁和月落挡了个严实。 “木姑娘,我劝你还是跟王爷说实话吧,再说了,王爷又不会害王妃,你们一起给王妃打配合不好吗?” 月落的话算是真心实意,但是他心里也有点委屈,跟人贩子演戏的时候他还是车夫呢,王妃竟然不跟他通个气。 木梨脸上有些动摇,“你保证不会去找她,也不会让她马上回来?” 祁昭微微颔首,“自然。” 木梨重新坐下拿起她吃剩的橘子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宁变态想借着人贩子的手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让我配合她送她出城而已。” “就这些?”祁昭垂眸看着手中写着“安好勿念”的字条,黑眸中深不见底,似酝酿着一场风暴。 “额,”木梨把橘子皮收好,“她说你暂时不要去找她,时机到了她自然会回来。” “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到了?” “这是她的原话,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纸条被捏出皱褶,祁昭发觉后又折起来收好,“她人在哪?” 木梨看了看天色,“我也不知,她说需要我配合时会送信给我。” 听到这话,祁昭刚准备站起来的身影又坐了回去,“那就在这等着。” 其实这次木梨撒谎了,她与宁汐合谋,自然知道该怎样找她。 木梨就是昨天与人贩子交易的那个女人,她是半路上车的。 昨日宁汐要随沈玉棠离开时,小声告诉青芜让她去找木梨,且让木梨到时候跟着马车不要露面,等她的消息。 木梨安顿好墨白,便溜出了王府,远远的坠在马车后面,连月落都没发觉。 直到月落在宁汐的示意下打晕了驾车的赵奎,她才上了马车,月落和木梨的易容伪装都是宁汐做的,她的目的就是被卖给人贩子,继而跟着沈玉棠被卖出京城。 她有很重要的事需要沈玉棠帮忙,平时如果两人一起行动肯定有很多人盯着,但是被抓走就不一样了。 木梨和月落的任务就是协助宁汐顺利被卖,等到月落离开再带人回去的时候,黄三的别院已经人去楼空。 宸王府彻底失去了宁汐的踪迹,祁昭在府里枯坐一夜,也没有等来宁汐的消息,虽然知道以她的能耐,出事的多半是别人,但是关心则乱,他就是放心不下。 …… 黄三从密道里出来,看了眼身后的大宅,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顺着小道回到关押宁汐她们的地方,他做了简单的伪装,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找来几个心腹,黄三吩咐道:“去把上次我收的那批货拿出来,今晚我们出城。” “三爷,都带走吗?” 黄三狠狠道:“都带走,多带几辆车,然后把那三个女人藏进去,能不能活,就看今晚你们的表现了。” 几人心里一惊,连忙各自散开去做事。 …… 宁汐被抓来就一直在装晕,被关在地窖密室的感觉相当不好,若不是害怕随时有人进来,她一定站起来活动活动。 万般无奈之下,宁汐找系统给自己放了电影,只有自己能看到那种。 其他都好说,就是饿了快一天了,五脏庙有些受不了。 终于,半夜的时候宁汐被饿醒,发觉周围两人呼吸悠长均匀后,便偷偷从空间里拿出几块糕点,扔进嘴里快速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黄三很谨慎,每隔两个时辰,不管药效过没过,都会让人来重新喂她们迷药,这种药效不断叠加的情况,就导致了其他两人根本没醒过,宁汐倒是不虚这个,医毒不分家,她来这里这么久了,自然想办法提升过自身的抗药性。 在她二倍速看完第九个电影后,门外终于传来了响动,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距离宁汐失踪已经一天一夜。 她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快快快,给她们再灌一次药,我们要离开了,动作都麻利点。” 紧接着就是密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听脚步声,先前来过许多次的仆妇。 仆妇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装着迷药的碗。 黄三这人,说谨慎是真的谨慎,只要抓到了女人,从女人被关到脱手前,都是由这些仆妇看管,免得有人犯浑,精虫上脑不听话,损了货的成色。 挨个给三人灌了迷药,确认她们睡得更沉后,仆妇道:“可以带她们出去了。” 宁汐被带上了一辆马车,然后被人藏在了车厢下面的隔板里,这隔板很薄,外面还专门做了别的伪装,不懂其中门道的人,根本找不到开启的方法。 听着身边的响动,宁汐估摸着另外两人应该也是一样。 …… 被迫坐在王府前厅喝茶的木梨双目无神,实木椅子坐的她很不舒服,屁股都有些疼。 正生无可恋的时候,翅膀拍打的声音传来,鸽子独有的叫声传进她的耳朵。 木梨精神一震,拿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咕咕”声靠近,下一秒,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她手臂上,黑豆豆眼转来转去,看着很是机灵。 这就是吃了宁汐灵果的那只鸽子,自从那日在皇宫察觉到宁汐的气息,它便悄悄跟着宁汐离开了皇宫,赖在了宁汐这里,时不时蹭点宁汐的灵果,为此,皇宫里养信鸽的人还被罚了,理由是看管不力,导致信鸽丢失。 从鸽子腿上取下绑好的信,木梨浏览了一遍,递给已经走过来的祁昭,“喏,给你的。” 祁昭看过信上的内容,“雪霁。” …… 此时太阳就快落山,马车顺利离开这处别院,长长的一队列走在街上,很是引人注目。 黄三笑呵呵的,碰到熟人还打招呼,“吃了吗?你说我去干嘛?哎,你不知道,我这批货本来打算明儿一早再送的,但是那边催得紧,这不,只得连夜出城,要不是为了钱,谁大晚上干这事啊。” 马车走到城门口,不出所料被拦住,“站住,干什么的?” 黄三脸上堆笑,“军爷,您有所不知,我这批货买家催得紧,这才大半夜出城,您别见怪,行个方便。” 说着,他不着痕迹的往面前士兵的手里塞了两锭银子,“这点给几位军爷买点酒喝,大半夜的不容易。” 那守门的人面无表情,暗中却悄悄的收下了银子,“干什么?贿赂爷吗?来人,去查他们的马车。” 黄三脸上陪着笑,“检查是应该的,但是军爷,您让几位爷动作轻点,小人这是小本买卖,还请几位军爷体谅。” 守门的士兵不耐烦的点了几个人,“知道了,你你你,还有你,去搜查货物,动作轻点,给我检查仔细了,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在黄三的千恩万谢中,被点名的几个人上去马车上查看。 其实马车里的货物都很简单,属于一眼就能看到底,那几个人认真查看一遍后,回来摇摇头,“没有发现。” 守门的士兵沉声道:“放行。” 黄三心里大为惊喜,多年来的经商经验,让他忍住了,面上没有表露出分毫。 长长的车队顺着城门离开了,黄三送了口气,“快走,那边的货要的急,耽误了时间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守城的士兵站在原地目送车队离开,去检查的几个士兵站在他身后,微风吹过,几人衣领下一个若隐若现的宸字被风扬起,随即被一只手抚平。 …… 宸王府内,雪霁正向祁昭汇报,“禀王爷,王妃已经顺利出城。” “知道了,继续跟着她,别暴露踪迹。” 身为赤焱国的王爷,他不能随意离开京城。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跟着她。” 雪霁还没来得及答应,一旁的木梨已经否决了这个命令。 祁昭平静的看着她,“理由。” 木梨咬咬牙,知道她不说出点什么,祁昭不会罢休。 “宁变态自己说的,她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如果你们跟着,她就做不成了。” 祁昭敏锐的道:“如果他们跟着她会有危险?” 木梨心里大骂出声,嘴上却道:“你就这样理解吧,总之,绝对不可以派人跟着。” 祁昭摩挲着手里宁汐写的字条,良久才道:“下去吧,把跟着的人都撤回来。” 雪霁恭敬道:“是,王爷。” “没事我要回去休息了,坐了大半天累死我了,对了,帮我准备点吃的,我好饿。” 木梨拍拍屁股离开了前厅,边走边吩咐外面的丫鬟。 祁昭坐在那里没有动,许久,轻微的声音自他唇边溢出,“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 车队顺利离开了皇城,因为心虚,黄三没敢叫停,一直催促着车队快走,直到下半夜,距离京城已经很远的时候,才停下休息。 还没彻底交人,黄三不敢放松警惕,因此只让众人吃自身携带的干粮和清水,禁止生火。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凑到黄三面前,“三爷,城门口的士兵怎么这么容易放我们出城?” 黄三喝了口水咽下嘴里的干粮,“不该问的别问。” 男人心里一凛,“是,是小的多嘴,三爷勿怪。” 实际上,黄三离开那会,是去找了一个大人物,他就是黄三背后的靠山,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撑腰,黄三胆子再大,也不敢买卖官宦人家的人,即便是身份不高的庶女。 而且黄三还留了一手,他没说自己手里的就是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人,只说自己手上有个大生意,需要借用大人物帮忙。 那个大人物对黄三放心惯了,也没有多问,转头就吩咐属下去告诫一番那些御林军,让御林军行个方便。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御林军这点面子还是给的。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那几个御林军已经被宸王府的暗卫打晕,继而换上他们的衣服,装成御林军,就为了送宁汐离开。 宸王府的暗卫不知道被打晕的御林军要放行,黄三也不知道放行的那几个人就是宸王府的暗卫,双方身份不同,但是目的一致,也算是间接达成了共识。 休息一阵,黄三又吩咐继续上路,那边的买家已经联系好了,只等他将货送过去,这三人没脱手前,不能放松警惕。 车队连夜赶路,一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天亮了。 而今天,已经是宁汐失踪的第三天。 昨日上朝时,祁玉泽就被人喷了,他承诺一定将宁汐安全找回来,才没让那些人太过分,而一夜过去了,宁汐和沈玉棠还是不见踪影,让他不由得有些烦躁。 烦躁群臣的同时,连带着对沈玉棠也有些迁怒,你说你好好的要和宁汐游什么湖,现在两人都失踪了,他昨天上朝还被朝堂上的老顽固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想到这里,祁玉泽就开始头疼,不是幻觉,是真的头疼。 赵奎忙着找人,福海公公忙着给祁玉泽请御医,顺带让小太监去通知群臣,皇上感染了风寒,今日休沐一天,暂不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