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命I》 第1章 替罪阳 “我这个命啊……儿子儿子指望不上,丈夫丈夫指望不上,还得养着大姑姐和外甥女!“李凤兰一盆水泼到了院子的中间。 院子不大,分前院后院以及下屋。 下屋就是面对着正屋侧盖的房屋,因为光线不是特别好,一般农村都是用来做仓库用的。 高家的这个下屋,是用来住人的。 里面住的是当家男主人高峰的亲姐高秀宁以及外甥女高阳。 李凤兰的亲妈扯过来女儿,上手力道重了些,差点把女儿扯摔了。 “我妈,你干什么?“李凤兰一脸无语看向自己妈。 下屋出来人了。 高阳推开门从里面出来,叫了声人就左转进了菜园子。 农村人都有自己家种菜的地方,一年到头都不需要买什么菜,自给自足。 “你叫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怕人听见吗?我这心里不痛快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得养她们养到什么时候?”李凤兰一脸不高兴。 人家结婚,最多就是和婆婆一块儿住。 她可好,她直接升级了! 婆婆是没了,给她留了一笔宝贵的财富,一个残疾大姑子! 把人赶出去吧,背后肯定被人吐口水,不赶吧吃她喝她完了还克她! 李母见高阳摘了菜回来,对着高阳笑眯眯道:“高阳越长越好看了。“ “姥姥您也是大美人,我舅妈的长相随您,一看就会长命百岁。“ 李姥姥看高阳看的有些入神。 你说也奇怪了。 这孩子生得可好啊。 妈妈那个样儿,就是舅舅长得也一般,偏偏就这孩子会挑优点长。 嘴也好! 高秀宁和高峰都是一棍子都打不出来两个屁的个性,高阳这孩子小嘴甜的呀。 “这孩子长得不像妈妈不像舅舅,倒是有点像那头的一家子……” 高阳的姥姥早就去世了,姥爷也早八年就另娶了。 后生的那一窝,模样一个赛一个的好,脑瓜子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灵,高秀宁和高峰姐弟俩就……普通到没办法看,太普通了身上除了踏实肯干心肠好你都找不出来别的优点的那种。 想起来高秀宁凄苦的命运,李姥姥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攥住女儿的手,压低声音说着:“……你养都养这些年了,就差临门一脚你非要说些难听的话,过两年高阳也就嫁了,我看高阳这小模样,不会嫁的太差的。“ 她嫁了,她自然就会带着她妈走的。 “不会嫁的太差?那还能嫁到哪里去?那个爹当没有她一样的,那个妈……就一条胳膊你说能干?什么男人养老婆就算了还养丈母娘?我养三个儿子,我三个儿子都是初中毕业,她呢?我供念高中啊。” 讲起来这事儿李凤兰就一肚子的不痛快。 原本觉得外甥女将来能考上大学那也是脸上贴金的事情,可今天被那边的人呛了两句,她这心里就不痛快了。 是啊,高阳将来上大学,她家三个小子都是初中毕业,甚至还有个初中都没毕业的! 准备念大学的是她女儿吗? 外甥女就是狗,别人拿包子一打就跑! 她最后能落到什么? 李姥姥一阵无语,她这女儿就是个炮仗。 点火就着! 高阳九岁就养在家里了,养到现在高三,你算算多少年? 这些年你是出了钱又出了力,然后因为一张嘴一句好都没落到,和女婿之间也搞的争吵不断,划算吗? “那边的话你又听进去了?你儿子是念书的料吗?就课堂上学的那点玩意儿都吃不进去,他们不读你能拿着刀逼着他们读?一样的放羊,那人家考上了愿意学,你不让念?”李姥姥忍不住亮刀了。 别说她三个外孙子,就是自己亲孙子亲孙女那也没有一个能读书的。 你说说这些孩子,国家给你们这么好的机会,叫你们读书上高中将来上大学,可他们倒好,初中能毕业就不错了,有的初中都没读毕业。 将来都留农村当农民或者出去端盘子吧! 没点文化,早晚吃亏! “妈,你今天来是来干什么的?替她撑腰的?”李凤兰忍不住出声问。 “我是你妈,不是她妈,我能害你?你自己说高阳这孩子是争过什么还是抢过什么?遇上那倒霉爸爸她能怎么办?这些年在家里什么不帮你干?她甚至比你儿媳妇都要勤快了,高秀宁的饭菜和衣服可用你洗过做过?那么一间下屋不装人也是用来装鸽子的,人不如鸽子吗?就花你点生活费,那孩子是要脸的人不会赖你的,她妈时不时那个样儿,你说她舅舅不管她怎么办?“李姥姥咬牙道。 挺可怜的一孩子。 李凤兰面色一动。 要说起来啊,不怪高阳招人喜欢。 这孩子有眼力见,又能干活,从来也不给她添什么麻烦。 自己家那三个臭孩子,确实也不是读书的料。 心里过了几遍,舒服多了。 “我啊就是念叨念叨,今天叫那边的怼了我两句,我心理不痛快,你看看人家不是当村长就是孩子考大学,再看看我们,看看我家的这几个烂泥啊,烂泥扶不上墙……” “穷就别怪人瞧不起,要脸就别穷!多赚钱,动不动就伤自尊有什么用?当时不让你嫁,拦得住你吗?” 李凤兰当年没结婚的时候,高家就出事了。 一把火把家里烧的精光,前夫和高秀宁因为离婚大吵导致火灾,被砸的少了一条胳膊,然后高阳她爸随后就提出来离婚,扔下五百块钱头也不回的和别人走了。 其实就是去攀高枝儿了。 八几年年的五百块钱也确实算是点好钱。 可再好的钱,也不可能五百块钱管一辈子啊。 李姥姥站在窗口前,压了压声音,怕里面的人听到,说:“那丫头她爸现在娶的老婆家可干大发了,我听说是卖翡翠的,家里住的都是别墅……” 这年头,手里有个几万就挺牛逼的。 你想工人正常工资,一个月才四百块钱左右。 现在市场上差不多的塑料凉鞋,也就七八块钱一双。 可那个女的家里据说是有几十万的那种。 李凤兰含糊的哼了一声:“有钱有屁用,那种人就该天打雷劈的,你说我们一家子哪有坏人?可我们为什么就穷呢?赚不到钱啊。我有钱我能差高阳那点小钱?” “要不联系联系孩子她爸?”李姥姥犹豫道,“上大学就得用钱了吧,怎么凑啊?” 她寻思家里家外都没有念大学的人才,也不晓得到时候要用多少。都是听人说念大学也要交不少学费呢,可比高中贵多了。 高峰是个好舅舅,但高峰是个农村人啊,啥本事没有! 家里还养了三个儿子,到时候高阳真的考上了,家里也不见得能拿出来钱供。 亲生父亲那么有钱,要点学费和生活费也讲得过去啊。 李凤兰想了想,一脸激愤道:“我呸!叫我去求他?我宁愿直接抹脖子,要饭都不去他家门口要。” “他是孩子爸爸,对孩子有抚养义务。” 李凤兰马上往外推:“我可不去!这些年我们养都养了,临了临了眼见着脱手了我对他低头?他有钱我们不馋,将来他倒霉了也别指望高阳,早就恩断义绝了。” 她登门去要钱? 高峰知道了,也能打死她。 她不去! 宁可饿死,也不要去乞讨。 要脸!!! 李姥姥有些发愣:“你说那边生的也是一个姑娘,之前我听人说好像带国外去见世面了。一样的女儿待遇就差这么多他一点都不想这边的孩子吗?手指头缝漏一漏就够孩子花的……” 她是替孩子抱不平。 人家那边什么好吃吃什么,高阳呢? 看着别人的眼神吃。 她妈一个不高兴就拿着她撒气。 老实讲,她都怕孩子心扭曲,介么大一点孩子妈教什么就是什么。 “高阳……” 下屋传来高秀宁的喊声。 “妈,我来了。” 高阳正在上屋里烧火呢,刚刚把大米饭闷上。 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像下屋跑过去。 她一进门,迎头一个罐头瓶就砸了过来。 因为躲避不及时,直接砸脑门上了。 罐头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就摔碎了。 高秀宁听到了! 听到了那家人的消息。 就是因为听到了,才会大动肝火! 她听不得那边好过的消息! 嫉妒是一种情绪。 嫉妒也是一种叫人变成魔鬼的情绪。 嫉妒就是,不会想着变好,只想将好的人拉下来与自己共同沦陷地狱。 高秀宁知道自己有病,可她控制不了。 “……不许你去找你爸!你要是不要这个脸就别认我当妈,这些年他从没管过你,都是你舅管你吃喝拉撒,将来你就得给你舅养老……” 李姥姥推了女儿一把。 李凤兰拉门进了屋子里,一把扯过来高阳,护在身后。 “姐,你这不能用东西砸孩子啊,砸坏了怎么办?” 那是头,不是铁! “坏就坏了,她就这个命了。” 李凤兰还能不晓得,肯定是她妈说话声音太大,被高秀宁听去了。 “高阳啊跟舅妈去上屋,舅妈看看你脑门……” “舅妈,我没事。”高阳笑了一下,然后说:“舅妈你回去吧,我妈就是不小心手滑了。” 李凤兰:…… 等李凤兰人走了,高秀宁看着比自己个子都高出来一块的丫头。 她看着女儿被砸红的脑门,抱着女儿哭了出来:“阳阳,你早点上大学吧,早点离开妈,妈可能是疯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第2章 软刀子 高阳拿着毛巾在水盆里拧了拧,给母亲擦了擦脸。高阳拿着毛巾在水盆里拧了拧,给母亲擦了擦脸。 “妈,你得放宽心。你越是想就越难受,不去想他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会比谁差。“ 高秀宁略略平静平静了情绪,伸手去看女儿的脑门:“砸没砸疼?我这下手也没个轻重。“ “不疼。“ 哪怕冷静了下来,心绪依旧不佳。 怒气一波又一波的往胸口涌:“妈耽误你了。“ 她就是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越过越好呢? 反倒是她…… 她看着自己的手臂,比正常人少了一条胳膊。 高秀宁特别想做出来点成绩给人瞧,用来证明自己真的不是没有谁就过不下去,可越是着急越是过不好,她自己过不好也就算了,带着弟弟一家子都过的紧紧巴巴的。 前夫亲爸,那些人好像都进入了正轨,只有她和高峰,想不通啊。 高阳将高秀宁拥入怀里,轻轻用手替母亲抚摸着后背,见母亲微微有些出汗,一只手拿过来一旁的蒲扇替母亲打着扇子。 下屋没什么东西,进门就是大灶再进一道门就是火炕,炕上铺着炕席,最角落的位置里叠了几床被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将被子拿下来铺一铺就成了,早上起床的时候再重新叠好摞回去。 “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你是我妈我是你女儿,真要论起来的话,你还给了我生命呢,我欠你的。“ “妈是疯了,妈是疯了,你姥爷你爸他们都越过越好,只有我和你舅舅越过越惨,看不到希望了,妈睡觉都害怕如果就这样死了,我不甘心……“ 高秀宁感觉得到自己的不对劲。 可她控制不住。 有些时候都恨不得去抢银行了。 思想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控制不住。 她就过好了给那些人瞧,瞧瞧就行。 高阳有什么错啊。 孩子没错的。 “妈,你没疯!有些时候我考不过别人也挺羡慕别人的,都是正常的情绪,是人就有情绪,没有情绪四大皆空早就能出家了。“ 高秀宁的脑子还是嗡嗡的,愣了一会儿,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了。 缓缓说道:“高中不花几个钱让你舅拿也就拿了,上大学……“ 她们都是寄人篱下了,什么钱都要弟弟一家给出。 李凤兰那人没什么心眼,可只要受了气也会讲话阴阳怪气的。 家里还有三个大外甥,最大的那个都娶老婆了,你说叫亲舅舅倾家荡产的给外甥女掏上大学的学费? 她就算好意思开口,高峰也拿不出来啊。 上次弟弟漏了口风,说家里现在攒了一千多块,念大学的学费至少两千起,你说上哪里凑去? “妈,我不想念了。“高阳说。 高秀宁面有不忍。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念! 这样李凤兰也讲不出来什么,她和高阳也能尽早的离开高峰这儿。 弟弟再亲,弟妹还是外人。 “是妈对不起你,你比谁都努力,别人放了学回到家里除了玩就是玩……“高秀宁贴着女儿的脑门又哭了出来。 哪有什么生下来就聪明,只不过就是比别的人肯用功而已。 马上就要考了…… 高阳拉着她妈的手,说:“也没什么,不念书也有不念书的出路,肯吃苦就没有赚不到的钱。“ 她深呼吸一口气。 其实自己也憋屈。 马上就要考了。 上大学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但…… 家里没钱! 实在是拿不出来钱了。 高秀宁一直没说话,高阳想那就这样定了吧。 她尽快的拿到高中毕业证,然后出去找份工作,养家! 头顶响起高秀宁咬牙的声音:“不对,这个书你得念!学历重不重要那也是个敲门砖!那边为什么总看不起你舅舅和表哥表弟?不就因为那边的孩子上大学了,我们这边一个大学生都没供出来。“ 想起来后妈以及后妈所生的那几个光宗耀祖的孩子,高秀宁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高阳点点头:“那我上了大学多找几份给人补课的活儿,少和家里要点钱。“ 高秀宁靠在被摞上不知道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对着高阳简短道:“你晚上去你爷爷奶奶家一趟,借钱!“ “他们不会借的……“ “能借多少借多少,一切都以你考完为准。“她们也不是空手套白狼,确实考上了拿不出来这个钱,临时救个急。 “我知道怎么说,我去。“ 高秀宁一拳拍在窗台上,脸上的青筋暴起。 不是实在拿不出来这笔钱,她不可能去求那家人! 高阳跟着李凤兰去了爷爷奶奶家,高阳的亲爷爷亲奶奶! 崔奶奶拉着她嘘寒问暖。 “吃没吃饭?没吃就这里吃点,奶奶晚饭做了焖肉可香可香了。” 这孩子一进门,她心里咯噔一下子。 他们家姓崔,高阳姓高,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吧? 当年高秀宁赌气,背着他们就把孩子的姓给改了,家里也是懒得和她打嘴仗,就一个毛丫头你愿意改就改吧,反正老三那边还能生呢。 “奶,我吃过了。”高阳细声细气的说:“我妈叫我过来和爷爷奶奶借点学费。” 一提钱,崔奶奶就连眼都冷了下来,高秀宁姐弟俩当年可是当着她的面儿撂下的狠话,说高阳以后不会用崔家一分钱! 怎么着? 忘了? 选择性遗忘? “学费?高中的学费拿不出来了?没事奶奶给你,你舅妈亲自跟着登门了,既然求到奶奶的头上,奶奶不会不拿。”做奶奶准备下坑马上去翻箱子。。 高阳说了一句:“不是高中学费,是念大学的学费。” 崔老太太跟高阳道:“这大学还没考呢,就是考了,奶奶手里实在也拿不出来那么多的钱,不行你就和你姥爷家那边借借?” 考不考得上还不一定呢。 就说是借,她也借不了啊。 高阳是她孙女没错,可姓高的把孩子的姓都给改了,还想他们给出钱? 离婚的时候,儿子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给了高秀宁五百块钱,八几年结婚也就花这些钱,她儿子离个婚也花了这些钱,等于倾家荡产还借了外债给前妻的钱,按道理这就不相欠了。 “是先叫我过来打声招呼,考上了再来拿。” 崔老太太手摩挲着碗边不讲话,“按理我就是砸锅卖铁都应该管,可当年……你舅舅对你爷可是一点尊敬都没有,直接骂到了你爷的头上,现在你又姓了高跟你舅舅和你妈一个姓儿……”孙女也是分远近的。 高阳考得上,崔家就是脸面上沾点光,可这光儿老崔太太不想要! 为什么? 孩子跟着母亲长大,高秀宁能少教少诉苦? 这么大的孩子了,早就长心眼了。 管了也得不到任何好儿,还不如不管。 老三后面生娶的那个老婆,家里条件特别的好,那个孙女就是随便养都会比高阳强百倍。 先前的孙女,真的是可有可无。 有……其实也没啥用。 没有吧,大家都消停。 李凤兰听到这里,站起身,气的浑身发抖:“都说是借了,没说是要。这不也是你们老崔家的孩子吗?不是实在逼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妈就一条胳膊干活都费劲……”怎么赚钱? 崔老太太瞥了李凤兰一眼:“她舅妈,孩子你们就费点心吧,将来也是替你们老高家光宗耀祖。” 李凤兰带着高阳离开以后,屋子里- “妈,真的不和我三哥说一声?考大学其实也是个好事儿。” 那点钱对老三来说,也不算是个事儿。 崔老太太心里的条条框框过了一个遍儿:“……我没听说那孩子成绩有多好,就是考了也就是个一般大学将来能出息到哪块去?我不帮也是确实拿不出来这个钱,我给她拿了其他的人都和我伸手要钱,我去哪里搞钱?退一步说,孩子真的将来功成名就了,她要是上了清华北大那我肯定砸锅卖铁供她,到时候还是咱们老崔家的孩子,高秀宁那个样子我不信她能养出来什么透精百灵的孩子,我知道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想要翻身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去干小姐吧,但愿她别这么坑高阳,高阳要是陪那些老头们睡觉……” 亲不亲取决于你够不够优秀。 儿媳妇听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敢情,好事儿都成你们家的了! 不过她是这家的儿媳妇,有些事看不过眼也不能乱讲,毕竟婆婆对她女儿不差。 第3章 考砸锅了 知道钱没借出来,高秀宁又发了一通脾气。 李凤兰早早的就把高阳带上屋去了,叫高峰陪高秀宁。 高秀宁说:“就考个清华北大给他们瞧瞧!” 只要高阳考得上,她马上闭眼都不会有遗憾。 憋在心里的这口气,也就吐出去了。 高峰将他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是压根没料到他姐会有这种想法。 清华? 北大? 家里养的得是文曲星那才行。 且不说高阳现在的成绩距离重点大学差多远。 说:“这孩子已经挺不错了,你也别逼她。你看看我那三个臭小子,连个高中都上不去。” 高秀宁说:“高阳不一样,她很努力的。” 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努力办不成的事情。 只要有恒心,只要够努力。 高峰叹了一声,说:“姐,我劝你别抱这么高的心思,也别给孩子那么大的压力。在她这个岁数她已经是同龄人里比较懂事的。” 以高峰的思想境界觉得,女孩子只要听话不闯祸,这已经是了不起了,能读书读到大学在他们这个家,那就是光宗耀祖。 他后妈那头儿为什么风光? 不就是因为养出来大学生了。 农村少见大学生。 农村也不会因为谁家出个大学生就高看两眼,不过能养得出来还是证明人父母有本事。 高秀宁霍然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胳膊,神色变得严厉起来:“她不能不如人!” “有些时候你也别强求,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做弟弟的很少和亲姐姐讲这些。 过去他也是有些傲气的,不服气! 可这些年过来了,除了认输还能怎么办。 你说父母没有给他们好脑子?那那边人家生的儿子女儿都过的那么好,他们为什么过不起来? 笨呗! 穷呗! 高阳高考了。 考的特别不好。 老师也没料到会考成这个样子! 考完试人就倒下了。 勉勉强强考了个大专。 高秀宁直接人就垮了。 彻底没指望了! 原本指望着孩子能出个头,考个好的大学给别人瞧瞧。 她心里不是没飘着一丝不切合实际的期望,如果真的是清华北大……要她的命,她也是愿意给的。 大专! 后妈那边,人家孙子上的是大学,高阳考的是个大专。 李凤兰坐在院子里用大铝盆洗着衣服,和高峰念叨着:“大专也不错啊,也不是谁都能考上的。” 你瞅瞅她这个大姑姐,仿佛地球就要毁灭了一样。 你自己有多优秀? 孩子妈妈初中都没念完,孩子亲舅舅也是个农民,你指望孩子进清华? 怎么那么敢想呢。 “这个钱……” 李凤兰停手:“不行还是得和那头串串,他是孩子亲姥爷。” 不然怎么办? 哪里拿得出来钱? “不是我说,高阳老师都说了,孩子平时学习那么好但只要考试就会紧张就会发挥不好,你说做妈的心里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吗?完全不看自身的遗传非逼着孩子努力努力,这回好,考砸锅了。” “你少说两句……” 高秀宁躺在炕上发呆。 听见李凤兰的话,又哭了一场。 以往只要高阳考不好,肯定躲不过一顿打。 这次…… 高秀宁看着躺在自己手边的孩子,人家别的小孩儿都欢欢喜喜的出去玩了,毕竟终于考完了,高阳就只差烧死了。 烧的小脸透白。 徐金枝倒在炕上乐了一阵,慢慢收了收笑声。 “妈,你这……再叫我爸听到不好。”高秀云明白她妈的心思,可…… 她和高秀宁是亲姐妹,虽然不亲,那也是血浓于水。 徐金枝却觉得心里没来由的痛快,笑说:“你那个大姐啊,心思就恨不得上天!总觉得她家高阳和别的孩子都不一样,那是文曲星下凡呢,她觉得她女儿就是清华北大的料了吧?这回好,考砸锅了就连大学都上不去,考大学你有那个基因吗?”高秀宁那个死丫头还和她干过架,当时她挨了高秀宁一嘴巴,这个仇她不会忘的! 高秀云道:“都是一家子的亲戚,钱还是要花的。” “花什么花,你花了钱人家能领情吗?” 高秀云:…… 坐了一会,她就起身准备回家了。 她嫁到别的村儿了,回来一趟倒是不远,可也来回折腾的挺久。 出门在菜园子里看见了她爸,说了一声:“爸,那我就回去了。” “秀云啊,你帮我办件事。” 高阳她姥爷对这个孩子说喜欢吧,谈不上。 前面老婆生的一儿一女他都喜欢不起来。 嘴不能说,脑子转的又慢,脾气特别不好,自尊心还特别的强。 老爷子觉得自己的基因也不是太差,可面对那两个孩子的时候除了无力就是无力,无论你怎么下功夫都是白搭,后来娶了后面的老婆,生的孩子就比较好了,儿子女儿都很灵。这种情绪下他对前面的孙子也好外孙也罢,感情都不够到位。 拿着一个手绢包着的包递了过去。 “给送过去吧,我也不好亲自出面,书得念,考什么样都得念。就是大专毕业也好找工作啊,还是比不念书的门路多。”现在这年头念大学的人越来越多了,将来没点文化水平,你在这个社会上估计就混不开了。 第4章 父母之间的较量 崔国文的车开进了院子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是自家别墅! 住在这里的家家都有别墅楼,起个三四层的那就完全是小意思。 男人到了他这个岁数,正是好时候。 男人也如同果子一样。 没成熟的就会发涩。 熟过头的稍稍用手指那么一碰就烂。 带着那么一点的刚硬又配合着一点的成熟那就刚刚好了。 脸上的每一道细纹都被金钱滋润着。 崔国文长得特别好,模样配得上帅气两个字,加上人个子又高。 “回来啦。”袁安看见丈夫,趴在二楼扶手的位置抿着嘴的笑。 他们夫妻算是小半生恩爱过来的。 丈夫英俊帅气,她长得又漂亮,这日子过的只剩下甜蜜了。 崔国文抱着妻子在妻子的脸上亲了一记,将手里的包递给她:“怎么跑楼梯去等了?” 在房间里舒舒服服的看着电视等,那多好。 “你女儿刚刚非拉着我出来等你。” “她人呢?” “被她姥爷叫去看手镯了,我爸那头开出来一块好石头打算给她弄个手镯。” “她才多大,再说她也不喜欢翡翠。”崔国文换了拖鞋进了客厅。 客厅地上铺着的都是地毯,每踩一脚都是软软的。 “她姥爷疼她呗!就她一个外孙不给她给谁。”袁安拍拍自己的头:“对了,你家里来信了。” 将信递了过去。 崔国文看着妻子伸到自己眼前的那双嫩手,一把握住,握在手心里。 谁不喜欢长得好看又会撒娇的老婆? 谁又会不喜欢保养得跟十八九岁小姑娘似的老婆? 带出去倍儿有面子! 他就特别喜欢带袁安出门。 “写什么了?”袁安被丈夫拉着手坐在崔国文旁边。 她家里条件好,又是独生女,从来不做家务。 从小到大受过最大的委屈,大概就是给崔国文生了个女儿,体验到了一把什么叫做疼到极致。 “崔阳……高阳考完了。” 袁安将手从丈夫手心里抽了出来,她撸撸自己手腕上的春彩镯子,那春的颜色是很浓郁的,已经接近于妖紫的程度,价格自然是不菲的。 “考怎么样?考得好我就给添点彩。”袁安整理整理自己的头发。 她是真的长得特别的好看,长相里带了几分古典的美。 那她是给人家当后妈的,还能怎么样。 出点血呗。 脸上强笑着。 崔国文眼神幽深,想起了一些过往的事情。 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是真的就对崔阳彻底不管了。 可他再婚了。 后来又有了个女儿,难免就会忽略掉前面生的孩子,他也让人帮他带过钱给高秀宁,可高秀宁…… 静静道:“考的一般,大专。” 其实之前也有想过,如果孩子考的特别好,他做亲生父亲的还是要表示的。 现在…… 袁安愣了好几秒。 她以为就她家崔莹是个笨蛋呢! 呸! 骂谁呢。 她这辈子就只得到了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千娇万惯的。 家里条件是好,可孩子学习方面……不太争气。 她也听人说过高阳那边成绩不错的,还以为肯定是要上个重点大学的。 这和自己所想的有点不一样。 咳了两声;“那学费我们给出了吧。” 那个家条件也就那样了,她就当做是做善事了吧。 “算了吧,她妈也不会接受的。”崔国文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如果缺钱,高阳给他写信,他说什么都得给孩子学费。 可这孩子自打懂事起来,就没给他来过一封信,这不就是随着她妈的脚步走,不打算认爹了嘛 袁安瞪了丈夫一眼:“那也是你的女儿。” 崔国文心中一动,拉过来妻子抱在腿上。 “叫人看见。” 这大白天的,多不好! 崔国文就喜欢袁安这份温柔,她对着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来不会发脾气。 崔国文给高阳写了封信。 大概的意思就是,学费他给全出,但要高阳去认认继母家的大门。 高秀宁砸了屋子里好些个碗,一条胳膊乱扑腾,扑腾累了喘着粗气靠着被摞背对着高阳。 “你去找他吧,他们有钱能给你提供好的生活,他也不会像是我这样的成天发疯发脾气。” 高秀宁很想大喊大骂,将所有难听的话当着高阳的面都骂出来。 根本就不是平平静静离的婚,她的胳膊就是因为崔国文提离婚害她分神没的。 哀怨,怨恨缠绕在她的周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是走不出去了。 不会更好了! 没有希望了! “我那么希望你能考个好学校,我知道我拉你后腿了,你怎么就不能争气点呢?我养你有什么用?我就指望你能替我争点气,结果呢?”她用手抹了把脸:“你是故意的是吧,平时考的那么好高考你就偏要考成这个样子?你走吧,去找你爸去吧,你为什么就不能争点气啊?我这辈子活着就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啊……”高秀宁尖叫着对准女儿的脸胡乱打了下去。 为什么不争气? 高阳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妈。 高秀宁因为被高阳的成绩刺激到了,这才几天掉了十多斤。 高阳就更加别提了,一米六八的个子体重也就堪堪七十多斤。 孩子的手腕就剩一把骨头了。 “妈,我不会去找他的!” 第5章 离家出走 “……你为什么啊?我对你没有别的期望,我只是希望你能争点气……” 高秀宁也知道问题出在她的身上。 可她这辈子看到头了! 再也没有指望了。 她将全部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孩子的身上,希望她可以更好,希望她能去大学。 希望高阳做给崔国文看,希望做给高阳姥爷看,做给所有的人看。 去证明,证明她和高峰没那么差…… 可。 完犊子了! 没人能证明。 这几个孩子,就一个赛一个的比笨呢。 “咱们这家啊,注定就被人瞧不起了……” …… 谁也没料到,高阳跑了。 一声不吭的跑了。 跑哪去了,没人知道。 李凤兰衣服都没换完就从上屋冲了出来,高峰已经从她身边跑出去了。 院子中央高秀宁坐在地上哭。 “死丫头,你这是把自己的路都堵死了,堵死了……” “大春儿,和你爸骑自行车沿路去找高阳听见没,一定得把你姐找回来……” 高峰家的老三和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个性也是惜字如金的,推着车子连忙往外骑。 高阳留了封信,说她出去打工了,将来一定会混出来个模样给家里人瞧! 李凤兰这心里难免就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你说舅舅舅妈为了你的学费操心的半死,你就这样跑了? 不念了? 可真懂事啊! 这家都已经这德行了,以后更没指望了。 一个少一条胳膊的妈,一个高中文凭的女儿。 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而且她也不明白,考上大专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啊? 走上前两步,伸手去拉高秀宁,不过没拉起来。 “姐,你起来吧,高峰带着大春儿去找了,能找回来。” 现在哭有什么用? 成天骂孩子不是男孩儿不能顶梁,又骂孩子不争气,这回好了! 彻底跑了! 一个小丫头,这要是找得回来还好,找不回来…… 高峰和大春儿到处去找,你说去哪里找? 同学家找了一个遍儿,人家欢欢喜喜的都准备去学校报到呢,一个没瞧见高阳十个没瞧见的。 第一天没找到人。 第二天依旧没找到。 高峰带着高秀宁去派出所的时候,高秀宁就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喉咙里都是肿的。 上火上的! 19岁的孩子不小了,可19岁的孩子她也没有混过社会,她懂什么? 人生路这个分叉点就做了这样的选择。 派出所的民警没办法管。 这孩子是离家出走,并不是被拐了或者被害了,留下来的书信写的清清楚楚的。 警察看向孩子的母亲道:“……平时和孩子沟通也得讲点方式方法,不能蛮干,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你家长不肯好好教,别人能怎么办?” 一个女孩子还能离家出走,像话吗? 高秀宁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倒在炕上就没起来。 上屋- “这都一个晚上没回来了,不是我说,就这么大点的孩子什么世面都没见过,要是叫男人骗了……” 剩下的话李凤兰就没说了。 你想想孤身一人在外,什么都没有就孤孤单单的,遇上个能花言巧语的男的,哄你两句骗你两句这肯定就得同居,到时候还不得挺着肚子回来? 孩子不叫人省心。 “你说我可没看出来这孩子的胆子这么的大……” “你行了。”高峰不愿意听。 “我是能行,别人能行?村儿里就这么大,过两天就得都知道了,你姐以后还用出门吗?以前明明那么听话,现在怎么这么混蛋?养出来这种孩子还不如扔河套里淹死算了,……” 就是她走出去,这有个离家出走的外甥女,她脸面上能有什么光? 丢死人了! 叫你念书,你还跑。 那就接受社会的鞭打吧! 没个儿好! 高峰叫小儿子:“大春儿,给你姑把饭送过去……” 大春儿进了下屋,发现他姑躺着呢。 把碗放到炕沿边:“姑,我给你端饭来了。” 然后就一声不吭了。 十棍子打下去放不出来一个屁,说的就是大春儿。 男孩子也不会安慰人,也想不到安慰人。 李凤兰和高峰都觉得高秀宁一定气都气死了。 高秀宁真的要气死了,气过以后又开始担心高阳,担心完又自责。 一天两天,一直到开学前高阳都没回来。 高阳的学历定格在了高中文化上。 错过了。 高家的事儿没捂住,现在全村儿都知道高阳离家出走了,高阳她姥爷那头更是把准备给孩子当学费的五百块钱又从高秀云的手里要了回来。 站在院子里刨地,恨恨说着:“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小丫头,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可能未来也就一眼看到头儿了。 被男人搞大肚子,然后挺着肚子回来。 如果这个男人是未婚还好。 村儿很多女孩子出去打工,最后都是这样的结局。 她们就那点文化水平,懂得挑什么人? 懂得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可靠的?给你花点钱,为你买点小零食,甜言蜜语各种招式齐上阵,女的也就愿意了。 命好点,撞大运撞到个不错的。 命一般的,找个踏实至少能干的。 命不好的,找个完全不上进的。 “高阳好像是属羊的是吧?” “可不是。” “这孩子……”讲话的人啧啧了两声,意味深长说道:“命不好啊! 第6章 一落到底的人生 最近要说村里有什么风言风语的,那就是高家那档子的事儿了。 大家都在猜呢,高阳最后到底会走哪条路。 老实本分的肯定不会起别的心思,但高阳她不一样啊。 敢离家出走,又什么都不懂。 想到这里,徐金枝的唇角略带嘲讽。 比? 高秀宁拿什么和他们比! 是拿一个仅仅高中毕业的丫头片子和她那去了首都念大学的孙子比,还是前面那一箩筐的初中加在一块儿都不如她儿子文凭高的比? 笑掉人的大牙了。 注定了! 这辈子你们就是要穷死,别怪她上眼皮瞧不起。 人呐,自己不争气那就活该过穷日子被人说三道四。 一个月两个月,关于高考已经过去了很久,早就没人谈论了。 原本高阳的大专在村儿里来说,算不上一等一的好也是可以排到名列前茅的,结果丫头作啊! 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以为自己出去就能发财呢。 呵呵! 后头儿多少人瞪着眼睛,等着看笑话呐。 高秀宁去了城里,去了一趟又一趟。 找女儿! 可没找到。 想要躲开你的孩子,能藏到叫你发现的地方吗? 一开始高秀宁还能骂出来,骂着骂着也绝望了。 人生好像就是这样,不停的寄予希望然后不停的失望,失望着失望着慢慢就觉察到原来自己是个普通人呐。 无论你过的有多悲催,上天不会可怜你的。 不会突然掉个大馅饼就砸到你的头顶。 掉也是掉一盆屎,砸下来砸的你面目全非。 砸的你就连骨头上都刻上了你完了三个大字。 白天晚上她都不睡觉,就想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想着想着,高秀宁觉得可能是她亲手把孩子的未来给摧毁掉了。 她不停的抱怨,不停的讲,不停的寄希望。 所有的压力都投放到孩子的身上,那么大点的孩子你以为她是神童吗?她什么都懂都能做吗?带着一股子的不服输出去打工了,打工啊。 没有学历,你能赚什么钱? 是卖货还是刷碗啊? 明明当时高高兴兴的庆祝,可能属于孩子的未来就不是这样的了。 高秀宁大半夜的不睡觉就瞪着眼珠子,瞪着瞪着扑棱坐了起来,伸出来手,她看着自己的五指。 “我害了你啊高阳啊,妈害了你了……” 人生下来,其实都是有选择的机会。 不过有可能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你却意识不到。 可能在某日的下午,你就将原本属于自己不错的人生路做了个逆转的选择。 高阳离家出走第一站到了饭店打工。 端菜上菜,撤桌站立。 来来回回就是这点的工作内容。 晚上住在饭店老板提供的宿舍里,这里是宿舍也是旅舍。 旅舍顾名思义不是酒店,小小的地方里面一张床,两张床,为了方便出行的人。 饭店里的这些女服务员们呢,给你们住的地方也不要你们出钱,但适当的也要看见活儿能搭把手。 工资就别想增加一点半点了。 因为住店的人实在有点多。 “你们今天住外面的椅子吧。”老板娘说。 夏天睡在长椅上也不是不行,都是在旅店里,躺上去带着枕头就睡嘛。 一个一起干活的大姐拉了拉高阳,压低声音说:“……你最好睡在二楼阁楼里,别去睡长椅。” 剩下的她就不好说了。 老板娘走出来,别有深意看了高阳一眼。 年纪轻轻的孩子,不肯读书出来混社会,你以为社会就是那么容易混的? 年轻,漂亮! 这时候是资本,在过个十年八年,你看看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去睡觉吧,看着我干什么。” 高阳是睡在客房门口的长椅上,和同事姐姐一起的,椅子足够的长足够她们两个人睡。 一早五点钟,同事还在睡,高阳也在迷糊当中。 感觉眼前有人。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面前蹲着一个男人,对着她笑。 那个人的脸微微有些发黑微微有些暗红。 “你醒啦。”他递给高阳一个面包:“怎么在这里睡呢,回房间睡多好。” 高阳坐了起来,抱住自己的毛巾被,起来就想跑。 她不认识眼前的人。 她站起来对方也就跟着站了起来。 高阳一米六七六八,对方还没她高。 男人瞧着有二十五六的模样,压根就谈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 “给你的面包,拿着吧。” 他们都是这附近打工的,过年要回家,大多数就是跑旅舍解决一下,五块十块一晚上,包月更加便宜。 年轻的男人出来打工自然是要结婚的,结婚怎么结婚啊?除了别人介绍,就是自己发展。 来旅店里和服务员们熟悉了就可以打打闹闹,遇上合适的呢就发展发展。 反正农村结婚可以先同居着不领证,到了年纪再领。 昨天他来店里,一眼就瞧上高阳了。 年轻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就让你的心里起刺一样的痒痒。 “呦,怎么没给我一个面包呢?”同事睡醒了。 瞧上那么一眼就晓得对方的意图了。 呸! 臭工地的还挑呢。 还知道挑好看的。 高阳挥开对方的手就跑了。 “人家念完高中出来的,你以为是那些没脑子的人一哄就上当?你这用面包钓美人鱼未免有些抠搜了吧。” 男的一愣。 实在是没想到竟然念过高中。 现在大多数的学历也就初中那样,能念高中的一般都是奔着考学去的。 “多出点血吧,买上一兜子的零食,好看的丫头也得有好钱陪衬着呀。” 说完心里摇摇头。 这样的见多了,哄着哄着也就到手了。 踏实能干的女孩子们,通常都是和无知两个字挂钩的。 什么叫无知? 没有阅历,高中也只是比义务教育多了那么三年而已,学校里不教外面成人玩的那一套。 你看又精又灵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被这种男人打眼呢。 第7章 一千块钱的自尊 五个月过去,高秀宁的那颗心是凉了又凉。 马上就半年了。 高秀宁找了高阳小半年,每天都去找。 一开始高阳的老师还会来家里问问孩子的消息,后头也是没精力了。 可惜可惜。 念书的时候会有老师说你可惜,等你上了社会再也不会有人替你讲一声可惜了。 混得好就是本事,混不好那就是命。 老崔太太到附近吃喜酒,想着想着还是顺路过来看了一眼。 “高阳她奶,你来看高阳的?没回来,你说这孩子主意大不大,跑哪里去了?” 村儿里的人看见老崔太太立马出声叫人。 农村人嘛,这个时候没什么活儿好干的,有些长舌妇就东家长李家短的扯老婆舌。 老崔太太肃色道:“你说她哪里去了?她不回来我看你还挺高兴的,一辈子的泥腿子命!” 她烦眼前的人! 那张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幸灾乐祸。 她就是真的觉得孙女不能认了,也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的。 呸! 快步进了高家。 不愿意来! 国文和高秀宁都已经离了,她也不愿意和这头儿扯个没完没了。 “高秀宁在家吗?” …… 高秀宁坐在炕边,老崔太太站在地上,坐也没坐。 她怕坐下来脏了自己的裤子。 什么妈养什么孩子。 人家家里的妈也是没念过多少书的,可供出来好孩子了,高秀宁呢? “你也是给人当妈的,孩子跑了你不会去找?每天待在家里就连个孩子都盯不住能让她跑了,现在谁不知道高阳离家出走了?等到时候她大着肚子回来,怎么办?” 老崔家还没有未婚先孕的呢。 当然她讲的是这种可能性,现在毕竟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 什么孩子能离家出走啊? 这孩子回来也不能要了! 毁了! 高秀宁心头一震。 她不怕? 怕的要死。 可怕有什么用? 前婆婆这些话算是把事情都挑开了说,高秀宁神色愤恨。 “当初我和你要孩子,你打死都不肯给,现在呢?就把孩子养成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可怜你把老崔家的孩子留给你,现在可好了光宗耀祖就没她,丢人现眼你们娘俩都占齐全了。” 这也影响老崔家的名声啊。 “别一口这样那样的,哪样了?我自己养的孩子我自己负责。”高秀宁深吸一口气:“既然怕影响你们家就别对我们沾边儿,也不是亲戚登哪门子的门,该走走哪去没人留你作客。” 老崔太太听见前儿媳这番利落的言语张张嘴。 “行,我不和你打嘴仗,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管吧,希望你有点骨气,别没钱了又来家里找,当初离婚的时候你放狠话我可还记得呢,你不说永远不用我们姓崔的一毛钱吗。” 抬起腿就要出门。 高秀宁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哪些人干了哪些不要脸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些我可以不和你们计较,但你敢胡乱攀扯我女儿,我撕你嘴。” 什么奶奶登门就说孙女会被搞大肚子? 这叫奶奶吗? 这叫仇人。 老崔太太的脸立即就黑了:“行行行,我不和你掰扯,我也讲不过你,我走。” 她呀,今天就不该登这个门。 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老崔家不指望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老崔家也不指望一个高中文凭的孙女。 她家崔莹啊随随便便就会念大学的,比高阳强百倍! 高阳的话不多,孩子个性比较闷。 最近她比较烦。 因为有人缠着她。 给她买零食,给她买晚饭,甚至往外约她出去玩。 大家就在一栋楼里住着,住店的客人呢一二三楼的都有,高阳她们睡觉的地方却不固定。 都是随着客人的,房间住满了她们就住阁楼,房间空着也会让她们住的,搭把手旅店会管她们的早饭,这样一日三餐就等于店里都管了。 “高阳,咱们一块儿出去玩吧。”男人将手里的袋子强塞到高阳的手里。 他也知道小女孩儿嘛,肯定嘴馋。 这也是下了血本的。 开了工资就买上一大袋子讨好高阳。 “我不要!”高阳撒开手。 对方直接上手拉她的手然后硬塞。 高阳甩开自己的手,一双眼看过去,那双眸子里沉静如湖:“你别给我送了,我不会要的,我也不想和你做什么朋友。” 原本就不认识。 男人听了,心里翻江倒海似的。 觉得自己被看穿了,既被扫了面子又难以下台,第一反应就是以冷笑作为掩饰。 眼神上上下下打量高阳:“一个旅舍的服务员你还瞧不起我,我是客人你是服务员!” 什么叫给脸不要?眼前的女孩子就是。 还傲呢?傲什么呀,不就是农村出来的? 你以为你能嫁给谁? 你以为你是什么命? 贱命! “随便你讲。” 男人上手准备拉高阳,正好有客人提着包回来了,一看这情况就晓得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啊,说说话还动手了呢。” 男人见来人了也就不好继续纠缠下去。 可刚刚高阳那拒绝落在了他的心坎上,让他不甘不服。 “以后别逮到客人就想起念头,年纪不大就知道想男人了。” 高阳活到19岁,从来没被人这样讲过。 在学校的时候她也是有些自傲的,面对着这样的男人,被一个堪堪和她差不多身高的男人羞辱她只觉得自卑又不服。 她什么都没做。 脏水就这样泼了下来。 她找谁去要道理? 谁会给她道理? 旅客看了高阳的脸,轻声说了说:“我看你年纪不大,别和这样的人纠缠。” 他言尽于此。 真的闹出来什么,一个小姑娘肯定会吃亏的! 在这样的地方打工,不安全的。 高阳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她想回家了。 也后悔了。 当时应该去念书的。 五个月一分钱没花,五个月工资攒了一千块,这就是她的骄傲和自尊吗? 第8章 家乡鸡和华侨饭店 其实离家出走前,高阳去了一趟父亲那边。 临城说近就近,说远其实也挺远的。 实在是学费凑不出来。 崔国文到底是她爸,她想也许求崔国文或许比求亲爷爷奶奶强,不想让母亲心头的伤添一刀又一刀所以她去了。 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高秀宁是残疾人,这样的根本不好找工作。 亲舅舅养着三个男孩子,大表哥已经结婚了,可就是结婚都没有个房和舅舅舅妈住在一起。 高阳能好意思舔着脸让舅舅替她出这个学费? 她走了很多路,为了节省路费。 实在走不动的时候,想想她妈可以不用去求人,她就还能挤出来点力气继续前进。 其实车票也没几个钱,但她就是想省。 问了很多人,才打听到那个地方的。 她不认识现在的崔国文。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妈提起来她爸就是一肚子的火,家里也不可能有什么照片。 但…… 崔国文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请你妈妈走出来吧。“ 崔莹伸手撩开帘子,随着她爸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崔家这房子真的很大,古色古香的。 袁安是独生女,她爸又是珠宝商人,家里有钱那自然对她也是舍得的。 崔国文娶了袁安过的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老婆漂亮体面,个性又温柔又体贴,而且……家庭条件特别的好。 这种好带给崔国文的就是人生上的直接攀顶,在别人还在苦哈哈每个月用工资攒上那么一点钱准备买长虹电视的时候,崔国文已经开上车了。 生活似乎格外的优待于他。 “这么高的鞋子,走路脚不疼吗?“他乐呵呵看着袁安的脚问。 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就是吧,他觉得这鞋跟太高了,走起来多累啊。 “不是还有你吗,我走不动让崔莹先背我,崔莹背不动就你来背……“袁安抱着丈夫的手臂撒娇。 “你们生我就是为了这个啊?“崔莹一脸无语说道。 “好啦,你妈是我的大宝贝,你是我的小宝贝,我都爱你们,快上车吧。“崔国文笑着摸了女儿的后脑一记:“也不是我夸,我女儿长得真的很好。“ 高阳躲在角落里看了,也猜到哪个人是她爸了,特别体面的三个人,穿的衣服见都没见过,她有时还在捡母亲和舅妈的衣服穿。 她没有借钱。 她怎么来的怎么走的。 走的无声无息的。 然后她就离家出走了。 一开始想的很美好,觉得外面到处都是钱,只要她肯努力她怎么会赚不到钱啊。 但是…… 高阳想家了。 想她妈了。 特别特别想。 晚上旅舍里的客人又多了起来,没有剩余的房间给她们住,还是叫她们住到长椅上。 “怎么不住在玉州?华侨饭店多好啊,这边有什么好地方住的。”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进了旅馆,后面的那个人神色一片调侃:“哪里不是住,省点钱留着买货吧,再说住高档了也不对了。” 看货有看货固定的地方。 “他们带着东西敢过来吗?这里……”前面的男人摇摇头。 带着几千几万几十万的货来这种小旅馆? 疯了吧。 说着话呢,两人和高阳对视一眼,下面的人要上去,上面的人要下来。 “哎呦。”前面的男人叫了一声。 今天不只是有好货,还有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呢! “老板娘家的孩子?” 高阳没有回答立马就跑了。 后面的人眉头一扬:“你这种眼光我劝你趁早收手别干了。” 那小姑娘一副怯怯的样子,老板娘家养出来的闺女常年满身边跑客人,会露怯吗。 “看着不大,不念书出来打工?” “你管人家呢。” “说的也是。” 两个人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外面有人拎着袋子找了过来,老板娘实在忙不开,使唤高阳:“你领着上楼找一下房间。” 高阳领着人去了。 “没给别人看过?” “老板,没看过的。” 里面的男人似乎在笑。 高阳总觉得怪怪的,看货?看什么货? 东西还要包着,用东西都封了起来,缠的严严实实。 不会是犯法的事情吧? 她正想着呢,男人抬头了,视线看了过来。 “妹妹,好奇?” 高阳转身就跑了,那个人的声音特别的好听,说不出来的温柔。 里面的人看着高阳跑了呵呵笑了一阵,然后带上门。 拿出来手工刀开始拆包。 看了一些问问价格,对方报价都是几万几万的,甚至有报到几十万,便宜的没有。 “看中哪个了?”朋友觉得价格偏高了一丢丢。 男人笑着:“我拆了你的包,我肯定会买的,不然下次就不拿给我看了。” 那些老缅就是这样的,给你瞧了第一眼你一个都不买,那就没有下次了。 从包里掏出来蓝色人民币,刷刷刷点着钱。 “这个多少?这地方已经脱沙了,一灯爆哦!”漂亮! “三十万老板!” “三十万看不到,八千!” “老板,好好给价。” …… 男人买到了心仪的石头似乎很高兴,喝了点酒。 出门的时候又撞到了高阳。 “喂。”他叫眼前的小丫头。 “我不是这里的服务员。”高阳后退了一步。 她就觉得这个人身上带着点危险的气息,还有她不喜欢皮肤太黑的人。 这人皮肤特别的黑,除了牙白。 有什么事情也不该叫她,她也不准备帮忙。 对方对着高阳笑笑,态度算是不错,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类似于烧饼一类的只见他咬了一口,问:“旅客?” 高阳低头。 她不认识眼前的人,不想聊天! “不想说?” 他今天捡了个大漏,所以十分开心。 递过来手中的袋子:“XX家乡鸡,吃吗?” 东昌路那边新开了个店,这是有钱人才能消费的地方,他吃了觉得虽然味道不错也就是那样吧。 “我不吃!” “妹妹,听哥一句劝,别留在这样的店里,真的想要找工作就去华侨饭店,这里什么都见识不到。” 说着话伸出手将袋子塞到高阳的手里,人咬着汉堡就下楼了,下楼转弯的时候他冲着高阳笑,那一口大白牙真的特别的闪眼。 钓凯子都钓不到的,这里! 小姑娘嘛,也许只是想要找个好的归宿而已。 第9章 她长了一张霉运脸 高阳想她妈了。 想的无法入睡。 越是想越是心乱。 那个人给她的东西,她没吃! 高阳不吃来路不明的食物。 倒是旅店的店员一直打趣高阳:“长得年轻还是有优势的,这东西是什么啊?瞧着还怪新鲜的。“ 闻着味道可好了。 高阳递了过去:“给你吃!“ “真给我?“ “给你!“ 那个汉堡最后被旅舍的店员吃了,高阳捏着袋子里的那张皮看了很久,然后去找了老板娘。 “我不想干了,这个月已经到日子了,能不能把钱给我结了?“ 老板娘皱眉道:“你不干了你想去哪儿?“ 这么快就被人捞到手了? 发展迅速的她见过,这也是普遍的现象。 “我要回家。“ 老板娘听了这句话,似乎有些兴味笑笑:“也不是不行,但你们饭店的钱和我这边的旅馆钱是分开的,要算你也得找那头算,我这里结不了,还有,没干满六个月是要扣押金的。“ “可是我来的时候,你并没有提过押金的事情。“高阳看着老板娘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是说过的,可能你没认真听。“ 一个19岁的小姑娘,她还糊弄不了了? 高阳就是再傻也晓得老板娘是故意要扣她钱,可她的心里长了草只想快点回家和她妈认个错,她妈愿意打愿意骂,她都受着。 她不想待在这里了。 五个月的工资一千块钱要扣掉两百的押金,如果不想被扣,老板说那就干满六个月,干完这一个月就可以拿到剩余的钱。 高阳没有行李。 走的时候又遇上了那个人。 那人身边有个讲着满嘴她听不懂话的人,高阳停了停。 那个东西阿姐吃过以后并没有任何的问题,也许人家是好意。 前面的人走着走着,停下来扭头趴在楼梯扶手上,笑道:“妹妹,劝你一句,在这种地方你想要的都得不到,干满十年八年也就熬到头了,这年头就是出去要饭也是有技巧的才能多要。“ “我要回家了。“高阳的眼角略有湿润。 她离家出走了小半年,她妈一定急死了。 她想通了,不管她妈打她还是骂她,她要回去了。 那趴在扶手上的男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回家好啊。“ “我离家出走的,我只有高中文凭。”其实后悔过的,当时不该这样冲动的,可晚了她晓得。 突然就讲了出来,那一瞬间所有的自尊破防。 她就是那种不听话的小孩儿,她就是那种坏小孩儿。 男人随意道:“高中文凭也是高学历啊比大学差了一咪咪,没学历的人也能混出头,不过特指聪明的人,脑子转得活的,你就……“ 只要打量一眼,就可以归纳总结。 好骗! 单纯=傻 小姑娘一旦和好骗两个字沾了边,那属于你的坏运气可能还没到呢。 一个汉堡就可以叫你讲出来真心话,差得远呢。 “我知道。” “你住在这里,算员工?呵,老板和老板娘是一家,给你们点地方睡又要免费用你们,只有你这种小姑娘才会愿意。想开开眼界去华侨饭店,那地方……如果想要找个依靠,我想以你的脸来说问题不大,至于运气好不好那我就不晓得了。” 进出华侨饭店的总体来讲,还是好那么一丢丢的。 他今天要去谈生意,谈比特别大的生意,所以才会好心劝她两句。 做点善事,积点德行,然后保佑他顺顺利利吧。 “阿阳……东西到商号了,马老师已经过去看了……” 男人顺着楼梯下行。 “要价多少?” “在清迈要过两百万的价格,没卖掉就拉到了国内,300多公斤,我听说袁家的人看过但好像又走了说是过完年后谈,看样子他们是想拿……” 玩翡翠的姓袁出名的人不多,200万的价格说感兴趣的那也只能是那家姓袁的。 翡翠原石这个东西,除了懂有些时候还需要撞上一点点的运气,色进没进,进去以后是变大还是变小。 “马老师叫你现在就过去,你学地质学的,应该用得上的吧……” “妹妹,去看热闹吗?去商会看石头。”男人到了一楼突然停了下来,歪着头去看楼上的小姑娘。 朋友用手臂撞他。 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还泡妞儿? 你说高阳胆子大就大,她敢一个人跑出来,她敢跟着不认识的人就去了。 快过年了嘛,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 商会里冷冷清清。 “马老师。” “哎,来了。” 被叫做马老师的人看见高阳也是明显一愣:“学这个的?” “我妹妹,带来长长眼界。”男人淡淡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有两个有意向的买家,一个香港的一个袁大老板,但这不是要马上过年了吗,他们着急回家,货主也想回家过年,知道你给不了前面的价格,他现在也是想回去过年,所以价格方面可以压一压,这种春料你怎么取,在泰国一公斤值五十万,取十几公斤是稳稳妥妥的吧,这是三百公斤我给出来的还是保守的情况下估计。” 男人围着石头打灯去看,其实已经反反复复看过不下于几十次了。 “他要多少?” “120万。” 男人皱眉。 高阳站在这里,听不懂他们讲什么。 120万是什么万? 她一个月工资才赚两百块,120万吗? 这种事情没人会劝的,这是天价啊,如果赔了,可能直接就去要饭了。 看石头的看石头,那位马老师似乎很着急。 “这个价格真的不会亏的……” 男人还是犹豫。 “妹妹,帮我一个忙。”男人突然对着高阳支着一口大白牙笑了:“你觉得能买吗?” “阿阳……” 马老师也是明显吓了一跳。 这种决定怎么能去问外人呢? 男人只是笑。 来的时候他去求过一支签,下下签! “你帮我做个决定,我送你回去的车票。” 高阳吞吞吐吐说道:“不……不了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觉得那么贵,一定是骗子! 男人笑笑,神色间明显带了一丝的肯定。 “我买。” “你考虑清楚啊,这钱是你全村集资来的。”如果打水漂,会害死别人害死自己的。 这个时候谁能一口气拿出来一百多万?这都是村子里的人凑出来的,大股东小股东回去都是要交代的。 “我相信我妹妹的话。”男人一脸轻笑:“因为她最近比较倒霉!” 也就是说,因为高阳足够的倒霉,她说不行那一定就是行的。 高阳对眼前人的一丝丝好感彻底降为了零。 心,碎成了玻璃渣。 第10章 我对你也有怨恨 上屋正在吃晚饭,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人聊天。 李凤兰还说呢:“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说这个小丫头……“说着叹口气。 做舅妈的,不会不盼着外甥女好。 但觉得,可能完完整整回来的可能性偏低。 不会真的就…… 院子里有狗叫。 然后就听见高秀宁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再然后就是巴掌声。 李凤兰麻溜下了炕,踩着鞋就冲出去了。 你瞧瞧! 你瞧瞧! 这谁啊? 这不是高阳嘛。 “你这孩子,你跑哪里去了?怎么好的没学会学人家离家出走,你妈眼睛都要哭瞎了……“李凤兰骂着高阳。 挺懂事的一孩子,怎么就那么能作呢? 高秀宁举起来手,大嘴巴去抽高阳。 “你回来干什么?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妈……“高阳哭了。 高峰指指屋子里:“进屋说。“ 别在外面打孩子,怪丢人的。 再叫人听见。 好不容易回来的,肯回来就行啊。 高峰这个做舅舅的觉得,知道回家那就是好孩子啊。 高秀宁扯着高阳的头发哭,打了几巴掌实在打不动了。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 天天盼着她回来,真的盼到孩子回来了,她又觉得其实还不如不回来呢。 这辈子不见了才好! 她怎么养出来这样丢人现眼的丫头? 扑到炕上痛哭失声。 “丢人啊。“ 李凤兰上上下下打量外甥女,见外甥女外表也没什么伤,略略放下提着的心。 至于其他的……她不好问出口的。 “回来就好。“ 家里的人就是打你了骂你了都是为你好,外面的人可就不是这样的了。 屋子里就剩高峰、高秀宁以及高阳。 高秀宁尖着嗓子问高阳:“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高阳哭的鼻涕都淌了下来。 “……我去找我爸了。“ 高峰拿着手绢递给高阳,把外甥女拉过来坐在炕上。 “行了,人回来就行,你别打她了。“ 做舅舅的重重叹气。 已经这样了,那就接受现实吧。 妹妹要强,这样看高阳也是要强,一个要强害了母女俩啊。 “你以后怎么办?你这个死丫头啊,有书你不念,你离家出走……“ 高秀宁坐了起来冲过来拉扯高阳的头发:“我们俩一起死了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何必这样丢人现眼,现在谁不知道你离家出走?“ 高阳的头发被扯的乱七八糟的。 她抬起头,神情没有任何的犹豫:“我不想这样活,我不想被人瞧不起!“ 高秀宁一巴掌扇过来,因为过于用力她整个人摔在了炕上。 “你不想?现在谁能瞧得起你?我知道你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高阳发了狠。 “不在乎你回来干什么?外面待不了你就跑回来了?这个家也不是破烂回收站,你哪里来回哪里去。”高秀宁指着大门:“滚!给我滚!”她气的浑身发抖。 想的再好,也架不住女儿突然出现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怨气,以不可挡之势快速发泄了出来。 高峰淡淡道:“好啦,别再打别再骂了,明天找份工作去。” 既然不想念书,那就去打工吧。 反正大多数孩子都是这样的命运,也没什么。 做舅舅的认为,普通人走普通路呗,怎么样都是活。 “我看你能找到什么工作!”高秀宁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再气也晓得没办法了。 高秀宁声音哽咽。 她是亲妈,她难道真的愿意看扁女儿? 别人看扁她,瞧不起她,冷嘲热讽她什么都不在乎,但别人要是敢欺负她女儿,瞧不起她女儿,她就会和那个人拼命,但现在呢? 自己欺负自己。 死丫头,自己把人生把前途作没了! 想到这里,高秀宁脸色铁青:“我从没对你有过任何要求。” “妈妈,你对我真的没有过任何的要求吗?”高阳说不下去了。 真的是没有过吗? 高阳哭了起来。 “你还哭?就因为看见人家受点刺激,你就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现在该哭的人是我,外面的人讲什么?都等着看呢,看你被搞大肚子回来。” 高阳气的忍不住发抖。 “那妈妈呢?你一句一句伤害我的话,你讲这些是期盼着什么?期盼着我被人搞大肚子是吗?” 啪! “我是你妈,我是你的仇人吗?我会盼着你那样?” “你是我妈,那为什么你从来不肯站在我的立场替我想一想呢?你说你没有逼我,你希望我上清华北大是吗?我上得去吗?妈我真的好累,我学的好累,我一到考试就会浑身发抖,我害怕考试,这些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不停告诉我灌输我,我要努力我要争气,你想过好日子,你只能依靠我,我不敢考不好我不敢不努力学,可我好累啊。” 喊出心里话,高阳只觉得痛快极了。 高秀宁一只手不停打在高阳的脸上。 “我们俩去死,我们俩一起死了吧……” 高峰夹在中间,挡住了高秀宁打过来的手,他姐的手一下跟着一下落在他的脸上。 “都这样了,你打她有什么用,想想以后吧。” 高秀宁扑倒在炕上,哭的死去活来。 高峰看看外甥女。 “你去上屋找你舅妈去。” 省得再挨打。 “舅,你回去吧。” 高峰:…… 第11章 你说我的崽,我要你的命 “我生你养你,你对我还有怨恨?” 高秀宁躺在炕上的一角。 高峰出去的时候又在外面的灶台烧了点柴火,确保屋子里人睡的炕是热的。 长叹一声,离开了下屋。 他能怎么办? 他这一家子都是普普通通的,只要能吃得饱好像就挺不错的。 对外甥女他也喜欢,可喜欢没用啊。 他啥都没有,啥忙都帮不上。 除了出去打工赚钱,然后到了年纪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 现在最糟糕的就是,这孩子跑出去大半年,你说讲什么的都有,同村的肯定不能找。 算了算了,都是个人造化。 走一步看一步吧。 高阳捂着脸,她的脸被高秀宁打的有些发红,一侧红的更加明显些,一侧稍微正常点。 “我不能有怨恨吗?我就必须做个听话的小孩儿,我什么都要替你着想,我为什么不去念书?念书要钱,你又觉得我考的不好……” “念书要钱要你拿了吗?我什么时候嫌弃你考的不好?”高秀宁抽冷子又坐了起来。 她就不明白,养女儿就是为了结仇吗? 这样的怨恨她,她为什么要生这个孩子呢? 为什么人家就可以摊上那种来报恩的孩子,她就摊上来报仇的孩子? “你永远都对!错都是我的,每天都在讲,讲我们没钱吃舅舅的住舅舅的喝舅舅的,我将来要给我舅尽孝,可妈妈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年十九岁啊,我听着这些长大的,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子呢?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没有力气了,我努力不下去了。我甚至都想我干脆去死算了,你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到我的身上,我既不优秀又不聪明,我什么都不能带给你,你知道我多羡慕金凤吗?她妈永远都会对着她笑,眼里心里都是她……” 高秀宁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披了下来。 她现在瞧起来真像是个疯婆子。 她的心口被气的疼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我不如你老姨,那你认她去当妈吧,现在赶紧走还来得及……” 母女俩对坐半宿,高阳还是小,孩子小心思就不会那么深沉,过了十二点人就扛不住打瞌睡。 窝在炕上半坐半趴着睡着了。 高秀宁靠着被摞坐着,她看着孩子被打红的脸蛋。 下手可能是太狠了,当时也没能控制力道,现在还发红呢。 自己生养的,你就是恨不得掐死她,能真的掐死吗? 犯再大的错,那也是她的女儿。 她闭着眼睛淌眼泪,伸着手去擦脸,使劲擦着。 …… 三点半多,高秀宁依旧没有合眼睛。 真的被骗了,怎么样了,只要回来她肯定还是要管的。 就是她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有能力。 高峰是个好舅舅,可人好没用啊。 家里能想到有用的亲戚她通通想了一个遍。 找不到未来的路。 院子里有狗叫,上屋高峰披了衣服出去开门。 高峰到下屋窗子前说了一声:“姐,你睡了吗?” “没睡。”高秀宁出了声音。 “高秀云的男人死了,我们现在得过去……” 高秀宁皱了皱眉头。 姐弟俩穿上衣服就赶紧出门了。 虽然平时不太走动,但毕竟是一家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人不可能不到场的。 高秀云的丈夫是突然间过世的,睡着睡着发病人就没了,高峰和高秀宁到的时候,高秀云已经哭的起不来炕了。 金凤被徐金枝搂在怀里,徐金枝也不停的掉眼泪,要守寡的是她亲女儿,她能不伤心吗? 高峰说了两句:“……哎,摊上这种事儿,也是命不好。” 高秀宁没有太多的感触。 高阳的回来让她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选择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静静坐着。 屋子里都是哭声,来自高秀云的来自婆家的。 “你去吃点东西,一会人多了就没办法吃了。”高秀云搂着自己女儿,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不停摩挲着金凤的手:“听妈的话,去吃点东西,不然没力气。” 金凤抱着她妈哭。 高秀宁离老远就瞧着。 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昨天高阳冲着她喊的那些话。 高阳说她羡慕金凤。 她是没有高秀云疼孩子,可高秀云嫁的好,她呢?她也第一次给人家做妈妈,也想尽力去做好了,可看看自己的一条胳膊…… 高秀宁也不知道是替谁疼还是替自己疼,眼泪唰又掉了下来。 五点多,过来帮忙的人就都知道高阳回来了。 有人向高峰打听:“这大半年孩子去哪儿了?没不学好吧?” 现在有种职业轻轻松松就可以赚钱,那种工作就在舞厅,好些个女的不学好下了班就去舞厅陪人跳舞。 之前也是有人传,说在舞厅里见到过高阳。 其实早就传开了,有说高阳当小姐的,也有说高阳被人包了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高峰解释也懒得解释。 对外人犯得着解释嘛。 “……回来了?” “回来了,好像昨天跑回来的,有人看见了,好像肚子都几个月了……” “妈呀,叫人搞大肚子了?” “你可小点声,叫人听见。” “小声也没用啊,过两个月肚子大了谁都知道了。”说话的女人撇撇嘴:“你说这孩子多能作,大专回来找工作那也好找啊,结果去赚快钱了,陪人睡觉来钱是快。” 两个人压低声音闲说话呢,就看见高秀宁突然扑了过来。 刚刚讲话的女人被高秀宁一把抓住了头发。 “你干什么你?撒手……” 院子里突然就打起来了。 屋子里高秀云劝孩子先吃点东西,有人跑进来说:“快出去劝劝,高秀宁和人打起来了……” 徐金枝的脸瞬间就黑了。 第12章 听年长人的话,有错吗? 徐金枝瞧不上高秀宁。 前面生的孩子,都是草包。 只有她生的孩子才是人中龙凤。 秉承着这种思想,她能瞧得上高秀宁和高峰那就怪了。 妹夫过世,你竟然跑到妹夫家来打架? 高秀宁把对方的鞋都打掉了。 两个女人撕扯起来肯定不会好看,抓头发扇耳光。 原本少了一条胳膊的高秀宁按道理应该吃亏才对,结果却是她把人压倒性的打。 “你看见她大肚子了?” “我呸!我就没看见,你能捂多久?高阳在外面当小姐你以为大家不知道?” 村儿里的传言多着呢,难道就因为别人讲两句,你就找人干架? 被打的女人也是不服气,我就讲你女儿怎么了? 高阳就是干了! 离家出走,就是陪人睡觉去了! “我没听见别人说,我管不着。我听见你说了,那我就打你!” 家里也是乌云罩顶。 徐金枝直接就当高峰的面儿提了,别来了! 承受不起! 回了家嘴上也没轻饶高秀宁,对着高阳姥爷说着:“……秀云都要难过死了,她倒好去了直接找人干架,在院子里打的满地打滚,我这张老脸都丢没了……” 姥爷沉默着没吭声。 “看着我就能饱了?”高秀宁没好气将饭碗摔到了高阳的眼前。 心里火大的很! 她就知道,孩子回来以后,肯定就是这么个局面。 想起来在高秀云家,看见高秀云一边哭一边盯着女儿关心,高秀宁长长叹口气。 她看着觉得肉麻,也做不到。 “你打算找份什么工作?”高秀宁扒拉着碗里的米粒。 “妈,我想去找表姨夫。” “找他干什么?” 那是挺远的亲戚关系。 你想高阳的姥姥都去世多少年了,她姨姥家女儿的丈夫,几乎高阳一说表姨夫,高秀宁就想到了自己的那个表妹。 全家只有那个人嫁的特别好! 谁不羡慕啊。 “表姨夫现在负责房产这一块儿,我想去试试走走关系。” 高秀宁目光闪烁着冷意:“你知道我从来不求人的。” 何况基本不走动的关系。 过得好人家主动上门来认亲那是一回事儿,过不好穷的上门去认亲,那是另外的感觉。 “我自己去。” “你本事了!想事情就是想当然呢,他管房产他能给你套房?” 现在工人是分房,她那个妹夫就负责那一块儿。 几乎这一片就没人不知道她妹夫名字的,之前也有很多人跑到她这里想走关系。 这年头,分房都是要排号的。 按工龄算,有些时候就是工龄到了,但领导不给你,你也是没招。 “我表姨夫负责房子这块,那他就一定负责拆旧房,我想去扒旧房子。” 北选那一块高阳是晓得的,她以前上学进进出出都要经过那一片,盖房子就得买地,买地就会有人动迁,动迁就得扒房子。 这年头扒房子都是靠关系的,走得了后门。 可能某一片房子就划给你了,当然让你扒不给你任何的费用,但扒的过程中,那些门窗啊房顶的道木砖啊瓦的都是值钱的,扒下来的所有钱都是归扒的人所有。 高秀宁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但…… 那都是男人干的活儿,哪里有小姑娘去扒房呢? 一个人扒房?这不是开玩笑嘛。 就算高阳是个大力士,人家扒房也是有时间规定的,叫你一天以内扒完绝对不会给两天时间。 高秀宁几乎下意识嘲讽道:“你可真本事啊,也真敢想啊。想的挺好,扒房子,你是有工具还是有车?扒下来的东西堆在那儿你稍微离开马上就得被人拉走。” 小孩子想法。 什么都没干过,什么都不了解,张张嘴她就说能干。 呵呵! 高秀宁藐视高阳。 她一个活了半辈子的人,不如一个孩子聪明? 那种活不是谁都能干的。 家里没有一群男人,能干得了吗? 就算是成功扒下来了,东西卖给谁? 纸上谈兵谁都行。 “先干了再说吧,我想和大春儿合伙干。” 高秀宁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满都是讥讽:“原来你是真不笨啊,还把你舅舅算在里头了,到时候是不是人手不够还得折腾你舅妈和两个表哥啊?” 这简直就是不要脸! 舅舅供你吃供你穿,回头你想什么馊主意不说,还要搭上你舅舅? 大人不干活,就陪着你一个小孩子胡闹? 高阳不说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高秀宁问她。 高阳觉得十分无力。 “我说什么你都觉得听起来可笑,除了嘲讽我,我还能得到什么?您想的对,我就是瞎折腾我没什么本事。” “你离家出走还怪别人了?” 高阳将饭扣在了桌子上,大声道:“对,是我的错!因为我犯了错,所以你一遍一遍的提醒我,让我生生世世都要活在愧疚当中里,让我生生世世都要伏地认罪。” 高秀宁顿在炕上。 没有想拿着错来捏女儿一说。 她就是…… 孩子听妈的话,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高阳那饭不肯吃了,下了炕:“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 高秀宁一夜没睡。 想高阳说的话,想未来想过去。 想的头都要疼死了。 她告诉自己,她可能是毁了孩子前十九年,她得振作,她不能继续毁孩子未来十九年。 出去打工,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不如索性让她折腾去,她干上了就晓得什么是生活了。 求人丢一回面子。 不求可能一点机会都没有。 实在不行……扒不动那就放着叫别人扒,送上门的钱总不会有人拒绝的吧? 再说,家里有四个男人,她豁出去脸不要了,高峰这点面子会给她的。 脑海里浮现着,高秀云那边死了丈夫哭的凄凄惨惨,然后又关心孩子吃了没,孩子穿的够不够暖,怕金凤吃不饱怕金凤着凉的样子,高秀宁幽幽叹口气。 给人当妈,怎么就那么累得慌呢? 她小的时候,她妈给她口饭吃,叫她饿不死就行了,怎么差这么多呢? 第13章 穷人尊严 “妈,我就想试试。”她这辈子,不想就这么被定格了。 炕上还摆着炕桌,母女两个人都没去撤。 高秀宁凉凉道:“我去替你求人,也就这么一次,要是不成你就哪凉快去哪儿,做对什么事情了?还不允许人说,我就是说你怎么了?你是我女儿,我是你妈,我当初要是多说两句就不会让你落这样的田地,你以后出门怎么办?他们现在都等着看你肚子大起来呢。”说到这里,高秀宁坐了起来,目光恶狠狠盯着高阳:“你出去认没认识什么男的?” 高阳只觉得气闷。 何止是外面的人不相信她,就连她妈都不信她。 “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信,他们想的就是你想的。”高阳忍不住看她妈说着:“我就那么让你不相信吗?” 高秀宁神色这才舒展开,顺下气:“行了,你也没干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还不让说! 知道丢人,就别去干啊! 想着明天得买点两盒果子拎着登门,求人办事她没别的本事,空着手去也不好。 不去咋整? 其实高秀宁真的是动心了。 不管能不能干下来,先磨一磨高阳。 人生跌一跤也好,省得以后不知道自己是谁。 又觉得那时候她多注意点孩子的情绪,可能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想啊想的,一想就怨气不断,明明想好好和高阳说的,一张嘴就嘲讽不停:“我看你能做出来什么样儿,那些男的都不如你,谁都不如你聪明,你想得到别人想不到。” 你看村子里这么多的人,哪有一个混出来的?走出去也是靠考学。 “妈,你想我死吗?” 高阳不说还好,一说高秀宁就炸了。 “别少拿死来威胁我,你有什么脸去死?死了都是丢人的鬼。” “对!”高阳站在炕上:“因为我不够优秀,做不了给你长脸面的孩子,所以你生我就认为倒霉了,你是我妈妈啊,怎么就不能对我温和一点?我小时候你不高兴你就要打我,你打我我没怪过你,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理解你,谁理解我?” 高阳语气发涩。 她回家真的是对了吗? 也许就应该留在外头的。 高秀宁当时听见女儿和她蹦跶,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去打高阳。 狠狠打她,打到她听话为止。 你并没有做任何了不起或者叫人脸面上有光彩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大呼小叫的? 可…… 打也打过了,虽然心里依旧是恨,那是亲生的! 忍着一肚子即将爆开的气,穿上鞋就离开屋子了。 跑到后面院子里去吹冷风了。 被风那么一吹,人也就冷静下来了。 就算觉得女儿是活冤家,她也得管! 气的不停掉眼泪,咬着牙恶狠狠骂道:“我就是欠你的,冤家啊……” 小鬼儿来讨债,高阳就是来讨债的。 屋子里的高阳也在哭。 她妈生了她,为什么不能在言语上对她好点呢? 总是要嘲讽讥笑她,为什么把别人的错都发泄到她的身上? …… 高秀宁提着两盒果子去登表妹家的门了。 没去过,但是在街道一打听就晓得了。 她那个表妹夫,实在是太出名了!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谁都认识。 给她指明了路,说就住在小学下面,她是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地方。 表妹胖了不少,看起来整个人就是那种富态的圆润,打开门看着她问:“你找谁啊?” “我是高秀宁……” 对方请高秀宁进屋坐,硬聊了几句。 高秀宁脸上也是强作欢笑。 几乎不来往的两个人,现在其中一人登门了,你说什么原因? “姐,你这次来是……” 表妹听说过高秀宁的遭遇,也知道自己这个表姐极少和外人走动,过去觉得也是个特别要强的女人,现在看…… 她还听说,高阳离家出走的事情。 是不来往,但地方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就都知道的,街道里也是亲戚套亲戚的,一提谁家大家都晓得,她丈夫现在这么个位置,很多人登门来办事,来的人多听到的消息也多。 心中也是怅然。 “我那丫头……”高秀宁咬着下嘴唇。 一辈子没对人服过软,一辈子没讲过求人的话。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声:“……能不能叫给我们一趟房子,叫我们去扒……” “这……”表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脸上闪过一抹难为。 其实扒房子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给谁扒不是扒,这种活给到她家里,都没人愿意去干。 那活儿又累又苦,而且大多数就是一两天之内全部扒完,没点体力根本干不了这个活儿的。 其次,这年头干这种活真的不体面,人人都有工作,出去就能找到工作,为什么要干这种又累又脏的活儿啊?虽然能赚钱,但能赚几个啊。而且吧…… 亲戚是真亲戚。 可亲戚也是有远近一说。 今天她表姐提两盒果子登门来求她,她马上给办了,那明天一堆的远房亲戚都敢杀到她家来求她帮忙办事。 管得过来吗? 亲戚之间,帮急不帮穷啊。 高秀宁的脾气,她是了解些的。 这样的人,这辈子就定格在这里了,不可能还有其他的发展。 也就是说,表姐这条线她用不上啊,亲戚之间来往也是利益置换的,你没有值得我所图的,我是活**吗?就为了做好人而帮你? 两盒果子十几块钱,她差这点果子吗? 表妹神色和蔼,笑盈盈道:“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得回头等他回来我问问,但是姐,你别看我们家这个管点事情,其实没什么说话权利的,这种事情他也得求人去办。” 高秀宁猜到不会轻易帮她了。 脑子里闪过很多的念头。 想抬腿就走,想摔门而去,可最后她的选择却是…… 对着表妹就跪了下去。 实在没办法了,那个死丫头想试,那就试吧,她做母亲的也成全不了别的了,省得高阳总是埋怨她做母亲做的不够合格。 表妹一激灵。 她是不想管,但不是想折辱谁。 连忙伸手去拽自己表姐:“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先起来。” 第14章 你信她个屁 什么脸面,什么自尊,通通都不要了。 高秀宁只能这么一搏。 那死丫头想做,这个她确实能帮上忙,别的…… 读书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家里条件也实在是不好。 就赌一回吧。 谁让她是亲生的了! 虽然大家都觉得高阳都完了,其实高秀宁也觉得完了,但!但凡有那么一丝丝的机会,她都想替高阳争取一下。 表妹硬把高秀宁拽了起来。 高秀宁这点小体重她一个用力就薅起来了。 “你是我表姐,往上了说你妈那是我亲姨。”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走错路了但她现在想回头,外人可以冷嘲热讽的看热闹做亲妈的不能这么干,我得往回了救她啊。”高秀宁死死攥着表妹的手,略略苦笑。 这辈子都没成想,她会跑到别人家来下跪。 表妹敛下表情,道:“扒个房子不是不行,可姐我这话也得说在前头,他们单位往外给这活儿都是一天扒完,如果扒不完那你别怪我不帮忙,一趟还是几趟现在我也不能保证你,等他回来的,我尽量帮你争取。”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表妹也算是掏出来良心了。 肯帮! 但帮不帮的前提,看你干活的能力和速度。 “我谢谢你,月啊姐感激你一辈子,你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妹夫也会越干越厉害的。” 高秀宁最后的一句话,让表妹面上露出了几分悦色。 是人就爱听好听的话。 感谢这个感谢那个都没用,你掏不出来钱,你身上没有任何的关系,人家理都不愿意理你,不过就是仗着这层亲戚关系,最后人得你一句好,也算是没白尽心。 高秀宁回家等消息。 这头儿表妹等丈夫回了家,问了问。 问的过程中还是确定一下一间房能出多少钱,如果多的话,她就让自家人去干了。 “……都不来往的表姐,她家那孩子离家出走现在又回来了,她妈就求到我这里。” “也不是不能给,但干活得麻利,一天之内就得扒完。” “好赚吗?”表妹心思活了活。 家中有弟弟有妹妹有妹夫有侄子,那么多的亲戚呢,如果真的好赚,那就让家里人去干,这多好! “好赚?扒一天累的半死,一片儿扒下来手磨破磨出血能折腾出来几百块钱吧,还得是外面私人的工程队干的。”人数多,钱一均也没多少,哪里能比上班舒服呢。 他可看不上这种活儿。 扒房那都是什么人干的?就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的人才去做的。 “噢,那就给她吧,叫她试试……” “给她们一趟房试试?” 表妹淡淡道:“先给几家吧,给多了万一干不下来呢,再说你给出去都是对口的关系……”丈夫给谁了,回头这都是互换的利益,表姐那边真的除了亲戚关系,什么都换不来。 高秀宁带着高阳去了上屋。 李凤兰是没直接吭声。 外甥女用舅舅,也不是不能用,但用舅舅去出苦力,这倒是少见啊。 娘亲舅大,你要是好活儿来找你舅也就算了,这种累死人的活儿…… 扒房子? 就村里谁家房子破破烂烂的都懒得扒了起新的,第一是没钱,第二是觉得扒房子费事儿。 好好的谁折腾这个去啊。 这年头,能吃饱穿暖大家活的都很安逸,没事儿给自己找点苦力活干? 李凤兰噼里啪啦对着高阳数落了起来:“……不是舅妈不让你舅舅帮你,都没干过怎么干?一天内扒几个房子这不是扯吗,你舅舅待在家里就干这点农活他身体也不怎么好……” 高阳毕竟年纪小面子薄,叫她舅妈一说,坐立难安的。 倒是高秀宁面色不变,说:“高阳和大春儿一起干,到时候赚多少钱两个孩子平分。” 关系是她走来的,不是有她这层关系,捞不到这种活儿。 两家合伙干,两家的孩子平分钱。 李凤兰说:“姐,你以为我真的在乎这点钱?能出什么钱啊?那房子都破的不行全都是破烂啊,砖头下来卖给谁啊?”盖好的房子卸砖头,那砖头都是烂的啊,这年头买点新砖才几个钱? 你给房产公司干这种活儿,得便宜的是人家单位,人家要用地和你们这些扒房子的可没关系。 “我和我姐干。”高春脆生生给了答复。 高春,高峰和李凤兰的第三个儿子,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今年十六,初中都没毕业,之前在外面打工,这不是过年嘛就回家了。 大春儿这孩子心眼实诚,也没觉得这活儿能赚多少,高秀宁是他亲姑,高阳是他表姐,都是实在的亲戚,打小也是和高阳一起长大的关系很不错的,和两哥哥的关系比较起来,他和高阳更像是一奶同胞。 “就这么办吧,明天叫高桥也过去帮忙。” 高秀宁和高峰又出去说了会话,都是高秀宁再说,高峰讲话的时候很少。 等高峰回到屋子里,李凤兰就叨叨上了:“你这外甥女外面混野了,心思也多了。开始晓得利用别人了,我家出三个男人干活,她和她妈加在一起勉强算一个劳动力然后和我平分,那钱我都没寻思要,这事儿太气人了。” 叫人算计到头上,李凤兰气的半死。 这活儿她就是觉得压根没钱赚的。 “行了,睡觉吧。” “睡什么觉啊?高阳多大点孩子?她胡闹你姐就由着她胡闹,她懂个屁她!” 谁家十九岁的小屁孩儿就可以当家做主了? 孩子毛都没长齐,你怎么能听她的话呢? 最奇葩的就是她大姑姐,以前完全不是这种性格的,合着拿别人豁出去你不心疼是吧。 “就干这一回,没钱赚她们就知道了。”高峰也没觉得能有什么钱。 高春从里屋走出来,他的炕和父母隔着一道墙。 “我姐说了,扒房子能扒下来点卖钱的东西。” 李凤兰双目一立:“她说能卖钱就卖钱?她说什么你都听,她是你祖宗啊?一个半大小子自己一点主意都没有,成天跟在一个黄毛丫头的屁股后面转。” “赚不赚,干了不就晓得了。” 李凤兰咣当一声把茶缸摔在了炕上:“赚不到钱你就别回家了,你和你姑还有你姐过去。”又叨叨:“她知道个屁她!就是个高中文化比别人多念两天书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懂是吧,那么本事出去怎么没赚回来一万两万的呢。” 第15章 想的和遇到的不一样 “你可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能逼着你舅舅帮你这一次,帮不了下一次。” 高峰也不是完全没活儿干的,家里放牛弄猪种地这些都是能出钱的活儿。 这次不赚钱,下次叫人还帮你折腾? 她可张不开这个嘴。 “妈,我今天去看他们扒房子了……”高阳缓缓道。 她不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活儿她听她同学说过的。 就是力气活儿。 就是用力气换钱花,但目前她找不到更好的门路。 高秀宁摇头:“既然想干,那就干出来点样子叫别人瞧瞧!” 如果成了,至少别人也不会一直拿离家出走的事儿讲个没完。 还是那句话,但凡有一丝的可能,高秀宁还是期盼着高阳出息的。 和崔国文比较? 早就绝了那个心思。 高阳一跑,当时除了恨除了生气还多了点自责,真的不是出了这档子的事情,高秀宁也放不下要和崔国文攀比的心。 那些年她就是一心一意想压过崔国文。 女儿离家出走这一巴掌狠狠掴在她的脸上,打得她满眼冒金星,打得她彻底清醒了。 要求孩子干什么? 要和崔国文比,她就自己去比! “妈,我真的会努力的!”高阳举手发誓。 可惜高秀宁还是不太相信。 孩子……太小了。 小到自己十九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帮家里干点活,家里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想法一点主意都没有。 她这样的基因,高阳就能青出于蓝? 悬!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高阳拉了灯,挨着她妈,娘俩头朝地的方向。 “妈……”高阳想和她妈说声对不起。 “睡吧。” 高秀宁依旧不怎么愿意搭理高阳。 别看她为了女儿去求人了,但是她心里的这口气依旧没有吐出来。 凌晨三点半,大春和高阳骑着车子就走了。 大春驮高阳。 高阳学自行车就是大春教的,男孩子嘛什么都敢试,摔了也不怕。 大春和上面两个哥哥年纪差得有点多,人家不爱领着他玩,他就只能和高阳一起玩,他不嫌弃高阳是个女孩子,高阳也不嫌弃他是个男孩子,高阳学车的时候大春就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他的双脚拖地,这样高阳即便就是骑不好也摔不到。 “大春,姐晚上给你买香肠吃。” 高春最喜欢吃香肠,但李凤兰对孩子也没那么细心,爱吃什么也很少给买。 农村孩子就这样,再说家里人口多也没那么多的闲钱,吃饭能吃饱就挺好,吃什么零嘴啊。 但是高峰喜欢吃什么,李凤兰总是经常给准备着。 “我没干过,不晓得怎么使力气。” 力气大春是有,但就是怕自己太笨了帮不上忙。 骑车十几分钟到了北选,房子那边空空荡荡的,没有人来这么早扒房子的,高阳找到房间里拧上灯泡子,院子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先摘窗户。” …… 高峰起来穿袜子。 李凤兰穿着跨栏背心坐起来:“这才四点不到。” “两个小孩子,他们会干什么。” 高峰不放心。 李凤兰坐起来叨叨叨,苦着脸:“真是能折腾的死丫头!早饭都不让你舅舅吃一口,就出去给你卖命去。” “好啦。” 高峰利落的下了地,李凤兰进了里屋,照着二儿子的后背恶狠狠一巴掌拍下去,高桥睡的一脸懵。 “妈?” “妈什么妈,你爸都要出去干活了,你还睡,睡死你得了。” 高桥:…… 高峰带着高桥奔着扒房子的地儿去了。 下屋高秀宁已经起来开始烧火做饭了,李凤兰送丈夫出了门回来拉开下屋的门:“姐,你起这么早?” 往灶台上一看,原来是做饭了不是起来烧炕,心里的不舒服就稍稍去了些。 “我把饭做上,一会儿你给送过去吧,不吃饭也没有力气干活。” …… 男人之所以叫男人,还是有把子的力气。 干起活儿来那是真的顶无数个女的。 高阳就干了一会,歇菜了。 就和想的完全不一样。 干半小时就把浑身的力气都耗出去了,一点都不带剩的。 手往起来抬的时候都是哆哆嗦嗦的。 事实证明,理论和实际真的是完全不一样。 高春和高桥两个半大小伙子干活还是没有高峰速度和敬业。 高阳想着这样下去,肯定扒不完的。 一天以内扒完,这是扯呢。 就…… 把事情想简单了。 可刀已经架到脖子上来了,干不干也得干! “姐,这墙都敲的话,我们根本干不完。”大春儿喘着粗气对着高阳说着。 “先卸窗户不管是木头窗户还是铁窗户通通取下来放到一起准备拉回家……” 高阳蹲在地上,汗顺着脖子和脸往下淌,那汗顺着眼皮儿往下滴,一不小心就进眼睛里了。 李凤兰四点半过来送的饭,一看现场的情况回去就和高秀宁说了。 “不是我小看高阳,这种活儿根本不可能是四个人就干完的,就把我们全家都算上也没用!” 昨天她就说不行,可谁听她的了? 干活不是上学做卷纸,你动动笔就可以的,干活是要经验和力气的,小高阳那胳膊细的就和玩似的,死丫头片子! 高秀宁心头一沉。 到底还是来了! 猜到这样的结果了。 李凤兰咬着牙说:“……姐,家里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有些话别人不好说那我当舅妈的就讲了,相信自己的孩子没错,但由着她胡闹这真的不应该。她一个丫头片子就读到高中,人家考完大学的回来也不过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她小丫头就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能干这个能干那个,你就信她!这孩子出去小半年变的嘴里也没个实话……” 就一个19岁的丫头片子,不该信的,满嘴胡话。 信用也早就破产了。 高秀宁被人当面扎了一刀,直接扎在心口上。 离家出走她提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从李凤兰的嘴里讲出来,她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孩子是错,难道错了还不能给个机会改错? “成不成过了今天再说,不白用她舅舅,真的不出钱回头我补给高峰钱。” 李凤兰被高秀宁噎了一下,她讪讪笑了笑,心里想着。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高阳能折腾出来什么,她李凤兰直接改成叫高凤兰。 呵。 第16章 脸面 “这不行,这么干下去一个房子我们今天都弄不完。”高峰是有力气,也架不住不停的轮锤啊。 看着高阳垂头丧气的样子,做舅舅的又心疼。 “现在都应该来干活儿了,你出去看看别人怎么干的,和人多问问。” 高峰不愿意抛头露脸。 他也是那种一榔头下去也砸不出屁的人。 叫他去向别人请教,他宁愿回家种地放牛。 高桥和高春都和他爸差不多的个性,谁去打听? 高阳她也不是个开朗的个性,但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变的! 附近干活的人干的热火朝天。 人家干的就是这种力气活,晓得怎么轮榔头省力气,晓得怎么用一个巧劲儿。 “哎呦姑娘,你干这活儿?” 附近走出来一人儿,眼睛溜溜的盯着高阳看。 他成天在李世东手里讨活儿干,人精着呢。 但凡和李世东沾点关系他就恨不得马上沾一脚。 “嗯,我表姨夫给我的活儿。” “你表姨夫是……” 高阳品出来了。 对方是想和她聊。 她炸着胆子豁出去了。 现在行不行也只能这样弄了。 “李世东是我表姨夫。” “哎呦,你说说这不巧了……” 高阳肯定的这一句叫对方很是兴奋。 谁都晓得这一片儿都是李世东说了算的,推房子盖房子还有分房子,手里的权利大着呢。 “我刚刚从你干活的地方经过,姑娘这活儿可不能这么干!不是蛮干的,先可着值钱的东西去扒,大铁门、铁栏杆还有窗户窗户框子、房梁上面的道木,弄下来就往家里折腾,最后才是那些瓦片啊砖头什么的,能扒值钱的通通都扒。” 这年头盖房也没那么多的讲究,那房顶上的道木都是顶顶好的玩意儿。 压在高阳心头上的乌云稍稍散了那么一点。 “叔,你干这活儿干多久了?” “我不干这活儿,我是给房产公司开车的。” 经常给出个车,然后…… 就像是这种管的都不是很严格的,扒房扒下来有用的他也往家里拉,能卖几个钱就卖几个钱嘛。 “那你忙吧,我回去摘窗户了……” “你这东西取下来,怎么弄走啊?摆在这里可不行,没人盯着回头都叫人抱跑了。” “我合计去求求我表姨夫借辆车……” 男的拍大腿:“别去求了,我这有车,一会儿叫人帮你送回去就得了。” 这样在李世东的面前也卖了人情。 他是在房产开车的,但只是开车赚的都是死钱。 有人上班赚固定工资就知足,就有人像眼前人一样的总寻摸做点别的增加一点收入。 就这种拉扒房的活儿多来几次,他也有额外收入的。 “叔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说谢就客气了,有机会在你表姨夫面前提提我。” 高阳回来的时候,高峰父子三个人已经累的完全动不了了,汗顺着脸往下淌。 “舅舅,咱们换个干法,先取有用的然后你跟着人回家把东西送回去,我们在这里继续砸墙。” 扒房子原来是这么个扒法儿。 高峰皱眉:“你可别听别人的,别人有那么好心帮我们吗?人心隔肚皮。”干一样的活儿,也算是竞争关系了吧。 “你听我的,然后大春和你把东西弄一块,等会有人开车送回家里去。” 大春点头:“我现在就弄。” 高峰还是不放心:“你问妥了?那么好心还开车送我们回去?送回去一趟多少钱?别让他唬你。” 他是担心,别这边东西拉回家,那边警察就登门了。 到时候讲不清的。 出来干活,还有人开车给往家里送呢? 他干一辈子的活儿,都没有人这样帮忙的。 那么……好运气? 高阳和她舅暂时也没办法解释那么多,她不清楚对方是不是骗她,但她晓得现在自己得将胆子撑大了。 不撑大,她没路可走了! 死不死的,走着瞧吧。 从早到晚,扒了三间房,这三间房还有人家帮忙叫人过来砸了两间,也不晓得人家干活怎么就那么巧,一通砸然后就砸完一个。 人家是专业干这个的,一天一趟房不费劲,噼里啪啦的装车震耳欲聋。 回农村的时候,高桥和高春一句话都懒得讲。 直接摊在车上,动都不能动了。 高峰虽然人也在车上,可也不讲话,他和对方不熟。 只有高阳摸索出来一点门道,她笑眯眯的和开车的人闲聊:“叔,我过两天就去我表姨夫那,到时候肯定好好提提您。” 陈长河松口气的样子。 你以为他学人无敌奉献呐? 他是为了更好的往上爬。 就喜欢听高阳这句。 “也不用提的太明显。” “我是刚做这个活儿,还不晓得门路。” “慢慢来就好了,这活儿瞧着糙其实挺有赚头的,东西也别卖的太便宜了这都是盖房用得上的……” 车开进高家的院子里,李凤兰大吃一惊。 高秀宁也讲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以为…… 高秀宁对女儿很有信心? 一点都没有的! 老实讲,她觉得自己吃过的盐比高阳喝过的水都多,她觉得不行那高阳一定就是不行。 肯去求表妹,就是当时抱着一线的希望。 “卸院子里就行……” 高阳跑回屋子里和高秀宁要钱,然后叫大春去买烟,大春脚步也快,前后也就五分钟跑回来了。 高阳走到陈长河身边把手里的烟递了过去。 陈长河连忙急急摆手:“哎,不用不用……” 就是辛苦,也不差这两盒烟。 “叔,你就拿着别客气,在我这里你和我亲叔没分别。” 李凤兰看着这样的高阳频频撇嘴,忍不住凑到高峰的耳边:“你这外甥女是不是真的去过不干净的地方?” 这做派,看着可不像是正经人啊。 村里都传高阳去当小姐了,李凤兰一开始是不相信的,觉得高阳那一棍子下去敲不出来个屁的个性做不了那份工作。 但现在瞧着…… 这不好说啊。 第17章 母女联手 扒的这点玩意堆了一院子。 晚上全家吃饭,高阳没过来。 别说她了,就连高峰都不愿意动。 死累死累的! 高桥和高春勉强还能看。 李凤兰扒着碗里的饭看大儿子。 高崎开春儿就要在后面的地起房了。 盖房子那院子里的东西都能用得上啊。 大儿媳陈薇抿嘴而笑:“妈,这些东西我们都用得上啊。” 起房子,窗户木头一类的都不能少用。 这些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也能省掉近一千块钱。 陈薇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啪作响。 李凤兰也是这意思。 用得上那就…… 看向儿媳妇,笑着说:“你和我讲没用。你得和你姑说。” 她觉得她和高峰管了高秀宁高阳这么多事情,要点东西其实也不能算过分吧? 都是白来的! 下屋- 高阳彻底起不来了。 手脚都是软的,抬个胳膊都费事。 高秀宁脸沉着,盯着她说:“不愿意吃读书的苦,那你就吃社会的苦吧。” 干力气活就是这样的。 高阳是一动不愿意动,脑子里过着一些事情,不紧不慢的说:“……妈,我大哥来年可能要起房子,那些东西都用得上。” 高秀宁有些不悦。 “打小你就是你舅舅养大的,这点东西你还舍不得了?” “我也不是舍不得!我是打算都卖了以后拿着钱给我表姨买条金项链。” 这年头送什么都不如送钱送金来的叫人记忆深刻。 送钱的话……就这点东西出的这点钱,人家瞧不上的。 “我已经送过东西了。” 高阳眼珠子转着:“我看那附近一大片儿都是要扒的。” 高秀宁看了女儿一眼,脸上闪过一抹为难。 “你的意思我明白,好不容易出点钱这又是你舅舅家出的力气最大,就是表示也应该先冲着你舅来。” 外面的人情,她去的时候带过东西已经到位了。 高秀宁的想法和高阳完全不一样。 高阳是通过今天的事情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想把这个人做好了,那就更不简单。 她想坐起来,起来的过程双手一直抖抖抖。 高秀宁瞧见了。 收回了视线。 其实,心疼! 特别心疼。 但也是生气。 如果上了大专,将来毕业回来也是能找份体面工作的,何苦干这种不上台面的粗活儿? 而且出去上学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户口可以跟着走,再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非农业户口,现在户口多重要啊。 拿着炉钩子又往炉子里添了点煤块,让屋子里烧得更暖一些。 “……我知道欠我舅的,可我想赚的更多我就得拿得到更多的房。” “可……干得动吗?你舅妈回来说,你舅都觉得吃力了。” “去之前没经验,累肯定是累但干活是有技巧的。” 高秀宁低头不讲话了。 娘来正坐着呢,李凤兰带着陈薇登门了。 陈薇一进门直接开门见山。 “姑,那些窗户还有道木我都想要,来年盖房我都能用得上。” 黑不提白不提直接就要将东西扣下。 高秀宁母女俩是依附着高峰的,高峰是她公公啊,她拿属于公公的东西这没有错啊。 李凤兰没吭声。 这话吧,好说不好讲。 高阳的小脸涨得通红:“嫂子,这东西都有买家了。” 她如果太要面子了,这东西就都白给陈薇了。 这不行啊。 真的不行。 手上没钱,做什么都做不起来的。 陈薇的脸立即沉了下来,盯着高阳说:“东西刚进家门这就卖出去了?” 糊弄鬼呢吧。 这个丫头,心眼子变多了! “东西确实有用。” 李凤兰皱眉。 觉得既然人家不愿意给,那就算了吧。 李凤兰愿意算,可陈薇可不愿意算。 便宜好占啊。 占了就可以省下来钱。 也是听了高阳的话隐隐带着一点气儿,冷哼着:“你这是因为我过来问,所以说卖了吧?这活儿也是我爸带着我两个小弟给你干的,高阳你自己也得摸着点良心。” “她怎么没良心了?”高秀宁闻言眉头一皱,直接开口呛人了。 高秀宁不好意思! 但对陈薇她好意思。 她不欠陈薇什么。 高阳也不是个孤儿,她妈还在这里坐着呢。 你就直接欺负她了? 上门要东西也得有个要东西的姿态,踩着人占便宜? “出力的是我爸,干活的是我两兄弟,这些东西和高阳有多大关系?” 高秀宁点头:“你说的都对,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没有规矩?你婆婆还在这里坐着呢,你就敢和我呛声?我是高崎的姑姑,活儿是我求来的,没有我哪来的这些东西?” 李凤兰叹了口气。 “行啦。” …… 高峰和高春来了下屋。 高阳打工赚的那一千块钱现在高秀宁拿了出来。 钱就在手绢里包着,她数出来一些钱。 不全是整钞,里面还有十元十元的。 “高阳的意思让我把这一千块钱给你们,但我留了二百,有点什么事情也好做个后手的。这些东西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卖完的钱就都是她的,她要给她表姨送根金项链。” 大春一听就明白了。 把钱推了回去。 “那就都送了吧。” 他觉得送得太少,人家也看不上。 高峰动动嘴。 他实在是不愿意干这些。 总觉得…… 过去有个词儿叫投机倒把,那放过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就是现在,找份工作也不是太难,干吗出去赚这个钱呢。 亲自之间,别人有本事他不高攀。 还买金链子去送! 多叫人瞧不起啊。 “舅舅,你总得替大春多想想吧,他将来结婚也不好跟你们一起住的。”高阳看出来她舅不愿意帮她了。 她舅就是典型的吃饱了就不会想其他的类型,家里要不要过的更好这些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负责把自己该干的干完,比如说放牛,比如说种菜种粮。 大春点头。 可他晓得自己点头没用。 他爸他妈都不是那种能听他话的人。 在这个家里,儿子就得听老子的话。 大春看向高秀宁。 高秀宁的话,高峰还是能听进去的。 毕竟是亲姐弟。 高阳的视线也投到了母亲的身上,可眼睛里带着一点点沮丧。 “就当我做姐姐的求你了,高峰。” 高秀宁的话一出口,高阳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妈。 第18章 真的成了 高阳用卖掉的那些扒房的钱给她表姨周月买了条金项链。 周月当时人都有点傻眼。 李世东摆在这里,登门送礼物的人肯定不少,送金子的还真的没有过。 真的有钱也就不会来求她要扒房子了。 这…… “赶紧拿回去,我不能收啊。” 好东西没人不爱。 但如果别人送点东西她就接,那李世东也干不到今天的了。 “表姨你就拿着吧,我妈在家一直和我念叨您给我这活儿多不易,表姨夫和我也没有实在的亲戚,我们娘俩知道都是因为您使力气了,我不太会讲什么感激的话,心意都在这里面了……”东西放到桌子上,高阳调头就走:“表姨,我家里还有活儿呢,我回去了。” 周月系着围裙追了出来。 “高阳啊,高阳你这孩子回来……” …… 晚上。 李世东开完会下班到家。 周月把饭菜都端到了桌子上,见丈夫心情不错,见缝插针的提了下。 “……孩子突然给我送条金链子过来,都是实在亲戚能帮就帮一把吧,反正给谁扒不是扒呢。” “这都好说,你叫她哪天过来,能干的话那一片儿都给她,只要活儿干利索了就行。” 村儿里- 高阳和高秀宁的桌子上就是咸菜配米饭。 钱都花了。 送礼花了。 高秀宁嚼着酸黄瓜就着米饭咽了咽。 “妈,我把钱都花了。”高阳冷不丁开了口。 虽然之前有和母亲沟通过,但最后的主意是她自己拿的。 一千多块钱啊,她打工五个月才能赚到的。 也是因为这钱来的有些容易,高阳更加确定了未来要走的路。 高秀宁皱眉:“你……花就花了吧,她到底是你亲表姨不会坑你的。” 如果周月不肯多给些活儿,她就得还登门去求。 现在也想通了,脸面是什么啊? 脸面不值钱啊。 吃着饭呢,院子里有人进来,喊了一声:“高峰在吗?” 高峰从上屋走了出来。 “……开春想盖房子,那些瓦啊门窗什么的能不能卖给我?” 高阳听见她舅的声音:“……已经都卖了。” 高秀宁心里一团乱麻,想要说高阳几句,叫她别擅自做主拿主意,终究还是觉得高阳的年纪吃亏。 一个毛孩子能懂什么? 但…… 卖出来钱了。 真真实实的钱。 “妈,我如果没有猜错,一会我表姨就会骑自行车来家里。” “她来干什么?”高秀宁皱眉,说:“你别耍小聪明,觉得自己给她送了礼物人家就会对你怎么着,你那个表姨夫现在....好多事情和你小孩子也讲不清楚,一堆人登门送东西呢,你的这点完全不够看的。”话音顿顿:“这次送了,人家就会觉得我们扒出来超过一千块钱,下次你送不送?如果你不送了你表姨挑理了呢?还有这全家跟着你折腾累的半死,最后一分钱都没分到,你拿着钱都给外人花了……” 不是她想给孩子泼冷水。 人情世故,不可能是你一个19岁的孩子能明白的。 也没听说过谁家这么大点的孩子就能当家做主出息的。 想想考上的那大专没去念,高秀宁的胃口又坏了起来。 女孩子还是多读点书要紧。 瞎折腾,没用的! 高阳看着她妈,低声道:“我不这样看的。我这次送礼物是为了叫表姨夫给我更多的房子来扒,我表姨到了今天的位置,她也不会目光浅到这个地步,有些时候钱能加深一些彼此之间的情分。” 高秀宁愣愣的看向女儿。 其实这些她不是没想到过,但想想具体去做,只觉得自己低了头弯了腰不要自尊去讨好别人了。 上屋- 李凤兰眉头紧皱:“……我们家出了三个男人,她就一个小丫头,赚了钱不说给舅舅买点什么,转身拿着钱去给不差钱的人买什么金链子……” 讲到这里她就恨不得一口淬死高阳。 你舅舅大冬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帮你干活,你回报什么了? 表嫂和你说要盖房子和你要些东西你不肯给,说是要卖钱,最后卖了钱进了谁的腰包? “高阳就是学坏了,越学越不是东西,也不知道在外面都接触什么人了,现在还上眼皮儿,想结交人家有本事的人,人家图你什么?图你穷图你离家出走还是图她妈一条胳膊?” 高峰沉声道:“行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那些活儿她一个小姑娘能干多少?卖掉的钱说全是我们家的都不过分……” 就那么私自做主给花了? 高峰的情绪也十分低落。 低落的不是外甥女没有给他什么,而是觉得高阳还是太小了。 小到做的事情完全没有章法。 乱来! 那些钱恐怕就都打水漂了。 李世东什么人呐,那种精明人就不是他们这种老实人能结交的。 人家瞧不起你们这种农村人的。 “不行,我得找她去……”李凤兰起身准备去下屋。 “你没有这一千块钱能死啊?” 上屋的气氛特别不好。 外面有人推着车子进了院子里。 “表姐……” 周月吃过饭趁着给婆婆送床单就找了个借口骑自行车跑出来了。 进了下屋也没坐,直接站着把话都讲了。 “……你表姨夫说经纬那一片儿都给你扒,人手够吗?” “够!”高阳光着脚踩到了水泥地上,目光坚定的说。 第19章 强烈的敌意 高阳出门去送周月。 周月带着那条金链子来的。 想还! “……你的心意表姨都知道了,东西我不能要,你家也不容易……” 这时候的心境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 高秀宁求过来的时候,周月是三分尽力的状态。 但到了如今,那已经达到了五分真心的意思。 施恩也是要看施恩的对象是什么样的,如果都是高阳这种,周月愿意把这门亲捡起来走动走动。 如果是高秀宁和高峰…… 呃。 那金项链最后还是跟着周月走了。 上屋李凤兰有些挑理。 周月是高秀宁的亲戚,难道不是高峰的亲戚? 一样的亲戚,为什么你只去高秀宁家? 摔摔打打动作上有些不痛快。 高阳回了屋和她妈商量了几句,就来上屋了。 高桥、高春她都得用,除了这两人外加她亲舅舅还得用大表哥高崎。 不是白用! 干一天的活儿,算一天的钱。 李凤兰原本心里想的好好的,谈不拢我就赶你们出去! 她今天必须要威风威风。 不然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把她看扁了。 “……按天算钱。” 李凤兰所有的不满都消失了,脸上带了笑容。 “她表姨就把这活儿都给我们了?” “嗯,不知道她怎么去说的,我也没参与。”高秀宁觉得这应该都得益于自己过世的母亲和亲姨的关系。 不叫她求人最好! 李凤兰的笑容从眉头扩散到了眼角:“……给我一条金链子,我什么活儿也都给小高阳了……” 李世东是个聪明人。 也是个上眼皮。 好些人背后讲,李世东最不是个东西! 这种人你就交不透。 高阳每天进出李家,房产公司的那些人就都认识高阳这丫头了。 “快歇歇吧,进屋就一直在干活。”周月切了西瓜送到高阳的眼前,挑了块比较红的递过来。 西瓜的中间儿自然是要留给丈夫和女儿的。 “表姨,我不累!” 高阳手里拿着抹布,爬上爬下的把屋子里的所有玻璃都擦干净了。 李世东下班,拎着包进门就撞上这孩子了。 家里的熟客了。 讨好他的人不少,帮他干活的也不少,他聪明脑瓜又转的快,这两年又去夜校进修了大专文凭,平步青云的,李世东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装进眼睛里瞧的。 高阳这孩子会讨好人,但他也没太瞧得上。 主要年纪太小了,加上学历实在有点低。 现在工作都讲究个学历,他这个年纪都是大专,而小了他这么多的高阳才勉强是个高中学历,对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瞧得起的?学历碾压啊。 高阳那个家他更瞧不起,高中文凭都没有的高秀宁?还是一棍子据说打下去都敲不出来一个屁初中都没读完的亲舅舅? “表姨夫,你回来了。” 李世东有些爱答不理的点了点头。 高阳的活儿也干的七七八八和周月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周月问丈夫:“她那边房子扒的还行?” 如果高阳的活儿干不好,就算是帮她把整个屋子的玻璃擦得透亮也没用。 李世东神色如常。 “有点小聪明,将来也出息不到哪儿去” 周月皱眉。 “怎么了?” “一代人不如一代人,也就配干这种活儿了,农村户口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齐州,就算是当工人的首要条件就是,你的户口必须是城市户口,不然农村的高中文凭就连城市的小学文化都比不上,因为你没资格考公。 周月跟着叹气:“……娘俩都是农村人,懂得什么长远能有什么目光。” 她喜欢高阳,但不认为高阳以后会有什么大发展。 时代造就英雄,但高阳怎么去看她都不像是能当英雄的人。 而且学历方面确实吃亏。 现在用人单位任何重要点的位置,都是要求学历的。 大专已经是低到不行了。 一个仅仅高中毕业的小孩儿,能出息到哪里去。 无非就是赚两个辛苦钱而已。 这不,为了一点钱成天扎在她家里替她干这个干那个的。 “仗着我的关系她和陈长河搭上线了,陈长河会帮她拉几趟货……” 周月干脆道:“只要不影响他给单位拉东西,那就由着他去吧。” 到底是她娘家的亲戚,只要不拖后腿她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凉了。”高秀宁拿开罩在饭菜上的罩子。 农村到了夏天就是这点不好,苍蝇乱飞。 高秀宁挥了挥手,一只手递给高阳碗筷。 “我去给我表姨擦玻璃了。” 高秀宁叹息道:“你当初要是去念大专也不用干现在这些抬不起头的活儿了……没念书也只能处处求人了。” 高阳听了这话只觉得没趣儿。 “讨别人开心也得有方式方法,不见得谁都能行。” 高秀宁看着女儿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有些无语。 讨好人还讨好出来优越感了? “妈,我知道你心里介意什么,书我肯定是要念的。” 高秀宁撇撇唇角。 “你怎么念?高考都结束快两年了,当初你就是不听话,还搞了一个离家出走……” 说着说着高秀宁突然收声。 娘俩因为这个离家出走吵过好几次。 她也不是逮住了孩子的伤疤一个劲儿的往开掀伤口。 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想起来就提了。 “家里有人吗?买东西的……” 高阳出屋,看见进入大门的人止住了脚步。 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厉爵阳的眼睛生得特别的好,一双眼万语千言都在其中。 “妹妹,又见面了。”微微笑道。 高阳认得眼前的人。 那个说她走霉运的人! 一股气冲上心口,过了好半响才缓缓开口:“嗯,怎么找这里来了?” “你家卖道木还有旧的门窗?” “嗯。” “妹妹真巧,缘分能抵个折扣吗?” 高阳淡淡道:“不可以。” 现在准备卖的东西还没扒下来,扒下来也是之前都订出去的。 东西根本不愁卖。 厉爵阳看出来眼前的小姑娘对他有点敌意。 八成就是因为那自尊心作祟。 一字一句道:“你给我个好折扣,回头我介绍更多的人来你这里买,我们村儿起房的人家超出你的想象……” 那块石头,不仅是叫他们村儿脱贫了,而且直接上升到了暴富的程度。 高秀宁坐在炕上听的一清二楚。 第一这是高阳认识的人。 高阳没什么机会认识外面的生人,也就是说大概可能就是打工期间认识的。 有关于女儿打工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高秀宁不想知道! 其次,这个人是个大买家。 “你给他个折扣。” 高阳笑了。 厉爵阳盯着高阳看了一会儿,脸上闪过一抹很奇特的笑容。 “成啊,你给我多介绍生意,我给你打折!” 生意生意,赚钱才是真理。 提什么那不值得一谈的一面之缘。 呵呵。 第20章 钻空子 高秀宁将人让到了屋子里。 “我家要起个三层楼。” 高秀宁手上动作一僵。 那盖一层和三层可不是一回事儿啊。 盖一层用一层的东西,盖三层…… 大买卖! 高阳点头:“……我给的价儿也是最好的价儿,附近你随便打听。” 价格没有拉下来,而是稍稍提高了些。 高秀宁沉默久久,没有言语。 可心里觉得女儿…… 买的多,价格应该打下来才对,怎么还涨价呢? 厉爵阳如果不是打听过的,他不会找到这里来。 起身。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要定金。”高阳的口气无比肯定。 你要的多,就等同于她挤压的货多。 这些东西瞧着是不值钱,可挤压多了卖就不那么好卖了。 她做生意,自然是要先替自己着想。 高秀宁赶紧插了一句,生怕眼前的人马上说不买然后掉头离开。 口气绵软:“……不给也行……” 高阳打断她妈的话;“必须给定金。” 既然你想买,拿出来点诚意,这说得过去。 厉爵阳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头发是越来越短,智商倒是涨了。 “我今天没带那么多的钱,等回头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高秀宁足足愣了好几秒。 这就谈妥了? 不是应该看到东西才出钱的吗? 等人骑着车子离开,高秀宁说高阳:“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他买的多解决了我们卖的问题,还有他也说他们村儿很多人都要盖房子……” 薄利多销这做生意的都应该晓得的吧。 “妈,你知道他做什么的?” 高秀宁抬头盯着女儿:“做什么的?” “他做翡翠生意的,上百万的生意。” 高秀宁瞪大眼珠子。 觉得这事儿可能有假! 上百万? 就把他们全村子的人都卖了,能不能凑到十几万? 就李世东那么牛逼的人物,能不能拿出来五六万? 上百万那是什么概念? 骗子! 过过嘴瘾,她还说上亿呢。 “年纪轻轻的,怎么没看出来满嘴跑火车的……” “我亲眼看见他谈的。”高阳说。 “就算就算他再有钱,买东西肯定是要图便宜的……”高秀宁有些语无伦次。 那么有钱啊? 翡翠…… 她也知道那玩意儿,不过现在人没有人好那个。 黄金戴一戴已经是顶顶富贵的代表了。 这年头谁身上有多少黄金,证明谁家过的有多好。 没听说以翡翠论条件好坏的。 “他说他能介绍很多买家给我,那应该都是和他认识的,盖房子这种能介绍的八成也就是同村的,他进出都是骑自行车说明他是个节俭的人,节俭的人买东西那一定是去市场上打听过价格做过比较。” 也就是说。 她卖的价格还是便宜了。 高秀宁张口就说:“那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真的有别人愿意低价格卖我们岂不是丢了销路?” 能卖得出去最好,卖不出去都砸手里,这些破烂她也没用啊。 高阳的神色僵了一下。 已经谈妥的价格,还有什么问题? 她妈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高秀宁去了上屋和高峰商量。 三个人商量的结果就是,如果厉爵阳能给家里带来更多的客人,其实就是少赚点钱也没什么的。 李凤兰坐在炕边儿:“高阳就是年纪还小,把钱看的太重……” 这不就是不灵活了。 损失一点点,得到更多的生意,这才是长远啊。 你以为家家都会盖房子? 高峰点头:“这事儿你还是得劝劝高阳。” 高秀宁脸上闪过一抹无奈:“……这孩子都是叫我害了,做事情较劲的很,就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老高家没有出过做买卖的人,老高家也没有脑子那么灵活的人。 时时刻刻都担心高阳下一秒就掉坑里。 或者是被人骗了。 第二天高阳带着人在现场扒房子,厉爵阳来家里的时候偏巧她没在。 “我今天就可以交一万的定金,但是这价格不能再谈谈吗?你家扒下来多少我们就要多少,你看人我都给你带来了……” 他晓得高阳坑了他一下。 市场上的价格他打听过,确实这里卖的价格是最便宜的。 哪怕高阳提高以后的价格也还是划算的。 加上那块石头叫他们村儿直接暴富,他觉得回馈一点小钱也算不上是什么。 李凤兰连连去拽高秀宁的衣襟。 一万块钱啊! 钱啊! 家里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答应他啊! 给他便宜啊! 反正那些东西都是白扒下来的,没有本钱的。 答应啊! 高秀宁也没见过这么谈生意的。 她也不会做生意。 可想起来昨天晚上高峰讲的话,高峰说如果不给便宜,可能人家就不买了。 或者买了就没有第二次交易了。 “那你想怎么便宜?“ 李凤兰连连点头。 你说出来个章程,我们照办就是了。 完全就被那一万块钱冲昏头脑了,现在冷静不下来。 “多赠送我十个大门,就外面大门口的那种铁门,瓦片就白给我吧。” “成!” …… “那人真的把我们未来几个月的量都买了?” 高阳点头:“我今天出去了一趟,他们村儿好像是发了……说他们买了块翡翠原石开出来一个亿。” 一个亿什么概念? 只是听数字都能吓死人。 高春情绪很是激动。 “要不咱们也去卖翡翠算了……” 高阳摇头:“几万扔进去都听不到个响声,如果赌赔了就是一百万我们这辈子都还不上的……” 这种赌运气的事情,她不喜欢。 高春面色泛红。 想想也是。 别说一百万,就是一万他家里现在都拿不出来。 大家都是这个水平,苦哈哈的赚着钱,不是高阳找到的门路,现在还去赚一个月一百八九的工资呢 “回家可以加肉了……” “我给你买猪头肉吃。” “那可好……” 高春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上屋无论是高峰还是两个表哥外加一个表嫂,都是捡到宝脸上仿佛涂了一抹狰狞的红润。 高春回头看了看高阳。 高阳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 她妈将总价拉下来了两千块钱不说,还答应送出去十个大铁门! “天上掉下来的大便宜,给了一万块钱呢……” 高秀宁脸上也都是喜色。 只有高阳,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都听你舅舅的,你舅舅见过的世面比你多,你看人家直接给了一万块钱……” 高秀宁觉得这件事自己没有办错,小事可以听高阳的,大事儿不能听孩子的还是要听弟弟的。 高阳只觉得有些泄气。 “阿阳你可真能杀价。” 厉爵阳是要给高阳钱赚,村里可能要起楼的就有无数家,这些不是钱吗? 将价格压到了比外面更低的价位,他也没有坑谁。 “她今天是没在,在的话八成谈不下来。” 第21章 财政大权交出 一万块钱! 现在银行的利息给的很高,年息一厘。 换成金钱来说,一万块钱一年的利息就是一千。 一千块钱什么概念? 高阳出去打工打了五个月,才能赚到一千块钱。 钱,高秀宁给了李凤兰。 作为一个寄人篱下十几年的人,她觉得这钱高阳不能和她舅舅计较。 “……这些年吃喝都是你舅舅舅妈出的,你念书的钱也都是他们掏的,做人得讲良心。” 高秀宁一眼一眼看过来,见女儿的嘴抿得紧紧的。 她晓得高阳可能是不高兴了。 但…… 做人首先得良心摆在前面。 高阳肯定不会赞同她妈的做法。 钱都给了,她们吃喝还是要看上屋的脸色。 有心和母亲讲上两句,也晓得她妈不可能听进去。 “你说了算。” 高秀宁唠叨:“……你看听你舅舅舅妈的话就对了,人家当场就给扔了一万块钱……” 高阳也就随便挤出来一丝笑容。 “嗯。” 高秀宁笑的很兴奋。 这也是她第一次当家做主赚到了钱。 赚钱的感觉真的不坏。 “累了吧,赶紧吃饭。” 高阳动了动筷子。 火,已经从嗓子眼烧到了上牙膛。 吞米粒都觉得疼。 身上没钱,做什么处处都是受限的。 “那陈长河的车钱,你和我舅讲一声叫他们掏吧,我身上也没钱。” 高秀宁目光微微闪动。 “你怪妈自作主张了?” “嗯?没有。”高阳伸着筷子去夹菜。 干的就是个体力活,每天回到家只想躺在炕上装死人,一动不愿意动。 也是干得时间久了,这拿着筷子的手才能不抖。 “……你年纪太小了,出去办事情压不住茬,再说这力气活都是你舅你表哥他们干的……” 高阳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亲情大过于金钱吧。 挺好的。 “我也没说别的,就是这钱……多少你也给我留点,我身上没有钱办什么都不方便……” “我回头去给你要。” 高阳沉着脸。 她想,亲女儿和亲弟弟哪个值得相信呢?对她妈来说,是亲弟弟更值得信是吗? 李凤兰已经张罗着要把钱送到银行去了。 “明天我就送银行去,一年怎么样也能有一千块钱的利息。” 高峰坐在炕上洗脚,好半天说了一句:“那里面有我姐一半的钱。” 当时讲好的嘛。 李凤兰笑眯眯道:“姐能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家里春夏秋冬都不用买菜,买点肉也是我们消费,这个钱我不是个人扣下来而是将来拿到利息大家再平分的。” 只有整数的存,才能有这样的利息,一旦钱分家,就得不到那么高的利息了。 高峰想想也是。 农村人能有什么花销。 先帮着攒着,等到高阳出嫁再拿出来。 陈薇拉门进了上屋。 “妈,你们睡了吗?” “进来吧,还没睡呢。” 李凤兰端过来高峰泡完脚的水开门出去,对着院子一扬。 “有什么事儿这么晚了过来?” 陈薇脸色微微发红,道:“……妈,我想让高崎来承包扒房这活儿。” 如果高崎干了,就可以把高秀宁顶出局。 高阳一个人能干多少活儿? 一个丫头片子,就那点力气,还要分一半的钱,他们这三个大男人加上老公公,四个人才得一半,陈薇觉得不公平。 高峰眉头紧皱。 就是听到了不靠谱儿的,他也不会当着面给儿媳妇难看,公公和儿媳妇得保持距离,有些话不太好说。 李凤兰:“怎么想起来说这个了?” “一共五个人干活,其中四个是我们家的,姑姑家就占高阳一个,高阳能有多大力气?你瞧瞧她那小胳膊上一点肉都没有。” “活儿是高阳弄来的。” “都是求亲戚,表姨也是我们家的亲戚啊。” 陈薇觉得心疼姑姑不是不可以,一年到头给个一两百的就算是他们做晚辈的尽孝了。 亲爹妈一年才给多少钱? 这样说得过去了。 李凤兰突然就明白了儿媳妇来的意图。 虽然是明白了,但还是拒绝了:“……住在一个院子里,你这么干叫我和你爸以后怎么和你姑走动?当时讲好的,大春和高阳合作,一家一半。” 亏,肯定是亏了点。 但,做人得良心摆在前面。 陈薇面色发沉。 觉得婆婆就是个二百五! 一万块钱,如果家里四口人分,那就是一家两千五。 现在五千块钱分成四份,哪多哪少? 里外不分呢。 “妈,你也知道我们开春就要盖房子的,这盖房子的钱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搞……” 不给她分也成,那就叫婆婆给他们出盖房子的钱! 这样也算公平! 公公是个劳动力,可公公老了。 下面两个小叔子都小着呢,懂得干什么活儿? 还不是她家高崎最辛苦,出的力气最多。 “我给你出一部分。” 李凤兰拍了板儿决定了。 下面两个小的还没有成家,自然她说了算。 “姐,这车怎么还没来?” 这不是陈长河的风格。 陈长河是个大滑头。 自从高阳给了他一些钱以后,每天按时按点的车都会开到扒房子的附近。 高春一屁股坐在地上,红着眼睛喘着粗气。 瞧着他们赚的多,可都是体力活儿。 实打实的体力活。 累! 死累死累的。 高阳的腰也快断了。 以为五点前车就能开来,结果愣是等到了晚上十点钟。 陈长河开车过来,各种说着不好意思。 在车上他又说明天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忙,也许过不来。 高春:“不来?那我们这些东西怎么弄回家啊?” 骑自行车还是赶驴车往回驮? 那得来回驮几百趟啊? “叔,这个月的钱是不是……” 陈长河摆手:“提什么钱,提钱伤感情。” 高阳愣愣的。 觉得肯定哪里不对劲。 “今天回来的这么晚?这都十点多了……”高秀宁跟着高阳回了屋子里。 高阳的唇角露出微不可查的弧度:“我舅妈没把车钱给陈长河,人家是故意拖到这么晚的,说是明天也过不来了。” 高秀宁呆了好几秒。 “忘给了?” 第22章 心理战 高阳神色镇定。 “可能是舍不得给吧……” 高秀宁皱眉:“什么舍不得给,你以为你舅妈和你似的没见过世面,这点人情道理不懂得。” 说罢她去了上屋。 李凤兰不是忘了,而是纯心不想给的。 一个月一百五,这相当于一个正值壮年的劳动力每个月打工的工钱了。 李世东是他们家的亲戚,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陈长河给他们家拉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高阳一开始是没和我商量,商量了我绝对不会叫她这么干。” 买包烟平时买点水果带出来一份,家里有菜园子,陈长河想吃菜就过来薅,这才是正常的走动。 陈长河给李世东干活儿不都是白干的? 李凤兰觉得高阳人小做事冲动,这个钱当初就不该给。 幸好现在她给拦住了。 高秀宁虽然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但她晓得求人办事得出血的道理。 这…… “你好处没给到,人家怎么可能上心帮我们干活?没有车多不方便……” 高峰洗脚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听我姐的。” 李凤兰瞪高峰一眼:“我姐和你就是面子矮!出来混,就得什么脸都能豁出去,他本职工作已经开工资了,他如果不好好给我们干,我就去找李世东,我看他怕不怕,高阳不是给她表姨送了根金项链,那足够了。” 花钱也得看花到谁的身上。 陈长河不就一个臭开车的。 高秀宁动动嘴还要说些什么,对上李凤兰坚定的面孔还是没讲。 回了下屋。 不是她多心,而是回来的路上她就在想一个问题。 高阳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不知道的? 高阳犹豫了几秒,问她妈:“我舅妈怎么说的?” 高秀宁毕竟吃过的盐比高阳喝过的水要多。 沉吟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高阳问。 “你舅妈没给你留任何钱,你也就没要,你知道以她的个性早晚会闹出来这档子事?” 女儿变坏了! 这叫什么? 离间计吗? 她亲舅舅对她那么好,她竟然把离间计使到亲舅妈的身上来了。 高阳不明白:“当初没给我留钱,我对你讲了,你说你回头给我要。” 这也就是前两天才发生的事情,她没撒谎吧? 高秀宁:“那你为什么不提醒你舅舅给钱?” 高峰是很听人劝的,如果高阳说了,高峰不会不听的。 高阳一脸正色:“妈,你完全相信我吗?你都不信,我舅怎么可能会信呢?从一开始我舅肯帮我就是因为你开了口求了他,我说让他给钱,他也会和你一样,认为我小就是胡闹。” 她不是小瞧舅舅,而是她舅真的不具备那种拓展人脉的能力。 只能干活。 至少这个家现在说明了这个问题。 “可这个活说到底还是你舅帮你干起来的,他们家出四个人我们家才一个人……”高秀宁微微拧眉。 这总是真的吧? 她知道女儿不平不服什么,可活儿都是人家干的,你凭什么拿多的钱? 亲舅舅总不会坑亲外甥女的。 高阳吞下最后一口米饭。 微微叹气:“所以你觉得不公平,我就听你的话,听我舅的了,家里的大事小情不都是我舅我舅妈拿主意?” 她没说不听吧。 高秀宁生闷气。 “你和我耍心眼,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脸色一沉,高秀宁语气苦涩道:“你走了以后是谁每天跑出去找你?你回来说干什么,是谁天不亮就出去帮你干活儿?就这样,你还要离间我和你亲舅舅的关系。” 高阳伸手制止她妈继续说下去:“妈,你别说了。”她撂了碗筷:“我为自己打算一点,你就将脏水扣我一身了,我也纳闷,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一想呢?你觉得这件事是我看得长远还是舅妈看得长远?” “我怎么没为你着想?” 不为她着想能去求周月? 能去求高峰? “你相信我舅多过相信我。” “你舅多大你多大?你见过几年世面?你除了……”离家出走四个字被高秀宁活生生咽了下来。 她知道不能逮住别人的错处讲个没完没了。 但今天她得修理高阳。 你得明白什么叫做尊卑,什么尊敬长辈。 就算李凤兰真的把钱看得死死的,那也是有原因的。 “那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比我舅强呢?” 高秀宁不相信啊。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动动嘴我就应该信?你觉得我是偏着你舅,让你心里不舒坦了?全家都得听你的,就因为你多读三年书?你舅比你年长二十来岁,他那二十几年都是白活的?你今天如果是读了大学回来,见了世面妈不听你说那是你妈落后,可你读大学了吗?” 高阳下了炕。 “是的,我没读所以我不配得到你的信任,我都听他们的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啊?” 在这个家里,没有学历就不配有任何的地位。 高阳穿上鞋就离开了家里,高秀宁也没问她去哪儿。 留下高秀宁一个人坐在炕上生闷气。 她哪里做错了? 孩子越来越不听话。 小时候明明是那么好,现在一天一个主意,她想什么别人还不能反驳,说上两句就翻脸。 “你是?” 周月看着门外的人,一脸懵。 “表姨,他是高崎我是他老婆陈薇,我爸叫高峰……” 周月给开了门。 高峰? “你爸是……” “我姑叫高秀宁。” 周月这回知道是谁了。 讲过了,两家平时基本处于不走动的状态,高秀宁有个弟弟她是知道的,但叫什么不太清楚。 “来这有事儿啊?” 陈薇将买来的水果递过来。 “也没什么事儿。” 周月一听就笑了。 没事儿买东西过来干吗? “屋里坐。” 陈薇打量着周月的家。 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房子只有一室一厅,这还是管分房的呢? 自己家怎么不弄个双室住住? 瞧着也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啊。 “喝水。” 陈薇捧起来杯子喝水。 周月坐了下来,坐在对面。 “有事就说吧,我这马上得去孩子她奶奶家一趟,今天过生日。” 陈薇看着周月,她觉得这个表姨应该是很好说话的。 面相很温柔的那种。 “表姨,以后扒房子就直接交给我们家高崎吧,高阳她不干了。” 周月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怎么了呢。” 机会是高阳母女俩求来的,现在又不做了? 你知道她在里面讲了多少话哄李世东? 陈薇说:“就她不愿意干了,让我们接手,以后有什么消息你就直接通知高崎就行。” 第23章 改变自己 周月有点不高兴。 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她和高秀宁之间也不亲,但当时亲戚求上门还对着她跪下了…… 她帮高阳则是发自内心的。 高阳,这孩子会办事儿。 懂得看别人的脸色。 跑来家里帮她擦玻璃,跑来家里帮她做家务,还送金项链。 有些时候衡量一个人能不能用,不见得都是看人家送不送礼,周月见过太多登门求她办事的人了,李世东在房产待了六年,这六年她家里的门都要被挤爆了,她看不明白陈薇这种人? 我认识你谁? 就高峰是她亲戚,那又怎么样? 她和一个农民有什么值得深入交往的? 面上不显:“这话你得叫高阳来和我说,要是不干那就都别干了。” 今天这样,明天那样的,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活儿是挺累,但也是你求出来的路子。 半截你就给我撂挑子,你是个什么人呐? 陈薇着急了:“我们来之前就是家里商量好的……”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你们还坐一会?我婆婆过生日我得过去帮着忙活忙活。” 高崎见表姨已经落脸了,不自在地站起来,拽了拽陈薇的袖子。 他说不来的。 可陈薇不听他的。 “表姨,给谁干不是干啊?你要是喜欢金项链,等我们扒完以后也给你送……” 陈薇肯定舍不得送什么贵重的东西。 都是亲戚。 这是实在的亲戚,为什么要靠送东西维持关系啊? 但话她愿意先说出来。 甜话谁不愿意听? 周月的脸色彻底黑了。 送东西她原本就是不想要的,是高阳那个孩子一个劲的一定要送。 结果呢? 给她都嚷嚷出去了是吧? 到处宣传给她送了根金项链是吧? 得! 真是白高看那孩子一眼。 屁事儿不懂。 “我要走了,你们也赶紧走吧。” 陈薇和高崎离开周月家,两个人从后面火车道准备坐火车回去。 农村不通公交,但火车有一站下车距离村子就挺近的。 “我说不来的,你看见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陈薇冷哼:“这个表姨也是真奇怪,难道爸就不是她亲戚了?这么不给面子。” 她不抢,能弄到手钱吗? “你爸妈这些年养着姑姑,她们娘俩吃我们家喝我们家还住在我们家,好意思拿这份钱吗?” 高崎沉声道:“我家就从来没和这个表姨打过交道,那是高阳自己寻来的路。” 他长这么大,只是听说过周月。 但家里完全不和周月走动的,可见关系有多差。 “高阳怎么长八个耳朵一百双眼睛是吗?她不就高中毕业,多读两年就比别人强了?念大学回来的都不敢这样说呢。” 陈薇不服气。 觉得今天来就是因为公公婆婆没跟来,所以周月不认亲。 实在亲戚啊! 高崎过世的奶奶是周月的亲大姨,这关系不够铁吗? 高阳跑出去对着河道喊了半天,喊得喉咙都有点疼才回来。 郁闷! 进了门,高秀宁也不搭理她。 明摆就是生气了。 她很气的! 高阳其实也特别生气。 这件事怎么看她都落不到一个错吧? 娘俩拉了灯就睡下了。 高秀宁的被子离高阳远远的,保持冷战的姿态。 不过有一点倒是没变,她依旧让高阳睡在炕头。 睡炕头有什么讲究? 烧好了炕,首先暖起来的就是炕头,炕头热。 是生气,但也还是关心高阳的。 高阳微微叹口气,睁开眼睛看着棚顶,说:“……妈,我不是耍什么心眼玩什么手段,我舅长到这么大你都是全程看着的,你知道我舅是个老实人,一个老实过分的本分人。舅舅舅妈我没一个不尊重,只是有些时候个性方面确实得改变改变才能去迎合别人。” “你为什么要去迎合别人?”高秀宁咬着牙问。 做自己不好吗? 为什么要学那些? 人好,自尊自爱不就够了? 弄那些虚的有什么用? “我不去迎合,我就拿不到这些房子来扒,我表姨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她对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可言,她不是我的谁肯定不会像妈妈你这样的对我毫无保留。” “你还知道我是你亲妈。”高秀宁讽刺。 “我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盼着我好,那一定就是舅舅舅妈还有妈妈。” 高秀宁沉声:“你舅妈那边,我再去说说,她就是觉得给的钱太多了,陈长河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多,你额外就给了他一百五啊……” 这叫双份工资。 其实站在李凤兰的角度,也能理解对不对? 高阳爬起来靠着墙坐:“我是给了他钱,但是妈你也看到了,每天陈长河都是定时定点的去帮我拉货,拉回家还帮着卸车,我们不给他钱让他白干吗?如果表姨夫发了话他会帮你一次两次,他会每天按时来吗?你觉得表姨夫会张着个嘴叫他免费给我们干活吗?” 他们对李世东来说,是什么啊? 是穷亲戚。 是没有任何用处,需要依附李世东的穷亲戚。 过了好一会,高秀宁才轻声说。 “……你这个表姨夫挺不是东西的,看人下菜碟,怎么可能会那么帮我们,这扒房子的活儿说白了就是顺水人情,也没人愿意干而已。” 这年头,大家都在考工人。 工人上班不会这么累的,赚的也都是体面钱。 就连高峰这样的农村人,他都不是喜欢干这种活的。 “他是不是东西不是我们能管的,妈我想好好干好这份活,然后好好的孝敬你。” 高阳原本不准备说这些场面话。 因为听起来就挺假的。 她接受的教育中,孝敬母亲就是应该的。 但这份爱就应该藏在心里,爱不是讲出来的。 讲出来的都是花言巧语。 她也接触社会这么久了,偶尔也会看到别人说话办事,高阳认为可能是她的认识过去过于狭隘了。 第24章 母女干翻 “妈,还有一件事儿,我想搬出去住。” 高阳一句话捅了马蜂窝了。 这年头,房子都是靠分的。 当然你有正式的工作,要能考上正式的工人就可以凭借工龄去换不要钱的房子。 如果考不上工人怎么办? 要么和父母一起住,要么自己出去买。 城市户口的人买套房子下来也五六千呢,大多数人都不会考虑买,太贵! 农业户口的,即便你手里有钱能买街道的房子,但户口落不上去,所以农村人也没有在外面买房子的。 买房就属于奢侈消费。 疯了吗? 租房那么便宜。 随便找个大房子带院套的也才不过三四十一个月,买房做什么? 没房就租啊,住哪里不是住,除了农村户口有诸多限制,城市租房也不影响孩子上学读书。 高秀宁猛地坐了起来。 “你还说对你舅舅舅妈没意见……” 高阳察言观色。 虽然屋子里黑,也没有开灯,但她还是看得见母亲脸上的表情。 “妈,你觉得我们一辈子住在舅舅家好吗?高崎结婚住在后面,高桥结婚呢?还有大春儿,原本房子就住不下我舅又不好撵我们。” 家瞧着是大,可三个男孩子,将来都是要娶老婆的,她们住在这里占着位置就是难为别人。 高阳觉得独立搬出去住,接下来对她和母亲只有好处。 “高桥结婚可以去隔壁,大春结婚那时候高崎都盖房搬出去了……” “所以呢?舅舅舅妈就活该养我们一辈子?” 高秀宁叹了一口气。 她也知道这样不对不好。 可…… 不是没办法嘛。 这些年都是这样住过来的啊。 她什么都不懂,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接触,高阳就是个小丫头她们搬出去住,这会很麻烦的。 “……你小你不知道,家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到时候人人都欺负你。”高秀宁无奈说道。 有高峰没高峰,这分别是很大的。 “妈,舅舅不是爸爸,他不能照顾我一辈子,他是我亲舅舅还是别人的亲爸爸,高桥这个年纪说搞对象就搞对象的,人家女方来家里一看,除了弟弟还有姑姑表妹,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高秀宁瞪了高阳良久。 “租房你会租吗?” “这没什么不会的,我这两天就去打听打听。” 高秀宁咬咬嘴唇:“其实你舅和舅妈没觉得我们是麻烦。” 就算麻烦了,她是高峰的亲姐姐啊。 亲姐弟之间,麻烦就麻烦了呗。 高秀宁拒绝踏出一步。 因为她怕! 为什么怕?她也不清楚,她就是不愿意改变。 “这事儿再说吧,容我想想。” 高阳神色沮丧。 她以为能说服她妈的。 外面租房子住的人很多,随便一打听就知道。 带着锅碗瓢盆就可以马上搬走的,能有多难? 第二天一早,高阳正在屋里水盆架子上洗脸呢,周月骑着自行车来了。 周月带着金项链来的。 进屋依旧笑呵呵的,东西用盒子装着,当初送来什么样儿她现在还回来的就是什么样儿。 “东西你查查好,高崎啊昨天带着媳妇来我家了,说以后扒房子他全部接手,你表姨夫的意思那你们就都别干了,原本就怕外人说闲话,现在又倒手又纷争不断的。”周月对着高阳笑笑:“东西呢我给你送回来了,我还得去上班,那我就先走了。” 周月开门就往外走。 高秀宁傻眼了。 什么啊? 高崎和陈薇干什么去了? 说一个房都不给他们扒了是吗? 脑袋里嗡嗡响。 觉得完了! 高阳的未来都完了! 高阳快步追出去,手里拿着那个盒子。 “表姨……” “你别说了,其实表姨帮你真的不是为了这条金项链,你表姨夫的位置你也清楚,这样被人讲三讲四我们也犯不上……” 多少人认识李世东啊? 多少人等着抓李世东的把柄呢。 原本她就不打算收,是孩子苦苦哀求,她又怕孩子心里没底儿。 得! 一开始就不应该帮的! 没点分寸。 嘴是没白长,到处嘚嘚嘚。 周月和李世东最喜欢的就是守口如瓶的人,不喜欢大嘴巴的。 “表姨,我真的不知道……” 高阳从买这个项链,她只有那天当大家说的,可表嫂她没讲过。 肯定是表哥表嫂去表姨家乱讲话了。 高阳和李世东接触这么两三回下来,她很清楚表姨最在乎的是什么。 “我得上班去了……” 周月骑上车子就走了。 火气肯定有些。 高看你一眼,属于她眼瞎啊,看走眼了。 说不给活儿,这多少是吓唬高阳的。 我不图你金链子,但你家里也不能给我整幺蛾子,你说换人就换人?你是谁? 别说是高崎两口子来,就算高峰亲自来也没用。 你高峰算个啥? 你们是求人的人,没资格提条件的。 高阳捏着装着金链子的盒子,一股气飙升到天灵盖。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她妈舅妈讲了。 高阳回了下屋。 “你表姨怎么回事儿啊?答应好好的怎么又变卦了?高崎说什么那是高崎说的也不是我们说的啊,谁让他去的……” “妈,我就不明白了,你是看我过得太轻松了是吗?” 高阳发飙了。 她每天干活回来,回到家里至少要吃三碗米饭的。 她累啊。 回到家就恨不得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她是用汗水换钱,拿劳动力换钱啊,她的手就没有一天是完好的。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局面,她妈这是为了什么啊? 心里什么孝顺,什么不顶嘴,什么顺从通通都抛到了脑后。 她只想一股脑将自己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你为什么啊,我在前面努力冲,你在后面使劲拖后腿,你是觉得我活得很轻松吗?我现在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去念这个大专,我去了玉州找我爸,我看见他们一家三口人开着车出门,我看见我那个妹妹穿得像是洋娃娃一样的,所以我离家出走了,你觉得是我不够听话,是我疯了是我不体谅你,所以我干出来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对不对?我错了,我干了不能被原谅的事情,也不用你一遍一遍地念叨,你现在干脆就捅死我算了,你捅死我吧。” 高阳不管不顾大声嚎了出来。 她不想当这个听话的好孩子了。 她太累了。 第25章 心机 高阳掀了桌子。 将她妈做好的早饭都掀了。 碗筷飞到地上成了碎片。 同时成了碎片的还有高秀宁的心。 一声一声地捅死。 她自认,她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她没有害过孩子。 孩子突然发疯的样子让她觉得害怕,让她觉得恐惧。 仿佛就从高阳离家出走以后,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高秀宁不敢哭出声,她怕丢人。 女儿掀桌子,对着自己的母亲大喊大叫,这叫人听见她这张脸就没法要了。 一个孝都谈不上,还谈什么其他的,外加离家出走,她抬不起头啊。 蹲下来,用一只手去捡地上的碗筷。 高阳直接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现在满意了?你不是觉得我占便宜,现在高崎要自己去扒。” 高秀宁两行泪顺着脸淌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这个事情我确实不知道,我也不会叫他这么干。” 她怎么会帮着外人去抢女儿的进项?她就是傻,也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高崎这种毕竟差了一层,他做出来什么属于他个人行为,高秀宁不认这个罪。 这和她无关。 高阳闭着眼睛,不肯去听。 高秀宁收拾好碎片,她怕高阳下炕扎了她的脚。 然后她就去了上屋。 李凤兰一脸懵。 “谁说的?不可能啊!” 高崎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再说高崎都不知道他表姨家住在哪里。 高秀宁紧盯着李凤兰的脸去看,她确信李凤兰不会和她玩这个心眼。 想起来昨天女儿说的搬家的话。 “我和高阳这两天找房子,找好就搬。” 李凤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叫什么? 你们娘俩在她这儿住了多少年了?十好几年,撵你了吗? 高崎这个王八蛋搞事情你们就马上要搬,外人怎么看? 人家知道真相的不得说他们家欺负孤儿寡母的? 天地良心啊。 “姐,你这是打我的脸啊!”李凤兰叽歪了:“高崎真的干了我叫他爸狠狠揍他,你搬走算是怎么回事儿?” “住着也不方便,早晚都得分开。” “早晚分也不是现在分,我没对不起你和外甥女吧?你不能这样羞辱我啊,这些年我供你吃供你喝……” 她犯什么大罪了? 高秀宁觉得撕扯下去也没完没了,干脆就躲回屋子里去了。 可李凤兰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高崎有错,那就找高崎啊。 怎么还把罪推到他父母身上来了? 系着围裙直接就杀到后面去了,然后在高崎屋子里好一通闹腾,又是哭又是喊的。 高崎被他妈闹得满脸通红。 李凤兰那嘴骂起来人根本不饶人,只差没把陈薇直接骂地缝里去。 “什么不要脸的事情你们都敢给我做啊?人家现在说了,谁都别干了,你们是疯狗吗?跑到亲姑姑碗里抢饭吃,干活也是按工给的钱,短你们了?你们说盖房子没钱,我和你爸说这个钱我们出,结果你们还跑到周月家去了是吧?要不要脸啊?怎么有你们俩这种不要脸的呢,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然后就是国骂。 嘴里没有一句干净的话。 高桥被他妈骂的蹲在地上抱头。 陈薇讪白白的。 她觉得骂就骂了呗,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再说这事儿她干得不后悔。 万一成了,钱就是他们家的。 再说现在大家都不干了,那就正好! 谁都别赚。 “娶你这种丧门星进门,我可真是倒了霉了……”李凤兰指着陈薇破口大骂。 自己的儿子她知道什么德行,绝对没有这种胆子。 可作为共犯,高崎也不是个东西。 良心都坏了! 上面这么闹,下面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高峰晚上意思意思的把高崎打了。 人家都结婚娶老婆了,你说就是做爸爸的能真打吗? 不给孩子留一点面子? 以后怎么相处啊? 然后和李凤兰来了下屋劝高秀宁,不让搬走。 高秀宁上午生气是真的动了搬走的心思,结果高峰李凤兰一上门道歉,她又不想搬了。 其实居家过日子,能一点事情都没有嘛。 高阳去了周月的单位,她没去打扰周月办公,而是在外面门口一直等。 周月下了班才看到她。 “你如果是怕赚不到钱来找我,那别担心,早上我也是有点生气,话说得重了点,该怎么还是怎么。” 但她觉得闹成这样,还能住在一起呢? 出去找个房子,这点钱出不起? “表姨,我真的对不起你……” 高阳标准九十度鞠躬。 孩子鞠躬鞠得特别实诚。 解释的话没说。 周月点点头:“以后你就好好干活就行了,家里人来人往的也是眼杂,你就别来了。” 气是没那么气了。 但周月觉得这一家子都不准成。 不值得交。 作为亲戚,我能帮的都帮了。 其他的就算了吧。 甚至她觉得,其实过不好都是有原因的。 至于都是什么原因,那就自己找去吧。 外人不会告诉你实话的。 高阳去打听了房子,就在北选附近,也是小房。 地方不大,推门进去就是大灶,往里面走就是炕。 农村一般而言就都是这种格局。 搬进搬出其实真的特别方便。 一个月20的租金,每个月按时交就行。 高阳回到家,高秀宁有点拉不下来脸。 毕竟孩子对着她摔摔打打的,她是母亲,不要面子的? “你舅妈把你表哥嫂子都骂了,骂的那叫一个狗血喷头的,你舅也把你表哥打了……” 这总行了吧? 高阳坐到炕上。 她承认她当时不该那样发脾气的。 是她的错! 但…… 不后悔。 点点头:“那一万块钱你们怎么打算的?不扒房子哪里有钱?还回去吧,还有我租好房子了,就在北选道边,一个月20块钱……” 接连的重击让高秀宁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真的活不给了? 不让干了? 这不是绝人后路吗? “你表姨怎么能这么干呢,大家亲戚一场,我都跪下求她了……” 高阳这才知道,她表姨一开始为什么会答应帮忙。 她掉眼泪。 “妈,你觉得人家应该帮我们吗?必须帮我们吗?凭什么?换成是你,你会帮吗?我们对人家来说就是穷亲戚,我如果知道你这么干了,跪也是我去跪,我不会叫你跪的……” 高阳又嚎了起来。 哭是真哭,但哭的同时高阳觉得她的心肠可能真的是黑的。 不然为什么她要做戏给母亲看呢? 她难受的胸口好像堵了一块石头,但她同时也有想到怎么样的去做能让母亲站到她这一侧来,能让母亲同意搬走。 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第26章 搬家了 表姨明明说的是,活儿继续给他们。 她却撒了谎。 高秀宁眼角湿润,她坐在炕上说着:“……你姥姥和她妈是亲姐妹啊,她妈是我亲老姨啊……” 想不通怎么会这样对待她。 看在这样的情分上,都不能绝她的后路啊。 “我不该掀桌子的,妈,我错了。”高阳从炕上起来,站到地上道歉。 高秀宁哪有心思听什么对不对错不错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出路,虽然这条路看起来不够体面。 但至少叫家里过上了好生活。 她对自己,这辈子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了,但高阳不一样啊,她才刚刚二十岁。 书,没的念。 工作,因为户口因为学历,她总不能跟着她舅舅在地里刨钱吧? 女孩子,但凡有点办法,也不能去种田啊。 “我去找高崎……” 高秀宁真的是要和高崎大吵一架了。 亲姑姑没害过你的,你就是老婆吹什么枕边风也不能害你小妹儿啊。 为什么害你妹妹? 高阳拉住她妈的手:“我舅打都打了,你觉得还能怎么样?舅妈也亲自登门道歉了……” “他害我女儿丢了工作。”高秀宁喊。 高阳擦掉眼泪,皮笑肉不笑地挤着笑容:“都这样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去找你表姨。” 她去求! “妈,你知道表姨夫为什么看不起我们这种穷亲戚吗?” “看不起也得去求啊,我不能叫你耽误在农村……”高秀宁眼泪刷刷往下掉,攥着高阳的手:“是妈坑了你,是妈什么都不会想是妈拖后腿。” 她爱高阳啊。 比任何人都爱。 比任何人都希望高阳能出息。 高阳垂下了头。 哭不出来了。 其实办法是有的。 以后怎么样她也不清楚,但目前想做的就是,将她妈和舅舅一家拆开。 如果只是她舅,那问题不大,可现在扯到的人太多。 “我表姨夫给了我们赚钱的门路,然后高崎上门去说这活儿换人,他一想干脆都别干了吧,他还不如给外人了呢,给我们捞到什么好处了?” “你给你表姨买了金项链啊。”高秀宁嚷嚷出来了。 金项链啊! 她女儿花了那么多的钱! 高阳去炕上把东西拿了出来:“这个吗?还回来了。” 高秀宁不说话了,只是哭。 这钱都不要了,那还有什么办法说得动周月? 自己这个表妹其实也是上眼皮的,不好打交道。 但凡有一点的办法,高秀宁不愿意去求人。 她觉得人只要吃饱喝足,干吗去看别人的脸色呢。 高阳看了自己妈一眼又一眼。 娘俩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高秀宁噗通一声倒在炕上,唯一的手臂横在脸上。 她在哭。 她不想让女儿看见她的样子。 “妈,我们搬吧。” 高秀宁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过了很久,才开口说:“搬吧。” 弟弟重要,侄子重要,但他们捏在一起也不如她女儿重要。 高阳想走,那就走吧。 上屋李凤兰唉声叹气的。 “总算是把人留住了。” 高峰盖着被子也不吭声,打也打过了总不能打死人吧,那就这样了吧。 陈薇再不好,她只是替她自己家里着想了,也没祸害她的小家。 骂,李凤兰也骂完了。 天都没亮,高阳就来回折腾了几趟。 家里有驴车,但她用驴车就得叫起来她舅,那就等于给舅舅机会阻止她们搬走。 一切准备妥当,六点钟吃早饭,高阳去上屋打招呼了。 然后她叫了大春帮自己套个车准备拉被子什么的。 高秀宁低着头。 她面子矮,觉得昨天答应好好的不搬,结果今天又变卦了,怕李凤兰不高兴不乐意。 去上屋然后在炕席下面压了两百块钱。 “那我就走了。” 高峰动都没动。 他不会劝人啊。 他嘴笨。 还有,他觉得既然都这样了,那搬就搬吧,硬留是留不住的。 高秀宁这第一次踏进不属于自己熟悉的领域,屋子肯定就那样儿,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边屁股都没坐稳,李凤兰就追到了北选。 在屋子里好一通哭,好一通埋怨。 “……我自认对得起你,这些年我也没有嫌弃你,我一口菜吃我就保证你和外甥女不挨饿了,现在就因为这点事你们和我生分……” “凤兰啊……” 李凤兰将钱甩到了地上,来了一个天女散花。 “我不是差你这点钱的人,银行里存的钱我马上提出来然后给你。” 别弄得她这个舅妈好像黑心鬼似的。 不是她的钱,她不要! 高秀宁也哭。 这不等于闹掰了吗? 大春儿哈腰将地上的钱捡了起来。 他觉得他妈和他姑至于吗? 钱还不要了? 第27章 完美解决 高秀宁有点犹豫看向女儿。 她一条胳膊,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不方便。 农村的水是要到院子里用桶打起来然后倒进屋子的水缸里,这都是力气活啊。 过去和弟弟一起生活,高峰是勤快人,这些活儿就都会干了。 高阳见她妈犹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妈,都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 高秀宁瞥了女儿一眼,心想着,相信啥啊。 这孩子,任性! 你说夏天不烧火还好点,冬天得烧柴火啊,谁去山上弄? 说什么都不肯听。 坏丫头! “我去打水。” 高秀宁跟着高阳去了菜园子里。 “扒房子的活儿……” “妈,我其实骗你了。”高阳其实没那么多的心眼,也藏不住什么话,她妈一问她也是怕她妈上火,就都交代了:“表姨是特别生气,送条金链子还嚷嚷的人到处都是,我表嫂去她家里说了,活给他们,他们也送金链子。” 高秀宁磨牙。 “这个陈薇!” 她仿佛挨了一记闷棍。 “你当时当着你舅舅舅妈面儿说的,我怎么可能会特意告诉陈薇……” 她当姑姑的不可能拉着侄子媳妇去聊一些有的没有的。 “可这样的事情避免不了,她是我舅妈的儿媳妇,真的比较起来,妈你觉得她亲还是我们亲呢?我没有挑拨的意思,你把我和舅舅还做个比较呢,那舅妈也会拿我们和表嫂做个比较。” 高秀宁除了叹气也没别的事情做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换成是她,她可能也会对儿媳妇讲的,不是外人啊。 “我表姨夫那工作那么敏感。” “那有啥啊,谁能把他怎么样?”高秀宁想当然道。 本来嘛。 你都那么牛了,别人都看你的脸色。 再说就是真的接收了金项链,谁会那么嘴欠上门去确认啊? “能怎么样?可以检举他啊,盼着他倒霉的人应该大有人在吧?你都听说他不是个东西了,平时你就连门都不出的人……” 高秀宁一脸讪讪表情。 这不这一块儿大家办事都得和他打交道嘛,一来二去的说的人就多,她也是随意听了那么一耳朵。 “所以你说人家为什么要帮我们?给外人留把柄啊,一抓一个准儿。别说我姥姥人没了,就是活着,这件事儿也不是她去求就能办下来的。” 她觉得她表姨这个人,真的是挺好了。 “那,活儿还给我们?” “说是这么说的,但我估计以后给的可能会少了。” 拆迁也就是拆一阵,靠着这个发家致富那不可能。 有其他的活儿,那就和她没相干了。 “那不搬多好,守家待地也花不了什么钱……” 高秀宁一听女儿的话,对未来就充满了焦虑。 “你不能这样想问题,我们一直不走,一直拆不开,那钱永远都不是我自己的。” “五千块钱呢,存银行……” 高秀宁觉得即便没有1厘的利息,那也能多多少少有点利息。 “存银行我们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你要干什么?”高秀宁一脸紧张。 她现在看不懂这个孩子。 太能折腾了! 各种折腾。 干的都是别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啊。 栽了怎么办? 家里没有那种带本事的人能去救你啊。 不折腾才不会出现任何的风险。 “妈,我想去上海看看。” 高秀宁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又要去上海啊? 你是觉得遍地是黄金吗? 可你个小丫头,就连个学历都没有,走出去被骗怎么办? 扒房子能赚到一笔钱,那是因为家里还有亲戚罩着你,去外地出点事那只能干瞪眼了。 “高阳啊,妈不是泼你冷水,也不是看不起你,妈就是觉得咱们做事情得一步一个脚印。” 走路还没学会呢,就想飞了? “我就是想出去看看,我想看看华侨饭店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记得厉爵阳一直提华侨饭店,什么地方她都想瞧瞧。 “你去那种地方干啥啊?你也没有外国的亲戚。” 家里八辈子的贫农,根本没有那样的关系。 这孩子怎么有点不切合实际,乱想呢? “那也没人规定不能看看,我就去看看。” “我不同意!你一个小姑娘还是未婚,去上海那路多远啊?路上遇上点事你怎么办?” 现在的人很少出门旅游,怎么旅游?你知道一张站票买起来需要多麻烦吗? 真的走个亲戚,去火车站排队一天一宿你都不见得能买上票,买上了也是站票,火车一坐就几十个钟头,站着睡? 见识什么见识,能平平安安的留在本地,把钱攒一攒然后转个户口让高阳考个工作,她觉得这才是脚踏实地。 只要有了工作,高阳这辈子就吃国家饭了。 “我的妈,你怎么总怕我遇上点事呢?” “反正我不叫你去。” 高阳让自己的口气真诚一些:“我先把扒房子的活儿干好,回头再说。” “你最好打消这念头,我不同意啊。” …… 去不去上海的都是以后的事情,李凤兰叫除了大春以外的高家人谁都不许干那个活儿了,谁都别赚这个钱。 既然分开,那就算得清清楚楚,别让外人觉得他们占便宜了。 这个活儿,原本你舅也是不愿意干的。 瞧着是赚了点钱,可每天累得和什么似的。 高秀宁急了。 这突然撂挑子,叫她女儿怎么办? 她在家急得都要上房了,高阳去陈长河家了。 不知道怎么说的,反正陈长河第二天又开始帮她拉货了,而且还帮高阳找了几个扒房子的人。 高秀宁认为,亲舅舅亲表哥不帮忙了,高阳耍单儿就完了! 但事实上,这件事情很好解决。 你出一些钱搞定陈长河,陈长河就有办法叫人过来帮忙。 高秀宁看着院子里卸货的人,有些愣愣的出神。 这么好解决的吗? 第28章 门当户对 高峰、高崎、高桥父子三人的撤伙,成全了一个月拿三百块钱的陈长河。 经历了搬家,大半个月过去,李凤兰的气也就消了。 那是高峰的亲姐姐,相当于她亲姐姐。 一起住了这么多年,她能不盼着高秀宁和高阳好吗? 刀子嘴豆腐心讲的就是李凤兰。 闹也是她,关心也是她。 知道高秀宁胳膊不方便,想着过来帮忙把菜园子种上。 进了门吭叽吭叽干活,无论高秀宁怎么示好她就是拉着脸。 一口气干到中午,高秀宁做好了午饭招待她,李凤兰这脸色才勉强有点笑模样。 “那个陈长河,你也别觉得他是个什么好玩意,一个月三百他也敢要。这要是和李世东说了,保准他没有好果子吃。”李凤兰低声道。 开春了,她和高峰都忙种地,也顾不上赚这种钱。 她不赚她也不眼气。 就是怕高阳人小,被人骗了。 “外面人都说他就是李世东身边的一条狗,可不是东西了。” 用不上的人,他就连半只眼都懒得瞧你。 高秀宁说:“丫头不让我管这些,叫她折腾去吧。” 管多了,高阳又不愿意。 现在也搬出来了,生活起来虽然也有不方便但大体上还说得过去。 想象中这个欺负她,那个欺负她,似乎也没发生。 想起来女儿,高秀宁只能叹气。 高阳要和她舅把界限划清楚,搬出来以后这水缸每天都是孩子早上出去之前给加好,用水多的时候晚上回来再挑一回。 家里家外都给你安顿的挺好,也有钱赚,高秀宁也就懒得说孩子什么了。 再逼,她怕逼死高阳啊。 李凤兰一听就急:“什么就不管啊?工人一个月才赚几个钱啊?你给他的部分超出别人一个月的工资,他能不愿意干吗?他就是吃定高阳年纪小没有主意,这事儿你听我的,就到李世东面前一捅,保证陈长河立马倒霉。” 亲戚之间,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也不是求别的。 高秀宁叹气道:“算了算了,扒房子的人都是陈长河找的……” 陈长河这只是给一份钱,其余的都他去解决了。 李凤兰轻哼一声。 “哼,现在翅膀长硬了,觉得舅舅舅妈用不上了。” “没,怎么用不上呢?高阳总说舅舅舅妈对她的好,她得记一辈子……” 李凤兰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 “高阳今年二十了,差不多得说对象了……” 按理说同村之间找个也不算费事,可难就难在高阳离家出走过。 你身上到底出过什么事儿,没人知道。 “后山老杨家那孩子挺老实能干的。” 那孩子无父无母。 家里破房一间。 但李凤兰看上对方的就是这个啥都没有,农村人讲究也多,高阳这事就是啥都没发生那落到婆婆手里就是个污点,她不能叫人拿捏高阳母女俩,所以得找上面没人能欺负高阳的。 农村条件再有能有什么?现在结婚无非就是要几大件,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她觉得大姑姐娘俩需要的是一个男性依靠。 家里有了男人,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啥都不怕,剩下还有舅舅舅妈压着,有矛盾我们家男人多,给你撑腰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高秀宁一听,心头不快。 什么破条件啊。 她女儿是考上过大专的,就是……没去念而已。 “这文化水平上有点差异,也谈不到一块儿去啊。” 李凤兰嗤笑了声:“姐啊,我劝你心思别搞那么高,门当户对咱们家什么样儿?高阳是考上了她不是没去念吗,现在念书回来的就不可能找她。” 这是大实话。 大专念完回来就能分配工作的。 可以进银行可以进各种好地方,人家干吗要你个农村只有高中文凭的啊? 高中是比初中的好,可差啥啊? 高中不是大学啊。 想要高攀,那不现实。 找来找去,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街道上当工人的。 但工人人家还挑户口呢。 谁好好的城市户口愿意找个农村的? “反正现在还小,由着她去吧,还说要去上海呢。” “你可别让!这孩子的心现在越来越野。”李凤兰压低声音:“你看这年头什么好人往外跑啊?我都是听说那当小姐的才往外去……” 老实本分的守家带地就是了。 不行就努力赚钱转个户口考工人。 哪有动不动就要去外地折腾的。 外地也没有个亲人,投奔谁去? 她怕高阳在外面学坏了,你要是做生意折腾什么的都还勉强,如果赚那种难堪钱,那真的是把老高家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高秀宁心里有些埋怨李凤兰。 觉得弟妹怎么一开口,她心情就不好了呢? 不会讲话,你就少说两句。 一盆一盆的泼冷水不说,什么叫不是好人才往外跑啊? 往外跑怎么了,我这孩子也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谁规定她生出来就只能待在这个城市里等死啊。 还有,这什么舅妈啊? 介绍对象就介绍那种一棍子屁都打不出来的。 高峰是她弟弟,那自然就是千般万般好,可如果找女婿,高秀宁不愿意找这样的。 男人,必须得能撑起来家。 再说…… 啥啥都不如她女儿,她图对方什么? 图对方一无所有? 老杨家那孩子她见过,也不是太干净的人,她都没瞧上,高阳怎么可能瞧得上呢。 高秀宁沉默了会儿才说:“她就是想出去见见世面,工人她也不能考。” 农村户口有诸多的限制。 工人是给城市户口考的,农村的人再优秀也没资格去报考。 现在想把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都得一万好几两万多吧,她哪里拿得出来。 第29章 微机课 李凤兰扁扁嘴:“反正孩子是你的,我当舅妈管的多到时候外甥女就恨我。” 其实她就是想劝高阳别折腾了! 瞎折腾什么啊。 你没有那种本事的! 老高家祖坟里埋的那些,你见哪些特别出息了? 现在是有个念大学的,不过人家妈什么出身?。 徐金枝的二儿子是农民,可就这么一个农民人家娶了个娘家响当当的老婆,这生出来的孩子你说像爸爸那也可以说像人舅舅,人舅舅在北选跺跺脚就地震的人物啊。 高阳她妈就摆在这里。 高阳她爸也就攀上个高枝儿呗。 那孩子还能出息到哪儿去? “我这人是嘴不会讲,我们就认命吧。” 其实扒房子再扒个冬天估计就没什么活儿了,瞧着赚的是多,可活儿就那些啊。 哪里有那么多的房子给你扒。 高秀宁不爱听这话。 什么叫认命? 她可以认,她女儿不能认! 小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哪行啊。 李世东家。 他刚下班往家走,就瞧见高阳吭哧吭哧的抬着一箱啤酒往楼上搬呢。 “这干什么呢?” 周月一脸无可奈何。 李世东就好喝点酒。 单位事儿多,每天也是大事小情处理个没完没了,这夏天喝点凉啤酒就是他解压的方式了。 这人脑子绝顶的好使,可这些粗活他是不做的,油瓶子倒了他都不扶。 这年头讲究的是妇女能顶半边天。 所以家里有什么都是周月一个人干。 一箱一箱的啤酒往楼上搬,丈夫的酒就没空过,她家住四楼。 今天这个小高阳也不知道怎么又来了,然后看她买完啤酒就直接给抬上去了。 有些时候周月就挺想叹气的。 气这家人嘴上没把门的。 但孩子…… 会来事儿有眼力见的孩子,没人不喜欢。 李世东蹬蹬蹬上了楼。 高阳出了一身的汗,汗顺着眼皮儿往下滴,滑进眼睛里还特别的蜇。 袖子一擦。 “表姨夫,那我回去了。” 李世东点点头。 高阳下到三楼又被周月推了回来。 “你这孩子,擦把脸再走。” 周月用瓶起子开了瓶汽水。 工人到了夏季都是有这种待遇的。 单位之间发的东西不同,但大体上都是差不多,不是汽水票就是冰果票,消暑解热待遇,每家都是喝不完的喝。 进厨房在电话上面的毛巾架抓下来一条毛巾,然后走出来递给高阳。 “快擦擦,你就这样回去,你妈该心疼了。” “没什么。” 高阳知道她表姨怪她了,她嘴又不能讲,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转圜,能干什么就干点什么。 屋子里李世东换好了衣服,重新打开房间的门。 “高阳啊,你进来坐。” 周月推推高阳,对着高阳努努嘴。 这是李世东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搭理高阳。 高阳在卧室门口换了鞋,屋子里铺的是地板革。 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大气都不敢喘。 “明天有时间吗?” 高阳不太清楚表姨夫为什么要问这个。 “问你话呢,倒是吱声啊。“周月着急。 觉得这孩子也是,平时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说了不算在她面前表现有什么用? 重要的是你表姨夫啊。 赶紧表现啊。 “有!” 李世东嗯了一声:“我们厂里要开微机课,你过来凑个人数吧。” “谢谢姨夫。”高阳站起身,对着李世东狠狠一鞠躬。 她这一举动把李世东搞的还有点懵。 实在是…… 身边确实少见这么小的孩子。 围着他转的,大部分都是混出来的,不是人精他也看不上啊。 “回去吧,明天上午九点过来。” 等高阳走后,周月看李世东问:“这不会叫人说闲话吧?” “说什么闲话?我今天叫人去动员大家明天来上课,结果……呵。”李世东摇头。 他觉得有些人的脑子怎么讲呢,注定你这辈子没有任何的发展。 注定你穷啊。 微机是单位花了很多钱买进来的,国家一直号召进步,结果呢? 工人上班时间里干的活儿都是固定的,如果提早干完你可以坐着聊天也可以回家,好些人觉得有这个时间我直接回家睡一觉好不好,我何苦上什么微机课。 上了难不成他们就能当大人物了? 别扯淡了。 觉得领导就是闲的没事儿,净搞一些没用的场面做给别人看。 工人干的活儿就和微机一点关系都没有。 “都不报名啊?” “都等着我给钱再来学呢吧,明天把你家里人喊来凑个数,不然这场面上也不好看啊。” 他也是难为。 你说搞个微机学习班,50台机器就坐三四个人,好看吗? “行,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李世东家里有电话,但这个电话是工作单位给装的,用来做工作用途,有些时候怕找不到他。 装一部电话就要将近八千块钱的初装费,也不是任何人家都装得起的。 大体通讯还是靠腿跑。 高阳回家第一件事先把外屋缸里的水挑满。 “妈,什么时候按个自动的泵吧。” 高秀宁点头:“我也觉得用那个方便,安起来麻烦吗?贵吗?” 其实农村已经有人装抽水泵了,给上开关,水管从井里抽水就能直接抽到缸里,这多方便啊。 但…… 她怕贵。 怕装个水泵特别难,还得求人。 她最不喜欢求人了。 “没几个钱,没什么麻烦的,回头我和陈叔讲一声,该多少钱我们就出多少钱。” “嗯,这样也行。” “妈。” 高秀宁坐在地上洗衣服呢,虽然就一条胳膊但也能洗。 高阳放下水桶,走到她妈身边。 高秀宁自动自觉站起来了。 她一条胳膊肯定没有高阳两条胳膊洗的干净。 “随便搓搓就行,我已经搓半天了。” “我姨夫叫我明天去上微机课。” “什么是微机啊?”高秀宁问。 “高科技。” 高秀宁心里有点激动,过了好一会收敛收敛自己的情绪:“那你可把握好机会。”久久不语,最后才长叹一声:“高阳啊,你得别别人更加能吃苦,有机会就得上,你已经丢了学历了……” 这世道,没有学历能做什么啊。 好单位是根本不可能要你的。 高阳点头。 “妈,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第30章 华侨饭店 高阳去上微机课的那天,高秀宁亲自把女儿送到微机班门口的。 对于高阳能学点什么,高秀宁特别开心。 她心中最大的遗憾,就是高阳没有继续念书。 现在抓到一切的机会,能支持的她都尽量支持。 “进去了好好学,别拿乔……听你姨夫的话,咱们没有傲气的资本……”高秀宁一句一句的交代。 前途,一切都把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你得争气啊! 她真的不知道高阳的未来在哪里。 看不到。 高阳恭恭敬敬应了。 “那我进去了。” “哎。” 高秀宁走来的又走回去的。 离开微机班的大门,她抬起头看向头顶的艳阳,高秀宁就想问问太阳,你说她女儿高阳还有机会吗? 给她点机会吧。 孩子是绝对的好孩子,她只是太小了,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很多事情想了就去干了。 李世东这微机班开起来,上午不到两个小时,人都跑的七七八八了。 都跑了! 请了老师来教,可这种课程本身就很乏味。 大家没有任何的基础,无法短时间产生兴趣,进门看见微机摆在桌前卡卡一通按,开机关机然后就没什么好玩的呢。 又不是小朋友,来班里学习的都是三十岁往上数的,男的偏少。 大部分的男人就连做样子都懒得做。 包括周月家的那几个亲戚。 十一点半下课,十一点不到屋子里已经就剩下五个人了。 李世东的脸越来越黑。 周月也在这里凑数呢,她倒是想拦自己家亲戚了,觉得他们怎么就烂泥扶不上墙呢? 多好的机会啊,学啊。 可她自己都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 就干坐。 你不愿意学,人家老师更是懒得教。 他有什么义务? 没有任何的义务。 学不学反正也是免费来的,就这个态度,他还不愿意教呢。 觉得这些工人就是素质不行,没有上进心。 当然对等的情况下,肯留下来的,又有那么一点天分的,他就会多教点。 高阳不是笨孩子,学会了打字。 老师在旁边指导她,顺便提了提现在打字速度正常维持在什么位置。 “世东……” 李世东对着周月狠狠撂了脸子。 “以后你家的那些亲戚,一个都别让我看到!”他恶狠狠讲着:“扶不起的阿斗。” 周月心口泛酸。 觉得这微机学了真的没什么用啊。 李世东最烦的就是仗着周月来套关系的,很多人很多事情管了就是让自己不好过。 有事就来找他,一个个的不知道要强。 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大家考虑的问题不同。 比如说,叫个亲戚登个门就想你给她家分房子。 分房子是要有工龄限制的,其次还要看表现突出的,可那些人都觉得你手里握着权利,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是一句话的事儿,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把自己送监狱里去。 每每看见那种理所应当的嘴脸,李世东就会表现出他的刻薄不近人情,甚至不用正眼看人。 打什么招呼?讲什么话。 你说我没看得起你,我就是没看得起。 “我看高阳学的挺好的。” “你家也就这么一个靠谱的亲戚。” 周月没提陈薇上门的事情,那陈薇嚷嚷金项链的事儿她也没对李世东说。 没办法说。 李世东对她家亲戚早就已经不耐烦了,要是再提这个,那以后真的是一个都不用走动了。 周月有周月的难处。 人活着就得顾及他人的评价,就李世东这样,背后多少人骂? 下午微机课已经变成了三个人的专属课程。 人都跑光了,就剩了六个。 六个人里面还有三个在后面睡大觉,这是做给李世东看的。 你让我来,那我肯定不能走,走就是得罪你,但是你让我学,我也学不进去。 这破玩意有什么可学的,就敲敲敲再说也没意思啊。 李世东下班专程过来微机班看看。 然后把高阳带回家了。 周月弄了四道菜,就等着他进门吃饭了。 “表姨。” “哎,高阳来了,洗洗手在家吃个饭啊。”周月热情招待,那边厨房的电话响,周月接起来:“喂你好,请问哪位?” 这套说词就都是李世东培训出来的,他要求周月待人接物必须得拿出来情商。 他说接电话也得有接电话的规矩。 李世东因为家里有外人就没着急换衣服,坐在床边指指沙发叫高阳坐。 “你什么学历?” 高阳:“高中。” 李世东皱眉:“你是脑子笨考不上还是想当一辈子的泥腿子?” 对高阳,他懒得用他的情商。 他那时候,别提多想读书了,可读不起啊读不上啊。 所以他就特别讨厌没文化的人。 讲话好听不好听,对一个晚辈孩子他只需要拿出来长辈的款儿就行了。 告诉你的,都是好话! 至于听不听,那就随你呗。 话,肯定不会动听的。 高阳咬咬嘴唇。 “你这学历不行啊。”刚刚他还想呢,实在不行把她弄单位来,看着还挺好学的。 聪明人拉扯起来还是会起点作用的。 可这么一听学历,直接打消念头了。 “我不笨我肯学,我打算报夜大的班。” 李世东沉吟片刻:“多学点东西对你没有坏处,年纪轻轻的别和那些妇女似的只会东家长李家短的,这个社会一直在进步,你原地踏步你只能被社会淘汰,你看看你现在,人家考工人你只能扒房子。” “我知道姨夫都是为了我好。” 李世东皱了皱眉头。 这孩子和一开始登门,有点不一样了。 “姨夫我过些天要去上海,你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的吗?” “去上海做什么?”李世东问。 这年头,没有特殊事情小城市的人几乎不会无缘无故的跑那么老远。 折腾也折腾不起啊。 “扒房子不是长久的事,我想去大城市看看,我想去华侨饭店瞧瞧……” 做姨夫的别有深意看了看孩子,觉得这孩子的心还挺大。 那些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位呢就不晓得具体是什么了。 “正好有件事你帮我办了,我有个叔叔从国外回来……” 他是肯定不能去上海,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呢,还有就是也是很多年没有联络了,感情也就那样吧,专程跑一趟吧好像显得他溜须人家似的,给了消息一点反应没有好像也显得他冷血。 高阳这一去解决他的烦恼了。 代替他过去看上一眼,也算尽到情分了。 那些年家里都是不和国外联系的,一旦有点联系,他家就完了。 所以这些年下来,你要说感情有多好,那绝对没有。 那时候躲都来不及了呢。 第31章 高阳偷钱跑了 李世东怕高阳干出来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在家里好一通给她恶补。 说话的分寸感。 有些话应该怎么讲怎么去表达。 晚上睡觉,灯都拉黑了。 他突然对周月说:“你说我让她带三百块钱过去,这孩子不会带着钱跑了吧?” 周月愣了愣,才说:“不至于,她扒房子也没少赚钱。” “你表姨夫都和你说什么了?” “他家有个亲戚在华侨饭店刚刚回国的,让我去帮忙送点东西。” 高秀宁盯着灯叹气:“他可真会使唤人。” “妈,我愿意去。” 高秀宁看着女儿的脸庞,目光闪了闪:“去上海?” “嗯。” “这回你可如意了。”高秀宁淡淡道:“那你在你表姨家待那么长时间,就说点事情了?” “表姨夫怕我丢人,教我怎么说话办事……” “怎么竟教这些没用的啊,那微机课我觉得挺好的。”高秀宁没见过微机,但正因为大家都没见过,这种稀奇的东西才适合高阳去学。 多学些先进的东西,对高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高阳趴在被窝里,她看着她妈笑吟吟说:“妈,我觉得我表姨夫其实挺了不起的。” 高秀宁觉得女儿还是没长大呢。 小孩儿才会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觉得这个人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他……也是拍马屁干上来的。”高秀宁不以为然说着:“摇旗出身的,家里成分又不好,领导上班下班总能看见他时刻表现,都是虚的。” 高秀宁瞧不上李世东的为人。 做人就是堂堂正正就好了,对着领导卑躬屈膝,这算什么本事。 又不是活不起了。 “那我表姨夫也没念过书啊?” “他念个屁!现在文凭都是夜大后读出来的……”高秀宁抿唇:“不过人确实上进,文凭上不足人家就在文凭上下功夫。” 甭管夜大不夜大,那也叫好文凭。 叫出来肯定比初中文化,高中文化好听。 看看高阳,说:“所以说这有文化和没文化,那不一样啊。” 高阳应了。 “嗯。” “早点去读夜大。” 读了,不管怎么说,脸面上也好看些,到了社会上也体面些。 “妈妈。”高阳叫高秀宁。 “嗯。”高秀宁应声。 “其实……我现在不恨他们了。” 高秀宁愣了下,随后才想明白这个不恨他们的他们指的是谁。 “我不知道想的对不对,我觉得人活着,你活的比他们都好这就是最大的报复,而且总想着他们,好像他们多重要似的……” 高秀宁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应了一声。 “嗯。” 高秀宁:“去上海早去早回,到了外面多加小心,外面的坏人可多。” “妈,我想带着大春儿去。” “你带他干什么?” 高秀宁不太理解。 大春儿这孩子干活可以,但是办事不行。 没有眼力见,而且脑子转的也慢。 “就想有个人壮胆。”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偏要折腾去上海呢?不去不就没这些麻烦了?两个人去一趟也不少钱呢。” 高秀宁舍不得这钱。 这个家现在什么都没有,别瞧手里握了五千块钱。 瞧着是多。 想当年离婚的时候,崔国文给了她五百,她握着省吃俭用的,那些钱也都花的七七八八了。 钱是不禁花的。 “妈妈,你就没想去大城市看看吗?” 高秀宁拉了灯绳。 没想过? 想过! 快七零年的时候也曾想去首都瞧瞧,那时候串联坐车都是不花钱的。 可惜胆子小没敢去。 高阳这车票买的就是个无座。 全国多少人去探亲戚?多少人出门? 火车上的车座就这么点啊,你没点关系你根本买不到带座位的。 高阳和高春买的就是站票。 高春走的时候和家里要钱。 “我美的你,还和老娘要钱?”李凤兰作势要打死高春的架势。 我叫你去上海了? 混账小子,赚点钱就要花出去。 这个败家子! 高春一脸不愿意:“我姐都给我买车票了,那回来不得给你们带点特产吗?没钱怎么买?” “我什么都不要,你赶紧滚。”李凤兰拍打拍打自己的腿裤子。 高春嘟囔:“人我姐带着五千块钱出门的……” 说完没给李凤兰反应的机会,背着上初中时期的那个绿色单肩书包就跑了。 要去赶火车了。 姐弟俩在火车站约好见面的。 都是第一次出门,都特别的兴奋。 没有座位也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上了车就到处找空地,没有座位就把马扎往地上一放。 “姐,你坐。”大春儿还特意在马扎上拍了拍。 溜须! 他姐要带着他去上海了! 见大世面去了! 大春的想法很简单,能去上海瞧一瞧见一见,不枉此生啊。 高阳的想法却…… 她偷了她妈的五千块钱。 是的,她偷拿走的。 五千块钱啊,比想象中要多。 高阳裤腰上绑的都是钱。 她怕被偷。 出门的时候用线缝了一层又一层的。 “大春儿,我们从上海回来直接去广州。” 大春儿有点傻眼。 怎么又要去广州啊? 为什么啊? 他姐这是要干什么啊? “姐,别瞎乱跑了吧。” 大春儿看着高阳他有点打怵。 他姐怎么到处都想去呢? 还有那钱……真的是他姑给的吗? 他现在都不敢问了。 …… 李凤兰拍大腿。 “糟!” 也顾不上叫高峰赶驴车送她,直接颠颠自己奔着北选去了。 她得去找高秀宁! 高阳这死丫头,是不是又作妖了? 李凤兰觉得自己头顶上一瞬间起了一千个包。 愁的! 一边走一边骂咧咧的:“……个混账小丫头,你可千万别让我猜着了……” 大春儿走了她才反应过来,大春说的什么五千块钱。 高秀宁手里就那么五千块钱,以自己对高秀宁的了解,她怎么可能会把全部的家产都交给高阳。 肯定那个丫头片子不学好,学会偷钱了! 越想越着急,越想越生气。 李凤兰一路赶到北选高秀宁家。 推开院子门,还没看见人。 她前面后面的去找。 然后在菜园子里看到摘青椒和豆角的高秀宁了。 高秀宁端了个盆儿。 “姐!” “哎,凤兰来了啊,屋里坐。” “姐,我问你,你那五千块钱现在在哪儿呢?” “存银行了啊。” “你去找找存单,看还在不在?大春儿上火车之前和我说,你给高阳拿了五千块钱……” 高秀宁手中的饭盆掉在地上咣当响了一声。 第32章 小姑娘,挺敢干啊 高秀宁面无表情捡起来盆。 “姐,你给高阳拿了五千块钱吗?” “大春儿听错了。” 李凤兰急的一头是汗:“你赶紧回房间去找存单啊,要是偷走了赶紧抓回来。” 这个丧天良的孩子! 怎么会有这种混账孩子呢? 高秀宁进了屋子里,打开箱盖的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又装作镇定的放下了箱盖。 “有吗?” “有。” 李凤兰这才收住即将就要骂出口的国骂。 没拿? “大春儿这孩子办事就一点不牢靠。”李凤兰脸上有些讪讪的。 就跟这么几个孩子,她能活活气死。 李凤兰从来都不敢奢望将来儿子能如何…… 她只要儿子不闯祸,有份工作饿不死,她就满足了。 以前呢,她是有点羡慕高秀宁的,毕竟高阳还考个大专呢。 现在嘛…… 这孩子太能折腾了。 一天一个花样儿。 她可羡慕不起来。 觉得真的生了这种女儿,还不够担心死的。 “吃了饭再走吧。”高秀宁僵硬说道。 “不吃了,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这叫什么事儿吧。 她不是怕高阳偷钱,她根本不会跑这一趟。 李凤兰人走了,高秀宁呆呆坐在炕上一动不动的。 打? 骂? 没打过,没骂过吗? 那孩子就这么大胆子,你能怎么办? 这次对比着高阳离家出走,至少你还清楚她去了哪里,这心里有底啊。 那个死丫头临走之前,和她好声好气闲聊。 那双眼睛闪亮亮的,高秀宁就没见过女儿的眼睛这样亮过。 她喜欢讨好李世东那就叫她去讨好吧。 反正她做不做那些人也不会嘴下留情的。 心里依旧膈应。 什么你不学,你偏偏给我学偷钱? 一掌拍在炕上,使劲咬着牙:“钱是你挣的,这回嘚瑟没了我也不欠你的。” 省得总说她这个做妈的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 行! 这次我就信你! 这次我就替你瞒着! 我看看你回来怎么说! 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钱都打水漂的准备。 高阳带着大春儿去了大上海。 全国人民都很羡慕的大上海。 上海人的吃穿用度现在排名全国数一数二啊。 先去了华侨饭店。 按照李世东给的地址找过去,不过人家对高阳不可能客气的。 认识都不认识。 几天进出华侨饭店,高阳觉得自己真的就涨了点眼界。 这里的人进出穿的,她从没见过。 还有那发型也是不一样。 还有脚上的鞋。 高阳就紧盯着别人的脚出神儿。 大春却觉得这一切都无聊死了。 他进了华侨饭店没有想象当中的快乐,相反还拘谨了起来。 他不喜欢李世东的那几个亲戚。 觉得和传说中的表姨夫是一样的,有点高不可攀的架势。 说通俗点,他觉得人家没瞧得起他。 李世东的叔叔和婶婶交给高阳一份东西,说是让她转交到李世东手上的。 前后也就待了那么两天。 刚来上海,大春觉得外面的世界一定特别好。 来了以后发现……他不喜欢这城市! 一点都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他不小心踩了那人一脚,那人一眼一眼的剜他,还说了好些他听不懂的话。 大春儿想回家了。 “姐,我们能买到回去的车票吗?” “你陪我再去趟广州……” 大春儿:…… 他姐,这是要疯啊。 依旧是站票去的广州,高阳和大春儿就随便窝在能窝得下去的任何地方。 大春儿睡觉她醒着,大春儿醒了她再睡。 大春儿觉得他姐想的有点多,谁晓得你的钱绑在哪里了? 高阳晓得这五千块钱对于她妈来说算是什么。 那是命! 命根子! 她就算是把自己命弄没了,也不能把钱弄没了。 两人在车上这么一折腾,等到下车的时候就和要饭花子似的。 大春实在被火车上的味儿给熏到了。 夏天啊,你想好几天不洗澡,车上的人又多,那聚集在一起,什么味儿? 坐火车去上海的时候他还能有心情吃吃吃,现在给什么都吃不动了。 大春儿跟着高阳去了广州,那天气…… 大春的脸色泛白,并且越来越白。 他姐把钱都花了! 花的干干净净的! 他们俩就一点特产都没给家里买。 回程的时候扛着大包小包。 高春夹着包,拿稳了掉,掉了再捡起来。 高阳浑身手上脖子上然后还扛着大箱子。 你说她八十斤不到的体重,她哪里的力气? “我来!” 高阳去捡大春掉落的袋子。 大春嘴上没说,但他再也不想和他姐出门了。 他以为的出门就是到处转转玩玩。 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姐买了好多的衣服和鞋子。 大春儿想,回到家迎接他们的应该就是皮鞭吧? 高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不觉得累。 那边人催着赶紧上车,她抬着大箱子使劲往上送,往火车上送。 乘务员搭了把手。 “这买的什么啊,这么重。” 小姑娘可瞧不出来呢,这么瘦力气却这么大。 “谢谢您嘞。”高阳微笑着道谢。 她和大春也没办法进车厢,东西太多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给他们,两人就蹲在车门稍微前一点的位置。 因为位置实在有限,放了货物,他们想躺都没的躺,只能靠着箱子坐着睡。 这一路上也都是大春儿睡睡睡,高阳实在困的狠了才敢眯一下。 她怕丢东西! 她出门之前,李世东不是专程给她上了一堂说话技巧课? 当时有人登门来拜访。 那人身上穿了一件衣服,他说现在穿这个就是最流行的。 据说那衣服是广州带回来的。 “……现在这边完全没有的,广州那边可流行了。” 高阳当时好奇看了好几眼。 确实没见过。 她到了广州就开始满世界的打听批发衣服的地方,她也走了很多的弯路。 几乎所有的市场她都跑了一个遍。 然后她真的在摊子那里看到了来自各地搞批发衣服的生意人。 第33章 穷和努力 广州回齐州还没有直达。 家住得偏,就得倒车。 倒车的地方又是个不熟悉的城市,下车的地方并不是即将坐车的地方。 不拿东西怎么倒车都不要紧,这大包小包说得去另外的火车站走,大春当时就傻眼了。 小伙子有把子的力气,但…… 不是干这种活啊。 汗,顺着脸淌。 大春儿都快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 为什么要跟着出来啊? 高阳晓得对不住大春儿,尽量让弟弟少拿东西,她多拿。 把大袋子就花在身上背。 其实高阳也累。 可不晓得为什么那么有力气。 “姐一会给你买冰棍,吃几个都成。” 大春儿都走不动了。 两个孩子哪是哪都不认得,遇到人就得打听。 打听了有的也不识路,给指的就是错误的,完了就得重新走。 高阳锻炼出来了,知道这个时候嘴勤快比什么都强。 走两步见到人马上好声好气问路。 走两步,继续问。 你多问一句,就少走两步冤枉路。 “姐,我走不动了。”大春儿将东西放在地上,他蹲在地上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真的走不动了! 嗓子都冒烟了。 还有,特别热! “这样,你去那店里吃点饭……” 大春儿又站了起来,将东西扛起来。 “算了,走吧。” 他就这命了! 以后他姐说带他去天边儿他也不去了! 高阳强制的把表弟送去吃饭了,她蹲在路边守着货。 然后试着自己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货。 她多干点,高春就可以少干点。 汗水滴进了眼睛里,高阳用衣服擦了把脸,然后继续拽。 她的那条胳膊,就没见涨过什么肉,但……其实是结实的,那是一条经常干活才会有的手臂, 她不能叫苦不能叫累。 她累了,她妈怎么办? 她是偷钱出来的。 厉爵阳几个人也是出来谈生意的。 也是在中转站转车。 旁边的人似乎意犹未尽:“……其实那块石头我看着也挺好的,当时你劝我不要下手……”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钱还是要花在刀刃上。” “我觉得那块石头的表现真的不错……” 同伴觉得厉爵阳过于小心。 一刀穷一刀富,当初就是你果断买了那块石头,所以村里富起来了。 有钱就得敢花才行! 缩手缩脚算什么? “不行,我还是要回去买下来才行。” 厉爵阳摇摇头:“袁家的那块上百万的石头切垮了……” 这就给了他们很大一个警醒。 会看的人不见得都能看得准。 翡翠原石是带着赌性的,赌石不难,难在人心。 按照石头的表现来说,十个人去看,十个人都会觉得袁家花大价钱买下来的原石就是个要出好东西的。 结果…… 一切,直接垮掉了。 藓和水沫子都进去了。 几个人喝着汽水,然后同伴指了指外面。 “看,能干的女人。” 厉爵阳觉得外面的人有点眼熟。 大春儿掀了门帘进来,两个人打了照面。 高阳还在原地一点一点推货物呢。 其实距离上火车的时间不远了,距离火车站她都不清楚到底还有多久。 还有她这些货…… 她的钱都花光了。 如果赶不上车,她都不敢想以后。 但大春儿累成这个样子,她不能提任何的要求。 推箱子推的筋疲力尽,推不动了她就背靠着箱子然后用后背的力量往前顶。 高阳的脚上磨出来了很多的水泡。 厉爵阳上手帮着她推了一下。 高阳用背的时候是用了十足力道的,他这么一搞她整个人差点失去重心。 “这些都是什么啊?”他瞧着这大包小包的。 还有她怎么跑外地来了? 两人打过交道,做过生意的,所以对彼此来说也不是陌生人。 高阳脸上的汗哗哗顺着脖子淌,就是擦都擦不干净。 “我上了点货。”她淡淡道。 厉爵阳沉声问她:“你也是坐晚上五点四十的车?” 高阳脊背笔直,点点头:“嗯。” 厉爵阳看着她,神色复杂。 “从这儿过去,坐车都要半小时,现在已经是四点钟了……” 她搞这么多的货,她怎么过去? 靠腿走吗? 高阳脸色一变。 傻子都晓得,走过去肯定来不及了。 她身上…… 大春吃完饭,她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想了想。 直直看他,说:“你能不能帮我想点办法,回去我给你酬劳。” 他可没少占她便宜! 还点,也说得过去啊。 “行啊,一百块钱!”厉爵阳挑了挑眉。 高阳张了嘴,开了开。 过了好半响,她点头答应了。 “成交!” “逗你的。” 这孩子,有点不禁逗呢。 高阳皱眉。 逗她的? 农村倒是有这种风俗。 逗孩子的风俗。 谁家的小孩儿不吵不闹的,村里的人就喜欢掐上两把或者用胡子去贴孩子娇嫩嫩的脸,干这种事情的通常都是些大老爷们,美曰其名是逗是喜欢。 高阳心里就想,你是村口的大爷还是二爷啊? “你帮了我,我付出一些回报是应该的。” 厉爵阳看了她一眼,忽道:“怎么想起来要卖货了?” “为了活。”高阳笑着叹气:“我家情况你也晓得的,我得赚钱养家。” 她不是那黑心鬼,明知道她的东西卖的便宜,还使劲的压价。 还专门等她不在家,上门去忽悠她妈。 “上的什么货?你确定能卖掉?” 做生意,也还是要有点眼光和审美的。 她这…… 厉爵阳觉得一个跑到外面被人坑的孩子,能有什么眼光啊。 再看看她现在穿的衣服,这叫什么审美啊。 “我看见那货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都会卖光的。”高阳淡淡道。 厉爵阳:…… 你就看一眼,就知道能卖掉? 这么神奇呢? 那当时你怎么不晓得那块石头能出一个亿呢。 呵呵。 第34章 没打她,竟然还有点心疼 厉爵阳不喜欢齐州的人。 道理很简单。 齐州的人,懒! 齐州和上海北京比不了,但实际上齐州经济是全方位开花,属于经济高速发展大省。 齐州人,即便和上海人比起来,也不穷。 家家户户都有人上班,有工作。 但玉州以南的城市就不是这样的。 他们靠地吃饭,家家户户不做点生意根本活不起。 所以玉州以南的人都很勤劳,一年到头时时刻刻都要想点办法做点小买卖,哪怕就是倒手赚点小钱。 可齐州人……看不起走街串巷的。 认为那是丢人。 认为除了上班以外的所有工作都是不体面的。 齐州人又一根筋。 他们独生子女政策实行以后,就瞧不起多生偷生的地方。 玉州以南的都在偷生,跑着生。 计划生育下来,整个齐州高呼口号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 只要你有份工作,你敢多生就丢工作。 齐州人也是很听话的,你说男女一样我就认为一样。 83年开始,独生子女就流行了起来。 家家户户真的生姑娘生儿子一个待遇,老天给什么就喜欢什么。 齐州人看不起玉州以南的人,觉得那些南蛮子除了生不会做别的,所以才会那么穷,所以才要走街串巷去做小买卖。 玉州以南的人觉得齐州人,蠢。 厉爵阳对高阳的出生地是有些鄙视的 接触过一些人。 懒! 脑子就一根筋。 笨! 你说一,他只会做一,完全不会去想二。 “换个合作伙伴吧。”他淡淡说。 扔着女的在马路上,你自己跑到饭馆里狂吃? 说的是大春儿。 大春儿是真的又累又饿,他也说了不吃了,可高阳一个劲儿的让他吃,在里面抱着碗正吃呢。 高阳大概明白厉爵阳的意思。 这就如她看不惯他一样的。 “这得找个车,靠人搬根本不行……” 这上了公交车会被人骂的。 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搞了这么一堆的货。 …… “姐,你不吃点东西吗?” 大春儿反复问了几次。 他吃过饭叫他姐进饭店去吃,可高阳说时间来不及。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上了火车,大春儿觉得反正厉爵阳他们都在,叫他们和自己看会儿货,叫他姐好好吃口饭呗。 “我不饿。” 高阳闭目养神。 累。 特别累。 她自从回家以后,经常会累的腿肚子发抖的状态。 还有就是,她兜里…… 没钱了。 剩下的就是回去倒车的车票钱,绝对不能花的。 大春儿以为高阳是不饿。 男孩子嘛。 没心没肺的。 高阳到了半夜,恶的酸心。 一股酸水儿顺着食管往上返。 你想她自从干活以来,她每天都吃很多的,今天这一折腾其实也饿的不行,但现在就愣是没有任何的补充,饿的心发慌啊。 心里劝着自己,忍忍吧。 包里还有点吃的,可两天后才能抵达齐州。 大春是男孩子,他不禁饿啊。 闭着眼睛就是强制忍。 一路上大春吃了睡,睡了吃。 反正他醒了以后就看见他姐在睡觉,问吃了没就说吃了,他想着可能是他睡觉的时候吃过了。 高阳来回的去接水,让自己能喝个水饱,可水喝多了就要跑厕所,从厕所出来可能位置就被人占了,高阳就连水都不敢喝了,干挺。 为什么不多留点钱吃饭? 买货的时候真的是就连几块钱都是算计花的,多带一份货回去就能多赚点钱。 她一直憋着一口气。 她想让她妈过上好生活,依靠着她。 李凤兰来高秀宁这儿好几次,打听高阳大春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越拖越久,李凤兰越来越不放心。 她怕。 怕高阳转得快的花花心思。 高春那就是木头疙瘩一块,他姐要是把他卖了,他还得替他姐数钱。 高秀宁是一宿一宿的睡不着。 今天下午开始眼皮直跳。 她撕了一块纸沾了吐沫然后贴到眼皮上。 晚上九点多,高峰赶着驴车把高阳和货物送回来的。 高阳的脸色儿已经是蜡黄蜡黄的了。 在车上煎熬,又没得吃。 “我姑……” 高秀宁听到声音立即跳下炕。 回来了! 冲了出去。 火车到了站前然后又倒车,倒车以后下车高阳留在原地看货,大春儿跑回家找救援。 高峰也没在这儿待多久,帮着把东西搬进来就带着大春走了。 高阳扶着炕缓缓坐下来。 看见她妈冷着脸,举起手告饶:“妈,你千万别打我!我都两天没吃饭了,家里有饭吗?” 高秀宁气的骂人。 赶紧出去做饭。 女儿不在家,加上那些钱又都没了,她吃什么啊? 天天就菜园子里摘根黄瓜配着米饭吃。 菜是自己家的不花钱,粮食是高峰种的粗粮去换的,等于粮食也不花钱买。 想着做米饭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嘴里,干脆做面汤。 “你钱都花光了?留口吃的钱都不知道?你是三岁小孩,这还用我教你?” 高阳瘫在炕上。 “都进货了,舍不得留钱。” 高秀宁也没问这货,目前哪有心思问。 看看孩子这副倒霉样儿,她就气不打一出来。 “大春儿也两天没吃饭?” “没,我让他都吃了。” 高秀宁愣了愣,然后咬牙:“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他一个大小伙子饿个一天半天他能饿死啊?” “你快别说了,我现在一说话就往上反酸。” 高秀宁去厨房加火。 一边加火一边觉得李凤兰教育的都是什么孩子啊? 就再木头疙瘩,你姐吃没吃饭看不出来? 就让你姐饿成这样儿? 那边汤一开,高秀宁赶紧往锅里扔面疙瘩。 用勺子那么一搅,成了,出锅。 眼前摆着三个大碗,每个碗里面装小半碗,手上拿着大蒲扇来回的扇热气。 那面汤上面还有金黄的鸡蛋,她足足加了三个蛋呢。 觉得凉的差不多,一只手端起来碗送到炕边。 “快起来吃饭。” 高阳听见有吃的立马爬了起来。 高秀宁的手一次只能端一个碗,又折腾出去找自己腌制的小咸菜。 看着高阳一口一口着急的往嘴里送,她没好气夹了女儿一眼。 这就和逃荒似的回来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偷拿家里钱了?” 高秀宁静静看着女儿。 觉得高阳回家,自己没有大耳光迎接她,这已经是脑子坏掉了。 一会儿,如果孩子说不明白,她就要打她! 第35章 千奇百怪的念头 那钱,高秀宁不是要留给自己花的。 她是打算攒一攒,攒到一万多块钱的时候给高阳做农转非户口用的。 在齐州,你是农村户口,你不能被招工的! 也就是说,正式单位你是没有资格进去的,你只能种地或者去一些非正式单位工作,要么就是做生意。 这年头,有几个人做生意? 正正经经找份工作才是脚踏实地啊。 但是农转非户口钱实在太多了,一般人家都花不起,何况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呢。 好不容易有了五千块钱,觉得距离一万多很近了…… 都没了! “问你话呢。”高秀宁面无表情加大了音量。 不是看这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她早就拿着鞋砸过去了! 个小头片子! 什么都干干啊。 竟然学会偷钱了! 最可气的就是,她现在看着高阳这样儿吧,她还可怜女儿。 太可气了! 觉得那些不着调的孩子,就是因为母亲过于软弱。 各种溺爱纵容才会养出来不着四六的混蛋孩子。 高阳现在也差不多了! 再养一养,将来一个弄不好就得进监狱了。 高阳一连气儿吃了三碗面汤。 吃撑了! 也吃饱了。 “钱呢?”高秀宁拍炕。 然后站起来找到炕上高峰亲手编织成的扫帚对着高阳就要打。 高阳在炕上跳。 “妈妈妈,你别打我……” “我不打你?你竟然学会偷钱了?” 高秀宁挥舞着扫帚。 高阳到底年轻啊,她足够的灵活。 就和蚂蚱一样的在炕上左跳右跳。 高秀宁哪里是真的要打她啊,不忍心打然后这口气咽不下去,拿着扫帚对准自己的腿恶狠狠敲了两下。 “你吃饱了也喝足了,你爱哪哪去吧,这个家是留不住你了!” 她哭了。 养孩子,养到这个地步,不是她说想放弃。 没有留的必要了。 孩子不听话啊! “你离家出走,你回来说要干扒房子,我去替你求你表姨,你说搬走我再不情愿我还是搬了,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高秀宁对着高阳喊。 高阳还哪里敢躲了。 直接伸手抢她妈手上的扫帚。 “你别呀,你打我吧!” 高秀宁举起来扫帚,她就觉得打死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小孩儿她就再也不会难受了。 “阳阳啊,你到底想让妈怎么样啊?妈承受不起了,你就不能不作了吗?” 就不能踏踏实实去学个什么微机,不能踏踏实实的不折腾吗? “妈……” “你别叫我。” 高阳攥着她妈的手,说:“我真的不是胡闹,我觉得干这个可能会赚到钱……” “赚什么钱啊?我就想赶紧攒到一万块钱给你转户口,这样你找工作也好找。”高秀宁拉住孩子的说,苦口婆心劝着:“咱们不能不折腾吗?家里没有这个基因,做生意哪是我们能做的啊。” 而且以前做生意那都是要倒霉的。 就算现在让做了,那一般人能干得了这个? 赔了呢? 家里有多少本钱可以支撑啊。 “妈求求你行不行?” 高阳坐了下来,说:“妈妈,其实我一直特别想和你聊聊,就说说话,你不骂人的那种,行吗?” 高秀宁甩开孩子的手。 聊什么? 聊怎么把这个家败活没吗? 高阳继续说:“我不是街道户口你也知道我找工作根本没办法找的,我这个户口受限很多。” “所以应该攒钱转户口啊。” “妈,就靠干攒,攒到哪天是头儿?” “现在不是扒房子呢吗?” 高秀宁觉得有进项,这不就得了。 别人家还赚不到这么多的钱呢。 “你手里的这五千和舅妈手里的那五千,是我们卖厉爵阳他们东西的钱,可这样的机会有几次?现在齐州或者说要动迁的地方哪还有啊?” 这份钱是好赚,可没得赚了。 没有活儿了。 谁家天天拆迁? 谁拆得起,就是农村的也不愿意被拆啊。 以北选为例,农村一户动迁给个万八的,这钱够干什么的? 起个房子多少钱? 给你动迁,你愿意吗? 所以才会有他们扒房子卖破烂的存在,因为大家能省钱的地方都要省,没有钱的! “妈妈……”高阳抓过来高秀宁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那你还做?” 就是胆子大! 也不知道小时候喂她是吃熊心还是吃豹子胆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加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 “可阳阳啊,咱们就是普通人这种发财梦不是能乱做的……” “我差什么?我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智商比人差了?”高阳冷冷地说:“我高阳姓高,就要做给那些瞧不起我妈的人看看,我到底行不行!我不笨人也不傻,别人能做的我能做,别人不能做的我还是能做。” 高秀宁心里泛酸。 微微的酸夹着微微的甜。 可这甜尝起来也是苦涩的。 是她错了! 孩子从小到大就听她讲这些有的没有的,结果把孩子搞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推着孩子上绝路呢。 说这话的女儿是这样的意气风发,可高秀宁就是觉得命运不会如此善待她们的。 这样的梦,可不敢再做了。 没有学历,没有背景,就靠一个二十岁小丫头自己硬闯? “你想做就做吧,我也劝不住你。” “妈,我现在只能做这些,也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高秀宁:…… 她只是想叹气。 一个老老实实的自己,到底怎么生出来这种脑子里总有奇思幻想孩子的? “妈,你夸夸我行不行?” 高阳将脸凑到高秀宁的眼前,她抱着她妈的胳膊轻声说:“我好几天都没踏踏实实睡过了,大春儿心粗你也知道的,火车上可熬人了……” 高秀宁伸手摸女儿的头发。 眼泪唰唰往下掉。 说什么呢? “你哥个小丫头,你个不听话的小丫头,主意就那么多,主意就那么大……” 上炕去铺被,打算叫女儿赶紧睡。 高阳却下炕穿上鞋了。 “你干什么去啊?”高秀宁有些傻眼。 还要去哪儿啊? “我去趟我表姨家……” 第36章 见到钱了 “你大晚上的……” 刚回来就去周月那干啥? 高阳神秘兮兮说:“妈,我的这些货不是摆摊卖的。” 摆摊也卖不掉。 高秀宁:…… 孩子也没说清楚,带着东西就走了。 高秀宁靠在炕边,就想。 呵呵。 这年头人有本事,人人都爱啊。 看看她女儿就晓得了。 跑周月家这个勤快啊。 她是最讨厌低声下气的。 可高阳她…… 高阳没有自行车,从北选走到小学的。 周月和李世东还没睡下呢,李世东工作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完。 周月在外屋地忙活着洗衣服,听见有敲门声,她一愣。 这都几点了啊? 九点了。 赶紧回房间去套上一件衣服。 因为这个时间肯定是换上舒服的睡觉衣服的。 “谁啊。”隔着门板问了一声。 “表姨,我高阳。” 周月皱眉。 这孩子! 你也不看看时间。 推了门。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啊?” 有什么事儿? 高阳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我从上海回来了,见到表姨夫的叔叔了,人家托我给带点东西回来,我怕丢了放在家里不踏实……” 周月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 “这有什么可急的,你这个孩子,进来坐。” 她径直去了厨房找瓶起子,开了一瓶汽水送到屋子里,送到高阳的手上。 李世东就是有一搭没一搭问着,问问他叔叔现在什么样儿,问问对方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他的。 有没有什么事儿要求他的。 高阳回答完毕,然后从大袋子里拿出来一个盒子。 “这是我从广州给表姨夫带的娇衫,还有给表姨买的女人王高跟鞋……” 周月眼睛一亮。 前些天啊在财务科撞上了一个熟悉的人,对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周月就挺喜欢。 结果一问,人家说不是齐州买的。 后来陆陆续续见厂里有点位置的都穿上了,那人家有你没有这就显得你家过的不行…… 周月正想着呢托人买件。 “多少钱,我给你。” 周月不想占这个便宜。 再贵她也买得起。 再说为了一双鞋和一件衣服欠人情,犯不上。 她可不希望别人抓她把柄。 “不要钱的。” “那不行啊,不要钱东西你就拿回去。”周月又问:“不是去上海了,怎么又去广州了?” 高阳有点不好意思,挠头。 “……就当时觉得广州可能会有好东西,就临时决定去了……” 怎么有这种念头的? 说不好。 就是突然生出来了这种念头,当然是因为在李世东家开了眼界。 房产啊就是有个传统习惯,或者说这是齐州的习惯。 别人穿了什么东西,马上身边的人都得买。 你有证明你过得好,我没有就证明我过得不行。 因为经济上来了,大家开始对美有了追求。 “表姨,东西我也不是白送……” 李世东表情淡淡的。 觉得高阳这孩子聪明啊,但是聪明的不是地方。 说出口的话吧,叫人觉得有些膈应呢。 不是白送? 谁要你白送了呢。 高阳说:“表姨,这东西不便宜,我自己也没有卖的地儿……而且鞋子都是一套号的,大小都有……”这就意味着卖的时候不好卖啊,那34的鞋子你卖给谁?“我就想请表姨穿着去上班,如果有人问,你就介绍介绍我的货……” 没有周月,谁认识她? 不认识她,怎么可能登门来买东西? “表姨能帮肯定帮……” …… 等人走了以后,周月看李世东,见丈夫表情依旧淡淡的,以为丈夫是生气了。 试探问了一句:“惹你不高兴了?” 李世东摇摇头:“我就想,你说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没生出来这种聪明孩子呢?” 他生的女儿笨的就和猪似的。 提起来女儿,李世东就想掀桌。 不喜欢,可不能生了啊。 周月保持沉默。 那孩子不开窍,她能有什么办法? 也不是所有孩子念书都可以念得特别好的。 本想着家里条件不错,女儿念书再好点她这辈子就什么都不用愁了,可孩子的成绩…… 惨不忍睹。 李世东他走出去,人家肯定要关心他老婆他女儿啊,一提起来孩子他就憋火。 “这个孩子,她如果能成就是个大人物,不成她就是蹲监狱的货!”李世东评价。 敢折腾的孩子,通常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敢想敢干。 这东西好也不好。 没见很多敢想敢干的都去蹲监狱了! 齐州出现了一种风靡全市的衣服,叫娇衫。 是以一种亮丝工艺制作而成的男士T恤衫。 1200一件! 啥衣服卖出来天价儿了? 据说是法国产的。 梦特娇,娇衫。 1200一件啊。 正常工人也要大半年工资才能买上一件。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衣服就和坐在财神爷身边沾了仙气儿似的,一夜之间就在齐州卖火了。 买得起的马上掏钱购买,买不起的准备攒钱买。 讲过厉爵阳不太喜欢齐州人,齐州人敢花钱也爱花钱。 喜欢潮流,也认真的在追逐潮流。 多少钱的东西,就是敢买! 不管手里有几个钱,敢穿! 李世东有个单位的同事,大半夜跑到北选高阳家。 市面上有两三家卖的,但是买不到啊。 他就想今天买,明天穿单位去。 站在门外就喊。 “这是高阳家吗?” …… 然后点钱,高阳给衣服。 那衣服的包装…… 也就是个塑料袋装的。 高秀宁眼睁睁看着高阳收了1200块钱。 “你手里还有几件?”那人问。 这衣服穿出去,肯定家里家外都会有人想买,问清楚点好。 “还有3件。” “那行,回头我给你介绍。” “谢了叔。” “客气什么。” 高阳把人送出去,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 觉得这人也是有意思,这都十一点了。 高阳把钱给了她妈。 “这是刚卖的,你看见了。” 高秀宁胳膊上都是鸡皮疙瘩。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可能是因为这天价儿的衣服? 穿件衣服1200?这是衣服吗? 一条金链子才几个钱啊。 这比金子都贵啊。 “你这衣服多少钱买的?”她问。 高阳比了个4的手势然后抱住她妈狠狠亲了两大口。 “妈,我要赚钱了,我好像开始走运了……” 第37章 我信你个鬼 人的一生中往往总是有那么一两次的机会。 抓到也就抓到了,抓不到也不会影响什么。 高阳从广州买了很多的货回来,但不全是衣服和鞋子。 当时没敢砸那么多的钱进去,全买! 而是零零碎碎又买了好些塑料凉鞋还有脚蹬裤,这些东西便宜。 几乎就是不假思索道:“妈,我还得去趟广州。” 高秀宁是不愿意女儿折腾,不愿意折腾的前提是怕孩子吃亏。 “这……稳妥吗?” 400块钱的衣服,拿回来卖1200? 这不是…… 这些人为什么买啊? 还有……不犯法吧? 高阳看向她妈:“妈,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儿?” 高秀宁沉吟片刻:“你让我去和你舅妈借钱?” 高阳点点头。 “那五千块钱我有急用。” 如果是她去借,那李凤兰怎么样都不会借的。 如果是高秀宁去借,还有那么一线的可能。 “阳阳啊,这别上了货拿回来卖不出去,四百块钱一件的衣服我们压不起啊。” 一个工人正常一个月才赚多少钱? 眼下已经赚这么多钱了,高秀宁觉得做人是不是不能太贪了? 贪便宜容易吃大亏! “妈,你看每一年都会有个流行,八几年结婚流行穿料子,大家人手一件,结婚做一件平时遇上喜欢的布料再做一件,流行买自行车家家户户谁家没有一辆?这个衣服你在市面上看见几个人穿?我觉得还是能做。” 她现在就特别激动,很想马上杀到火车站去排车票。 站着去躺着去都行,只要让她去广州就行! 从广州回来的所有抱怨通通都消失了。 高秀宁觉得是这个道理。 但钱吧…… 就…… 上班赚个钱其实挺不容易的的,你想正常工人家庭一年才赚多少钱?高阳这一次就可能把人家一年的钱都赚到了,这就不合理。 是她的孩子太聪明了有远见还是大家都笨啊? 她现在也理不清这个头绪。 “我明天去试试。” “妈,现在去吧。” 高秀宁:…… 高秀宁不喜欢走黑路,因为害怕。 高阳却是贼胆子,哪里都敢走。 经过水库旁边,高秀宁紧跟着女儿的脚步。 她怕啊。 “你说说你,大半夜的非拉着我出来,我这个年纪我什么都不怕,你一个小姑娘……” 遇上坏人怎么办? 高阳想了想,说:“我不怕黑不怕鬼不怕坏人,我怕穷!” 穷怕了! 一想到穷,她眼睛都闭不上。 高秀宁叹气。 女儿就是个小财迷啊。 “妈,拿到钱我可能就得走了,家里如果来人东西你按照我说的去卖,不能便宜不能胡乱改价,对任何人都是……” 市场有市场的定价,她不能因为她没有摆摊就在后面搅和市场。 这衣服里面还包含她来回的车票钱。 高秀宁点点头,正色道:“还是叫大春儿跟着你去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和大春儿还是对半开。” 高秀宁和高阳到了农村你说这都后半夜了,高峰都躺下睡了。 农村人就是这样的,七点多拉灯睡觉,早上四点半就起床开始干活。 “凤兰……”高秀宁拍门。 高家门口有个大门,但也是进出还有条小路,小路是不装门的,随便人出人进。 毕竟家里没有什么怕别人偷的,不怕贼惦记。 还有就是,农村家家户户白天都有人,一个村儿住着,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但贼还真的没有。 高秀宁在高峰这里住了十来年,她进门就是轻车熟路啊。 拉门进屋,然后在厨房的那个门拍了两下门。 屋子里亮了灯。 高秀宁说明了来意。 李凤兰瞥了高秀宁一眼。 高峰眉头紧皱,能夹死苍蝇。 做舅舅的认为,钱,不是那样好赚的。 第一回是运气。 第二回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但,他不好直接说出口。 钱,他肯定是不愿意借的! 姐姐真的有什么地方需要钱,他砸锅卖铁都能帮,但出钱给高阳做生意,高峰不愿意! 他也晓得,李凤兰一会就有话讲了。 果然。 李凤兰一脸的讥讽。 瞧瞧! 这是大晚上的做上白日梦了? 她之前就说高阳肯定偷了那五千块钱。 大姑子现在也不知道被孩子怎么洗脑洗成这个样子。 什么事儿都听一个屁大小孩儿的。 “我这钱存了死期,取不出来啊。” 高秀宁来之前就想到李凤兰的态度了。 “我给你写借条,是借!将来我还。” 李凤兰的面容也显出来些不可思议:“……姐,这个钱我不是舍不得借你,你不能被一个孩子使唤的溜溜转啊?不能她说什么你听什么,高阳干了多少不着调的事儿?孩子是亲生的没错,可她这么搞下去她会毁了这个家……” 会毁了你这个亲妈,会连累亲舅舅的! 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啊?就敢做生意了? 大春儿回来讲,李凤兰没气死。 高秀宁听了是有些难过的。 这人啊,就不能做错事。 做了错事,别人讲你的时候首先提起来的就是你的错误。 轻声道:“……我也是亲眼看到钱的,孩子没框我骗我。” 李凤兰看着高秀宁的神色更加严肃了。 “这钱是我的吧?那借不借都在我,我不借!” 她不借,总不能来抢吧。 她就不信高阳敢偷到她这里来,就算是偷到了没有本人身份证没有户口本,这钱也取不出来! 第38章 闹掰了 “还是姐你认为这钱不是我的。” 是,活儿是高秀宁求来的! 但,当时也是讲得好好的,一家一半。 她家出了四个男人,拿一半的钱,李凤兰认为自己没亏良心。 如果高秀宁坚持要往回要,那她给! 大不了以后亲戚不走就是了! 高秀宁多难! 弟妹这话就仿佛是刀子一样的往她心口上戳。 换以往她肯定就不借了。 “舅妈,是借的。回头也就半个月,多说一个月我把钱还你。” “你闭嘴!”李凤兰对着高阳吼了一声。 她突然加大音量,吓的高阳一哆嗦。 她也和舅妈相处了这么多年,舅妈从来没这样对过她。 人和人相处肯定会有矛盾,但李凤兰的个性多数就是嘴上怼你两句就完了,没发过什么大脾气。 一直绷着脸的高秀宁按住高阳的手。 “你先回去。” “妈?” “先回去。” 把高阳支走,高秀宁叹口气:“我说借你也不相信,我能怎么办呢?我既拿不出来钱给她,也没办法说服你,那我留在你家里当抵押,如果孩子还回来五千我就和她回家,如果孩子还不上我就下半生都在你家给你家干活,还钱。” 跪? 这不能跪。 不是要不要脸面的事儿。 而是高峰帮了她们母女那么多,她不能跪下来打高峰的脸啊。 弟弟对她对高阳绝对够意思了。 李凤兰的嘴抿得死死的。 高峰:“你明天去银行把钱取出来给我姐送过去。” 李凤兰掀开身上的凉被。 “都不过了是吗?” 高春隔着墙也被吵醒了,他也没开灯就坐在里屋,喊了一声。 “妈,你就借吧!” 姑姑都这样求了。 “这是借钱还是抢钱啊?全家逼着我借钱,行行行我借,我欠你们的……” 李凤兰嚷嚷上了。 她这心里憋着一口气,发泄不出去。 干什么呀? 就她一个人是坏蛋是吗? 她嫁进老高家,为老高家开枝散叶,摊上这么一个大姑姐,她讲过一句不好听的吗? 高阳跟着他们吃跟着他们住,她但凡出个门去赶个集,她有空手进下屋的吗? 不是因为现在银行不开门,她早就杀到银行去,直接把钱取出来然后掴高阳的脸上! 你发达了我们不羡慕。 你以后混的不行,你也少往我眼前站。 我看着上不来气! “我姐,我话就在这里扔着,回头你叫那个死丫头片子坑死你,你别找我们哭。” 高秀宁的脸色白的吓人。 高峰套上裤子。 “我送你回去吧。” 高秀宁起身,离开了炕边。 “凤兰啊,姐……谢谢你啊。” 说完话高秀宁转身就出门了。 送什么送啊。 不用人送。 回去的路上高秀宁在前面急叨叨的走,高阳就跟在后头,她也不敢出声儿。 猜想着她妈现在的心情肯定特别的复杂。 高秀宁真的是出门的时候恨不得对着高阳打一通,觉得就是孩子作。 可走着走着,憋着的那点火就散了。 咬了咬牙:“也不怪人家不相信我们,换谁能信啊。” 高阳快走跟上来。 “妈,我连累你了。” “好好干吧,别叫人瞧不起。” 高秀宁心里忽然一阵心酸。 不被人信任,注定被人看扁的心情可真不好受啊。 可也是因为李凤兰的抵触情绪,以及非常不友好的态度,叫高秀宁完完全全站到了高阳的一侧。 我的女儿你们不相信,我信! 我就觉得她能干出来点什么! 我就愿意给她兜底! “妈妈,我没有骗你,那个上门的人也不是我找来的……”高阳现在想要证明点什么。 她赚到钱了,为什么还不相信她呢? 她妈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现在突然就不确定了。 她妈也和舅妈是一样的吗? 觉得她骗人,觉得她是大骗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赌气的觉得不行就不干了吧。 何苦干这些呢,路上各种折腾,她一个人带货回来,她吃不饱睡不好都是为了什么啊? “我没不信你。” …… 高阳又去找了大春儿。 但大春儿这回说什么都不肯去广州了。 太苦了也太累了。 他体会不到那种喜悦。 他只晓得全程都没有任何的位置去坐,现在又是大夏天火车上闷得不得了,出了门又不能到处去逛,也没有这个闲钱,还不如就留在家里呢。 扒房子还能赚点,他乐意干这个活儿。 拒绝! “姐上次上的货赚到钱了……” 大春儿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赚多少他也不去。 再说进货就得卖货。 没等高阳再继续说,大春儿找个借口就去干活儿了。 “姐,我得把东西往家里拉。” 高阳:…… 回到家,高秀宁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炕上放着用布包着的钱,李凤兰刚给送来的。 当然送来的时候脸色也不怎么好,语气也不怎么好。 倒是没再劝什么。 可能是懒得劝,也有可能是觉得劝也没用干脆就不白费唇舌了。 “钱都在这儿,你走的时候和我拿,我先收起来。” 高阳对着母亲点点头。 高阳说:“大春儿不愿意去,我劝了他几句他不听。” 高秀宁皱眉:“这个孩子!” 正因为大春儿这孩子和她关系不错,她才想女儿有什么好事儿都带着大春儿的。 还想说叫高阳劝劝,结果周月骑自行车来了。 “……钱给你,衣服我带走,没有了吗?我这亲戚也想买。” 现在娇衫的行情就是,有价没货! 你有钱,但是你买不到货啊。 “表姨,你等我几天。” 第39章 烧手钱 现在的火车票特别不好买。 别说什么卧铺不卧铺的,也别说硬座,站票你能买到一张就不错了。 高秀宁也是头疼这个。 虽然她不出门,但听人讲过的,买张车票就得大半夜去火车站排队,能排得到还是运气好呢。 “你车票都没买到……” “我现在去火车站排队去。” 高阳是说干就干。 晚上没有车,她和人邻居借的自行车然后去了火车站。 齐州的火车站就在市内最中心的位置。 高秀宁在家留守。 她不在家也不行,她没买过车票,也没出过门。 什么都不懂。 高阳排了一宿,到她这里都没票了,她是好说歹说和人买没座位的票还好一通说小话儿。 卖票的真的是看她挺可怜的,隔着窗口说:“没有座儿啊。” 语气冷冰冰的。 可就是这样,高阳都感激不尽了。 没座儿? 她压根都不敢想有座。 外面眼见着天都亮了,火车售票大厅里依旧挤得满满当当的。 “谢谢你,谢谢谢谢。”高阳搓着手。 “钱!” 高阳递过去钱。 她是晚饭前来的火车站,火车票呢是下半夜开始发售,即便来的这样的早,买到票她还是排了四个小时的队。 为什么这年头没有那么多的人出门旅游? 你折腾不起! 就是买个车票,能折腾死你。 夏天也就是让蚊子咬一身包,到了冬天那真的是直接冻成冰棍,你能买到那就是走运,大多数的人都是买不到车票的。 这个时候,谁家能有个在铁路上班的人,那这个人一定会受亲戚的喜爱。 骑着车又往家赶。 一夜没睡,但奇怪的是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她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劲儿。 回到家,家里炕上摆着饭菜呢。 其实高阳出门了,高秀宁就一直在后悔。 孩子进门就应该让她先吃饭的。 “快吃,三天以后的车?” “嗯。” “到了那头儿先把车票买了,不然到时候带着货排队买票不安全。” 买什么东西,稍微一离开人,你丢了没人负责啊。 高阳猛点头。 筷子一通划拉。 饿啊! “妈,我最近可能涨体重了吧,我感觉自己特能吃。” 高秀宁叹气:“累的。” 涨什么体重啊。 这年头流行的就是健壮美。 女人都要上班干活,在齐州男女平等,所以男人可以挖大沟女人干的也是这种活儿,你想一挖就一天,你身上没点肉能行吗? 流行的就是结实美。 谁要是瘦的和猴儿似的,反倒是叫人背后说闲话,一看就是不能干活的。 无论男女太过于瘦弱那就是一种不够健康的代表,从审美角度来说,也没人喜欢长得和电线杆似的。 “慢点吃。” 高秀宁希望高阳能壮一点。 不然你说瘦的和小鸡似的,那成天到处跑,风一来就能刮跑,她能放心? 叨叨着:“你当初如果上学了,哪里用吃这些苦,买车票回家学校就给买了……” 高阳咬着馒头没吭声。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说完自己又后悔。 看着女儿咬馒头从大口大口变成了半天下不去一口。 高秀宁在心里告诫自己,别说这些没意义的话。 除了叫孩子心里发堵没别的用处。 周月骑车进了院子里。 “姐,在家吗?” “哎,在家呢,进来吧。” 高秀宁起身,看了女儿一眼说:“她怎么又来了?” 周月把车子停到院子里,被高秀宁迎了进来。 “钱我先给你们送来,1100看我面子上一件抹一百,要六件!” 高秀宁:…… 这是钱吗? 真的是钱吗? 这些人衣服都没拿到,就给钱? 不能理解这种疯狂。 高阳现场点钱。 周月就喜欢她这个爽快劲儿。 她也不是白给,你当面数清楚,然后给我衣服就是了,没必要推来推去的。 爽快人办爽快事儿。 她猜着,怎么样一件衣服赚也不止一百块钱吧? 都是帮亲戚买,如果是她买,她就不讲价了,她不差这一百块钱,但亲戚嘛她就得帮着讲价。 “表姨占你把便宜啊。” “表姨别这么说,不是你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卖呢。” “互相帮忙。” 家里亲戚多,这个看你穿了马上登门找关系要买,你说她能怎么办? 再说这不也是给高阳介绍生意嘛。 “6600整整好。” 周月点头:“钱可别丢弄了。” 这可不是小钱。 “表姨你放心。” 周月一走,高秀宁又开始头疼了。 “这都一万出去了,怎么带啊?” 就算都是百元的,装哪里? 在火车上那么多天,叫人掏了呢? 这不是开玩笑,火车上贼可多了。 高阳也在想这个问题。 夏天麻烦。 穿的少就没办法把钱都缝身上,而且她如果拿着包势必会有人盯着她看。 是个麻烦事。 “放鞋里试试呢?” 高秀宁把钱往鞋子里放放,结果就是那鞋根本都没办法穿了。 她就更加头疼了。 这可别钱没赚到,然后钱丢了。 丢了赔不起啊! 你看着利润大,可一旦出点差错,赔都没的赔。 “这可糟心了。” 原本五千块钱刚刚好,还能勉强弄身上。 现在又多了六千多。 因为这钱,高秀宁还是去找大春儿了,想劝大春儿跟着他姐去。 可大春不愿意去,不愿意折腾,李凤兰也不愿意叫儿子去。 高秀宁被逼的实在没招没招的。 这种时候谁都指望不上,那就得亲妈上阵了。 可她…… “那我跟你去吧,可怎么整啊,这么多钱丢了怎么办啊?” 她整个人都显得焦躁不安,眼睛就没离开过钱。 “要不先把借你舅妈的钱还回去?” 是看得见的利润,可也得有那个运气带回来啊。 就她们娘俩,真的遇上贼,贼不落空啊,她们俩怎么招架? 少赚总比赔了强。 高阳把炕上的钱收起来然后放到母亲的箱柜里,姿态沉稳坐回到炕上。 “我自己去,我都带着走,我有办法。” 第40章 胆量 高秀宁对高阳,不放心。 一个小孩子,带着一万好几上路。 你都不敢想,万一丢了或者被抢了,结果会是怎么样。 可高阳不听任何人的,她就认准一条路了。 钱是装在袋子里带上车的。 然后高秀宁这就没睡好过。 白天白天担心,晚上晚上睡不着。 一闭眼睛就老做那种丢钱的噩梦。 “太不像样了,得振作起来!”她用手打打自己的脸。 这人活着还有盼着自己姑娘不好的? 怎么不想想把货带回来,发家致富什么的。 唉! 不敢想啊。 精神集中不到那上面去,想着想着恨不得求神保佑千万别丢钱。 高阳也是绝。 为了防止丢钱,她就不睡。 瞪着眼睛坐在车门附近,钱就坐在屁股底下,然后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手也是压着钱的,时时刻刻都要小幅度上手去确定一下钱的存在。 她折腾到广州,就她这一身的精神气……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像要饭花子。 眼睛都是直的。 她困啊。 如果有个人能换换手,可能她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一觉了,睡醒以后攒足精神再去进货。 可现实就是残酷的。 下车直奔档口。 因为来过,她轻车熟路就找到了地方。 这次学精了,那些小来小去的东西一样不带。 鞋子过于占地,不带鞋子全部都可着娇衫带。 正准备点钱呢,高阳猛地一拍头。 “糟了!” “怎么了呢。”老板一听糟,瞬间脸色变了变。 不会是不买了吧? “我车票忘记买了,不行不行我得先去火车站蹲车票,回来再拿衣服。” 老板说:“你哪儿的人啊?” “齐州。” 老板表示从没听过。 什么地方啊。 高阳解释了一句:“就是个工业城市,我说齐州钢铁你应该听过。” 老板连连点头:“那个齐州啊,你们那地方挺有钱的呀。” 现在齐州经济正处于腾飞的阶段,各方面的技术也是领先全国的。 “老板我得先去火车站排个票……” “你这票可不好买啊。” 这年头出门就是麻烦。 高阳悠悠道:“谁说不是呢,什么时候能坐在家里就把火车票买上那该多好。” 老板笑:“这想得可有点美了。” 怎么可能呢! 人口实在太多了,估计再发展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有些事儿还是多往美了想好。” 高阳只是付了一点定金,这部分的定金呢是用来确保她的货留给她了。 到广州是十一点多,到档口已经是两点半了,折腾完又折腾回火车站。 大城市的火车站,更加叫人崩溃。 齐州只是排四个小时的队伍,到了广州……黑压压的人群,数不尽的人头,队伍就仿佛长龙一样看不到尽头,高阳只能挤到人群里开始排队。 买不到票回不去啊。 高阳着急。 可急也没用。 她一不认识火车站的人,二没有加塞的本事。 只能老老实实地等。 广场附近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群,从全国各地而来。 此时他们有着一些不太好的称呼,盲流!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然后互相依靠着就入睡,因为没有钱去住什么小旅馆。 一点半所有的票全部售空。 再买就是新一天的后半夜开售的票。 高阳拖着疲倦的身体准备往回走,她进进出出都格外的小心。 因为不够安全。 广州站的人流量达到了十万人次,人非常的多,可警力完全不够。 之前还听说有人戴着的金耳环被贼一把薅了下来。 高阳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特殊。 买不到票,回不去家。 任凭你手上有多少的钱,可车票都是限量的。 火车站里都是好些天买不到票的人,火车售票厅里睡了一茬又一茬的人。 高阳找了家小旅馆。 很奢侈的要了个单人间。 门窗锁好,门前用椅子抵住。 她不怕热,不怕不透风,怕的就是睡着了会有人进来偷她的钱。 睡觉之前想了很多藏钱的地方,后来干脆就压在身下睡,这样有人碰到床她立马就能醒。 白天晚上,晚上白天。 一夜一夜地排队买票。 高阳走了以后,就没人再来过家里了。 毕竟货都出手了,还欠人好几件呢。 压在手里的凉鞋和脚蹬裤都卖不出去。 高秀宁试着去市场上蹲着摆摊了,一件没卖出去不说还被人收了费用。 她也不晓得是自己运气不好还是这些货就挤压在手里卖不掉了? 大春儿已经开始在家休息了,毕竟扒房的活儿不是每天都有。 李凤兰因为生气,再也没有登过高秀宁家的大门。 高秀宁在市场被人收了一次钱,就再也没出过摊。 她怕亏钱! 就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只能在家里卖? 可没人来买啊。 愁得睡不着。 而且孩子去了广州就没有消息了,好些天等啊盼的就是盼不回来人。 出事儿了? 心里乱糟糟的。 上一次回来的很快,这一次拖的时间太长。 她怕高阳出事儿了到时候没人可依靠,那不就成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怎么办?她去一趟广州找孩子吗? 就在高秀宁心急如焚的那一刻,高阳乘坐扶梯进了火车站楼上。 这电梯是全国唯二的电扶梯,上海也有。 火车站周围什么样的人都有,火车站里也什么样的人都能遇上。 有些人堵住穿得时髦的人要钱,这好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还有据说齐州有个人打了398块天价的电话费因为拒付被人打断腿的。 电话费肯定是贵的,但贵成这个样子难以想象。 高阳出门秉承着一个原则,不惹事不挑事能躲就躲,尽量将自己缩在角落里以保证自己的平安。 第41章 准备买大件了 上车也是靠挤的。 一窝蜂似的往车上挤。 找到地方霸占不动,然后鹌鹑一样地坐住。 秉承着能不动就不动的方针。 你动了,回来位置就没。 所以上了车以后,尽量让自己少吃少喝。 咣当咣当…… 高秀宁每天都会去车站附近等等。 一天会来好几趟。 可每次都是败兴而归。 老实讲再等三天就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等不了了。 心里如同着了火一般的难受。 她的第六感总是说高阳出事儿了,高阳一个人在广州身上也没个钱,她得去广州救孩子。 17号晚,高秀宁已经做了最后的准备。 如果明天再不回来,她就要去广州了! 晚上徒步走到火车站。 高秀宁看着一辆又一辆的火车开过来,这时候是下班高峰。 大马路上很少能见到什么汽车,有是有但不多。 工人上下班都是乘坐火车,公交车这个时候还不太多。 也有骑着自行车来接下班人的,高秀宁看着那自行车垂下视线。 她一条手臂,自然是不能骑车的。 其实溜溜达达的走来走去也挺好的。 脚下穿的是自己纳的鞋底的布鞋,也不是没钱买一双鞋,但她觉得自己也不经常出门就没必要花那个钱,能省就省。 等过去一辆车,她告诉自己再等等,万一下辆车就有孩子了呢。 晚上九点半,高秀宁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 她想,今天应该是不能回来了。 走了几步,见火车进站。 高阳下车了。 这一站下车的没有几个人。 说了是火车通勤,一般都是上下班才坐,可这个时间早就过了下班的阶段。 “妈!”高阳就着昏黄的光线看到了她妈的脸。 高秀宁往回跑。 “哎呦阳阳啊,你这次怎么去那么久?” 高秀宁唠唠叨叨,然后一把扛起来了高阳暂放在地上的大袋子,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挎。 高阳上手去抢。 “妈,我自己来!” “妈别的没有,就剩力气了。” 高秀宁看着她女儿的小黄脸,心疼得讲不出口。 只是看一眼就晓得肯定这一路就吃苦了,小脸蜡黄蜡黄的。 好好的人,谁的脸色是这样的? 高阳倒是想抢过来,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 到了家,紧绷的那个弦松了。 “妈,我这次去……” 高秀宁打断高阳的话:“有什么回家说。” 她怕被人盯上。 娘俩徒步回家,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 如果还是住在高峰家的话,至少还有驴车。 高秀宁说:“下次我推自行车过来接你,这样你骑着车子就能快点回家了。” 是她想得不够周全。 这走回去还得半个小时呢,孩子都累成什么样儿了。 “妈,我在广州站看见抢钱的了……”高阳说。 当时那个人又是哭又是喊的,可没人管。 高秀宁叹气道:“要不然你以为妈为什么不让你一个人出门?外面买多危险啊,你就是贼胆子。” 高阳突然抱住她妈的胳膊。 “我什么都不怕,我什么都能扛。” 就算她的家里没有男人,可她可以代替一个男人存在。 男人能做的她一定能做,男人不能做的,她也能做! 高秀宁皱眉:“你不能不怕,做人还是有点敬畏心的好,妈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又缓缓道:“我女儿长大了,成大孩子了可以顶门立户了。” 对高秀宁而言,顶门立户那是留给儿子的说辞。 现在她给了女儿。 以前待在农村,总是觉得生儿子有生儿子的好,至少干活男孩子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现在也看明白了,其实女儿怎么就比儿子差了呢。 非但不差,相反还很好。 高阳连连点头:“我能顶起来,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姓高的里面过得最好的人。” 高秀宁笑吟吟说着:“那我等你了!” 人活一口气。 她觉得活着就是要做给别人看的。 让你们看看,我们就母女两个人,但是我们可以活得很好。 别觉得我女儿出了一点点的差错,就把她看扁了。 谁人不犯错! 错了就改! 走回家,高秀宁刚做好面汤儿端回屋子里,高阳躺在炕上就已经睡了。 刚好些天都睡不踏实,好不容易回了家里,放心大胆地睡过去了。 可能是之前养出来的毛病,睡觉的时候明明离那些货挺老远的,可睡着睡着就把货拉怀里来了,时不时伸手摸摸确定一下。 高秀宁确定孩子已经睡着了,看着女儿的动作忍不住的心酸。 外面的世界,她只是想都觉得怕。 这个小孩儿她就愣是替家里顶出来一片天了。 拿过来一旁的蒲扇,然后给高阳打着扇,怕女儿热了。 高阳的肚子就没停歇地叫唤。 咕噜咕噜咕噜。 饿的! 睡了差不多半小时,高秀宁把高阳喊了起来。 “阳阳,起来先吃口饭然后再睡……” 高阳迷瞪瞪坐了起来,然后下了坑穿上鞋就要出门。 高秀宁麻溜下炕拽住孩子。 “哪儿去啊?” “我好像睡毛了……”高阳抓抓自己的头发:“我还以为要上火车了呢。” “快把饭吃了。” 高阳重新回到炕上,她发现自己碗里的面汤儿里不仅有蛋而且还有肉沫。 “快吃。” 嗯,有点咸。 看样子不是今天买的肉。 家里没有冰箱又是夏天,肉都怎么保存的呢?就是找个小碗放起来然后用水泡上。 当然这样只能管一夜,如果超过一宿,那就得用盐压上。 毕竟不是谁家都能买得起冰箱的。 李世东这样的人物,家里摆的也不过就是黑白电视机,也没有冰箱。 最为显眼的就是那台电话,但还是公司给装的,为了方便找到他。 李世东是什么人物呐,那是站在金字塔尖的。 高秀宁的家庭怎么和人家比呢。 但是大部分的人生活水准都是这样的,大家都处在同一起跑线,好像也就没什么比不比的。 “吃完饭是睡一觉还是要给你表姨把衣服送过去?我替你送?”高秀宁询问着。 孩子太累了,她想让孩子好好睡上一觉。 “我和隔壁借下自行车,我自己过去送吧。” 有些东西怕她妈讲不清,而且她妈不会骑车,来回走路回来都说不上几点了。 “也行,等回头你给自己买辆自行车吧,省得进出不方便。” 高秀宁觉得几百块钱买辆自行车那也是挺奢侈的,但家里没有车子真的不方便啊。 第42章 高看一眼 “钱没出什么问题吧?” 高阳连连点头:“没出问题,也不敢让它出问题呀。” 一万多呢! 当时的想法就是,命可以不要,钱不能丢! 高秀宁叹息道:“我应该跟着你去的……” 其实出趟门真的不是她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买不到票的问题。 不然母女俩相互依靠着,怎么样都会有个照应的。 高阳说:“还是别了,我一个人怎么都好弄。” 带着她妈,首先这出门两张票就不好买,其次路上实在太折腾了。 她不愿意叫她妈出去受苦。 再有,高阳认为她妈胆子不行。 如果身上有钱,她妈就会不断提醒她或者来回伸手去摸,这对坐车的人来说,是很危险的。 “要不下次叫你舅跟着?” 身边有个人,能帮着出点主意什么的。 不然她总是不放心啊。 高阳,太小了! “别别别!”高阳摆手。 舅舅是好舅舅,但有些事情不适合一起掺和。 高秀宁没好气道:“看你吓的那个样子。”又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是觉得你舅舅妈都不如你机灵,那他们一辈子待在农村,不犯错能把日子过起来就挺好了。” 高峰也没念多少书,能干活就行呗。 高阳连连点头。 “说得没错,我舅是这个。”比比自己的大拇指。 高秀宁被这孩子气笑了。 她还不至于觉得弟弟就是天底下独一份,就是…… 亲人嘛。 相互依靠久了,难免会产生依赖。 “赶紧把货抖出去,然后把钱还给你舅妈,我估计她这几天都睡不着。” 高阳笑:“我舅妈是不是觉得我会卷钱跑了啊?” “你别那么说她。”高秀宁截声说着:“我不是看见了,我也不相信啊。” 这说起来就和做梦一样的,谁能信。 高阳吃过饭,和邻居借了车子,直奔周月家。 又是很晚登门来的,可周月李世东两口子这次没有任何的不耐情绪。 相反的,李世东叫周月特意出去买了个西瓜。 “表姨,你别忙了。”高阳站起身。 她就是过来送货的! 而且太晚了,她得赶紧回家,不然她妈又要担心的。 李世东指着沙发:“那微机课你这两天继续来上上吧。” 高阳沉吟了一会儿:“姨夫,我是想去上的,但怕影响你……” 她不是那个公司的员工,一个外人进进出出微机室难免会让人觉得不好。 “这有什么影响的,人年轻啊就得多吸纳一点知识,别觉得自己高中文化就比别人怎么样了,你现在这文凭过两年就是文盲。” 李世东讲话向来都是不好听的。 所以总是有人在背后讲他,说他刻薄,嘴损。 “那夜大去报名了吗?”他追问。 “想着赶紧把东西卖了以后就去上。” 李世东一脸不赞同:“要学就得有点学的态度,钱往后放放,明天赶紧去报名去,想好好学就去,想要混日子我就劝你算了吧,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种地。” 高阳笑道:“我都听姨夫的。” 李世东点点头。 这就对了。 他不能坑个孩子。 在单位平时管人管习惯了,所以就落下这种说一不二的毛病。 家里倒是有个孩子等着他管,可他实在瞧不上眼。 看自己的孩子就觉得处处碍眼。 可能父母过于精明了,这个孩子托生的就又笨又蠢。 李世东喜欢聪明人。 喜欢高阳! 当然这个喜欢的前提是,高阳有头脑! 去广州倒腾货,这说起来吧不光鲜,因为这活儿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但…… 赚到钱了。 有些人以本事论英雄。 有些人就得以钱论英雄。 是块玉,他就想上手雕琢两下。 培养成了我也不图你什么,这能说明我李世东就是个有眼光的人。 培养不成,那就以后干脆你也别登门,他丢不起这个人! “姨夫,这是我在广州给您买的烟……” 李世东看了那东西一眼,轻轻道:“东西不东西的都不要紧,你以后比别人差很多了自己又是个农村户口,以前还搞什么离家出走,做人得要脸,得知道往前冲……” 高阳点头。 楼下卖西瓜的直接就住在门口台阶上。 没办法啊,外地来的,带着这么多的瓜,如果不卖干净根本不敢离开人。 周月捧着西瓜回来进了厨房,菜刀下去两下三下就把瓜切开了。 “家里留两丫就行,剩下的给高阳带走,叫她拿回去和她妈一起吃。” “表姨夫……” 周月劝着高阳:“叫你拿你就拿。” 放一宿估计瓜也不太好了,而且李世东向来不吃隔夜的东西。 还不如直接叫高阳带走送人情了呢。 “那我就谢谢表姨姨夫了,我不客气了。” “和表姨还客气。” 周月将东西装好,递给高阳。 高阳伸手接过来。 “表姨姨夫那我就回去了。”看向李世东:“姨夫,我明天就去夜大报课,上午我去房产去上微机课。” 李世东就待在屋子里,起都没起来送一下。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反正也没给回音儿。 周月带上门,回了房间里对李世东道:“孩子和你说话,你也好歹出个动静。” “我不和没文凭的人讲话。” 周月:…… “怎么还拎东西回来了?” “我姨夫让我拿,我就拿了。” 高秀宁一脸担忧:“这不好吧?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眼皮子浅?” 不求人办事,不拿人东西,这是高秀宁为人处世的准则。 “让拿就拿了,放到明天也不新鲜了。”高阳随意道。 高秀宁试探问着:“要不明天买个完整的西瓜还回去?” “妈,姨夫送我个瓜是拿我当自己人看,给了也就拿着了,我在还回去一个瓜,这不是要和他划清楚界限吗。” 高秀宁低声道:“也是,也不知道你随谁了,妈是什么都不懂啊。” 第43章 血缘亲情 “谁说我妈什么都不懂的?我觉得你什么都懂,你看我说要搬出来你都配合我了……”高阳给母亲戴高帽儿:“别人的妈妈肯定不会这样做的,我妈了不起的。”她拿了个盆,把西瓜放到盆里,放到炕边。 高秀宁一听,偷偷眨眨眼。 是吗? 是吧。 其实…… 迈出第一步可不容易了。 她当时不想搬地,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你生得聪明,自己也敢想也敢做,你看大春儿……” 差不多的孩子,大春也在外面打过工,但个性就不行。 没有前瞻性。 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她才夸,就她家高阳,想当初不是压力太大肯定是能上大学的。 “妈,我明天要去夜大报名上课了。” 高秀宁脸上一喜。 她总是觉得念点书吧,肚子里有点东西比当文盲强。 人还是多吸纳一点东西,才能更加清楚的看清这个世界。 她就是吃了读书少的亏。 半个睁眼瞎,啥啥不懂。 看待任何事情都觉得看不透。 “这个好,妈支持你去念。” 压在她心头上最大的一块心病就是高阳的学历。 夜大虽然比不得正式的大学,那也要再接受教育啊。 有个文凭,哪怕不那么正宗,但也是不低人一头。 “你吃这个瓜,还挺甜的。” 高秀宁坐在炕边小口小口吃着西瓜。 高阳突然说:“妈,我能说说我姥爷吗?” 高秀宁沉声道:“你提他干什么。” 高秀宁恨自己的爸! 想不通的恨! 父亲明明有能力,但对她和高峰就是不管不问。 这是做父亲应该有的态度吗? 对他们姐弟俩就什么都不管,但对着后面生的儿子女儿他哪个不操心? 不公平! 高阳说:“你觉得我姥爷偏心对不对?” “他不偏心吗?他供他那个儿子读书,你念书交不起学费他管你了吗。” 高阳摇头。 “这逻辑就不太对。” “你别和我说逻辑。”高秀宁不听。 她又不是个傻子,她分得清对错。 高阳咬了口西瓜,说:“你和我舅都属于没话的类型,也就是不会讨好人,因为是后妈又躲得老远,他夹在中间也不是不难为,我小时候记得他总过来家里站站,家里缺什么他也都给送过来……” 不是她替她姥爷讲话,很多事情长大以后就发现不全是她妈口中说的那样。 偏爱肯定会有。 人家长期一起生活,儿女长在眼前。 她妈和舅舅的脾气就…… “你的意思我还得去讨好他呗?凭什么?” 高秀宁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求人。 “没没没,我就那么一说,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你也可以不听。” 见母亲的火气越烧越旺,高阳赶紧闭嘴了。 挑起家庭内部矛盾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你以后少提他,少替他讲话。”高秀宁沉声道:“我和你舅有这个爸等于没有。” “嗯嗯。” 高秀宁手中的西瓜突然就吃不进去了。 满腹都是怨气。 “妈,我想租个摊子。” “去哪儿租啊?”高秀宁想过,卖衣服得有摊儿。 可她不上街,她不了解外面的行情。 “我听说八卦那边有,我打算去看看。” “是不是有点远?坐车过去就得一个半小时……” 八卦距离北选太远了。 “我得去看了才能知道,都说那边现在档口生意特别好……” 崔国庆最近一直想买件娇衫,可买不到! 八卦那边去了几次,档口就那么一家有货,开价开到1800一件。 崔国庆当然不可能买了。 1200是市场价,1800这不是砸冤大头嘛。 衣服等一等就有,何苦花高价买。 但是单位里很多人都穿上了,他大小也是个人物,和买到的人打听打听,没想到打听到熟人了。 去了高阳家,才知道卖衣服的是谁。 他当大爷的还能不认识侄女? 没好意思讲价,要多少就给了多少,也知道这没坑他。 当时最为尴尬的就是,高秀宁的脸色不好,一直摆架子来着,崔国庆不是实在外面买不到,他也不能坚持要在高阳手里买。 晚上回家就和崔奶奶说了。 “高阳这孩子有点出息啊,卖上衣服了。” 别小瞧这些倒腾衣服的,你知道去广州拿货再回来卖多好赚吗。 崔奶奶对这个孙女的关心不多。 知道人回来以后她也没去看,看什么呢?反正孩子和他们家也不亲。 再说哪里有奶奶登门去看孙女的道理,你承认你是老崔家的人你就应该主动登门。 崔奶奶皱眉:“她哪有钱做本钱啊。” 现在做买卖的手里也得有点钱啊。 不是她看不起高秀宁,就那姐弟俩直接完犊子的货! 这辈子就配在农村受穷。 “妈,你不能用过去的眼光瞧人,这孩子不错。” 当大爷的对侄女有点刮目相看。 高秀宁那个样儿,人孩子一口一个大爷叫着,他就觉得老三做的有些事情吧,确实不地道。 你当爹的,就算对前妻没感情了,孩子该管还是要管的,你说当初考学的时候,怎么就不能主动送点钱来呢? “不错什么呀,有那种妈教,好不了。” 崔国庆摇摇头。 也不知道她妈到底对那娘俩有什么误会。 孩子他看着真的觉得挺好的。 可能也是因为是老崔家血脉的原因,看着就亲! 高秀宁是一脸不高兴。 换她,她就不卖衣服给崔国庆。 不差你那点钱! 高阳似笑非笑看着她妈问:“不高兴了?” “一口一个大爷的。”高秀宁狠狠剜了孩子两眼。 你大爷给你什么了? 高阳坦白说:“我叫声人我也不会掉块肉,一个城市住着没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妈这也是我这几次出门想明白的,多个朋友就多条路。” 大爷又没欠她的。 你怪人家,这说不过去啊。 高秀宁怕孩子被人忽悠,赶紧说道:“他对你有什么样儿?老崔家根本没人挂着你,谁说过来看看你了?你走的时候谁打听打听你怎么样了?” 高阳反问她妈:“我也不是他女儿,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第44章 搭上关系 高秀宁:“我是看出来了,到底是人家的人,对你不好你心里也有他们。” 她就是气不过啊。 凭什么? 姓崔的任何人都没把她女儿当成高家的人,没人关心没人过问。 相反高峰呢? 有自己一口吃的,绝对少不了外甥女一顿饭。 白眼狼! 高阳正色道:“你心里肯定骂我了。” “我没有。”高秀宁拉脸。 “有没有暂且不说,我就叫他八百遍大爷我给他便宜了吗?我表姨从我手里拿了六件,六件便宜了六百块……” 什么叫亲戚? 什么叫远近? 她懂的! 高秀宁看女儿的脸,随口说道:“他好意思和你讲价。” 那姓崔的就真的不要脸了。 高阳很想叹气。 她妈只要提到姥爷,提到姓崔的,就什么理智都没了。 但从她的角度来想,你过得好过不好人家凭什么管? 过好过不好都是看自己本事。 要人家关注做什么呢。 “妈妈,晚上我想吃肉。” “吃肉啊?那我现在去买,只要你好好读书,你想吃什么妈都给你做。” 高秀宁话音落地,带着钱转身就出去买肉去了。 高阳叹口气。 有些时候和她妈沟通吧,也挺费劲。 一时半会想要扭正一些问题,难了点。 还得慢慢来! 从舅舅家搬走,这是她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子女和父母之间的信任感也是需要培养的,以前的岁月里都是靠她妈充当家长的角色来做所有的决定,突然角色一转换,不习惯是正常,好在一切都在朝着好方向发展。 真好! “高阳……” “哎,表姨。” 高阳从屋子里赶紧跑出来。 “你带着衣服来一趟房产,把衣服都带着啊。” 高阳听了马上就明白了。 “这就来。” 她将衣服用东西裹好然后去了隔壁邻居家。 “大爷,和您借个车。” “推走吧。” 这时候自行车不像以前那么难买,反正家家户户一般都是有几辆的,人口多的家里车子就少不了。 放着也是放着,加上邻居老高家这丫头大爷挺喜欢的。 家里有点什么吃的就给送过来,前天晚上还送了西瓜呢。 不差这点吃的,但邻里邻居住着就是一个客气。 “谢了大爷。” 大爷挥挥手打算继续刨地。 “麻烦您和我妈讲一声,我去房产了。” “哎,好的姑娘,你去吧。” 高阳蹬着车子跟着周月就走了。 人走运的时候,可能随处都会掉机会。 第二次进货,她把钱都压到了娇衫的上头。 然后都卖了。 萝卜白菜一样的就让人挑码数,男人的衣服就这几个码嘛。 其他科的人听说楼上有卖娇衫的也赶过来,谁手上能带着这么多的钱啊,先预定。 “姐,给我留一件,我现在回家取钱去。” 周月点头。 “你可给我留住了!” 说话的人急得直跺脚。 上次有个亲戚说去广州,然后大家就说要这个衣服,走的时候给拿的钱,结果回来就变卦了。 拿出去的钱原封不动返回来,衣服没有。 她就猜着,可能是拿着他们的钱倒手用了,现在娇衫多好卖啊。 生怕买不到。 周月点头:“我给你占一件。” 人兜里有钱的,直接交钱拿东西走人。 崔国庆刚从外面回来,进单位就看见有人风风火火推着车子往外赶。 “嘛去啊?” “回家取钱,二楼卖娇衫。” 崔国庆还纳闷呢,娇衫到处都有了? 他费这老鼻子的劲才买上的。 上了二楼,原本不是他办公室的方向,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就在劳务科,桌子上摆着衣服,高阳数钱呢。 “一会叫保卫科的人送你走。”周月说。 今天单位开工资,一会保卫科的人得跟着她去趟银行取钱。 你想全厂人的工资,那得有多少钱啊,得防着点。 见高阳那钱实在有点多,周月觉得那就顺道叫保卫科的人把高阳送回家。 “千万别!”高阳苦笑:“我这自己走出去什么事没有,回头跟我去两人,反倒是惹眼。” “可得把钱看好了。” 崔国庆在门口看了两眼,就没进屋儿。 撞上不好。 心里也是纳闷,高阳认识周月? 周月谁不认识啊,李世东的老婆啊。 回了办公室就满脑子想这事儿。 崔国庆这不工龄也摆在这里了,他想要套房,但怎么说呢?可上可下,申请过但是没给批。 也想走走李世东的路子,但这人挺不是东西的,你讲什么话交不上他! 机会都不给你。 如果高阳和周月关系不错…… 应该挺不错的,周月能帮高阳卖衣服…… 崔国庆提前下班了。 骑着车子回了一趟家。 和他妈就说了。 “……我这房子要了两次都没我的,我寻思高阳如果和周月沾亲戚,能不能走走高阳的路子?” 崔奶奶拉着脸。 这叫什么事儿? 叫她去求高秀宁? 她才不愿意呢! “她家能有什么好亲戚,现在那衣服好卖,八成是因为这个原因。” “妈,马上又要到审核了,我这得有房啊,不能老在农村住着啊。” 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人,人都搬到楼房里去住了。 他差什么? 崔奶**疼。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和她的关系,我上门去求,这不就等于拿着脸给人扇吗……” 老大这是糊涂了。 肯定不会是认识的。 崔国庆干笑两声:“没什么过不去的结,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我再怎么说也是她大爷,我晚上叫陈莉买点东西我们去她家一趟……” 就当是求! 那大爷求求侄女怎么了。 他不觉得丢人。 第45章 一哄就好 “你就非得求她?你直接去找李世东啊。” “我怎么去找?人家都不认识我,我送上门人能理我?” 他就是个小工人,李世东是什么人物啊,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崔奶奶泄气。 “妈,我不能等了,孙子马上都上小学了,不能叫他在农村上学啊。” 送到街道的小学那父母接孩子不方便,在农村那边上学,那教学质量不行啊。 崔奶奶低着头不讲话。 崔国庆直接拍板儿:“我和她大娘登个门,不用您出面,也不会丢您面子。” 崔奶奶冷哼一声:“我没出面就不丢面子了?就不去求她了?” 可真是没天理了。 高秀宁那泥腿子竟然还能攀上这种人物呢? 啥关系呀? “没看错?是那个丫头?” “我刚在她手里买的衣服,我还能瞧错她了?这孩子挺不错,有点头脑。” 崔国庆看见不少的娇衫,想必孩子是发了。 其实母亲也不必那样地瞧不起高秀宁,人能把孩子养得这么好,某种程度来说还是有长远目光的。 老崔家其实也没出过什么人才。 不过就是崔国文娶了袁安,袁安家实在条件太好了。 但。 兄弟家有没有钱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也不会平白无故地给他们,所以该上班还上班,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无非就是过年老三两口子回来,给孩子们带点吃的给孩子们发个红包。 他和高阳真的没有深仇大恨,那也是他侄女来着。 “呵。” 崔奶奶想了想,没叫儿媳妇跟着去,而是她和崔国庆亲自登的高秀宁家大门。 “钱都收好了?” 高秀宁扣上箱盖,用锁头锁上了。 “明儿就给你舅妈把钱送回去,省得她老不放心。” 这笔钱还回去,李凤兰总该闭嘴了吧。 还怀疑啥呀。 “你说了算。”高阳拿着本记录着出货情况,她卖东西也得有个账目在。 买货花了多少,卖货出了多少,利润多少中间各种费用多少,上面都是清清楚楚的。 “这钱攒着?”高秀宁问女儿。 “我还得去广州,趁着现在衣服大热,能进几次就再进几次货。” “你一个人进进出出的妈实在不放心。” 老是担惊受怕的。 觉得高峰也是指望不上,不然亲舅舅跟着去,心里也有底。 “要不我回去和你舅舅说说?” 大春儿那孩子心粗不行,高峰心还行。 高阳摆手:“我舅干不了这活儿。” 娘俩说话呢,崔国庆带着崔奶奶进门了。 “哎呦,在家呢?听你大爷说你住这儿,奶来看看你。”崔奶奶一进门就特别的热情,拉着高阳的手嘘寒问暖:“这孩子,和你妈赌气就来找奶奶,哪能随随便便就往外跑啊?外面多危险?家里不敢说能给你什么,来家里你就是吃一辈子奶奶也供你。”然后一脸心肝肉疼的表情把高阳拉到怀里。 高秀宁…… 人家不关心高阳她就生气。 人家真的上门,一通好话砸下来…… 高秀宁心软了。 信了! 脑子里想着,高阳那时候离家出走崔奶奶还真的登过门,后来不是没说到一起去就吵起来了吗。 高阳是登过她奶家大门的。 不敢说能把眼前这个老太太瞅清楚,但心里明白得很,登门恐怕是有事情。 “嗯。” 她其实心里想得挺好,和她奶客气客气。 你装我也装呗。 但到了现实当中,装不出来。 她永远记得登门去借钱的时候,她亲奶是怎么说的。 忘不掉! “看看爱吃什么,回头叫你爷给你买。”崔奶奶又伸手搂了搂高阳,眼睛里皆是笑意。 高秀宁觉得憋着的这口气吐出去了。 现在知道她们母女俩能赚钱了?高看她们一眼了? “奶,你来有事儿吗?” 崔奶奶拉过来高阳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就过来看看你,我得和你妈说声对不起,过去我那态度不好啊,我不应该小瞧你妈,你看你妈把你养得多好,这附近就没人能比我孙女更优秀。” 崔国庆点头。 “真的很优秀。” 一个二十岁的孩子,这么优秀的着实少见。 主要还没念过什么书。 高秀宁听了这句话,是哪哪都舒服了。 “你坐吧。”她出了屋子去给倒水了。 高阳挑挑眉。 心里叹口气。 她妈这心肠……太软了。 叫人一忽悠,就上当啊! 高阳微笑:“奶,你要是没事儿那我就去忙了,我正好要出门呢。” 崔奶奶拍孙女的手,随口问:“你大爷说你认识管他们单位分房人的老婆?” “周月周月。”崔国庆出声提醒自己妈。 “对,你认识周月?” 高阳在心里呵呵了两声。 果然! 这亲情她就说来得有点邪门呢。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一提这名她就晓得要求什么事儿了。 凡是找周月的,就是为了房子。 可也不想想,这种事是外人能插上嘴的? 她多大的脸啊! 她敢提一个字,李世东绝对挤兑死她。 “不太熟。” 崔国庆神色暗淡。 不熟吗? 崔奶奶可看出来了,这孩子眼珠子一转那就是一个心眼啊。 这孩子不一般! 可不像是高秀宁能生出来的。 大滑头! “高阳啊,你大爷昨儿回家还和我说呢,那衣服其实别人有卖1100的,他当时瞧着是你就没讲价,想着毕竟是亲侄女……” 高秀宁进门,把水放到炕上。 她张嘴说:“那就……” 高阳截断她妈的话,看向崔奶奶说:“那衣服可以退回来的,我怎么样都是卖,只要没穿就不要紧,我的本钱在这里放着呢,别人能1100卖,我卖不了。” 少女脸上笑容都见不到一抹,目光犀利,说出口的话也像刀子一样的又尖又利。 噎得你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又不能将话题聊死。 第46章 做人得争气 崔奶奶的想法很好。 她也算是了解高秀宁的脾气。 但唯独没摸准高阳这性格。 以前高阳就是个小孩儿,你这么大的大人犯不上和她一个小孩儿打交道。 现在打了,发现这孩子挺贼! 想想也是。 你说这年头想做生意的人大有人在,出去被人骗的也大有人在,怎么就她高阳做起来生意了呢。 “妈,你拿1100给我大爷。” 高秀宁听明白了。 你要说奶奶关心孙女,她肯定不拦着。 这是你们老崔家的孩子呀。 但你想来找茬,那就不行! 擦擦手立马就去开箱柜了。 崔国庆一见高秀宁的动作连连说:“不是要退,衣服没问题。” 现在就是拿着钱都买不到的,他退什么退。 崔奶奶拉着高阳的手笑道:“我就那么一说,别人就是不要钱我能让你大爷去买别人的?” 高阳说:“别人如果不要钱,那我要!” 崔奶奶拍拍高阳的小手。 “这孩子,挺风趣儿。” 什么叫皮笑肉不笑,在崔奶奶的脸上已经体现出来了。 她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被人这样噎过。 “你大爷啊工龄到了眼瞅着就要退休了,可这房一直分不下来……” 如果退休就再也不能排队分房了。 房产公司呢,一直就推说分房标准除了工龄还有综合实力。 那不是工龄到的人就都有房,好些人一直等到退休也分不到一套啊。 高秀宁皱眉说:“你和她讲这些也没用,她也不管分房。” 崔奶奶乐了:“就是帮忙引荐一下。” 高秀宁严肃道:“那种大人物我们可高攀不起,引荐不了,你们来买衣服呢我们欢迎,如果是来闲聊的你们就赶紧走吧。” 还以为是…… 这也不知道哪听来的消息。 崔奶奶落了脸子。 崔国庆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就是卖衣服认识的,毕竟搭个交情也能帮亲戚朋友买到一件。 等人离开了家里,高秀宁一盆水对着院子就扬了出去。 “什么玩意儿!我还以为是良心发现登门来看你的……” 高阳板着脸:“我又不是在她眼前长大的,怎么可能会特意来看我。” “那你也是她孙女,你也是老高家的人啊。”高秀宁替女儿抱不平。 一见自己妈急了,高阳正色劝道:“我姓高,我是老高家的人。” 高秀宁咬牙:“对,从今以后和姓崔的少来往,没一个好东西。” “妈,你在她手底下吃过亏还不了解我那个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呐,口腹蜜剑说的就是她,有些话大可不必当真。” 她妈这人心肠软,别人把假话讲上两三次她妈就容易上当。 自己的妈,自己爱。 高阳和高秀宁硬碰硬过,气得心肝脾肺哪哪都疼,但她妈就是不肯认输,最后还是母女一场的份儿才勉强掀过去的。 对待她妈,切记用强。 得慢慢劝着,带着。 “我就合计到底是一家人……”高秀宁肯定是恨姓崔的,但高阳就是姓啥她不也是崔家的孩子嘛。 她希望崔家人可以高看孩子一眼。 “他们没拿我当一家人,我何苦拿他们当一家人,和他们比起来我舅我舅妈才是真正的亲人。” 高秀宁抬眼看过来。 “我要是老这么告诉你,你肯定认为我妈就是挑拨离间,不让我和姓崔的好,现如今你自己看到了吧?他们这一家子都糟心得很,想分房子竟然找到我们头上来了,我真的要是管这件事那就好了,我当场直接拒绝他,给他一个没脸。” 大春儿在家里闲着。 最近又没房子可扒了,他也没出去找工作,毕竟这活儿还是比打工来钱快。 李凤兰见儿子赚钱也就没管。 高崎老老实实上木工,可是脑子实在不够灵光。 叫他给人家打个地板,结果地板缝子大的…… 给人打点家具,人家送来的都是好木头,回头就叫陈薇给换了。 外面用好的木头,柜子里面用的都是不好的,反正刷上油谁能探头探进去看? 一交工,人家也不是眼瞎。 回去就和旁的人说了,高崎干活不行,手脚不干净不说,活儿做得也不利索。 两口子打算年后起房,虽然婆婆李凤兰说出一部分的钱,那也不够啊。 陈薇原本就是想抢这个扒房子的活儿,但现在瞅着大春儿那活也是时有时没有,一综合起来,也不怎么样。 回了一趟娘家。 回来就对高崎说:“我听人说之前来家里买东西的那个人村里现在都做翡翠生意。” 高崎拿着大碗喝了口水。 “一万块钱能变成几万块钱,来钱速度可快了。” 高崎叹息:“这种钱不是我们赚的。” 陈薇沉下脸:“怎么就不是我们赚的了?这年头敢干的就能赚大钱,你说你给人家打家具一年才能赚那么点钱啊?” 高崎幽幽叹气。 “这个家下面还有两弟弟,我们不靠自己什么都捞不到。” 公公婆婆三个儿子,家里又是这种条件。 “我们现在就得赚点钱,不然农业户去到哪里都吃亏啊。” 高崎沉默不语。 是啊,农业户,就连考工人都不许。 高崎说:“那生意真的好赚?可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啊。” 他们俩手里两千块钱都没有。 他家条件就不好,陈薇家里条件也不好。 农业户对农业户,倒是谁都不高攀谁。 陈薇看了丈夫一眼,咬咬嘴唇:“要不我们也去试试买一块石头吧,成就成了。” 她回去听说玉州以南的人整个村子因为买石头都发了。 高崎脸色变了变。 “那钱呢?” “我去和妈借,和亲戚们都串一串。” 高崎再次叹气:“那如果赔了怎么办?” 怎么还? 陈薇咬着牙说:“不可能赔。” 第47章 松花蟒带满头血 翡翠这个东西,它有赌性。 哪怕你就是了解所有的知识内容,但有些时候里面也有运气作祟的成分。 厉爵阳已经切垮了几块石头。 最近一直窝着没有出手。 看不准,就不下手。 瞧着之前是赚了点,但这钱花一花就没了。 哪里的人都有好坏之分,做生意的人大多数不能以肉眼去判断人的坏。 绝对好的人也不可能做这门生意。 玉州以南的翡翠商人们现在是有一种规矩,自己人要给自己人留点赚头。 你每一节如果将钱卡得死死的,那下面的人没有利润,他人怎么做这个生意? 规矩是规矩,有人守规矩那肯定就有人不守规矩。 最近老缅那边出了一块儿石头,据说赌石三大高手合伙买的。 4000万人民币入手,在公盘挂出800万欧的价格,重量高达1180公斤。 可以讲,这块石头一出,全世界的赌石高手都到了现场观摩,人是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厉爵阳也去了。 厉爵阳他们的能力不够,所以是处在外圈欣赏的。 里面的人就在用各种语言沟通。 原石的松花蟒带特征明显,但高手们也只是围着看看。 竞标第一天,流拍! 石头的敞口没人清楚。 对于敞口来历不清楚的原石,这在赌石当中是一大忌。 厉爵阳围着那石头看来看去。 “别看了,你看新加坡那些人都不肯出手,敞口不正。” 而且这么高的价格,一旦有亏损,那就是全村子都要抹脖子上吊了。 这种赌性太大! 和之前几百万的石头风险完全不同的。 “我倒是觉得这石头……”厉爵阳碰不到那块石头,距离还是有些远的。 因为过于贵重,三大高手是专门起了个房子专门来放石头的,前面的人实在有点多,他还没轮上去触摸看看。 眼前都是用肉眼去看。 “觉得什么?既然那么好,他们自己为什么不切?” 这种一看就是拿出来唬人的。 也有松花蟒带什么都齐全的,切出来直接垮掉。 800万欧,呵呵。 抢钱吧。 “我再看看。” 第一次竞标没人出价。 这可能也是三大高手完全没有想到的。 叫价肯定是高了点,但石头足够的大,表现足够的强。 石头卖不出去,他们的钱没有办法回账。 竞标以后商量,愿意以4000万的本价出售。 消息一放出来,更没有人感兴趣了。 这种就是……天坑。 能活埋了你的那种。 就算是能切出来什么,谁能保证里面的东西一定化开了? 化不开呢? 国内的几个小团体纷纷撤退了。 袁家原本还有点兴趣的,听到愿意以本钱价格出售,直接掉头就走。 崔国文陪着岳父,他有些不解:“这不是大漏吗?” 袁安父亲的眼中闪着一丝丝的精明,道:“大漏?大坑。他们心里有五成的把握就会自己切了。” 这种价格他也得拿着全部的身家出去借,一旦切垮袁家直接要饭了。 风险太大。 …… “风险大回报也大。” 厉爵阳回了国,他请了国内最出名的切石高手,陪他走一趟境外。 人不是白请,出个门就是以万计算的。 “皮壳是相当的老,就是敞口不清楚,如果敞口明确这块石头我倒是建议你买……” 买不买,你厉爵阳出钱,你说了算。 他只是提供一种参考意见。 他只是会切石头,帮人鉴定石头这种事情他不做的。 “阿阳,你别冲动啊……” 全部的人都在劝厉爵阳不要冲动。 四千万人民币,凑是可以凑得到,但村子里那么多的人,一旦赔了大家一起去死吗? 一旦垮了,那些人会把厉家拆光光的。 袁安夫妻俩陪着出门去吃早茶。 老袁有听说厉爵阳买了那块石头。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赌这么一把,恐怕就是连命都搭上了。 袁安:“万一呢?” “没有万一,赌石全世界的高手都在,你认为为什么没人竞标?” 厉爵阳的这种行动,就是找死! “听说他请了金先生。” “请了谁,石头不好也没用。” 高秀宁陪着高阳买了自行车。 总借人邻居的也不好,不如自己买一辆。 买车的时候高阳更倾向于便宜货,只要能骑就行,但高秀宁拍板决定的,买辆好的。 “你进进出出都得用车,买就买个好的。” 骑着的车,也是代表着前途,她希望这辆车可以让女儿前途似锦。 所以这钱,她不能省。 “妈,车子能骑就好,再说我骑车也是载货……” “你听我的。” 高阳无奈。 母女俩推着自行车到旁边的安装点上车胎,高阳肚子咕噜噜叫。 她消化太好了。 每天正常三顿饭,每一顿都不少吃,但总是饿。 高阳盯着人给自己装车,高秀宁出了联营商场大门,去了外面买了两个茶叶蛋。 拎着袋子拿回来,然后扒好皮送到高阳的嘴边。 “给你。” 高阳的手扶着自己的腰,她饿得都没力气了。 “妈,你买这个干什么?” 钱是她自己赚回来的,晓得其中的辛苦,所以哪怕就是一毛钱高阳都是舍不得花的。 她是个特别节俭的小孩儿,赚了钱没有想着给自己添件衣服没有想着给自己买身名牌,而是将钱再一次投到投资里去滚动起来。 饿了就忍着,反正车子装好就可以骑回家了。 “吃吧。”高秀宁看了一眼女儿,说。 孩子是自己的,高阳可以硬忍着饿,但做妈的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挨饿。 别说有这个条件,就真的没条件想法设法也得叫孩子吃饱啰。 “妈妈……” “快吃吧。” “我给你留一个。” “什么好东西还让来让去的,我最讨厌吃鸡蛋。” 那车子装好,高阳这个鸡蛋也下肚了,其实两个也就勉强够塞塞牙缝的,但她还是给她妈留了一个。 哪怕高秀宁没吃。 “装好了。” “谢谢你啊师傅。” 母女俩推着车往外走。 高秀宁被眼前的一幕有点吓到了。 一个一米七左右的男人对准眼前的孩子一耳光就掴了下去,然后那个孩子开始撞墙,撞得满脑袋都是血啊。 “我现在就送你去精神病院!” 女人反手给了男人一耳光。 “那是你儿子!你要逼死他吗?” 高秀宁扯扯女儿的袖子,压低声音:“快点走。” 遇上疯子可千万别靠前,有危险! 高阳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好些人都在喊报警喊有疯子。 她都走过去了,突然视线落在自己白色衣服上的血点子,停住了脚步。 “阳阳,别愣着赶紧走,小心沾一身血。”高秀宁喊高阳。 高阳将车子停好。 “妈,我看见我同学了,我过去下。” 高秀宁不放心喊了一声:“阳阳……” 第48章 满绿切涨 对高秀宁来说,高阳那就是她的命。 哪怕孩子受到一点风吹草动她都扛不住的,现在那满地都是血,高阳去凑热闹? 高秀宁没认出来应渊? 她当然认得,她还认得应渊的妈妈呢。 可她不想女儿和这种人有任何的联系。 高阳伸手拉住应渊,那边女人甩了自己丈夫一耳光,看见儿子被人拉住似乎松了口气。 “擦擦吧。” 高阳递过去一块手帕。 她平时也用不上这种东西,都是她妈准备的。 “谢谢你啊。” 女人拉过来儿子细心去看儿子的头,然后拿着手帕捂着儿子的头就带着人离开了。 高秀宁恶狠狠扯过来高阳。 “你给我离他远点。” 她每每对上应渊的眼睛,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大多数的孩子眼神都是很正常的,但是那个应渊的眼睛……典型的下三白眼。 高阳觉得碰都碰上了,装不认识好像也讲不过去。 “回吧。” 高秀宁在一旁叨叨:“他们家就和普通人家不一样,离远点……” 应渊家以前也是住在农村的,和高秀宁一个村儿的。 应渊的奶奶带着几个孩子,说是有丈夫,可丈夫从来没出现过,奇怪的就是人不出现但钱每个月固定邮寄回来。 村子里肯定有说闲话的,各种各样的闲话。 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儿女,你就想照顾得过来吗? 应渊他爸后头被招走了,据说去新疆了。 再后来…… 好像应渊他爷爷就突然出现了,出现以后全家都搬走了。 说是不知道哪里搞的房子,反正人家全家就都进市内了。 高阳他们班的考得最好的,全市据说都排得上的就是这个应渊。 按道理学习成绩好的孩子是绝对招人喜欢的,但这个应渊…… 他那双眼睛,你总是觉得他会走上邪路。 “我知道了。” 回程高阳骑着车子载着高秀宁,从商场回到家得经过一个大大的上坡路,高阳觉得自己骑上去完全没有问题,可高秀宁每每到了上坡路她就跳下来选择走路。 舍不得女儿吃辛苦。 有腿有脚的,多走两步也累不死,何苦叫孩子使劲蹬车呢。 “妈你赶紧上来,我骑得动。” 她扒房都能干,骑个车和那种纯体力活比起来就不叫事儿了。 “我走会儿,我坐累了。” 高阳:…… 下来推着车子陪着她妈走。 高秀宁手里有钱了,就寻摸着这钱该怎么花。 家里其实能用到钱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她和高阳没有固定住所,其次高阳的这个农业户口。 “……这次应该能赚不少,妈就想着你给我拿点钱我去托人把你户口转了。” 转了户口女儿就可以考工人可以拥有工作,这样对未来都是有些好处的。 简单来说,你农业户你找对象都得在农业户里扒拉。 工业户人家瞧不上你啊。 高秀宁又不愿意叫女儿找农村的,她就动心思想给高阳转户口了。 房,可以不盖。 永远租房子都没问题,她不怕的。 她只怕孩子没有前途。 高阳犹豫:“现在生意好做,我还是想把钱都投进去。” “不行,这个你得听我的,必须先把户口转了。” 高秀宁坚持。 其他的她都可以由着孩子折腾,但有关于高阳的前途她绝不妥协。 一个小女孩儿,能有份好工作至少解决了很多麻烦。 生意能是天天做的? 拥有一份固定工作这样才是长久的,你有天折腾不起了,工作可以养活你一辈子。 “得多少钱?” “我听人说可能得一万多两万?具体的还要去打听打听才知道。” 高阳一听这个数目,肉疼的龇牙咧嘴的。 “我不转,没钱!” 高秀宁瞪女儿:“还说自己聪明,聪明在哪儿啊?” 现在一个非农业户口你知道多值钱多吃香吗? “你转了户口就可以考工人,就可以往上干,就可以进城市享受城市里的一切待遇,农村有什么?你初中考试考的那么好,就不允许你上最好的高中,不就因为我们是农业户口吗?” 提起来这个高秀宁就浑身疼。 高阳成绩不错的。 中考分数当时是可以进入到全市的重点高中学习的,只是因为这户口拖后腿,她只能去农业户口最高学区地念书,高中三年凭白被人拉下来多少? 这都是因为没钱闹的。 有钱的话,高阳会上更好的学校。 “妈,我就这么点钱……” 做什么都需要用钱,到处要用。 “这个钱你必须给我,其他的你就折腾没了我也不管,我做妈的不可能像人家那样给你铺好路,我只能做我能做的。” 现在一个城市户口值钱,吃香。 她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给女儿转户口。 高阳还小,她的人生还长着呢。 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高阳还想说,高秀宁打断她:“妈这辈子没有所求,以前求你出人头地,现在我也想明白了,这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啊,只要你有份固定工作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拦你。” 反正拦也拦不住。 “行,过两天我把钱给你。” 高阳咬咬牙。 她妈也没对她提出来过别的决定,如果这是她妈希望的,那就做吧。 金师傅感觉刀切进去以后特别吃力。 一般这种情况来说,就意味着石头的种比较老。 “今天我倒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厉爵阳蹲在地上等结果呢。 是生是死,就看这么一刀了! 切开是需要时间的。 他晓得,如果切开以后垮了他家可能马上就会被人砸了。 半夜,只听见屋子里面咣当一声。 屋外的人紧紧抱着头。 “死了死了……” 不知道是去卧轨还是要跳楼,但现在七层楼就是最高的,跳下去摔不死怎么办? 还是吃点药吧! 他揪着头发。 他就说他不赌他不赌的,可阿阳偏偏要买下这块石头。 “老天爷保佑啊!” 厉爵阳起身,进了屋子里。 金师傅去检查下的第一刀。 满绿! 他切石头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石头。 一刀回本了!!! 第49章 家庭地位 陈薇借了两万块钱。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高崎有点打退堂鼓。 “还是不了吧?” 赔了怎么办? 这么多的钱,一旦赔,他还不起啊。 陈薇胆子比高崎更大一些,她想发财。 她听人说玉州以南那村子的人可会看石头了,一看一个准儿。 她这也是求了很多人才打听到的消息,才搭上线的。 做生意就得不怕赔,就得敢干! 陈薇想想自己那还没起的房,想想家里的两个小叔子。 现在他们盖房婆婆拿小叔子的钱贴补他们,将来小叔子起房,她和高崎也少不了掏钱的时候。 咬咬牙:“赚了就一本万利!” 高崎也想发财。 想转个户口,但家里这个条件,根本拿不出来这些钱的。 陈薇见丈夫犹豫,继续劝着:“起完房子我们就要生孩子了,难道还让孩子也继续做农业户?” 高崎死死咬着牙关。 “那就干!” 赌一把。 厉爵阳的那块石头切开的第一刀就马上出手了。 本金拿了回来。 但也后面也出了点事情。 他将最好的部分打算留下来,村里的人要卖。 趁着现在行情这样的好,当然赶紧出手换钱。 大家太缺钱了。 过够了穷日子。 现在换钱可以盖起来几层小楼,可以装电话可以买电视机,可以让整个村子富起来。 齐州的经济好,齐州人瞧不起他们,现在就让齐州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聪明人。 …… 陈薇带着高崎跟着高手买了石头。 这石头看起来很大的。 买石头就得找人切。 高手说要去趟卫生间,然后石头送到了专业人的手里开切。 师傅上了油锯。 咣当一声,师傅掀开机器盖子。 “种没化出来!不值钱的。” 这石头直接垮掉。 别说几百块钱,就连五十都卖不上。 陈薇不晓得什么叫做没化开,她买这个石头的时候对方说得天花乱坠,说这块石头能出帝王绿。 她哪里晓得什么是帝王绿啊,她就晓得一定很值钱。 当师傅这样说了以后,陈薇都没有信。 “你瞎说!怎么会不值钱,我找了人看的,这个是能切出来帝王绿的。” 师傅皱眉:“谁能保证切出来帝王绿?谁有这种本事?” 现在赌石这一块儿玩得最好就是厉爵阳,可你去问问厉爵阳本人,他敢讲这种话吗? “翡翠原石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切出来帝王绿?从矿区放出来料子,中间经过无数人的手,一茬一茬地筛,是块好石头各路高手早就看过验过,能留到你们这种外行人的手上?” 开玩笑! 真的有帝王绿的表现,也不是这种价格了。 厉爵阳那种,完全是因为他胆子足够大,敢拿着命去博。 陈薇心头一震。 她自然是不相信师傅说的话。 那个人和她不是这样讲的。 “他怎么还没回来?” 陈薇慌了。 “卫生间在哪里?”她问师傅。 师傅给她指了一个方向,然后摇摇头。 高崎从机器里抱出来那切开的两块石头,这是钱啊,两万多买的! “你们被人骗了!” 师傅不停摇头:“这个东西是带着赌性的,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玩?他们家里有很多人都是去到缅甸就在那边挖石头的……” 厉家村之所以能发,那是村子里有条规定,玩赌石可以,但玩之前先看看自己兜里的钱,那种倾家荡产去赌的,大多数下场都不会太好。 别说你有一百万的身家,这时候就算你有一个亿,你就站在矿区边上切石头,该你运气不好,也会赔得回家路费都不剩的。 高崎只觉得脚下越来越软,走了没两步竟然跪在了路上。 “真的那么好赚?”李凤兰收了高秀宁递回来的五千块钱。 没看见钱的时候她肯定认为这丫头片子就是瞎折腾,但现在听高秀宁说,要给高阳转户口了。 没钱怎么转户口? 赚这么多? 高秀宁笑着和李凤兰说了几句,劝道:“你就让大春儿跟着他姐去广州,高阳不会坑大春儿的。” 李凤兰握着那钱,然后把多余的退回去了。 该他们拿的她拿,不该拿的他们不能昧良心要。 “我们家大春儿啊,没有那种脑子。” 她还是认为这个钱不是谁都能赚的。 而且本钱太多了。 这五千块钱她留着放到银行还能吃利息,加上大春儿扒房呢也还能有些进账,旱涝保收啊。 如果做生意,赚钱这么快,赔钱呢? 不行不行! 老高家祖上就没有这种基因。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掺和。 人只要不贪心,就不会有损失。 高秀宁还想劝。 她做亲姑姑的,是想拉侄子一把的。 “我们家高阳这孩子自从回来以后就挺稳当的,以前那是小不懂事儿,加上也是各种特殊情况,这钱你拿着,当初讲好算大春一份的……” 高秀宁觉得离家出走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但…… 离家出走也是因为有原因的。 现在搞清楚这个原因,她觉得过去就过去了,不能再提了。 别再孩子伤口上撒盐。 看就看现在。 高阳做得不够好吗? 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别人有的她们有,别人没有的……反正她也不羡慕就是了。 孩子又上了夜大,早晚能拿到毕业证,到时候也是有学历的人。 转了户口以后,可以考工人。 如果干得好被提拔提拔,她也不见得就会比人家大专毕业后分配工作的混得差。 “阳阳脑子是聪明的,也敢想也敢做……” 作为亲妈,她觉得女儿还是见了一些世面的。 李凤兰应该听一听高阳的劝告,毕竟高阳去外面都去了多少次了,你看就连李世东都觉得高阳挺不错。 李世东那种人会平白无故说一个人好吗? 孩子还是真好! 李凤兰附和高秀宁的话:“这个钱我们高低不能要,我们可没那个脑子,高阳脑子本来就不笨,笨能考上大专吗,就是叫她爸坑了……” 第50章 出事了 “完了,都完了……” 高崎蹲在地上抱着头。 他没有哭。 因为哭不出来。 欠了两万多的饥荒,拿什么还? 他就说,他们普通老百姓别玩这些。 陈薇眼神发滞。 “不是这样的,我打听过的,找的也是厉爵阳身边的人……” “现在怎么办?”高崎不敢回家。 欠钱早晚都是要还的,拿什么还? 根本拿不出来钱。 “我找他去……” 厉爵阳家现在大门紧闭。 陈薇在门外又是砸门又是哭又是闹。 “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 不是因为相信姓厉的,她根本不会买这石头。 现在她就恨自己贪。 明知道这种钱不是他们赚的,可举家借债她还是玩了。 倾家荡产啊! “你给我出来!” 厉爵阳的母亲从屋子里出来,陈薇看到了人,眼睛放光。 她必须叫姓厉地把这笔账认下,只要把本金给她就好。 她还不起的! 厉爵阳的母亲和陈薇发生了一点争执,她自然是不肯拿钱的。 你说是我们家骗你?我都不认识你,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你可以去派出所报警……” 她也给出来了建议。 可是对方就偏要胡闹下去。 “你必须还我钱!不然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厉爵阳母亲狠狠瞪了陈薇一眼;“你别拿死来威胁我,命是你自己的,你不爱惜那没人能管得起……” “你们欺负人。” 厉爵阳母亲准备关门,可陈薇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人了,骗她的那个人说是厉爵阳家的兄弟,她自然得堵到门上来找。 “你把人交出来。” “我说过了,我家没有你说的这个人,你去派出所报警,孰是孰非叫警察来断……” 陈薇用力扯住眼前人的袖子。 高崎很怕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一个冲动对着厉爵阳的母亲竟然大打出手。 …… “来人啊,有外面的人冲到村子里打人……” 高阳在家炕上盘账呢。 也已经打听过摊子,打算这几天腾时间就去交钱买下来。 高秀宁刚刚做好的凉面,端到桌子里:“快把桌上的东西收一收,吃饭了。” 高阳对着母亲笑:“我正好饿了。” “面条我下不少,管够。” 孩子不喜欢吃不新鲜的肉,所以这肉是高秀宁刚刚去北选市场买回来的。 一手端着两个碗,手卡在腰间,这样就能拿稳。 “我来我来。”高阳站在炕上接过母亲手里的饭碗。 高秀宁又折腾去了一趟厨房,把肉酱端进来。 “晚上的课上得怎么样?听得明白吗?”她看着女儿脸上有汗,顺手拿过来蒲扇对着高阳轻轻扇了起来。 “听得懂,挺简单的。” “好好学别不放在心上,将来考工人也得好好考。” 高阳点点头。 她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高秀宁拿着汤匙往女儿的碗里挖肉酱,将多多的肉都挖到高阳的碗里。 “不是饿了吗,快吃。” 她也不知道这孩子吃的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食量真的不小,可就是不长肉啊。 “妈,你做的面条特别好吃。” “好吃就多吃。”高秀宁只是用筷子沾酱,那肉她是能不碰就尽量不碰,偶尔沾到了也是特意用筷子避开。 其实家里不差这点肉钱,可这是长久养出来的习惯。 买肉就买一丢丢,这一丢丢恨不得都给女儿吃了。 她这个岁数,吃不吃能怎么样。 吃饱饭就得呗。 “那钱你什么时候给我?”她问高阳。 “这两天就给你,还差一点。” 主要摊子那边她要交租钱,所以得确保手上的钱够用。 “等转了户口,我就再也不愁了……” 到时候就能夜夜好眠了。 高阳忍不住乐:“就一个城市户口就那么高兴?” “当然高兴,你将来找对象就凭这户口你就可以找街道的……” 农村都什么条件。 她可看不上。 绝对不能叫女儿嫁到农村去,哪怕对方条件再好。 吃着饭呢,听见有人推院门进来了。 李凤兰进门就一通哭。 不哭不行啊。 挨千刀的高崎被派出所抓了。 被人骗了钱不说,还动手把人打进医院了。 现在被警察抓了。 陈薇实在没有主意,跑回来找家里救高崎。 高峰当时就傻眼了。 他老实巴交一辈子,他认识谁啊? 找谁啊?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李凤兰顾不得要脸,就去后婆婆那找了小叔子,小叔子带着她去的派出所,然后人警察就和她讲了。 整件事情来说,厉爵阳那边完全就是无辜的。 陈薇想要抓个冤大头,可这事儿原本和姓厉的就扯不上关系。 把人打了得赔钱啊。 李凤兰的钱都在银行存着呢,现在这个时间银行都下班了。 之前高秀宁还钱不是提高阳赚大钱了吗。 “姐,你先给我拿点,我等明天银行一开门就去取钱还你。” 高秀宁下了地,开了箱子给李凤兰拿出来了五千摆在炕上。 一家人,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别说还,就是不还,那也得借啊。 李凤兰拿到钱包好,急急忙忙就想回去,她得带着钱去医院,这种事情只能多带不能少带啊。 高阳静静道:“那欠下来的两万多怎么办?” 高秀宁一听,马上急急忙忙去扯高阳的手。 她不让女儿提这个。 第51章 臭不要脸 高秀宁动作那样的明显,可李凤兰现在什么都顾不上。 人太慌了。 家里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其实她对儿子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别给她惹祸。 “我先走了……” 高秀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过等李凤兰人走了稍稍缓和了些。 对高阳说:“你别多管闲事。” 不是她见死不救。 高崎和陈薇如果之前没给高阳挖坑,她可能还会帮点忙。 帮点忙而不是帮全部。 她现在手里可以拿得出来这笔钱。 但…… 这笔钱已经是她和高阳的所有。 曾经高阳问她,谁和谁亲,现在高秀宁可以回答,女儿比任何人都亲! 这钱是给孩子转户口用的,谁都不能拿! 就算她要死了都不能碰这笔钱。 “妈,我舅家拿不出来钱的。” 她太清楚她舅家的条件了。 靠土地吃饭,一家人绝对可以吃得饱,但想要有点富余钱,那就太难了。 舅舅舅妈就是纯农民,完全没有其他收入进项。 高秀宁死死揪着自己衣服的一角:“……他们有爹有妈,这个钱我们不能给拿。” 这钱是女儿拼命换来的。 阳阳每次去广州,她都担心得不行。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也别多嘴,这些天少往你舅家跑。” 高秀宁埋头吃面条。 其实心里也是烦乱得很,她和李凤兰相处这些年,说是大姑子和弟妹,其实就和亲姐妹似的。 能不上火? 能不着急? 晚上一股火拱起来,高秀宁这上牙膛直接烧破了。 等了两天,也没见李凤兰再过来,她只能自己去村里。 人家姓厉的不肯用钱私了,坚持要告。 平白无故母亲在自家门口被打骨折了,人憋着一口气呢。 陈薇现在就仿佛是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儿了。 什么主意也没了,成天就是哭。 李凤兰除了认识村里的人她谁都不认识,只能求后婆婆。 毕竟后婆婆的儿子是村长,多少能帮衬一些。 高峰每天还是放牛干活儿,因为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别的。 李凤兰这两天就待在家里哪都没去。 高秀宁和她坐在炕上,她说:“要我说也别管了,蹲监狱就蹲监狱吧,他自己作的。” 作为父母,她能求的人都求了,能跑的关系都跑了。 没用啊。 那你叫父母怎么办? 就算人弄出来了,那欠的两万多拿什么还? 家里就卖了也不值两万啊。 就这院套儿,现在出手勉强能卖个三四千多点,卖了以后全家蹲大街去? “医药费不是给了吗?” “那家人也是得理不饶人,钱送上门了,可人不要,说一定要让高崎蹲监狱……”李凤兰咬着牙恨恨道。 高崎再不好,那也是她儿子。 她不可能会向着外人说话的。 陈薇脑子和浆糊一样的呆呆站在旁边,然后她记起来高阳好像和厉爵阳是认识的。 “姑,能不能叫高阳做个中间人?咱们赔钱,该赔多少医药费我都认……” 陈薇是自私,但她是高崎的老婆,她是心疼高崎的。 那天高崎会大打出手也是因为她闹得太厉害了,对方和她拉扯之间推了她一把。 陈薇无数次想,她一开始如果没出馊主意就不会搞成今天这样儿。 李凤兰神色不动,看了高秀宁一眼。 她也是这个意思。 那个厉爵阳可是在他们手上买了不少材料盖房子的。 和高阳多多少少得有点交情吧? 高秀宁好半天吐出来一句:“我回去和她说说,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她一个小孩子……” 不是亲舅舅,她肯定不会让高阳管这些。 高秀宁坐了一会就回去了,她得给高阳做饭,高阳晚上得去上课呢。 李凤兰屁股坐着没动。 陈薇小声说;“妈,我姑能管吗?不会记恨我上次想抢高阳的活儿吧?” 李凤兰心里直发凉。 什么是骨肉亲情啊? 你高秀宁离婚没有地方去,我和你弟弟收留你和高阳娘俩。 现在你亲侄子出了事情,你就开始往后躲了? 这就是人心。 不要你替我们还钱,就去说个情都这样的为难? 真心错付了啊。 想起来那天在北选,她急急忙忙打算去玉州以南的医院给人赔礼道歉,高阳说的话她懂。 可李凤兰也是个要脸的人。 自己家那么多男人,她要高阳摆平什么? 可高秀宁的做法叫她…… 这些天,只要得点空闲,她闭上眼睛就是大姑子那天的举动。 心里不痛快,嘴上忍不住嘲讽陈薇:“现在知道得罪人了?做事情的时候脑子放哪里了?” 陈薇掉眼泪。 “你可别哭了!应该哭的人是我,我怎么找了你这种丧门星儿媳妇,把自己丈夫作进派出所,好啊我们老高家几代人都没进过那种地方,现在好了,你们成了第一人。” 给高崎找媳妇的时候,考虑到他个性太闷得找个厉害的压着,结果就找了这么个货回来。 “妈,你骂我吧。” “我骂你有用吗?”她浪费那个力气骂人做什么啊。 她得想想,怎么还人家钱。 这钱早晚都得还,拿什么还啊? “能不能和我姑先串点钱?高阳不是赚钱了吗……” 陈薇强忍着脸红说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好,可现在家里能解决这个麻烦的只有高秀宁了。 “你想得还挺美,考虑得还挺全面,方式方法都想到了。”李凤兰冷笑着:“唯独就没想想,你要点脸吗……” 指着陈薇开始骂人,骂得各种难听。 你姑不是你妈! 第52章 出大事 骂得脖红脸粗。 李凤兰就再也骂不动了。 骂了没用。 倒是徐金枝这边儿,她儿子跑里跑外。 真的是上心地管。 怎么说高峰那是亲哥哥,高崎那是亲侄子。 徐金枝吧唧嘴:“你把人当亲人看,人拿你当冤大头。”说着还冷笑了两声:“这姐弟俩这些年和我撞上都不带打个招呼的,谁帮他们都认为是天经地义,有什么可帮的?打人就直接进去蹲监狱。” 说得好不解气。 她为什么和高秀宁、高峰过不去? 都说当后妈的没好心眼子,那她也得有机会没有好心眼。 嫁进来那前面两个孩子她能掐死? 既然没掐死,那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你妈人没了,你爸另娶这不是应该的? 拿她撒什么气。 动不动就和她过不去,她怎么说也是他们俩的长辈,是后妈。 瞧不起你们怎么了? 你们做什么叫人瞧得起的事情了? 越穷还越在乎脸面。 你们有脸吗? 发泄一通。 高宝斌从家里离开,被他爸叫住。 高阳她姥爷人在院子里刨地呢。 “人能弄出来吗?” “还得去沟通,只要我们态度到位,钱肯定得赔。” “打骨折了?” “手腕骨折,倒不是其他的地方,人家拿捏我们的态度也是有的……” 就这个伤,现在鉴定不出来是怎么搞出来的。 伤在手腕上,你也可以说是双方起争执弄出来的。 高阳姥爷垂下眼睛:“太冲动了。” 高国斌用力点头:“这孩子做事情没脑子,我也打听一圈,是他们叫人骗了。” 这种生意你也敢做的吗? 不了解,不熟悉,听人说能发财就能做? 南边的人本身就脑子转得快,人家想要骗你,那还不容易。 “别听你妈的,能管就好好管。” 高国斌点头。 他不至于把这点子的小事儿放在心上,虽然偶尔母亲也唠叨,但一个姓一家人,彼此看不顺眼可以不走动,但不能落井下石。 高国斌走了没多远,徐金枝又追了出去。 细细交代儿子。 “……能把人弄出来就多说点好话,咱们低着头点也显得诚意够。” 然后挥挥手,叫儿子赶紧去办事情。 徐金枝自己和自己嘟囔:“就他们姐弟俩还想和我儿女比呢?就你们这格局啧啧啧……” 不是她说,她都这把年纪的人了,活得都比那一家子活得明白。 高阳将钱都归拢好了。 叫了大春儿。 “这钱你拿回去给舅妈。” 大春儿没接。 家里出的这点破事儿他和高桥都知道了,但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高阳抓过来大春儿的手。 “拿着!” 大春儿将手缩了回去。 “我不要!” 他要这个钱算怎么回事儿。 高阳简短道:“回头你就跟着我干,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也别怕累,这钱你早晚都能还上我的。” “你要给,你给我妈吧。” 高阳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儿。 舅舅家都是李凤兰做主,大春儿和高桥从来都不管这些的。 “咱们一会买点东西,去厉家一趟。” 高阳还是决定去走一趟。 舅妈就是不求她也得去。 要钱就赔钱,要赔礼道歉他们就认错,但别把高崎真的弄进去。 这如果进去了,以后就麻烦了,真的进去影响后一代啊。 大春儿抿着嘴,好半天才说:“我妈说了,就是他们故意装的……” 陈薇回来讲,当时高崎也被打得可惨了。 你想厉家村,那是一个村子的人啊,他们抱成团地打高崎和陈薇,谁吃亏更多? “别管是不是装的,你到那儿什么都别说。” 大春儿沉默了下,点点头。 姐弟俩去了玉州以南。 厉家也是没料到会发生这么一档子事情,厉爵阳他妈被打进医院了,现在村里的人都憋着一口气呢。 外姓人跑到村里来打人?还把人打进了医院? 当他们姓厉的好欺负是吗? 高阳和大春儿是外来人,一进村子又是在这个节口,马上就有人跟上来了。 都没走到厉爵阳家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拦住她和大春儿的几个青年看起来挺横的。 “找谁? “我们是过来找厉爵阳家道歉的。” “那天打人的和你们什么关系?” “对不住,实在是因为我哥被人骗了……” “呸!” 有人对着高阳的脸直接就淬了一口。 你说就那么刚刚巧,吐得那么准,吐到了高阳的眼皮上。 大春儿自然不干啊。 “你干什么你?” 高阳把大春儿按住。 他们是过来赔礼道歉的,别发生冲突。 那人原本还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不是想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但这家人实在是太猖狂了,登门打人还把人打进医院,现在又来登门,怎么要灭全家吗? 脾气都不好,加上年轻火力壮,一有人挑衅立即就崩了。 “我干什么?我还打你呢……” 高阳护在大春前面,她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我们是来道歉的,真的对不住大家!如果打扰到你们了,我们马上离开。” 她觉得情况不对,想要带人走。 可拉扯之间大春还手了,他这么一还手对方三四个小子立即就激动了起来,厮打在了一起。 打着打着打红了眼睛,有人看见地上有块砖头,然后抓起来对准高阳的脑袋。 “我要你命!” 打红眼睛了,什么都顾不得了。 不管是男是女,现在都要打。 大春见那砖头是奔着他姐脑袋砸过去的,推了高阳一把。 砖头狠狠砸在了大春的后脑上,连砸了几下。 “别打了……” 高阳抱着满头是血的弟弟。 肩上背上落下来的都是拳头。 “都住手!” 厉爵阳刚刚从医院回来,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瞧见了眼前的一幕。 他上去扯开那几个小子。 都是认识的人。 高阳把大春护在怀里,可大春脑袋上都是血。 染了她的一手。 “我们是来道歉的,你们为什么打人啊?” 她试着扶起来大春儿。 “能走吗?” 大春儿眼睛有些发飘,集中不了,脚下发虚,但还是点点头。 “咱们走!” 高阳扶着表弟,只是没有走两步,大春儿就如同面条一样的软了下去。 高阳伸手拽着大春,只是反应过来的有点晚,大春摔在了地上,高阳被他那么一扯也跪在了地上。 “大春儿,你别吓姐啊,大春儿啊……” 厉爵阳眉头狠狠跳了两下。 那几个小子一见这种情况,也知道闯祸了,立即散了跑了。 第53章 一条命 “大春儿……” “赶紧往医院送。” 高阳跟在厉爵阳的身后,看着她弟的血淌了一地。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高阳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都是血。 厉爵阳觉得情况不好,实在是他看到了高春脑子上的伤…… 医院。 高阳蹲在地上哭。 她以为,她真的长大了。 她能办很多事的。 但其实不是…… 她不应该带大春去厉家的。 她不该应该主动张罗这些事情,是她害了大春儿。 厉爵阳交了钱,看着一直在哭的人,他叹口气:“会没事儿的。” “高春家属。” 高阳起身。 “……死亡时间……” 高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哭。 她哭不出来。 她喘着粗气,喘着喘着。 她表弟今年才不到十九岁啊,她表弟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厉爵阳也傻眼了。 虽然想到会很严重,但人死了? “大夫,你是不是弄错人了?病人叫高春,就被砖头砸了一下而已……” 高阳放声大哭,喊。 她坐在地上哭。 怎么会这样? 她弟弟今年才不到十九岁。 她怎么和舅妈交代? 一定就弄错了。 只是打了一架,只是打了一架…… 她不停用手去擦脸。 厉爵阳也愣在原地。 死人了,就意味着事情闹大了。 刚刚…… …… 李凤兰一路哭着来的,高秀宁扶着她。 高峰也跟在后头。 李凤兰来到医院,然后去找医生证实,然后坐在地上拍大腿哭。 怎么可能? 早上还好好走出去的。 她这两天心情不好,所以骂了儿子几句。 以往也是这样的。 “我没法儿活了,我不活了……” 李凤兰嘶喊着,嚎叫着。 这样的结果她不能接受,为什么就死了?怎么就死了? 陈薇吓得一直往后躲。 她听见人说了,说是大春儿是为了高崎过来厉家村赔礼道歉的。 她掉头跑了。 她害怕! 高峰靠在墙边,掉了眼泪。 只是男人的情绪不如女人喧泄的那样直接。 高秀宁也跟着哭。 往起来拉李凤兰。 “还我儿子啊,还我儿子……” 警察把厉爵阳和高阳带走做笔录去了。 高阳就是哭,很崩溃地哭。 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讲不出来。 警察也晓得现在问不出来什么,只能暂时停止做工作。 厉爵阳没有办法,死人了,问他看见什么,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但,最后的那一下他真的没有看见是谁打的。 当时在场有四个人。 都是他家的堂表兄弟。 李凤兰不肯离开医院,她就坐在医院门口抱着门板不肯撒手。 一定就是搞错了! 她不去看,就不会弄错。 她儿子好好在扒房子呢,她儿子读书不好,可听话。 那么听话的孩子,你说骂一句就骂一句,你说打两下就打两下。 明明都是他赚回来的钱,她说拿出来给他哥盖房子,大春一个不字都没有讲。 高秀宁伸手去拉李凤兰。 “凤兰,咱们去确认一眼吧。” 高峰已经去过了,说是大春儿。 高秀宁当场差点哭瞎了。 那是她亲侄子,她看着长大的。 小时候她抱过哄过的。 李凤兰谁的话都不肯听。 高峰一个人拿不出来什么主意,是把大春在这里火化还是拉回家火化,他叫了高秀宁过去商量。 厉爵阳插了句嘴:“现在不能火化,打官司赔偿以后才能火化。”想了想,他看了高阳一眼,还是说了。 他看出来高家的人都已经懵圈了,这如果火化了…… 陈薇怕婆婆杀了她! 但她还是回来了。 她真的后悔了! 真的真的后悔了! “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高阳会拉着大春儿去厉家道歉……” 如果她知道,她宁愿被打死的人是她。 李凤兰一直不聚焦的眼睛动了动,她的手使劲扒着门板,然后要站起来。 可她浑身都没力气,站都站不住的,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陈薇上手去搀扶婆婆,却被婆婆大力气挥开。 “你给我滚!” 挥手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陈薇的脸,陈薇捂着自己的脸不敢再上前。 李凤兰此时的脑子里只有陈薇那一句,是高阳带着大春儿来的! 是高阳这个死丫头做的决定! 是高阳害死她儿子的! 她胡乱在医院里走着,她要找高阳,找高阳问问。 你为什么害你小弟啊? 他才不到十九岁,他今年刚刚十八啊。 她到处找,到处打听,疯了一样地找人。 高秀宁和高峰被医院的人叫了出来,说是李凤兰在外面发疯,叫他们家属把人弄走。 高秀宁和高峰一左一右架住李凤兰。 “凤兰,姐知道你难过……” 李凤兰突然扭头,她看清高秀宁的脸,然后恶狠狠咬着牙朝着高秀宁的脸一个大耳瓜子扇了下去。 “我供你们吃供你们喝,我养着残疾的大姑姐,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凤兰……” 高峰按住自己老婆。 高秀宁捂着脸,张大着嘴巴。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李凤兰。 “是她女儿!”李凤兰瞪着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她指着高秀宁对高峰喊着:“是她女儿带大春儿来的,是她女儿害死我儿子的……” 高秀宁一只手不停摆着。 “不是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高秀宁摇着头哭。 “凤兰……” “是她女儿,我要让她女儿给我儿子偿命……” 李凤兰嚎叫了一声,然后对准高秀宁扑了过去。 北选高阳家。 高阳在炕上躺着,仿佛死了一样地一动不动躺着。 高秀宁扶着门框哭。 怎么办啊? 凤兰现在恨都恨死高阳了。 高阳放声哭了出来。 “怎么死的人不是我……” 高秀宁也想埋怨女儿两句,为什么要带大春儿过去? 没有带大春儿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可看着孩子难过成这个样子,高秀宁只能扑过来抱住高阳。 “你不应该带大春儿去的……” 高秀宁哽咽说道。 没带大春儿去,就不会有眼下进退两难的场景了。 拿什么还啊? 一条命啊! 高阳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她急于需要一个人来相信她。 “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高阳从炕上跪着爬过来,她爬着爬到高秀宁的眼前,她跪在母亲的面前,她伸手去握母亲的手:“妈,那砖头原本是要砸我的,大春儿替我挨的……” 高阳开始哭。 怎么办啊? 高秀宁搂着女儿放声大哭。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第54章 宿命 李凤兰躺下了。 不吃不喝。 高崎被放出来了。 高崎压根不敢出现在他妈面前,因为一见到大儿子大儿媳李凤兰就会疯,疯起来就要拿着刀砍老大两口子。 高峰已经不哭了。 他不会劝人。 李凤兰娘家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 虽然这事儿是高阳带着大春儿去的,可说怪吧……说不怪吧…… 李凤兰娘家妈也是搁高家,每天陪着女儿。 徐金枝平时最喜欢讲上两句落井下石的话,这些天她倒是挺安静的。 尽量绕着高峰家门口走。 高春火化以后,李凤兰回来就这样了,不洗脸不梳头,不和人讲话,也不吃饭也不上茅房。 白天晚上不是发呆就是哭,到了半夜就扯着嗓子嚎,嚎得叫人害怕。 村里人都说大春儿属于横死。 这不太好。 但没人敢讲到李凤兰的面前。 大春火化入土高阳都没出现,高阳生病了。 烧得都起不开炕。 高秀宁等女儿醒过来,就带着高阳来村儿里了。 她不敢等。 也不能等。 李凤兰娘家妈看见高阳,老太太知道这事儿不该怪人孩子,可过不去这个坎儿。 头扭开,伸手擦眼睛。 “你们回去吧。” 真的有心,孩子火化下葬的时候,你们哪去了? 高阳迷迷糊糊走到炕边,李凤兰就在炕上躺着呢,怀里抱着大春儿的照片。 她这烧刚退,整个人走得摇摇晃晃的。 单腿跪了下去,然后另外一条也跪了下来。 “舅妈,是我的错……” 高阳哭。 她就连哭,都没力气了。 人彻底被打垮了。 每宿每宿都是噩梦,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大春儿满脸是血。 高阳吓破胆了。 现在似乎刮风都能吓死她一样的。 李凤兰娘家妈不想去看高阳的脸。 “走吧,回去吧。” 高秀宁不停哭。 “我不该带大春儿去厉家村的……” 李凤兰听到了厉家村三个字,她的表情变了。 她起都起不来炕,她就在炕上扑倒高阳的身上,伸手去揪扯孩子的头发,然后大嘴巴子一个个地扇下来。 她身上没有力气,扇一下她就跟着东倒西歪,可即便这样李凤兰还是能爬起来打高阳。 “大春儿才十八啊,你还我儿子……” 她伸出手,然后掐住高阳的脖子。 恶狠狠! 就想要了高阳的命。 高秀宁没忍住哭出了声音,她只能抓着门框,不敢上前去拦。 炕边三个女人缠在一起。 李凤兰的娘家妈劝架,老太太也狠狠摔了两下,护住李凤兰然后推开高阳。 现在人都死了,你道歉有什么用? 人能活吗? 高峰没劝。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也是伤心也是难过。 李凤兰不哭了,就坐着发呆。 高秀宁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高阳所有的货都抖光了,只要给钱他们就卖。 全部的钱都在这里! 一毛钱她都没剩! 拿着牛皮纸袋然后放到炕上。 “都是高阳的错,高阳以后给她舅妈养老送终,高阳赚的钱都给她舅妈……” 李凤兰娘家妈掉眼泪。 觉得高秀宁说这话就是来侮辱人的。 用你女儿养老送终? 谁愿意用自家孩子一条命去换钱? 李凤兰上手扬了那钱。 指着高阳赤红着眼睛,眼睛里闪烁着恨意。 “我家今后没有你们这门亲!我不稀罕你们家的钱,你要还就还我儿子一条命……” 钱被她对着天空那么一扬。 钞票洋洋洒洒落了下来。 落在被摞上,落在炕上,落在地上,落在屋子里的任何角落。 高阳从地上起来,跑了出去。 高秀宁坐在门槛上只是哭。 屋子里没人去捡这些钱。 在一条命的面前,哪怕就是五万十万,也不会有人喜欢的。 高秀宁不知道该怎么赔罪,她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高阳从舅妈家跑了出来,一路向下跑,她的腿发软,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跑了又摔摔了又跑。 通往马路的那条小路上有个水库,那是私人承包的。 高阳的目的很明确,她就是奔着那水库去的! 她没有办法赔偿舅妈,她只能赔命! 她觉得自己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以为她什么都掌握到了,可不是这样的! 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害人精! 从道路旁绕了进去,然后站在水库边闭了闭眼睛。 他们这村也有人死在水库里,据说都是夏天有人偷偷下去游泳淹死的。 水,足够的深! 她知道对不起妈妈。 可没办法了! 高阳活不了了。 表弟死在她眼前,为了保护她死的。 死因还是因为她拿主意带着人去的。 高阳笑着哭了起来,然后就剩下哭了,剩下哭…… 闭着眼睛一头栽了下去。 还不起,你就活不了! 她死了,就百事消了! 高阳不会游泳。 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听话的孩子,她妈不让做什么她通通不做。 高秀宁让她绕着水库走,高阳就从来没靠近过。 高阳掉到水里,她被呛到了,她想呼吸也呼吸不上来,挣扎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动作,不是她想。 高阳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就这样吧,她想。 然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驮了她一下,她的脑子已经没有任何空间可反应的。 有人用手固定她的脖子,将她拖向水库边。 她只感觉到胸口疼,然后就是肺疼? 不清楚哪里疼,反正就是疼。 特别疼特别疼,卡住呼吸的疼。 高阳咳了两声,睁眼睛了。 应渊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划过,不紧不慢的说 “扯平了。” 第55章 亲生父亲(二更) 应渊坐在高阳对面,抬眼看向她,说:“我记得我们是一个班的,你好像发挥失常考上大专了,在齐州念大专?” 他们是同班同学,不太熟但绝对不陌生。 高阳跳过一次水库就不敢再跳了。 呛水的感觉远比想死的心更为强烈。 嗓子眼里也不晓得进了什么东西,整个嗓子仿佛被火烧被干烧,嗓子不停冒烟的感觉。 被人当面狠狠捅一刀的感觉就挺麻木的,也没品出来点滋味儿。 “我回去了。” 高阳站起身。 应渊坐着没动,“下次别跳水库了,想死就去跳山吧,这样你消停山也消停。” 他觉得被水淹死就太痛苦了,去撞什么火车汽车也容易吓到别人,不如找个高高的山尖狠狠心闭闭眼往下一跳,一了百了。 高阳走了。 回家了。 高秀宁回来得很晚,脸色不好,回来也没怎么讲话。 母女俩就连灯都没有开。 屋子里黑漆漆的。 然后都躺下睡了。 至于睡没睡着,就没人晓得了。 “妈,我想搬走。” 高秀宁叹气道:“往哪搬啊?” “我不想住在北选了。” 她不想留在这里,也不想看见熟悉的人。 “那就搬吧。” 高秀宁没说的是,住在这里她也怕。 怕遇上亲戚。 以后可能高峰的面她都不好见了。 有什么脸见? 当时就不该多管闲事插手管的。 厉爵阳家和亲戚也闹掰了。 亲戚的儿子被抓进去了,然后判刑了。 厉爵阳和警察讲了实话,害亲戚蹲了监狱,家里家外也是不消停。 偏偏袁家的人就是这个时候登门的。 袁安的父亲对没有卖掉的翡翠原石更为感兴趣,他想从厉爵阳的手里把这些买下来。 但…… 怎么可能。 没切开之前是一个价格,切开之后见了满绿,只要厉爵阳不是傻子他就不可能卖。 即便卖,也是天价! 袁安父亲登了门却连人都没见到。 袁安带上房门。 “我看爸晚上不是太高兴。”崔国文躺在床上看着妻子说道。 “吃了个闭门羹。” 崔国文眉头一扬,道:“我当时就劝过爸把东西买下来,可爸瞻前顾后……” 这钱原本袁家是可以赚到的。 现在不就白白便宜别人了? 袁安柳眉一扬:“买?拿什么买?四千万呢。” 她家就是再有钱也拿不出来这些。 而且袁家经营的模式和厉爵阳那头还不一样,他们村儿是抱成一团,袁家却是单打独斗。 袁安可以明白父亲不买的原因,风险太大。 玩石头,绝对不可以倾家荡产堵上所有。 崔国文叹气;“那人家现在肯定不会往外卖,就是卖也不会卖给我们啊。” “所以老爷子不就愁了。”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就睡下了。 过了几天袁安不知道在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厉爵阳为了高阳把自己家亲堂弟送监狱里去了。 她一琢磨。 晚上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好菜。 说是亲自下厨,但还是叫人帮忙了,她不喜欢做这些。 喝了点小酒,然后坐在崔国文的大腿上,双手抱着崔国文的脖子,说:“老公,能和你商量件事儿吗?” “你说。” 崔国文拍拍妻子的手臂。 袁安长的是真好。 崔国文喝了点酒,稍稍有点上头。 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能娶到这样的老婆,也是他三生有幸了。 “……我听人说高阳和厉爵阳关系不错……” “哪个高阳?”崔国文一脸狐疑。 “就你女儿高阳。” 崔国文冷了脸说道:“你也知道我和她们母女俩都没联系……” 因为孩子考学问题闹得挺僵的。 他当时想让崔阳来家里认个门,然后这学费他不就能找个借口给出去,结果那孩子…… 狗屁不懂! 都让她妈教坏了。 亲爸爸哪里有不挂着亲女儿的? 可你也得给亲爸爸台阶下对不对? 他又成家了,他也有老婆,他也得和老婆交代。 偷偷摸摸总不是办法吧。 写了信过去,等了一个假期,最后说孩子离家出走了。 崔国文当时人没气背过气去。 “你亲生的女儿,总不能永远不认的吧?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前妻好像是农村户口,大人一辈子已经定型了但孩子未来还得多多考虑,如果这件事能办成,我想着咱们给孩子把户口转了,这样就算没上学也能有份稳定工作。” 将袁安从腿上抱了下来。 “你不用可怜她,那丫头不值得可怜。” 袁安有些吃惊。 一方面又觉得安慰。 国文和她是真的一条心,在她面前也从来没有提起过那母女俩。 算了算了,就算办不成这件事,这个转户口的钱她也给出了! “这样,不管事情办得成办不成,你亲自走一趟然后带着钱过去,把她户口转了,这笔钱呢就当是我这个做后妈的为她准备的嫁妆,以后她结婚我就不管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 崔国文动心了。 亲生女儿,也不是一点不挂念。 就是有些时候……顾不上。 日子过的太逍遥了,漂亮的妻子可爱懂事的女儿,他就不太能经常想起前面的女儿。 主要高秀宁的脾气…… 因为讨厌高秀宁,把对高阳的那种想念就都磨平了。 “就这么办吧,啊。”袁安晃崔国文手臂。 崔国文伸手搂袁安的腰。 “你对人那么好,人家可不见得感激你。” 他觉得高秀宁养出来的孩子,恐怕…… “我没指望她感激我,毕竟是你女儿我是爱屋及乌……” 主要就是不差这点钱。 …… 崔国文回了一趟老家。 从母亲处得知了高秀宁和高阳现在的住处。 崔奶奶借机和儿子告了状。 “……好一通给我难堪,那丫头片子嘴皮子挺利索,可不像是她妈养出来的孩子。” 崔国文皱眉。 “你这次回来就为了回家看看?”崔奶奶问道。 “……小安的意思把高阳的户口转了。” 崔奶奶骂道:“你们就是有钱烧的,给她转户口指望人家能感激你们?要我说就让她妈自己折腾去,当初离婚她口口声声喊着,姓高的不用姓崔的一毛钱……” “到底是我女儿。”崔国文淡淡道:“我总不至于就连个后妈都不如吧。” 崔奶奶沉默了会儿,才缓缓说:“要说这小安人品真的不错,一万个人里面也挑不出来这么一个,是不差钱但这个钱用来做点什么不好,她们娘来倒是烧了高香了,最后还不是要靠我崔家的人。”又说:“那你叫她把姓改回来。” 崔国文摇摇头:“算了,由着她们去吧,她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将来高阳找个工人嫁了,别时不时跑来我家里要钱借钱就不错了。” 第56章 过节(一更) “那孩子……”崔奶奶轻飘飘说道:“还是挺出色的,自己就敢往广州折腾,倒腾了一批衣服赚了点钱,应该不少。” 崔国文脸上带了点喜色。 “是吗?” 这不太像是高秀宁能养出来的孩子。 记忆里的高秀宁……固执、讲不通道理。 崔奶奶哼了一声:“还是遗传到我们家的好基因了,不然就凭她那舅舅和她妈,能养出来什么好孩子。” 崔国文神态和煦,点点头。 崔奶奶带着崔国文登门了。 高阳恰恰没在家,她去了李世东那儿。 在李世东那也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李世东知道她倒腾衣服赚了点钱,提议叫她把户口赶紧转了。 转了才能考工人,转了才能有未来。 高阳坐在沙发上迟迟不吭声。 一开始是要转户口的,可现在手里没钱了。 钱都赔给舅妈了。 那钱高阳就没打算再拿回来。 大春儿这件事不管因什么起,她都是有责任的。 “怎么不说话?别觉得花这个钱冤枉,有些事我和你讲不明白,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办。” 周月也是劝:“听你姨夫的。” 高阳咬咬唇,说:“我手里没钱。” 李世东面色不佳。 周月刚想开口问问钱呢,她知道的高阳都赚至少一万多以上。 “你……” 李世东拦住妻子接下来的话,冷笑道:“有些人这辈子只能当泥腿子,注定的。” 站起身,看向周月:“准备吃晚饭吧,我们就不留你了,赶紧回去吧。” 周月张张嘴,她知道丈夫动气了。 心想着这小高阳也是,怎么把钱看得那么重要?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 这点道理还不明白? 高阳从表姨家离开然后回了家。 “妈,我回来了。” 看见院子里的大门开着,还觉得有点奇怪,停好车子对屋内喊了一声。 高秀宁神情倦怠。 一方面不想让高阳认崔国文,一方面又觉得…… 崔奶奶上前,对着高阳笑道:“你爸专程开车回来看你们的。” 特意点了点这个开车回来。 现在可不是谁家都有车的。 高阳直接无视掉眼前的男人,看向高秀宁,说:“我找好房子了,明天我们就搬。” 高秀宁接过来女儿手里的东西,面上有些担心,问:“明天就搬?” “宜早不宜迟。” 北选这个地方让她觉得窒息。 在这里她总是仿佛能看到大春儿,她不想留在这里了。 “房子钱交好了?” “嗯,妈,我回头和你说。” 高秀宁点点头。 然后视线落在崔国文的身上,眼中情绪很是复杂。 高秀宁这辈子只谈过崔国文这么一个男人,谈了以后就结婚了,她喜欢崔国文,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如此恨他。 “你长这么大了,比我想象当中要高一些。” 崔国文看见高阳,就想起来了这个孩子小时候也被他高高举过头顶过。 他喜欢过高阳,很喜欢。 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能不喜欢呢。 高阳一脸恹恹表情:“你来有什么事情?有事儿你就说,说完请你马上离开。” 崔奶奶皱眉。 “你这丫头,这是爸爸啊,你亲爸爸。”又说:“你爸为了你操碎了心,这不带着钱回来打算给你转户口……” 高秀宁一听这话,心就软了。 当不成夫妻,是他们没有缘分,可崔国文心里至少还有高阳不是吗。 钱…… 如果不是出了大春儿这档子的事儿,她们娘俩根本就不缺。 高阳坐在炕上,拿起来筷子大口大口吞着米饭:“我现在懒得应酬你们,我也没有这个力气,我不需要你们来关心。” 高秀宁张张嘴:“阳阳……” “我姓高不是吗?”她看向母亲:“这个人过去这么多年也从未管过我不是吗?我考学的时候他来了一封信,要求我低头去认门认后妈才会出学费,妈你不记得了?” 高秀宁转身去了对面的屋子。 提的这些,她怎么可能不恨。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崔国文无奈:“有些事情你小孩子不懂,我也没办法和你解释。” 高阳点点头:“你现在不是还有别的孩子吗,也不缺我这个女儿。” 崔国文脸色黑了些。 来之前想到高阳会这样讲话了,但他妈说高阳又是折腾衣服又是挺出息的,他想着孩子应该还是见了些世面不会那么固执。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我不需要,你带着你的钱赶紧走吧。” 崔国文面沉如水。 “我问你,你认识厉爵阳是不是?” 高阳停了筷子。 厉爵阳! 她现在不能听到这个名字! “……让你帮个小忙,把他约出来我们见一面,不管事情成不成,你转户口的钱你后妈说都给你出了,你不要因为你妈灌输给你的那些思想就觉得后妈怎么样,她是个很好的人……” 崔国文都想好了,他想把女儿带回去,带到袁安的身边照顾。 高秀宁这种人,只会耽误孩子。 她怎么能和袁安相比呢。 高阳被眼前所谓的亲生父亲逗笑了,她扯扯唇:“我和他不熟,恐怕帮不上你的忙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算是熟,你来求我,我也不会帮你!” 崔国文越听越气,忍不住骂道:“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除了仇恨没教你别的?你奶奶还夸赞你聪明有眼界,我看着你比那些盲流也没强到哪里去。” “你凭什么骂她?你有什么资格骂她?” 高秀宁听见屋子里的骂声,立即就冲了出来。 她紧咬着牙关。 瞧不上她就算了,凭什么瞧不起高阳? “我和你拼了……” 高秀宁说着话就上了手,只是她就一条胳膊。 崔国文自然不会站着挨打,在高秀宁伸手打他的瞬间出手推开了高秀宁。 高秀宁也是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就被推翻了出去。 第57章 挨打(二更) “你敢打我妈……” 高阳冲到外屋,拿起来菜板上的菜刀,冲进来对准崔国文就要砍。 崔奶奶怕了! 实在是高秀宁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了解,高秀宁能教出来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她也了解! 母亲是个疯子,女儿也是个小疯子! “你不怕挨雷劈,你竟然敢拿着刀对着你爸要砍……” 哪里敢砍? 一个女孩子,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是有点胆子大可她哪里敢杀人? 拿起来刀说是吓唬人倒是有可能。 崔国文是个男人! 也是个有些见识的男人,他能被高阳吓唬住? 吓唬不住的。 上手两把三把就把高阳手里的菜刀夺了下来,转手就扔了出去,扔出去以后对准高阳的脸一耳光抽了下去。 “老三,你给我狠狠打她!打她个没有教养的,有妈生没妈教的死丫头片子,砍亲生老子?你也不怕雷劈死你……” “我和你们拼了……” 高秀宁从地上爬起来,单条胳膊抱住崔国文的大腿,她恨不得吃崔国文的肉。 打她骂她都可以,但不能打她女儿! “崔国文你这个王八蛋……” 高秀宁连打带骂,扯着声音嚎。 那种嚎出来的声音叫人心悸。 崔国文不是打高秀宁,真的就是意外。 两个人撕扯当中不小心推了高秀宁一把,但对高阳那是打。 这种无情下手源自于女儿的目中无人。 父亲就是父亲,你对父亲应该有个敬畏的态度,他都讲过了父母之间的恩怨和你一个小孩子没有关系,你掺和什么? 你知道几个问题? “你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打不死我,这笔账我早晚要和你算清……”高阳的面色青白夹杂着一丝的黄。 她之前生病,又几天几宿没有睡踏实过了。 整个人现在身上散发着一种颓败丧气的味道。 可崔国文不知道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他太生气了。 揪着高阳的领子,巴掌挥下来。 “我问你,你认不认我?” “我不认!” 啪啪啪! 高秀宁拦不住。 她的力气不行。 去抢女儿也抢不下来。 “崔国文你就是要逼死我是吧,我成全你……” 高秀宁对着墙直挺挺撞了过去。 她想不出来别的办法救孩子,那一下跟着一下的巴掌何止是打在高阳的脸上。 邻居大爷听到声音推门走了进来,进了屋子里一看。 “你们干什么的?” 突然怒吼一声。 崔奶奶拉着邻居解释着:“……这是她爸爸,孩子不服管教她爸才出手的,你看地上的菜刀,夫妻两口子离婚,离婚的时候我们也给了钱还这样教孩子仇恨亲生父亲,要砍她爸……” 邻居也晓得清官难断家务事的道理。 “你们赶紧走吧……” 崔国文来的时候给女儿带了个翡翠手镯。 高阳应该带多少圈口的其实他也不是很了解,但按照崔莹的手腕稍稍放松还是给带了一个。 料子是他特意挑的,颜色是他特意选的,选的就是适合小姑娘佩戴的颜色。 他从兜里掏出来那个镯子,朝着地面一砸。 手镯摔得稀碎。 崔奶奶心疼啊。 觉得老三也是,你生气你就打孩子两下,怎么还摔东西呢。 崔国文停了手,站在地上喘着粗气。 高秀宁额头都肿了,撑着发抖的身体一把扑过来抱住女儿,牢牢护在后面。 她面露恨意,说:“崔国文,你就不是个男人!” 崔国文面沉如水,一字一句看向高阳道:“我不管你?你这样的我怎么管你?但凡你懂点事情今天就干不出来拿刀砍自己亲爸的事情,我告诉你崔阳,从今以后你就是要饭经过我家门口你也别指望我给你一毛钱!” 高阳挺起胸膛,满心愤恨道:“我活不起就去钻车轮也不会求到你头上,请你放心。” “死丫头片子你就嘴硬吧。”崔奶奶咬着牙,她冷冷道:“只会嘴上讲得好听,你妈当初怎么讲的?她一个人就能抚养你,还把你的姓改了,然后呢?你考学就求到我们头上想让我们出钱,什么事情不是她干出来的?你现在大话讲得叮当响,回头不要脸的也是你们。” 不求? 她就呵呵了。 你们还有那种骨气呢? 高秀宁脸色煞白。 身体发着颤指着门口:“你们给我滚,滚……” 崔国文没有任何停留,走了。 对这个孩子,他是彻底伤心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 难为他还挂念着,想着给她转户口,想着给她送点好东西,想着她将来结婚自己还得给她配些嫁妆。 就根本不值得他挂念。 小兔崽子! 崔奶奶捡起地上碎掉的翡翠镯子。 对着高阳道:“你就跟你妈学吧,我看你还能学什么好儿,你赚钱?谁晓得你的钱是怎么赚来的,快钱是来得容易啊。”然后恶狠狠对着高秀宁的一侧狠狠吐了一口。 “呸!” 什么妈养出来什么孩子! 活该你们这辈子穷! 活该你们熬不出头! 别人都说高阳翻身就是靠当小姐赚的家底儿,传的到处都是,她过去不信,现在瞧着…… 哼! 高秀宁被气得浑身都是冷汗,人一走她人就软了下来。 邻居见没什么事儿了,就赶紧回那院儿了。 高秀宁对准自己的脸狠狠抽了一巴掌:“叫人看不起你,叫你去求他们!” 老早她就知道,做人得要脸! 要脸就不能求人。 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她总想着那是孩子的爷爷奶奶那是孩子的爸爸。 “咱们搬走,马上搬。”高秀宁咬着牙:“不蒸馒头争口气,这辈子你都没有爸爸,一定要活得比他好,一定要比他强!” 第58章 你钱怎么来的?(一更) 高秀宁和高阳搬家了。 搬进了市内。 第一是要躲可能认识的人,第二是要躲高阳那所谓的奶奶家人。 甩货的钱几乎全部都给了李凤兰,两人手里没剩多少。 没钱就得赚钱。 高秀宁最怕麻烦,最怕求人,最怕出门,可她还是跟着女儿去广州了。 不放心女儿独自出门,现在也没指望。 大春儿死了,她还能开口求谁? 行不行的咬咬牙也逼去了。 李凤兰一直生病,眼见着好眼见着又坏,医院折腾了无数次,怎么检查就是没有任何毛病,可没毛病人却起不来炕。 高峰不管家里琐事的,所以那钱他也没马上去还。 还是等李凤兰身体康复的七七八八才叫高桥去北选送钱。 李凤兰恨高阳,恨死高阳了,她不愿意要那娘俩的钱。 高桥骑着车子去了,自然是找不到的。 又将钱带了回来。 “……说是搬走了。” 高峰点点头,那钱拿在手里也觉得沉甸甸的。 沉不是因为这钱多,而是…… 高阳和高秀宁上货、卖货。 什么火就上什么,什么东西好就进什么。 便宜的货一律不进。 第二批货卖出去以后高阳在八卦兑了一个摊子。 有了摊子以后就留高秀宁看摊儿,她继续去广州进货扛货。 高秀宁算着时间,晚饭端上桌想着这丫头怎么还没回来呢? 要不要自己跑一趟火车站去接? 有人敲门。 高秀宁去开门。 敲门的人不是高阳,而是警察。 人在火车站被抢了,当时为了护住自己的货叫人打得半死。 广州那边联系到齐州,齐州公安又找到高秀宁这里。 高秀宁手里的碗掉到地上摔得稀碎。 警察问:“家里有没有其他的亲人?她父亲在不在?” 孩子伤得挺重的,看眼前的人应该拿不了主意。 “我……我跟你们去。” 与此同时,齐州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风气。 上班赚钱固然很好,可还有其他的途径来钱更快。 有些脑子动得更快的人就找了这种赚钱快的途径,去歌舞厅陪人跳舞赚钱。 有个村里的晚上下班,当时也是九十点钟了,光线也不是太好,就隐隐约约瞧着有个女的长得像高阳,回去就和家里说了。 也是有人在八卦摊子看到了高秀宁看摊,高阳家有个摊子的事情就传开了。 谁都晓得高秀宁是一毛钱都没有的,八卦那地方齐州人谁不晓得? 一个摊子没有一两万兑不下来吧? 哪里来的钱? 偷的? 抢的? “……你别和别人说啊,我家小三儿下班骑车撞见过,去歌舞厅陪人跳舞了。” “妈呀,这不是做小姐了吗?” “以前她刚回来的时候就有人说,记不记得?不怪人家现在有钱,这种工作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啧啧啧,老高家祖坟真是烧了什么香了……” 农村的老太太们就喜欢唠家常,唠着唠着就没人不晓得高阳去做小姐了。 高阳她奶就住在隔壁村儿,不可能听不到消息。 高阳她爷放牛回来,唉声叹气坐在炕上。 “不行你就给孩子送点钱去,缺钱也不能赚这个钱啊,丢人。” 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家的孩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邪路不管。 崔奶奶冷笑两声:“你管那么多呢。” “我管那么多?那是我家的孩子。”老爷子难得发了脾气:“老三回来说给转户口,跑到人家打了人娘俩一通他就跑了……” “什么跑?我亲眼看见那孩子拿着菜刀要剁她爸。” 崔奶奶用手比着自己的眼睛。 不是亲眼看见,哪里敢相信会有这么大胆子的孩子。 “就怎么样也不该动手的,那孩子我听国庆说之前做生意挺好的,她家出了事情把钱都赔给她舅妈了,你们还往死里逼她……” “我让她去赚快钱的?我让她去做小姐的?我让她被别人堵到的?”提起来这事儿崔奶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工作不能做? 她骂是骂,她不会希望自己孙女真的出去卖去。 结果就摊上这么一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当时离婚,老三说孩子跟着我们,高秀宁她偏不给啊,不给你倒是养好了啊?没有钱就拿着女儿去换钱,亏得她想得出来,人外面还说呢,说高阳和李世东不干不净的,那就是李世东养在外面的小。” 房产早就传出来风言风语了。 她觉得丢人,这些话她才不愿意学的。 “她多大一个孩子,就又是小姐又是小的。” 崔奶奶呵呵了两声:“你别瞧她年纪小啊,人家本事大着呢。”将茶缸子扔在桌子上:“房产那么多的人不用,用她一个高中毕业的人去帮什么忙?她那么本事她干嘛当初不去念大学?” …… 崔国庆买了两条烟专程去了李世东的办公室,打算堵李世东。 分房是李世东说了算,找其他的人没用。 孤注一掷了。 可等来等去,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了,说的都是一些客套话。 什么按照工龄应该给套房的,但单位的房源也是有限的,今年表现突出的人实在太多分不过来,劳动标兵不分房那就寒了人家的心。 “你就回去再等等,这分不分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可是我眼看着就要退休了……” “回去等等吧。” 崔国庆低着头,飞快地思考以后,对着李世东说道:“我是那个高阳的亲大爷。” 他也有听说高阳和李世东的事情,据说周月是管不了的! 李世东现在这么牛逼,周月哪里能管得了他啊。 高阳自己是见不到了,但可以借用一下关系,成就成不成就算了。 李世东抬起头:“啊。” 崔国庆见李世东这反应,觉得有门儿。 “高阳回家总和我们提您,昨天还提过呢。” “是吗?她不是断了两根肋骨在广州住院呢,昨天回来了?”李世东语带讽刺问道。 第59章 商机(二更) “真的是太麻烦你们了……” “客气了。” …… 高秀宁去了广州,但接不回来高阳。 高阳因为受伤住院了,暂时还不能移动。 实在被逼得没招没招的,高秀宁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选择了租房。 因为这租房还叫人给骗了,好在骗去的钱不多。 不是因为高阳受伤,高秀宁压根不会揽这种事情到身上,因为被骗了钱郁闷了十多天,好在这房子算是租下来了。 高阳跑的那批货别说本儿了,最后就是赔个精光。 唯一值得万幸的就是,人还活着! 报警了,警察也立案调查了,可那一片活动的人员实在太杂了,破案也需要时间。 高阳安慰她妈:“我过段时间就好了,你也别上火,这钱可能就不让我们赚,丢就丢吧……” 她当时也试着和人撕扯了,可…… 几个男人打她,别说坚持一小时,五分钟她就被打倒在地直接起不来了。 下次真的再遇上抢的人,高阳想她也不会天真的去做抵抗。 男女身体差异,这种她没有办法改变的。 高秀宁轻声说:“你就先别管什么钱了,老老实实养伤,倒是我坐过火车就不怕了,我来回带点东西回去卖……” 家里的钱是还有点,可根本不够干什么的。 阳阳现在受伤,这将来什么样她都不知道呢。 可能人就是这样,你有的依靠你就想着去依靠,没的依靠了,行不行都得自己上。 高秀宁需要钱! 她不敢忘记崔国文伸手打高阳的那几耳光。 凭什么? 就凭你有钱? “妈……” “行了,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高秀宁没好气瞪女儿:“他们抢你当时就应该马上撒手,就送给他们,什么东西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这次我过来也得谢谢应渊他妈,我当时人都吓傻了,车票都是他们警察帮我买的……” 拉拉杂杂高秀宁也说了很多。 “几个月我们还是撑得起的。”高阳细细看母亲气色神情。 高秀宁脸色不是很好,人也有点憔悴,但没有受惊的表现,高阳松口气。 她妈真的和舅舅舅妈一起生活的时间太长了,过去发生点什么事情她妈都是躲到李凤兰身后的。 高秀宁垂着视线,脸上的笑容挂也挂不住的强笑,说着:“……反正从今往后你也只能依靠我这个没本事的妈了,你爸爸那边再也别指望了,他就不是个人。” “妈,别提他。” “提不提这个人都存在,我没想拦着你认他们但是他打你那就不行,这个爸你是靠不上了。” 第一回写信要求女儿登门去认后妈,第二次登门就因为孩子讲了几句不好听的话直接动手。 任凭你崔国文有十万有二十万,高阳也不缺这样的父亲。 高阳轻哼一声:“我不靠他。” 高秀宁轻叹:“你就是想靠,人家给你靠吗?别担心妈了,咱们住在外头什么不得花钱?再说摊子都花钱兑下来了,你不回去人家还以为你怎么回事儿,能卖就卖点,赚点是点,我这回也学精了,我什么时候买到车票什么时候回去,回去以后货抖得七七八八的我再回来,在哪下车我也搞清楚了,没事儿的。” …… 高秀宁一开始往齐州带衣服,一回只能带一口袋。 她一条胳膊带不了太多的衣服,加上高阳前脚才出事儿她也不敢那样的明目张胆干,少少的带货。 娇衫这衣服并不厚也不占地方,一回背十件。 多了不是背不动,也不是手上的钱不够,就是提心吊胆怕被打劫。 八卦摊子。 高秀宁营业,旁边的摊主过来和她闲聊了两句。 “你家这摊子关好些天了。” “啊,家里有点事情。” 高秀宁也不善言辞,也不愿意和别人多聊,就一门心思卖货。 卖二十天她去广州一趟,然后带着货再折腾回来,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折腾。 到了九月,这衣服就明显卖的吃力起来,一天走不掉一件。 再好的衣服也是有季节性的,进入秋季以后人们身上的衣服明显开始增加了起来,娇衫这种夏天的衣服这个时候就没人买了,高秀宁也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她晓得接下来就该把资金投入到秋冬装上。 但…… 广州进的一些秋装,卖不动! 带回来以后,完全就是卖不出去。 没办法变现,高秀宁嘴里的泡是一茬跟着一茬地起。 十一月份,高阳回齐州了。 回到齐州第一件事,高阳就去了派出所。 提了一网兜的水果,去见了江晓凤。 “阿姨,多谢你帮我妈妈买车票……” 江晓凤问:“身体恢复好了吗?下次遇到抢劫的,东西给他们别硬扛……” 年轻的小孩儿出门就是这样,广州那边的警察对江晓凤说的是,恐怕高阳那时候是被盯上了。 就算那次逃掉了,只要再去进货还是会有这么一遭遭遇的。 “我知道了阿姨。” “东西你拿回去,我不能要。” “阿姨,我就一点小心意,这是买给奶奶吃的。” 高阳想着,直接送江晓凤这肯定是不行的,人家不收礼的。 但她和应渊不是同学嘛,有这样的关系在,她给应渊奶奶买点吃的也说得过去。 “我们这里不流行这个啊。”江晓凤拒绝得很干脆。 高阳想送但也晓得对方肯定不会接受,说着话呢,她视线落在江晓凤的身上,脑中闪过一道光。 “……上次在联营的事情谢谢你……”江晓凤对于自家的情况也很是无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应家的事情没法对外讲,也不能对外讲。 “阿姨,我能问问你这大衣是在哪里买的吗?” 第60章 校必大衣 在齐州,有个宣传口号就是,好男人保家卫国! 但不是所有男人都能进入到那个领域,可能是这里或者那里条件不符合政策。 江晓凤的身上穿了一件大衣,看起来就很保家卫国的风格。 高阳盯上这衣服了。 江晓凤看了一眼眼前的孩子,她知道高阳倒腾服装,自然晓得对方为什么这样问。 “这是应渊他爸那边发的。” 应渊他爸目前还在新疆保家卫国当中,所以会发这样的衣服似乎也不奇怪。 高阳点点头。 “倒是军人服务社也有卖的,但是现在价格炒得已经比较高了……” 高阳转个身打听到应渊奶奶家住在哪里,直接杀过去把水果放到了邻居家。 晚上江晓凤就拿到了这份水果。 “这孩子,就是客气。” 高秀宁已经和人打听好了,各方面都说准了,她明天去银行取钱出来,然后给高阳转户口! 高阳风风火火进了门。 “妈,咱们家手上有多少钱?全部的。” 高秀宁一猜,女儿这是又要有动作了。 “差不多能有三万块钱。” 这些就是现在手里有的。 高阳对着高秀宁伸手:“妈,你把钱都取出来给我。” 高秀宁张嘴:“……我和人都说好了,明天送钱过去给你转户口。” 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不然下次再去求,人家不会帮你的。 高阳截断她妈的话,说:“户口早晚都来得及,我得进货。” 高秀宁:“都进?” 这赌的成分就太大了。 三万块钱如果压货呢? 做生意就晓得了,压货也是要半条命的。 她十月从广州批发回来的秋装,几乎都压在手里了,好在的就是高秀宁从来不敢进贵的货,所以就算是赔,勉强也撑得住。 “都进。” “进什么衣服?” “校必大衣。”高阳淡淡道。 高秀宁忍不住道:“又卖男人衣服?” 她觉得是女人更舍得花钱,但她女儿明显不这样认为。 “妈,这三万块钱投进去,如果不赔的话回头就能在市内买个房,我们得有个落脚地,户口不能一辈子挂在舅舅的户口上,回头把我和你的户口都转出来。” “我也转?那么贵呢。”高秀宁舍不得。 其实她是农业户口好像也不耽误什么。 她一不考工作,二不搞对象的。 这不是乱花钱吗。 “多贵也得转,转了才能有资格买市内的房。” 当妈的笑了笑,即便这个愿望不能实现,但听到就满足了。 成为城里人啊。 没敢太想过。 但如果真的能行,好像也挺好。 她窝在农村半辈子,一下子变成城里人,解气啊! 后妈再本事,后妈的那些儿女再本事,终究都是农业户。 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 高阳是赚过钱的,所以高秀宁特别相信女儿的能力。 她的这个孩子,判断力还是相当的强。 “不留一点?留一万也能留个后手。” 钱这个东西,手里若是不握着一点,她总觉得不安心。 “不留。” “那行,我明天去银行给你取。” 定下来,高秀宁去厨房洗碗,高阳穿着大衣又出门了。 她去哪里高秀宁现在基本不怎么过问,问了也没用,孩子大了主意也大了,你总是管东管西会让孩子觉得不痛快,索性放手就别管了。 想想现在市内一套房也就卖到六千左右,她手里的钱随时能买几套。 想到这里,高秀宁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有钱握在手里,你才能去相信这个世界,相信高阳真的是有本事能带着她过好日子。 高阳去市内的服务社都转了转,大衣是有的,但限量。 限量到什么程度呢,凡是卖的都不敢进太多的货,这种东西价格偏高他们也没有这种能力多进,走了几家都是有价没货。 高阳的第一批货是以比较便宜的价格甩出去的,因为她得让自己的本钱厚起来。 高秀宁是坐在家里数钱。 大衣卖出去然后换成钞票,钞票再换成衣服,衣服再换钞票。 你也不晓得那个衣服怎么就那么好卖。 将家里的门都锁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把袋子里的钱倒出来开始数,数到四万多高秀宁开始藏钱。 女儿说好的晚上要回来拿钱去进货,她不能叫钱丢啰。 面袋子里,床底下,什么大米里她都藏过钱,反正就找贼可能翻不到的地方呗。 为了守着这钱,高秀宁就压根没离开过房间。 校必这个大衣仿佛就专门是为了齐州人做的,足够的厚实足够地抗风,但厚实和抗风的同时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重! 特别的重。 高阳自己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还穿着她妈做的棉袄棉裤呢,左一趟右一趟的折腾,这回倒是不用去广州了,也不用倒车坐火车了但……她没有运输工具,她只能靠电车和自行车来回地倒腾货。 她一个女孩子就这么点力气,一回能载几件? 可白天运货不行,她怕别人看见。 商机这个东西就是,你要做就得偷偷摸摸,如果全齐州都卖上校必大衣,她还赚个什么劲儿啊。 齐州的电车是开到后半夜三点半才停止,高阳折腾了几趟也就带回来不到十件大衣,这就…… 大冷的天你说她硬是冒了一身的汗。 急的! 她家租的这个房子吧,一栋楼七层高,她家偏偏就住七楼。 高秀宁开着门看着女儿来来回回下面上面折腾,心疼。 “阳阳你回家歇会,妈去搬……” 高阳能让她妈搬货吗? 她就是累死,她也不能让她妈干啊。 高秀宁带上门,马上进厨房给高阳去找毛巾。 “这样不行,我得去找一下陈长河。” “现在?”高秀宁一愣。 这大半夜的,电车也停了。 “没事儿,我骑自行车去。” “阳阳你等天亮的吧……” 高秀宁怎么喊都没喊住人,高阳下楼骑着自行车就奔北选去了。 市内骑车到北选至少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这大半夜的,高秀宁的牙隐隐就有点疼的架势。 高阳的肋骨好是好了,但有没有后遗症? 孩子总这样挨累,你说留下点毛病不划算啊。 还有天这么黑,虽说齐州治安挺好的,可…… 她是当妈的,她能不怕吗? 你遇上打劫的还好,人家只是要你点货和钱,你要是遇上别的可怎么办啊? 可自己家偏偏就连个男的都抓不出来。 第61章 买房计划 高阳进多少货,多少钱进的多少钱出的高秀宁一律不管。 从她手里借出来的钱,高阳也在一点一点还回去。 卖出来点钱就还母亲,孩子给了高秀宁就收着。 中午在摊儿,有客户领着另外的人过来买大衣。 “就她家就有。” 高秀宁放下饭碗,正准备打招呼,结果瞧见熟人了。 北选那地方不大,出来进去的人都能混个脸熟。 这次来买货的客人也是亲戚套着亲戚,对方一见也是明显一愣。 高阳在农村那一片儿的名声不太好。 什么离家出走,什么当了小姐的传闻比比皆是。 有些时候假的新闻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半个真的新闻。 对方当然认得高秀宁,打了招呼:“我得叫你老姨对吧。” 高秀宁垂下睫毛,胡乱点点头。 她其实不愿意接触农村认识的人。 觉得…… 心慌。 自己和高阳住在外头,也没人了解她们娘俩,谁都不认识挺好的。 认识的人多了,八卦就多了。 这样不好。 “老姨,你家卖校必大衣吗?” “卖是卖,可现在没货。” “那我订一件吧。” 高秀宁沉默半晌,开口说:“暂时进不来货。” 她不想和熟人做生意。 可眼前的人也晓得高秀宁的顾虑,他想买但外面卖得有点贵,和高秀宁毕竟亲戚沾着亲戚,怎么样也不能要他贵啰。 “我先给你订钱。” 高阳过来摊子替换她妈,下午三点半高秀宁就得回去,但摊子这边四点半才关门。 高阳走了过来,高秀宁仿佛见到了救星,指指眼前的人说:“这是你三姥家的那个二小子……” 高阳点头:“买衣服?” “对,我想买件校必大衣。” “我先说好卖价,八百块钱,你觉得行呢就交个定金。” 对方脸色一沉。 他一个表兄前些天买的才花了六百。 还一个村儿的呢。 太黑了。 “我家有人买过,六百买的。” 高阳摇头:“前些日子六百倒是能买,最近涨价了,就算是外头有六百卖的也是做噱头也就那么一两件。” 人家认为你这是借机要高价,自然是不肯买的,掉头就走人了,高秀宁心里有些难受,安慰自己不知道多少遍才没有提出来叫高阳便宜卖一件的念头。 一梗脖子,反正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回去讲就回去讲吧。 还能怎么丢人? “怎么才吃饭?”高阳问她妈。 “中午忙来着没顾上吃。”高秀宁缓口气。 “妈,六百块钱我肯定不能卖他,现在都没这价儿。” 高秀宁点头:“我懂。” 就是人活着吧,没办法不去在乎别人的评价。 “这个你带走。”高阳看了一圈附近,反正摊子上也没有别的人,她将一卷的钱从手里过给母亲。 高秀宁接住钱然后背对着外面将钱踹了起来,她裤子上专门缝制了一个口袋,为的就是用来装钱的。 钱放在这里,绝对的安全,就是不好看而已。 “这个你还吃吗?”高阳端起来盆问她妈。 “我不吃了。” “那我吃了啊。” “你中午没吃饭?” “没顾上,过完二月这大衣可能就卖不动了我得寻思下一步卖什么。” 高秀宁叹气:“活得可真累。” “那买个房还累不累?”高阳突然说道。 “……咱们户口能买吗?” “先买了不挪户口。” 高秀宁离开摊子的时候咧着嘴,一脸的骄傲自豪。 后院的亲戚来李凤兰这里闲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说二小子小强去八卦瞧见了高秀宁和高阳。 “高阳是认回她爸了?” 崔国文条件好大家都知道。 不是认回爸爸,怎么会突然做上生意了。 做生意没点本钱,也做不起来啊。 李凤兰抿着唇没吱声。 “要我说啊认回来也对,他以前管没管的,毕竟他现在过得那么好,何苦和钱过不去……” 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崔家,崔家几兄弟都觉得是崔国文给高阳拿了一笔钱。 毕竟是亲生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管呢。 大家觉得即便是给了,那也是老三的钱,和他们无关。 有的亲戚听说高秀宁在八卦卖衣服就过来找工作了。 “……高阳人还是有一好爸爸,有爸爸罩着日子不会难过的,听说把房都给高阳买了?” 高秀宁心里忽然沉了沉。 这叫什么? 她的孩子一毛钱的便宜都没占过。 “她爸没管过她。” 亲戚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振振有词说道:“她爸不管她,她哪来的钱啊?我可听说大春死了高阳赔了好几万给她舅妈。” 正常人家手里能有个两三万就算挺不错了,高阳一个没有工作的小丫头哪里弄的钱? 难不成真的是当小姐了? “怎么来的也不是她爸给的。” “那也是,孩子出息能干,赚大钱了。” 高秀宁听对方说话听得脑袋瓜子疼,你开口叫人走吧好像不礼貌,可不让人走就坐在这里和她没完没了地扯家常,扯的那些她一句都不爱听。 来个人买点东西对方就打听进货价多少,卖多少,恨不得把里面的利润摸得清清楚楚。 “姐,我手脚灵活能干着呢,我什么苦都能吃。” 高秀宁苦笑一声:“我这摊子现在还赔钱呢,我哪里能雇人。” “你们这摊子瞧着就不小,用我一个花不了多少钱。” 高秀宁:…… 连着几天不停有亲戚来摊子,高秀宁舍不得不营业,就得天天应付着,你说到了中午人家饿着肚子和你没完没了地扯,你能眼睁睁看着? 因为连花了三天的午饭钱,回家就气病了。 高阳上货回来,见她妈这样儿,干脆带着她妈去看房了。 三室一厅。 绝对的好户型,也是绝对的好地点,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齐州盖房主要就是以单位盖为主,单位盖房呢有个特点,那就是不盖面积大的房子,分给工人大多数都是单间,如果你想要双室那就得添钱,像是这种三室格局的房,工人能接触到的比较少。 卖房的人呢,是觉得这房子不够住,人家没瞧上。 高秀宁里里外外都转了,满意是满意就是…… “要多少钱啊?” “一万。” 高秀宁张张嘴:“不能买,太贵了。” 这不能买。 一万块钱,这不是抢吗。 这房子是好,面积是大,可正常工人来买有三千块钱撑死了,凭什么她们多好几倍的价格去买? 这不划算啊。 “妈,你听我说……” “你什么都别说,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怎么不去抢呢。” 第62章 老同学 高阳想买。 哪怕就是一万块钱,但她们手上有。 租房是好,可搬货抬来抬去七楼太高了。 “……你有这个钱不如先把户口转了。” 转了户口就能考工人,考上工人就有工龄,有工龄就可以申请要房。 人家分房都是白给的! 她花一万块钱买个房子? 这房子就算是镶金子她也不干! 不干不干! 高阳卡壳了一下,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考工人就算考上分房那都什么年月的事儿了?到时候房子也不是这个价格了。” “什么价格?福利分房永远不会变,租房子几个钱,那房还能跑了?” 高阳能有个房子将来有个可去的地儿,至于她呢在农村哪里租不到房子。 高阳看她妈斩钉截铁,马上改口:“妈,你说我们的货乱七八糟的得有地方放,再说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不也挺好吗。” 高秀宁淡淡道:“租的房子一样的放,这年头拿着一万块钱去买房亏得你想得出来。” 没好气瞪了女儿一眼,拽着高阳就走。 房子…… 最后没买。 高秀宁不主张买。 高阳也实在不愿意惹她妈不高兴。 过年前高阳一口气给高秀宁买了三个金戒指。 为什么买这么多? 她高兴啊! 在商场里高秀宁推推搡搡,也不是不想要但买金戒指得花钱,她舍不得花钱。 这钱啊是越有越抠,越抠越舍不得花。 上货压货那都是钞票。 但…… 但凡条件好一点的家庭,人家都有点金子。 高秀宁也不想走出去给女儿丢人。 这时代就是这样的,你穿得破破烂烂你满身上找不出来一件好金器人家就认为你过得不行。 她是个好强的人。 她想挣些面子给外人瞧,瞧瞧我女儿多孝顺,我女儿多出息! 纠结。 “就这三个吧。”高阳看看样式,她对金子欣赏不来。 高秀宁咽了咽口水:“买太多了,三个一千多呢……” “我问一下,金子现在什么价格啊?” 柜台的服务员说:“79.8一克。” “那开票吧。” “三个都要?” “三个都要。” 服务员并不觉得奇怪,这年头一口气买几个的大有人在。 条件稍微好点的家庭,长辈都是存些金子的,每一年固定存多少,然后等以后分给孙子孙女的。 “多贵啊。”高秀宁开心不过一秒又开始纠结。 她这里省一千多,阳阳是不是就能早点把户口换了? “妈,你就是省这一千块钱我也换不了户口。” “怎么呢?”高秀宁急了。 “我的钱都压得死死的,除非买房不然不能动。” 高秀宁想去叫服务员,高阳拽住她妈的手,死死攥在手里:“这东西是我送的,你女儿我现在能赚钱了,送自己妈妈几个金戒指我消费得起,你不肯要就是打我的脸……” “行行行,你松手,我手疼。” 联营公司正在举办活动,凡是购买黄金首饰的商场都会赠送照片一张。 高秀宁和高阳留了一张合影。 “女士,这里取照片。” 高秀宁接过来照片,心头一跳。 “这就洗出来了?这么快呢。” 她满脸好奇,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 她以前生活在农村是极少拍照的,也看过一些相机,但知道需要买胶卷装进去然后拍完送到洗胶卷的地方,至少得等上几天才能洗出来。 照片拿在手里,相片上写着年月日。 高阳挨着她妈,比她妈高出来一头了,这是属于年轻人独特的气息。 尽管达不到美女的程度,但高秀宁认为高阳长得不丑。 高阳笑:“我问问她是什么原理。” 高秀宁扯女儿:“别问了,怪丢人的……” 她好奇,但她绝对不会去问。 可高阳不怕,她想知道她就敢去问。 和拍照片的师傅聊了几句,高秀宁站在一边漫不经心听着然后眸子在女儿的脸上划来划去。 大姑娘了! 这样的姑娘值得配一个优秀的男孩子! “那戒指给我舅妈送过去一个吧……” 高秀宁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去送? 她送? 她怕。 但,她还是去了。 娘俩到虹桥火车站坐的火车回的北选,然后一路步行回了沟里。 经过水库的时候高阳还多看了一眼,实在是记忆犹新。 深呼吸一口气。 高秀宁叨叨:“……别怪你舅妈也别和她一样儿的,事情都是赶巧了,大春儿毕竟没了……” 骂两句打两下那也是亲舅妈。 “我知道的。” 绕过水库在岔路口正准备往里面走,迎面走过来一个人,高阳把脸往衣服里缩缩。 高秀宁还在叨叨李凤兰情绪不稳定的事情。 对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抬眼看向高阳,说:“高中同学你好。” 高秀宁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过去。 既然叫高中同学,那就是同学呗。 高阳不想和眼前的人说话。 这种心理就和她妈不想回农村见亲戚是一样一样的。 “嗨,放假了啊。” 不太熟的同学而已。 “嗯,过两天有同学会,他们说联系不上你,我今天正好撞到了你,告诉你一声。”应渊不紧不慢地说。 高阳:“我这几天都有事情,没办法去……” 同学会就同你们的。 高中整三年,她和应渊说的话加在一起都没今天说得多。 高秀宁捅捅高阳。 她想让高阳去。 小姑娘就得有点朋友,你说小小的年纪天天不是围着生意就是围着妈打转,有意思吗。 “去吧,摊子我看就行。” “我有事儿呢,去不了。”高阳压低声音和她妈嘀咕。 不想去! 也不愿意见过去的同学。 “行,同学你告诉我地址,回头她去参加,你考学了吗?”高秀宁笑呵呵问了一句。 就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 “哦,看不起我们穷学生了。”应渊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没没没,没这说法,她会去的。”高秀宁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孩子长得挺好,就是这眼睛…… 三白眼这不好。 “阿姨再见。” 高秀宁带着高阳继续往沟里走。 “同学还是要走动的,有些同学比亲人还管用呢,你这同学也住沟里?那应该认识的啊,谁家的孩子?” “在联营商场被他爸甩耳光,他爸又被他妈甩耳光的。” 高秀宁嘴角一抽。 印象太深刻了。 记起来了。 现在说不用接触还来得及吗? 第63章 生分 沟里老应家的。 老应家怎么说呢。 在沟里风评不算好。 为什么风评不好? 家里有男人,可男人十五六年没出现过。 没出现过吧,钱还按时打回来,你说怪不怪? 村儿里有些人就说,应渊他爷可能是有家的,应渊他奶呢大概就是你都懂的。 应渊他奶,一个女人拉扯几个儿女,怎么说呢也不容易,所以大家能帮还是帮一把,但和老应的人是不来往的,都怕沾身上,老应家的那些孩子们……野得很。 沟里一家臭老九一家老应家,这是大家见到都要绕着走的,但现在不像过去那样了,可走个对头碰也是不讲话的。 高秀宁一听说是应渊,浑身僵硬。 原地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晦气! “……他考哪里了?考上大学了吗?” 有关于应渊的教育,高秀宁那时候总看见也总听说,应渊他爸脾气就特别不好,管孩子的时候就恨不得直接打死孩子,老应家的人脾气都怪,这也是别人避而远之的原因之一。 “考了。” “考哪里了?” “南大!” 高秀宁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人踹了一脚。 就他? 就应渊? 也能考大学? 她记得应渊读书成绩挺差的,怎么上的南大? “我记得他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都是倒数的。” 相反的高阳初中成绩相当的好。 好到什么地步,当时不是因为户口问题,高阳是可以去考全市重点高中的,就因为这个农村户口,哪怕你考到全市第一名你也没有资格去念重点。 高秀宁为什么和户口过不去,为什么和户口较上劲了,原因就在这里。 一个农业户口,直接把你的人生降档再降档。 农业户不丢人,可农业户口和城市户口比起来你就是吃亏。 没处讲理去。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他高二下学期成绩就起来了,考试那年他排全市第六。”高阳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的是事实。 应渊很聪明的。 她……其实挺羡慕的。 外人都觉得她是因为压力没考好,但高阳认为自己还是没学扎实,真的成绩好不会因为外在原因而考砸锅的。 事实证明,她就是笨。 “……男孩子只要努力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女孩子到了高中就吃亏了,不过你和那些女孩儿不一样,你是让妈拖后腿了,不然你老师都说了按照你的成绩,你也可以去好大学读书的。” 高秀宁很看重高阳,从不认为自己女儿笨。 只是人的际遇没办法说,高阳的点子不太好而已。 “妈你别这样说,男孩儿女孩儿念书只要肯努力都是来得及,没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我是有点笨。” “你可不笨,你要是笨你能赚这么多的钱?”高秀宁特别知足。 就算他们当工人,那也没有阳阳赚得多。 她是舍不得,不然阳阳就给她买房了。 特别知足! 谁好都不如她女儿好! “做生意好不见得读书就好。” “你也读过书的,正经夜大毕业的,没比他们差……老应家那孩子你离远点,他们家的人精神都不太正常,他爷爷突然就回来了,回来以后全家就搬家进市内了,说不定怎么回事儿呢,反正离远点就对了,江晓凤倒是不错,可惜了。” 娘俩到了高峰家。 李凤兰躲出去了。 躲到天黑都没回来。 没什么说的,就是不想见。 见了也没话说。 现在那个恨意的劲儿过了,人也清醒过来了,知道这件事真的要怪就应该怪高崎两口子。 高峰在山上放牛,被李凤兰支配回来送钱。 屋子里- 高秀宁啪啪啪掉着眼泪。 “你就和姐生分成这样?” 高峰不停揣手。 怪? 你说能一点不怪吗? 但也知道讲不出口。 “钱你拿回去,她过阵子就好了。”高峰反反复复只会讲这句。 高秀宁没去碰那钱,反倒是把装着金戒指的盒放到了炕沿上:“我和她这就回去了。” “姐,你把钱拿走吧,我们不能要。” 高秀宁的声音带着愧疚:“……高阳当时说那话绝对不是就讲讲,她给你们养老那都是应该的。” 母女俩起身离开了高峰家里。 出大门拐弯然后走到了高阳姥爷家,姥爷正在院子里铲土呢。 高阳知道她姥爷是特意出来的,但高秀宁心情实在算不上是好,就算看到也当没看见,快步从她爸眼前走过,连个招呼都没打。 “……你家的钱,我不要。” 李凤兰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的,拿着那袋子追了出来,然后往高秀宁身上一扔。 “凤兰,你不收这钱就是不肯原谅我……”高秀宁抓住李凤兰的手苦苦哀求。 她住在李凤兰和高峰家这些年,弟妹从未对她不好过。 李凤兰甩开高秀宁的手,看也没看高阳掉回头就回家了。 高秀宁跟着高阳往火车站去,一边走一边哭。 她就这么一个弟弟,这么一个亲人了。 “妈,别哭了……” 转回身回了家,高秀宁晚饭也没吃,也不开灯。 高阳自己坐车去了表姨周月家。 周月真的是有段时间没看见高阳了。 “快进来……” 高阳说明来意。 她就是想买那个房,就是想有个家。 和周月讲了讲,周月忍不住劝:“……我知道你是赚了一点钱,可钱不是这样花的,一万块钱买个房确实有点贵……” 周月就想说,你看她住什么样的房子呢? 李世东这么厉害,他们家住双室了? 孩子就是孩子,喜欢显摆。 说着话呢,李世东下班回来了。 “姨夫……” …… “房子买大不买小,那地方我倒是知道是什么单位建的,你这样先回去我给你打听打听,你先别买。”他觉得稍微还是有点贵。 三室一厅确实面积不错,但再不错也卖不到一万块钱啊,六七千就差不多。 “谢谢姨夫。” 等高阳走了,李世东说周月:“人家的钱是人自己赚来的,买多大的房子都不怕外人看。” 他不能住大房子是因为身份限制。 他本身就是管房的还住大房子这不是落人话瓣嘛,但高阳情况不一样。 “就两个人……” 周月可真是的,叫农村人跑她前头去了,有点可笑。 第64章 买房了 周月讲享受讲奢侈就是从自身角度说起来的。 李世东皱了皱眉头:“别学那些什么都不是的妇女,别的没学会就学会嫉妒了。” 周月被丈夫说得一噎。 是的,李世东就连她的面子都是不给的。 只要让他瞧不顺眼,他就得挤兑上两句。 “去吧,妈一个人吃了饭一个人挺好的。” “我不想去。”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可阳阳啊你们班上考学的也没几个,留在家里务农的人那么多,你不去人家就说你臭显摆瞧不起人……”高秀宁苦口婆心劝着。 她不喜欢女儿就守着家守着她。 年轻女孩子哪有连个朋友都没有的? 你说说高阳这生活,每天除了工作就守着她这个一条手臂的老母亲,其他的都不沾。 高阳是被她妈硬推出门的。 高秀宁说得没错,高阳班上考大学的孩子也不算多。 考得上的家里肯定砸锅卖铁的供,考不上的也就那么地了。 有些家里花点钱转了户口就去考工人直接上班了,有些家里拿不出来这些钱的就留在家里务农,女孩子则是该相看就相看,过个两三年的等到22岁就可以出嫁。 她并不是班上最不出息的。 高中同学会,也分为两拨。 过去玩得再好,你现在没有上大学和人家好像也拉开了距离,上大学的几个人倒是没有瞧不起谁的态度,就是话比较少。 聚会的地方简简单单,圆桌上铺着报纸,桌子上摆着一些果盘,果盘里装的都是这个季节最便宜的水果,还有市场上卖得最便宜的水果硬糖和硬菜大虾酥。 高阳到了地方就努力将自己缩到角落里。 离家出走这事儿,估计在座的就没有不晓得的。 齐州你说大其实也挺大的,农村这一块儿你说小,那就巴掌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应渊来吗?” “应该会来吧。” “他在学校里好些人追的,我听我们学校的人讲的……” 高阳是被迫听着别人讲八卦。 她不听也不行啊。 据说应渊惹到了大人物的闺女,据说某某人物亲自去了学校里见应渊,结果他把对方给拒了。 “高阳,来。” 班主任老师对着高阳招招手。 肯定会有些不放心的,当初她帮着高秀宁找过高阳。 两个人就在外面说话,老师离开了课堂也没有必要去教育孩子什么,就是问问最近做些什么,了解了解高阳的情况。 她教过这么多的孩子,就这么一个她认为可惜的。 你要说高阳笨,那平时摸底考试就没差过。 但是你说高阳聪明,可只要动了真格的她就不行。 老师对这事儿也挺无力的。 “……我在八卦卖衣服。” 老师一愣。 她印象里的高阳有些敏感有些自卑,把自尊自强看得比什么都重,这样的孩子她是不适合做生意的。 “是帮人家卖吗?这也挺好的。” 高阳笑笑,没有其他的。 “老师……” 高阳借机就溜回屋子里了。 尴尬! 明明是同窗了三年的同学们,可她就是不愿意见这些人。 高中三年原本应该是留有最美好的记忆,可高阳的记忆里高中就偏偏和离家出走挂了钩,以至于想起来高中就会想起来自己离家出走过,不是不后悔,但后悔没用。 你做过的事情,抹不掉的。 在另外的空间,她可以是那个能折腾能吃苦能干的高阳,但进入到了高中的空间,她就是那个自卑无力且被情绪控制的傀儡。 “高阳。” 高阳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嘴角一抽抽。 刚刚八卦中心的主角。 应渊叫了那一句,坐在位置上动也没动,稳得就像是一座雕像。 几个女生看过来。 高阳:…… 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走到应渊附近。 她想,可能是要还她水果了。 她不是给江晓凤送水果江晓凤没要嘛,后来她就直接送到应渊他奶那去了。 “嗨。” “给你。”应渊递过来一个袋子。 高阳打开袋子往里面看看,这回不光是头皮麻了,她全身都麻了。 ……衣服。 深呼吸一口气:“这东西我不能……” “208块。”应渊不紧不慢地说。 高阳:“?” “我听我妈说你卖衣服。” 高阳下意识点点头。 “我帮你进的货,208块我没有收你路费钱。” 高阳浑身僵成了冰块,如果现在有人拿着锤子对着她一打,保准她身上能掉下来冰块。 他妈的,应渊倒货? 还倒到她身上了? 她被应渊的操作给震惊到了。 常年玩鹰然后被鹰捉的感觉。 得! “这什么面料的?”马海毛?貌似不太像。 她进卖衣服这行也不是太久,对于衣服的各种面料高阳也不算太了解。 208的价格可不低啊。 如果是腈纶,卖到这个价格那就过分了。 “羊绒。” “羊绒?” 高阳什么家庭?她就没接触过太复杂高级的东西。 应渊的声音稳如老狗……额,高阳觉得形容词出现了一点点的小偏差,但差也没差太多。 “羊绒就是……” 去了一趟同学会,害得高阳损失了308块钱。 她很郁闷。 李世东那边办事很快,通过各种人情把房子还到了八千的价格。 高阳晚上带着钱来的表姨家里。 现场点钱。 “你这户口是挪不进去的,农业户买了也落不了户。”李世东提前把丑话说清楚。 这房呢,要么借用别人的户口落户,要么就是空着。 “我现在也不着急落。” 房子买了是为了住,至于户口那就是早晚的事儿。 “这户口该转就得早点转了,耽误事儿。” “我现在手头稍微有点紧,现在进冬装阶段都压到校必大衣上面去了,接下来三四月份就得开始往广州跑进鞋,每一笔钱都得利用上……” 齐州的流行风李世东是了解的,娇衫他会穿,但是这个校必大衣他不喜欢。 有人喜欢保家卫国,有人就喜欢安稳小日子。 那种大衣更多的是卖给那些工人,简单来说文化水平比较低下的工人穿。 穿上一件大衣他们就拥有梦想了。 李世东可不喜欢。 第65章 人争一口气 周月把高阳送到门口,等人离开她带上门。 “回头但愿我那个表姐千万别认为我们在中间捞好处了。” 李世东用人情她都是看见的,家里非但没有占高阳一丝的便宜还搭进去不少呢。 请人家还吃了一顿饭,然后帮人家调了个房。 对方有个亲戚想要在房产公司这片儿换个房。 李世东说:“考虑那么多,我就不用活了。” 高阳坐电车回的家。 回了家和高秀宁一交代。 从此也算是有产业的人家了。 高秀宁的声音不高,但声音里明显带了几分不干脆。 “……这说买就买了?八千块钱也不少啊,农村起个房都没这么贵,他认识那么多的人,或许这房子就是他卖给我们的。” 她不得不这样怀疑。 李世东为什么那么热情? 这可卖了钱啊,八千块钱啊。 高阳抬起眼看她妈,淡淡说:“这怎么说的,人家帮忙还背后猜忌,多叫人寒心啊。” “我不是觉得要价太高了,那些工人分房也有分双室三室的,人家都不要钱……” 这年代哪里有人花钱买房的,这不是败家吗。 高阳掰着指头给母亲讲:“……我就算是当工人了,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工龄根本分不到房,这房我们花钱去买就是一万块钱,你看见姨夫和表姨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妈你应该换个角度去想。” “那他为什么帮我们?” “帮我们不好吗?我们是亲戚。” “亲戚?”高秀宁撇嘴:“他亲戚多的是,怎么就和我们这样好了,为了你跑前跑后的还不是因为你现在手里有钱。” 依着她说李世东那就是个财迷。 不是个东西。 “因为有钱和我保持良好的关系这有什么不对的?我越是有越是求不到他的头上。咱们就说前天来的那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莫名其妙就来摊子说要帮我们干活让我们给开工资,我应该瞧得起她吗?” “那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可你得承认还是有吧,有些时候也不是人家上眼皮。” 高秀宁表情微微抽搐。 背着女儿小声念叨了一句,她女儿也成上眼皮了。 不是吗? 虽然这话讲得有道理,但是…… 高阳回了房间拿出来那件绒衣反复地看,然后贴到皮肤上感受一下。 是有暖的意思。 但成本价有些偏高。 这东西…… “妈,你进来一下。” 高秀宁刚刚去厨房给孩子灌了热水袋,这几天外面降温,这楼房虽然供暖,但租房子的这一片是齐州钢铁的余热水,热度也就那样吧。 待在屋子里冻不死你,但也别想有多热。 别人家屋子里穿背心,她这里还得穿着绒裤。 “你感受一下。” 高秀宁拿起来那件衣服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一个所以然。 “新货?” “羊绒衫。” “多少钱进的?” “208.” 屋子里突然寂静了起来。 好半天高秀宁才开口说:“这恐怕卖不出去。” “我也是觉得有点够呛,但上海那边据说有挺多人穿的,卖得挺好。” “太贵了,就你身上这条绒裤……”高秀宁指指高阳腿上的绒裤道:“你舅妈就买了一斤线织的,又便宜又保暖……” 那个所谓的娇衫之所以卖成功了,高秀宁将这个归类到运气中去。 这个羊绒衫,她觉得卖不动的。 谁的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平时买件贵点的衣服撑场面倒是说得过去,那穿在里面谁看得见? “我明天挂起来试试。” “那你试吧,被窝里有热水袋小心注意啊。” “知道了。” 高阳怕冷,所以高秀宁每天睡觉前都得弄几个热水袋放到女儿的被子里给她暖被。 出门的时候又看了女儿一眼。 她就想,你说能让阳阳遇上个可依靠的小伙子那该多好。 可惜啊…… 她谁都不认识。 头疼。 高阳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将羊绒衫摆上了。 不过…… 就像高秀宁说的,有人感兴趣也因为这个偏高的价格放弃。 一斤最好的绒线才几个钱,你这一件衣服同样的价格,人家可以把全家人的衣服裤子都织出来了。 事实证明,各地区有各地区的流行。 齐州的女人们从小就被教着刺绣织衣服,像是高秀宁那一代人结婚的什么门帘窗帘就都是自己做的,给全家织衣服那就更是基本水平,水平再高点的外面穿的斗篷各种漂亮突出的花样毛衣都是可以勾出来的,商店里卖的都不见得有私人穿的漂亮。 幸好她也就进了那么一件,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不过高阳觉得自己的命也不怎么好,她遇上的男人都喜欢坑她的钱。 房子钱交了人家给了钥匙,拿到钥匙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住。 各单位的交房水准就是墙上的涂料刷好,屋子里各种电线接好,各种插座也给装上,甚至卫生间里还带着一个浴缸。 原本这户型设计就不是为了分给工人的。 高阳找时间各种跑材料市场,把家里的灯管装一装,菜盆装上然后晚上就带着母亲搬家了。 东西过多,来回折腾了七八趟。 冬天月里的,大风嗷嗷刮,刮到脸上特别疼,但心里暖洋洋的。 推着自行车手把她在前面推,她妈在后头扶着,行李衣服什么的用包包好,她们娘俩可搬的东西不多,大多数都是进的货。 风实在刮得有点猛,高阳带着的手套都被打透了,只觉得手指头都要冻成冰坨了。 “妈,这趟以后你就留在家里,我再折腾两趟也就回来了。” 她妈怕黑,不喜欢走夜路。 高秀宁迟疑:“你一个人能行吗?货再掉了……” “我坐车去,一回少拿一点就是了。” 电车距离新家比较远,这也是她为什么宁愿推车来回折腾也没坐车的原因。 “算了,我和你一起吧。” “妈,你高兴吗?” 高秀宁抿抿嘴。 高不高兴? 当然高兴啊。 明明觉得人生就要完了,没的可依靠了,但转眼机会就来了,辛苦是真辛苦,可钱也是赚到了。 现在买房了。 多少就有点那个风光无限的意思。 光宗耀祖了。 高秀宁觉得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吐出去了。 这下她爸她后妈也好,姓崔的那些人也好,还有哪个敢看不起她们的? 第66章 高桥登门了 高峰一大早五点钟就赶驴车出门了。 然后换了一些大米回来,家里吃的米都是用其他粗粮换的,过去这样现在依旧这样。 外面北风烟雪的,高峰进了屋子把棉帽子取了下来。 “我姐这粮……”高峰搓搓手。 给不给高秀宁送粮还得看李凤兰。 大春事件过去挺久了,高峰这个当爹的认为,怪高阳那都是硬怪的,人孩子……也委屈。 李凤兰脸色不好,看都没稀得看一眼。 喊高桥:“儿子……” 高桥从里屋出来。 “去打听打听……住在哪里,然后晚上给送一百斤大米。” 李凤兰说完话就直接出门了。 叫她亲自去送? 她才不要。 这辈子她都不愿意看见高阳那死丫头片子! 不是你折腾,不是你能干,高家能接触到姓厉的那些人? 她知道自己钻牛角尖,她就愿意钻了! 高桥挠头:“我上哪儿打听去啊?” 他爸妈都不知道大姑住在哪里,他怎么知道? 高峰不吭声。 他也想不到办法。 平时家里家外都靠李凤兰张罗,这些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啊。 没一会也出去干活儿去了,屋子里就剩高桥一个人。 高桥:…… 这是啥意思? 高桥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他妈在院子里喂鸡呢,嘟嘟囔囔说:“我也没去过我姑租的房子啊,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你张嘴就是摆设?不会问啊,那死丫头的摊子不是在八卦,你去八卦找啊。” 李凤兰迎头给了高桥好一通骂。 高桥:…… 干啥呀。 有火也别往他身上发泄啊。 真是的! 回屋穿上棉大衣戴上棉帽子然后骑着车子载着大米直接出门了。 “一个两个,这个家没有我,你们就都得死!我还不知道自己哪天就咽气了呢。”咣当一声将盆扔到了地上。 自从老儿子大春儿去了,李凤兰这心口就总憋着一股火。 她也形容不好,反正看谁都觉得烦。 高崎两口子叫她赶出去住了。 现在租后面二大爷家的房子住呢。 大春儿一没,陈薇高崎两口子彻底老实了,老老实实该打家具就打家具,该务农就务农,多一个屁都不敢放。 再说高桥,这孩子就是一根筋。 他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挺晚了,又是骑自行车,骑到市内快两个小时了,他人到了八卦人家那边都收摊了。 高桥就傻眼了。 傻小子推着车急得直跺脚,但是嘴就这个笨啊,不晓得出声去问。 就在原地打转。 “买东西啊?” “我找人……” …… 高秀宁刚将锅拿下来,家里的煤气罐烧了了,没有火做不了饭啊。 高阳骑着车子去换罐了。 以前高秀宁所担心的问题,现在都解决了。 东西重不重,高阳从未让她妈扛过。 搬上搬下都是她。 换罐提上来,弄进屋子里,高秀宁搭把手,这酸菜才算是又重新炖上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炖烂了,中间断火了。”高秀宁有些纠结。 做饭的就最怕遇上这种事情,影响心情。 “没别的事儿我就拢账了啊。” “你拢吧。” 高秀宁人在厨房切菜,高阳人在客厅里算钱呢,面前的桌子上都是钞票。 摆了一桌子。 她明天得上火,今天就得把钱弄明白了。 高桥是从别人嘴里打听出来的住址,一路打听骑过来。 上了楼咚咚咚一阵敲。 “谁啊?”高阳手上一停,双眼看着四周,她想找点能把钱遮住的东西。 “我是高桥。” 高秀宁麻溜从厨房出来,给侄子开了门。 “快进来。” 高桥脸蛋冻得通红,身上棉大衣棉鞋还有棉帽子,但这些东西不抗风,四点以前穿这些还凑合,天黑下来风再刮起来,直接打透。 高秀宁拉侄子进门。 “怎么找过来的?” “我去了八卦,有个人和我说的。” 高秀宁让高桥脱大衣,又去拿拖鞋:“赶紧的挨着暖气暖暖手,外面冷吧。” “哥。”高阳起身叫了人。 高桥点点头。 “我爸我妈让我过来给你送点大米,这不要过年了吗,过年吃新米,新换的。” 高秀宁的手僵在高桥的手臂上。 就是惭愧! 过去做这个事儿的都是高春。 想起来那孩子…… 你说凤兰今年这年怎么过吧? “快坐快坐。”高秀宁又进了厨房,给高桥倒了一杯热水,走出来塞进侄子的手里:“你爸妈身体还挺好的?” “吃嘛嘛香。”高桥笑道。 “高桥啊,以后来找姑就来这里,这房子我们买了,现在是我们的。”高秀宁怕孩子下次乱找。 高桥一愣。 买房啊? 就挺不可思议的。 你想工人都不见得人人都有房呢,至少村里现在也不是每家都有,他姑和高阳就买房了。 “这房子好大啊。”高桥起身。 高秀宁带着侄子每个房间都转转。 “这么多房间?还是住楼房好,也不用烧煤,这屋子里可暖和了,我们家就烧着火也还是冷,姑这是多少面积啊?” “好像说有130.” “花多少钱买的?” “八千多……” 高桥咂舌。 抢吧? 工人都是免费分房,不要钱的!! 这房子就是好,也要不了八千块钱啊。 “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这就打算回去了。” “回什么回,这都几点了,留家里吃饭,晚上就住家里……” “那不行,我没和他们说……” “你不回去你爸就晓得我留你了……” 因为侄子登门,高秀宁格外开心。 不停给高桥夹着肉。 “高崎两口子最近还听话吗?” “我哥和嫂子被我妈赶出去住了,就住在后面二大爷家的房子里,嫂子比以前踏实多了……” 陈薇现在特别老实,叫往东绝对不往西。 高秀宁叹气:“人都没了,她踏实有什么用?大春儿那么年轻……” 说着就掉了眼泪。 高桥嘴笨,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安慰。 高阳递给她妈毛巾。 “姑这心里过意不去,你说要不是阳阳带着他去道歉……” 高桥一脸尴尬:“姑,也怪不了高阳,都是命。” 可高桥越是这样说,高秀宁越是哭得厉害。 第67章 赔偿金 高桥嘴笨,不会劝。 高秀宁哭了好久。 这顿饭谁都没吃痛快。 怎么吃得下去? 高桥觉得这楼房就是比农村好,家里暖和。 高阳抱着被子到表哥房间,给加了一床。 “哥。” “哎。”高桥从床上坐了起来,坐得笔直。 高阳从年龄上来说是他妹,但从事业成就方面来讲,高桥觉得自己和高阳比不了。 如果不是因为大春儿的事儿……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高阳低着头,声音很小。 能预算到有那么一场劫难,她不会带着大春儿去的。 高桥抹把脸:“不怪你,我妈她就是……你理解理解她吧,她这股邪火没有地方发泄,就都发泄到你的身上了。”高桥也是敞开了心扉和表妹谈这事儿,那你就赶上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欠舅妈的。” “没什么欠不欠的,谁也不想的。” “哥,你现在做什么呢?如果你来帮我……” 高桥摆手:“我干不了这个。” 第一是他真的没有这种脑子,第二他妈现在对高阳就恨不得喊打喊杀了,他过来帮高阳? “我这边累是累了点,但是钱赚得不少。” 高阳讲的都是实话。 她欠舅舅舅妈的,所以她得偿还。 就想将这些偿还都还到高桥的身上去,图一个心理安慰。 “家里给我转户口了,考试我也参加了,过段日子我就要去当工人了,就在北选附近上班。” 大春的死亡是厉家村的那几个人造成的,打人的几个孩子都年纪偏小,出了事情以后对方家里过来下跪求饶,又提出来各种和解。 李凤兰肯定不会愿意以大春儿的命去做谈判,但…… 人活着就得现实一些。 大春人没了。 但如果家属谅解的话,那几个孩子就可以轻判。 如果赔偿到位,那么量刑就会更加的轻。 当时动手的是四个人,四家一共赔了李凤兰十二万。 十二万啊! 这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这个谈判,是李凤兰的娘家去谈的。 高阳给的钱李凤兰一分没动还了回去,又将高崎欠的外债还了,剩下的钱用来给高桥转了户口。 按道理,高崎的户口也是可以转的,高峰当时都已经提了,但叫李凤兰一口否决掉了。 “我妈现在对我大哥也是挺刻薄的……”高桥叹气,他承认高崎活该,但……“我也劝不了她。” 现在只能个人顾个人了。 “嫂子……”高阳艰难开口。 她一直都以为这件事出了,高崎一定会离婚的。 但没有。 高桥无奈笑笑:“我哥还能找什么样的?他自己也不想离,嫂子也受到教训这回知道怕了。” 高阳点点头。 “哥,你不想在市内买个房子吗?” “太贵了。”高桥摇头。 少一点,他还能厚着脸皮和家里提,但奔一万的价格他实在张不开嘴,觉得还是等自己以后上了班赚了工资再说吧。 高阳替表哥带上门。 高秀宁还在客厅里抹眼泪呢。 “妈。” “哎。”高秀宁擦擦眼泪:“高桥睡了?” “嗯。” “……我哥户口转了,过段日子就去上班了。” 高秀宁连连点头:“好啊,这就好了,有了铁饭碗谈对象就不难。” 只要户口转出来,再有个正经工作,找对象的时候就可以随便挑。 现在行情就是这样的行情。 “我哥就算上十年班也轮不到分房的。” 高秀宁叹气:“那买也不划算。” “我听我哥说,大春的事儿厉家村赔了12万。” 这钱如果舅舅舅妈一直握在手里,恐怕是要吃亏的。 现在转户口两万多花出去了。 “阳阳我可告诉你,你不能打你舅舅手里钱的主意。” “我舅给高桥买房就是早晚的事儿,早买肯定要比晚买好,趁着手里有钱……” 高秀宁听女儿如此说,这才放下心。 别说12万,高峰手里就是有120万,撒在高秀宁的面前,她都不会捡的。 已经够对不起弟弟的了。 “这种主意你可别给出,再说万一干得好,可能两三年就分房了。” “那得干得多好?分房向来都是有讲究的,不熬到十年以上根本没有机会。” 特殊分房机制倒是出现过,这种要么是工伤要么是有硬向的残疾,单位必须照顾,那就得把人排在前头。 像是高桥这种活蹦乱跳的,没什么多余的心眼,想要快速分房的可能性太小了。 “妈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房子多少钱一套吗?” 高秀宁皱皱眉。 “我们那时候房子也不要钱,雾城当时的人不多,只要你家有个肯来上工的就免费给房……” “是说啊,可现在一套房,我买这个要八千……” “你说以后会涨?”高秀宁觉得涨应该涨不到哪里去。 房子嘛,遍地都是。 等不到这一批也能等到下一批。 不停盖,你想现在一家就一个孩子,那房子还不是管够住。 “涨不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任何时候没有个房,心里就不踏实。” 高秀宁想想:“那我明天和高桥一块儿回去,我劝劝你舅舅。” 毕竟她女儿现在接触的人多,毕竟她女儿总去李世东家。 李世东又是管这些的,多多少少应该明白一些的。 “当着舅妈的面儿,别说是我提的。” “我晓得,放心吧。” “你回屋睡觉吧,明天还得忙呢。” 等高阳回了房间睡觉,高秀宁就在厨房忙忙活活的。 高桥第一次登门,做姑姑的不想让孩子吃不好,家里有什么都得准备出来,提前都收拾好。 半夜高秀宁又悄悄推门进去看看高桥睡得踏不踏实,看看孩子冷不冷,手里还拎着热水袋呢。 见孩子把被都踢了,又给盖盖。 悄悄带上门又回去了。 一大早四点钟就点着灯起来做饭。 做了一桌子的菜。 哪怕高阳做生意赚钱了,都没见高秀宁这样做过菜。 给高桥找出来新的水碗配上新的牙刷,然后温水兑好,牙膏给挤好。 第68章 传呼机 高秀宁跟着高桥回得农村。 李凤兰对她依旧爱答不理。 “凤兰,姐晓得对不起你,你要姐给你跪下吗?”高秀宁去抓李凤兰的手。 “我可不敢,这就是我的命。” “你这样说还是怪我。”高秀宁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李凤兰一见大姑子哭,她也跟着嚎。 对高秀宁还没那么大的怨念,对高阳有。 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但没办法控制。 两个人哭了半天。 李凤兰任由高秀宁拽着手。 “高桥户口转了?” 李凤兰有些打不起来精气神,胡乱点点头:“赔偿金下来了,我和他也用不上那么多的钱,留着也没什么用。” 这年头不是存银行就是存银行。 “高桥不得买套房?男孩子结婚肯定得有套属于自己的房,按照分配制度轮到他说不定多少年了。” 李凤兰:“就让他住家里,家里现在也是冷冷清清的。” 买房? 她从未想过。 买什么房,家里没有你住的地方吗? “过去没那个条件就算了,有条件还是给他买套吧,对象也好谈。” 李凤兰问高秀宁:“他让你和我说这些的?家里肯定不能给他买,愿意买自己赚钱攒钱买什么我都不管。” 高秀宁:…… “我对他们兄弟……”李凤兰讲这句话咬着牙:“这钱我原本都不想要的,是我妈……” 她不同意,可她妈背着她就干了。 然后高峰也是个没主意的,丈母娘一劝就听了。 因为这种案子,上升不到死刑的地步。 厉家村的人别的没有啊,就是有钱,当时也找了很多律师,和人家那边比起来呢,李凤兰娘家就认为这要吃亏的,真的进去关几年人家就放出来了,不可能赔你一条命的,还不如就谈一谈。 “这个钱他们兄弟俩谁都没有资格动,这是拿大春命换来的。” 高桥这户口,都是特殊情况。 见李凤兰这么说,高秀宁也就没再劝了。 劝不了。 倒是高阳这批货走得很快,赚了点好钱。 钱拢一拢,都给了高秀宁。 存折里竟然有五万之多。 这还不算她摊子里积压的那些货呢。 “快过年了,这钱你就留着自己用。” “都给我了?”高秀宁问。 “嗯,手里这批货出去还能出一些钱,再进货的钱就有了。” “嗯。” 高秀宁拿着钱,白天晚上随时随刻都揣在身上。 这么多的钱啊。 就算是当工人得赚多少年啊。 托人去办了高阳的户口。 户口转过来以后,就可以直接落户到市内。 但是高阳和她妈有个分歧,当初她就讲过这房是买给母亲的。 就是转户口,转两个人的也够用了。 “把你的户口一块儿转了,然后落你的名字。” 高秀宁摇头。 “一个人就两万多,两个人四万好几……这四万块钱得赚多久啊,我都这么大的岁数了,我什么户口都不要紧。” 她的想法就是,她不转户口了。 就放在弟弟家。 反正也不碍眼。 这样就可以省两万多。 “妈……” “你什么都别劝,你劝也没用,剩下的钱我给你攒着,等你到时候用钱就有用处了。” 母女之间动什么都行,动钱就不行。 “妈!”高阳喊母亲。 “你叫奶奶也没用,我是你妈不?这件事我说了算不?我也不嫁人也不找对象的,我户口转不转有什么用?就为落个户,你这都转了直接落你的就行,这房子我也是没看上,将来万一有更大的呢,我等那更大的。” 反正钱进了她的腰包,她是不准备拿出来了。 高阳拿自己妈无可奈何。 “你哪去啊?” “我去趟姨夫家。”高阳穿好棉衣,和母亲交代好就坐车去李世东家了。 高秀宁站在楼上看着孩子下的楼,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我孩子,还是李世东的孩子。” 孩子认亲是好,可这也太认亲了。 这点不好。 高阳去李世东家那是有缘由的,现在搬到市内来住,就不如以前跑起来方便。 李世东所接触的知识面还是要比高阳来得广,这也是高阳为什么喜欢登门的原因。 在她还没有亲眼见到过飞机长什么样的时候,人家李世东已经坐过飞机了。 当时这都是公司安排。 有些时候就听姨夫讲讲闲话,脑子里就会蹦出来几个念头。 李世东这人,有些毛病实在不好。 比如说爱训人。 比如说自视清高。 他瞧不上比自己笨的,对于比自己笨的人都爱答不理,但这就会出问题。 这次公司选举,就没上去。 因为他的名声不是太好。 晚上喝了六七瓶啤酒,正郁闷着呢。 和周月也是发了一通脾气。 周月能咋办? 她既不能喊别人来家里宽慰丈夫,也不能把李世东赶出家门吧。 砸了一地的碎酒瓶。 高阳登门了。 “不管是谁,就说我不在。” 周月把卧室的门关得紧紧的,然后开了外面的大门。 “表姨。” 周月见到高阳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把高阳扯进来,压低声音:“……正不高兴呢,说话小心点。” 高阳点点头,周月推开卧室的门:“高阳来了,说是有点事想请教你,我都说不行……” 李世东还在喝呢,表情有些沮丧。 当时结果出来他就想翻脸了,他在公司干这么多年,他都是拿成绩说话的,凭什么就不升他? “姨夫。” “你要问什么?”李世东拿起来酒瓶,对着喝了几口。 “姨夫,你说我买台微机怎么样?” 李世东抬起眼,呵呵笑了两声:“你买它干什么?摆着装高雅?别弄那些虚的了,摆台微机别人也不会高看你两眼。” 高阳笑呵呵落座。 “会喝啤酒吗?” “没喝过,但可以试试喝一杯。” 周月在厨房做菜,屋子里的两个人就喝上了。 李世东讲话那是真难听,特别是这个时候,那刻薄到了极致,讲句话就是瞧不起你,讲句话就是踩低你。 但…… “你现在还卖衣服呢?”他问。 “是,最近也没什么好款式。” 正头疼呢。 这大衣卖完,估计还得卖广州货,皮鞋什么的估计还能出点钱。 “传呼机知道吗?” 高阳摇摇头。 她不知道。 她每天就守着家里和摊子两点一线,也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这边在公用电话一打一发讯息,你就能马上收到,谁找你什么的回个电话就能联系上。” 这次去海南开会,他也是看人家腰上别的。 李世东想买,但齐州现在还没卖的。 高阳一脸疑惑:“这么神奇吗?” 那是个什么原理呢? “见识少了吧……”李世东开始显摆自己的见识,告诉你这个东西大概的原理,他也是提前了解了一圈。 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事物他就喜欢打听和研究研究。 这气氛,换高秀宁她早就跑了,因为忍受不住别人的冷嘲热讽。 但换了高阳,高阳听得津津有味儿。 开眼界啊。 她一个小姑娘,她上哪里了解这些高科技去。 第69章 彪悍 “姨夫,它这个技术挪到齐州来好使吗?” 和电话一样? “都和你讲了这不一样,你之前不是学过微机,通过微机中转台将对方的号码发到你的呼机上来。” “这么神奇?” 李世东用眼睛夹了高阳一眼。 “你还得学,现在等于半文盲。” 和这样的人沟通,都拉低了他的文化水平。 高阳只是笑。 她不觉得丢人。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呗。 确实没见过。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呢,神奇。 “83年上海就有,人家的还能显示字呢不过都是英文。” “还能显示字?那屏幕很大?” …… 连嘲讽带不屑,高阳被李世东埋汰了一通,她是高高兴兴就离开了周月家,李世东砸吧嘴。 笨,那是相当的笨了。 不过这个不能叫蠢货,因为至少她还能发问对什么都好奇,也能学习进步。 酒瓶摆到一边儿。 “我不喝了,你把我那些书都搬过来。” 他家里除了书就是书,讲过李世东在求学的路上吃过亏,他对知识就是有一种渴望,什么天文地理都喜欢研究两下,学不好那也学不坏,多知道点东西永远不会跟不上潮流的。 高阳一路上就想这传呼机。 没见过,所以她现在也讲不出来个所以然。 就是特别想弄一台。 特别想。 高秀宁呢解决完了孩子的户口问题,接下来就操心孩子处对象的问题。 高阳这年纪说是小,但放在农村来说已经是相看得有点偏晚了。 真是求什么来什么。 上午有人过来八卦买衣服,溜达溜达就到了高秀宁的摊子前。 大家都是认识,就是闲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介绍对象上面去。 “高阳还没搞对象呢吧?” 高秀宁立即来了精神:“可不嘛。” “今年多大啊?过了年就21.” 对方想了几秒,然后一拍手:“我还真的有个合适的,我姑家的亲戚,那孩子的母亲托我家给说个对象。” 高秀宁皱眉。 隔这么远的关系? “是齐州本地的?” “玉州以南的。” “这两个地方,风俗也不一样。”高秀宁听见这地名就直接摇头。 大春儿可是死在那些人手里的,她对玉州以南的人带着一种厌恶嫌弃。 “姐,换个人我肯定不能介绍,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关系,确实人不错,大是大了高阳几岁但人能干,家里起了五层楼呢。” 放齐州,你随便找,你看谁家能起五层楼? 一个地方一个风俗,玉州以南的人就讲究赚了钱然后起楼。 楼越高越代表你家过得兴旺。 但齐州本地人不讲那些,房子盖得再高那也是村儿里人,住上市内的商品房,那才叫牛! “那在当地怎么找不到对象了?” 高秀宁还是有点嫌弃。 “……出了点事,把亲戚得罪了一个遍,家里就不愿意他在本地找了。” “这可不行啊,我家孩子……挺乖的,而且她当时考上大专了就是因为学费才没读的,现在事业方面也挺不错。” 高阳在高秀宁的心里,现在就是最好的。 手拿着把掐,就怕给女儿找了个不好的,怕女儿将来生活不幸福。 “人家读过大学的,读的是什么来着?地……和地有关系的。” 高秀宁的心凉了半截。 研究土地啊? 种地? 那是大学吗? 她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大学是研究这些的?不然就是搞农业方面的? “个头呢?” “应该有一米八。” “那见见?” “见见,你亲眼看看,也别只是听我用嘴说。” 高秀宁咬咬牙,那就见见。 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为什么她也想给高阳找个外地人?高阳身上也是出过事情的,这个城市你瞧着挺大吧,但实际也挺小,处处都是熟人,高阳离家出走毕竟是真的,这就是把柄。 什么婆婆拿到这种把柄能善待儿媳妇? 能远嫁,尽量远嫁。 两方确定好时间,对方回去通知家里人。 高秀宁也没打算一气儿就成。 看对象哪有可能马上就成的,不得慢慢选慢慢看嘛。 到点收摊,回了家拉开窗户,把肉从窗外拿了进来。 到了冬天,有什么需要冷冻的东西往窗户外那么一放,经过几个小时就会冻得邦邦的。 所以高秀宁对那个冰箱啊一类的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花那个钱干什么,扔窗户外就能上冻,冻出来的效果是一样的,而且还不花钱。 做好饭菜,就只等着高阳回来。 孩子提前打招呼了说是进货去了。 六点钟,门响了。 “高阳?”隔着门板高秀宁确定一下门外的人。 门外的人没讲话。 “高阳?”高秀宁又问。 门外依旧安安静静。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开门,但高秀宁怕孩子不方便出声儿什么的,也想着这是自己家门口,开了门。 她叫了一声。 高阳正在一楼拽货呢,货有点多她弄进来很费事。 听到楼上有人叫,听着声音特别熟悉,就见一个男的从楼上急急忙忙往下来。 一个向下来,一个准备向上去。 楼上高秀宁大声骂了出来。 “……个不要脸的,跑到人家门上耍流氓……” 男人脸色有些不自在,急匆匆就要跑。 高阳摸摸自己的腰。 她在广州出过事情,她这人呢最好的优点就是长记性。 高秀宁还在骂人。 “看什么看……” 高阳打人了。 她回回出门都系着皮带,这条皮带是她精心挑选的,足够的细打到人的身上绝对的疼,她力气小那就得选个趁手的。 出来进去她总贪黑进货,她不学会保护自己,那被人弄死就是早晚的事儿。 高秀宁听到楼下有男人喊叫的声音,以为是邻居把那个臭流氓抓住了,锁上门马上跑下来看。 高阳都杀红眼睛了。 男的捂着脸叫。 …… 派出所。 江晓凤今天值班,正好赶上了。 先是批评教育高阳,遇上事情可以报警,你一个女孩子和一个老爷们能动手吗? 对方这是菜鸡,如果能打一点,能直接把高阳打残废。 “不是所有男人都他这个熊样儿……” 江晓凤也挺无语的。 一个膀大腰圆的老爷们,结果能干出来登门耍流氓的事情,问题还被一个小姑娘抽得脸上全部都是印子。 可真是人活久了,什么事儿都能遇上。 第70章 尴尬相亲 流氓被打成这样,人家要赔偿。 没等江晓凤说话,高阳指着对方的脸:“一个子儿我都不会给你!再来你试试看,下次我就不是用皮带抽你了。” 李世东嘲笑她就是个文盲的时候,高阳都是笑嘻嘻的。 但此刻她的眼睛里都是凶。 是那种叫人看了就晓得她敢干的那种凶。 高秀宁拉扯女儿,想叫女儿少说两句。 家里就她们两个女人,真的被人盯上,这是件麻烦的事情。 倒是江晓凤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 这年头,你出门做生意就得厉害就得凶! 你不够凶,外面的人就欺负你,首先你年纪摆在这里,人家觉得你小就可着你捏,如果性子软在市场里是卖不了货的。 在八卦卖货的都是什么样的人物? 干起来就得顶上去骂,对阵绝对不能落下风的那种,别人敢动手你就敢削她。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你不会挨欺负。 你别见卖货的总是脸上挂着笑,一般人还卖不了货呢。 江晓凤是警察,看人她可看得多了去了。 “你干什么叫人打成这样的?还好意思要赔偿……” 高秀宁因为害怕对方会找茬,去农村把高桥弄到了家里来。 高桥一听自己姑姑被欺负了,立马就来家里给亲姑撑腰来了。 不过住了几天,都没遇上那流氓而已。 而高阳呢,被她妈带着去相亲了。 相亲的场面有些尴尬,当事人男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都被骗来的。 到了现场一看。 得。 遇上熟人了。 说过了,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 高秀宁一见厉爵阳,气血上涌。 “这不行,不用看了。” 直接否定。 就嫁不出去,也不能嫁这家人。 高春儿怎么死的? 李凤兰因为什么再也不能见高阳的? 血海深仇不过如此。 厉爵阳他妈并不认得高阳和高秀宁,一脸懵看向介绍人:“这是……” 什么都没了解呢,女方就好像一屁股坐到了仙人掌似的,为什么啊? 介绍人也是满脸尴尬。 将高秀宁拉到一旁:“姐,怎么了?” “……我侄子就是他们家害死的。” 介绍人:…… 得! 如果她知道,她一准不揽这个活儿。 很快老厉家这头也知道了原因,厉爵阳他妈当场脸就冷了下来。 当时闹出来那场意外,打死高春儿的人都是厉家的实在亲戚,因为厉爵阳当时多嘴讲的一句话搞得现在亲戚之间都不来往了,大家都怪他们,儿子也跑到缅甸去了,这好不容易给弄回来的。 她还说是姓高的害的他们家呢。 “你就是打光棍,你也不能娶她,娶她就是娶仇呢。” 厉爵阳:……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妈把他骗回来的。 然后又言之凿凿的,搞什么呢? “散了散了。” 高秀宁也觉得白来一趟,这关半天门少卖多少货? 高阳心中叹口气。 “上次的事情没机会谢谢你。” 大春儿出事她人都慌了,舅舅更是什么都不懂,她感激厉爵阳当时仗义执言。 “我来之前都不知道是什么节目。”这个话他得说清。 他对高阳……那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明白。”高阳不拘小节。 “先走了。” 厉爵阳带着他妈先行离开了。 他妈埋怨着:“这到底是怎么介绍的?这种人也给我们介绍,什么香的臭都拉过来凑数。” 她永远不能忘记,这场祸事是因为什么而开始的。 高家的人自己遇到骗子了,然后上门厮打,把她打骨折的。 就算死人了,那也是活该! “人家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我看她们就是想钱想疯了,女孩子不要眼皮子太浅,成天就只会盯着别人家的条件打转,没有前途的。” 厉爵阳淡淡道:“人家生意也做挺好的……” “你怎么总向着人家说话啊?我可告诉你,那丫头就是个祸头子,谁惹上谁倒霉,她表弟就是死在她手里的……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就敢带着人来,还怪你表弟下手狠?你说人家打到家门口来了……” 那几个孩子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你说谁更可怜? 挑衅的人最可恨。 “都过去了。” 他不太愿意提起来这事儿。 说就是,里外不是人。 说就是,所有人都埋怨他。 高秀宁和高阳唠唠叨叨。 “真是晦气!” 这也能撞上? 如果李凤兰见到这人,估计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妈,你以后做什么先通知我一声成吗?” “我通知你,你肯来吗?” “我这年纪也不大吧?”高阳自嘲。 也不用那么着急把她送出门吧? “马上就21了,对象不得处个两三年?可不能谈了就嫁,没搞清楚是人是鬼之前不能冲动。” 她就是前车之鉴。 好好的一生都被毁了。 “我不着急。” “我着急!”高秀宁停住脚步:“妈就希望你能嫁好点找个依靠,早点生个小孩儿。” “那这个你满意吗?”高阳反问。 “你别拿话故意气我,我可告诉你高阳,谁都行,这个绝对不行。”高秀宁斩钉截铁;“这人和我们家不说是血海深仇也差不多了,你如果和这样的人结婚,你舅妈还活不活了?” “我就随便一说。” “随便也不能说,他不行。”说着又埋怨道:“什么人不好介绍,介绍这种人,当时我听见说是那地方的人我就咯噔一下子,没想到真的就那么寸。” 高阳跟在她妈后头就听着她妈唠唠叨叨。 高秀宁自己也是有点上火。 为什么? 在齐州有一种说法,就是属羊的女人命不好。 一般看对象之前都是要先打听属相的,大多数人听到女的属羊就直接拒绝不看了。 少数家庭不在意,那也是因为家里有属羊的,有三个属羊的那就更好了,所谓三阳开泰嘛。 别看高阳现在年纪小,一耽误可就二十五六岁了,又是这么一个属相,到时候麻烦得很。 农村的她瞧不上,但城市的又不认识,好不容易撞上个条件挺好的,又是个带仇的。 来的时候兴致勃勃,回去的时候一脸丧气。 第71章 应渊女朋友? “你家孩子多大啊?” 摊子旁边的人找了个机会和高秀宁搭上了话。 市场里前后左右大家平时都瞎聊天,唯独这家的人有点不合群。 还有个不一样的点,那就是这家的货好! 据说是女儿能干。 “马上21了。”高秀宁笑笑。 “属什么的?” “属羊。” 果然,对方一听见属羊就再也不问了。 点到即止。 属什么都有犯不犯冲一说,只有属羊的,只要是这个属相接下来什么都不用问,直接排除。 高秀宁原本这心气儿挺高的,孩子能干是吧。 买了房有房,在这个年代里高阳绝对就是头一份啊。 小姑娘家家的,你见谁有这种条件的? 其次高阳也能赚钱。 中午叫人问了个不高兴,收摊的时候又被人问了一句,结果还是到属羊这上头卡住了。 一个半个你不觉得,人数一多,就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你挑别人,和别人挑你,那是两码事。 人就急了起来。 可急,谁都不认识啊。 这节骨眼,李凤兰住了院。 高秀宁到处找高阳,可惜也没有个能联络的地方,好不容易高阳进货回来她马上坐车杀到医院去了。 李凤兰一直身上疼,也讲不出来到底哪里疼怎么个疼法,送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可能是癌。 高峰直接就傻眼了。 人老实啊,老实过头了,就会蹲在地上抱着头。 高秀宁这跟着高阳做生意,她再不情愿她得招呼人,得卖货,慢慢就锻炼出来了。来医院这么一瞧,又去找了医生,医生说的含含糊糊的,也就是说压根没确定,高秀宁又带着弟弟弟妹去市内比较好的医院查。 癌个屁! 虚惊一场。 你说有病吧,那李凤兰可真的没检查出来什么,你说没病那人就起不开炕了。 医生问:“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让她觉得不开心?” “没有啊。”高峰一口否认。 哪有? 大儿子现在根本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高桥也当了工人待遇可好了,还有什么可发愁的? “我有个侄子之前被人打死了……” 医生点点桌子:“那就是这个了,心理问题。” 李凤兰这虚的完全走不了路,高峰也不敢办出院,只能留在医院里。 眼瞅着后天就是年三十。 高秀宁和高阳的这个年,过得稀碎。 高秀宁天天跑医院侍候李凤兰,管完李凤兰还得回农村帮着高峰把过年的饭菜都准备准备。 女主人住院,但这年得过啊。 七七八八的买好然后给张罗上。 陈薇偷偷摸摸开了门,眼睛看人不敢直接瞧,发飘。 木头桩子一样的站在门口。 “姑,我来干吧。” 高秀宁叹气。 你说骂陈薇吧,现在骂也没用。 “你婆婆生病了在医院住院呢,可能年三十是回不来了,家里的菜你看着做,我都买好了。” 陈薇的眼神落在高秀宁身上一秒钟不到又转移开了。 就像是个贼,飘忽不定。 “多少钱,姑,我给你。” 自从大春儿人没了,陈薇就这个样子了。 见到谁都躲着走,和谁说话都不看人家的眼睛,不小心对上了就会马上转移开。 人呢,是稳重了许多,不像是过去总想干这个干那个的,也不再撺掇了。 干活不用叫,自己麻溜就来了,但李凤兰不愿意看她。 “都一家人,谈什么钱不钱的。”高秀宁叹气:“你也别这样了,打起精神过日子吧。” 陈薇掉眼泪。 她确实委屈。 她没料到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料到就不会去做了。 “……我害怕妈,我总觉得她想杀我。” “她就是心里难过,你也体谅点。” 陈薇只是哭。 她想过离婚,毕竟事情都是因为她而起的,离了婚离开高家她就不用带着这种负罪的心情了,可……她结过婚再嫁不会嫁好的,高崎人虽然窝囊,但有手艺,也听她的话。 “姑,你回去吧,高阳还得吃完饭呢。” 高秀宁将手上的水往围裙上蹭了蹭。 “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行。” 高秀宁见也弄得七七八八,就赶紧回市内了。 大年三十,高秀宁母女俩就在医院过的。 高峰留家里了。 高秀宁没让他来,他就没来。 家里也是有一堆事要办,再说一个就是高峰根本不会侍候人,自从结婚后都是李凤兰围着他转。 高阳在走廊大门外站着散步呢。 她舅妈依旧是不能见她。 大过年的,她也不希望给人添晦气。 正迈着小步子闲散步,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应渊。” 应渊手里提着网兜,网兜里装着水果,这一看就是过来医院探望病人的。 “你怎么在这儿?”他皱眉抬头看她。 “看病人,你卖我那衣服你给我讲讲来路。” 没有道理别的地方能卖好,她这里就不行。 “卖不掉?” “摆了多少天了,卖不掉。” “摆?” “嗯。” “你得想办法把它挂起来,挂起来看着更加的立体。” 高阳跟着他:“外面就卖的那么好?” “挺好的,商店很多都卖羊绒衫的。” 高阳叹气:“可能是齐州的女人都太能干了,织毛衣就可以织出来各式各样的,能织能勾这边完全卖不动,不说价格就连打听的人都很少。”她又问:“你家有人生病了?” “我爷爷在住院。” 不小心走着走着,高阳已经跟到了门边。 应渊指指里面:“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她连连摆手。 她算怎么回事儿啊,还进去坐。 要命! “你知道传呼机吗?算了算了,回头再说吧。” 她想他应该也不知道吧,毕竟她姨夫都没有。 应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从腰间取下来一个黑色带小链子的东西:“这个?” 高阳眼睛直勾勾看了过去。 传呼机长这样? 江晓凤端着盆正好回病房,看见两孩子在门口站着呢。 “进去坐啊。” 高阳她熟悉。 高阳摆弄着传呼机,拿在手里觉得新鲜得很,强撑着把眼睛从传呼机上拿开,和应渊爷爷打了招呼。 “爷爷你好,祝您早日康复。” 应渊爷爷看向儿媳妇问:“这是应渊的女朋友?” 第72章 属羊和霉运 “不不不。” 高阳连连摆手。 江晓凤笑:“我倒是想。”看向高阳说:“吃水果。” “阿姨,借你儿子一下下。” “你就借走了都成。” 高阳:…… 应渊又跟着她出了病房。 “这东西的原理我大概听说过,你这个在哪里买的?” “卖你?”应渊说。 高阳身体僵了一下。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卖呢? 为了赚钱不择手段。 买的那件羊绒衫她到现在还没回本儿呢。 “卖就不用了……” 她不晓得市场上都是什么样的货,得亲眼看看才行。 不能听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跑了冤枉路至少长见识了。 “你知道大哥大吗?” “不知道。” 应渊看了四周两眼,然后对高阳说:“伸手。” 高阳伸出来手。 手背向上。 “手心对我。”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将手翻了过来。 他不知道哪里弄出来的一根笔,在高阳手心上画图。 “和电话的功效是一样的,却能拿着满世界跑的,原理都是相同的。” “这东西,贵吧?”她用脚趾头想,这种完全没听说过的东西肯定贵。 如果她姨夫知道,按照姨夫的个性上次不可能不说,那就是她姨夫都没见过的。 “两万五上下。” 高阳对于这个价格感到震惊。 两万五啊。 那不用想了。 买得起也是倾家荡产。 而且那么多的钱用来倒货不是更好?通讯不方便算是个啥,装个电话也是很好的。 但…… 如果有什么事情走在街上就能办妥,这回让她的进货效率变高。 两万五啊。 竖起大拇指。 “学习好的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懂。” 她就是个土包子。 “你应该买一个,会回本的。” “回本?我做的就是小生意,赚的都是小钱……”钱嘛肯定是赚的,但利润都是血汗,冰箱彩电她都舍不得去买,花好几万就买个为了方便联络的大哥大?“这个你有实物吗?有的话,我可以借来看看吗?” “没有。” “哦哦哦。” 高阳觉得有些遗憾。 竟然没有? 没有你还和我说半天,你听谁说的? 又不好意思问。 …… 高秀宁回家都挺晚了,煮了饺子就得马上又奔医院。 大年三十她不能扔着李凤兰不管。 “饭菜都在锅里,你想吃的时候就热热了吃,阳阳你舅妈情况……”高秀宁觉得对不起孩子。 但,她们家欠人李凤兰一条命啊。 这种时候你只是差顿饭。 “我知道了,和舅妈帮我带声过年好。” 高秀宁在心里叹气。 啥都挺好,就唯独这点不好。 拿过来饭盒将饺子捞起来装进去,然后头也没回就走了。 顾不上了。 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两难全。 老崔家今天可热闹。 崔国文带着妻子女儿回了老家。 附近的邻居都过来看热闹了。 人家开车回来的。 在农村那有辆车,绝对是好些人会过来围观。 “这车得多钱啊?” “就这跑得比火车都快吧?” “……要么就说高秀宁没什么福气呢,高阳福气也不行,一样的爸你看看里面那姑娘穿戴什么。” 崔莹就像是电视机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头发弄的造型也特别好看,村里的人都没见过。 袁安包了些糖,叫女儿送出去给那些围观的人。 她又不差钱,随便买点糖甜甜别人的嘴巴也好。 “袁安快坐,你别忙了什么都不用你。”崔奶奶对着儿媳格外客气,格外热情。 袁安觉得婆婆人也挺好的,她虽然不常回来,但每次回婆家都有一种座上宾的感觉。 袁安带着女儿去附近转转,她和崔莹都很少会来这样的地方,觉得新鲜得很。 “三哥,老婆长得顶顶漂亮。” 崔国文路上遇见了熟人,听了以后笑笑。 这样的老婆带到哪里去都不会丢人的。 拉开门进了屋子里。 “她们人呢?” “说是出去转转,也没在农村生活过就有那个兴致。” 崔国文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高阳现在干什么呢?” 崔奶奶一愣。 属实没料到儿子还会问。 干什么,她哪里知道。 上次闹那么一场,大家都不来往,她不主动问别人也不好主动讲什么。 “就还那样呗,你又心软了?” “明明能有个好选择,和她那个妈似的。”崔国文抱怨了几句。 他觉得高阳放到父母眼前养最好,他能出钱能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 现在都让高秀宁带成什么样儿了? 拿着菜刀吓唬亲爹。 “你操心也是白操心,人家压根就没把你放心上。”崔奶奶麻溜把饺子下锅:“有她妈教着绝对不可能和我们亲的,我听外人说好像别人给介绍了个对象。” “她才多大……”崔国文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女儿好像已经过二十了。 一眨眼就长大了,是得相看对象了。 “对方什么条件?” “好像不是本地的,本地都知根知底地方就这么大,她那些事儿谁不知道?当初跑出去干什么了,大半年的遇上什么人了,谁敢赌?后来听说好像是因为属相叫人否了。”又唠叨:“就是属相不好才克人,属羊的前街你大婶子,那命多苦啊,要啥没啥,丈夫死了守着孩子过,结果孩子也死了,临了临了成了孤寡老人谁都靠不上,就那属相我看也不好找。” 崔国文沉吟片刻:“高阳属羊?” 有点记不清了。 “嗯,齐州谁不晓得女人属羊不好,除非家里有两个羊的,那我也觉得不行。” 你看那孩子,她妈过成什么样? 自己又过成什么样? 打读书好,结果连个大学都考不上。 说是发挥失常,什么叫发挥失常?就是成绩不好所以才考不上的,说那些漂亮话没用。 “对了,她舅家那老小子和她一起做生意,结果叫人给打死了,人家恨都恨死她了……”盖上锅盖:“叫崔莹千万别接触她,不然都染上霉运了。” 第73章 绯闻 大年初一,李凤兰出了院。 高秀宁送弟妹回家,夹着包袱准备往沟里走的时候遇上了熟人。 “二姐过年好。” 被叫二姐的女人连连笑道;“我还有事儿呢得赶紧走了。” 女人说着话眼神不停往高秀宁身上瞟。 高秀宁和李凤兰回了家才晓得,人家二姐是回来探望高秀宁后妈,李凤兰后婆婆的。 两家大约是个什么样的亲戚呢? 二姐有个孩子小名叫刺猬,孩子爸爸早早就过世了扔下母子俩相依为命。 都是农业户,除了有那么一点点的地啥都没有,养活自己都难。 李凤兰和高秀宁呢都是个好心肠,过去时常有点什么就给二姐送点什么,一送也是十来年,后来二姐去给一个老头儿当保姆,就嫁给那个老头儿了,别瞧着老头儿年纪大可人工资高,在市内也是有房的,二姐这不就过上好生活了,从农村搬走了。 搬走以后逢年过节的过来看别人,李凤兰家的大门登都没登过。 真的说起来,她和高峰高秀宁的母亲是沾着亲的,和高峰的父亲压根不沾亲。 “我给你倒点水。”高秀宁忙着给弟妹倒水。 “你也别忙了。”李凤兰只觉得心口窝着一口气。 不舒坦。 “又不舒服了?” “你和那样的人打什么招呼?人家瞧不起我们。”李凤兰道:“人家现在攀上高枝儿了,觉得我们不够格和她讲话了。” 好心都喂了狗! 高秀宁显然明白李凤兰气什么。 叹口气。 过去她也挺在意这些的。 最近可能是日子过舒坦了,不太纠结了。 就做买卖,什么样的人遇不上啊?服务行业你也不能总是和别人干架,忍着忍着高秀宁觉得自己也升华了,没有过去那么爱生气了。 随口道:“见了面就打声招呼,她做她的我们做我们的,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何必跟她计较。” 二姐那未来一眼就望到头儿了。 老头儿一蹬腿她就完,孩子也没长大。 但你看他们家,高桥现在人当工人了,高阳房子也买了。 谁看不起谁啊。 “我就看不惯她那个捧高踩低的样子。” “姨夫……” “你怎么在这儿啊?”李世东是过来天河大厦买东西的。 走亲戚串门不能空手,给父母买了两床的被子。 高阳上手接过李世东手里的东西:“我来我来。” 李世东也觉得小孩子嘛,力气大。 那就让她拿! 干点力气活还能找找自己的存在感。 “走着说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高阳到底瘦弱拎着两个大袋子走起来就不方便,李世东又是个甩手掌柜的,他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从商场一出来门口正好就是马路,又是车又是人高阳落后一步,那边车都开眼前来了。 李世东扯了她一把。 李世东:“走路得看四周。” 高阳连连点头:“你批评得对。” 两人过了马路就去对面的乘车站了,李世东的车停在那边。 崔奶奶带着袁安也是出来溜达,袁安给她买了好些东西,老太太合不拢嘴。 这样的儿媳谁不爱? 等红灯的功夫就瞧见了李世东带着高阳大包小包的过马路,崔奶奶眯着眼睛认真瞧了瞧。 没错,是高阳。 男人长得挺有派头儿,个头也挺高的,穿得不像是工人。 跟在一边的小儿媳人在北选上班,一眼就把李世东给认出来了。 “……是公司的总经理,高阳家有这么一门亲戚?” 过去没听说。 可如果关系这样好的话,高阳家还能这么穷? 李世东老有钱了,你见谁进出有小车接送了? 整个房产公司不说是他家的也差不离了。 崔奶奶又看了一眼,一眼跟着一眼。 她就说呢,麻雀突然就变了凤凰。 合着原因就在这里呢。 刚刚在天河里面碰上了熟人,人家还提了高秀宁两句,说高秀宁现在日子可好过了,据说有个摊子还买了房,她寻思这天上也不掉钱啊。 “当着你三嫂面什么都别说。” 家里出这种糟心的事情可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小儿媳一愣,不太理解婆婆的意思。 说什么? 回到家,崔奶奶就单独把崔国文叫了出来。 明里暗里说了一通,崔国文是听得稀里糊涂也没听明白这讲的是什么。 “妈,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啊?” “你知道高阳现在干什么呢?” 崔国文皱眉。 “卖衣服?” 崔奶奶说:“卖什么衣服,卖衣服能有几个钱?搭上了房产公司的总经理,那男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爸了,两人在街上胳膊搂着胳膊,也不嫌丢人。” 崔国文也不知道想什么呢,没说话。 崔奶奶又说:“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别挂着山神又挂着土地。” 高阳和李世东被车送到了李世东的家,周月一见孩子把东西拎回来的赶紧出去接。 心里把丈夫骂得半死。 这人也不晓得有什么毛病,就算是亲戚,你也不能拿人家当佣人似的用啊,大过年的。 “表姨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来拿着红包……” 李世东把高阳领进门然后开始和家里的人显摆高阳。 他家除了他,没再出过本事的人,而他自己呢就偏偏喜欢有本事的。 拉到父母面前,一一给高阳介绍。 “给爷爷奶奶拜年,你们把红包都准备好。” 强制自己弟妹以及父母要把红包准备好。 李家人:…… 这是周月的亲戚,不是老李家的亲戚,他们肯定不认识的,不认识就得打听啊。 “在什么单位啊?” “我现在是个体户。” “个体户好。” 李世东说着:“娇衫就是人家夏天时候卖起来的……” 高阳连连摆手:“没没没,不是我卖起来的,我也是跟风……” 李世东:“人年前刚买的房子,三室一厅……”他就恨自己家培养不出来一个优秀的孩子,都平平无奇,老李家就好像被诅咒了一样。 高阳脸笑得一抽一抽的。 她姨夫……这是要干啥呀? 第74章 寰球酒店 李世东搞这出儿不仅周月看不明白,就连他爹妈都看不明白。 这……和自己家都不挨着。 就算做生意赚点钱,可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是李世东不这样认为。 孩子能有今天,是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孩子是不是总登门请教他? 他就说,就是个笨蛋交到他手里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你们几个和人高阳一比,啥也不是。”李世东训女儿,训侄子侄女。 觉得全家养的这些孩子都是废物。 这么好的条件送到手上,结果一个两个瞧瞧那惨不忍睹的成绩。 高阳:…… 周月听明白了。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孩子真是笨吗? 那你想她怎么聪明?她只是个普通人,在人群里不太显眼而已。 那还想让孩子怎么努力? 高阳这种…… 周月觉得有些时候,机会很重要。 袁安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按照地址找到了门上。 江晓凤听见门铃声开门。 “你找……” “我是玉州老袁家的……” 袁安和应国章沾着点远房亲,远到直接可以忽略的那种。 不过老家来人,应国章还是很开心的。 “家里都还好吗?” 袁安进门的时候四处看了看,她爸是听到一点小道消息,知道应国章的事情。 “都挺好的……” 江晓凤看见儿子从房间走了出来,眼见着又要关上门回去了,喊了一声:“应渊,家里来客人了。” 应渊面无表情重新开了门。 “这孩子是应渊吧?我在报纸上见过。” 袁安的眼睛彻底亮了。 报纸上和本人还是有些区别的。 拉过来崔莹,对着女儿抛眼色。 “叫哥哥。” 崔莹低眉顺眼羞答答叫了一声:“哥。” 江晓凤笑。 觉得这孩子还挺有意思的。 “崔莹上大学了吗?” “今年考,但估计考不上什么好学校,她的成绩不行,自己也不爱学。” 江晓凤说着客套话:“女孩子也没什么。” 是想家庭条件好,长相也不错,念书成绩好不好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我呀就喜欢会读书的孩子,可惜我这女儿有点笨。” “妈……”崔莹不愿意了。 袁安对着江晓凤指:“看,还不让说。” 江晓凤就发现自己和袁安之间越聊越有共同话题。 袁安离开应家都已经挺晚了。 崔莹上了车打着哈欠。 “妈,你太能聊了。” 袁安看了女儿一眼,慢条斯理说:“你觉得应渊这孩子怎么样?” 崔莹的脸有点红。 怎么样?那她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个长相好学习好的,肯定就是喜欢的。 “傻女儿,妈都是为你考虑。” 在家的时候,她爸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袁家现在是有钱,但有钱不能有一辈子。 家里就崔莹这么一个孩子,肯定要给孩子把未来把好关,一般的人也瞧不上,不知道怎么地老袁就把心思动到应渊身上了,没见到本人之前呢,是觉得以应国章的功劳,那崔莹将来不会受苦的。 袁安是见到应渊之后,才觉得父亲这个提议好极了。 他们袁家是有钱,可社会地位不够。 打车回了家,崔国文跟着妻子回了里屋,带上门问:“去了?” “去了。” “人怎么样?” “约了初五一起吃个饭,长得是一表人才,恐怕是看不上我们家崔莹的。”她见到应渊的第一眼就觉得那孩子恐怕不会受人摆弄。 “还看不上我女儿,他长得多好?”崔国文一脸不屑。 “不是长相的事情,现在是没解密,一旦解密以后可想而知这种家庭就不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他成绩又好考的学校又好,崔莹这成绩……”提到女儿的烂成绩袁安只觉得头疼。 “不行就我们主动一些,联络着联络着感情慢慢也就有了。” 想要套牢应渊,就得趁着现在赶紧下手。 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 袁安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就真的那么好?” “一表人才的,估计在学校里也会有很多人追的,我最怕的就是他现在已经交女朋友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崔莹什么事儿了。 崔国文道:“我们家条件也摆在这里,不说别的钱的上面他们应家不如我们。” 什么社会地位,什么名誉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但愿吧。” 大年初五,两家人一起吃了饭。 在齐州最高档的酒店里,袁安趁着大家吃饭正热闹的时候偷偷出去把单买了。 江晓凤也不是不理解袁安的意图。 从各方面来说,崔莹是个不错的人选。 家里的独生女,没有很多的麻烦。 其次实在是袁安过于会做人了。 至于说能不能定下来……这种年轻人谈恋爱的事情她没办法包办,只能看崔莹本事多大了。 初五高阳去了一趟寰球酒店,有个客户要货,她背着大包小包过来推销货品。 传呼机想卖,但前提她得有钱去倒货。 可她妈手里现在就剩那么点,全部的钱都积压在这些货上,嗅到了商机就没办法等着慢慢卖掉。 她急需资金回笼。 客户等到高阳,只要高阳一提走货的事情人家就劝她喝酒。 为了卖货,她也都喝了。 客户又提了个要求:“咱们这样,你亲我一口,我买你一件,怎么样?” 你肯付出的多,我买的就多。 你不是着急甩货吗。 高阳立刻沉下脸来,手里握着那杯酒差点朝着对方的脸泼过去。 她是卖大衣,不是卖人。 忍忍火气,一脸无力道:“我这批货其实很好走的,我是着急要用钱不然也不会以这个价格往外卖……” 对方连喝了几杯,喘了几口气,然后走到高阳身后,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我呢是结婚了,但和她没什么感情,你要是跟了我,你要多少钱你说。” 他老早就盯上这丫头了。 能干不说,身上有一股野性的美感。 勾人得很。 第75章 男才女貌 改革开放了,现在很多的事情也和过去不一样了。 外面养个人,那证明你有本事。 事业够不够成功,就看你身后有没有这个尾巴。 他别的不敢说,但要车有车,要房有房,早些年倒腾货也没少赚。 家里的老婆年纪大了,说白了左手摸右手摸得年头多也摸不出来感情了,但为了孩子又不能离,只能向外发展。 高阳起身,轻轻道:“我?没有价。” 男人笑着点了根烟,点着以后对着高阳的脸吐了一口烟圈。 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这个动作会让男人的魅力全方位的展现出来。 高阳呢,她讨厌烟味儿! 烟味儿一吹过来,翻了个白眼。 “谁都有价,包括我也有价儿,你就放心大胆的开出来。” 高阳将货往包里收。 “我你买不起。” 提起来包离开了里面。 她那个包用的次数实在太多了,里面的货装得太多,走的又急。 走着走着包的袋子坏了。 包掉在地上,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为了多装,她带过来好几件,想着能出一件是一件。 这个事情告诉她,做人千万别三心二意的。 不然就一头都抓不住! 她想干其他更加赚钱的行业,可她没有足够的本金。 蹲在地上捡衣服,把衣服往袋子里面压。 前面不远有个包厢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行人。 “……你要是去玉州一定要来找我,别的不敢说买翡翠找我是没有问题的。”袁安笑呵呵对着江晓凤说道。 “一定的。” 前面的人走远了,袁安送走了人又折了回来。 没一会崔国文从房间里也走了出来。 “你觉得怎么样?”袁安问崔国文。 崔国文下意识看了四周一眼,走廊上没有人。 他压低声音:“还是让崔莹主动一些,我觉得爸考虑得很长远,为了崔莹后半辈子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就得靠我们和应家拉关系。” 人和人相处都是看心的。 他们家掏出来真心,不信应家看不到。 还有这个时候应家过得也不是太如意,袁家却在这个时候对应家多帮点忙,还是能积累一些好印象的。 袁安抱着崔国文的胳膊叹气:“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也不能生了,我得把她交到一个能让我放心的人手里。” “应渊不错。” “等崔莹的事情定下来,我就什么都不操心了。” 崔国文搂搂妻子。 两个人回包厢里穿戴好,崔莹从卫生间回来了。 “……把大衣穿上,这里不比玉州,小心冻感冒了……” 一家三口离开了包厢。 人走出去不远,有服务员走到一角,低声询问着:“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高阳慢条斯理站起身,然后将包抱了起来。 “没有,谢谢。” 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阳那包提不了只能抱着,校必大衣原本就重,她包里装得又多,抱起来很吃力。 她从酒店里面走出来,正好看见崔莹挽着崔国文的胳膊撒娇呢,袁安坐在车里看着那对父女笑。 “快进来,怎么没卖出去?”高秀宁上手去接高阳怀里的包,但她拿不住。 瞧着女儿一头的白雪,上手帮着掸了掸。 “遇上流氓了!” 高秀宁脸色难看至极,一双眼定定看向高阳,上上下下打量。 “在我身上占不到便宜。” 高秀宁有点后悔,唠叨:“早知道我就该跟着去的。” 她总是怕自己给高阳丢人。 高阳将包放到地上:“也没什么,你昨天说我说得也对,人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生意也得一样一样的做,我也想明白了不折腾了,就慢慢卖吧。” 高秀宁昨天晚上和女儿谈心,谈着谈心就提到了这个吃多嚼不烂的问题,她就是自己的一点点小看法。 “妈可不是反对你什么……”她立即表明立场。 家里现在是高阳说了算,孩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一般情况她不拦着。 她就是觉得阳阳最近吧,有点着急。 做那种本钱很大的生意,首先你就得有足够的资金,她们家这才买了房又转了户口,手上的钱实在不够用了。 高阳去厨房拿了条毛巾回来擦脸。 擦着擦着,她一脸正色,语气郑重问道:“妈,你说是不是抢了一个人最在乎的东西,就可以彻底打垮他?” 高秀宁没太听明白。 “你这是……和谁啊?” 和谁闹别扭了? 打垮谁? 今天耍流氓的那人? “也没什么,就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擦了两下头发回了房间。 可高秀宁不太放心,跟着进来,就站在门边,一脸担心:“阳阳啊,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就和妈说说,别憋在心里。” “没什么,就随口胡诌的。” “我把饭给你热热吧。” 高阳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面沉如水。 应渊是吧? 高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她不能去想被打的那一天。 她和她妈都是个女人,玩硬的玩不过崔国文。 当时拿那个菜刀就说明一切了,一个崔国文想打就可以打,想收拾就能收拾她们娘俩。 这就是男女力气的天生差异,她没办法逆转的。 高秀宁热好饭菜端上桌。 “你也吃啊。” 高秀宁摇摇头:“我吃过了。” 高阳问:“妈,能问你个事儿吗?” “你说。” “你当初为什么离婚?” 她不认为她妈是那种受点委屈就会提离婚的人,大概的离婚原因以前听舅妈的妈唠叨过几次,但这次她想听听她妈说的。 高秀宁的眼泪潸然而下。 没有什么新意的故事,崔国文偶然间认识了袁安,两个人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袁安也晓得崔国文有家庭,但可能爱情大过于天吧,崔国文在高秀宁干活的时候提了离婚,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高秀宁没有留神胳膊就搅进机器里了掉了一条胳膊。 “……后来你就都知道了,他给了我五百块钱,那时候挺多的。” 第76章 火灾(上) 高秀宁不太愿意回想那段过去。 旁的人总说过去就过去了,可她过不去这一茬。 她的人生因此彻底改变了。 如果胳膊没断,她也许还能有点指望,现在指望什么? 世人就看见了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将崔国文直接捧成了好男人。 “他们有的我们慢慢都会有的。” 高秀宁捏着拳头看向女儿的脸,惴惴道:“你是不是听说了有关于他们的什么事情?你没有必要和他们较劲儿,我也想明白了过去就让它过去了。” 曾经因为恨差点毁了女儿。 现在就是为了女儿,她也不能把这恨挂在嘴边。 没用! “妈,没有的。” 晚上七点钟,有个客户约了高阳去铁西的一处商场面交。 要一件校必大衣。 高阳将衣服装好和她妈打了招呼就准备骑自行车过去。 坐车没有骑车方便,坐车还要倒车,骑车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事情。 “还是坐车过去吧,天儿太晚了。”高秀宁跟到门边,不放心的啰里啰嗦交代着。 “没事儿,外面也没有雪。” 这阵子没有下过雪,天气冷是冷了点路上是很好骑行的。 “要不……我给送过去吧,你和我说清楚具体什么地方在哪儿见面。” 高秀宁也讲不出来为什么,她今天就是不想女儿出门。 没来由的不放心。 过去孩子也有半夜出门的情况,可从未这样烦躁过。 “妈,我马上就回来了,等我回来我带着你,我们去看市府转盘看放礼花。” “路上慢着点骑……遇上车也别和车抢听到了没……” 高阳不理母亲的啰嗦,拎着包直接下楼骑上车就奔铁西去了。 …… 崔家。 “那商场没有什么好转的,没好东西。”崔奶奶拉着崔莹的手劝:“外面多冷啊,留家里和奶奶聊聊天吧。” 她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崔莹一次,就想和孙女亲近亲近。 孙女好啊! 嘴甜长得也甜。 主要是袁安对大家都很大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崔奶奶塞了五千块钱。 崔奶奶这叫爱屋及乌。 “奶,我们去给你买台彩电。” 崔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她就说呢,小丫头为什么折腾要去商场转转,原来是为了这个。 瞧瞧人袁安多会养孩子。 “奶奶什么都有,你把钱留着买零嘴吃。” “叫她买吧,她手里有钱呢。”崔国文笑着调侃女儿:“她平时就是个周扒皮,这也就是亲奶奶才有这种待遇。” 孩子之前回来,看家里就一个黑白电视,就偷偷和袁安打招呼了,说是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来一部分给亲奶奶买台电视机,崔国文自然高兴。 “那奶奶谢谢我大孙女了。” 袁安给崔莹系着围巾,崔莹抱怨:“我一点都不冷。” 进出都是她爸开车,她怎么可能冷到? “齐州的风不比玉州,系上点好。”说罢把羊绒围巾牢牢系好。 三口人开着车直奔铁西。 过年大部分的商场都是初五初六才开业的,但铁西的这家商场今年初一就开了大门。 且今天搞活动,关门时间直接顺延到了晚上十点钟。 商场里面挤满了人,人贴人,人挨人。 一楼挤得水泄不通。 崔莹在二楼选款式,选好袁安和崔国文夫妻俩下楼去交款。 “你一个人行吗?”袁安稍稍有点不放心。 这里是齐州,不是崔莹长大的地方,孩子对这里陌生得很,她就是有点不放心。 “这么大的孩子了。”崔国文调侃妻子。 “你们去吧,楼下的人太多了。”崔莹科不愿意下楼去挤。 这哪里是交钱啊,和打仗一样的。 “小滑头。”袁安吐槽女儿一句,转身和丈夫下了楼。 …… “在这里。” 高阳提着袋子走了过去:“要的这么急?” 初八她的摊子才开业,但人家说等不到初八,今天就让送过来。 客户一脸不好意思:“这买了就要穿,过年走亲戚嘛。” 一年到头谁都得有件新衣服,这个时候不穿还留到什么时候? 再说过完年眼见着天就会暖起来,也穿不了多长时间了,多穿一天是一天。 高阳笑笑:“你检查检查,衣服是没毛病的。” 她出手的货大部分都是要查清的,为了客人着想也是为了自己着想。 虽说不是每个客人都是无赖,偶尔也能遇上胡搅蛮缠的,你如果心里没数,那就容易被人家讹诈一下。 “不用不用,我信得过你。” 高阳把大衣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抖开。 “一码归一码。” 前前后后都让客人看清楚。 她交货的时候,衣服是完全无损的。 出了这个大门,如果衣服坏了,那她可就不认了。 客户看了几眼,点点头。 “那你在逛逛,我这就回去了。” 她出门前和她妈约好回去一起看礼花的。 “好嘞。” 高阳拢拢衣服准备往外走,突然就听见商场里有人喊,喊完以后大家疯了一样的准备往楼下冲。 着火了! 商场的上面是旅店,旅店不晓得怎么起了火,火势几乎就是几秒之间全烧了起来,一整片的火。 街道那边的行人都停了下来围观。 “着火了……” 商场里所有人都疯了,二楼的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上面的人使劲往下挤,仿佛挤下去就能找到生路。 可一楼门口…… 商场里不晓得是什么东西炸了,就在一楼出门的附近。 有人躺在地上,不晓得生死。 大家伙哪里见过这个啊,一见人一动不动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那就更加控制不住情绪。 出口出不去,商场又只有这么一个出口。 今天因为搞活动,几乎全城的人都出动来了这里,里面全部都是人。 火越着越大。 楼上着火的面积更大,有些人跑不出来,干脆就躲到了窗边,想着也许楼层足够的矮,即便跳下来也没有事情,有人裹着被单开始往下跳。 在此次事件以前,齐州从未出现过如此的事故。 百姓根本就没有应对火灾的经验,突然发生所有人的脑子都失去了理智,互相拥挤着互相出手推搡着,只想让自己能够活命。 楼上旅店的人开始往下跳。 现场惨不忍睹。 “妈呀……摔死人了……” 第77章 火灾(下) 只见楼上旅店的人一个跟着一个往下跳。 下面的人都在拼命喊:“别跳了,死人了……” 可上面的人根本不管那些。 楼上几乎就是一瞬间就成了火海,想要从里面走出来的可能性太低,消防员还没有赶到,目前唯一能活命的机会就是从楼上跳下来。 商场里骂声哭声此起彼伏。 袁安被挤在一楼的位置,其实收银台是距离大门最近的地方,只要大门前的东西能清走,里面的人就能逃生。 她忍不住哭出声来:“崔莹还在二楼……” 袁安被人挤着动也不能动,她的腿也吓软了,根本一步都动不了。 崔国文扭头去看楼上。 楼梯的位置就连扶手的那面墙站的都是人,上面的人拼命往下挤,甚至还有从二楼往下跳的。 砸了谁,上面的人也不管。 都是想找一条活路。 “门开了你就跟着往外走,知不知道?” 袁安哭:“国文,我害怕。” 崔国文没有时间去安抚妻子,他挣扎着向后挤。 后面的人想挤出来,他却是想挤回去。 袁安大哭出声。 她晓得崔国文是回去救崔莹了。 楼上的人都懵了。 有战斗力的疯狂挤着,还有往下跳的,据说已经有跳下去砸到人的,把老人家砸得完全不能动的,但跳楼梯的人还是一个跟着一个的。 崔莹傻眼了。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烟雾已经上来了。 “爸……妈……” 高阳是被挤到了卫生间附近,她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毛衣,把毛衣用水龙头打湿。 即便是在有暖气的市内,这种温度也是让她浑身一激灵。 因为排在最后的位置,也没人和她抢这个地方。 她用衣服捂住自己的口鼻。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死! 她死了,她妈怎么办啊? 她妈和舅舅舅妈闹成这样,指望舅舅还像是以前那样的管她妈,希望不大。 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走到了二楼的窗边。 只是走过去就已经感觉到了烤人的热,是那种探头就可能把她烤成烤猪的温度。 她不敢跳! 犹豫期间看见人从楼上飞了下去,摔在地上。 高阳收回视线。 她的心脏正在以不健康的速度狂跳。 人就摔在眼前,摔成了饼儿。 “不要挤……” 可这种时候谁会听你喊呢,有点力气的人就往下扑。 摔谁身上就算谁倒霉,这种时候只要能活命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高阳拉着毛衣的功夫看见了放声大叫的崔莹,她显得那样的无助,显得那样的可怜。 垂下视线,然后跟着人群试着尽量动一动,可惜动一步还得退回来两步,楼下不晓得什么情况,反正堵死了。 “我们跳窗吧……” 突然有人提议。 高阳加大音量;“火势太大了,除非有耐烧的绳子……” 不然就算衣服绑在一起,没等顺下去就一把火直接烧没了,人更加危险。 这里是商场,哪里会有绳子? 铁西附近的居民得到消息都跑出来看了,对面马路站了左一层右一层的百姓,可他们只能不停感叹,附近也没有能接水的地方,而且就算能接,以目前的这种火势根本不起作用。 崔莹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哭得嗓子沙哑。 烟雾灌了她一嗓子,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受。 高阳和她之间隔了几个人,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刚想开口,那边崔国文挤了上来。 上面的人下都下不去的情况,可崔国文竟然挤了上来! 他找到女儿的位置,确定好崔莹的安危,视线到处扫着。 然后扫到了厕所的方向,拖着崔莹进了厕所。 “找到绳子了……” 商场的员工不晓得在哪里找到的绳子,足够的长足够的结实。 就算火势再大,这里是二楼,只要下的足够快还是能顺下去几个人的。 前面的人都挤着撕喊着。 后面的人将绳子甩了下去,侧面的火势没有那样的大,或许下降过程会被火烧到,但还能保得住命在。 “孩子快来……” 高阳是最后的位置。 崔国文夹着崔莹从厕所出来,崔莹已经全身都湿透了,她不停打颤。 “我给你钱,我给你一万块钱,你让我女儿先下去……” 崔国文拽住绳子,和眼前的男人讲价钱。 只要能让崔莹下去,能够活命,多少钱他都愿意出! 高阳遮在脸上的毛衣滑了下来,她一脸不敢置信看向眼前的男人。 伸出手去拽住了绳子。 崔国文也是一愣。 他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高阳。 但…… 掰开高阳的手,把崔莹推了过来。 高阳只觉得手腕吃痛,可她不愿意松开这活命的机会。 她得活着! “我给你转户口,我给你买房子,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让她先走!” 高阳和他抢着争着,撕喊道:“我连命都没有了,我要你那些废纸做什么。” 崔国文听了,沉默了两秒。 然后将高阳的手硬掰开的。 “你妹妹还小,她不能死!” “……王八蛋……” 前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了后面有逃生的机会,又一窝蜂的挤了回来。 崔国文拽着绳子看着服务员和女儿落了地,他才松了口气。 绳子是足够的结实,可在火里那么一烧…… 一位彪悍的中年大姐抢过来绳子安全落地,然后绳子就断了。 断了…… 崔莹被大姐扶走,这掉下来的任何东西都足够能要她们命的。 “我欠你的,我还!我陪着你死。”崔国文看了一眼大女儿道。 高阳也是他的孩子,他也心疼。 可…… 如果高阳和崔莹之间只能活一个的话,他的选择只能是崔莹。 第78章 雪中送炭 “你凭什么?”高阳想要揪起眼前男人的领子,她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扔到楼下摔死,他凭什么? 凭什么断她的后路? 她的力气根本挤不下去,现在消防车又没有来,继续这样烧下去她会死的,她会死的! 她的手胡乱打着,想要和崔国文同归于尽。 崔国文的力气足够的大,哪怕他养尊处优。 他可以轻而易举一只手攥住高阳的两条细胳膊,高阳挣扎挠他的脸时候被他一巴掌打了过去。 崔国文似乎被她吵得不愿意再忍。 “我这条命抵给你,够不够!” 恶狠狠一巴掌掴在眼前女孩儿的脸上。 他的手就揪着她的,然后拉着她来到窗边。 “你放开我!”高阳喊着叫着。 “不是要和我同归于尽,那就你先跳我跟着你往下跳,我命赔给你!” 他力气大,此刻人又是来真的,拽着高阳往那炙热高温的窗边贴。 高阳相信,有那么一秒他是真的想把她扔下楼的。 想她死! 楼下有人喊:“消防车来了……” 然后一楼的大门被清理出来,堵在里面的人开始向外跑,水管被架了起来,水冲进了燃烧起来的商场里。 崔国文听见人的叫声,又将高阳拽了回来。 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就像是没人要的野狗一样。 她可以被拎来拎去地做决定,没有人需要问问她的想法。 在发生危险的时候,她想逃生但是别人不允许,她就要在待在这里等死。 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高阳哭得走都走不动,浑身发颤。 她甚至还不如一条野狗! 崔国文见女儿烂泥一样地坐在地上,一把揪起来她。 “你还要干什么?”他大声吼着。 商场里都是浓烟,呛得他嗓子生疼生疼,可他的这个大女儿还在作妖。 前面的人已经快速向下往外跑,楼梯的位置已经空了起来。 高阳推开崔国文,崔国文见已经很多人已经开始向外跑出去,他觉得问题不大也就没有继续和高阳起争执,由着她折腾了,跑了出去。 高阳她瘦,在这种场合下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又被崔国文打了又被他恐吓要将她扔下去,又是生气,身上的毛衣还带着水整个人哆哆嗦嗦向前跑,有东西砸了下来。 现场乱哄哄的。 消防员推着他出了大门。 袁安和崔莹哭着找到他,然后抱着他嚎啕大哭。 崔国文推开袁安,他往商场大门的位置去挤。 “……里面不能进去。” 高秀宁哭得死去活来。 高峰和高桥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高峰不停搓手。 希望不要有事才好! 商场里受伤的人都被就近送到了附近的医院里,高阳因为伤得有点严重送到了齐州最好的医院。 高秀宁蹲在墙边,手抓着墙嚎。 一声一声地嚎。 她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别人嫌她吵不吵,她活不了了! 嘶喊着,尖叫着。 高桥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姑,但是这样的场面他似乎是第二次见了。 亲弟弟高春过世的时候,他妈也曾…… “姑……” 高秀宁谁都不认,就是哭。 医生护士也没有过来劝她小声点的。 倒是旁边有砸到的病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忍。 家属悄悄问:“……是跳楼的那一拨吗?” 据说商场上面好些旅馆里的旅客都是跳楼下来的,摔死了好多人,当场死亡。 “不知道,应该是吧。” 医生出来和高峰说着,孩子伤到脸了。 “……伤到的面积有些大,可能马上要转烧伤科。” 高峰连连点头:“那就转,能不能治好啊?” 医生就是治病救人的,应该能治好的。 可以的吧? 医生摇摇头:“……先转过去具体再看吧。” 现在他给不出来保证。 高秀宁突然嚎了一声,那种很吓人很叫人惊恐的声音,她扑过来求医生。 “我女儿才二十一,她不能伤了脸啊……” 她的手死死揪住医生的大褂,医生还有别的患者要去治疗,只能叫她松手,试着劝着,可高秀宁就是不肯撒手。 “不行,你们不能不管她……” 一场大火,整个商场烧成了一片黑。 第二天很多人起早经过还有些纳闷呢,这是发生火灾了? 商场被围了起来,站在外围也是什么都看不到,有些人骑车经过还会停下来看看。 这是齐州有史以来最大的火灾现场。 昨天据说死了超过二十人以上。 “……用火可得加点小心,一烧起来要人命啊。” 经过的车上乘客互相议论着,然后摇着头。 那死的也都是倒霉鬼! 周月来了家里,也去过医院打听,按照医生的说法,就齐州现在的医疗条件治不了。 高阳那脸肯定就是毁了。 燃烧物砸下来的时候正好就砸到了脸颊,毁肯定是毁了,但就从幸运的角度来说,毕竟没有要命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高秀宁要带着高阳去外地治烧伤,她把手里的钱都拿了出来,可大部分都压在货里。 做生意的外人瞧着有钱,其实货不卖出去根本没什么钱。 卖房卖货。 她没有时间去摆摊一件一件卖,还有现在八卦还没开始营业,她等不及了。 周月将衣服一件一件记录好,然后叫陈长河开车送她过来的。 要拉到公司去卖。 她给高秀宁写了一张条子。 “……衣服的数目都在上面,我尽量按照高价帮你甩,但如果……” “赔了也卖!” 高秀宁现在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抖货,有一毛算一毛。 周月叹气,知道表姐着急,可按照这个心态去卖货,这些东西就连本钱都拿不回来。 明明是好卖的货,只要找对路子,有足够的时间…… “放心吧,校必大衣好卖着呢。” 陈长河上楼帮忙把包好的东西拎下去,周月就准备赶紧回去了。 路上陈长河开着车,道:“大衣我倒是也能买两件,五百一件我帮着解决两件。” 周月笑道:“这衣服啊我表姐和我说,少于650不卖,家里等着用钱我不能乱给卖。” 其实这就是最最正常的人情来往世界,你有难了不见得都会雪中送炭。 第79章 愧疚 那大衣周月都是以600块的价格卖出去的。 好些人想买,但没有路子。 为什么不卖掉650?正常卖是可以卖到的,但是别看相差五十块钱,可这五十块钱赚起来就要拉长时间。 李凤兰端着水盆对着院子一扬。 站在院子里望啊望的。 她都想去看看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倒是回来个人讲一声啊。 高峰和高桥昨儿半夜去了就一直没回来,她这也是心神不宁的。 高阳也要走大春儿的后路? 李凤兰有些迷信地想着,难不成是大春儿要带着他姐走? 嘴里叨叨了两句:“……你可别啊!从小你们俩就感情那么好,我也恨那个死丫头她要是死了,你姑也得跟着去了……” 李凤兰没那么心狠,不至于盼着高阳去死。 不来往是不来往。 高桥骑着车子快晌午才回来,进家门就是一通扒饭。 “……我得马上回医院替我姑,我姑现在面条似的走也走不了。” “伤哪儿了?” “伤脸了。” 李凤兰张张嘴。 女孩子怕什么? 伤到脸啊。 这倒霉催的。 在齐州入院的第二天,高秀宁不惜一切代价为高阳办转院了。 转到最好的省会医院。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通,医生也就讲了那么一句话,说也许去了省会的医院还能有救,毕竟大省会看过的病杂,什么样的病例都治过,不像是他们齐州这里,实在没遇上过这种。 遇上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些烧伤的大部分都是治不好的。 高峰不能跟着去,派了高桥跟着跑腿。 谁都晓得高秀宁没主意,又是要去个陌生的城市,如果身边没个男人不行,高峰自己肯定不想去的,他融入不了那样的环境当中,高桥和单位请了假跟着去了省会。 崔国文到处打听当时出事故以后把患者都送到了哪个医院,挨家去找的。 但…… 那天崔莹吓到了,回到家就抽了。 然后人一直发烧,把他和袁安折腾得死去活来的,袁安不停哭崔国文也就没敢离开家。 出事情两天后崔莹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他才出来找。 医院里崔莹住的是单人病房,家里所有的亲戚都来探望了。 病房里的各种水果果子还有罐头堆的到处都是。 崔奶奶已经连续在医院守两天了,谁劝都不回去。 袁安因为上火,嗓子肿的吞不下东西。 崔奶奶劝着儿媳:“……就吃一点吧,别她没好还把你熬坏了。” “妈,国文去哪里了?”袁安没见到崔国文,问了一句。 她想马上开车回玉州了,玉州的医疗条件更好一些,还有玉州认识的人也多。 崔莹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毛病,突然吓抽了以后会不会留后遗症? 因为这事儿袁安熬得心力憔悴的。 这是独生女! 她生完这个就没打算再生的,因为生孩子实在太疼了。 全部的爱都给了崔莹,崔莹有个好歹她真的扛不住的。 崔奶奶骂:“这个老三也是的,孩子病成这样你说他当爸爸的跑哪儿去了?” 袁安摇摇头。 可能去哪里休息了吧。 但她不怪丈夫。 崔莹能死里逃生,多亏了丈夫。 医院走廊的另一头,又有亲戚走了过来,好几个人。 “……打听半天才晓得住在这里,孩子没吓到吧?听到消息可把我们吓坏了……” 省会医院。 高桥负责买吃买喝,他姑一步不肯离开医院。 高阳的脸……高桥见到了。 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病房里高阳落了泪,高秀宁才肯走。 高桥坐在椅子上劝高阳:“医生说你不能哭……” 高阳等她妈离开了以后,眼泪自动自觉就停了。 没什么好哭的,只剩下恨了! “哥。” “哎。”高桥探探头,将自己尽量靠近高阳一些:“你怎么了你说,和哥别客气。” 高桥这个时候特别有当哥哥的样儿。 高峰结婚特别早16就结了,但是农村他这个岁数结婚的也比比皆是,结了婚不领证然后熬到法定年龄再登记。 李凤兰比高峰大两岁,两个人被说合成然后住在一起很快就生了高崎高桥,高秀宁结婚呢就比较晚,所以弟弟的孩子甚至比她的孩子年龄还要大。 高桥是个男孩子,他和女孩儿玩不到一起去,他不是高春儿那个胎货连个朋友都没。 以至于说高桥和高阳之间你说不亲吧,其实也挺亲,但说亲吧好像又没那么亲。 可这次高桥特别像样子,就像是亲兄长一样的忙前忙后。 “我的脸能治好吗?”高阳的双眼落在房顶的某一处,那里面只有空洞。 “你要相信医生……” 能不能治好,他也不是医生,只能讲安慰话了。 高阳收回视线,眸子里闪过丝丝恨意:“……我不会放过他的!” 高桥就…… 不晓得该怎么说。 对于那个姑父,老实讲印象也不太清晰了。 但高阳讲出来的,高桥没办法理解。 他能理解高阳的恨意。 “……会有人收他的,他不会有好报的。”顿了顿说:“你现在就是好好休息,其他的别想。” 高阳闭上了眼睛。 崔国文会不会有报应她不晓得,但是她晓得她恨崔国文。 那种时候,他凭借他的力气硬是把她留在了楼上,她明明可以逃生的。 是有多恨,才要她去死? 是有多恨,才会将她逃生的希望斩断? 父亲? 她没有父亲!!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想杀了崔国文。 可惜杀人犯法。 法律常识,她懂。 …… 崔国文跑遍了所有医院,没有找到高阳。 他身上就带着钱呢。 当时他说过的,转户口的钱买房的钱他通通给出,只要能让崔莹活命! 从外面回了医院,没有找到人侧面说明高阳没出事,心稍稍落地了,他实在是不喜欢高阳的犟脾气。 崔奶奶把儿子拽到一边:“……崔莹这个情况,袁安都要担心死了,你跑哪里去了?” 崔国文动了动唇。 可最终他没有对母亲讲当时在商场里面发生的事情。 他难以启齿。 都是他的孩子,他当时实在是昏了头了。 他想找到高阳,补偿高阳。 第80章 四年后 因为崔莹的病,袁安要带着孩子马上回到玉州去。 崔国文走之前给母亲拿了三万块钱,千交代万交代:“……这钱一定送到孩子的手上,就算我做父亲的尽责了。” “你给她们那么多钱做什么?”崔奶奶把钱往崔国文手里塞。 这都是她儿子的钱! 崔国文按住母亲的手:“妈,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和你讲,就当我欠她们母女俩的。” 崔奶奶扁扁嘴。 后来崔国文带着老婆和孩子就回去了。 崔奶奶倒是登过高家的大门,没等她掏出来钱呢就被轰出大门了。 最后那钱她想了想,也是怕崔国文唠叨她办事不利,三万块钱就自己扣下了。 四年后。 一辆车沿着小路开进了村儿里,高秀宁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身上的衣服样式还怪好看的,河套边的老何家看见有车停在高峰家大门口就抱着洗衣盆走了过来看热闹。 “……秀宁大姐?” 对方轻呼一声然后跑了过来。 上上下下打量,还真的是高秀宁呢。 哎呦喂! 可了不得了! 高秀宁笑着,人的气质变了很多,头发吹了起来。 这是齐州近两年最流行的发型。 发帘用发胶喷好然后吹出来弧度,赶时髦的小年轻们无论男人女人都是这样的打扮。 老何家的媳妇儿还特意往车里面看了看。 秀宁大姐这是……找了老伴儿了? “……可好几年没看见你了,高阳好吗?” 村子里这两年都没什么人提高阳了。 毕竟一个长达四年都没有露过面的人,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 “还挺好的。” 高秀宁迈步进了弟弟的院子。 四年前她陪着高阳进京看病就离开了齐州,那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倒是经常和高桥通电话,高桥单位有电话嘛。 附近的邻居听到说高秀宁回来了,还是坐轿车回来的都来家里看热闹,胆子大的直接进屋闲聊,胆子小的就等着打听出来消息分享的。 好奇! 特别好奇! 你说好好的人突然间就消失了,高阳是不是干什么被抓进去了? 不怪大家这样想,实在是那孩子太能折腾,今儿又买房了明儿又买摊子的,在大家都还奔小康的阶段高阳一个小姑娘就发家致富了,这怎么可能呢?再说当初高阳离家出走大家都晓得,那个丫头可不本分。 可能为了脸面过得去,就吹嘘有房什么的。 现如今呢,高秀宁坐车回来,那肯定是条件不错了。 大家又一窝蜂过来打听消息,如果混得好还是可以攀攀亲戚的。 屋子里。 李凤兰哭,高秀宁哭。 “脸没事儿了吧?”李凤兰问。 高秀宁擦眼泪:“……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以后你看到就知道了。” “……现在做什么营生呢?还倒衣服?”她知道那丫头子能折腾也能干。 高秀宁叨叨:“……前两年没日没夜的折腾,她进货我这个一条胳膊的卖货,为了给她治脸,医生说阳阳的骨相好结果才会好,卖过衣服后期又卖传呼机赚了点钱,现在打算做珠宝生意。” 李凤兰一愣。 珠宝生意? 高阳和珠宝怎么都是想不到一块儿去的,不搭边儿啊。 高秀宁和高阳搬回齐州住了。 当年买的那个房子后来为了治病以三千块钱的价格卖出去的,亏肯定是血亏。 但当时高秀宁真的被逼的没有办法,为了救孩子别说三千块钱,她如果当时就差三百块钱别人只出三百块钱她也会卖的。 那种情况顾不上赔赚。 现在的房价可不是当年的行情了,商品房也开始卖了起来。 有些工人也晓得凭实力分房太难,该买的也买了起来。 但工人的优势依旧明显,买套面积一百多平米的价格也就三千上下。 但高秀宁如果想要买房价格可就开到两万以外去了。 不是工人,就没有工龄,没有工龄你买房就是一个字,贵。 临时回来的,先租了个房。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高桥在家里帮忙打扫卫生。 “坐着歇会儿吧。”高秀宁看不得侄子受累,赶紧抢过高桥手里的拖把。 高桥问他姑:“还准备买房吗?” “我不知道啊,得问阳阳。”高秀宁不做高阳的主。 当年买那房就是高阳一力主张的,事实证明确实赚了,不过就是没留住而已。 现在她就更加不会拖女儿的后腿了。 “高阳打算回齐州发展?” 高秀宁点头:“我也觉得回来挺好的,离你们都近些。” 外面是好,可没有家人在眼前她的心总不落地。 都在齐州,如果出点什么事情大家都能互相帮助。 高桥斟酌着语气,说:“我妈说姓高的去过我家。” 具体怎么回事儿他当时人没在,也不清楚。 但高阳脸上的伤可是因为崔国文。 高秀宁看了侄子一眼,想要说话又很犹豫的样子,犹犹豫豫最终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别提他了,以后他们家和我们没关系,也别当着你小妹儿的面去提,都过去的事情了。” 阳阳的性格变了很多,有些时候做事情也比较偏激,高秀宁不能说孩子。 说什么? 这种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会想不通的。 什么爸爸不爸爸的,就当爸爸死了吧。 她就想着,大家都别提姓高的,慢慢的高阳放下也就好了。 就当没有那人。 你恨…… 恨有什么用啊? 你是能打还是能杀? 当时因为不甘心,她还去报过警,没用的。 没人管。 高桥点头:“对对对,都过去了,以后别提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没问。” 高桥心惊。 他姑竟然连高阳去哪里了都不晓得? 这几年高阳到底怎么了? 变化怎么有点大呢? “你呢,谈没谈对象?”高秀宁关心问道。 “姑,我有件事儿想求你。” “你说……” 第81章 要不咱俩试试? 高桥在单位谈了个对象,人品什么的都挺好,人女孩子呢没有别的要求,就提出来一点,想要个房子。 高桥家是农村的,人提出来要房子就证明将来不想去农村生活。 这种情况呢,现在也多了。 不比过去条件不好的时候,所以家里只要是有点条件的,也多多少少能拿出来一点给孩子买套房。 不然擎等着分房,这也不现实。 高桥回家和李凤兰谈过,被李凤兰一口否决了。 李凤兰给出两个选择,要么高桥结婚回农村,住在老房子里,要么就自己解决买房问题。 你有钱你就买。 高桥也才刚刚上班不到五年,工龄抵不了多少,他拿不出来这笔钱。 “……能不能和我妈说说,就算是借我,回头我还她。” 高秀宁问侄子:“就那么好吗?” 过去结婚可没有要房子的。 就算是现在,也比较少的。 大部分都是没房就租房,像是高桥对象这样上来就张嘴要房的实属少见。 但在外面飘了几年,也见识到点东西,高秀宁觉得这房早晚都得买,晚买就不如早买了。 比如说她家以前买的那套房子才花八千啊,现在翻番了。 高桥挠头:“人说了什么都不要,就想要个房。” “成,回头我找你妈说说。” “谢谢姑。” 高阳跟着厉爵阳去看石头了。 卖家将石头用纸包包好,里面用油封住。 高阳拿着纸张擦拭着石头,压灯。 石头做了些小开窗。 翡翠原石开窗是为了叫买的人更加清晰判断这块石头的价值。 开窗位置全部都是带色的,形成了一条色带。 她的灯转了一圈。 “什么价格?”她问。 对方说了个数目,高阳没听懂。 她不懂缅语。 厉爵阳说:“要三十万。” 高阳把石头又递给了他,他接过来把玩着照了照。 表现不错。 “不行。” 厉爵阳试着和对方又说了两句,然后从里面挑了块比较便宜的。 “就这个。” 老规矩,只要有人登门送货,无论货好货不好他都会留一件,这样以后对方只要有货就会想起来送到他这里。 等人走了,高阳起身去保险柜前开箱子。 厉爵阳身体向后靠。 “密码不怕我记住了?” 当着他面儿开保险箱,这是有多放心? “你看不上这些小钱的。” 她的工作室里有整整齐齐一共十个保险箱,但只有一个箱子里面是装着现金,其他都是石头。 有些好的石头舍不得开的,就留着倒手。 她不喜欢那种赌的感觉,但她喜欢赚钱。 从保险箱里拿出来两千块钱递了过去。 不用切都晓得这块石头不行。 “你的好货什么时候卖我点?”她拿起来水壶,对着石头浇上水,继续压灯:“破烂货。” 厉爵阳低低道:“我过两天就结婚了。” “也该结了,毕竟都那么大岁数了。” 恭喜她就不说了,反正他肯定会坑她一笔的。 两个人怎么又搭上线的? 高阳是两年前进的翡翠坑,但玩的不狠。 她大部分的生意还是压在衣服和呼机上,和一般做生意的比起来她有钱,和真正搞珠宝生意的比起来,她啥也不是。 玉州这一片都是玩石头的,能撞上也是正常。 厉爵阳这人聪明,他已经不满足于从别人的手里买石头,自己干脆就跑到了缅甸去熟悉路子,熟悉以后干脆雇佣人帮他挖。 那边的情况和国内不同,吃不饱的人大有人在。 对他们来说,厉爵阳就是他们的救星,按月给钱,无论出不出东西,当然出东西第一时间拿过来卖给他。 好货他自己扣着不放,不好的只要给的价格适当他也是卖的,高阳从他手里买了几次货。 毕竟两人也算是有点渊源。 厉爵阳笑:“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老孩子都生不出来了。” 高阳听听也没当回事。 “你手里的那件货我给个好价格。” 厉爵阳挑眉:“你先说说价,我听听。”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五万!” 厉爵阳一口茶喷了出来:“五万?我三年前三万块钱收的,你现在给我五万?钱不是这么算的。” “它要表现没有表现,要敞口没有敞口……” 要别人的东西,首先学会的就是要讲缺点。 “你还是早点睡做做梦吧。”他起身,把桌子上的钱收到包里来:“走了。” “早生贵子啊。” 厉爵阳摆摆手。 “我谢谢你了!” 小丫头片子! 为什么会多关照她一点? 两人既不是同乡,也没有什么过命交情,真的说起来厉爵阳觉得对高阳稍稍有点亏欠,她表弟到底是因为他家的事情过世的。 男人嘛。 走到高阳身边,低下头认认真真盯着她的脸看。 “看什么?”她抬起头,问他。 他打趣道:“哎,那石头也不是不能便宜卖你。” 高阳来了兴趣,笑道:“加钱我肯定是不能再加了。” 她手里的资金实在有限,折腾不起大的! 一开始玩的时候也抱过侥幸心理,切垮过,但好在能承受范围之内。 她当然知道那块石头可能会稍稍赚点,不赚钱她玩什么。 不赚钱怎么玩石头? 她是一边玩着一边亏,一边总结经验学习。 他说:“要不我娶了你?我的东西不就变成你的东西了。” 不是变好看的原因,高阳的谈吐让他觉得很舒服,至少在他能接触到的女性范围之内,这个丫头还是可以的。 也是玩笑,也是有那么两三分的认真。 他没谈恋爱,就是相亲认识的,想结婚的愿望也没那么强烈。 忽地听她一声轻笑:“算了吧!你不行。” 她有她的打算。 厉爵阳装模作样问道:“我哪差?” “哪儿都不差,是我差。” 插科打诨说了几句,他就真走了她也没留。 厉爵阳回了家,他妈就追着他把结婚的事情定下来。 “妈,要不我给你换个儿媳妇?” “你说什么疯话呢。” “遇到个聪明的女人。”他以前是真的不太能看得上高阳,但高阳现在不一样了…… 关键两个人又是同行。 厉母一听,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 “你看上谁了?” “就那年闹出来人命的那个。” 厉母冷下了脸。 第82章 上赶着 “她学历不行,再说脸还伤过。”做母亲的白了儿子一眼。 过去儿子总是高要求高要求,这才耽误到现在,怎么现在就要找个高中毕业的了? 没追求了? 她在儿子店里遇上过一次,小姑娘长得蛮好,可两家是有血海深仇的,有条人命在里面搁着呢,这样的不能结亲,其次她瞧不上。 厉爵阳落了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喝了一口:“就和你商量商量,你看不上那就算了。” 这些年心思都投在事业上了,对于女人他真的没有太多的想法。 什么和谁共度余生,没想过。 “我如果没记错,她还属羊的……” 她倒不是迷信,而是身边属羊的女人过好的没几个。 娶妻娶贤啊。 两家又有那么深的误会,没有必要! 厉爵阳故意轻叹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做人有些时候还是迷信点好,她命不好,那么多的人怎么就她脸受伤了?这是多大的几率啊都落到她的身上,而且听说她小时候离家出走过,新社会是不讲女人过去,那谁知道她过去和多少人睡过?我们家现在缺什么?要这样的这不是打脸嘛。” 高阳回了齐州,家里已经安顿得七七八八了。 进家门高桥正吃饭呢。 高桥调工作调市内来了,每天往农村回也实在耽误时间,高秀宁一留他,他顺势就住了下来。 为什么想买房?原因也是这个。 每天路上扔好几个小时,他骑车也骑不起。 还有娶了老婆,你说让一个女人大晚上的骑两个小时的路程回家,是不是有点不落忍? “哥。” 高桥闷了一刻。 实在有点认不出来了。 他记得当初说高阳好像就左侧脸受伤了?还是说两侧的脸都受伤了? “好看了。” 做哥哥的没别的心思,就是纯粹的夸奖。 确实好看了! 姑娘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吃饭了吗?”高秀宁问。 “没吃呢。” 高秀宁麻溜进了厨房给女儿找碗筷,高阳对高桥说:“哥,麻烦你件事儿。” “你说。” “过两天我可能要买房,你帮我妈去挑挑东西,我可能没时间。” “包我身上。” 果然第三天高秀宁这房就买了下来,位置不算太好,因为现在是有钱也买不到当初的那种好位置了。 现在全齐州最好的位置都是给上面的分房住址,普通人是不允许住进来的,虽然没有政策,但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此,身份不够都住不进去了,所以像是高阳这种,哪怕你手里有钱,你愿意出个三万四万你都买不到了。 位置就在市中心,稍微偏一点点。 过户手续办得很迅速。 高桥陪着高秀宁去装修市场买一些家居用品就可以直接入住的。 高秀宁挑了个马桶。 高桥:…… 分房分下来的很多也都是用蹲厕的,坐便也有但比较少。 高阳买的这套房已经算是刚盖了没多久,但里面的配套设施依旧是蹲便。 高秀宁在外面的时候住的那个房是坐便的,用习惯了就不想用蹲便。 “姑你花这个钱做什么,什么不是用。”高桥觉得这个钱就属于浪费。 叫他坐着上,他还上不出来呢。 “不行不行,我们家高阳蹲不住。” 高阳的身体…… 遇上过打劫一次,伤筋动骨,之后又遇上过一次火灾。 小体格差得很。 “那买吧。” …… “……江晓凤?就在里面这个派出所,人家高升了……” 眼前的人和高阳拉拉杂杂的说着,又问:“你是她什么亲戚啊?她现在了不得,今年年初的时候说是来了一伙人讲什么……解密,她那个老公公本事的很,当时家里来了好些大人物。” 当天的齐州晚报还特意腾出来一整版写人家。 一飞冲天咯。 可不是个白身了! 人家现在叫什么?特殊家庭。 上面给了房,住到齐州最好的位置去了,据说邻居都是大人物的,啥啥啥一把手住她家对面,二把手什么的住后院。 可了不得了! “是吗?” “鸟枪换炮了,命好!” 又拉着闲聊一通,没等问明白眼前女孩子的身份,就见她塞了一些钱过来。 大娘张张嘴。 这是什么意思? 给她的? 拿了钱立马转身就走。 她懂的! 估计是求应家办什么事儿的,这一年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 据说应家的子女们都跟着受益了,现在能往上干的都提拔上去了。 应家的保姆阿姨开门出来,正好和江晓凤来了个对头碰,笑呵呵让了让。 “今天回来的挺准时。” “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去菜园子浇点水。” 家里前面都有几块地,用来种菜的。 “对了,崔莹妈妈过来了,在屋子里呢。”保姆说道。 “哦,我知道了。” 江晓凤进门换了鞋,然后就看见了袁安。 袁安依旧是那么年轻漂亮,走在时尚潮流尖端的人儿,她和江晓凤站在一起,她就像是江晓凤的侄女。 “前段时间出国,给你带了个皮包回来。” “太客气了。” 袁安笑:“我这不是溜须你嘛,把你的马屁拍好了也许应渊就看上崔莹了。” 江晓凤失笑:“崔莹什么时候回来?” 袁安道:“也就这两天了,我让她和应渊一起回来,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崔莹读书的学校距离应渊学校没多远。 “我给应渊打个电话。” 袁安面上颇有愧色:“这几年总是麻烦应渊。” 应渊太好了。 好到她愿意讨好着应家。 毕竟读书这几年应渊也没有处对象,没有的话对崔莹来说就是优势。 “也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先和他说。” 江晓凤觉得就是顺路的事情。 还有啊,崔莹这孩子她也看了四年,觉得看明白了。 袁家的条件也摆在这里,从各种角度来说吧,这就是门当户对了。 也不算是袁安剃头挑子一头热。 如果儿子处了对象她就不说什么了,可她儿子这都几年了,一个女孩儿都没领回来过。 第83章 重遇 袁安很有眼力见地避开了江晓凤这通电话。 这些年无论是出国还是去到哪里,她都会专程为应家准备些礼物,从来不落。 过年过节更是按照礼数叫崔莹带着礼物登门。 她的讨好点到即止,并不会让江晓凤觉得不舒服。 男孩子到了这个年龄,就算没爱情也会先结婚的,结了婚什么感情都能培养出来。 电话通了。 江晓凤低低道:“……就是顺路一起回来,有什么不方便的?” 如果应渊能讲出来个人,她也不勉强。 可你就连个目标都没有。 电话那边的应渊神色说:“我觉得不方便。” “人女孩子都没觉得不方便……” “是我不方便。” “应渊,崔莹人不错的。”就家庭来说,也说得过去。 崔国文和袁安这种人做亲家,脸面上来说,江晓凤觉得都讲得过去,挺合适的。 “和我没关系。” 江晓凤蹙着眉头挂了电话。 打好电话下了楼,公公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婆婆也没在家好像是去大姑子家了。 “你看看这个款式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让人帮我去换。” 江晓凤笑着道:“崔莹今年就毕业了吧?如果有合适的人她就多看看,我是喜欢崔莹,可我不能代表应渊做决定,当然我也觉得遗憾。” 她儿子这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估计这辈子都不想结婚的。 袁安略吃惊:“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激动。 好好的怎么说上这种话了? 是她家崔莹哪里惹到江晓凤了? 袁家呢,在玉州算得上有钱,但有钱和有地位比起来那差得远呢。 应家这种层次,真的是她高攀。 江晓凤缓缓摇头头。 “我挺喜欢崔莹这孩子的……” 娇气肯定有点娇气,但性格很单纯。 聊了一个多小时,袁安就乘车回家了。 路上忍不住拿出来大哥大给丈夫去了电话:“……国文……” 晚上到了家,崔国文也有些激动。 “怎么突然就拒绝上了?” “我也不清楚,但我听江晓凤的口气不像是没看上崔莹,可能问题还出在应渊身上,和那孩子的学历比起来崔莹的学历太差了……” 崔国文皱眉。 袁安也很无奈。 崔莹嫁给应渊,她这个家就算是真的要什么有什么了。 什么都不欠缺了。 人生登顶了。 以他们家的层次,能嫁到应家去,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独生女,她就盼着崔莹可以嫁得好,可现在又出了岔子。 学历不匹配,可没办法啊,崔莹当时的成绩只能那样。 “那是不是应该给崔莹在齐州买个房?靠得近点总是有机会的。” 不想放弃,只能努力了。 袁安伸手揉太阳穴,一脸疲惫。 她这辈子就算是顺风顺水了,家里条件好,想要的男人也得到了,生了个孩子也是叫她很满意,差就差在这个崔莹的婚事上,不是不能看其他,但那些人和应渊比起来…… 就是差点。 有能力拿下最好的,为什么要将就? 以他们家的条件,就算崔莹在学历上有些瑕疵,也是够格的不是吗? 设计院。 院内新定了一批电脑,送货的人说是今天货就会到位。 原本设计院也不是在市中心附近,最近新迁过来的,所以楼里也是乱套得很,桌椅扔得到处都是。 “……做系统的师傅找了吗?” “我打个电话催催。” 应渊今天刚来设计院报道,领了工作证,负责登记的人还特意抬头多看了他两眼。 “应渊?” “我是。” 对方笑笑没再说别的。 上面的人特意提了这个应渊,人家爷爷有贡献送孙子过来也实属锻炼的。 毕业院校特别的好,家里又有地位,来这里也就是混个过场。 “你办公室在二楼,上楼左拐第三间就是。” 应渊踩着楼梯上了二楼,然后找到楼下师傅说的那一间。 伸出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了门他扫了扫眼前人的面庞,问:“这是你的位置?” “我是做系统的。” 应渊找了张椅子,坐到了旁边去。 两个人没有在对话,他看了一会眼前的人做系统,平静道:“我们见过?” 他这人记性特别的好。 这个女的让他觉得好像认识。 但看脸的话,好像又不认识。 高阳略略收了收气息,说道:“不认识。” “是我同学?” 他见过的人,听过的事情就一定会记得。 这张脸让他觉得有熟悉感。 是见过的。 高阳淡定道:“不是的。” “高……阳。”他缓缓说道。 记起来了! 高中同学。 “……。” “你做系统?” “觉得我高中毕业就不能做系统了?” …… “哥。”崔莹背着包进了办公室里,“我听我妈说你今天过来报道。” “嗯。”应渊不喜欢和崔莹拉拉扯扯的。 崔莹被他推开手也没觉得怎么样,反正向来都是她主动的。 “今天应该不上班的,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应渊:“你工作找好了?” 崔莹:…… 她找什么工作? 高规格的看不上她,不好的她看不上。 每个月赚的那点工资还不够她买点东西的呢。 而且她家的关系不在齐州,找工作真的是要凭自己的本事,有个文凭是可以进银行进工厂做个小头头,但她也不稀罕。 银行熬时间,工厂讲出去不体面。 反正家里也不缺她这点钱吃饭,她就慢慢找着呗。 “还没,没合适的。” “你的学历想要找份工作不难。” “可那些工作都不好,不够上档次,赚得也少。” 她是觉得还不如她家做生意来的好呢,但是她爸妈觉得这样不行,叫她一定要来齐州应聘。 第84章 老姑娘 “姐姐,你也是设计院的吗?”崔莹笑呵呵和眼前的美女打着招呼。 她也想进设计院,但学历不够! “已经弄好了。”高阳起身,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头磕了电脑桌一下,应渊眼急手快伸出手帮她挡了一下。 她的头向上顶的时候,磕到的是他的手心。 高阳站起身,应渊将手收了回来。 “哥……” 应渊不太喜欢崔莹。 崔莹这个人吧,太吵。 他不喜欢话多的人。 “……你也不能每天就这样无所事事的。” “我想进设计院,可进不来啊。”崔莹抱怨,她也不想每天待在家里,那很无聊的,也没人陪她逛街。 待在齐州的这些天,她已经把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 “这里太落后了,衣服都土土的……”崔莹抱怨。 “不要这样讲话。”应渊皱眉。 高阳离开了那间办公室,然后又去了其他的楼层。 崔莹? 她记得那张脸。 不敢忘。 转身上了楼,扯了扯唇角。 忙完市内的活儿,高阳又去了一趟北选,给李世东送电脑。 她和李世东之间一直都有联系,逢年过节都会买些礼物登门,即便脸受伤的那段时间过不来,也会发邮政让人把礼物送上门。 李世东刚接触电脑,玩得还不太行。 “设计院的活儿你揽了?”李世东问。 “就是朋友托过来的关系,顺手就做了。” 李世东点点头。 高阳将电脑开了机,然后给李世东做演示。 外面有房产的员工经过办公室门口,往里就瞄了那么一眼,仿佛看见了什么大消息,脸上止不住的做怪表情。 ……都把人带公司来了。 出双入对了。 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压低声音道:“……人都带办公室来了,门没关严我顺着门缝看进去,两人可不要脸了就搂着呢。” 呸! 臭不要脸! 这些个男人,有点本事就嘚瑟! 呸呸! “你说周月知道还是不知道?” “能不知道?和她睡一张床上不对劲她感觉不出来?” “那怎么没听见闹呢?” “她傻啊她?她家老李干到这个位置,还会继续往上的,现在离了不就给那个不要脸的腾位置……” 三楼经理办公室,李世东把电脑关了。 “……你回去多做做你舅妈的工作,你二哥就是再干十年他也分不到房。” 这不是他嘴毒,而是高桥没有资格。 拉出来的名单,排在高桥前面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什么时候能轮到?还不如现在自己出点钱就硬买了。 “姨夫,麻烦你了。” 李世东摆摆手:“我也没帮上,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不该帮的,他不可能去帮。 这有关于他的前途。 说着话呢,李世东的女儿推门进来问父亲高中的题。 孩子一路磕磕绊绊上了高中,成绩呢也不是太拔尖,将来上个大学应该不成问题,但想要去个好大学估计忒难。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你没看我忙着呢?”李世东对着孩子发了好大的脾气。 然后冷着脸拿着东西就出门了。 李兰兰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她怕她爸! 她爸总是生气,生了气就会砸东西,一砸东西她就双腿麻烦。 “兰兰,你拿过来我看看。” 高阳略略缓口气,看了两眼就给讲上了。 说过的,李世东这人身上有点毛病。 人很聪明也很好学,但学的并不是书本上的知识。 你现在拿着高中的习题来问他,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那种骄傲又自负的人,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不懂? 可李兰兰不懂! 她考试考不好,她爸就数落她,让她有不会的就来问。 当她真的问了,她爸又开始发飙。 高阳讲得很细致,然后对李兰兰道:“以后遇上不会的别来问你爸,知道吗。” 她没办法说,你爸不懂这些,你问了只会让他不高兴。 “姐,念大学有意思吗?” 高阳一愣。 有意思吗? 她也不知道啊。 她没有念过。 这些年一直都没放弃进修,可和正式上大学是两码事。 忍不住道:“我不知道有没有意思,我只知道这是你人生的一个名片,第一名片。很多人看见你,首先看的就是这张名片。” “啊?你没上大学吗?我爸总夸你。” 在家里她爸骂她人头猪脑,可提起来高阳的时候她爸总是赞不绝口。 “没上过。” “为什么呀?” “实力不行。”高阳笑笑。 高秀宁回农村吃酒,在桌子上和李凤兰提了高桥想要买房的事情。 “……孩子也是不好意思和你提,我想着能买就给他买吧,小夫妻过自己的生活也挺好的。” 李凤兰看了高秀宁一眼,欲言又止。 旁边有人插话:“高阳结婚了没?有几个孩子?” 高秀宁有些不喜。 她不喜欢别人打听这些。 主要也是……高阳不是没嫁出去嘛。 在农村来说,高阳这个年纪可算得上是大了,但…… 看着女儿受过罪,高秀宁不想催。 “没结。” 拉着李凤兰的手又要继续说高桥的事儿,可三姑六婆就不放过她。 高阳在老家这一片儿可挺出名。 出名的是,据说做过舞女捞到了第一桶金。 还有说抢了她表姨家的那个本事的男人,叫人家给她在市内整了一套房。 后来据说又跟别的人跑了,一跑就好些年没动静。 对方一听,不再迟疑,嘴和机关枪似的放了开说:“她属羊的吧?这年纪可不小了,女孩子越拖越不好嫁,上了年纪你说各项指标都在下降,还能有那十七八一掐一汪水的比?要什么样的啊?说出来我们帮着参谋参谋。” 高秀宁听见这些话,心中已经是烦得不行。 管好你们家的儿女,总来打听别人家的作甚啊。 第85章 死犟死犟 “不着急。” “你可不能由着她,女孩子到年纪不嫁人将来孩子都生不出来。” 李凤兰皱眉。 她也不爱听这些八婆喷一些没用的。 “你有合适的你介绍个,要有钱有社会地位还要长得好个头高的。” 上嘴直接给了两句。 对方咂舌。 “啥条件啊就提这么高的要求?就是大学生都没这么值钱……” “那你就闭嘴。” 有李凤兰的地方不用高秀宁和人吵,她嘴慢也跟不上。 对面的人看出来了,高秀宁这是不想话题往高阳身上扯啊。 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人讲? 笑道:“……高阳她爸现在混得可真好,车都开上了,你说也给孩子买房和转户口了,大人之间的恩怨就别扯到孩子身上了,人奶奶可想孙女了……” 几次走亲戚遇上老崔太太,提起来高阳对方总是擦眼泪。 话里话外,高阳这孩子就被高秀宁把持着。 高秀宁恨极了崔国文,就不让高阳认奶奶家。 大家背后都讲高秀宁,崔国文长那样儿你说你长得一点都不好看,站在一起合适吗? 也不能因为人家不愿意和你过,你就一直灌输孩子不认爹的这种思想吧。 爸爸够不够负责,得看出了多少的力气。 转户口和买房那得给多少钱啊,依着她说就够可以的了。 这就是亲爹啊。 “你看见他给我们买了?”高秀宁的脸有些臭。 遇上人就和她聊崔国文。 说崔国文多好多好,对高阳多好。 好个屁! 当初高阳受伤这事儿…… 高秀宁想到这个就气得心脏直突突。 说话的亲戚勉强笑了笑,就和其他人说别的去了。 没人相信高秀宁的话。 高阳奶奶在外面都讲了,该给的都给了,崔国文开车回来的他们也都见到了,人不差钱。 高秀宁离开喜宴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李凤兰伸手扶住大姑姐。 “你就放她们放屁。” “谁想和她们计较?我就气那家人,什么都没做还总在外面装好人,孩子伤成那样……”高秀宁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忧伤:“他还能叫个人?就是个畜生!” “别气了。” “高桥的房子……” 李凤兰略一沉思,说道:“我不能给他买。我给他买了老大怎么办?这些年我疏远着他们两口子,他们我可以埋怨,那孙子呢?这钱将来他们有难事我可以掏,现在不能要了就给。” 还有一点就是,她怀疑高桥和那个人说她手里有钱了。 不然别人家结婚都不要房,怎么轮到高桥结婚就得给买房呢? 农村有都是小丫蛋们愿意嫁给高桥的,还什么都不要呢。 就算这个黄了,找个街道的也不见得一定要房啊。 “你手里也不是没有,他也没要过别的。孩子现在也是没办法了,就特别喜欢人家,人也就提这么一个要求,不行就让高桥写个欠条,他们婚后再还你们点,这样行吗?” “不行,我就要这口气。”李凤兰说得很坚决。 高秀宁轻轻叹口气。 弟媳是什么样的人她太了解了。 李凤兰说不行,那就肯定是不行的,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对李凤兰来说呢,她手里的钱还有别的用途,准备用来盖房的。 她和高峰这辈子肯定离不开农村的,现在重新盖个房子也挺贵的,她舍不得这钱,想着攒几年多攒些,钱放在银行不也能多吃几年利息嘛。 “不行咱们这样,我先给他拿,让他以后还我。”高秀宁忍不住道。 她这个当姑姑的手里还是有点钱的。 借给高桥,想必阳阳也能理解。 “姐,你要是这样做,那就是和我作对了。我说不给买,你偷偷借他钱,那我这个妈还是妈了吗?” 高秀宁低下头。 晚上回家就和高桥讲了。 高桥现在在市内上班,就住在高秀宁这里。 方便! 也节约时间。 “……我还不敢背着你妈借你钱。”高秀宁一脸难为。 高桥抹了一把脸:“姑,算了。” “那和人姑娘怎么说啊?” 高桥笑笑:“成就成,不成就算了。” “你这样,你和她好好说。以后有机会的再开口要房,先回去和你爸妈住上一段时间,你说家里就你和你大哥两个人了……” 高桥吃了饭就出去了。 十一点多骑车回来的。 人姑娘正式和他提黄了。 不处了! 人什么都不要,结婚哪怕一毛钱都不给也不要紧,就是要个房。 不买在市内,只要不是农村她也认。 嫌弃市内贵,还可以去北选周边买。 可就这么一个愿望都不能满足她,她喜欢高桥,但…… 得为自己后半生着想啊。 两口子每天骑车好几个小时上下班,将来有了孩子呢?让孩子也每天上学放学好几个小时? 垂头丧气回了房间。 高阳刚从外面开门进来。 高秀宁就和女儿说了。 “可能是谈的结果不好。” 高阳皱眉;“你手里不是还有点钱?先借给我二哥。” 高秀宁蹙眉头:“你舅妈说不让我借。” “她说不让你借,你不说出去不就好了,回头我哥上班攒钱慢慢还,能还就还,还不上就算了。” 她虽然不宽裕,但这点钱她拿得出来。 高秀宁看女儿几秒:“那我去和高桥讲,我借他钱?” “嗯。” 得到女儿的首肯,高秀宁去侄子房间了。 高桥这孩子…… 死性。 老高家的孩子都认死理儿。 喜欢人姑娘,因为买不起房搞得自己闹心巴拉,现在高秀宁把钱送到门上来了,高桥不接! 他哪里敢借?他还不起啊。 他每个月就这点工资,得还多久? 还有母亲从小教育他们不能借钱不能借钱,还有老大那么个例子。 不敢! 也不愿意。 “……你小妹儿都说了,你先拿着买,回头慢慢还,我也没要你一口气都还了,一个月还我五十……” 高阳在客厅里摇摇头。 她妈把实话都给吐出去了。 “不借!”高桥咬死不借钱。 第86章 没看上 对高桥来说,买房子的钱是他好几年的工资,他哪里敢不通过李凤兰就借? 亲表妹,也不敢! 高桥的对象…… 黄了。 高秀宁去做了一次说客,姑娘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可以拉点饥荒扔给她和高桥,但房子必须买。 人家也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不图高桥多本事只图高桥稳当。 高秀宁这个说客明显就是不太及格的水平,劝不了姑娘劝不了李凤兰。 分开两个人还是一个单位的,还是经常可以碰到,很快人家就嫁了个家里给买房的男人。 “色线是很明显的。” 高阳的灯压在石头上,她确实看到了明显的一条线。 翡翠讲究,宁堵一线不堵一片。 用手掂量掂量石头,倒是也蛮紧实压手。 “别看小小的一块儿,重量是有的。” 她拿起来桌子上的水壶,在石头上打了水。 “要多少?” “十万。” 石头在她的手里转了几转,高阳把石头放在桌子上,说:“就算这石头很好,可这个价格不对。” “老板,好货来着。” “千数谈不谈?” “谈不了,已经有人给过价了。” “给多少?” “两万。” “八千。” 谈货的人眼睛眯了眯,脸上闪过一抹不耐。 高阳抬起头,继续说:“行的话我现在点钱。” 对方还在犹豫。 “涨点吧老板。” “就这些。” 事实上她出一万块钱都是赌。 这石头……有些看不懂。 该有的表现它有,可就是不对劲。 她是玩了事件不算短的石头,可玩半辈子的都有栽的呢,你看石头的本领增加,人家制假的本领也在增加。 男人点点头:“给你。” 高阳起身去开保险柜,然后从里面点出来钱,数好递过来。 “老板,祝你大涨。” 她只是笑笑。 涨? 这个价位的石头,她就没期盼着能涨到哪里去。 石头太小了。 她的店铺面积有限,所以石头她都是切不了的,送到厉爵阳的店里。 送过去的时候他人没在,倒是碰上了他母亲。 厉母等了好几天,终于把高阳堵住了。 高阳和伙计交代清楚就进了屋子里,她要坐着等结果。 进了门。 看见眼前的人,打招呼道:“阿姨好。” 厉母点点头,表情带着几分的不悦,问:“来找阿阳?” “嗯,送块石头过来切。” 这确实是她今天来的目的。 “说起来你不恨他,可我恨你。你表弟是可惜了,可我们家也是跟着遭殃,就为了你家的事情亲戚断得七七八八。” 厉爵阳现在还背着一个帮外人坑自家人的罪名。 高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和他只是工作上有些来往。” 正常来往而已。 “只是这样那最好,他马上也准备结婚了,你们真的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就收一收,即便没有你表弟的事情你们俩也不行的,我给他算过命,属羊的克我们家。” 从头到尾,她就没看上过高阳! 做点小生意,就有资本了? 开玩笑! 她知道也清楚自己的儿子有多优秀,也清楚高阳可能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只要她活着,那就两个字,不行。 高阳点点头,赶紧恭恭敬敬道:“那我现在换个地方。” 厉母皱着眉,很满意高阳的举动,又似乎不太满意高阳的举动。 看眼前这个丫头走的速度就仿佛没看上她儿子一样。 摇摇头。 不可能的。 高阳新买的那块石头,切垮了。 大千入手的价格,所有的绿都出在那条线上,你能看到的位置都有,但出绿的面积又小又薄,根本取不了件,剩下的肉完全没有化开。 这种东西就没有留着的必要,出的东西卖不上价格还有可能需要搭上雕工钱。 高阳拿着手套耍了两下。 她就说,不对。 果然就是不对。 叫人坑了! 看走眼了。 现在市场上各种各样的作假,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打了眼。 损失一万块。 好在还有生意顶着,玩石头也玩得不拼命。 取了别人帮她带过来的货,坐顺风车回了齐州。 “你家姑娘属什么呀?”邻居客客气气和高秀宁聊上了。 她是凡事好打听,发现楼里新搬来个邻居,就热情过来帮忙,帮着帮着就聊出来对方家里有个未出嫁的女儿,岁数也不小了呢。 “属羊。” 邻居皱了下眉头,然后道:“属羊的。” 高秀宁当然清楚人家为什么皱了下眉头,心中有点丧气。 老实讲…… 现在就算给高阳往下介绍,她也能接受了。 有没有学历,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本身你就是个夜大还有各种进修班的学历,这种拿到明面上来讲,它不算数啊。 你自己第一学历学着高中,你能找到大学毕业的? “我家侄子属羊的,一米八多的大个儿……” 高秀宁的心猛跳了两下,这听着可不错啊。 “工作是……” “工人。” 高秀宁咬咬牙,觉得工人也没什么不行。 反正女儿能赚。 两人一搭一唱,邻居说明天把侄子喊家里来,先让高秀宁过过目。 菜帮着高秀宁搬上楼,她沿着楼梯又向上走了三层。 高秀宁家住在三楼,她家住在六楼。 嘴里哼着小曲推门回了家准备做晚饭,丈夫手里拿着报纸问:“楼下新搬来的?” “嗯。” “又去献殷勤了?” 女主人嚷嚷:“我这叫打探敌情,她家的那姑娘我见过,人长得顶漂亮。” “妈妈是残疾,好像又是农村的。” 如果姑娘是农村户口,长得多漂亮也没用,不值钱的! “打听了,城市户口。妈妈有残疾怕什么啊,姑娘能干就好了,她家好像在八卦有个摊子……” 第87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时候能兑个摊子家里条件不错啊。” 女主人笑道:“可不是吗,明天叫大海过来给人瞧瞧,打扮精精神神的。这结了婚就能直接住进去,还不用买房了……” 属羊的丫头搞对象也不是那么好搞的。 在齐州,大多数的人都不太喜欢属相是羊的,男的就还好,女的就特别不好。 高秀宁听见有人敲门,麻溜开了门。 她以为高阳回来了。 其实住在市内或者农村都挺安全的,邻里邻居互相照顾着,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高秀宁随手就把门给推开了。 主要这段家里也没有放钱。 再一个就是…… 高桥也快到时间下班了,家里也是有个大小伙子的,她怕什么? “秀宁……” 高秀宁请眼前的人进了屋子里。 刺猬妈妈一双大眼睛毫不闪避的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个房间。 高秀宁带上门,有点没搞懂。 怎么找上门的? 还有二姐……见到她和凤兰都是避着走的。 “高阳没在家吗?”二姐热略问道。 “还没,去进货了。” “来,这是我给你买的,可好吃了。” 高秀宁视线落在茶几上然后人有些尴尬。 她问:“二姐,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情,就是晓得你住在附近,我过来认认门……” 二姐不是后找了个老伴嘛。 找了一位比父亲年纪还要大的丈夫,说是叫妻子,其实也是侍候着丈夫的起居和保姆同作用。进门之前人家子女就和她签协议了,她在家里可以享用丈夫的工资但父亲过世她就得收拾包袱走人。 老爷子的子女一直不肯拿她当自家人看,刺猬妈妈很努力想要融入那个家庭里,但她就是农村走出去的妇女,啥啥不懂啥啥不通。 这次老爷子的小儿子分房碰壁了,托了几份关系都没办下来,她经常回农村去看望徐金枝,听到过一些事情。 刺猬妈妈就动了点心思,大家都是实在亲戚,真的求过来,高秀宁不见得不会帮。再说她现在的社会地位和过去也不同了,她进了城成为了城里人。 为什么要和后头的子女搞好关系呢? 她儿子太小了,丈夫年纪有些偏大。 哭着喊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样的家庭接受她,她不想离开。 这辈子都没这样硬气过,抬起头生活。 哪怕就是丈夫死后,她也愿意和这些孩子们保持正常走动,但她不是亲妈,怎么保持关系? 帮老头子的小儿子搞房子。 “我丈夫的那个小儿子写申请都写过多少次了,每回都被别人顶下来……这房子按说也应该分到他这里了……你看我们都是实在亲戚,我也从来没求过你,秀宁你能不能叫高阳帮二姐这个忙?”拉着高秀宁的手,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我在农村生活的那么些年一直被人瞧不起和欺负,好不容易现在有个人对我好……” 丈夫除了老,没有缺点。 退休工资都给她,还总是想着给她买衣服买金首饰。 高秀宁低头而坐。 你说感触? 她是有点。 但不是心疼。 想当初李凤兰可怜二姐,总是看到就伸伸手帮忙,可以讲村里对二姐最好的人就是李凤兰了,二姐呢?有钱以后瞧都懒得瞧凤兰一眼,转身去抱徐金枝的大腿,不就因为徐金枝接触的人多,徐金枝的儿子是村长吗? 可拒绝人…… 门响。 高阳驮着袋子进门了。 “你回来了。” 高阳看见家里坐着的人问母亲:“来客人了?” “你二姨,村里的二姨……”高秀宁介绍着。 她想高阳应该不认得刺猬妈妈了。 高阳叫了一声人,又下楼去搬货了。 刺猬妈妈说:“高阳和过去长得不太一样了。” 她记得这小丫头不是长这样的,这也有点忒好看了,化妆化的?毕竟人家说外面混的女人都是挺那啥的。 高秀宁沉默不语。 这种不一样的代价太大了,也太痛苦了。 “高阳处对象了吗?” “还没有。” “她属……属羊对吧。” 对于高阳的属相刺猬妈妈记得很牢固,属羊的命不好啊,能记不住嘛。 “嗯。” “我家老头儿的二儿子还单身呢,回头我给高阳介绍介绍。” 高秀宁的脸色变了几变。 “秀宁啊,我从来没求过你们什么事情,你看看这次能不能帮个忙……” 高阳把货拽进门,高秀宁连忙过去帮忙,见女儿把货在地上拖着她有点心疼。 这都是钱啊。 “二姨,你说什么房子?”高阳把包放到一边的鞋柜上。 刺猬妈妈的视线落在高阳的包上,眼睛闪了闪。 是过得好了! 瞧瞧这家里面积大的。 再瞧瞧这鞋柜打的。 没有钱怎么会往这上面投资? “二姨今天来就是想求你一件事……你姨夫就在房产,管房这一片儿我打听了都归他管,他说能给别人就不能说不行,咱们也不是硬求各方面条件都是符合的,就是被人故意针对。” 那袋子的货实在太重,高秀宁还是顺着地面拽了两下把货归拢到一边,让客厅里看起来立整一些。 她偷偷看了一眼女儿的脸色。 只见高阳垂着:“虽然是姨夫,和我也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 刺猬妈妈有些不服气,觉得高阳这小人儿也是忒不念亲情。 她不是万不得已,怎么会求上门? 缓口气道:“只要能给我们要来房子,我们可以包一千块钱的红包。” 第88章 机会 高阳准备出去拽其他的货,正好高桥下班回来了,伸手帮了忙。 “进去吧,我来弄。” 高桥是男人,力量比高阳大得多,三下两下就将东西全部归拢到位。 高阳脸上不见半分高傲,讲话又温和:“……确实不太熟,平时不走动的。” 刺猬妈妈心里堵了一下。 见家里的人越来越多,她觉得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就先回家去了。 走的时候又看了高阳两眼,轻轻道:“高阳真的变好看了。” 确实和小时候有点不一样。 眼睛没变,小脸说变吧好像确实有点变化,也有可能是她过去没留心。 高阳随手带上门。 “妈,我买了鱼在袋子里……”高阳对着厨房喊。 高秀宁踩着拖鞋站在厨房门口:“已经烧了菜的,还要做个鱼?” “别烧了。”高桥怕自己姑姑辛苦,说了一句。 高桥现在就是住在高秀宁这儿,每周末回家一趟。 当然家里也不太管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李凤兰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高秀宁端着饭碗上桌,高桥回房间去换衣服去了。 “她……怎么来了?”高阳问。 高秀宁想起二姐这人,心里一阵发堵,说道:“可能从那边打听来的消息,进门说半天话连你舅妈一句都没问过。” 李凤兰过去那对二姐真的是,虽然不搭钱但家里有什么活儿不是叫高峰帮忙就是自己亲自帮忙,可以将二姐亏欠李凤兰的。 但刚刚那人进门,全程就没提过凤兰一句。 还叫她帮忙和李世东联系,搞房子? “这件事,我们帮不了。”高阳缓缓说道。 她家和表姨家之间,只有她亏欠的份儿,没有她求的份儿。 替高桥开口去问,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高桥和她毕竟是亲表兄妹,那刺猬妈妈算是什么。 “我本来也没打算帮她。” 高秀宁喃喃说道。 “老板在没在?” 店里的店员抬头看过来:“老板出门办事了,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对我讲。” “谈生意你可以拿主意吗?” 应渊已经开始上班了,他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同学那边要用电脑,反正这活儿给谁做都是一样的做,他恰巧想起来高阳好像弄这个东西,从后勤打听到的地方中午就找了过来。 “您稍等。”店员喊另外的人帮自己照顾一下店里,跑出去又跑了回来,给应渊倒了一杯水,送到桌子上:“您请喝水。” 高阳在另外的店里点货呢,点的是传呼机! 手机拿着电话夹在耳侧:“……大概这两天我就过去,货已经收到了……” 店员冲进店里,高阳看见来人快速和电话里的人把事情讲明白,把日期定下来,扣上座机。 “……老板,店里来了个人说是要谈生意。” 高阳把手里的进货单别好,就回了前面的店。 在齐州,她有三个摊子。 一个摊子在八卦卖衣服,两个摊子都在电脑城。 一份卖电脑另外的一份就是这刚刚租下来准备卖传呼机的店。 瞧着摊子铺得很大,但全部的钱都被耗得死死的。 你说高阳没钱,她随时都能拿出来两三万,这似乎和没钱不贴边。 你说她有钱,叫她一口气拿出来个七八万的,她拿不出来! 真的拿不出来! 加一加,好像家底还不薄,可惜流动资金就没多少。 对了,昨天还切垮了一块石头,幸好那块石头还不算是太贵。 她穿了一条比较长的阔腿裤,走起路来那裤子摇摇晃晃的很好看,在电脑城里这也是独一份。 对潮流,高阳是具有一定的鉴赏力。 拐弯进了店里。 “哪位……” 应渊从椅子上起身。 “我说刚刚出门怎么就看到了喜鹊在我的头上飞,贵客登门了。”高阳的脚踩进门里。 “能送货去海州吗?” “你用?”她出声询问。 “我一个同学管采购的,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自己谈。”应渊准备回去上班了。 摆在眼前的那杯水他动也没动过。 刷刷写了两行字,应渊收好自己的笔,转身就出了门。 作为同学,他害高阳赔过钱,他记得! 当时就是好心,没料到上海流行的东西在齐州卖不动。 算是他亏欠她的。 高阳抓过来柜台上的保温杯追了出来,脚下的拖鞋所经过的地方啪啪作响。 她脚上的鞋子也是电脑城里的独一份。 她穿什么,都是这边没有见过的。 追了下去。 紧赶慢赶追上。 他走路确实也快,她也就稍稍晚了那么一两分钟结果人家已经离开电脑城去对面了。 “应渊……” 应渊转过身。 “谢谢你啊。” “举手之劳。” “这个给你。”高阳递过去保温杯。 她看他的唇角上有些起皮,齐州的相对来说没有上海那么潮湿,也许他得适应一段时间。 “?”应渊不理解,为什么要给他保温杯? “还礼。” 他笑了笑,伸手接了。 “谢谢。” 转身离开了高阳的视线范围。 高阳迎着太阳的光,她微微眯着眼睛,踩着拖鞋缓缓往回走。 正愁找什么借口接近他呢,他倒是把机会送上门了。 高阳觉得这或许就是天意! 崔国文觉得这个男人适合崔莹是吗? 高阳恨恨想着,走着瞧吧! “你说应渊到底怎么想的?”袁安托着下巴想着,怎么想也想不通。 江晓凤都没有反对,应家似乎对崔莹也很满意,那应渊拖什么呢? 崔莹除了成绩差一些,其他方面可以说是得天独厚了吧? 她问丈夫。 想不通。 崔国文说:“你说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没听江晓凤谈起来过,应该没有。” “他也这么大的年纪了,本人长得好看各方面都不差。”崔国文觉得还是交女朋友的可能性偏大。 “我去探探江晓凤的口风。” 袁安从椅子上离开,一路小跑冲回楼上。 最近什么事情都蛮顺心的,就是崔莹这婚事叫她头疼。 第89章 她认为的般配 晚上九点钟,崔国文载着妻子袁安回了齐州。 袁安给江晓凤去了电话,就在门口见了一面。 “这是我父亲带回来的月饼。” 江晓凤有些不好意思接受。 崔家总是给他们送东西,所有的节日都没差过,反倒是自己家应渊这态度…… “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的,快回去吧外面凉。”袁安目送江晓凤回了楼里,她才返回车上,扯过来安全带系上,脸上的笑容也没刚刚那么灿烂,隐隐约约带着几分的郁闷,说:“开车吧。” 崔国文和妻子到母亲那儿都已经十点多了。 崔奶奶看到儿子回来自然高兴的。 给袁安的房间里铺得干干净净的。 被子什么的都是全新的,她知道袁安爱干净。 袁安因为太累就提前躺下了,崔国文过了父母的房间坐坐。 “怎么这么晚了还回来?过个节也没那么重要。” 袁安啊,就是太守规矩了。 这两年崔奶奶家冰箱彩电全部都用上了,全部都是儿媳妇出钱给买的,她能不觉得袁安好吗。 “就回来看看。” 崔国文也不好讲,主要是奔着应家回来的。 “崔莹呢?” “明天她就回来了。” 崔奶奶问:“崔莹处对象了吗?” 崔国文大概提了提应渊,虽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他觉得八成的希望还是有的。 “……人家有社会地位,可能也是瞧不上我们这样的家庭。” 有些时候崔国文想想,要是他有点成就,有点社会地位,应家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拖着他们了? 崔奶奶细细想这件事。 “……你岳父做得对,这事关崔莹一辈子的事情,也没觉得丢人,礼节上我们不能差事情。” 孙女嫁得好,她这个做奶奶的面上也是有光儿。 崔莹是姓崔的啊。 母子俩说了一会,崔国文就回房间了。 袁安因为坐了半天的车,脚些微的有些肿了,崔国文蹲在地上帮着妻子一边揉脚一边说着刚刚崔奶奶讲过的话。 刺猬妈妈白天又来了家里一趟。 她七点半左右登的门。 高桥上班时间是七点,所以每天六点半他就得从家里出发,抵达单位时间就刚刚好。 高阳今天是有特殊情况,她要亲自去趟海州,所以早上四点多就出发了。 家里就高秀宁一个,她去八卦的时间大概为八点左右,走过去正好三四十分钟。 “二姐?”高秀宁推着门,看着外面的人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怎么又来了? 刺猬妈妈自顾自进了门,说:“我昨儿回家和他一说,他的意思就是让两个孩子见个面看看,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高秀宁:…… 她有点不相信刺猬妈妈。 再说那个老头儿年纪那么大,他的孩子年纪能小了吗? “高阳说暂时不想这些。” “怎么能不想呢,她都这个年纪了,再大就得找离婚的了。”刺猬妈妈直言。 就高阳现在的年纪都偏大,属相不好年纪又没有优势,再过两年就彻底成老姑婆了。 高秀宁铁青着一张脸。 她就特别想把眼前的人给扔出去! 会不会讲话? 刺猬妈妈看了一眼高秀宁,道:“我知道我说这话不好听,是亲戚我才直说的,你如果觉得我讲的不好听那我就不说了。” 高秀宁拉着脸,她是既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 只是觉得还不如过去在外地租房子住的时候清净呢。 那时候谁都不认识,谁也不会找上门。 讲句不好听的话,在外面生活,没人关心高阳多大了有没有结婚,为什么这么大了还不谈恋爱。 一回齐州,遇上这些人…… 高秀宁不急吗? 她急得都要上房了。 哪里有姑娘像高阳这么大还不结婚生孩子的? 可急有用吗? 你是能逼她还是能代替她做决定? “我们家的那个老二也就比老三大两岁,工作是相当不错的,人家坐办公室的,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 这年头念了大学毕业回来的都分配工作了。 一般而言,只要不是太废物,都会混得不错。 高秀宁有点点……动心。 读了大学。 这不正是,缺了什么就想找什么。 低声说:“可我们家孩子没念大学,她上了夜大也继续进修了。” 高阳到现在都一直上课,就是拿不到那种国家承认的文凭。 这是高秀宁心中最大的遗憾。 好些事情你后补,可惜补不上了。 相亲大军中,人家一项你没读书就被刷下来了。 “咱们是什么关系?高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她不说了解百分百也能了解百分之七十,他虽然工作不错长相也好但毕竟年纪还是大了一些。” 高秀宁问:“大概多大年纪?” 刺猬妈妈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回头我去问问,也就三十岁上下,大是大了点可和高阳不正好般配嘛,再说男人年纪小心性未定这不好。” “那就麻烦二姐了。” 刺猬妈妈两眼大放光彩。 终于办妥一件事。 高秀宁送走二姐,自己就想着,邻居和二姐这里,怎么着也能选出来一个。 看对象嘛,多看两个总是没错的。 再说二姐回了家,进门就和丈夫提了:“……姑娘以前离家出走过,但条件好。” 老爷子神色冷淡:“这种女人不好往家里介绍的。” 他儿子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也不至于捡别人用过的。 刺猬妈妈说:“在八卦有个摊子,是自己兑下来的,还有啊房子也是自己买的,老二如果和她成了直接住过去就行了,她们就母女俩……” 老爷子还是有些不愿意,忍不住道:“其实往农村找找,也不见得找不到年轻听话的小姑娘。” 刺猬妈妈听了这话只觉得,继续耽误下去那就不是四十岁搞不到对象了。 要求那么高…… 再等下去都可以给人当爷爷了。 “年轻的是有,可户口还得转,高阳她虽然以前也是农业户可户口都是转好的,人长得也漂亮知书达理的,还能赚钱,国斌今年毕竟都43了,继续挑下去……” 第90章 应渊这人 高阳是个特别有眼力见,特别会照顾人的人。 去了一趟海州,只是去谈生意,没想到竟然叫应渊的同学擦出火花了。 生意谈好,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满脑子里都是今天见的高阳。 男人看人首先看脸,其次就是看身材。 特别是工作好的人大多数都是屏蔽掉对方的条件,只挑自己喜欢的。 应渊的宿舍里简简单单摆了一张床,有几个书柜,其余什么都没有。 江晓凤倒是想给儿子添置点什么东西,可应渊没给家里钥匙,想来都来不得。 应渊的姑姑给侄子买了台手提电话,可应渊以工作形象不合适拒收,江晓凤这个做妈的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逼着儿子让往宿舍里装了一台电话。 他的生活很简单有序,下了班回家吃饭工作,偶尔会出门散散步喂喂鸽子。 家里电话响。 应渊把看了一半的书倒扣在桌子上。 “……是你同学吗?”同学在电话里绕来绕去,绕了好半天终于进入了主题。 他刚刚吃过饭,保持站立的姿势手握电话:“有什么话直接说。” “她单身吗?” “这个我不清楚。” 他和高阳之间的关系,就是高中同学。 高阳有没有谈恋爱,这不是他该管的问题。 “能不能帮我做个媒人?” 应渊的姿势动也没动,皱了皱眉头。 “喜欢就去追,追一追就晓得有没有男朋友了。” 同学在电话那头叹气,顺带着吐槽:“你还是这样,我就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近你的身。” 依着他看,恐怕营员们这辈子都是要打光棍的! 念书的时候,学校里好多女生都喜欢应渊,可他谁的面子都不卖,谁的脸也不肯多看一眼。那时候大家都偷偷传,传应渊可能在女人的手上吃过亏,不然干吗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 挂了电话,饭后站够一个半小时,他拿着钥匙出了门,去对面的广场喂鸽子。 应渊的爱好不多,喂鸽子算是其中一项。 他刚刚出门没多久,江晓凤带着崔莹就登门了。 敲了几下,崔莹看江晓凤说:“是不想给我开门吧?” 有些时候她也挺丧气的,一个女孩子追着应渊跑了好几年,她也是有自尊和骄傲的。 她不是没人追的,应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江晓凤有些不好意思,对崔莹道:“我打个电话。” 电话打出去前后也就半小时的功夫,有人跑了上来,手里拎着一大串的钥匙。 设计院的员工大多数都是有单人宿舍的,管事的人手里配有钥匙大部分为的就是留个后手,万一里面点着火出了门却忘带了钥匙什么的。 “您是应渊的母亲吧?我们主任刚刚给我来了电话……” 说着话钥匙拧了一圈,然后打开了门请江晓凤和崔莹进去。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有什么事情您就来找我,我就在下面的传达室。” 江晓凤客客气气将人送了下去,崔莹进了屋子里这眉头就一直皱着。 实在是太朴素了。 朴素到她完全不能接受的地步。 崔莹从小家境就特别优渥,现在外面的东西还没大批量的进口,她穿的用的很多都是外面顶尖的品牌,甚至她家里电器都是国外产的,应渊这个屋子里要啥没啥。 设计感就更加别说了,只是很干净而已。 并没有传说中男人的邋遢,更加看不到臭袜子已经带着明显气味儿地换洗衣服。 “你坐。”江晓凤对崔莹道。 “阿姨,这也太简朴了。”崔莹不停摇头。 如果差钱她可以出啊。 为什么要弄成这幅样子? 江晓凤笑笑,环顾了一圈,还真的是她上一次来什么样现在依旧什么样。 应渊没有爱好! 这么大的孩子,就是一点爱好没有。 有些时候说出来,可能别人都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也没瞧见饭桌,我们给他添张桌子吧。” 崔莹恨不得现在就杀出去买了,赶紧把屋子里不顺眼的地方都按照自己的喜欢装饰上。 “崔莹啊,你先别忙。”江晓凤笑呵呵对崔莹道:“他的屋子不喜欢别人动,你就顺着他。东西送到了那阿姨也就回去了,你在这里等他回来,让他请你吃个饭什么的。” 不是她想撮合崔莹和应渊,她儿子早晚都要结婚的,在大学的时候没谈,那现在也只能家里给介绍了。 你不喜欢谈,那就找个喜欢你的。 她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崔莹送江晓凤到了门口,然后回了室内又开始嫌弃。 清水房也就如此了。 铺上地毯,摆上高档的家具该多好看呀。 反正房子早晚都是你的。 设计院的待遇她是晓得的。 这栋楼就是齐州设计院自主设计盖的高楼,足足有十六层呢。 满齐州放眼看,根本没有超过八层的住宅,这栋楼在齐州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也是身份的代表。 规划圈住的地方,里面住的人员全部来自设计院,斜对面就是食堂。 可以说,一个包三餐的单位还是很少见的,设计院的家属楼区有专门的食堂提供晚餐,而早餐和午餐呢都在设计院本部大楼里。 如果夫妻俩都是设计院的员工,一年只是饭火费也能省下来不少呢。 崔莹包里的手机响。 她取出手机。 齐州目前流行的电话大多数都长得不太好看,可崔莹已经用上了摩托罗拉的折叠手机。 “妈。” “你人呢?我和你爸在门口呢。” “你们在齐州?” 袁安笑呵呵道:“不在齐州怎么到门口。” “我在应渊宿舍呢。” 袁安脸上一喜,对着崔国文指指电话,小声说道:“说是在应渊宿舍呢。”带着喜悦的心情问道:“他邀请你去的?” “不是。”崔莹耸耸肩:“我和江阿姨一块儿过来的,他没在。” 袁安叹口气。 果然! “妈,我不能进设计院吗?”崔莹觉得托托人,如果她进了设计院和应渊不就每天都见了。 第91章 亏欠 对崔莹来说,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走捷径的,只要关系到位。 从小到大,她不够优秀,但是父母将所有的路都铺得平平整整,她没受过什么委屈。 说这些也是想当然的就讲出了口。 袁安是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可气的是孩子还不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用钱和人脉就能操作的。 可笑的是,女儿还是那个小姑娘,完全没有长大。 不长大有不长大的好,时不时对着妈妈撒撒娇,想买什么了撒撒娇,达不到目的撒撒娇,挺好的。 “这个不行。” 如果说,能通过某种关系让崔莹进入到设计院,那也只能是江晓凤的关系。 但…… 崔莹当时毕业,她在江晓凤面前讲了那么多的话,江晓凤都没主动提过,袁安又不好将话讲得太明白。 袁家可以讨好应家,不能求应家。 求了那就是落了下乘。 一份工作和一个乘龙快婿比较起来,她认为后者更重要。 “什么破单位,硬性要求还那么高,那应渊哥不也是托关系进去的……” 崔莹觉得说不能托关系,还不是相对论。 遇上应渊哥那种家庭,这种单位的坚持就彻底没了。 没骨气! 袁安皱眉:“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应渊是靠自己进去的。” 应渊的学校足够地拿得出手,是作为人才引进给要回到齐州的。 按照应渊的求学轨迹,如果不是家乡有人亲自出门去要,可能他就留在外地了。 应家是有应家的关系,前提应渊也是足够的优秀。 崔莹转身,对着应渊吐了吐舌头。 她都不晓得应渊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门,神色明显有些不快。 “妈,我先不和你说了。” 袁安被挂了电话,崔国文问她:“应渊也在家呢?” “没有,说是江晓凤带着她去的。” 什么时候应渊能真真正正邀请崔莹去做客,可能她就真的要笑出声了。 笨孩子! 谈恋爱也不会! 你倒是让他爱上你啊,离不开你啊。 “哥。” 应渊心里不怎么喜欢崔莹出现在他的宿舍,但也了解如果只有崔莹一个人肯定是进不来的。 “我妈呢?” “阿姨回去了。” 应渊点头:“那你也回去吧,天要黑了。” 崔莹跑过来抱他胳膊,应渊退了两步,道:“我说过了,叫人看到不好。” 崔莹一脸无语。 “哪有人?” 再说就抱个胳膊怎么了? 她真的觉得应渊的性格好奇怪啊。 气死了! “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我说想看看你的宿舍,你又不肯邀请我,只能麻烦阿姨陪我过来咯。”崔莹吐槽:“这房子你不打算装一下吗?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家又不是没有钱。” 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住。 这是个性吗? 小时候是挨过穷才会这样的吗? “不太方便。” “你对我除了不方便就不会讲其他的话吗?” “你工作找好了吗?” “找工作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齐州太小了,发展也很落后瞧着也就那样吧。”崔莹不喜欢齐州,觉得齐州是个特别脏的城市。 齐州最出名的产业就是钢铁公司,齐州钢铁公司养活了全部的齐州人。 但是空气方面…… 崔莹不喜欢这个公司,她也不喜欢齐州的氛围,总是差点什么。 可能是不够时髦吧。 她觉得除了上海、广州其他的城市都带着一股子的土味儿。 土鳖土鳖,讲的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找不到?”他静静地看了崔莹一眼。 虽然崔莹的专业不好,她读书的学校也一般,但就目前的情况说,齐州对于大学生还是很欢迎的,可提供的岗位也有不少。 想要找份体面的工作不难。 除非就是…… “都是那些什么银行的工作,要么就是工厂的工作,虽说是坐办公室每个月就开那么一点点的钱……” 应渊把这话嚼了嚼,张口道:“其实你回到父母的身边,会更加合适。” 崔莹把这话听出来了点别的意思,勉强撑着笑,“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 谁让他总是舍不得钱的。 “我还有工作要做。” 崔莹嘟囔:“他们又不会给你加班费,那种破单位……” 其实就是福利待遇好而已。 加班都是白干的,为什么还要回到家继续干这种义务的活儿?留到明天做就好了呀。 “崔莹。” “嗯?” “你回去吧,我要忙了。” 他开口撵了人。 …… 崔莹带着火气开车回了家。 袁安给她买了辆车,为了方便她进出的。 鼓着脸甩着包进了家门,崔国文一见她这个表情就晓得又碰壁了。 “应渊惹你不高兴了?” “他真的是人吗?下了班也不出去玩,每天就缩在家里忙工作,他单位会因为他免费加班就给他多开一点工资吗?”崔莹抱怨道。 袁安没好气说女儿:“工作是能用钱来衡量的?说你几百次了,别把自己的价值观带到应渊的身上去。” 她也是有点火气,觉得女儿百说不改。 大小姐脾气不晓得收一收,永远仗着性子来。 待在家里有父母哄着你,出门在外谁哄你? 崔国文见袁安有些动怒,截断妻子的话,拉着崔莹坐到自己的身边:“他不是无趣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女朋友呢。” 崔莹无视母亲的黑脸,自顾自说道:“我也不是没人追,我干嘛要吊死在这棵树上?总是我追他,哪里有女追男的?” 崔国文伸出手搂搂女儿的肩膀。 “好啦好啦,发发牢骚就可以啦,你要是真不喜欢那就回玉州,正好你外公还想你了呢。” 崔莹鼓着腮帮子。 她就随便说说。 她喜欢应渊都喜欢四年了,凭什么一点点小挫折她就放弃? 伸出手圈住父亲的腰,依靠在父亲的怀里,偷偷对崔国文讲着无声话:“我妈好讨厌!” 崔国文笑笑。 “你就惯吧。”袁安没好气拎着包下了楼。 崔文国拍拍女儿的肩膀,让她坐好:“一会跟着我回奶奶家瞧瞧。” 崔莹点头,她很喜欢她奶奶的。 奶奶对她特别好! “爸。” “嗯?” “我那个姐姐也在齐州生活吗?”她突然想起来了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好多事情崔莹都快忘得七七八八了,当年商场里突然着火,然后在商场的二楼父亲为了让她活…… 这事儿她还记得。 心里总觉得对那个人有些亏欠。 “怎么想起来她了?”崔国文也是明显一愣。 因为从来没听女儿提过高阳。 “我就是想,如果可以的话你偷偷出些钱,她需要最好,不需要的话就当做是锦上添花了……我不会告诉妈妈的。” 第92章 藐视 崔莹觉得自己欠高阳的。 亏欠良多。 如果爸爸那样对她…… “她需要什么,我们就帮什么。” 崔国文想起来高阳,自认自己也是对高阳亏欠很多。但在金钱上他给了…… 崔莹这好好的,为什么会提起来她姐? 他实在不能不多想。 这里叫齐州,而高阳是齐州人。 他见过很多很多不争气的人,形形色色的,男人也有女人也有。 “我问你,是不是有找过你?”他欠的他会还,但如果高阳找到崔莹的身上要钱,那就别怪他心狠。 “没有啊……” 应渊一大早吃了早餐就去喂鸽子了。 讲过他没有兴趣爱好的,作息守时每天固定六点半就出门。 家里距离单位实在太近,慢悠悠散步十分钟也就到了。 高阳拎着包从附近经过。 并不是偶遇,而是有计划的接近。 她知道应渊分配到了什么单位,也清楚应渊的作息时间。 眼神转了转,她其实真的不愿意把应渊拉进这场战争中的,可她忘不了那场浩劫! 忘不掉自己所遭受的! 应渊拍拍手,起身。 “哎。” 高阳停住脚步:“早。” 应渊回了一句:“早安,这么早去上班?” 他知道她在对面的电脑城里卖货,可电脑城好像也是九点钟才开门的,现在开了? “要理货所以早些来,对了上次的事情还没谢谢你。”她说的就是海州的那批货。 “举手之劳。” 两个人一齐走了一会,高阳指指马路对面:“那我就过去了,等我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 他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也不图她一顿饭。 帮她,纯粹就是因为两个人同窗过,还有当年联营商场的那手绢的情谊。 转了方向向单位走了过去。 “你和奶奶说说看,那男人配得上配不上我们?”崔奶奶笑呵呵将鸡蛋羹端到崔莹的眼前儿。 看着孩子哪哪都觉得顺眼,哪怕头发梢都觉得比别人强百倍。 会不会读书有什么要紧的,会不会投胎那就很重要了。 “奶奶。”崔莹正有些丧气呢,不愿意提及应渊。 “怎么了?”崔奶奶一愣。 见孙女的表情不太对啊。 “妈,你别管她。”袁安插话。 觉得女儿脾气也是太大了,讲她两句还不愿意了。 她高攀应渊这是事实。 既然喜欢就不能端着大小姐的脾气,得想办法把人追到手里。 袁安觉得自己的婚姻就很幸福,她也很有女人味儿,偏偏生出来的女儿脾气死犟死犟的。 “我不吃了。”崔莹扔下汤勺就回房间了。 崔奶奶张张嘴,将桌子上的鸡蛋羹端起来递给崔国文,使眼色:“给送屋子里去,不吃早饭可不行。”又看袁安:“孩子都那么大了,有些话不能乱说,伤自尊。” 袁安无奈摇头。 崔国文送完鸡蛋羹回来,袁安去房间找女儿谈心去了。 “我看崔莹挺不高兴的,因为什么啊?” 崔国文抿唇:“也没什么。” “那对象还没拿下来?”崔奶奶问道。 她觉得崔莹的条件真的是一等一的好,在她身边附近就没有这样条件的。 就算姓应的家里有本事,本事能换钱花? “人家想得多考虑得多。” “不就是有点社会地位,有什么好牛的。” “可就是这点社会地位,就值得别人绞尽脑汁去讨好了。”崔国文不紧不慢道。 好些个事情,并不是钱不钱能解决的。 “那人是不是被什么女人给缠上了?现在社会上的小丫头们可敢想敢拼……” “没有的事儿。” 崔奶奶又想说什么,崔国文截住母亲的话,盯着母亲问道:“高阳那孩子……现在做什么呢?住在哪里?” 他想趁着自己有时间的功夫过去看一眼。 崔奶奶的脸沉了下来。 当初那钱她就没给姓高的送过去,也都好些年不来往了。 有关于高秀宁和高阳的事情她很少能听到。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难得回来一趟,我想去看看她。” “我看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人家不会欢迎你的。” 崔国文皱眉,崔奶奶继续道:“她们娘俩把谁放在眼里了?” “妈,你别总是在里面跟着掺和。” 好好的关系,被母亲这样的抵触情绪都搞得糟糕了。 “我能挑拨你们什么?你背着小安一次又一次的……” 袁安真的就是个好儿媳,人斯斯文文不说,在金钱上也不是特别的计较,每回回来面子都给老崔家做足。 二姐带着人登了门。 高秀宁早早就去了市场买水果买菜。 回到家忙活大半天。 她多了个心眼,先把高阳支出去了,自己留在家里。 打算提前看看这个男人什么样儿,有个一定再让女儿见。 敲门声。 高秀宁对着门口的镜子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 清清喉咙,手把着门锁问道:“谁啊?” “秀宁,是我。” 高秀宁高高兴兴推开了门。 二姐拉着继子登门了,两个人都空着手。 一般做客没有空手一说,但二姐不是瞧不上高秀宁嘛。 觉得高秀宁娘俩一个残疾人,一个私生活风评不是很好,她肯介绍继子这就是干了大好事了。 理所应当就登了门。 如果她的这个继子是一表人才,带不带东西高秀宁都不会挑剔什么,可偏偏这个人给了高秀宁狠狠一击。 就…… 她没敢把人想得有多了不起,可站在眼前的这个人…… 这人说是她弟弟都有人信的。 这是三十岁? 高秀宁脸色古怪堵在门口。 实在是被二姐的行为气到了。 高秀宁净身高能有一米六左右,眼前的男人也就比她高一点。 就男人不显个头的来说,这人也绝对没有一米七。 她着急想让高阳结婚,但没打算跳楼清仓就随便把高阳甩了啊。 第93章 相中高阳 “秀宁……”二姐叫高秀宁。 “……进来坐吧。” 等人进了门,高秀宁就仿佛哑了一般,能不讲话尽量不讲话,都是二姐一个人讲来讲去,介绍自己的继子条件有多好。 你说好吧,好像比普通工人好像是强点。 “高阳呢?” 高秀宁勉强笑笑:“忙着呢。” “不是我家的孩子我夸,国斌在单位是这个。”二姐比比拇指。 那在她的眼里,她所看到的继子以及丈夫家的一切都是极好的。 高秀宁也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做了点买卖有了点小钱而已。 “可能年龄上不行。”高秀宁想来想去,还是讲了出来。 这人站在高阳身边,就和高阳她爸似的,自己得多眼瞎能看上这样的姑爷? 想想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想想能干的高阳,高秀宁就觉得后槽牙一阵一阵的疼。 李凤兰背后没少骂二姐不是东西,高秀宁觉得吧,瞧得起瞧不起都不要紧的,咱们也不靠她过活,可今天领这么一位人物说是要介绍给高阳,高秀宁心中就总有一种想要骂二姐全家的冲动。 我真心真意,你对我三心二意? 没有这样瞧不起人的! 说白了,就是她缺心眼! 她就不应该往这上面扯的,人家一说条件好她就心动,想着能让女儿找个方方面面差不多的,至少不走自己老路。 那个叫国斌的拉了脸。 实在不是高秀宁挑他,而是长得过于普通,就普通到都没高阳她姥爷好看。 又矮长相又一般,看脸的话年纪绝对上四十了。 二姐脸色古怪,按住高秀宁的手,对着高秀宁使眼色。 “这大点有什么的,大点会疼人啊,咱们家国斌可不是搞不到对象,是他都看不上……” 这话还真的不是假话。 按照户口和条件来说,二姐后嫁的这个丈夫绝对要比普通家庭条件好,因为这个条件好继子在婚事上多有挑剔,也相过一些长得挺好看的姑娘们,可能就是个头儿上矮了一些,他不愿意。 “你们有事儿要走了吧?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我得去摆摊了。” 高秀宁起身,借机赶紧把人请出去。 省得自己看了眼睛疼,肺也跟着疼。 二姐见高秀宁这个样子,火大了:“秀宁你……” 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以后亲戚还怎么走? 说着话呢,高阳拧门进来了。 她回来取钱。 高阳从小到大都没有留过太长的头发,高中以后就更是一直保持短发的造型。 做了服装生意以后,在穿衣打扮上就有些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是卖货的,她如果穿得不好看那货怎么卖? 卖货卖货,首先你自己就得打扮得时髦洋气,你的货才好出。 身上穿了一套黑色的套裙,光腿配了双长靴。 国斌瞧见高阳,脸上不高兴的表情退得干干净净的,打着招呼问继母:“这是……这是高阳吧。” 他愿意了! 见到本人,就没什么可抵触的了。 周国斌因为身高问题,所以大多数给他介绍的对象都是一米六以下,对此周国斌很是不满意。 正因为自己不高,他才愿意找个高点的媳妇,他更倾心于找个一米七左右的。 高阳净身高一六八左右,完全符合他的标准。 其次…… 看上脸了。 打眼那么一瞧,就喜欢上了。 有时髦的气息。 高阳看着眼前的状况,对着自己妈眨了眨眼。 她如果猜不出来,那岂不是白活了。 “高阳回来了,那咱们……” “你不是马上要出去吗?回来接我的?我马上就好……”高秀宁打断二姐的话,不让对方说出来。 听都不能听,省得恶心到她。 相亲相亲,至少相亲双方两个人也得差不多吧? 这两个人摆在一起,叫差不多? “高阳啊,你看我们国斌怎么样?觉得合适就定个日子……” 高阳一脸无辜:“定日子?” “是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觉得合适相当那就该结婚了。”早点结婚可以早点要孩儿。 “我如果和别人结婚可能会被判刑,重婚罪!” 高秀宁垂着头不讲话,二姐一脸怒火。 有男朋友还让介绍,这不是骗人吗? 这个小丫头,过去就不正经,现在还没长进。 带着周国斌怒气冲冲就离开了。 倒是周国斌,下楼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回头看了看那间屋子。 他晓得,对方说这些话也有可能是没看上他,第一次见面看不上不要紧的,接下来多接触一下互相了解一下就好了。 他知道自己的长相不属于叫人眼前一亮的类型。 “什么东西,结了婚还搞这种事情……” 不过。 她和谁结婚了? 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啊? 她就晓得高阳好像搞消失失踪了四年,难不成这四年里跑到外面去给李世东生孩子去了? 越是想越是觉得非常有可能。 在心里狠狠呸了两口。 水性杨花! 哼。 周国斌对继母说:“她结婚了?” “你没听见她说重婚?这丫头这几年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以前不长这样,私生活……”想了想她没继续说。 继续说下去,她成什么人了? 明知道对方私生活不好,却依旧介绍给继子。 “我看她可能是不愿意。”周国斌捅破这层窗户纸。 二姐脸色铁青:“她们家原来就是农村的……” 祖宗八代都是贫农的那种,就这种出身还瞧不起人呢? 她后头的这个丈夫,大大小小也是个领导,继子也是个小领导,高阳就是个个体户啊,她有什么瞧不上的? 倒是周国斌笑呵呵道:“她人长得好看,身高也高,能理解。” 第94章 机会 周国斌主动登了几次门,但都没遇上高阳。 他觉得有些奇怪,高阳如果只是卖货那早出晚归的时间也是好猜的,可一次都没碰上。 高秀宁对着他不太好意思摆冷脸子,但拿着女儿当清仓甩卖她又不愿意。 实在是…… 不成体统。 你说高阳长得不丑,个子也高,能叫一个外人见一次就看上的样貌配个这样的小个子能行吗? 她不是攻击小个子,但和她女儿不合适呀。 下楼的时候又遇上了周国斌,周国斌从车里下来:“阿姨。” 高秀宁听见这声阿姨叫着,她更加郁闷了。 阿姨? 两人估计也没相差个几岁。 心中不愿意,直接道:“我都和你说过了别来了别来了,这不行。” 在她这里,坚决不能通过。 周国斌目光一闪:“阿姨,我就顺路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时候能开车的人还是少数,他在单位干得不错,不是因为干得不错也不会挑来挑去耽误到现在了。 眼光高。 “我家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别来了。”高秀宁嘟囔了两句,甩开周国斌就离开了。 高秀宁没去八卦摆摊儿,而是回了农村。 金凤结婚了。 叫她郁闷的就是这个。 等到了农村,亲眼见到金凤找的那个对象,高秀宁的心就开始堵上了。 浑身散发着一种我很不爽的气息。 她从农村爬出来的,拼搏几年自认各方面的条件都追上来了,好不容易觉得追平了结果…… “金凤嫁的这个条件可好,家里的独生子可有钱了。” 同桌的两个亲戚小声议论着。 在农村,谁家的姑娘嫁得好那就值得被高看两眼,当然嫁的一般就没人说了也不至于有人埋汰你什么。 可高秀宁听着这话就觉得刺耳。 高阳没结婚这简直就成了她心头上的一根刺。 姑娘到年纪不结婚,也没个对象,哪怕事业干得再好她也觉得欠缺点什么。好不容易别人给介绍了个对象吧,又是那样的。 “姐,写账了吗?”李凤兰凑过来问了一句。 高秀宁百般不情愿还是掏了两百。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高秀宁就把事情说了:“……但凡长得高点,哪怕就是样貌不好我都让了,除了工作能拿出手别的都不行。” 李凤兰心里轻笑一声。 她大姑姐可把高阳看得很重。 一般人肯定是瞧不上的! 但…… 个体户的尴尬之处就在这里了。 体制内的就那些,外面都传什么齐州的男人都大高个儿都一米八以上,开玩笑呢?又不是萝卜白菜按比例施肥都能长差不多,这是人,个矮的也有不少。 大多数女的挑男的就是挑个工作,样貌方面就纯属看缘分了。 还有好些体制内的还瞧不上个体户呢,人家还觉得你有今天没明天呢。 “不愿意就别搭理她,她就是个捧高踩低的货。” 李凤兰吐槽二姐,她算是把这个人看得明明白白了。 瞧不起她?呸,她过得再不好也没靠老头儿的退休金过活,她李凤兰活得堂堂正正,谁瞧不起谁啊。 说着话呢,对面的亲戚陆续入座。 办喜事邀请的肯定都是家里的亲戚,一个村儿住着多少都有沾点亲戚。 “可好久没看见过高阳了,孩子现在做什么呢?” 开聊的正常套路,就是打听孩子。 “她忙。”高秀宁不愿意往孩子的身上扯话题。 因为高阳现在不具备任何的优势。 “高阳还没结婚呢?” 高秀宁这是怕什么就被问到什么,陪出一脸勉强,笑说:“还没呢。” “年纪可不小了。” “也不算大,趁着年轻拼拼事业挺好的。” 对面的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笑了笑。 拼事业啊? 讲得好像挺了不起的,但村里儿都晓得高阳是靠什么发家的,现在村子也有几个女孩子去陪人跳舞了,外头骂是骂但不是能赚到钱嘛,呵呵,啥工作不是干啊。 那种熟悉的笑容,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叫高秀宁觉得堵心。 她又不能嚷嚷着说,那些都是假的,逮到一个解释一个。 别提多郁闷了。 “你们现在住市内吧?你命可真好啊,不像我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守着一亩三分地。” 其实想当初谁能想到高秀宁能走出农村的? 没人想得到啊。 过得多惨。 屁也不是。 但瞧瞧人家现在,靠着女儿出去卖去,搬了新家置办个可大可大的房子了。 “住什么地儿啊?” “……就在公园对面。” “好地方啊,有钱人住的地方。” 高秀宁不理人。 揪着她家里说个没完没了做什么?和李凤兰自顾自聊着。 金凤带着新女婿过来敬酒。 人孩子没什么坏心也没什么错,高秀宁端着酒杯意思意思地喝了一口,喝完就觉得眼睛发热。 特别想哭。 委屈! “金凤可嫁得挺好。” “可不是,她妈不是后头又找了一个,人家这个继父有本事得很,这对象就是继父给划拉的,婆家条件可好了……看人也长得不错吧。” “秀宁,高阳没结婚她爸没管管?玉州有本事的男人可多了……” 大家开玩笑似的起哄。 虽然高秀宁没办法像高秀云那样能再嫁,但高阳有个有钱的爸爸啊。 “她没爸爸,她爸死了!”高秀宁咬牙切齿恨恨道。 她多想当着人把崔国文干的那些个不要脸的事情都讲出来。 场合不对…… 几个亲戚讪讪打着圆场,就将话题掀过去了。 这不在农村心里就积了点火儿,回到家高秀宁就吐了。 又吐又拉的,实在扛不住给高阳打了传呼。 “……妈妈,叫她快点回家,我人有点不舒服。” 高阳掐着时间出的电脑城,说过的旁边就是设计院,但应渊下班的时间比她要晚,怎么来个合适的相遇她也是很头疼。 可能就是今天走狗屎运吧。 高阳传呼响,她去附近回电话正好撞上了应渊,应渊在前面正准备拿公用电话打呢,高阳走了过来。 这附近的居民楼实在少得可怜,公用电话也就那么几处。 所谓得来全不费工夫。 “应渊,能不能让我先回个电话?” 应渊很有绅士风度让了让位置。 她的包放在了一边,然后回了呼机,听到讯息挂了电话给了钱立马就小跑跑开了。 顾不上应渊了。 她妈生病了。 第95章 逼婚 高阳别的都不怕,就怕她妈生病。 公用电话都是住家自己改的,室内在外面加个框然后电话就摆在外面,按时间收费。 有人来打电话老板肯定就是要坐在屋子里等的,见高阳给了钱忘记拿包,这老板就动了点别的心思,站起身伸手要去拿包。 有一只手却快他一步。 “你认识那姑娘?”老板讪讪问道。 他想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是要帮人家保管才会伸手的。 这街口来来去去的人,就是丢了东西回来找,能找到的几率有多大? 应渊拎着那包跟着她走了一段。 他试着叫了她一次,可她就顾着跑了根本没听到。 在大街上大嗓门地叫人,应渊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只能跟着。 高阳家好在就住附近,进了楼栋咚咚咚跑上楼。 高秀宁蹲在地上拿着电话听筒打算继续按键子,她这肠子还是哪里搅劲儿地疼,疼得她直不起来腰。 “阳阳你跑哪里去了……” 高秀宁准备按最后一个毽子,一阵收缩的疼痛袭击而来,她摔在了地上。 高阳开了门钥匙都没来得及拔下来,冲进屋子里:“妈……” 她扶起来她妈,可高秀宁已经开始吐沫子了。 “妈……” 高阳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 她不是学医的没有任何的医学常识啊,眼前这状况根本不晓得是什么所导致的。 慌了神了。 想要背起来母亲,可受体质限制,背不起来。 她打小就瘦,打小力气就不够。 扛个货什么的只要肯咬咬牙勉强都能干,可扛人打架方面她真的是无能为力。 应渊跟了上来,听到楼上有哭声快速上了楼。 “送医院啊。” 他把包扔到地上。 应渊一把两把就把高秀宁背了起来。 高阳急匆匆带上门就跟着往外跑。 那包就扔家里地上了。 到了医院一检查,说是急性肠胃炎。 “赶紧办住院手续……” 高阳抓着护士的手问:“严重吗?” “怎么不严重啊,晚点来说不上什么样了,赶紧去办手续……” 高阳只觉得忽悠一下子,眼前就一片黑。 应渊接了她一下,问护士:“在哪里办住院手续?” 护士给应渊指了指,然后就赶紧去忙别的了。 办住院手续她没带钱,包扔在家里了,好在应渊身上有钱。 “你在这里坐一下。”应渊安顿好她,又出去打了一通电话。 他爷爷的关系,所以齐州市最好医院的院长他认得的,打电话过去询问询问有关于急性肠胃炎的问题。 “……那麻烦你了刘叔叔。” “小渊啊,有时间来家里坐坐啊。” “好的刘叔叔。” 应渊又沿着楼梯走了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袋子。 是在医院门口买的馒头。 递给高阳。 他觉得她是不是有点贫血啊? 看样子像。 他刚工作的时候同宿舍有个同事就这样,猛地站起来会晕,听到冲击的事情也会晕。 “……发现得早,应该问题不大。” 高阳把馒头放到一边,这时候理智都回笼了:“我得去趟医生办公室。” 这医院好不好,会不会治病之前都没想过,要不要转院都得靠她来做决定。 抬屁股就要往外冲,应渊轻轻拉了她一下,安抚她:“你别慌,这里没问题的。” “我现在脑子乱得很。”她双手抱着头。 “送来得及时,阿姨会好起来的。” “折腾你半天,真的很抱歉。”高阳一脸歉意看向应渊道:“等我妈妈稳定下来我马上给你送钱。” 她不是想赖钱,确实情况就摆在这里。 她妈身体向来都很好的,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她妈身体一直都很好,就连感冒都很少有的,这才一时慌了手脚。 “不着急的。” “谢谢你让我电话。” 她有意制造见面的机会总也接触不到几分钟,没想到无意当中竟然碰到一块儿了,可这个时候她又没有心思去想接近应渊的事情。 “你回去吧。” 这是她妈,应渊没有义务陪她在这里守着。 “没事。” 他在医院待到挺晚的,高桥赶过来应渊才离开。 高桥过来,高阳这就有了主心骨,交代好表哥一切她才打起精神。 应渊已经走了,高阳看着空落落的走廊收回视线。 周一应渊下班,刚刚出门就瞧见了等在外面的人。 “这次不是凑巧,我专程来还你钱的。”高阳对着应渊笑笑。 两个人肩并肩离开了设计院。 “想请你吃个饭,不晓得你赏不赏脸。”她问。 应渊一愣。 吃饭? “我晚上还有事情。” 有事情就是回去把没完成的工作做做,然后去喂鸽子。 不想多接触。 原因就是……应渊觉得人和人之间得有点距离。 是老同学,对方也欠了他的人情,但…… 以他和女人为数不多的接触经验来说,他不想给人错误的暗示。 “那好吧,我欠你一顿饭。” 应渊刚刚走到家门口,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母亲。 …… “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江晓凤对着儿子道。 应渊起身。 “你和崔莹就这个月定下来吧。”应红杰看了一眼儿子,脸色不悦。 他觉得应渊就完全没长在自己的规矩上面,男孩子就应该坐有坐样站有站样,说话嘎嘣脆办事麻利,到了什么年纪就做什么样的事情,大小伙子到了岁数不结婚想做什么? 仗着家里条件好,就想作妖是吧? 第96章 应渊的父母 应红杰的个性说一不二。 小时候成长过程没有父亲陪在身边,母亲是个女人也总被人欺负,他和他哥他姐就养成了强硬的个性。 他不喜欢应渊身上的窝囊气。 他认为男孩子就得像钢像铁,而不是和人客客气气做那些狗屁表面功夫。 “你都谈几年了?现在还不结婚你就是玩弄别人的感情。” 一顶帽子对着应渊就扣了下来。 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可他瞧不上。 应渊对父亲,也没有太好的印象。 小时候,淘气了打他一顿。 成绩不好了,毒打一顿。 在父亲的心里,打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他坚信棒棍底下出孝子。 在这个家里,因为是父亲,他就可以说一不二。 “我先回去了。”准备起身。 “你给我站住!”应红杰的火气腾就烧了上来:“回家吃个饭还要你妈亲自去请,你是什么大少爷?这个家没有你爷没有我,谁认识你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目中无人的小子。” 应渊扯扯唇。 “你说的都对。” 没什么错。 他读书成绩好,是父亲打出来的! 他能考上很好的大学,也是父亲对他严格要求。 他所有的优秀都是父亲培养出来的,他所有的缺点都是他自带的。 转身就要出门。 这个家,让他觉得压抑。 应红杰见儿子还是想走,随手抓起来水杯对准应渊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老应!” 江晓凤端菜出来就见应红杰的杯子砸了出去,应渊根本没躲。 小时候因为读书成绩不好被父亲按在地上打得皮开肉绽的,眼前这个杯子就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那个茶杯碎在他的后脑碎了,然后落在地上。 “你是不是疯了?”江晓凤急匆匆将菜放回到桌子上,然后连忙去看儿子头上的伤:“有没有哪里疼?”她的手上下寻找着受伤的地方。 应渊扶住母亲的手,轻轻挪开:“妈,我回去了。” “应渊啊……”江晓凤哽咽了一声。 “叫他走!”应红杰喘着粗气:“你和崔莹的事儿必须定下来,这件事我就说了算。” “随便吧,反正你从来没征求过我的意见。” “征求你什么意见?” 江晓凤按住丈夫,看着儿子离开带上门,她抱怨出声:“孩子难得回来吃口饭,你也要和他吵。” 小时候打孩子是觉得孩子不听话,那现在又是因为什么而打他? 他都已经那么优秀了。 想到丈夫通过关系硬是把儿子调回了齐州,江晓凤就觉得难过。 应红杰认为,应家所有的根都在齐州,那应渊作为这个家第三代的孙子就应该回到齐州来。 “他不负责任就是你惯的,放过去这就是流氓罪。” 哪里有谈这么多年的恋爱不结婚的?不是流氓是什么? “流氓流氓,叫自己的儿子流氓你就那么光荣吗?什么叫负责,他需要负责什么?崔莹自愿的,是她自己愿意追在应渊屁股后面的,没人逼她。”江晓凤吼了出来。 “慈母多败儿。”应红杰低低吼了一声。 他看不惯江晓凤的做法。 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男孩子就得采用军事化管理,才能让他担起作为男人的责任。 “你好,你除了会打你还会什么?孩子没被你打死那都是他命大……” 江晓凤和丈夫在客厅里吵了起来。 他们夫妻俩感情一直不太融洽。 当年结婚只是年纪到了,彼此家庭互相认识就这样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结了婚以后发现和丈夫脾气三观全部都有偏差,但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应渊,日子只能这样过下去。 后头应红杰去新疆当兵了,他走的那段时间里是江晓凤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家里没有争吵没有打骂。 想过离婚,可每次不等她做出来什么,就有一群人劝她为了应家的形象和面子也得多考虑一些。 人到中年,和谁不是过? “你们两个再吵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是吗?”应国章在楼上就听到了儿子儿媳的声音。 老爷子一出来,夫妻俩都收声了。 也晓得在老人的面前不好吵起来的,难看! 应渊离开了小院,徒步走回广场。 他宿舍的位置距离爷爷家也不太远,步行也就十分钟的时间。 在广场的长椅上从傍晚坐到了深夜,就坐着。 广场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依旧坐在那张长椅上。 中午吃过饭,他觉得有些口渴,去拿杯子冲水才发现保温杯里面的茶叶已经淡到再也冲不出来味道了。 站着盯着那个杯看了许久。 那个杯是当时高阳递给他的,里面放了一个茶叶包,不晓得是什么茶味道特别的好,他也试着想买到同样的东西,但是……可能是运气不好,也是对茶不太了解,目前为止都没有买到。 随意买回来的茶包茶叶,不是太苦就是发涩。 “应渊,有人找。” 应渊带着母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也是江晓凤第一次来儿子办公的地方。 很普通的一间办公室,也没什么稀奇的。 环顾四周,坐了下来看向儿子问:“头有受伤吗?” 应渊对着母亲笑笑:“并没有。” “儿子啊……”江晓凤是有苦难言。 叫应红杰给应渊道歉,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 “妈,有什么事儿吗?” 江晓凤叹口气,回归到正题上:“你爸还是希望你快点结婚。” 应渊的爷爷年纪不轻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见下一代,应红杰又是个大孝子,昨天晚上两个人回了房间又吵了一场,江晓凤气得去书房睡地,但早上婆婆找了她谈心,所以…… 应渊哦了一声。 “其实崔莹人也挺好的,学历虽然差点但也是念过大学的,家庭条件呢也不错。”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崔莹喜欢应渊。 “妈。” “嗯?” “你爱我爸吗?”应渊问。 江晓凤愣住。 爱应红杰吗? 那肯定是不爱的。 愣了一会儿回过神,缓缓道:“人这一辈子都得结婚,早结晚结都是结,两个人一起生活可能某些时候爱不爱也没那么重要。” 她有自己的事业,不高兴了就在派出所加班就是了。 再不高兴就继续加班。 “我不喜欢崔莹。” 江晓凤起身,走到儿子的身边,她带着担忧问道:“那你喜欢谁?你哪怕讲出来个名字,妈都能成全你,只要你喜欢的就行。” “没有。” 江晓凤就怕听到没有两个字。 正常的大小伙子,哪方面都没问题,为什么没有喜欢的人?是那些女人都不能让你去喜欢,还是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女人啊? 想到这里,她抓住应渊的手臂。 应渊那双幽黑的眸子轻轻晃了晃。 江晓凤加重力道:“你讲出来个人,妈都能成全你,只要有这人存在。” 第97章 应渊崔莹婚事生变 “妈,没有这个人。”应渊讲得很平静。 他不喜欢任何人。 也不想和任何人组成家庭。 他谁都不爱。 江晓凤微不可查叹口气,这就是她婆婆所担心的问题。 原生家庭的问题现在说改也来不及了,造就成孩子这样的个性,她得负全责。 “那你就和崔莹试试。” 应渊盯着母亲的脸,盯了几秒不由得笑了起来:“我不喜欢男人。” 江晓凤被儿子气到了,轻轻扔开应渊的手,却见儿子眉头明显皱了皱。 她是做警察的。 江晓凤突然伸手去拉应渊的衬衫袖子。 应渊将手从母亲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可惜还是晚了那么一步。 江晓凤现在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她强硬扯过来儿子的手,将袖子推了上去,指着上面的划痕问应渊:“怎么弄的?” 她觉得很难以接受。 应渊是去外面读大学,按部就班的。 每个环节她都清楚,也晓得儿子不太可能和刀有什么接触,就算是有,刀也不会划在手臂上。 那手臂上少说也有五六刀的痕迹。 难怪…… 难怪他从来不穿短袖。 她以为儿子是腼腆是保守。 “怎么弄的?”江晓凤眼睛里泛着泪花儿。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 应渊高中时期有段时间特别的叛逆,应红杰那种个性又不会教孩子,遇到什么事情只会打。打着打着应渊就不怕了,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的,他越是这样应红杰打得越狠。 在商场撞到高阳的那一次就是。 “妈,我没事儿的。” 应渊收回自己的手,扶着母亲坐了下来。 江晓凤抓着儿子的手掉眼泪:“是妈坑了你,我不该让他把你弄回来的……” 她是人家的媳妇,是人家的儿媳,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比如说她的婚姻。 比如说,她得替公婆考虑。 公婆上了年纪,只有这么一个孙子,提出来想让孙子留在身边,她只能成全。 可没料到,她的成全害了她儿子。 “儿子啊……”江晓凤急急去抓应渊的手:“咱们去看看医生行不行?就当妈求你了……” 应渊的眼神里有些迷茫。 看医生吗? 看过的。 但对这个世界,他没有任何的奢求。 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妈,没那么严重的,当时就是心情不好。” 可江晓凤眼睛里心上装的都是那几道刀痕,那是用什么东西划上去的啊?划了以后出了血该多疼啊?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用刀子去划手腕呢? 一定是特别痛苦,难过极了才会做了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眼泪控制不住往下落。 “妈,真的没事儿了。”应渊哄着母亲。 “现在还会觉得心情不好吗?昨天你爸……他就是那样的脾气。” 应红杰这人说坏并不坏,他只是一根筋。 他对他自己更加的苛刻,全部的时间都用来让自己成为更优秀的人,江晓凤能说什么? “我知道你很难过,可就算是为了妈妈,应渊你就当时为了妈妈……你这样做妈妈会难受的。”江晓凤眼泪啪啪落在应渊的手背上,伸出手一把抱住儿子:“儿子啊,你告诉妈,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吓妈啊,儿子……” 应渊拍着母亲的后背。 “都过去了。” “你这样,以后你不想回来,我一准不叫你,你不想干的事情我也不要求。”江晓凤推开儿子,保证说道:“你有什么不能接受,觉得难过的事情你都和我说。” 这样行不行? 应渊叹口气,点点头。 告诉母亲吗? 早就已经过了倾诉的年纪。 上初中的时候也曾和母亲抱怨过,但那时候母亲忙着工作忙着很多其他的事情。 好多的难受情绪都要靠应渊自己来消化,他消化好了打完笑一笑就算了,消化不好被打得皮开肉绽他就划自己一刀。 渐渐地,他就再也不会想对母亲诉说什么了。 挨打如果就是他的命,那么挺着承受就是了。 已经过了需要的阶段。 他爱母亲,和母亲之间却隔着千山万水。 “妈,都过去的事情了。” 江晓凤晓得儿子讲的都是假话。 过去的事情为什么手腕今天会疼? 那上面的伤明明才结痂。 哭了一场,好不容易被应渊劝好离开了设计院,江晓凤提着包急急忙忙往家里赶。 也是巧了,今天袁安夫妇俩登门来探望应国章。 闲聊之中就谈到了应渊婚姻的事情。 应红杰:“回头该准备的就准备,我打算让他们登记结婚,婚礼就不办了。” 那种铺张浪费的场面活动没必要搞。 袁安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惊。 没想到! 完全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谈到结婚的事情。 应渊总是吊着他们,不肯给他们一个肯定。 崔国文最先反应了过来:“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婚礼都是形式而已。” 袁安扭头去看丈夫。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结了婚就连个婚礼都不能办? “那就这么说定了吧。” 应红杰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浪费时间。 说着话呢,江晓凤提着包从外面回来了。 “晓凤快来,家里马上就要办喜事了。” 应奶奶很开心,她觉得家里有喜事发生,自然是开心的。 江晓凤看着坐在客厅里的人,看着应红杰还能挤出来一张笑脸陪着袁安夫妻俩说笑,她再想想应渊手臂上的伤。 “晓凤?” 江晓凤特别想把应红杰面前的杯子都摔了。 我让你定! “应渊和崔莹没有谈过恋爱,谈结婚这有点早。”江晓凤突然改了口风。 应奶奶和应爷爷也是明显一愣。 什么叫没谈过恋爱? 没谈恋爱,崔莹每年都过来家里的,那是什么? 第98章 总要结婚的 对应家人来说,应渊有没有和崔莹谈恋爱也不那么重要。 只要崔莹过了家里这关。 崔国文起身:“不好意思,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这就先走了。“说话拉了拉袁安。 袁安强挤出来笑容,附和一句:“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出了门上了车,袁安的脸子呱嗒掉了下来。 阴沉着一张脸。 江晓凤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孩子们接触,你也没有说过不行,现在应红杰都松了口你突然站出来说不行? 崔国文也觉得不太对劲,问妻子:“崔莹得罪江晓凤了?还是在江晓凤面前做了什么?” 江晓凤对崔莹一直不错,也是期盼着应渊结婚的,不会突然改变主意的。 “就是你惯的她!我说她两句你总是要替她求情,毕业到现在多久了?连份工作都找不到。”袁安埋怨丈夫。 说到底,她觉得问题出在崔莹没能有份体面工作上。 过去的人讲究什么男女分工,一个家只要不缺胳膊断腿儿的都要出来工作,可崔莹偏偏娇气。 去面试了,她各种嫌弃看不上。 好工作看不上她,不好的工作她看不上。 高不成低不就的。 崔国文觉得妻子这就是情绪转移,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这么一个孩子,家里又是这种条件,她不喜欢我能逼她吗?” 再说过去妻子也不见得是不同意的态度,不然崔莹怎么会耽误到现在的。 应家。 应红杰觉得被江晓凤扫了面子,脸色非常不好。 他不喜欢江晓凤对应渊的宠爱,这种宠爱会毁了他儿子的阳刚之气。 正准备发火儿,家里佣人说有客人登门。 客人来的时间很巧。 “是谁?” “工务局那边的人。” 应国章看了儿子两眼,应红杰也晓得在这个节点和江晓凤起冲突那就是没事找事,起身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工务局来人是为了讨人的。 “应老。” 应国章客客气气和对方聊了一会。 “你这次来……” 对方也是直接开门见山。 应渊能回齐州,并不是应红杰拖的关系,而是齐州这两年有个人才培养计划,在早两年前应渊就在那个名单里。 或者说每一年齐州考学的学生们本地都是有做一些工作的,能邀请回来齐州会提供一些便利条件方便人才引流,大多数的孩子们出去了眼界宽了回来的几率变得很小。 就是应渊本身也是极度不愿意回到齐州的,但应家和应红杰希望应渊回来。 这才促使应渊的归来。 叫个人才,相关单位肯定是要进行争抢。 以至于有了应渊第一天上班报道就有人知道他的大名。 应国章在里面肯定起些作用,但更多的还是应渊本身足够优秀。 “……我也是觉得小应如果过到这边来,我也能亲自带带他。” 给出这种保证,应渊的上升空间就是绝对的。 但…… 应红杰不喜欢这种操作。 孩子行不行,用实力说话。 走后门算是哪门子的本事? “你也别那么夸他,我自己的儿子几斤几两我还是晓得的。” 没那么优秀。 倒是应国章听出来点别的意思,这就是要抢人了,先和他们打声招呼。 对方笑:“小应确实很优秀。” 之前在省里开会和别人聊过应渊,他还是想把应渊带到省里去的。 这对应渊来说也是好事一件嘛。 省里可以更好地培养,先送出国两年,回来就不一样了。 窝在齐州这个小地方能有什么发展? “其实省里的待遇也是非常不错的,分房现在就可以下指标。” 应红杰皱眉。 老爷子见儿子那驴脾气又要上来了,先把儿子弄走了。 卧室里,应奶奶推开门,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妈。”江晓凤站了起来。 应奶奶进了屋子里,反手带上门:“你之前不是挺喜欢崔莹的?她做什么让你反感了?” “我就是觉得,总要尊重他自己的意见,应渊他……”江晓凤想起儿子手腕上的伤,一个没忍住掉了眼泪。 应奶奶一瞧,这很不对劲啊。 儿子和儿媳不合,她早就知道了。 两个人都太要强,而且儿子又不是那种会体贴人的类型,说通俗点可能对战友会比对老婆孩子更好。 但他又没有出轨,也没有对家庭不负责任,应奶奶能劝离吗? 其中还涉及有个孩子。 过去的人都是劝和不劝离的。 “你觉得勉强那就算了,没必要哭。” 在老太太来看,孙子确实优秀,崔莹就很一般。 不过就是因为袁安会做人,加上老爷子也挺喜欢袁安的,两家不是还沾着点亲。 过去应家还没这样的时候,袁家和他们是交好状态,所以对袁安夫妻俩老太太还挺喜欢的。 “红杰又犯犟了?” 江晓凤就特别想对婆婆讲讲应渊的事情,可……对上婆婆的眼睛,她又将话咽了回去。 拿孩子的事情来麻烦老人,叫老人吃不好睡不好那不应该,应渊的事情是她这个做妈妈的责任,不应该是婆婆的责任。 “也没什么,就是他和我讲,他和崔莹也没有可聊的内容,相处这么多年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应奶奶叹气。 果然就是这个! 应渊这孩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他从小到大就连一点兴趣爱好都没有。 没有兴趣爱好就算了,恋爱也不谈,这婚…… 应奶奶坐在儿媳的身边,手搭在江晓凤的手上:“我和你爸也不是逼他,就是担心他这个个性,他如果一辈子都没有个喜欢的人,那就自己过了?”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重要吗? 她和应国章见过两次面就结婚了,这辈子过得很好。 江晓凤和儿子也是别人介绍,很快步入了婚姻殿堂,大家过得不是都挺好的? “他年纪也不算太大。” “可也不小了。”应奶奶道。 如果没有合适的,其实崔莹还是不错的。 第99章 知识面要广 “我倒不是替崔莹讲话,我的孙子我了解,多漂亮的女人经过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应渊工作没多久,他单位的领导就来过家里。 夸是夸应渊,但老爷子听了以后就和她说了,这个孙子压根就不会谈恋爱啊。 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单位和宿舍两点一线。 “妈,我不是背后讲人闲话,崔莹和应渊待在一起,他们俩都聊不上几句,这种结了婚应渊会幸福吗?崔莹会幸福吗?” 就如同她的婚姻,让她再选一次,她一定不会嫁给应红杰。 这个男人不会打你不会骂你,他赚的所有的钱都交给你,可日子过得并不开心。 应奶奶点点头。 “你是他妈妈,你觉得不合适那就是不合适。”起身:“那就和崔莹讲清楚,以后别让她在家里出来进去的,毕竟对她名声不好。” 如果谈了,双方准备结婚,那来不来影响不大。 既然不准备选人家,那就别耽误女孩子的未来。 “我知道了。” “应渊……如果谈了女朋友,不需要瞒着家里的,我和他爷爷想法都挺简单的,只要他肯结婚,对方的条件再不好我们也能接受。” 就算对方是二婚生过孩子,她觉得都不是大事情。 应奶奶想对江晓凤讲这话了,但又觉得或许她这样讲江晓凤会不高兴。 崔莹她都看不上,更加不可能看上二婚的。 应奶奶的思想很开放,就他们那时代而言二婚再嫁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到了江晓凤他们这一代,离婚才变成了一件难堪的事情。 应奶奶离开,没多久应红杰就回了房间。 “你刚刚什么意思?” 江晓凤觉得很累,不想和他吵。 “我不同意他和崔莹结婚,就这么简单。” 应红杰沉默了几秒,然后数落江晓凤:“……既然不喜欢,当初为什么给人家这种希望?崔莹来家里几年了?你现在说不同意,你就是人性不好。” 他不喜欢江晓凤的这种想法。 如果不喜欢,一开始就不该有苗头。 有了苗头,不肯结婚,你就是耍流氓! “是你不同意还是他不同意?”应红杰一直都觉得应渊受的教育有问题。 讲什么平等,老子和儿子平等? 狗屁! 就是思想道德方面不行,才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我不同意。” “你别替他打掩护了,你把他叫回来,他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别的没学会这些烂事他倒是学得快,仗着家里的条件胡作非为……” 纨绔子弟! 家里是家里,那是你爷爷的成就,和你应渊有什么关系? “应渊从小到大你夸过他一句吗?” “我夸他什么?” “所以你就不停贬低他,他做什么你都觉得他不够好,他是个孩子啊……”江晓凤喊了出来。 这是你的亲生儿子,不说娇惯能不能给点理解? “我那是为了他好,他有今天不是因为我严格要求?他高中的时候成绩烂成什么样了?你怎么管的?安慰?有作用吗?孩子不打不成才,他没有受过挫折教育他能有今天?” 江晓凤苦笑着:“他成才是因为你打出来的?” 夫妻俩在屋子里吵,尽管已经控制音量了,但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是听到了。 客人已经离开了。 应国章只当作没有听见。 夫妻吵架,他做公公的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和老太太去了后院看看地里种的白菜,老爷子叹气道:“晓凤要是觉得崔莹不好,那就再挑挑。” 他舍了脸也能给孙子求到个更好的对象。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为了个外人闹得家里不宁没有必要。” “她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儿,你侧面问问她。” 应渊不能自己处对象,那就让别人介绍介绍。 嫁到他们家来也不会让姑娘受罪,无非就是他托托人而已。 “喂鸽子?” 高阳拍了拍手,和对面的人打了招呼。 “你母亲的病好些了吗?”应渊和高阳寒暄。 既然撞到了,肯定要聊两句的。 这是礼貌问题。 “已经出院了,那天真的谢谢你。”对于这一点,她真的是特别特别感激。 如果是她一个人,可能送的时间就不会那样的急事。 “举手之劳而已。” “你吃过饭了吗?”高阳问。 应渊有些愕然。 前一次他拒绝过她。 连续的拒绝,应渊有些做不出来。 做人做事他都喜欢留一线。 高阳看着他这表情,忍不住道:“就只是感谢而已,你不让我请你,我永远都欠你一顿饭。” “其实没有这种必要。” 她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吃过熏肉大饼吗?” 应渊:…… 可能是她太热情了,可能是他饿了。 总而言之,应渊跟着高阳去吃饭了。 她要了个小包间,进了屋子里就两个人,气氛就有点…… 额。 怪异。 应渊在心里叹口气,他不晓得该和她怎么说这话。 说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她。 女孩子面皮薄。 讲自己有女朋友? 高阳见他迟迟不肯讲话,直言道:“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还人情。”自己继续道:“也是感谢你上次帮我牵线,做成了一笔生意。” 应渊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那却之不恭了。” 高阳的视线落到桌子上的书页上面,历史方面的书? “设计院据说待遇超级好的。” 应渊笑笑:“是挺好的。” 高阳一直往他放到桌子上的东西上瞧,应渊也明显发现了她的动作。 “赵州桥?” “你知道?” 第100章 阳阳啊,醒醒吧 高阳似乎发现了应渊的一点点小爱好。 顺着缝隙往外扩,她觉得问题不大。 只是应渊对她好像有点戒心,明明聊得很愉快他脸上的愉悦是骗不了人的,可下一秒他就将话题转移了。 高阳暂时只能理解成,他可能怕她有企图! 这种谨慎过头的男人,她从未接触过,有点闹不懂。 那个赵州桥她为什么知道?得益于李世东。 李世东家里买了很多的书,各方面的。 有些人买书是为了把自己伪装成文化人,李世东买那些书纯粹就是为了弥补小时候的知识短缺。 天文地理他都略懂一些,喜欢研究。 说李兰兰不像他,或许有点吧。 有些时候高阳就挺羡慕李兰兰的,有这么一位父亲,其实带来的影响多数都是好的。 只是他的脾气有点怪,嘴巴有点刻薄。 既然应渊不想聊,高阳就直接收声了。 吃过饭付了钱,出门的时候正好赶上饭店卸货,也不晓得车上拉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反正看起来挺满的。 估计就是菜一类的吧。 高阳走在应渊的里侧,走着走着对面的师傅扛着一个大包,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从外面看能看到包心菜,那么一大包至少也有上百斤或许更多。 “小心。”高阳伸出手隔了他的手臂一下。 应渊往内侧走了两步。 说时迟那时快,那扛东西的工作人员不晓得脚下踩到了哪里打滑了,肩膀上的袋子向右一倾斜。 “嗯!” 高阳捂着肩膀倒了下去。 直接压着左肩把她压倒在地。 肩当时就抬不起来了。 那工作人员脸朝地摔了下去,摔得满嘴都是血。 不晓得哪个挨千刀的把肥肉弄地上去了,可能是客人打包的菜漏了总之没踩稳。 “顾客,你要不要紧?” 应渊两步三步走过来,伸出手扶她:“哪里疼?” 高阳趴在地上就没起来。 起不来! 疼! 疼得钻心。 不晓得砸到哪里了。 站在旁边摔得满嘴血的服务员吓得半死,真要是给客人砸出来一个好歹,别说他这一个月的工资,严重了还得付医药费呢。 应渊把高阳扶了起来,高阳的肩膀已经成了一高一低,她的手就没离开过肩膀。 “先去医院吧。” 打了车送她到医院。 也是她今儿倒霉。 “忍着啊别叫。” 医生拉着高阳的胳膊往上一提。 “回家养着吧,别干力气活啊。” 然后顺手把高阳从床上扶了起来,还特意夸了一句:“你不娇气。” 平时那些来看病的,哎呀哎呀叫个没完没了的,能有多疼? 他就觉得不太疼的。 高阳很想谢谢医生夸她,但实在谢不出口。 她都想骂人了。 就是没力气而已。 “可我还是觉得肩是斜的。” “你的感觉不准。” 高阳:…… 如果她不是让应渊往里面走走,或许砸的人就是应渊而不是她了。 应渊和她前后出了医院的大门。 “我送你回去吧。” 高阳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她现在也没心情应酬别人。 “上车。” 他伸手在医院门口叫了辆车,就拎着高阳的包送她回家了。 这是应渊第二次来她家。 将人平安送到楼下,他就走了。 高阳看看手上的包,她伤的是左肩膀可右手也没废,还用他专程拎包送她到家? 刚想迈步进楼里,听见后头有人喊她。 “……肩膀怎么了?”高桥刚下班回来。 离老远他瞧见了有个男人送高阳回来的。 “砸到了。” 高桥张张嘴,然后接过来高阳手里的小皮包。 高阳:…… 男人都是一个思维? 就这么点东西,她拎不动吗? 不过眼前人是她哥哥,也就没客气了。 “有人送你回来的?”高桥想着,也许高阳结婚要结到他前面去了。 也对。 现在的小高阳长得好看,又有本事,再说女孩子应该早点结婚的。 高阳一脸正经,说道:“崔莹家想让她嫁的人。” 高桥张大嘴。 跟着表妹回了家里,高桥发现他姑没在家,不知道哪里去了,按时间来说八卦那边早就收摊儿了,可能是出去买菜了? “你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高桥觉得崔国文也不是人,但你能拿人家有什么办法? 崔国文混得好,娶得好,人家早些年车都开上了。 你能拿人家怎么样? 你骂两句,人家压根不当回事儿,你捅死他?那你下辈子就坐牢。 “也没什么,我觉得他特别好,我想嫁。” 高阳轻声淡淡道。 高桥神色感伤,他知道高阳当年……他没被烧伤过,可他姑四年的时间没回过齐州,但凡高阳好好的姑姑都不可能不回来的。 “什么条件啊?” “你也认识的,应渊。……他现在在设计院,父亲在……母亲是警察,爷爷奶奶……” 高桥不晓得应渊家现在这么牛逼了。 老应家早就搬离农村了,且搬走后就没再回来过人,大家接触不到。 冷不丁一听,高桥就觉得……这相差的也太远了吧? 就他听见的这些条件,应渊配个好家庭出身的绰绰有余,表妹…… 结婚哪有可能是两个人的事情? “阳阳啊,不是表哥泼你冷水,你自己想想,行得通吗?” 这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世东对高阳好不好?他平时都是怎么嘲讽高阳的? 何况是那样的家庭。 高攀不上的。 这简直就是比登天都难。 第101章 尊重 换成别的事情,高桥绝对不会劝。 但拿着婚姻当报复筹码,高桥觉得……别说报复,你就是靠都靠不近那个门。 就算应渊他自己愿意,他身后还有他的家庭呢。 婚姻将门当户对,你高阳的条件…… 再有钱,有崔国文家里有钱吗? 这不是闹嘛。 “你听哥一句劝,把日子过好了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不可能。”高阳的声音很低,但态度非常坚决。 抢应渊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结果必须是她所想的那样。 说话间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她狠狠闭了闭眼。 高桥见状,接下来的话又不忍心说了。 “哥,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吗?” 高桥没回答。 因为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高阳神色黯淡:“那种日子你没经历过,你永远都不会懂的。我今天被一百多斤的菜砸伤了肩膀,可正常人也不会脆成我这个样子,我为什么身体会差成这个样子,你晓得吗?” 是那场火灾。 “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高桥到底没继续劝。 这种事情,他劝多了也不太好。 倒是高秀宁买菜回来了,一进门还挺意外的。 “你们俩都回来了,我这还寻思时间够用出去买了个菜……” 高阳听见她妈的声音笑了笑,笑得很甜。 高桥神色郁郁。 他怎么都觉得高阳做这事儿不聪明。 可男人女人的恨是完全不同的。 崔莹配了一把应渊宿舍的钥匙,然后趁他上班的时候把屋子里布置布置,她还专门买的国外的彩电和冰箱,摆上以后自己瞧瞧,很是满意。 “我真是贤惠。” 自己夸夸自己,觉得自己棒极了。 然后在屋子里等应渊下班。 应渊今天下班还挺早的,他特意去了一趟电脑城。 高阳是个特别能吃苦的人,医生让她不要干活,可店里她是老板,她不亲力亲为她能指望别人? 钱都是这样一点一点赚出来的,她如果是个享受命,她就没有今天了。 经过一夜,今天肩膀格外难受,抬都抬不起来,但耷拉着膀子她依旧能干其他的,对着账目然后约定好了回玉州的时间,有块石头有位客人感兴趣,价格合适她也乐得转手。 以她目前的条件,太好的石头即便送到眼前,她都砸不起这个钱,所以大多数玩的都是边角料。 什么叫边角料? 大的板子可以留着出手镯,小一点的可以出牌子挂件,切下去以后剩余的小小面积就叫边角。 别小瞧这些边角,这些也是实打实要钱来买的,搞回来叫师傅搓珠子,出各种精致的耳环或者戒指。 她现在大部分赚的都是这个钱。 利润就都是摆在眼前儿的,没衣服出的利润高。 而且翡翠这个东西,在齐州完全卖不动。 齐州人,不认。 齐州卖得最火的就是金子。 夹着电话,伸手去拿斜对面的本子,够了两下没够到。 脖子疼。 肩膀连着脖子的劲,扯到任何一条都不会舒服,扯了一下只觉得仿佛被针扎的感觉,脑门上立即就出汗了。 本子被人送到了她的眼前。 “谢谢……”客气一句,才看清来人,快速和电话那头的人对好钱数然后挂了电话,看应渊,问:“买什么?”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过来。 如果配和电脑有关的东西,在电脑城她是有些面子的。 别的不敢说,要个零利润她能要到,除非是个别及不熟悉的商户也许不给她这个面子。 “看起来比昨天严重了。” 她今天的肩才是完全的不协调。 “疼,不敢抬,抬起来的时候咯噔咯噔的。” 这点小伤,她也没放心上。 这算什么? 和有些伤比起来,小儿科。 “还不下班?” “你不会来接我的吧?”高阳打趣了一句,见应渊没有反驳,她一愣。 真的是来接她的? 不是…… 她费尽心思想要和他聊点什么,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就受点小伤他这么过意不去? “真的不用,就……”说着话脖子又拧了一下。 她现在也叫不准自己这伤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就医生说好像问题不大。 “我医院有个熟人,带你过去看看吧。” “昨儿医生不是说了没事儿的……” 见他坚持,高阳摊摊手。 没想到,机会就这样自己送上门了。 应渊带着高阳去了医院,检查的结果和昨天相差不多,说的都是一样的话,回家养尽量不要干力气活。 将人送回家,他才回宿舍。 进了门,应渊的脸就沉了下来。 “哥,你看看惊不惊喜?” 崔莹按照自己的喜好,将屋子里能弄的地方都弄了,台灯她都是去齐州最好的商店买的,可惜现在这些破商店也没什么好东西,她叫人帮她带了,等拿回来摆在这里一定特别好看。 “你怎么进来的?” 应渊对任何人都没这样没耐性过,实在是崔莹踩到了他的底线。 他屋子里有很多的设计图。 他也没有给过崔莹宿舍的钥匙。 崔莹自得:“上次配的。”又说:“齐州真的是太穷了,什么都没有。” 还想说,应渊的审美和她比起来差远了,看看她布置以后的家,多漂亮。 应渊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崔莹特别像一个人。 他父亲,应红杰。 在父亲的眼里,他不需要隐私。 “钥匙给我。”伸出手。 崔莹一愣,“你生气了?”她觉得这就是个小小的惊喜而已,他不喜欢她下次不做就是了,马上把钥匙递到他的手上。 “你的东西现在马上搬出去。” 崔莹一听他的话,眼角泛着水光:“我知道我做错了,东西都是无辜的,都是进口的呢,齐州都没人有……” 她觉得满齐州都没有人家拥有一台这样的电视机,纯进口的。 这和商场里卖的那些是不一样的。 第102章 你应渊算是个什么? 崔莹的外公很有钱。 这种有钱在崔莹出生以后达到了极致。 袁家这些年一直很走运,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那种运气所带来的就是金钱上的回赠回馈。 可以讲她从出生就是在金窝里,完全的不缺钱花。 可应渊穷过。 他爸去新疆当兵的那几年有些时候拿不回来钱,钱呢? 帮助战友了。 当年应红杰也差一点就被征走了,可惜最后他没去上,战友们死的死残的残。 对得起战友就对不起小家。 他的工资拿不回来,他人也不回来。应渊的爷爷那个时候也没回来,是给家里汇钱,可以江晓凤的个性她怎么可能去啃婆婆的老?在吃食上应渊过的普普通通,和大多数的孩子一样,甚至那个时候他吃的还不如高阳家呢。 高峰是农村人,可农村人不缺粮食。种的是粗粮,收成以后拿出去换细粮,就算家里人口众多换回来的粮食管够吃。 家里养着猪牛羊,鸡鸭鹅就更不用提,想吃肉了杀一只就可以。 可是城市里的孩子们呢,生活条件还不如农村。 “你看看,这都是进口的,不一样的!”崔莹脸上有隐隐约约的得意。 没办法,她就是如此优秀。 跟着她,什么好东西都能见到。 有些时候她觉得应渊……也是土鳖。 成绩好又怎么样?有成就又能如何? 不就单位听着好听点而已,每个月就那么一点点。 她身上优点多着呢,娶了她就等于娶了聚宝盆。 “崔莹。”应渊越是生气越是冷静,语调变都没变:“把东西都带走,把我的房间恢复原样。” “这些是进口的。” “你不需要和我强调这些东西是不是进口的,我不感兴趣。”顿了顿:“还有,请你以后不要来我单位的宿舍,影响不好。” 会影响到他的名声。 楼里住的都是设计院的同事们,谁不认识谁? 崔莹总是过来,时间一长背后讲话的人就多了,应渊不喜欢这些。 他和崔莹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 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她。 崔莹忍了一肚子的气,原本还打算这次就这样掀过去算了,反正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但…… “是阿姨带我来的,阿姨也想让我们多接触接触。”耐着性子讲。 我是你妈带过来的,也是你过了你家里长辈们眼的,她可不是倒贴。 “我想我妈并没有让你去配钥匙。” 这钥匙是怎么配出来的,他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说得好听你是拿了钥匙去配,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偷啊。 崔莹的脸色越来越青,那口气没有地方可以发泄,索性就火力全开:“好!是我高攀你,是我自作多情……” 应渊转身出了房间的门。 他留下来她势必会闹。 这些年他讲也讲了说也说了,她不听他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是他妈承诺了什么,那请找他妈去! 崔莹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给砸了! 她不高兴了。 砸完自己也过瘾了,然后就跑了。 等到应渊回来,他推门一进来。 眉头拧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给崔莹足够的时间,她会将她带来的那些东西都拉走。 屋子里现在根本没办法下脚。 应渊八点钟回的家,一直收拾到十二点多。 崔莹气呼呼回了奶奶家。 “和奶奶说,谁惹你不高兴了?”崔奶奶和孙女特别亲。 崔国文和袁安不住在齐州,孩子孤零零地待在齐州,不就奶奶家这些亲人。 这把老太太给心疼的。 心想谁那么不开眼,惹崔莹干什么。 崔莹伸手抱着她奶:“奶,我就要气死了!” “你和奶奶说说,怎么了?” …… 崔奶奶看着孙女,心想就是不高兴也不能砸人家的家啊。 这叫对方的父母知道,你还能留什么好印象? “你听奶一句劝,崔莹啊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又能让你喜欢又要长得好然后各方面都过得去还能听话,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和他拉倒了!”崔莹言之凿凿。 就算应渊跪着来求她,她也不会多看应渊一眼了。 她没那么贱! 崔奶奶摆摆手:“瞎说什么呢。” 这里面的事情崔国文和她讲得很清楚,那应渊出身可好啊。 别说附近,就是全城你找一找能不能找到一个这样的? “那么好的条件,可不能任性。” “好什么好?他家里有多了不起?两弹一星也不是他爷搞出来的,他们家不过就是中间的小星星而已。” 啥也不是! 崔奶奶听了有些愕然,忍不住道:“你这个孩子!” 她对崔莹就没有过重语气,这回真的是气到了。 这格局……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以为谁能成为那样的人?人家现在身上还顶着一个院长的称号,儿子也是混得特别出色,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吃闲饭的,这话回头可别乱说,叫人听见。” “我就说了。” 崔奶奶咬牙:“你听话点。”又说:“你爸妈为了你的婚事操了多少心?崔莹啊社会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姥爷是有钱可有钱……”崔奶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总而言之,能攀上应家,是姓崔的烧了高香了。 这不是你能任性的事情。 “你听奶话,明天去道个歉。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你见什么女孩子一生气就砸人东西的?他看见你能不跑吗?女孩子就应该温温柔柔的。” 第103章 忒不挑嘴 崔奶奶晚上躺在炕上来来回回就想崔莹的话。 和老头儿叹口气,道:“孩子被袁安养得不懂事啊。” 这么大的孩子了,这点道理不懂? 竟然拿钱来衡量? “之前你不也说那人高攀崔莹吗?还夸袁安会养孩子来着。”孩子爷爷嘟囔了一声。 总听见妻子夸袁安这里好那里好,第一次听见说袁安不好的话,他都震惊了。 崔奶奶忍不住道:“国文回来和我讲的,齐州有头有面的人在应家都见得到,这是你有钱就能办到的事情?钱是很重要,可社会地位也很重要啊,不说帮什么忙,就是有这门亲戚真的有什么事情了也能指望得上。你说她妈就挺精挺灵的,怎么孩子一点没学到呢?和人吵架然后把人家给砸了,还瞧不起人家这要是我孙子搞这样的对象,我都得给他搅和黄了。” 这就是格局的不匹配。 达不成一致高度。 没人说钱不好,可拿钱和成就来比较是不是就有点没见识? “她姥爷那么有钱,就她妈一个女儿生活环境导致的。” 崔奶奶叹气:“这孩子太任性了,国文也是……” 孩子到底是怎么教的? 第二天好说歹说把崔莹哄去道歉了。 结果崔莹去了设计院,人家看大门的没让她进去。 实在是应渊把话都说清楚了,就算是他妈来了也不能擅自开门把人领进去。 “……东西什么的都放传达室了,你想拿走就拿……”大爷还挺客气的。 崔莹调头就走了。 那点破东西她不稀罕。 走的时候和对面走过来的人狠狠撞了一下,她一句话都没说戴上墨镜就走了。 应昭是从省里过来开会,顺路来看看侄子。 被人撞了一下,她微微皱了皱眉。 “我找应渊。” 传达室的大爷就当成笑话一样的和应昭提了,不是他不放人而是他放人进去,他就要倒霉了。 亲姑姑也得外面等着,不然就去设计院找去,反正就在附近。 应昭想了想,觉得也是,反正就几步路,那就去设计院找人吧。 应渊中午去电脑城,高阳这肩膀好多了。 “已经都好了。”她还特意当着他的面儿展示展示。 应渊看见她的伤好多了也就放心了。 “那行,我回去了。” “哎。”高阳出声叫住他:“你吃午饭了吗?” “我回去吃食堂就好。” “我请你吧!如果你不怕我对你有什么企图的话。” 应渊:…… 其实他是不太愿意和高阳一起吃饭的。 不吃饭就不会产生过多的接触。 可…… 那肩膀算是替他受的伤吧。 “小馆子可以吗?地方小可能卫生环境也不是太达标……” 应渊很是自如接话:“都可以。” 她带着应渊去了新华书店附近的那条小巷,小巷里是一家挨着一家的饭店,那种小饭店。 大多数都是不太出名的,来这里吃饭的人都是逛街逛累了就顺便歇歇脚,东西呢也不贵。 高阳接过来菜单的时候在上面扫了两眼,眼神看向某一处的时候闪了闪。 她聪明! 这种聪明就体现在,她和人吃一顿饭就能摸清楚对方的口味喜好。 这是常年和人打交道养成的习惯。 高阳就和应渊吃过一次饭,应渊吃东西也很有规矩但她就是晓得了他喜欢吃甜食! 明明找到了共同话题,她却没主动往上面去引。 吃了二十分钟,吃完以后应渊买的单,高阳倒是也没争。 给了他一个袋子,就先离开了。 袋子里面装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茶包。 应渊提着东西回单位在转盘的位置撞上了他姑。 亲姑姑是过来给侄子送手机的,之前让江晓凤转增,可应渊不收。 既然不收她就亲自来一趟。 “刚刚我看有个姑娘和你一起?” 应渊不说话了。 “我们家可没有脚踩两条船的先例,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就和崔莹讲清楚,别让她抱着希望,我一直都认为你们俩不合适。” 男孩子谈恋爱不是过错,只要把握住分寸。 江晓凤和她说应渊不开窍,她瞧着倒也不是。 自己的侄子是了解的,应渊算是一朵奇葩。 和正常的孩子稍稍有点不同,但她觉得这些都是特殊环境造成的,弟弟是当兵的那种火爆的个性,好些时候大家都是各过各的日子,你说她就是再亲能不能天天插手弟弟家的日子? 但挨打的孩子也挺多的,像应渊这么出息的却不多。 离开设计院她又回了一趟家里。 给江晓凤带了一些礼物,还有一些外币。 “姐,我不需要这些。” “留着吧。” 应渊的二姑,人现在在国外,对父母照顾不到就只能出钱了。 全家都很感激江晓凤,应家的儿女们和老爷子老太太离得都远,这亲生的就比不上江晓凤这个后来的孝顺。 “我来的时候到了应渊的宿舍,传达室的师傅和我说崔莹把应渊的屋子给砸了,怎么回事儿啊?” 江晓凤明显一愣。 应昭看了江晓凤一眼,直言道:“有钱是好,可有些时候也别被钱迷了眼睛。我们这样的家庭还缺什么?那种孩子不是我说,配不上应渊。” 她大侄子长得多好看啊,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她搞不懂爹妈以及江晓凤为什么不肯用心挑挑。 就是普通人家还得各方面都挑挑呢,她家是一点都没要求。 “我不知道。” 江晓凤喜欢崔莹就喜欢崔莹的听话懂事,应渊不会爱人,她就想给儿子找个能爱应渊的。 结果砸屋子? 这还没怎么样呢。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学历上总要挑挑的吧,那崔莹念的学校和文盲有什么不同?别拿年纪来说事儿,我见多了年纪小又鬼精灵的小孩儿们,好好挑挑吧。” 江晓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妈前些天还对我说呢,只要应渊看得上,就算是离婚带孩子的只要他自己愿意,家里都不会反对的。” 第104章 突如其来的关心 “儿子是你的,你当妈妈的都没意见按道理我不应该多嘴。我们这样的家庭多挑挑有什么错吗?” 应昭很不喜欢崔莹。 以前不喜欢,现在更加不喜欢。 袁安她见过,是个能说会道的女人,情商高长得美,可……她就讨厌这样的女人。 说不上来的情绪。 应家人没有情商太高的,姐妹三个人日子过得磕磕绊绊的,生活中就没那么多如意的。 这种不如意就和有没有钱没有太大的关系,是性格的问题。 她和丈夫离婚前,丈夫曾经见过袁安一次,回了家对她挑剔万分,说袁安那样的女人才是女人。 应昭自然不服。 她认为一个好女人的标准就是,自立自强。 丈夫认为好女人的标准就是,顾家。 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部都要你来操心,他来当那个甩手掌柜的,他回到家里需要你柔情蜜意去哄或者把他当成宝贝一样的供起来。 现实生活中,她的前夫赚钱能力极差,为人又不肯上进,还想要她付出更多? 太过于柔弱的女人,应昭不喜欢! 特别讨厌。 “那样的家庭,读个什么也不是的大学,你觉得她能有多大的格局?和应渊能过到一起去吗?认为她家有钱结了婚应渊不会委屈,有再多的钱老婆不懂事那只会拖后腿,应渊这工作在金钱上面就别指望了,你能保证崔莹的个性不会闹?不会仗着自己家庭号硬压应渊一头?” 门当户对? 她就瞧着哪里都不对。 怎么挑这么个人。 父母也是,压根不忌口,仿佛只要是个女的给到应渊就行。 江晓凤张张嘴。 她以前都不知道应昭是这样的想法,因为大姑姐从来什么都不说的。 “我劝你好好想想吧,别急着定下来。” 江晓凤:“我几次接触下来,那个孩子脾气还挺好的,可能是应渊没那个福气。” 没听说就算了。 其实想想也是,应昭说的都没考虑过。 “那是在你面前伪装着呢,她那个妈可不是个省油灯。” “姐,你对袁安是不是有什么偏见啊。”江晓凤实在没忍住问了出口。 她所接触的袁安,就是个情商极高的人。 她很喜欢袁安。 “我对她能有什么偏见。” 两个人客厅里闲聊了几句,应昭就准备回省里。 她工作很忙也顾不上父母。 江晓凤问:“大军那孩子是不是要生了?” 应昭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叫大军的是她的独生子,和丈夫离婚的时候孩子已经大了不涉及什么抚养不抚养的。 应昭不喜欢自己的儿子。 “他如果打电话过来,你也不要理他。” “姐……” “你听我的。” 江晓凤叹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应昭和母亲过了气,就说自己不喜欢崔莹,让应奶奶再给挑挑。 和老头儿在外面刨地的时候念叨了两句:“这应昭也没看上崔莹,让我多给挑挑呢……” 这再娶个脾气不好的老婆,她孙子就要郁闷死了。 袁安和崔国文开车过来齐州看崔莹,顺便给应家带了些螃蟹。 提前在车上打电话过去。 “……我带了一些螃蟹,一会给家里送过去吧。” 过去这样的事情也常有。 江晓凤找了个借口:“拿过去给崔莹奶奶吃吧,家里老人最近肠胃有些虚弱医生交代不能碰海鲜,我这还值班呢也回不去那就先这样了。” 袁安皱眉。 她人就在台町门口呢,明明瞧见了江晓凤在楼上的身影。 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这是怎么了? 应家变卦了? 崔国文喊袁安第三遍,袁安才回过神。 “叫你好几次了,我送上去?” “说是家里人不能吃。” 崔国文:…… 崔国文开着车回母亲那里,也觉得不太对劲。 江晓凤一直对袁安都挺客气的,哪怕就是不喜欢也不会像这次这样直接扫袁安的面子,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坏了! “应渊是不是自己处对象了?” 袁安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还折腾什么? 崔国文开着车,不甘心道:“你说他们家得找个什么样的儿媳妇?档次低了拿不出手,就算学历上好看家庭也一定不行,瞧着应家的那些工作都挺光鲜的可工资也就那样儿……” 他家崔莹是学历不够,可有钱啊。 真金白银! 到了母亲家,崔奶奶偷偷摸摸就和崔国文讲了。 崔国文一听,气得半死。 这孩子就是让他惯坏了,在这种事情上面这么任性的? 崔奶奶叮嘱儿子:“你还是得和崔莹讲清楚了,我们图应家什么别总耍小性子不然这对象我看着难搞啊。” “妈,我问你高阳谈对象了吗?” 崔国文转换话题太快,让崔奶奶有些应接不暇。 怎么说着说着崔莹又谈到高阳身上去了? “你问她干什么。” 崔国文是突然想起来关心关心大女儿的,按年纪来说高阳不小了,也不晓得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就结婚能嫁什么好人家,她身上那点破事儿谁不晓得。” 第105章 借钱花?胡来。 “妈!”崔国文不爱听这些。 高阳也是他闺女。 他就发现自己妈,对高阳的埋怨很深。 “她也是我女儿,我做父亲的关心关心她怎么了?我不止要关心我还要给钱呢。” 孩子出嫁他赶不上也得有所表示。 一码归一码,高阳混账是高阳的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不会差孩子这点东西。 “听说结婚了,嫁谁不知道……” 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是有人讲高阳结婚了,但也总有人瞧见她去李世东的家,她那乱糟糟的关系谁晓得。 撬自己表姨的墙角,这也是独一份了! 所以就讲,别无缘无故对人家好,回头就把丈夫拐跑。 “她现在住哪儿?” 崔奶奶没好气看向三儿子,撇嘴:“就是打听出来能让你登门?” “你就说知不知道吧。” “不知道。”崔奶奶扭头不肯去看这个儿子。 这就是有钱嘚瑟的。 手里有两个破钱,就挂着这个挂着那个的,怎么不见你挂着你爸和你妈呢。 崔国文有钱,但崔国文的钱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到崔奶奶的手里。 对崔家大方的也就是袁安和崔莹。 崔国文丈人家那样的有钱,他却从未私下给过母亲任何的钱,那年给的三万除外,那些钱还是拿给高阳的。 崔奶奶不介意? 介意死了。 就是没办法挑而已。 儿子是亲生的,你骂他不好那就是骂自己不好。 “哥。” “我来接你。”高桥下班早,就来了电脑城,没想到碰上应渊了。 平心而论,高桥觉得高阳就是在玩火。 小伙子各方面都很不错,就这种人扔到人群里那样的醒目,家庭又突出,怎么可能找个高中学历的? 心里叹口气。 “既然有人来接你,那我就回去了。” 应渊觉得这样也好。 他原本想着等到她恢复了,他也就放心了。 家人能有这个时间接送,那不就更好了。 “慢走啊。”高桥见应渊出门,还开口讲了一句。 应渊从他身边过,他就觉得自己应该起立一下的,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做。 高阳还要查一下账目。 高桥又重新坐了回来:“姑说你晚上得去玉州?” “去收货。” “那个生意也不赚钱,你一个女孩子何必那么辛苦。” 依着高桥说,其实考个工人挺好的。 有吃有喝,国家管你一辈子,这不比做生意什么的强得多。 而且高阳做的这个珠宝生意,他瞧着是一点钱都不赚,总听见姑姑说都是往里面砸钱,有那些钱干别的都够了。 明明做其他的生意很赚钱的,可表妹偏偏不知足。 不可能所有的钱都让你赚了,可惜他表妹就是不懂得这点。 “哥。”高阳叫高桥。 “啊。” “下次别来接我了,无论你多早下班。” 高桥:…… 这不是高阳肩膀受伤了,她姑有点不放心。 “你来接我,他就不会来了。” 应渊不出现,她怎么能和应渊接触到? 高桥的眼皮儿挑了挑,心里有些不安:“哥不是泼你冷水,门当户对其实有些时候是挺有道理的,就算你真的让他喜欢上你可你能通过他家?” 他可听说过,那些稍微有点本事的家就牛逼得和什么似的。 应渊这种家庭不挑? 不是他说丧气话,就是想都不敢想的。 一个平头老百姓,就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了就得了。 “哥,你别管了。” 高桥惆怅起来,轻轻道:“你都已经25岁了再耽误两年,你总得替我姑想想。” 或许他也明白表妹的想法,遇上这种家庭也是千载难逢的,想要试试没什么错。 高阳不是他,什么都敢想也什么都敢做。 但结果呢? 有些子女是闹不过父母的。 “我妈总归也是希望我幸福的。”高阳早就有计划了,这种计划不可能因为高桥说上两三句就改主意的:“还有,别对我妈讲。” 高桥满肚子的话,都忍了下来。 算了算了。 他可管不了。 就当做不知道吧。 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去。 “你最近和我妈看哪个电视剧呢?我最近总是听她叨叨。”高阳话题一转。 “那个香港的……”高桥如是说。 看他多多少少也看了,但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 “我看了几眼。”高阳不等高桥开口,接着说:“那警察一个月几万块的工资还要供房,好像香港的房子很贵。” 高桥觉得表妹看电视剧的这个角度极其刁钻。 看的不应该是那些帅气的男明星们吗? “可能吧。” 他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情节。 看得也是不太仔细。 “哥,你觉得我们的房子会不会慢慢也涨成那个样子?” 高桥言语果断:“不可能!比不了的,我们的制度不一样,你看我们都分房的他们那边消费很高……” 具体为什么不会变成那样他也不晓得,反正就是不可能会那样就对了。 房子在齐州来说,就是稀烂贱。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想买一套。” 高桥:“我没钱,我一个月才多少钱的工资。” 他赚的都是死钱。 “我问过一些朋友,说是可以去银行贷款。” 高桥:…… 高桥一听高阳说让他去银行借钱,他就有点抵触情绪了。 高家因为借钱是出过事情的,还搭上他弟弟一条命,他不否认高阳做生意很有一套,但不能张嘴就来。 五年攒不够他就攒十年,总能买上一套房的,他为什么要和银行借钱? 还有银行凭什么借给你钱? “阳阳,我不打听你的事儿,你也别劝我这些。电视剧就是电视剧不能当真,我劝你也别太往心里装,那完全是两码事。还有你那朋友……有些人不见得都愿意你好,外面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自己当心。” 什么狗屁朋友才会劝人借钱,那是骗钱吧。 因为足够熟悉,高桥才没有说更难听的话,如果今天讲这话的人不是高阳,他直接就骂死骗子了。 出去扫听扫听,什么正经人去银行贷款买东西? 第106章 赌石 高阳就此打住。 继续提,可能下一秒她哥就得马上搬回农村。 被她吓到了。 晚上要去玉州已经提前买了车票,跟着高桥回家吃饭。 高秀宁在伙食上很下工夫。 因为觉得女儿到处奔波很辛苦,所以做的东西很齐全。 不停给女儿夹菜。 “妈,我自己来就好。” “多吃一点,你这小胳膊太细了。”高秀宁叹气。 高阳就是瘦,才会一次一次受伤的。 她觉得女人就应该有点肉,有肉代表有福气。 你看看她这个身型,身上找不出来多余的一两肉,她就命苦。 高秀宁的身体属于皮包骨,身上就连点多余的脂肪都没有。整个人瞧起来就是一个瘪,骨相又不是很好挂不住相,人就显得又老又沧桑,但这个时代没有这种说法,人家就说她因为太瘦就没福气。 什么叫福气? 你每天到处奔波不停,无论吃多少都补不上来,靠辛苦赚钱那就叫苦。 人家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养出来膘了,那叫有福气。 “我随你。” 高秀宁听见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 “随谁不好随我……”她想说崔国文再混账可毕竟长得好啊,还是随他爸,但又怕自己提崔国文的名字叫高阳不高兴。 “妈,我这次收到好的货就自己留着切,回头给你弄个手镯。”高阳道。 其实以前也想弄来着,没有机会。 大多数收的都是边角料,边角料出不来太高的高货。 那些石头呢是用来倒钱的,也没打算切。 “那可好。”高秀宁把带肉的菜往高桥的眼前推推。 “姑,我吃完了。” “碗放着吧。”高秀宁对侄子道,等侄子回了客厅里她又对女儿讲:“辛不辛苦?收个货还要晚上去,不然我陪你去?我也很久没去玉州了,就当散心了。” 散心什么的不存在,她就是不放心高阳一个人走夜路。 就这么一个孩子,孩子出点事情她就活不了了。 “你想去?” “想去呀。” “反正明天白天也赶回来了,那也行。” “你手头的钱够用吗?”高秀宁问女儿。 高阳是个特别听话的小孩儿,每个月按时给她钱。 甚至家里大头儿的钱都在她的手上,她时不时就得问问,就怕女儿用钱兜里没有。 之前讲过好几次了,说钱就让她自己揣着,可孩子没听。 “够用。”高阳笑呵呵道:“总觉得今天能收到好货。” “那还用说,肯定是好的。”高秀宁顺着女儿的话往下接。 好货? 赚钱? 就进了这个坑,她还没见过高阳赚大钱呢。 回回都是往里面扔钱,那些小来小去的东西倒是赚点,赚的也是有限。 据说人家好的东西都是层层筛选过来的,到你手上好东西的几率你觉得能有多高?除非是玩大的那种,但千万上亿的钱她们哪里有啊。 卖了她们母女俩都卖不出来。 为什么不叨叨高阳? 高阳那脸出了意外以后大多数都不太开心,但她玩那些东西的时候能在她脸上瞧见笑容,就为了这笑容高秀宁也就不拦了。 过去拦的事情太多,事实证明她也没对到哪里去。 就这么一个孩子,就算都赔光了,也只不过就是回到了当初的起点而已,没什么绝望的。 她永远记得高阳对她喊过的话,孩子说她很委屈但得不到她的鼓励。 再也不了。 “这次可能要花的狠点。” “反正钱都是你赚的。” …… 吃过饭母女俩去了火车站,坐车去了玉州。 玉州距离齐州也没那么的远。 为什么是晚上? 货主那边送货比较晚,缅甸的矿区每天有固定对外开放的时间,到了那个时间任何人都可以进去挖。 而且如果你挖到了好东西就可以直接带走,只要在规定的时间里能带得走的情况下。 高阳从一个货主的手里买过几次货,前几次都是小打小闹,对方的货不好。 可她为什么要买? 厉爵阳和她讲这些都是规矩。 送货人的货,就算不好也要硬着头皮收。你可以捡便宜地收,不然就没下次交易了。 那人通过厉爵阳联系到了高阳,说是有好货给高阳。 高阳其实也没太相信。 好货? 能有多好? 下了车带着母亲直奔店里。 厉爵阳已经看了一圈。 高秀宁看到这个人,脸色就不是很好。 这个人让她想起来了高春。 “怎么和他还有来往?”小声嘟囔。 高阳当然听到了,不过当做自己没听到。 货主带过来的石头里,有一块石头的表现特别的强,这块石头开了窗口的。 沿着石头的表面开出来的部分全部都是绿。 这块石头上面是有色带的。 “你收了几块?”她问厉爵阳。 “今天没有我对胃口的货。” 有,其实也是有的。 但,算了。 “这个石头保证能出绿,这么大的石头手镯是有的。” 高阳摇了摇头。 感觉不对。 色能进去多少?这都得靠赌的。 她见过很多次,自己也亲自开出来过,瞧着表现极强的最后就是表面上的那薄薄一层才有绿,下面一点颜色都没进去,血亏! 色货可是非常贵的。 跌倒过,她对色货就不太感兴趣。 “这个,十万,滴滴摸摸啦。” 缅甸语滴滴摸摸是小的意思,大多数用来形容石头滴滴摸摸,说明这石头很小。对方经常跑中国,能说一点点的汉语但表达也不是那么清晰,意思是告诉高阳,这石头很便宜的,他要得很少。 不停保证这是个好东西! 已经有人给过八万的价格,他没封也没打算出而已。 如果有客人给到适当的价位,是可以暂时把石头封起来不给别人看的。 当然最后的成交价还是要谈的。 谈不拢石头人家拿给其他人看,你的钱还是你的钱。 “这个多少?”高阳很喜欢旁边的这块上面满是砍刀纹的石头,瞧着不够大,但隐隐约约有可见的白莽,看似白莽也像白皮:“妈妈。”高阳叫高秀宁。 递给高秀宁。 高秀宁一脸懵。 她不懂啊。 这玩意给她,她就当做是石头了。 啥叫翡翠原石,啥叫石头,她觉得都是一回事儿啊。 “你觉得这个好不好?” “啊?”高秀宁看女儿的脸,她哪懂这个啊。 但高秀宁不敢轻易给意见,脑子里转了十八个儿。 阳阳明知道她不懂,为什么问她? 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是不是想让她帮着砍砍价? 还是不想要? “不要了?”她犹犹豫豫说着,看见女儿眼睛一闪,高秀宁觉得有门儿,那就应该是不想要的:“这不好。” 这孩子也是,你不想要就说不想要还拉你妈下水做什么? 买这东西,不能说不要的吗? 第107章 好运与坏运 “这个没有那个好。”货主还是极力推荐有色带的那个货。 原石这个东西的原理都是差不多,玩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都会看。 赌也肯定有赌的成分。 “……这个色进去了出手镯颜色超级漂亮,发了。” 厉爵阳帮着翻译了一下。 高阳被逗得呵呵笑了起来:“发我是不指望了。” 人的运气得好成什么样子才敢指望发? 像是厉爵阳他们玩的都是上百万上千万甚至上亿的,她玩不起也赌不起。 “这块你帮我问问多少。” 厉爵阳和对方做了交流,对方开出来了五万的价格。 “但这块没有那块好……”货主还是极力推荐自己手里的另外的原石。 不是看在和厉老板的交情他就不劝了。 “五万。” 高秀宁听得眉头一跳。 五万块钱啊! 两店面的价格。 这价格…… 抢啊? “这价格太离谱了……” 高秀宁一听价格就直接想回家。 “不能便宜?瞧着像是白莽是白皮,你自己瞧。上面又有裂,是不是贯穿裂不好讲的……” 裂是肯定有裂,但她打灯瞧了,没有进去。 手镯不出意外是肯定有的,按照石头的面积来说能切出来手镯。 色的话…… 压根没指望。 翡翠的色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哪有那么多的色货等你来遇。 哪有那么多的帝王绿给你开,如果那么好开玩翡翠的都发家了。 之前她听说一个齐州的老板带着钱去边境切石头,钱是一车一车的往里送,最后切的裤衩都没了。 靠赌发家? 高阳从来都不信自己有足够的运气可以去走这个所谓的捷径。 她就是个一般人。 甚至运气比一般人还要差。 瞧瞧自己生活的经历就晓得了,商场火灾十年难得一遇的让她遇上了,她什么点子? 货主指着石头说裂肯定不是贯穿裂。 高阳能看出来的他也能看出来。 “这石头能出帝王绿……”老缅开始忽悠。 你不就想要这块石头吗?那我就把价格稳住。 做生意都是打心理战。 “无裂不翡翠啊……” “我也不和他墨迹,四万块钱。” 高阳拿着喷壶对着石头再次喷水,灯在原石上划来划去,这就是属于翡翠原石的声音,特别好听,脆脆的。 高秀宁小声劝:“这也太贵了,这不是赌吗?” 你喜欢玩,我也支持你玩,但玩这么大? 真的拿着全部身家去赌? “你得考虑以后啊……”高秀宁开始劝了。 这个东西什么都看不到,拿着这四万块钱你可以在齐州混得很好,放在银行里也可以吃很多的利息。 问题就是,没道理白送给人家。 货主咬着五万不松口。 “不然你拿这个……”他从包里又拿出来了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拿出来厉爵阳的眉头就跟着皱了起来。 能生钱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聪明人存在,聪明人的脑子转得够快就在石头上动起了主意。 皮壳是可以作假的。 老手只要瞧上一眼就晓得这是低等货。 所有表现都有,但你开开以后,毛也不出,出的都是垃圾。 血亏。 “我们朋友一场,不好拿这种货来糊弄我的吧。”高阳看都没看,直接推掉了那块石头。 她,可不是傻子。 也不是谁都能糊弄的。 真的不懂,她就不玩这些了。 货主想了想,大萝卜脸不红不白比了个四的手势。 “成交!” 高阳翻出来自己的包,现场点钱。 做生意没有赊账一说。 她在这里数钱,高秀宁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 两套房啊。 两套店铺啊。 就换个破石头? 说啥都没用了。 这种生意你谈了就得买。 “切?”厉爵阳笑呵呵问她。 “暂时先不切,回去看看有没有人要收。”她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如果有人给到合适的价位她就会出手,实在没有合适的,自己会选个黄道吉日擦窗,真的擦出来东西了更加好卖。 她工作室里的那些保险柜就是做这个用的。 “你晚上还收货?” “瞧瞧?” 高阳留下来看热闹了。 厉爵阳买的那块石头上百万了,就是很典型的大家瞧着都能切出来东西的。 当时就切了。 …… 高阳带着母亲回了工作室,她要把石头锁好。 “还有点时间,睡会儿吧,到了时间我喊你。” 高秀宁被刚刚那一幕搞得完全没有心思睡觉。 厉爵阳新买的那块石头切垮了。 什么叫切垮? 两百多万的东西,切完据说也就能当成公斤料卖,惨到底。 两百万,不是两百块钱啊。 高秀宁的心脏经受不住这个。 “我们齐州人和他们不一样,钱还是踏踏实实的赚比较好,指望天上掉馅饼不现实,一宿就输了两百多万有多少钱够输的?” “石头就是这样。” “你听妈一句劝,可别迷上这个东西。我知道你做生意也不容易,可阳阳啊我们现在条件比很多人都好的,别追求天上掉馅饼……” 孩子有心气儿她晓得。 想要做给崔国文看。 “就是个投资。” “这投资也会血本无归的。” 这和赌博有什么区别? “好,回头我遇上出价合适的就把它卖掉。” 高秀宁放了心。 “这就对了,稍稍赚点钱就出了吧,不行保持本儿也可以卖掉的。” “嗯嗯,我妈说得有理。” “那个人也别和他来往过多,他瞧着就不是个安分的。”高秀宁还是要提醒女儿,离那个姓厉的远点。 这种人就是赌徒,谁沾上谁倒霉。 “做生意而已。” “最好生意也别和他做,我觉得他没有好运气,你看他的脸那么黑……” 高阳笑:“妈你还会看面相呢?他在缅甸那边混,天天弄石头晒黑的。” “反正我就觉得他倒霉,那么多的钱能买多少套房子呢?一晚上就切进去了。” 第108章 应渊这个香饽饽 晚上两点多的火车,高阳和她妈回了齐州。 一大早她又折腾回了玉州。 这石头…… 她想自己扒。 今天心情不错。 从保险箱里拿出来昨天晚上入手的石头,怎么看她就觉得好。 现在就是看,扒出来有没有棉,棉会不会重。 如果化得足够,种方面更好一些,本钱也就回来了。 如果倒霉,亏也不会亏到哪里去。 毕竟手镯出不来还能有牌子,按照石头的大小切割至少出三片料,牌子和珠子各种边角料凑也能凑回来本儿了。 “说干就干啊。” 水滴在原石上,高阳开始用小针头去扒皮。 沿着白莽的位置一点一点细扒。 “肉黑一点啊黑一点……”嘴里念念有词。 肉黑就说明种老。 “黑黑黑……” 想起昨儿母亲说她的话,她无意之中想起来,摇着头笑了笑。 “小乖乖,你要争气啊。” 针头太小,扒起来肯定费劲儿。 但…… 两针下去,反应让她有点心凉。 开出来的位置肉质不是很好。 这就…… 要垮。 高阳收了手。 运气不好的时候就没必要继续扒了,扒完铁定也是血垮。 又将石头锁回了保险箱里。 遇到合适的价格,她就准备卖了。 因为觉得情况不太好。 早知道当时就不扒了。 有点后悔。 袁家的气压很低。 袁安的父亲赌输了一块石头。 有厉爵阳几年前的先例,那种重量足够大又有表现的石头成为了老袁的最爱。 没有人看见钱不动心的。 之前切的几块总体说下来还是有赚头的。 昨儿晚上仰光那边送过来一块石头,老袁花了五百来万买下来的。 切了。 彻底垮了。 石头表面没有明显的大裂,也没有看到明显的藓,明明是个松花皮壳,结果切开以后…… 绿是有点,密密麻麻的藓。 特别的脏。 老袁是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了家里,一大早就吐血了。 袁家是有根基,但经不住五百万五百万的垮,前面的石头他赚也不过才赚了几十万而已。 袁安人都吓傻了,还是崔国文反应很快马上打电话找人。 “不用去医院,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老袁觉得这事儿太丢人了。 吐了血以后,觉得舒服多了。 “爸,我们家又不是拿不出来这五百万。”崔国文宽慰父亲。 老袁看着女婿,勉强笑笑。 是拿得出来,可亏这么一回元气大伤。 袁安自己没有经商的天分,崔国文这些年跟着他做生意做得也没有个章法。 如果姑爷靠得住,他早就将家里的生意都交给姑爷了。 国文人好,可就是没有这种天分。 老袁此刻有点后悔,他应该要个儿子的。 崔莹…… 不提也罢。 孩子是好孩子,可方方面面都不行。 他现在也就指望着崔莹能嫁到应家去,这样无论袁家以后怎么样也影响不到崔莹。 怕女儿担心还是被送进了医院,袁安和崔莹都被叫回来了,就守着老袁。 病房内。 老袁看崔莹问:“和应渊相处得怎么样?” “就那样儿呗。”崔莹握住外公的手:“别管他了,外公你得养好身体呀。” 做外公的只想叹气。 他就想说,这人的造化是不是都有一定期限的? 今年开春以来他就觉得运气不好。 切什么赔什么。 是年份方他? “袁安。” “哎爸,我在这儿呢。” “改天找个时间带着崔莹去烧烧香。” 袁安一愣。 不过马上点头说好。 她不笨,父亲的话让她产生了点危机。 是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是吗? “爸你放心吧,我一会就去。” “应渊那头你多费点心,人就是闷点这不算是缺点,我们和应家是我们高攀,你得搞清楚这个事实。” “我知道了。” 崔莹要还嘴说什么,被袁安恶狠狠瞪了两眼,她一脸丧气就没讲。 病人要休息,袁安和女儿一前一后出了病房的大门。 “我听你爸说,你把应渊的宿舍砸了?” 崔莹没好气道:“他传话倒挺快的。” “你这个死丫头……”袁安上手打崔莹。 她从来没有打过崔莹,崔莹肯定不会干挺着,直接就躲开了。 嚷嚷:“你干什么呀?” “你要把应渊拱手让给别人?” “哪有别人?再说就让了能怎么着,我们家为什么要这么低气啊,就算他们家家庭好我们差什么?就是你们让我低气低气才搞的他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就是父母帮她选错路,才会让她进退两难。 “你还说?” “爸,你看看你老婆!”崔莹拉崔国文。 “你妈说得对,你是有些过分了。这件事如果应家知道了,还能同意你和应渊结婚?”崔国文反问崔莹。 “他不是那种到处讲的个性。” 应渊的个性她了解,他那个人那么闷才不会回家告状呢。 “万一呢?”崔文国没好气说。 “没有那种万一,难不成我前脚砸了后脚他妈就来宿舍了?” 哪那么多的万一。 她觉得不可能的。 “到时候他真的娶别人,你就该哭了。” 崔莹愤愤不平,甩了甩自己的背包,就转身离开了。 袁安收回视线,只觉得头更疼了。 “自己特别喜欢又特别在意,然后还要闹大小姐脾气。” “问题应该不大。” “问题还不大?江晓凤现在躲着我。”袁安抱怨。 江晓凤这态度就不太对。 如果别人给应渊介绍了更好的对象,崔莹怎么办啊? 这里外里已经浪费了四年的时间。 她家里是有钱,可石头这种事情都是说不准的,玉州多少个切垮切破产的? 表面上是看切垮了一块石头,但袁安就是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讲不上来。 第109章 捷足先登 回了一趟玉州,高阳的肩上又反复了。 反复的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肩…… 抬不起来了。 搬货的时候听见肩膀响了一下,然后就疼,脖子后面的筋突然跟着疼了起来。 “老板……” “你把货搬过去。”高阳直了直腰。 只感觉不好。 因为店里要出货,员工下班的就有些晚,应渊过来的时候高阳早就已经走了。 “找老板吗?她去医院了……” 店员看见应渊转身准备离开了,他叫住应渊打了招呼。 见过应渊几次,但不熟悉。 “去医院?” “她肩膀好像又伤了……” 应渊去了医院,很巧就找到了正在看病的高阳。 还是那伤。 就是没有养好。 没有任何的脱节,但劲可能是拧到了,以至于不能转头。 “你这男朋友当得不太合格啊,这得接送,回头别再又拧了。” 这伤就是需要将养,能不干活尽量别去干活。 “他不是……”高阳解释了一句。 “用不用开点药?”他觉得这是不是还是得配合吃点药才能好得更快? 医生摆手:“不用吃药,回家多躺躺就好了,睡觉的时候别压这一侧的手臂,尽量平躺。” 医生自顾自走到了办公桌前写病历,高阳人还在检查床上躺着呢,她一头儿的肩膀借不上力起来就特别艰难,应渊走过去扶了她一把。 “谢谢。” 出了一头的汗。 看样子是疼。 “医生,不能开点膏药?”他见过有些受伤的人都贴一些膏药一类的,方便恢复。 医生啧了两声:“回去吃点好的补补,什么都不用开。” 没见过喜欢花钱的。 明明就是个小病,哪那么娇气了。 两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走了一会儿路尴尬的事情来了。 要下楼! 高阳的手捂着自己的肩膀,起一种固定的作用。 可能是心理作用,捂着就不觉得疼。 可她另外的肩膀上还有个背包,一会一滑下来的。 “包给我吧。” “我自己能行。” 她也没见过愿意替女人背包的男人,再说走出去也不好看。 “拿来吧。” 他已经用最慢的速度下楼了,可她还是落后一大截。 下个台阶她就皱皱眉头。 衣服后面已经被汗塌透了。 走步说不上什么地方不够小心就扯到了筋,扯一下筋就跳跳地疼一下。 …… 崔奶奶带着孙子来医院看病。 离老远她就瞧见了楼梯上的男女,男的伸了手扶着女的。 看起来挺赏心悦目的一幅场景,可那个男的她可认识。 崔奶奶见过应渊照片的。 之前是好奇,袁安就拿了应渊的照片给婆婆过过目。 崔奶奶一眼就瞧出来站在应渊身边的人不是崔莹啊。 沉了脸。 “看什么呢?孩子都抽了……” 崔国文父亲过大寿,过得高高兴兴不晓得大孙子怎么就突然抽了,老头儿一见最爱的大孙子这样还过什么寿啊,跟着就来了医院。 崔莹以前吓抽过一次,现在堂哥又抽…… 崔家难免就浮想联翩的,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家族遗传病啊。 “你先去,我办点事。” 老头儿气得半死。 觉得自己媳妇就是疯了。 孙子都这样,儿媳妇哭的啊,结果当奶奶的死赖在大厅里不肯走? “我懒得管你!” 老头儿突然发了脾气。 就因为发了脾气声音大了这么一句,高阳看清楚了对面的人。 她的手扶着应渊的胳膊,“你去电脑城了?” “嗯,下班顺路就过去了。” 崔奶奶瞧着眼前两个人亲密的样子,脸色彻底不好了起来。 一眼一眼瞟过去。 这女的…… 不认识。 可觉得有点眼熟啊。 看个头身材有点像高阳那个死丫头……可也不对,高阳不长这样。 她现在以什么样的身份上去质问? 想到这里,崔奶奶的眼神冰冷,恨不得用眼神直接射死那个狐狸精。 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赶紧迈着小碎步先进去看孙子。 应渊和高阳出了医院的门口,她停了几步。 “我出去打个车叫过来吧。” 他想了想,如此说。 医院里人进人出的,出租车大多数都是停在更远一点的大门外。 “不用,我就是遇上了熟人。” 应渊一愣。 熟人? “我奶奶。”高阳挤了一丝笑容。 崔奶奶给儿子去了电话,崔国文正在医院里陪岳父呢,电话是袁安接的。 “小安啊,我刚刚在医院碰上了那个应渊,他挽着一个女的两个人瞧起来特别亲密。” 她保证没有看错人。 袁安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妈,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的,我看过他的照片,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就是喜欢应渊的家世,以至于她当时仔仔细细看的照片,应渊长什么样她不会记差的。 “小安,是不是因为崔莹砸了房子让人家不高兴了又给介绍了别人?” 袁安心头如坠冰窖般,几乎背过气去。 所以当时江晓凤躲她的理由就是应渊有其他的对象了? 崔国文端着盆从病房里出来,就撞上妻子一副傻掉的模样靠着墙。 “怎么了?”他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第110章 我追求他呢 “妈撞见应渊和一个女人在医院里。” 崔国文被妻子这种说法弄乐了:“和一个女人在医院怎么了?他家里好几个姑姑呢,还有表妹一类的。” 袁安只觉得眼眶疼。 身上的不舒服被放大了,父亲突然吐血家里乱成一团,现在女儿也不让她省心。 如果崔莹嫁不成应渊…… 她替崔莹努力了四年! 人生有几个四年? 现在只想回家,然后给崔莹一耳光。 说过多少次了,别任性别任性。 现在好了。 “你给妈回个电话。” 崔国文给母亲回了电话。 崔奶奶怎么想,就觉得那个女的自己见过。 可…… “我当时站在一楼,他们从二楼下来两个人搀着胳膊,好像她走路特别艰难……别是打胎了吧?”崔奶奶胡乱猜测着。 走路走成这个样子,肯定不简单。 一个男人陪着一个女人来医院,看感冒吗? “妈,你确定看准了?你都没见过应渊……” 崔国文不信。 应渊那孩子他见过几次,不敢说摸透了应渊但也摸得七七八八。 那个孩子他的生活特别单调,他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的。 “我见过照片,人就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三白眼不是他?”崔奶奶对应渊最大的印象就是这个。 老话儿说,长这样眼睛的人会特别狠。 敢下手。 在农村来说,这种长相无论你长得有多好,农村人都不喜欢。 因为农村人的理解,狠就是要么打仗要么就会犯法,犯罪分子的长相。 现在不像过去那么迷信了,这种狠可以解释为在事业上有追求有耐心肯吃苦肯付出。 “身边的女人大概多大年龄?” “国文啊,我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 崔奶奶就觉得哪里奇怪,自己念念叨叨:“那个女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可那脸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看身高和那个瘦的劲儿就挺……” 她想了想,没说出口。 她觉得像高阳。 但明显高阳不长这样的。 “是你见过的?” “说不上来。” 崔国文和母亲聊了几句就快速挂电话了,袁安的脸煞白煞白的。 靠着墙手撑着差点摔倒。 “我送你回去。” 崔国文送了袁安回家。 崔国文安慰她:“我回头和应红杰打听打听,你放心。应家也不是那种没水准的人,崔莹耽误四年的青春,应家总得对我们崔莹负责的。” 袁安没力气讲话。 应该? 道德能拿捏住一个人吗? 她知道的,不可能。 如果应渊真的有了谈恋爱的对象,那崔莹就彻底完了。 可哪里跑出来一个女人呢? “奶奶?” 应渊对高家的事情了解得不多。 就算是同学,就算曾经住在一个沟儿里过,他对别人的事情也不太关心。 “嗯,你没发现我的长相变了。”高阳一脸嘲讽地翘了翘唇角。 “没有。” 高阳很想告诉他,大可不必。 这么明显看不出来? 谁看见她的第一反应都会说,她长得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之前出了一场意外,我的脸……” 她不太愿意提起以前。 提起来以前,她就会想把崔国文在乎的一切都抢夺过来。 就这些就能弥补她受到的伤害? 二哥劝她的话,她都听进去了,但…… 伤的是她的脸,反反复复被修复的也是她的脸。 外人一句你变漂亮了就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她想以这样的方式变得漂亮吗? 不! 她不想的。 她受伤,她妈变卖了所有给她治疗,崔国文有过一点点的悔意吗? “……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被砸到的人是他,这种漂亮就送给他去享受吧,我恨他!” 忽略掉不该讲的部分,只提父亲的这部分。 “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 送她回家,等高阳下车应渊就坐车回去了,高阳站在楼下看着出租车离开。 高秀宁正好是去窗户外面伸手拿萝卜干,向下一看,看到了有个男人送高阳回来。 过了一会,高秀宁听到了外面开门的声音。 “回来了。” “我回来了。” 高阳在门口换了鞋,钥匙放到一边。 她踩着拖鞋进了厨房里,问她妈:“晚上吃什么?” “萝卜干,可能要等一会,我才想起来泡。” 高阳撸撸袖子,走到水龙头前帮着她妈把萝卜干一点一点洗干净。 “有人送你回来?”她隐约瞧见一张男人脸,但那个人没下车,看不清。 高阳哦了一声。 高秀宁略略缓口气。 知道搞对象就好。 好事儿啊! “怎么认识的?在哪儿工作?家里做什么的?” 高阳呵呵傻笑了两声:“妈,你查户口吗?” 高秀宁神色有些尴尬。 她是真着急了。 高阳岁数不小了! 别说农村,就是街道这么晚结婚都算晚了。 “怎么认识的?” “就来我店里买东西。” 高阳没有对母亲讲实话。 母亲认识应渊。 “工作和家里条件你摸得清楚吗?可不是我调查人家,那也得差不多,别和上次你二姨介绍的那个似的……” 提起来二姐,高秀宁现在还一肚子气呢。 她好好的闺女,她当然想高阳找个般配的,长得差不多然后工作也差不多,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合适的那种。 高阳看了母亲一眼,说:“妈,还不一定呢。” “怎么了呢,没谈?” “还没开始谈。” 高秀宁的神情很奇特。 自己告诫自己,自己的闺女自己怎么瞧着都好,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高阳她妈啊,看自己孩子没有那种滤镜。 孩子没有爸爸,生在单亲家庭然后她还一条手臂。 “……是我拖你后腿了。” “妈,你说什么呢。” “人家也犹豫是吗?” 她想要找个条件好的女婿,那女婿也想要找个条件好的岳母啊。 “不是那么回事儿。” “别安慰我了,阳阳我也有交养老保险以后我也能退休拿工资的,你和人家要讲清楚。你虽然没有爸爸,但也不影响什么……” “妈,是他家条件太好了,我追求他。” 高秀宁张大了嘴巴。 第111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高秀宁的理解当中,处对象或者结婚都没有女人上赶着的。 上赶着就意味着不值钱。 女人得有女人的矜持。 这阳阳做生意就主动,谈恋爱又这么主动? 不是她对主动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实在是……经历过一次风吹雨打她明白了一个婚姻里的真谛,那就是……找个爱自己的远比找个你爱的要幸福。 想当年她和崔国文结婚,她处处不如崔国文所以她喜欢崔国文,最后崔国文抛弃她的时候犹豫了吗? “什么家庭?” “母亲是警察,父亲是当兵的。爷爷是研究导弹的,目前住在……”高阳看了一眼母亲,张口道:“住台町。” 老齐州人没人不晓得台町的。 也不会有人不晓得住在台町里的都是什么人。 市内里独门独院的独一份,这可和农村大院子是两回事。 高秀宁神色僵硬了一下。 这…… 远比她想的还要好。 研究什么导弹这种一听就特别神圣,这种家庭和她家比起来……这就是云泥之分啊。 这就难怪女儿没对家里说了。 说了万一不成呢? 逼近嘴巴干脆也不问了。 问得多,自己烦心的多。 有心想劝高阳别把目标定得这么高,一旦不成你以后怎么看别的对象啊? 但又觉得说这种话好像有点丧气。 磨磨唧唧半天,挤出来一句:“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把握,我就是觉得找个能疼你呵护你的,比什么都强。女人这辈子别什么事情都自己背,太累了。” 追男人方面,她没经验可传授的。 事实上她除了一个崔国文她再也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 高秀宁这辈子也不想和男人再有什么感情瓜葛了。 自己过就挺好的。 “我哥呢?” 高阳看了一圈家里,也没看到高桥。 “回农村了。” “晚上不回来吗?” “啊,他说不回来。” 说着话呢,外面有敲门声。 高崎代替高峰给高秀宁送粮食来了。 一般家里换了粮食或者秋收以后都会给高秀宁送上一次的,各种豆子粗粮以及大米和面。 农村就不缺粮。 高崎也不吭声,吭哧吭哧扛着大米和面袋子来回跑了三趟,东西堆在门口。 “姑,我回去了。” “高崎……”高秀宁不喜欢高崎,可说到底高崎也是她侄子。 再说高崎这些年彻底变了,变得更加不爱说话,是事儿不沾。 高崎停住脚步。 “我给你拿点水果,昨儿和阳阳去玉州带回来的……” “姑你自己吃吧,我回去了。” 高崎两步三步快速下了楼。 “这孩子!” 高崎下了楼,陈薇在楼下等他呢。 “送上去了?” 高崎点点头。 夫妻俩骑着自行车又往回走。 高桥今天相对象所以回农村了,相对象就没办法送粮,高峰找到大儿子,高崎就给送来了。 陈薇这两年糟践得挺显老。 没有婆婆帮扶,自己带大了两个孩子,和村里的人大多数也是不走动。 闹出来高春儿的事儿两口子都变了,变得越来越像高峰。 一百棍子打下去都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那种,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高秀宁看看家里门口堆的三袋粮食,叹口气:“你舅舅还当我们过去在一起吃呢,这哪里吃得了啊。” 家里算上高桥才满打满算三口人,一袋子一百斤,你说怎么吃? 冬天就还好,到了夏天吃不完就起蛾子。 “高崎现在干什么呢?”高阳问。 叫大哥叫不出口。 闹出来那事儿以后,就像是她舅妈怪她,她也会怪大哥一个样儿。 有些事儿发生就是发生了,在心里生了结的。 “还是干木匠,我听高桥说的。你嫂子现在可厉害了什么都能干,家里起下屋就是他们两口子自己盖的……” 高秀宁想,早知这样何必当初呢。 如果大春儿没死,那这个家该多好啊。 可惜没有如果。 “妈,你和姓崔的那些人没联系吧?” 高秀宁突然听到这个姓,皱了皱眉头。 “提他们干什么?我和他们能有什么联系,八百年不走动的人,真的见了面我和他之间也只能活一个。” 血海深仇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我怕农村的人多嘴把我们的住址告诉他。” “他有脸来吗,他来干什么?”高秀宁看向女儿的神情很是纠结,像是想要豁出去又像是不忍心,吞吞吐吐说着:“……你也别对他抱什么心思,他心里没有你。养在身边的那不一样,没有爸爸你也不缺什么,咱们不用他这种白眼狼爸,那种人不见最好,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她怕高阳对崔国文还有眷恋。 命都让你拱手相让了,还什么爸不爸的。 那就是个混账! 高秀宁想起来高阳刚受伤的那一段,她都要活不下去了,谁害的? “这话不是我要说来安慰你的,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 高秀宁小小声道:“甭管谁安慰谁了,你现在挺好的……就算不嫁那样的人家里咱们也会过得不错,人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有擎等着倒霉的,早晚有一天他崔国文也得倒霉,到时候呵呵……” 想起来会有这样的可能性高秀宁就觉得爽快。 崔国文倒霉了,她就开心了。 做梦都能笑出来。 不为了自己,只为了女儿。 第112章 那个死丫头去整容了 袁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趟齐州。” “这都半夜了。”崔国文跟着坐了起来。 “你收拾收拾。” “爸那边……” 袁安叫了堂哥来医院帮忙自己照顾一下,她和崔国文开着车直奔齐州。 到齐州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崔莹都睡下了。 崔莹家。 崔莹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 袁安没好气训女儿:“你不是闹大小姐脾气吗?不是砸得很爽快吗?这种结果你就没想过?” 什么男人能接受你砸人家家里? “妈……”崔莹伸手去拉袁安的手。 她喜欢应渊喜欢了好些年,她是发了点脾气,可…… 大家都说她和应渊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拿自己的钱贴补他,我不喜欢他我能这样做吗?可他面对我永远都是那副脸,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他到底喜欢什么啊?我都做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想让我怎么办?”崔莹放声哭了出来。 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她也是好人家出生的。 她的面子就得被人放在脚下踩吗? “你觉得他的屋子不好,你可以等到你嫁进去以后在伸手,为什么要现在动人家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你,你脑子但凡聪明一点就该晓得,应渊那样的人他有自己的底线,你却总踩着他的底线试探。” 关系都没定下来,就拿人家的钥匙去配? 讲得好听你是热情,讲得不好听你这就是嫁不出去了! 袁安的头更加疼了。 挺精挺灵的孩子,为什么脑子缺根弦? 应渊是玩物吗? “我不管,我配他就是他高攀。” 崔国文听见妻子冷笑了一声,他脸上带着一种无奈:“你如果一直这样讲话,那你就放弃应渊吧。” “我不放,凭什么我放?” 袁安对着丈夫发脾气。 “从小到大你就惯着她,现在好了,惯得一点分寸都没有。” 崔国文也很无奈。 他就得这么一个女儿,岳父家又实在有钱,这些钱以后都是崔莹的,惯一点又怎么了? “明天我去派出所找找江晓凤。” 崔国文皱眉,摇头道:“还是我找应红杰谈吧,应家的事情还是应红杰说了算,他父母都上了年纪应渊又是唯一的孙子,肯定是盼着孙子早点结婚的……” 综合考虑,从应红杰处下手要比江晓凤那里容易得多。 想起之前江晓凤躲他们,袁安也就同意了。 “你过去以后尽量把事情往圆满了弄,应家想要什么我都能出。”袁安现在就打算出血了。 不行陪嫁陪个几百万的,这样总有点吸引力吧? 应渊的工作注定以后没办法大富大贵的,如果他大富大贵起来那他的人生就彻底玩完了。 应红杰也是个父亲,站在为儿子考虑的角度上来说,反对的几率不大。 “睡吧。” 袁安翻了个身,她睡? 她现在一肚子的烦恼忧愁,睡什么呀。 崔国文亲自去了一趟应家,专门见了应红杰。 离开应家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设计院找应渊谈一谈。 应渊过来接她去医院复诊。 “又……严重了?” 高阳这肩膀不晓得怎么个情况,反反复复。 好一天坏一天。 她自己都无语了。 你说干活了吧,那肯定是干了,她没办法躲清闲。 就算店里有服务员,有时候服务员也忙不过来啊。 “你明天别来了,我自己去医院就好。” 闹这么两次,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故意不让伤好拖着他呢。 应渊和她的接触都很小心的,高阳也是不想前功尽弃,因为这么一点点的小事情阻断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那就亏死了。 “是扯到了吗?” “搬了下机箱,我姨夫的公司买了一些组装电脑。” 因为和李世东的关系摆在这里,高阳不可能不亲自走一趟的。 尽善尽美地将事情办好,甚至她进货什么价格就给李世东什么价格。 李世东的意思,这是公司采买完全没有必要打折,省下来的钱又不能进他的腰包,但高阳还是按照低价给出去的。 她懂得怎么样地去给姨夫长脸。 一样的东西,别人买回来肯定不是这个价格,总会有人去比较的。 “还是那根筋?” “好像是。” “拍个片子吧。”应渊淡淡道。 他觉得很有可能是拉伤。 “走吧。” 锁了店门,两个人绕到转盘那边准备去打车,正好经过他宿舍的附近。 崔国文的车就停在附近,他坐在车里想了想要和应渊怎么谈这个话题,正想着呢往外一瞧。 崔国文面色泛青。 见那两个人打车上了车,他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 “拍个片子看看吧。” “医生我都反复好几次了。”高阳说。 医生没好气道:“你一共才养了几天?明明养上一个星期就会彻底好的,你们偏要拍片子,那好,拍拍拍!有钱我还能拦着你花?” 高阳和他出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对面有推着病人过来的,而应渊背对着,高阳拉了应渊一把。 “这个医生还挺幽默的。” 崔国文或许不认得高阳的脸了,但是他不会听不出来高阳的声音。 心中火冒三丈。 这个死丫头竟然整容去勾引应渊? 第113章 你就不配 崔国文又跟着那辆车到了高阳家楼下。 当时真的想一鼓作气上去打死那个死丫头,我给你钱就是叫你去挖你亲妹妹的墙角的? 准备推车门,高桥下班回来了,站在楼下喊高阳:“高阳……” 高秀宁推开窗户探出头:“怎么了?” “姑,让高阳下来搭把手。” 李凤兰给高秀宁带的各种晾干的山菜还有自家晾晒的菜。 他姑爱吃大米花,他妈又找崩爆米花的给崩了两锅,那玩意它不重但占地方啊。 高秀宁嘴里碎碎念:“肯定是你舅妈又给带东西了,都说让他们留着吃……” 说是这么说,可说的时候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高秀宁干活一条手臂肯定比不上两条的,过去一起住着难免李凤兰就多干一些,也一起住那么多年晓得大姑姐喜欢吃什么,她又不是那种吝啬的个性。 “我下去拿。” “你打住!”高秀宁连忙去门口穿鞋:“你就少干点活,小心胳膊扯来扯去留下病根了。” 她也没见过一个人就扯了一下胳膊一个多星期不见好的。 麻溜开着门就下去了。 高桥把那两袋子的大米花递给他姑:“你就拿这个。” “怎么崩这么多的大米花?”高秀宁一愣。 她就爱吃能吃多少啊? “我妈说你上次回去念叨说想换个大米花的枕头,她就顺便给崩了。” 高秀宁伸手去接高桥手里的菜干,高桥没给。 那东西重。 “你这孩子,给我点我拎。” “我能拎动。”高桥迈开步子就跑了上去。 “高桥,对象看怎么样了啊?” 崔国文降下车窗,让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吹了吹他又冷静了下来。 启动车子离开了高阳家。 回了一趟自己家。 这事儿他不能和袁安说。 姐妹俩抢一个男人,这讲出去好说不好听。 而且。 反正是先回了家。 对父母说了。 崔奶奶拍大腿,她说什么来着? 她就说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她以前也不长这样啊,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也没听说二十来岁模样还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实在是整容在现在根本不流行。 谁要真的动个脸,那你得长得多难看啊。 齐州人不好这个,打出娘胎就没有姑娘不美! 有点小缺陷那也不叫个啥,反正自信美。 齐州满大街也真的漂亮姑娘满地都是,脸是爹妈给的,动爹妈给的东西那不是作假嘛。 “整容了。” 崔奶奶没好气道:“她以为她弄了脸别人就不认识她了?干过的那些破事儿就没人知道了?她不用脑子想想,人家那样的家庭挑不挑她?一个大学都没读过,就一个高中文化和人大学生能聊到一起去?两个人坐在一起除了谈吃谈喝还能聊什么?你怎么当时不直接下车淬死她呢,就学会这些不要脸的下作手段了。” 崔爷爷叹口气。 他觉得这种事情他插不了手。 再说就算高阳那孩子做什么了,有因必有果。 崔国文去说? 不说还好点,你越是说孩子越是恨你。 从小到大就应该管一管,打听问一问,哪有像他儿子这样躲着避着不见的。 可怜是孩子啊! 背着手走人了。 屋子里那母子俩,崔奶奶一眼一眼看过来,问:“你和袁安说了?” “还没说呢。” 崔国文一脸苦恼:“我当初那钱就不应该给她!给了她反倒是让她作妖了。” 没有那钱,高阳拿什么整容。 这个死丫头! 崔奶奶脸色有些不自在。 那钱她是私吞了,但也没分给其他人,想着等崔莹结婚她再掏出来。 到时候脸面上有光,儿子的钱也不会白扔。 眼下如果国文找上门,那岂不是都穿帮了? “她从小跟着她妈,她妈灌输什么她就听什么,对你恨都来不及呢,以后别给了。我做奶奶的不是瞧不起她,就她那个家庭压根没戏,人家连崔莹都看不上了,她能行吗?看见好的就想往自己怀里划拉,可惜那根本不属于你的。” 人不能和命争。 你高阳的命不配嫁到那样的人家去。 “你也别管她,人家也就是和她逗逗闷子,还能真的?”崔奶奶轻轻嗤笑一声。 崔国文皱眉:“让应家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以后崔莹也没戏。” 万一她就闯到应家去呢? 到时候应家一见,这成什么了? “我明天找她不在家的时候,去见一下高秀宁。” 崔奶奶见状这肯定拦不住的,一旦两个人见了面…… 轻轻叹息,说道:“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下,当初那钱你让我送去,我上门了可叫人撵出来了,钱就在银行里放着呢,这个钱你也别说你妈我贪污了……” “妈你这……”崔国文发了一通脾气。 崔奶奶也不怕对面的儿子喷火。 反正她就是不愿意崔家和姓高的有过多的接触。 同不同意她也那么干了。 好好的钱,可不能给那些狼心狗肺的人。 崔国文数落了母亲两句,崔奶奶从铁盒子里拿出来卷烟纸卷了一根烟,她的态度就是,你说任你说。 她不听。 第114章 我是不是欠你们的? “别给我了。”高秀宁伸手推女儿。 小高阳昨儿晚上买了一袋子的桔子,还挺甜的。 高秀宁看着女儿挺喜欢吃的,她吃了一半就不肯再吃了。 有好东西都留给女儿的。 虽然是几个小桔子,但她都是可吃可不吃。 上次买的那桔子就发酸,阳阳也不太喜欢吃,这回难得碰上甜的,叫她吃个够吧。 高阳吃过饭一会儿一瓣地喂到她嘴边儿,高秀宁就不喜欢人和她黏黏糊糊的。 不喜欢! 亲生女儿有过于亲近的动作,她也不喜欢。 往回推高阳的手。 “你自己吃。” 高阳又推她嘴里一瓣。 高秀宁没办法只能嚼了。 “你这孩子!越说越喂,你喜欢吃就多吃,我不爱吃桔子。” 高阳拍拍手,这个桔子也吃完了。 “那你爱吃什么?我就看不见你喜欢吃的东西,上次买桔子你都给吃了,不是挺爱吃桔子的吗。” 高秀宁:…… “不爱吃桔子那晚上我回来买点香蕉?” “别乱花钱了,你爱吃什么就买什么,我啥都不爱吃我就爱吃饭。” 高阳一脸无奈:“我们现在可不缺这点生活费,我回来就随意买了啊,买好几样水果。”她故意对她妈这样说,撒娇。 高秀宁被女儿弄得没有办法。 独生女啊! 她不喜欢女人撒娇,因为看起来觉得赖唧唧的。 觉得那样的女人没用。 但如果赖唧唧的女人是她女儿,她也还是喜欢的。 心里高兴。 “行行行,你买吧,买自己爱吃的啊。” “妈,我上班去了。” “别搬重的东西,千万别再扯了。”高秀宁叮嘱。 “知道了。” 高阳先走,她要晚走一会,八卦那边开摊比电脑城晚。 家里收拾收拾,听见敲门声。 高秀宁踩着拖鞋,心里还寻摸着谁啊? 小高阳? “谁啊?”隔着门问了一句。 没人应答。 高秀宁皱了皱眉头。 就想起来那次有人跑家里来敲门耍流氓,这把她给气的! 到现在都没忘了。 不就觉得这家住着母女俩好欺负是吗? 当她大侄儿是死人呢? 高秀宁站在门口打开门锁咣当一声推开了门。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 一开门,也是一愣。 …… 高秀宁要关门,崔国文还是顺利进了家里。 他力气大。 随手把门带上。 “你来干什么?你给我滚!”高秀宁指着大门。 她没有马上骂崔家上下三代都是她善良了,把她女儿害成什么样儿啊? 上手去打崔国文。 可惜。 崔国文是男人。 是个健康且有力气的男人。 伸出手拦住了高秀宁的动作,深深皱着眉头。 他和袁安一起生活太久,袁安是个特别温柔的女人。 从来不会故意找茬,更加不会动手。 就连骂人都没骂过。 冷不丁突然对上高秀宁这样的,崔国文是倒尽了胃口。 一张泼妇脸,说的就是高秀宁。 脸上的皱纹深深占据着眼角以及两眉中心,又因为瘦颧骨高高挺着却没有肉,显得面相就带了苦。 崔国文挥开高秀宁的手。 “我来问你件事儿。”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问问你,崔国文你怎么敢啊?你拿我高阳的命去成全你小女儿的命,你怎么干得出来的?一样的孩子,就算你不喜欢她,你也不能剥夺她活下来的机会……” 高秀宁吼了出来。 她忍了很久。 这个人不出现就罢了,出现了…… 她想着厨房里的菜刀,她也不活了,她和崔国文同归于尽。 她杀了崔国文,然后给他赔命。 崔国文还能不清楚高秀宁接下来的举动? 越看越觉得从根子里就已经坏透了。 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孩子! 说说话就拿菜刀。 “别废话,我问你高阳现在和谁处对象呢?” 高秀宁被他攥着手,她就一条手臂根本用不上力气,崔国文拉她往东她就必须往东,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可…… 高秀宁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杀人了……” 崔国文一脸疲倦,他受够眼前这个无知的女人了。 伸出手捂住高秀宁的嘴。 “我也不想来这里,我也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的接触知道吗?高阳现在处的那个对象是崔莹的,我来告诉你一句,以你们的条件根本配不上应家,到头来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别白忙活了。” 高秀宁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就想弄死崔国文。 “你听没听到?姐妹俩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能听吗?她如果找不到对象回头我给她找,别给崔莹找麻烦。” 高秀宁上嘴去咬崔国文的手。 恶狠狠! 她女儿的脸! 崔国文下意识甩开了高秀宁。 “简直不知所谓!” 所谓井底之蛙说的就是这家人。 有时间就多读读书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是,一身的野蛮气息,张嘴讲话就只晓得骂人。 崔国文不想多做停留。 “应家的条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会同意高阳进门吗。” 高秀宁咬着牙齿:“你说不配就不配了?我女儿会嫁得很好,你放一百个心吧,抢你小女儿就抢,抢还需要挑时间吗,她活该她。” 崔国文闭了闭眼。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是不是欠你们的?” 高秀宁气得浑身发抖。 “你不欠我们的?” 第115章 大打出手 如果能咬死眼前的人,高秀宁一定不会嘴下留情。 她女儿脸上的烫伤怎么来的? 当时换了多少家医院? 治疗了多久才有今天模样的? 那是个小姑娘。 不求你对得起她,就毁她的容? 高秀宁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她恨自己这样,可忍不住哭。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发生火灾她明明有逃生的机会,你拦着不让她走……” 崔国文不耐听这些。 火灾的事情早就过去了。 你以为他心不难受的吗? 可发生都发生了,一直纠结着不放有什么用? 那笔钱…… “不是没事儿了嘛,你要拿火灾讲多久?” 崔国文讲得很坦然。 他欠高阳什么? 他当时讲过了,如果高阳出事情他把命抵给她。 崔莹年纪小又不禁吓…… 换成是谁,都会让弱小的一方先逃生的。 事实证明,大家都是安然无恙,也就是精神上受到一点惊吓。 “没事儿?”高秀宁气得头嗡嗡响。 高桥开门进来,他今天下夜班。 一开门,看见屋子里站着的男人一愣。 首先这个男人穿着皮鞋站在客厅里,就算来做客也不会穿着鞋站到人家客厅来的,其次他姑手指着对方,手都抖了。 “姑?”高桥叫了一声人。 “崔国文,我和你拼了!” 见侄子回来了,高秀宁再也忍不住了。 她伸着手去撕扯崔国文,崔国文肯定不会站着让她撕扯。 然后高桥加入了战斗。 派出所。 江晓凤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她有些纳闷。 三个人她认识两个,这两个人怎么打起来的? 买衣服? 高秀宁就是呜呜哭,也顾不上讲话。 崔国文拉着脸。 他见到江晓凤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人都丢光了,因为什么打起来的肯定不能讲。 高桥配合做笔录。 高桥的说法就是,这人入室抢劫。 他想将崔国文的罪名定下来,越大越好。 可高桥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事实。 做笔录的警察说:“你们的口供不一样,他说那是他前妻。” 高桥:“前妻就可以乱闯别人家?我姑和他几十年都不来往了,他也没有给我表妹抚养费,不顾房主意愿硬闯进门怎么不是抢劫?他就是要抢劫杀人。” 警察:…… 小伙子! 我劝你讲事实。 这不是你上嘴唇碰碰下嘴唇,你说抢劫就抢劫的。 江晓凤一愣。 前妻? 对对对。 记起来了。 是了。 老应家住过农村一段,住在沟里儿,最里面。 和沟外的人不太来往的,来往得最频繁的是旁边的那臭老九家。 其余都是面熟。 高秀宁丈夫什么的,她也没留意看过。 就听婆婆讲过两句。 原来这俩以前是一家的? 江晓凤也不太理解崔国文的择偶标准水平了,因为袁安和高秀宁摆在一起就…… 她收收脸上的表情。 “姐。” 高秀宁其实和江晓凤同岁,但……高秀宁显老。 高秀宁年轻的时候就不显年轻,老了更老。 站在江晓凤面前,和江晓凤家里的老大姐瞧着年龄不相上下。 “你们说他抢劫这也不能成立的,门是你自己打开的……” 高秀宁一委屈就什么都讲了。 包括崔国文怎么抢高阳逃生机会的,高阳的脸是怎么动刀了,为什么变模样了。 “……他就应该天打雷劈,那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事到如今想起来这事儿,她依旧会被气得发抖。 就算有偏疼偏爱,可高阳也是亲生的啊,哪怕你让两个孩子都逃生了。 把阳阳弄成那个样子,他还口口声声说不欠? 高秀宁握紧拳头:“我就想杀了他!杀了他我给他赔命!” 江晓凤张张嘴。 她对崔国文两口子印象挺好,当时如果不好就不会一直劝应渊娶崔莹。 哪里晓得还有这些啊。 听了就觉得有点恶心。 她也是给人做妈妈的,如果应红杰敢这么对应渊…… 她穿着警服呢,不能这样想问题,江晓凤叫自己打住。 这是男人吗? 外面崔国文心乱如麻。 就高秀宁这个目光短浅的女人一定要闹! 姓高的就是这样的人家! 高桥在派出所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欺负他姑就是不行,他没把对方的腿打折他已经留面子了,害他表妹了。 江晓凤劝高秀宁息事宁人。 “姐,你总得替女儿多想想,你们现在已经算是互殴了,真的要抓都会留案底。” 高桥动手是真的。 高秀宁恶狠狠瞪着江晓凤:“是他登门来找我的,是他先动手的。” 动手肯定是高桥先动,但她不会出卖侄子。 就是崔国文先动手打人的,就是崔国文犯法。 “……留案底了对闺女影响也不好,咱们总归要为女儿多想想的。” 江晓凤能理解高秀宁的委屈,但……没办法的。 江晓凤拿着东西往回走,崔国文站起身。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不晓得高秀宁对江晓凤讲了什么,崔国文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江晓凤面上不显,实则心里对崔国文的做法恶心坏了。 现在不用应渊喜不喜欢了,崔莹绝对不能嫁应渊的,她不允许。 袁安多会做人也不行,崔国文做人这关首先就是不合格的。 为什么相信高秀宁?她能看得出来高秀宁是压抑了很久才讲出来这些话的,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打架这个故意冤枉她能瞧出来,同理也能瞧出来高秀宁什么地方撒没撒谎。 第116章 男女有别 崔国文有点憋屈。 想要和江晓凤讲些什么解释一下,但现在又不好人家没问自顾自解释。 可不解释,那…… 误会怎么办? 这会耽误崔莹未来的。 眼神微微黯淡下来。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这是我工作。”江晓凤快人快语。 她不是谁的朋友就帮谁解决问题,正好今天是她值班,也是正好叫她碰上这样的事情而已。 “我和应兄已经谈过了两孩子的婚事,红杰的意思还是让他们先登记。”崔国文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讲出来。 反正江晓凤晚上下班回到家也会知道这个消息的。 江晓凤忍不住看了崔国文一眼,但还是忍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应渊和崔莹之间,不可能有以后的! 绝不可能! 崔莹就是再好,敢砸了应渊的宿舍,这个女孩子就彻底不行了! “快回去吧。” 高秀宁因为打架斗殴自己都没去八卦出摊。 闹到现在还营什么业? 和高桥走回家的,一边走一边骂。 “真是欺负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了……外面的人不来欺负他崔国文跑门上来欺负我!我就应该砍死他我给他偿命去……” 高阳的小胆儿就随了高秀宁。 其实高秀宁真的不敢杀人。 杀人犯法会被枪毙的,她哪里敢做这样不要命的事情,可凡事都有例外。 今天的例外就是,如果不是崔国文力气大她就真的要剁了崔国文。 “那个畜生!口口声声不欠阳阳的,阳阳的脸不是因为他?你有两个孩子你可以放弃其中一个,我呢?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姑,这种人打他就对了。” 高桥没什么惧怕的。 说互殴就互殴,他落不到好那崔国文也没个好儿。 大家一起蹲监狱,一起留案底。 他有啥吃亏的! 高秀宁很快回过神:“和那样的人置气没必要。” 大春儿死了,又让高桥因为这事儿留案底? 那高秀宁还做不做人了?可着弟弟家的孩子祸害,高桥一旦留案底以后说媳妇儿养孩子影不影响后代? 不能那么干。 打过就算了。 不能理那种畜生。 家里发生的事儿,高秀宁不讲,高阳哪里会晓得。 中饭是和应渊一起去的医院。 医生也是纳闷,就没见过这种伤病,一直不好? “片子也拍过了,根本没有问题,只是扭伤也这么多天了完全不见好……”医生的视线落在高阳的身上。 除非是病人自己的问题。 高阳心里还觉得自己倒霉呢。 她钱也花了,伤就是不好,就是个小扭伤为啥好不彻底? “她抬胳膊的时候会有咯噔咯噔的响声。” 医生也纳闷。 “你睡觉的枕头高矮?” “就普通的枕头,我妈用稻壳装的。” “你回去以后换成结实的枕头试试看,你这种病情我也从没遇上过。” 高阳拉起来外套,拿着包跟着应渊出了医生办公室,他走了两步一停:“你等我下。” 应渊去找院长了。 求过一次人,但那次不是说高阳的伤没事儿,但一直不好他只能再去求第二次。 院长办公室,老头儿也是看了挺久,就问了一句:“你起床的时候觉得肩膀疼吗?睡醒的第一感觉。” “疼。” “是疼还是麻或者是胀。” “可能是胀麻疼?”她看了应渊一眼说道,她分不出来这三者不舒服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个人的感觉就都有。 “今天回去你看看睡醒的时候肩膀有没有睡到枕头上,有些时候是睡觉姿势不固定造成的。” 高阳:…… 院长对着应渊笑笑:“你爷爷最近身体还行吗?” “还行。”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应渊闹了一个脸红。 他和谁结婚呀。 似乎走到哪里,遇到熟人被问的都是这个问题。 “谢谢您。” 两个人就在医院的附近找了家小饭馆要了两碗面。 两碗面端出来的时候都洒了辣椒。 是的,点菜的时候人家根本没有问吃不吃辣。 应渊他不吃辣。 一点点的辣都不能吃。 高阳晓得。 她和他吃过两回饭就看出来了。 “这家的辣椒炸得挺香,你那个要不要给我?我记得你好像不吃辣的。” 应渊身体有一丝丝的僵硬。 他喜甜不喜辣,但是他全家都吃辣的,所以做菜方面很多时候无辣不欢。 从没有人注意过他喜欢吃什么。 轻声道:“反正是干净的,给你吧。” 高阳拿着筷子:“这是干净的啊。” 伸到他的碗里把洒在面上头的辣椒都取了过来放到自己的碗里,来回几次。 “这家的辣椒真的挺香的。”她又说了一句。 应渊不小心吃到了一点点的辣椒,他呛得有些难受但还是吞下去了,胡乱点了点头。 喜欢吃辣的人,觉得这个味道既美味又销魂,但对于不能吃辣的人来说,吃一口都觉得难受。 “你挺细心的,念书的时候也是。”他讲了一句。 高阳神色暗淡:“那都是过去了,其实进入社会想想有些时候还挺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他提起来了那件事儿。 碰壁的时候,她就想,你说当初念了书是不是就一切都不同了? 她会离开齐州,不会在那场火灾里受伤? “学历只是块敲门砖。” 他认为是这样的。 她很优秀! 他接触的女生当中少有优秀的那种。 “听见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的工作就是我理解不了的那种,距离我太远了……” “你还记得上次说过的赵州桥吗?” …… 应渊能聊的内容实在太有局限性,但是聊到他喜欢的东西他工作的范围之内,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高阳侧眼旁观,觉得这人也不见得是话少,只是看对不对路子。 他用饭店给的粗糙纸巾擦了一下脸,高阳指指他的脸。 “嗯?” 他又擦了擦。 高阳拿了一张干净的纸,伸出手。 应渊的椅子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他躲了。 第117章 你娶崔莹吧 应渊的脸色没怎么变,可耳朵红了。 烧了起来。 他不喜欢这样。 也不习惯有人对他伸手。 高阳也是明显一愣,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效果。 她看见他脸上有纸屑,他擦了两次都没擦到。 “不好意思啊,我唐突了。”她一脸抱歉又指指他的脸:“你的脸上有纸屑。” “是我不好意思。” 他胡乱伸手在脸上擦了一把。 “我先回去上班了。”他掉头就离开了饭馆。 高阳只感觉到他对自己的行为十分不满意。 那么要求事事周全的人,竟然扔下她跑了。 她看看自己的手。 “叫你手欠!”她骂了自己的手一句。 平时直来直去惯了,被他这么一搞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没女人味了? 一个大姑娘把一个大小伙子吓跑了。 “可真有你的!” 江晓凤下班回了家。 家里的人都在。 应爷爷就等着江晓凤回来呢。 应奶奶先开了口:“红杰说和崔家谈妥了两孩子的事情,你知道这回事儿吗?” 应奶奶当时听了也是一脸无语,她记得江晓凤提过,她现在不喜欢崔莹。 这是又改变主意了? 江晓凤朝着婆婆笑笑:“我没同意,是他自作主张。” 应爷爷叹口气。 果然吧! 他真的不喜欢求人,叫人帮他孙子介绍对象什么的,这讲出去弄得好像应渊没人要似的。 他也有他的骄傲啊。 这么好的孩子,身边就应该围着一两个的漂亮小姑娘,结果到了他孙子这里,一个都没有! 像话吗? 应红杰正好从房间里出来,他刚刚收拾好行李。 他和江晓凤是异地分居而住,江晓凤要替他照顾父母,再说两口子之间的感情也就那样。 应红杰不想离婚也没打算再娶,他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就挺好的。 “你又惯着他,仗着家里就为非作歹。” 江晓凤听了丈夫的话仿佛赞同一般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崔莹砸了我儿子的宿舍,我儿子回头还得低三下四去娶她。你那么喜欢崔莹干脆你娶了算了,皆大欢喜。” 她离婚,她收拾东西走人,把家里给崔莹腾出来地方。 崔莹不就是想进应家嘛,嫁她儿子肯定不可能了,可以给应渊当后妈。 “你胡说什么呢?”应红杰恼火了起来。 他觉得江晓凤真的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他是觉得崔莹合适应渊,她现在乱讲什么呢? “你小点声儿,我和你爸还在这里呢。”应奶奶一听儿子吼了起来,立即插话。 也不是不晓得晓凤和红杰之间没有感情了,但…… 她是觉得过不到一块儿就离吧,可外面的人总说这样不好,加上晓凤也没提出来这件事就这样拖到了今天。 “崔莹砸了应渊的宿舍?”应爷爷皱眉。 他喜欢崔莹是觉得崔莹知书达理,虽然学历差了些。 但娶老婆有些时候看的也不全是学历,还要看本人的脾气秉性。 姑娘真的特别好,又有格局学历那都是可以继续进修的嘛。 自己的妈过去还是睁眼瞎呢,不也培养出来他这样的孩子了。 应红杰:“你别为了你儿子乱搞就乱编理由。” “你信过他吗?他讲什么你会相信?你除了告诉他不要沾家里的光儿……可应红杰,应渊沾家里什么光儿了?这个家体面起来才几年?” “你!” “你闭嘴,晓凤说。”应爷爷发了火:“崔莹砸了应渊的宿舍?应渊说的?” “是我姐说的。” 应昭?” “我姐说她撞上的。” 应奶奶立即给大女儿去了电话,这种事情总是要求证一下的。 确认一下事情的真实性。 “……我亲耳听到的,应渊那种个性他怎么可能背后告黑状?你们也别被那个丫头片子给骗了,长得有欺骗性,没结婚呢就敢砸应渊的宿舍,结了婚就该对应渊动手了,我不同意。” 应爷爷从椅子当中起身。 他是想孙子早点结婚,可没打算让孙子去做牺牲品。 走了两步,抓过来楼梯扶手边的摆件对准应红杰的头就砸了过去。 “别拿你儿子换钱!” 没听说被人欺负成这样还要结婚的。 怎么应渊找不到女人了? 应红杰明明可以避开,但他这人的个性就是这样的,是他父亲砸过来的,他当儿子的就得受着。 这种就叫做孝道。 应奶奶看了心疼啊,可还是忍不住埋怨儿子:“我们家应渊不是娶不到老婆,给个女人就要。至少也得学会疼人才行,不然他们家就是有八个亿我们也不要。” 应红杰憋得脸通红。 他是为了钱吗? 江晓凤理都没有理丈夫,她回了卧室里。 心疼? 心疼是什么东西? 她儿子那手上那几刀,谁心疼了? 应红杰摔门进来:“你就是故意的吧。” “我故意什么?故意害你挨打?”江晓凤脱了手表摆在梳妆台上,她冷笑了两声:“你觉得故意那就是故意的吧,我儿子的婚事我来做主,你答应了你去娶。” “为什么就和你讲不通呢?你为什么不肯和我说?你说了我还会这样逼他吗?” 应红杰去扯自己的领子。 他觉得江晓凤就是故意恶心他。 江晓凤拍了化妆台一掌:“我为什么和你讲不通?你去做群众工作的时候讲上几千遍几万遍你有觉得累过吗?回了家你对我这个老婆讲了一遍你就觉得我是故意刁难你,你儿子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不喜欢崔莹?” “为什么不喜欢?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把人招到家里来?这已经四年了……” “就算是一百年,我有承诺过应渊一定会娶她吗?” 第118章 做妈的尽全力了 “你这就是不负责。” “负责负责,我就是因为太负责了才会让你这样践踏我儿子的自尊。” 应红杰低低咳嗽了两声。 他马上就要离开家了,他不想和江晓凤起冲突。 两个人之间可以没有爱情,但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其他的情分还是有的。 “我可能用词不太准确伤害了你,我道歉。”他深呼吸一口气。 想想这些年,应家的人都把责任推到了江晓凤的身上,双亲都是江晓凤在照顾,他就没资格和老婆发脾气。 应红杰想到这里,他低头了。 “你伤害的人不是我……” 江晓凤多想告诉他,你儿子现在有病啊! 但是她不敢讲。 就应红杰这种脾气,想当年差一点就把应渊送精神病院去了。 他打孩子,孩子就和他硬扛,各种撞头,应红杰更狠直接联系了精神病院的人。 想起来,她就好恨。 是她这个做妈妈的错。 她顾及这个人顾及那个人,唯独没有顾得上她的亲生儿子。 对得起别人就对不起应渊。 “反正崔莹不行。”江晓凤压了压火气。 “我都答应崔国文了。” “那是你的事情,我讲了不行我和你离婚,你娶她。这样就可以对崔家有个交代了,你也不吃亏。” “你……” 应红杰伸出脚踹了行李一脚。 可能是踹到了脚趾,他疼得直皱眉。 “崔莹因为什么砸了应渊的宿舍?” “谁知道了呢,大小姐可能是不开心了吧。” 应红杰皱眉:“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崔莹一个女孩子会无缘无故砸应渊的地方?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冲突?” “冲突?你要冲突也有,就是你喜欢的准儿媳偷偷配了应渊宿舍的钥匙,然后嫌弃应渊是个土鳖,砸了很多钱买了很多所谓进口的东西帮你儿子装修屋子……” 应红杰:…… …… 崔国文回了家,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对。 这不行! 崔奶奶一个劲儿地问啊问的,问得崔国文觉得很烦。 呛了母亲两句,终于消停了。 电话响。 崔国文从床上爬了起来,下了床整理整理衣服,接了起来。 “应兄……” 应红杰的意思,还是算了。 “我知道都是应渊耽误了崔莹,可……崔莹闹的动静也实在是太大,应渊的母亲……” 应红杰最恨替儿子收拾烂摊子,但没办法。 叫江晓凤出头,估计江晓凤又会怼他,叫他把崔莹娶了。 这叫什么事儿吧! 他还不如早点走人呢。 崔国文一听激动了,这不行啊。 “崔莹她就是被应渊气到了……不是讲是应渊的错就是两孩子之间发生了点误会……” 应红杰苦笑一声:“是我儿子,但他和谁结婚我也决定不了,今天孩子他妈和我都提离婚了。” 崔国文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地面,才问:“……是因为我和前妻的事情让晓凤误会了吧?” 应红杰哪里晓得什么前妻后妻的。 江晓凤换了家居服就去了公婆的房间。 “……我不是背后讲人的人,两个人闹到派出所来,他前妻以前恰好和我住在一个沟儿里,那孩子和应渊还是高中同学呢。离婚什么的都能理解,但对自己亲生的孩子这样的残忍,这样的人我坚决不可能让应渊娶他女儿!就算她没有砸应渊的宿舍。” 应奶奶一听。 “丧尽天良啊。” 她最听不得这种事情。 一样的孩子! 怎么就可以断孩子的生路呢? “妈,说的是啊,偏疼我也见过一些的,和这样的人做亲家我接受不了。”她好好的儿子,人生本来已经够苦了。 应奶奶叹气:“那是不能考虑崔莹了,就拉倒吧。” 别的事情还能当做没发生过,这又是砸又是父亲本质有问题的可不行。 以后做亲家,传出去有这种新闻,应家脸面上也过不去啊。 “我就是这个意思。” “红杰那里我去说。”应奶奶承诺。 儿子是她生的,她不同意应红杰能怎么样? 杀了她? “他同意不同意我也懒得管,愿意娶就让他娶,反正应渊不行。我儿子这辈子就算是不结婚了,我也认了!”江晓凤偷偷看了两眼公公,然后咬咬牙说道。 她豁出去了! 应渊是您孙子以前,他还是个人! 他有他的七情六欲。 应爷爷叹口气,起身出门去刨地了。 作为一位这样岁数的老人,他不能理解江晓凤说的让应渊这辈子不结婚了。 又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要不结婚? 但是孩子是江晓凤的。 “妈,我实在没办法了……”江晓凤捂着脸又掉了眼泪:“我不能逼他!你如果非要逼他,那我和应红杰过不下去了,我用我自己的余生换应渊的婚姻自由行不行?” 她可以有一辈子不提离婚,可以一辈子不去计较应红杰,她不需要爱情。 可她儿子不行。 应渊现在这样,除非是他自愿,否则她宁愿儿子永不结婚。 “哭什么,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应奶奶见不得江晓凤哭。 做女人就得有骨气,不同意道理摆出来,你就是砸碎骨头我也不同意。 哭有什么用。 百无一用是眼泪。 “行了,收收眼泪,我不愿意见人哭,应渊要是喜欢男的……你也大大方方讲出来,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应奶奶憋了半天,还是讲了。 不结婚肯定是有缘由的,不如现在都说清楚了。 接受不接受的,那也得试着接受啊。 第119章 我给你钱,你给我人 “妈……”江晓凤难以启齿。 真实的原因,不能对老人家讲。 应奶奶见儿媳那么一愣,多少也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个啊。 算了! 儿女有儿女的福气。 叹口气。 “你爸那边……就先什么别都说了,红杰我去做工作。” 江晓凤苦笑。 婆婆是误会了。 但误会也好过娶崔莹进门。 不砸什么都还好讲,砸了也砸断了她心中的念想。 多好的孩子,他们姓应的也高攀不起。 应奶奶叫来了儿子,她的房间里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东西。 这房子看起来挺显眼的,至少在齐州人的眼里这是身份的象征以及代表。 但对应奶奶来说,这就是个家,是个暂时居住的地方,以后房子是要还回去的。 屋子里摆设很普通,一张单薄的木床一些叠起来的衣柜,想当年在农村打的柜子她全部都带了过来。 柜子上搭着江晓凤用钩针钩出来的盖帘,除此以外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 “你坐。” 应红杰站立在目前眼前,没坐。 “坐吧,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应奶奶无奈叹口气。 “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应奶奶说道:“家里这些年都是晓凤照顾,我和你爸有个头疼脑热你爸不愿意麻烦别人都是晓凤陪着我们折腾来折腾去。” “她是这家的人,这是她该做的。”应红杰觉得江晓凤做也是做了分内之事。 应奶奶皱眉,冷笑道:“她嫁给你不是卖给你!过去她说你们俩感情有问题我还不信,现在想想也是我耽误了她。” 应红杰脸色不太好,试探问道:“她和你说什么了?” 江晓凤和他提过离婚,不过他没答应。 结婚不是过家家,结了就得负责。 他应红杰这辈子都是要对江晓凤负责的。 应奶奶用鼻子哼了一声,也是满心无奈。 儿子就是这样的脾气秉性,现在她让改就能改的? 改不了啦。 “应渊的婚事就让晓凤自己做主吧,她生的孩子她来做决定,你不要插手去管。” “她把孩子都管成什么样儿了?谈了四年还不负责任。” 应奶奶眉毛一挑:“怎么就你张嘴了叭叭叭的?你看见应渊和崔莹谈恋爱了?他告诉你的?” “不是谈恋爱,叫人家女孩子登门四年,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两家是亲戚走动走动不行?怎么就非得安个名头?这叫什么我告诉你这是什么,崔莹来看看我这个长辈,不行?” 应红杰缓和语气:“我没说不行。” “不说崔莹,就说她那个爸,那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这样的人和我们做亲家不行,你爸也不同意。” 人品是最大的衡量标准,人品不过关人再有钱也没用。 毫无人性还讲什么其他的。 应红杰:“其实这种事情两个人两张嘴,说出来的话就是两种意思,也不能只能一个人讲话。” 两面三刀的人他也见得多。 就算不是那种人,人嘛总是站在对自己有利的角度。 “我只相信如果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别人也不会一盆脏水直接扣在头顶。” “那您说不行就不行。” “崔国文这人是有点小聪明,谈孩子的婚事为什么不和晓凤去谈?偏要越过孩子的母亲找到你这个平时什么都不管的父亲?” 应红杰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婚事告吹,袁安自然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气得哭了一场。 四年啊! 四年的时间! 到头来就什么都没换回来? 气病了。 躺在屋子里出不来。 外面崔奶奶也是急得有些上火。 “我当初就对你讲过,你对她们好就是留祸害。全天下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盯上崔莹喜欢的人?她这不是故意的?” 她看就是诚心的。 “她抢?她抢得走吗?到时候真的双方一见面,她这个条件摆出来,读过几天书人家就能瞧上你?” 就算她不讨厌高阳,这事儿都是没谱儿的。 什么条件你高攀那种家庭? 你找个镜子认真照照,配吗? 袁安起来准备喝点水,正好听到崔奶奶的气话,袁安停住了脚步。 “你当初还给她钱……” 袁安听了个大概,心里发苦。 崔国文做这些都是背着她的,她根本不知道。 什么给钱,她之前劝拿着钱给孩子转个户口,崔国文推三阻四的,原来背后都做了。 “小安……” 崔奶奶见儿媳进了门,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袁安现在也不想计较给没给钱,亲生父亲给亲生女儿钱这也说得过去。 给就给了吧。 但是…… “我不是在后背讲这些话,以我对应家的了解他们是看不上高阳的,不说别的就说这个学历。”她强撑着身体继续说道:“高阳……我知道她受委屈了,她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补偿,别抢崔莹的东西。” 崔莹就是个小孩儿,完全没长大的小孩儿。 孩子没经受过挫折,那么喜欢应渊,如果这件婚事真的不成,会让她女儿很难过的。 做母亲的只能顾自己生的孩子。 各方面条条框框你高阳都是不合格的,何苦为了赌口气? 闹到应家人眼前,应家知道这层关系,不让娶崔莹难不成会让娶你高阳? 袁安的意思就是,按下来! “我给她一笔钱,我亲自送过去。那年我知道她在商场里受了很大的委屈,我给她赔礼道歉,这件事就此打住,她也不要继续闹了。” 崔国文静静的看着袁安,缓缓道:“可江晓凤已经知道我和高秀宁离过婚。” “婚姻法没规定结了婚就不能离,只要高阳不闹崔莹就还有机会。” 袁安不肯放弃。 为什么放弃? 这是有关崔莹一辈子的幸福问题。 她自私点怎么了。 第120章 赔礼道歉 “那就按小安说的办吧。”崔奶奶觉得这样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崔国文有口难言。 “国文?”袁安不解看向丈夫。 她愿意出钱让高阳解气,还不行? 崔国文却想起这件事情的关键地方。 高阳是不是故意他不清楚,但高阳肯定恨他! 有些心虚。 其实他也后悔过。 但人当时脑子一热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就直接做了。 “国文?”袁安见丈夫一言不发,又叫了一声。 崔国文这才缓缓道:“恐怕是用钱摆平不了的,当时在商场里她找到了逃生的机会,我把她……我看崔莹挺害怕的就先让崔莹走了。” 忍不住还是将当初的事情讲了出来。 这件事以那个孩子的心性恐怕早就记恨在心上了,遇上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更加不会愿意松手。 怕的就是…… 鱼死网破。 袁安没话讲了。 刚刚生出来的那点怨气现在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这是她的丈夫啊。 这种事情出来,高阳想咬死崔莹就是一定的。 袁安也很头疼。 她能有什么办法叫高阳别恨? 崔奶奶也彻底老实了。 怎么讲? 崔国文犹豫几秒,道:“我知道她们住在哪里,我去找她们,我来解决。” 袁安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还是我去吧。” 她登门道歉要比丈夫亲自去来得更好,首先高阳不会那么激动。 不激动才能谈,能谈才能让。 要多少钱她都会给的! “我得回玉州一趟,我听人说她好像在捣鼓翡翠原石……” 她是继母,这些年也没对孩子有什么表示,现在到了出血的时候。 她父亲收藏了很多的好石头,如果高阳愿意的话,可以进仓库里随便挑。 那些东西都是留着变现的,越好的东西留到最后越是值钱,是舍不得卖的,可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你不会听你的,这个孩子已经被她妈带歪了,只记得仇恨。” 崔国文几次和高阳接触下来,得到的感觉就是,高秀宁害人不浅。 孩子当初给了他,跟着奶奶绝对不会有今天的这种情况发生。 崔奶奶轻垂眼睑:“你说她有没有可能知道崔莹和应渊谈恋爱,她故意插了那么一杠子?” 她觉得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那孩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崔国文皱眉。 他觉得一切就都是凑巧而已。 高阳遇到了家庭条件非常优秀的应渊,那种孩子很聪明知道找个这样的人会对她的生活起到什么帮助,绞尽脑汁去勾引。 故意应该不会。 袁安也是觉得不至于。 高阳怎么知道崔莹喜欢应渊? 不可能! 连夜回了玉州,崔国文不想袁安受委屈,他决定一个人上去。 此时两个人的车就停在楼下。 如果不是出了崔莹这档子的事情,袁安会觉得高阳这孩子挺优秀的。 不靠任何人能买得起房,了不起的孩子! “我和你一起上去,你进去也不要急着说话。”袁安替丈夫整理整理外套:“都让我来说,她就是难为我们了你也看在对不起孩子的份儿上忍忍。” 崔国文看了一眼那块原石。 这是他岳父当年花了五十来万买回来的。 对着袁安点点头。 “国文,千万不要发火!” 崔国文领着袁安上了楼。 楼上高秀宁刚刚做好晚饭,高桥又是夜班。 家里就高秀宁和高阳母女两人。 “阳阳……” “哎。”高阳在屋子里应了一声。 她在屋子里数货呢,回了家里穿得比较少,小腰就那么一丢丢掐得可可怜怜。 就是瘦就是不长肉。 别人给她两个耳光就能打晕她。 为高阳瘦的这事儿高秀宁上老火了,姑娘过于瘦弱那就代表着没福气。 比如说,她。 人家都会指指点点说你身上挂不住肉,皮贴骨。 “火好像不太行呢……” 高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厨房帮母亲看火,家里的液化气罐确实好像没气儿了。 “没事儿,换一个。” 伸手关了火,然后拎过来新的液化气罐放进去接好管子。 “那个空的明天得送走,放在家里不太安全。” 高秀宁对于一切可能会引起火灾的东西都格外留心。 火,可要人命啊。 再来一次,她就得跳楼了。 “知道了,现在人家下班了就得明天送了。”高阳想马上给送走,但一看时间不行。 换罐的地方人家也是时间规定的。 高秀宁拿着铲子搅和搅和锅里的菜,突然说道:“你和我讲讲那个条件好的人呗。” “怎么想起来问他了?”高阳露出一截脖子,抬头看向母亲。 “就好奇,说说吧。” “哪方面?” “他个子多高?” “一米八肯定有的。” 高秀宁算算,女儿这身高和一米八的站在一起好像也挺般配啊。 她也喜欢长得高一点的男人。 “他脾气好吗?” “没什么脾气。” “那长相……还行吗?” 个子高,脾气又好家庭条件又棒,那估计就是长得一般般吧? 不过也不需要长得那么好看,长得好招女人! “还行。”高阳点头。 她觉得应渊算是长得好看的那一挂的。 “他……对你有好感吗?” 第121章 她就是个活疯子 “不太有吧。” 高秀宁再看高阳,心情复杂。 搞对象谁都希望搞个好的,搞个条件优秀的,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 人家对你不来电,你硬追这…… “就那么好?”她问。 高阳始终微笑着,回:“嗯。” 说着话有人敲门,高秀宁嘴里念叨:“八成是看查电表的。” 刚刚她就听见楼下有闲聊的,听着不是查电表就是查水表的。 踩着拖鞋走过去,拧开门锁推了门。 推开门看清门外的人,高秀宁马上伸手去抓门板,可崔国文的反应更快,直接拉开了大门。 高秀宁一条手臂,崔国文欺负的就是她这点。 “你来干什么?你们赶紧走。”高秀宁心情很是复杂。 大家如今的这种关系,不见最好! 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何苦。 “妈,谁啊?” “没谁。” 崔国文一手扒拉开高秀宁,进了屋子里。 跟在他身后的袁安酝酿了一番,为了崔莹她什么都能承受。 “大姐,我和国文想见见高阳。” “你们赶紧走吧……”高秀宁怕刺激到高阳,也是怕高阳真的干出来什么不冷静不理智的事情。 你说偏偏今天高桥又不在。 “大姐,你就让我进去吧。” 袁安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觉得高秀宁那么好的人,肯定是不晓得高阳的事情。 你们母女这些年受苦了,但是我现在愿意为你们这个苦买单。 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以金钱的形式进行弥补。 高阳可以带着很多的钞票去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会快快乐乐过上一辈子的,这样不是皆大欢喜。 “你到底要干什么?” 高秀宁咆哮了一声。 在厨房里的高阳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你过来坐。” 崔国文指指客厅里的沙发,自顾自坐了下来。 高秀宁拦不住崔国文自然也是拦不住袁安的,袁安倒是没像崔国文那样目中无人直接坐下,而是选择站着。 “你给我出去!” 高秀宁上手推袁安,袁安的手死死拉着高秀宁的手。 高阳的胸口涨得满满的。 什么叫孤儿寡母,大概也就是这个场面了。 走过去把母亲的手臂从袁安的手里抢出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所有人都惊呆了。 袁安捂着脸,高秀宁也仿佛被烫到一般的坐立难安。 “你放肆!那也是你妈。” “谁是我妈?”高阳质问崔国文:“你好大的脸,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出去!” 高秀宁的心砰砰砰乱跳,她觉得肯定要出事儿了。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高峰又没有在身边,要是崔国文又像上次那样打高阳…… 她悄默默走到了高阳的前面,把女儿护在后头。 “你们走吧,我们和你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们呢? 害阳阳害她害的还不够吗? 犯错的人又不是她。 崔国文腾一下起身,被袁安按在了原地,而高秀宁也已经挡在女儿的前面了。 “有话好好说。”袁安努力让自己的眼泪别掉下来。 她都这把年纪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打过她。 现在打她的人是她的继女。 都是为了崔莹! 她忍。 强把崔国文按回沙发上坐着。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高阳握住母亲的手,她那双眼睛深深静静的。 “滚出去!” 崔国文这次没听袁安的话,推开妻子冲着高阳就冲了过来,一巴掌扒拉开高秀宁,举起手就打。 高秀宁护在女儿的身上,崔国文那一巴掌就扇到了高秀宁的后脑上。 “我和你拼了!” 高阳情绪格外激动。 高秀宁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可就怕真的动刀。 她是母亲,她得替孩子考虑以后,她的孩子不够冷静她不能拿孩子的未来撒气,阳阳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的日子,不能因为一口气就把将来都折进去。 “你听妈一句话,孩子你听妈一句,妈求你了……” 崔国文继续上手扯着高秀宁,紧跟着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掴在了高秀宁和高阳的脸上,高秀宁护着高阳,可惜还是被崔国文打到了。 “国文……”袁安见这情况也觉得不妙。 高阳推开母亲,她要奔着厨房去,高秀宁死死抱住孩子。 “妈妈求你了!” 回头正好接住了崔国文一巴掌,狠狠掴在了脸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这个畜生!” 高秀宁上手和崔国文撕扯了起来。 高秀宁一挨打,高阳就彻底疯了。 她不敢杀人,但真的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 进厨房拧开了煤气罐,找到打火机。 砍人她不敢,那就一起死吧! 屋子里乱成一团。 哭声喊声。 袁安来的时候想得好好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景象。 那个孩子她就像是个疯子一样的! 劝架过程中对上高阳的眸子,袁安忍不住心里害怕。 这孩子,她就是个疯子! 第122章 不匹配 屋子里马上就有了煤气的味道,袁安见状只能拉着崔国文先离开。 “国文……” 硬把丈夫拽了出去,两夫妻跌跌撞撞就下了楼。 高秀宁去关了煤气罐的开关,浑身发抖。 “你别这样,阳阳……” “我不怕他!” 高秀宁扑过去抱住女儿。 怎么办啊? 就这样不停被人欺负。 人家说登门,进来就打,她们也没有还手的余地。 怎么办啊? 袁安拉着崔国文回到了车上,她头发也乱了,伸出手胡乱弄了两下:“你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出手打人啊? “你就不该拉着我,让我打死那个不孝女。” 袁安只觉得堵得慌。 她是挨打的人,她都没讲什么呢。 打都打了,让高阳出出气接下来才好讲话,你打回去这不就又绕回了原点? “国文,我们俩是过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制造问题,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些她都理解,可越是这样越是容易激怒孩子,袁安握住崔国文的手:“她是孩子我不和她一般计较,先谈崔莹的事情。” 崔莹的事情不解决,她没得消停。 “和这样的人你还能说什么?叫她折腾,我看看应家能不能接受她。自己姓什么都不晓得了,咱们走着瞧。” 应家得多没眼光才会选择高阳啊。 姓应的是捡破烂的吗? “你不要上去了,我和她谈……” …… 高阳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要去派出所报警。 下了楼,袁安推开了车门几步小跑追了上来。 高阳停住了脚步,她脸上微微还有些发红。 可见刚刚崔国文打她的时候是真的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袁安看着眼前站着的孩子,白白净净的鹅蛋脸,脸上十分干净,只是眉宇之间有着几分阴郁。 “干什么?没打够还想继续?”高阳出言嘲讽。 “高阳,我代替你爸爸和你说声对不起。”袁安对着高阳鞠了躬。 坐在车里的崔国文看见这一幕,隐约又有了想打孩子的冲动。 无论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是长辈,你一个晚辈凭什么站在那里接受继母对你鞠躬? 隐隐约约就在此刻,崔国文的眉宇之间和高阳竟然就有那么几分的相似。 他想冲下去把高阳狠狠教训一番,但袁安的话又让他冷静了下来。 推开车门,下了车。 “你和应渊不合适。”崔国文直接来了一句。 高阳紧紧捏着的手松开了,她整个人情绪就像是皮球被扎破以后的放松样子。 “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 袁安怪丈夫下车。 讲好她来沟通的。 伸出手准备去抓高阳的手,可被高阳手疾眼快躲开了。 “我妈现在不在这里,我不怕和你们一起死的。” 崔国文真的就觉得手心痒痒,这是什么孩子? 无法无天,一点家教都没有。 “你妈到底是怎么教你的?除了仇恨别的都没剩下?你脑子里但凡装了点东西就应该知道,你配得上应渊吗?你什么学历水平?人家念那么多年的书就为了娶你这种半文盲?” “国文!”袁安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 说话的艺术,很显然崔国文此刻都没有了。 “我是半文盲,你就不要来和我讲话,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高阳抬腿想走。 袁安又挪了两步,挡在高阳身前:“阳阳,你爸情绪今天有点不对,你别听他的听我的,阿姨想和你聊聊行吗?咱们找个地方坐一下,或者我的车就在路边,咱们上车讲。我知道你怕你妈妈伤心难过,你是个特别孝顺的孩子。” 袁安很会安抚人心。 但…… 高阳不吃这一套。 “上车讲?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讲的?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再敢打我妈我就打你,我打不过你我就打死你女儿!” 袁安还是想客客气气在不伤和气的基础上把事情办了,可崔国文已经等不了了。 “你扒着应渊不放没用,从各个方面来说应渊不可能娶你,如果应家知道姐妹俩都和应渊谈过,你会害你妹妹也嫁不进去。” “姐妹俩都和应渊谈过?”高阳玩味着这一句:“谁和谁谈过?我怎么记得应渊说他不喜欢崔莹,都是你们主动送上门的呢。” 崔国文抬手又要打。 “你打!”高阳把脸凑了过去。 有本事就打死她! 站在崔国文身边的袁安却是明显一愣,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只觉得目前的状况不太妙。 应渊和高阳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为什么应渊会和高阳讲这种话? 真的已经到了交往的程度了? 天灵盖忽悠一下子,人跟着就晃了晃。 这情况是她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到的,她以为…… 这就难怪江晓凤变态度了,应渊有没有带过高阳回家? “你到底要做什么?那是你妹妹的对象。” “我妹妹?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妹妹?还有啊别一口一口对象,他没和人处过对象,我和应渊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的。” “你要不要脸?为了抢应渊就去整容,如果应家知道你是整容的,你觉得人家会要你这种翻新货吗?” 袁安想要拦,但是她拦不住。 而且崔国文某些话讲的…… 就是她内心里所想的。 她不可能因为高阳整容变漂亮了就让崔莹去整容的,整容那是原本自身长得不够好看。 这拿出来讲,怎么都是缺点。 她家这种条件,面对着应家都是一种高攀的姿态,何况高阳的条件呢。 袁安可以劝崔国文好好去谈,但此刻她动了一点小心思,想着冷眼旁观。 无论应渊是不是喜欢高阳,都得让眼前的这个孩子打退堂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为崔莹考虑就不能为其他考虑,她会拿钱弥补高阳的,会让高阳过上很富贵的日子。 爱情……它并不是生活当中不能缺少的东西。 “你不要以为你弄了脸搞些花招应渊就会被你耍得团团转,应家还有长辈在呢,你过不了他们那关。” “高阳,我知道你恨我们,很你爸爸……可这些年你爸爸一直都记挂着你,当年出火灾他也很过意不去,他给了你母亲三万块钱……” 第123章 竞争 “你和她说,给了我妈三万块钱?”高阳不想和眼前的男女纠缠。 听到袁安讲的话,被气笑了。 “这么大的手笔,我妈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她恨崔国文! 特别恨。 崔国文一句两句就被高阳刺激得失去风度,袁安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丈夫推回到了车上。 “国文!”袁安一脸哀求:“我求你了!” 两败俱伤,崔莹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她的崔莹还要嫁人的,现在就是受制于人那她就认,不想惹毛高阳。 崔国文摔了车门,坐了进去。 他气得脑仁嗡嗡响,眼皮一个劲儿地跳。 崔国文已经很久没这么憋屈过了,他认为人和人之间都是讲道理的,但高阳就偏偏出了这个人的范围之内。 胡搅蛮缠! 袁安带上了车门,转身又追了过去,她试着对高阳微笑:“那个钱收没收到都不要紧,阿姨都可以补给你。” 她猜想着,可能是哪里问了点问题。 “你觉得我应该感激你是吗?”高阳冷冷的瞧着眼前的人,满身杀气。 袁安见她这样,稍稍有点怕。 她从未接触过性格这么暴烈的孩子,煤气罐说拧就拧开,口口声声喊着一起死。 “我没有这样讲,孩子你消消气。”袁安的眼睛里都是温柔,她道:“你谈了这样的男朋友按道理我和你爸爸都该替你开心的,我和应渊的妈妈是很好的朋友,可我从未在她的口中听说过你的名号,高阳啊阿姨不想骗你,就是我们家崔莹想进应家的大门都挺困难。” 崔莹这个条件还摆在这里,毕竟读了书,学历为大学。 高阳生得再好……额,也算不上是生得好,学历才高中。 高阳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轻笑一声:“她进不去我就进不去?” 袁安被噎了一句。 “以后别总提钱,他是给了钱。和我妈离婚的时候给了五百,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了。”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这三万或者更多,我知道你现在做一些小型珠宝生意,阿姨没有什么可表示的,知道你喜欢翡翠原石我就带了一块过来,就在车厢里。”袁安犹豫了下,还是讲了出来。 就看孩子看不看重这个了。 “我听说你家玩原石玩的挺赚钱的。” 袁安唇角含笑:“也没有,就是运气好而已。” 高阳肯搭茬才好。 “就在车上,你可以看看再决定要不要。” 这块石头父亲是准备等价格涨起来以后再卖出去的,袁安觉得自己的诚意足够了。 见高阳没动,试探问道:“我带你去看看?你可以考虑考虑。” 高阳依旧站着没动。 袁安试着走了两步,发现后面的人竟然跟了上来,她松了一口气。 快速把人带到后车厢的位置,然后打开了车盖。 这是一块全脱沙的石头,约四十公斤左右的样子,一灯下去直接对穿了。 高阳玩石头以来,这是她肉眼见过最好的货。 好货! 由此可见,眼前的人确实下了血本。 袁安见她随身携带着手电筒,努力压下心头的其他感受。 一个小孩子,也想踏进这行。 她爸玩了这么多年的石头,才积累了现如今的这些家业。 “你不喜欢我可以帮你找更好的。” 她家仓库里也还有很多更好的货。 高阳觉得有趣儿。 挑着眉问:“就白给我了?” “不是白给,这是你应得的,是我们欠你的。”袁安眼睛发亮,嘴角小幅度向上扯了扯。 “那如果我说一个不够呢。”高阳那张脸庞上荡起了一抹笑意,眉眼间都是对这块石头的喜欢之情。 袁安一扫郁结:“你可以挑到满意为止,我家的库房你可以随时去随时挑。”微微拉长语调:“阿姨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你想让我怎么赔礼道歉都可以,我现在就可以上去给你妈妈说对不起,如果你认为道歉轻了,那我就亲自摆上两桌酒向你母亲斟酒道歉,你看行吗?” 什么面子里子她通通不要了。 只要高阳不给崔莹使绊子。 高阳反复咀嚼这些话的意思。 “阿姨对女儿可真好。” 袁安尴尬地笑了笑。 她也不敢承认。 高阳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唇角轻扯:“阿姨,你说我现在这张脸好看吗?” 袁安就没见过思维这么跳跃的孩子。 但还是点点头。 虽然不喜欢这种整容出来的脸蛋,可也得说,确实好像天生的。崔国文不讲她就以为高阳生出来就这么好看,有些时候她就想,高阳之所以能有现在这么漂亮的脸蛋还是骨相长得好,而崔莹就属于骨相一般的那种,父母长得都漂亮的孩子骨相竟然不如高阳? 不。 就是整容整的。 她对高阳不太熟悉,几乎上也等于没见过,见也是看见过一两次照片。 家里还有崔国文抱着高阳拍的照片,那是离婚前就有的,崔国文离婚以后就带了那么一张照片,袁安能说什么,这也不过就是个念想而已。 说高阳和崔莹像吧,其实不太像的。 崔莹比以前的高阳漂亮,但高阳动了脸以后,要比现在的崔莹好看多了。 袁安不好意思当面讲是不是原装的话,只能点点头。 继续敷衍。 “那阿姨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好好的会变模样?” 袁安不明白。 你喜欢美,喜欢整容,问她做什么? 摇摇头。 高阳把手上的石头又放了回去:“那搞明白以后再来说吧。” …… 袁安一身疲惫进了车里。 “她怎么说的?” 袁安忍不住问:“那三万块钱到底怎么回事?” 给了,那个死丫头不认? 崔国文脸色一变,张了几次嘴还是如实讲了:“……我妈私下给扣了,我也才知道不久。” 谁也料不到的事情,谁能想到他妈就那么干了。 “你应该告诉我的,我还当着孩子的面儿特意提了那三万块钱。”叫高阳怎么想她? 还有她觉得婆婆也是,只是三万块钱就迷了眼睛? 格局就只有三万块钱这么大? “那个丫头被她妈教的不会肯听我们话的。” 袁安深深看了崔国文两眼,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 怎么样才能让高阳消气。 “孩子能有什么错,换成是我只会恨得更厉害,我不怪她。”袁安对崔国文说:“是我们欠的,那我们就还,江晓凤这人瞧着挺和气的,那些只是表面看起来,她不为应渊着想为什么当初能看上我们家崔莹?还不是要考虑条件。” 有些话她得对崔国文说清楚。 崔莹是肯定不会让的。 让的人只能是高阳。 应渊这块肉,崔莹是一定要吃到嘴里的。 第124章 异性相吸 高阳去了法院。 应渊是过来找一个朋友,朋友带他进去见他站着没动,叫了一声:“应渊?” “我遇上个熟人,你先忙吧,忙好了给我打电话。” 朋友想想也是,反正他确实还要等上一会儿的。 “那你自己到处转转?其实我们法院也挺好玩的,法院的庭审都是免费不要钱的,做个登记就行。” 应渊:…… 还有人有这种爱好呢? “如果是刚刚毕业的学生,我是建议听听劳动仲裁的可以增加知识点。” 应渊伸出手拍拍对方的手臂。 等朋友离开,他快速跟了上去。 明明刚刚看到了,人却没有了,跑哪儿去了? 转了一圈也实在是没找到人,应渊真的就按照朋友说的做了登记去听庭审了。 进了门才发现老熟人就在里头坐着呢。 高阳就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她的眉头时不时皱两下。 为什么喜欢来法院旁听? 因为她不是学法律的,但做生意有可能会遇上很多法律相关的事情,为了最快的学些法律知识。 别的人放松的途径是休闲玩乐,高阳放松的途径就是来法院旁听。 她得懂法才能对法律敬畏。 今天她的心情非常的糟糕。 想起来袁安说要补偿她的嘴脸,想起崔国文打母亲和她的样子,她咽不下这口气。 可,打不回去。 十个她捏在一块儿都打不过崔国文。 这简直就是一种恶性循环。 明明就是不相干的人,可人家跑到她的家里来她就得挨打。 报警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高阳的胸口一阵一阵的疼。 又勉强坐了一会儿,阴沉着脸离开。 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喘息着。 任何人她都靠不上。 靠不上的。 只能靠她自己。 她也有想过,这样做是不是对应渊不太公平,可谁对她公平过吗? 脑子左侧突然闪疼了一下,就那么一秒钟的功夫,高阳的手揪着心口的位置闭着眼睛。 她的额头上已经有细细的汗发了出来,身上所有的毛细孔好像都有汗液出来,她非常的热,她的心非常焦躁。 “不舒服?” 听到声音她睁开眼睛,能在这里遇上应渊她心情着实很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你家亲戚?”他指指里面。 “不认识,我是过来旁听的。” 应渊没想到,还真的有他朋友说的那种人。 看了一眼高阳道:“你肩膀好了吧?” “已经都好了。” 他点点头:“你想学法律?” 高中的时候他对她印象不是太深,大概记得的就是她落榜了然后就是离家出走。 高阳给应渊的印象,她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和男同学都是不太靠近的,也很刻苦。 “我?我就算了,我是过来学点法律知识的,你也知道做生意什么样的人都能遇上,你过来也是旁听?” “办点事情。” 高阳笑着说:“那你去忙吧,不耽误你时间了。” “一起?” “不了吧……”高阳只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她在说什么啊? 她今天的心情是真的特别不好,她无缘无故被连续打了两次,她高兴得起来吗? 就是见到应渊,她也没打算敷衍,虽然很高兴能继续接触,可此时真的就想一个人静静,应渊问她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拒绝了。 “走走吧。”迈开步子先行离开了。 太丢人了! 她长这么大,没有谈过恋爱。 更加没有追求过人和被人追求过。 是有人会喜欢她,可对方表示出来一点点的意思她就直接走掉完全不给人家机会。 这个恋爱该怎么谈,心里想的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你喜欢桥吗?” 高阳的目光不由得看了过去,老实讲她有点看不懂应渊。 “喜欢。” 应渊笑笑。 然后两个人又陷入了尴尬当中。 没的可聊。 高阳心里叹口气,只能自己找话题再把沟通建立起来。 …… 应渊找朋友办好了事情,急匆匆要走。 “去哪儿啊?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朋友见他马上要走,说了一句。 “今儿就算了。” 他现在下去,或许还能追上她。 她走路不太快的。 “干什么?你哥万年老光棍急什么?有女朋友了?”朋友一脸三八的表情。 什么人呐,能让应渊动心? “没有。”他出口否认。 朋友眉开眼笑道:“算了算了,不耽误你了,赶紧走吧。” 应渊拿着文件快速下了楼,在法院的院子里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高阳,猜着她肯定就是走了。 一时之间有些泄气。 他自己也讲不好这种心情。 聊得很愉快,聊得很投缘。 是有很多人对他有点别的意思,可大多数都没有怎么样就被应渊直接掐灭了火苗而没有进一步。 高阳算是他这么多年生涯当中靠得最近的一个异性。 她聪明。 一点就通的那种。 人也很好学。 好些方面他自认都不如她。 停下来脚步,他问自己,追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聊什么? 他想和高阳谈恋爱吗? 不。 算了。 心里的热突然就凉了下来,心凉了半截。 他在做什么啊? 他怎么了? 应渊,这不像你了。 整理整理情绪,准备离开法院。 “你的事情办完了?” 高阳等了他一会儿,见他出来快速走了几步,还以为他要去追谁。 “你没走?”他的音调有些高。 “我?嗯,没走。” 老袁叹口气,看向女儿:“我老早就对你说过了,崔莹被你养得有点娇……” 应渊身上的毛病明眼人都看得到,那为什么别人可以靠近他崔莹却不行呢? “爸。”袁安很沮丧,她不想听这些了。 现在让崔莹改也来不及了。 “只能放弃了?”她喃喃说着。 “放弃?你甘心?应渊这种条件再找可就找不到了,不说他爷爷爸爸,就算他自己将来也是很有前途的,我们家……”老袁闭闭眼,其实袁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袁安只觉得心脏被掐得生疼。 她怎么会甘心呢。 可高阳那种个性势必会闹的鱼死网破,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甘心就想办法让他们成不了。” 第125章 扶我一下 结婚这种事情,你对得起人家就对不起自家。 崔莹的条件瞧着是好,但父母真的遇上问题是不行的。袁安也好国文也好,只能过富贵的日子……真的有朝一日袁家……他不敢想。 只有将崔莹嫁进了应家,应家足够管崔莹一辈子了。 所以这应渊绝对不能撒手。 “可江晓凤她现在对崔莹有点意见……之前崔莹好心帮应渊弄了一下房子最后两人吵翻她就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老袁说道:“她也是当母亲的人,总会替儿子着想的,我们的条件就是崔莹最好的资本,至少现在是。” “在家吗?” 高阳挂了电话,找到大衣穿上。 客厅里高秀宁正在看电视剧呢,见女儿已经穿戴好还一脸纳闷:“这么晚了去哪里?” 都八点多了,冬天晚上不像夏天,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妈,我出去买点东西。” 高秀宁从沙发上起身:“我陪你去吧。”说着话就要进房间里。 到底是个女孩儿,能陪她就尽量陪着。 “我自己去就好,你看电视吧。” 高阳围上围巾就开了门走了出去,高秀宁满腹狐疑,这是去哪儿了?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麻溜站起小跑上了阳台。 也没看到楼下有谁。 叹口气。 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看到那个人呢。 嘀嘀咕咕一句:“也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儿。” 注意力放回电视剧中,高秀宁时不时跟着电视剧里的人物烦恼,香港的电视剧一个人一天花一百块钱还勉强? 那钱怎么那么好赚呢。 高阳出了楼栋,应渊对着她笑笑。 “是不是有点晚了?” “没有。”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见面的次数多了就变成了每天见。 见着见着,谁也没有主动讲什么,就这样了。 “我今天开会,所以挑了这个时间。”他解释一句。 下了班他就直接过来了。 “没关系的,我下班以后都没什么事情,他们要多少台电脑?” “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具体的你们来谈,钱的方面赚还是要赚一些的我想他也能理解。”他觉得做生意要赚钱,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只是有合适的关系,才会介绍过来,至于谈成什么样那是双方的事情,他不参与。 “谢谢。” “都是同学。” “我今天忙也没顾上,你的电脑还好用吗?” 应渊在她这里组装了一台电脑,是高阳亲自组的,但因为中午实在有重要的事情她跑了一趟玉州,应渊来电脑取货她也没瞧见。 “还没有装。” “没装?” “嗯,回头再说吧。” 高阳:…… “我去帮你装?” 其实就是配些钱,然后插上电源就好,其余该做的在店里都已经做过的。 “那谢谢了。” “谢来谢去生分。”高阳调侃了一句,跟着应渊就去他宿舍了。 这是她第一次进设计院的宿舍大楼。 这楼是齐州最新最高的楼,平时经过也只能瞧瞧,难得进来亲自参观。 “高级人才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现在齐州的住宅都是以七层楼为标准,很少有超过这个高度的。 “就是个住的地方而已。” “那也要分谁住。” 高阳在门口签了字,然后跟着他进了楼里。 他的房间就和他的人差不多,家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倒是显得地方很大。 “电脑在屋子里?” 在客厅里她没瞧见包装。 应渊指指屋子里。 高阳见包装箱都没有拆开,穿着大衣拆了一会盒子拆了一身的汗,干脆脱了大衣叠好放到沙发扶手上。 蹲在地上开始接线。 “如果有什么地方你不懂就给我打电话。” 别的不敢说,玩电脑方面她还是有两下子的。 应渊想要给她倒杯水却发现自己屋子里就连个多余的杯子都没有,他家平时没有访客。 看看自己的杯子,洗干净以后还是没用,找来找去只能找了一个饭碗在里面倒了一点的水。 热水。 楼里是提供24小时的热水。 “你和他是同学?” “同学的同学。” 高阳问的是介绍给她的客户。 同学之间就是这样的,互相照顾。 他介绍给别人一次,那以后大家都以为卖电脑的是他的亲戚,也就愿意多关照几分。 高阳干活呢实在是干净漂亮,功劳一人一半吧。 “有这种同学真好。” 她感慨一句。 随随便便五六十台的电脑量结果竟然是不认识的关系。 “我家里没有杯子,碗是干净的。”应渊将碗送到她手边。 蹲在地上插线的人抬起头看了那碗一眼,笑:“你家不来客人是吗?” “嗯。” 同事之间有什么事情在单位就能办,极少会牵扯到下班以后。 他本身又不太喜欢交朋友。 “这机器还蛮好用的。” “你喜欢电脑?”应渊觉得她好像挺喜欢的。 “嗯,五六年前接触的,那时候还叫微机呢,房产以前搞了个学习班当时叫了很多人去……” 高阳觉得她应该感谢当初教她的那个老师。 她虽然只有高中学历,但那个老师对她很好,算得上是倾囊相授。 老师喜欢你,做学生的自然就喜欢学。 “你当初为什么不想去念中专?”应渊问她。 高阳无奈叹口气:“我以为大家都会关心我为什么脸变了样儿。” 和她为什么不念书比起来,她变样儿了不是更应该好奇。 他看问题的角度就挺有意思的。 “你……挺好看的。”他说。 “整容会好看吗。”她笑笑指指自己的脸颊位置:“这里还有这里……” “是觉得没考好?” 觉得念中专丢人? 高阳苦笑,这人还真的是执着。 “没考好是真的,没钱念也是真的,我家的条件……” 应渊的声音变得轻柔了起来,一脸微笑看向她说:“你现在很优秀,学历不过就是敲门砖而已,你看你能干的事情我都不会。” “真的?” “真的。”他点点头。 “得到应工的夸奖,我回去可能要睡不着了呢。” 应渊只是笑。 高阳插好线准备站起来,但双腿蹲的时间有点长麻了。 “你扶我一下,我脚麻了……”她伸着手胡乱抓了两下。 第126章 心动 女孩子的手,女人的手一下子就伸到了他的眼前。 和他手不一样的大小。 应渊也不是没有向往过恋爱,可总感觉不对,不对不对着慢慢也就淡了那种心思。 没有特别去注意过留心过谁,眼里也就没装过任何人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女人有两种,一种是长辈他奶奶还有他姑母亲那种,再有就是崔莹那种,因为脸而喜欢他的。 不可预期地那双手就出现在了眼前。 “麻烦扶我一下,谢谢。”高阳是真的站不起来。 蹲的时间太长,脚又麻又疼。 见面前的人迟迟没有动作,她咬着牙狠狠心准备跺跺脚硬站了。 就在她准备跺的时候,应渊伸手了。 轻轻拉了她一把。 高阳被拉起来,她借用着背后桌子的高度依靠一下。 脚麻不是病,麻起来也真要命。 “喝水吧。” 高阳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叫人啼笑皆非。 好不容易过来做个客,结果递给她一个饭碗喝水。 “你先放着吧,我的脚有点麻。” 顾不上了。 脚下一阵一阵针扎似的疼,她哪里有心思喝什么水。 “我家里好像也没什么好吃的……”应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吃水果,所以家里从来不买那些。 就连个糖块都拿不出来招呼客人,实在是有点失礼。 “你别忙了,我等脚不麻就要回去了。” 实在是时间有点晚。 应渊心下一愣。 是啊,人家该回家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稍稍的有点不开心。 “那房子是你买的?” 高阳点头:“我家情况比较复杂,农村是回不去了。” “那地段挺好的。”应渊点头附和。 “你说好就一定是好的。” 等她脚麻好了,高阳就准备回去了,应渊又送了她回去。 他大概猜得到她想的是什么,送过来送过去的好像两个人之间就没完了,可他还是坚持送了。 把人送回去,回到家躺在床上,心又不知道为了什么而高兴了起来。 “妈也不知道打哪听来的,说高阳结婚了。”这是崔奶奶告诉袁安的。 叫袁安去找应渊,把高阳结过婚的事情抖出来。 袁安留了个心眼。 毕竟结没结婚,她手上没有证据。 崔国文神色一敛:“道听途说而已,农村就是有些人喜欢嚼舌根。” 如果高阳结婚了,那和应渊算怎么回事儿? 袁安张嘴就要说,想起来自己父亲讲的话,转而说:“崔莹这怎么办?姐妹俩缠着一个男人,这江晓凤知道了真相一个她也不会要的。” 崔国文担心的就是这个。 “之前我去找过高秀宁,和我闹进了派出所……江晓凤现在知道高秀宁是我的前妻。” “国文,你说我自私也好什么都好,崔莹和应渊这条线我拉了四五年,我不可能因为那个人是高阳就退让。高阳想要什么我都能弥补她,唯独这件事不行,和她妹妹比起来她这个做姐姐的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夫妻俩视线一阵你来我往。 谁都明白对方讲的是什么意思。 崔国文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但谁能劝得了高阳呢? 想来想去,只能从高秀宁处入手。 高秀宁家。 一大早高峰坐车过来给亲姐姐送了一些蘑菇、榛子还有一串的红菇娘。 菇娘市面上的分为两种,一种是黄颜色的。 黄颜色的是十月份左右可吃的,那种味道偏甜带有明显的颗粒感。 红颜色的菇娘准确的说那种本地人叫做洋红色,新鲜的采摘下来然后用白线穿成一串进行晾晒,把外面的皮晒得干干的,口感和黄颜色的菇娘完全不同,这种菇娘的口感偏苦,也有些人叫它苦菇娘。 过去农村也没什么吃的,这些都是极好的零嘴。 高峰呢就喜欢做这些,采好的蘑菇晾干也是用线穿上。 “进来坐。” “不坐了,我得回去了。” 高峰挂着高秀宁,怎么说这也是他亲姐。 嘴上不说,可实际行动都已经表明了。 大多数的东西都是让高桥来送,偶尔也让高崎替跑两趟,如果孩子都不在家他就自己过来。 李凤兰也不管他这些。 “进来喝口水。”高秀宁站在门口让。 一大早七点钟你说他就到家门口了,那他是几点出门的? 高秀宁拽了两把,把弟弟拽进了屋。 “这里又不是别人家,快进来。” 高峰还是有些拘束。 别说是外甥女家,就算是他儿子的家他也不会进的。 做人的分寸他晓得的。 身上穿了一件黑颜色的破棉袄,带着一个破帽子,腰间扎了一个腰带。 他不讲究吃穿,这辈子只晓得干活。 高秀宁看着弟弟这样,难免就有些心疼。 “我给你拿两件衣服吧。” “你别拿了,我就要回去了。” 高峰不占高秀宁的便宜,他晓得那些衣服都是要拿出去卖的。 他一个种地放牛的人,穿那么漂亮做什么呢。 “高阳她爸又找上门了。” 高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主要是高桥回家什么都没讲。 高桥那孩子也是嘴严。 “……来家里就打孩子,你说我就是个残疾人我也护不住,好不容易买个家也不能因为他登门就卖……” 这两天高秀宁睡都没睡好,也不知道这些话该对谁说。 “让高桥最近别回去了。” 这就是高峰所能想到的办法。 高秀宁叹气:“你和凤兰就真的不想动动?现在房价也不是太贵,你如果拿不出来钱我先给你垫上。” 她是觉得姐弟俩住得近,就有个可商量的地方。 她愿意叫高峰和李凤兰住到她的对面或者一栋楼里。 正巧楼里有人卖房,高秀宁也没当着高阳说过自己的想法,自然也不可能直接对高峰说她送一套房子。 就是亲弟弟,有些时候一些话不好讲得太直接的。 这高桥到了年纪,没有房娶老婆就变成了难事儿,其实于情于理这个房都应该买的。 “我们住惯农村了。” 高峰不想动。 他挺喜欢农村的,不喜欢城市。 再说进城了什么不要钱? 住在农村,粮食自给自足,冬天夏天的菜都可以不买的,只是吃些肉而已,甚至就连肉自己家都可以杀猪取肉,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进程生活。 第127章 我求求你 “高阳,还没搞对象呢?” 吭哧瘪肚好半天他才挤出来一句关心的话。 高峰是真的挺关心外甥女的,但他的个性就是所有一切都装在心里,他做不到事事打听。 “倒是有一个。”提起来这个高秀宁的脸上终于见了笑容;“家里条件各方面都挺好的,倒是我们高攀了。” 高峰点点头。 也没继续追问究竟是什么条件。 姐弟俩实在没有话可以聊,前后也就进屋坐了三四分钟他就还是回去了。 高秀宁留他不住啊。 她叹口气。 和李凤兰可以从早讲到黑,可这个弟弟话就是真的特别少。 收拾收拾家里,这就准备往八卦去了。 当当当。 “谁啊?” “是我,你开门。” 高秀宁停留在门前没动。 外面的人开口又说了话:“……你不让我进去,邻居进进出出看见我站在门口也不好。” 高秀宁推开了门。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崔国文站着不说话。 屋子里的大门就敞开着,楼上有邻居走了下来,现在也是上班的时间,有人经过是很正常的。 高秀宁见状,还是将门带上了。 “你有话就说吧。” 崔国文自己也很郁闷。 摊上这样的事情,你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办? 手心手背都是肉。 “高阳谈了个对象你知道吗。” 高秀宁气鼓鼓道:“怎么?现在你来装爹了?她谈不谈和谁谈,跟你有关系吗?” “你就不能好好讲话吗?非得这样的态度?”崔国文不耐烦高秀宁和他讲话的态度。 过去就是这样。 讲不到两句,就能怼死你的那种。 他不知道高秀宁是个好女人? 可好女人的标准是什么? 把好吃的留给你,能干的家务尽量都干了,这就是好女人了?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话,那天你带着你后面的老婆来,跑到家里打高阳……” “我是专程来打她的?还不是她不知所谓。”崔国文骂道:“好好的她跑去整容,你也不管管她。” 高秀宁细细打量崔国文,见这人脸上竟然一点惭愧都没有。 气愤道:“她为什么动了脸?还不是因为你偏心你要她死?不是那场火灾她怎么可能伤到脸?崔国文别人都有资格指手画脚的唯独你没有,她是你害的。” 崔国文皱了眉。 “你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推……” 他记得那天的事情。 他们是在二楼,是被卡在了二楼的位置,可后来消防员来了,他也是确定了高阳的安危才跟着下的楼。 自己作妖别拿他来当借口。 “我是亲眼确定她安全才下楼的,怎么就下楼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偏偏烧了她?” 这简直就是信口雌黄! 下楼前后的时间也就五分钟不到,火势最旺的时候都没烧到高阳,要被救出来就烧到她了? 高秀宁的嘴上功夫哪里比得上崔国文,讲也讲不清楚。 她又拿不出来证据。 把自己气的半死,嘴抖着指着大门:“你给我滚!”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高阳谈对象的这个事情,你老实告诉我,她到底结过婚没有?” “你滚!” 高秀宁上手去抓崔国文的脸。 崔国文躲开了前妻的进攻。 他不耐烦眼前的泼妇。 多相处一秒,他都觉得窒息。 好好的说着话,又发疯! 孩子就是被她带歪的。 “你害我女儿毁容,你知道那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我问你,高阳到底结没结婚?我怎么听别人说她结婚了?” “放屁!” 结过婚三个字仿佛就踩到了高秀宁的命门上,她最见不得听不得那些长舌妇背后乱讲她女儿。 每回回到农村听到这些,她就特别来气,可她又找不到闲话的根源,只能尽量少回去,除此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你看见她结婚了?我告诉你她结婚了?” “你先冷静冷静。”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走。”高秀宁上手去推崔国文。 她就不该给他开这个门。 “崔莹的对象,就是高阳现在追求的人。”崔国文讲了出来。 高秀宁一愣。 “我也不想来找你的,可事情出了,你说怎么办?” 高秀宁手扶着沙发,哆哆嗦嗦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崔莹的对象叫应渊,高阳现在和应渊不清不楚的……崔莹的妈妈那天来就是过来求高阳高抬贵手的,你们恨我就冲着我来好了,当初在商场里……是我对不起她,可她最后不也没有伤到?” 他就不理解,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心中装了那么多的恨。 还有高秀宁这个母亲,对着孩子都灌输了一些什么啊? “你别再提火灾的事情了……你如果不信你就去医院查,查当时孩子到底是不是好好的进的医院,没伤到?你害死我女儿了……”高秀宁抬起头,看向崔国文的眼里都是恨意:“就算她是故意抢的那也是你们活该,怎么就许你的女儿挑个条件好的,我的女儿就不行?凭什么?” “你这样教育孩子的?” “我怎么教了?我就是把她教得太好,才会让她被人欺负。” “高秀宁……” “你别喊我。崔国文我们俩都已经离婚了,你就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别出现在我和孩子的视线当中了,这些年反正你也没有尽过当父亲的义务,我也不奢求你对阳阳怎么着,她烧伤脸你跑进屋子里打我们,都是我们倒霉,我们认还不行吗?你就回到你的家里,好好关心你的小女儿,这样不行吗?” 崔国文看着前妻一直抖个不停的身体,突然生出了恻隐之心。 “……那时候真的伤到脸了?” 可他明明记得他是确定以后才下楼的。 就那么倒霉? “我麻烦你以后不要打她,那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打的资格,还有拜托你离我们远远的,都是我们欠你的好吗?”她哆哆嗦嗦站起来,然后拼命推崔国文出门,嘴上不停恳求。 她和阳阳都好,不可能杀人,她只能恳求这个人消失在她的眼前。 真的不要出现了。 让她们母女俩消停的过日子行吗? 求求了。 第128章 要价70万的石头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对你说的,可当时的情况……我把她放在我的身边难道就不是保护了?” “你走吧!” 高秀宁带上门,靠着门板坐了下来,哭出了声音。 保护? 没有会将孩子保护到毁容的亲生父亲。 崔国文不爱高阳。 “什么?” “看到了烤地瓜,就顺手买了。”应渊将袋子递了过去。 高阳离开款台,接了他的袋子。 “吃午饭了?” “这就回去吃了。” “我请你吧。”她作势要去拿自己的包,可应渊已经走了。 设计院实在是离电脑城很近,走过来也才用了不到十分钟。 说是顺手买的根本讲不过去,他不出单位的大门怎么会看到卖烤地瓜的。 高阳看看那袋子,叹口气。 她可能是身体底子差了点,所以肠胃偏弱,像是粗粮一类的东西她吃了都不太消化。 中午吃了点米饭,有人打电话过来要给她送货。 “今天就算了吧,我过不去。” 是玉州那边的货,她也懒得折腾。 “老板,是好货来着,值得你跑这么一趟的。” “我……”高阳想了想,既然人家已经把财送到了门上,她没有道理拒绝嘛,两个人约了时间,她叫来家里的服务员交代几句又给母亲去了电话,自己就背着包去玉州了。 下了火车刚到工作室就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说是厉爵阳又切垮了一块石头。 “……他好像和人合股买的,现在股东都撤资了。” “切开了?” “切开了,巨惨。” 赌石赌石,就是有赌的成分。 “花了多少?” “那不清楚,只晓得好像后面两块石头他贷了款现在着急还贷呢……” 高阳点点头。 这种情况也是常有,但按照厉爵阳的财力估计再撑一段也没什么事情。 刚刚开门没有多久,客户就先登门了。 从高阳的手里取了一块料,当时在电话里讲好的价格,对方点钱,现金。 干这一行的,没有打赊账的的一说。 客户看了高阳一眼:“厉爵阳的事情听说了?” “嗯,他底儿厚着呢,问题不大。”高阳不在乎的说。 破船还有三千钉呢。 “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据说他老婆跑了……” 高阳打灯去照自己手头上的货:“对穿了吧,好货来着。” 客户接过石头。 “你和他关系不是不错吗?没有独家消息?” “就是个一般交情。” 客户一直忍耐着,见高阳这个样子实在忍不住道:“你太久没有回玉州,这次可能真的没那么好过。” “钱货两清了啊,东西拿好,走出店面我可就不负责了。” 对方摆摆手。 “放心吧。” 这人离开了高阳还得等老缅那边送货的人员,现在能往玉州送货的人都会说些中国话。 因为可以沟通,所以她绕开了厉爵阳开始自行交易。 时间还早,干脆开了上次带着母亲买的那块石头。 上次擦窗的地方不太对,今天换了个方向。 “什么时候回来的?”隔壁店的老板晃晃悠悠进了门。 “刚刚啊,还说你关门没碰上呢。”高阳打着哈哈。 “这块石头不错啊,转手吗?” “这个?”高阳手上没有停活:“这个不转呦,可能切垮了我自己切。” “老厉的事情听说了?” “他老婆跑了?” 隔壁店主慢吞吞道:“果然这种事情传的最快,跑了。” “为什么呀?” 这点高阳不是很理解。 她一个外人都晓得厉爵阳破船还有三千钉呢,新婚夫人就这样跑了? “大概是觉得他亏得太多被牵连,他这次赔了很多的钱。” “赚的时候不也是赚大的。” “不一样,这次切垮了这个数。”他比了比一个一。 高阳心中大概也就有个定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老厉据说有意要把手上的一些石头拿出来卖。” “那应该错不了。” 她见过厉爵阳手上的一些石头,绝对都是好货。 达不到收藏级别,他也不会留。 提到那些货,高阳的心思转了转。 玩石头这行,有些人实在拿不出来钱了,就会以石头抵债。 大多数都是走抵押程序,压到一定的年限如果还拿不出来赎回的钱,石头就归拍卖行所有,拍卖行可以自行处理,不过大多数都是要和拍卖行那边的老板关系不错才能拿到。 “我来啦老板。” “什么石头?” “好石头来着。” 男人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块大约十五六公斤的石头。 从皮壳上看,看不出是哪里的石头。 沙粒特别的硬,但是上面有明显的色花、色蟒、色带。 玩石头的忌讳就是不清楚货来自哪里,翡翠原石要经历几千万年才能形成,那么地理环境、地质情况、土壤层中各离子含量便会影响翡翠的形成,所以每个地理位置,敞口的名称便代表了该敞口可能会出产的翡翠原石的属性范围。 高阳拿过来水壶对着上面喷了喷水。 “好货来着老板。” “你要多少?” “70万。” 高阳将水壶放了回去,石头看也没看:“你这样要价,我没办法还价的。” “好货,老板!” “你也有听说玉州两大赌石高手都切垮的消息吧?我如果没记错,切垮的石头都是有色花色蟒以及色带子,并且敞口不够明确,对吧。” 她现在多少也就明白了,这人为什么不卖其他的老板偏要找到她。 试问玉州现在会有人买这样敞口不明确的石头吗? 以后肯定有,但现阶段肯定没有。 她可不是厉爵阳啊,没有那么多的闲钱可以到处乱扔。 “你先看货。” 高阳又拿过来水壶继续喷了喷水,奇怪的就是……她想买。 这石头怎么去看,都是一块好品质的石头,70万那是乱要价但30万她看到了。 这种色如果真的进去,这块石头价格就要起飞了。 尤其稀奇的是,她买石头也有小两三年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 就是想买! “老板,怎么样?” “五万。” “老板,不要开玩笑,这个价格不能卖的,这石头是有表现的。” “那你告诉我,它是哪里的敞口?” 第129章 切涨 “好定西来着……” “谁都讲自己的东西好,看着是好可我确定不了它的敞口,除非你告诉我它是哪里来的,不然我的价格只能这样。”高阳收了手,且将手电收到了抽屉里:“我给你个更好的建议,就是拿着它去给那些更有钱的人,他们出价一定就比我高。” 现实就是这样。 谁有钱,谁给的价高。 她赌不起。 还有一点就是…… 谈判谈判,谈的就是你来我往。 她掐住对方的喉咙,她不晓得现在这石头不好卖? 她就是晓得才会这样讲的。 卖也是五万上下浮动,她给出来的价格已经不低了。 实在觉得憋气,你可以拿回去自己切。 老缅为什么要跑出来卖钱?他们也是要换成钱的,成沓成沓的钞票摆在眼前,谁不心动? 那边的生活水平还没有这边好呢。 “五万太少了老板,十万。” “我没有那么多,最后一口价,我加也只能加到这里,六万。” “真的是好货来着老板……” 高阳只是笑。 “卖你!” 高阳没接这话,反倒是说:“看样子我是给高了。” “老板,这有色蟒色带还有色花,开出来满绿还有帝王绿呢。” “帝王绿?我可不敢做这种梦,人家八九百万买回来的石头啥也没开出来不是照样有这些表现。” 你以为买块石头就帝王绿? 帝王假就非常有可能! 哪有那么多的帝王绿给你碰见的。 “还有更好的货。” 高阳摆摆手:“没钱了。” 真的是没钱买了。 买不起了。 把包里的钱数一数,六万块钱的现金叠在眼前也是够壮观的了。 “数一数,当面点清,出了大门我可就不认了啊。” “放心老板。” 对方数好钱然后装到随身带的包包里,他敢一个人过来这里就不怕的。 “走了老板,下次有好货打电话给你。” “好,慢走。” 送走送货的人,高阳拎着包带着东西就去了厉爵阳的店。 她的货大多数都是在他这里切,两个人毕竟多少也叫合作关系,她放心得很。 不过今天很不一样,店里没瞧见老板,只有员工三三两两坐着闲聊呢。 “高老板,切石头?” “对,他人呢?” 员工挠挠头也不晓得该怎么讲,他老板的老婆跑了估计十里八乡的都听说了吧。 “有事情忙。” “开这个。”高阳将石头递过去:“薄薄的去个盖子。” “哇哦,色蟒色带色花。”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想起来了厉爵阳前天切垮的那块石头。 八百来万买回来的,据说也是贷款了一部分的钱,大家都以为又是个传说中的百亿石头,结果一切开…… 好些人当时都要吐血了。 啥也不是。 “和他们前几天切垮的那块很像吧。”高阳调侃自己。 但她看见这块石头的时候,她就是有股冲动,就是想要买下来。 赔不赔的……她手上还有可周转的资金。 前些天买了块石头出去稍稍赚了一丢丢,齐州的生意虽然赚头没有这样的大但到底还是赚的,切垮了她也不至于去要饭。 从清奇的角度来讲,她觉得搏一搏也不是不行。 表现都在,不能因为厉爵阳他们切垮石头自己就被吓破胆了。 “不一样的,你这块会切出来暴涨的。” “暴涨?只要能保本就行了。” 行家之间不问价格,不打听自己不应该问的东西。 师傅掀开盖子,将石头放了进去调整石头的方位:“下个盖子对吧。” “对。” “好嘞。”扣上盖子,然后去按按钮。 一会等切好掀开盖子就晓得赔了赚了。 “你可小心手。”高阳善意提醒一句。 那切大石头的机器盖子就比较重,她也见过有人被盖子夹了手的。 “机器一响黄金万两。” 高阳听了这话只是笑笑。 “这切石头的人不太多啊。”她看了一眼四周,过去这片儿还是挺繁荣的,怎么最近这么萧条呢。 “翡翠的价格越来越高,那些老缅往死了里要钱已经玩不起了,加上玉州两大赌石高手都切垮了大家最近就很冷静……外面的石头都不大好卖的。”他别有深意看了一眼高阳。 想必高老板这块石头不能少花钱。 但是最近的石头是真的不好卖的。 “切好了。” 师傅伸手去掀盖子,还抖了抖。 里面都是灰。 一块石头夹在固定上面,切开的薄盖子呈现皮对外的样子躺在机器里。 师傅上手去捡。 翻过来那么一看。 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大涨了,恭喜啊。” 切暴了! 谁能想到,差不多的石头还得厉爵阳和老袁亏了大几百万上千万,到了高阳这里被她捡漏了。 不是因为前面有两大神切垮了,后头老缅也不会以这样的价格出手。 六万的价格不低,可翡翠一旦沾了色花色蟒色带又是那种重量的情况下,叫价七十万价格绝对是高了但二三十万是绝对看得见的。 满绿! “还继续切吗?” 高阳摇头。 她的心情有一丝丝的激动。 …… “切暴了,满绿的东西可不多。” “谁的货?” “高老板的货。” 高阳带着石头去了隔壁,她觉得自己今天的幸运值爆表了。 石头竟然除了一条贯穿裂就再也没有细裂,手镯肯定有了。 你想想这么大的石头一共可以切出来几片?这几片里能画出来多少条手镯? “刚切的?”隔壁的老板拿到货首先是验真假。 老缅……就挺本事的。 各种造假能力一回比一回精进,也有不少玩石头的也被打了眼。 认认真真去看。 这才是切一刀,如果都切开了那价格会卖得更高。 大多数他不收擦窗以及切开的货,你想石头本身没的表现要价不会那么疯狂的,可一旦把表现擦出来或者切了出来,这个价格就不太好控制。 “要多少?” “七十万,我要一片板料,什么位置都行。” 一听价格,对方笑了笑,给高阳倒了杯茶,两人眼神有些交流。 这种交流无非就是都想替自己赚口袋。 “这多少有点高。” “70我叫价已经很善良了,这么大的东西,有多少条手镯躺在里面?我现在缺钱,刚刚买这块石头把家底都搭进去了,现在得回血。” 这话半真半假。 出来做生意嘛,讲究说一半留一半。 “一时之间我也拿不出来这么多,你这样……”对方叫来了自己老婆,然后他老婆又出去折腾了一趟,回来两口子说了几句。 大概的意思就是,家里现在能拿出来的钱也就四十来万。 “我保险箱里还有五万,我给你凑到45万。” 高阳起身:“谢谢你的茶了。” 她收东西准备走人。 这东西就是卖给厉爵阳也是能卖60向上的价格。 为什么不卖厉爵阳? 熟人之间价格更加不好谈。 厉爵阳就是个老狐狸,不见得会不杀她的价。 越是玩的大的人越是给钱费劲儿。 “再谈谈。” “没的谈,你我都晓得这块石头70是看得到的。” 现在货在她的手里,她有拿捏对方的胜算。 第130章 你喜欢我吗 “50.” “少于70不谈。” “你还要一片板料。” “不是因为我要了一片,我直接开价要到90。” 这块石头可以确定的就是,不会再有细裂。 从目前切开的这一片来看,种是非常不错的且种水也能达到冰的样子,下面会不会更好这谁都讲不清。 就如高阳所讲的,她现在卖就是为了回笼资金。 不然自己去切,彻底切开以后都是这个样子,要价到百万都是可能的。 如果开到了高冰,那就是血赚。 为什么不切? 她也怕切垮了。 毕竟这么多的钱,她也不能用来打水漂不是嘛。 各有各的考虑。 “一口价,65.” “70.” 高阳要价要得很死。 “70就70,但钱我今天给不齐,货你先压在我这里,回头我凑齐……” “一手钱一手货,老板我相信你的,你很有实力。” 大家的店开在一起,谁家什么情况她不是一点不了解。 出来做生意的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隔壁老板也是被高阳气笑了出来:“行,我交你这个朋友。” 起身去喊自己老婆。 敢在这里做生意的,都是拖家带口。 店门平时就大开,屋子里又是保险箱又是钞票的不怕人抢?你来试试就晓得了,只要有人扯着嗓子一喊,四面八方做生意的人都会出来帮忙,不算外人就是自家人也能马上跑出来十几个大小伙子。 高阳当时选店的时候特意选的这里。 她没有那么多的亲戚,也没有那么多的人给她卖命,她只能借力打力。 人家凭什么帮她一个外乡人? 眼前这不就是咯。 适当的漏一漏发财的小手,给人家留点可赚钱的空间,朋友就是这样交下来的。 高阳看看时间,掏出来手机给母亲店铺里去了电话。 可偏偏高秀宁刚刚关门才往家走。 四点半关门,她今天提早走了十分钟,因为生意不太好也没卖出去什么货。 没人接。 “小妹,你自己带钱回去?” “嗯,你给我两个旅行袋。” “一个就够了,你坐火车?” 高阳没回答。 对方也没继续追问。 高阳实在想不到能打给谁,高桥又没有手机就连个传呼机都没有。 想来想去,打给了应渊。 应渊答应的很痛快。 四点半等到五点四十,七十万的现金全部到位。 这就是隔壁老板所讲的他没有钱。 他凑不出来。 高阳也经常说自己很穷,她拿不出来更多的钱,可有没有自己心里有数。 “这么多的钱我劝你小心着点。” 在这附近肯定不会被抢,但是出了这里,可就没人敢保证你的安全了。 “放心吧,叫了人了。” “如果切开不错,给你留最好的板料。” 高阳翘唇,这话就是说得漂亮了,给不给你能知道? 齐州。 齐州突然下了大雨。 原本就是北风烟雪的,突然又降雨搞得路面别提多难走了。 雪落到地上和雨那么一搅和成了稀泥,稀泥又因为零下的温度马上结冰。 转盘附近的车慢吞吞开着,公交车跑起来也没比人快到哪里去。 应渊撑着伞过了转盘,直穿过去沿着马路走上十来分钟就是火车站。 他单位和宿舍的位置就是齐州的正正中央。 …… 咣当当,咣当当。 火车开得有些慢。 高阳的手里提着一个行李袋一直没离过手,她就拎着袋子站在靠门的位置。 玉州到齐州也就那么两三站。 她的心却早就飞回了家里。 高阳特别兴奋。 她想将钱拎回家铺开到床上给她妈看。 这么多的人民币啊。 发达了! 咣当当咣当当…… 火车终于要进站了。 高阳的手臂有些发麻,却不觉得累。 甚至前所未有的兴奋。 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然后晃了一下,停了。 高阳随着人流下了车,她快速走到出站口的位置去望。 天空中还飘着细雨,别看雨点不大可走了这么一小会儿已经把她的大衣打湿了。 在接站的人群里找到了那个人。 应渊将伞撑过她的头顶,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高阳停顿了几秒,然后还是将袋子给了他。 为了让她不淋雨,他半个肩膀都在外面,雨水滴答滴答很快将他的肩膀位置浸湿。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附近都有人,她没办法解释。 后面的人着急出去,就挤了一下。 应渊把高阳护在内侧,对方推了他一把然后快速出了车站小门,高阳的视线落在应渊手上的袋子上。 “我叫了车在门口等你。”应渊缓缓说道。 “应渊,你喜欢我吗?” 应渊却停住了脚步。 他一停,手上的伞自然也就停了,高阳伸手接过来自己的那个行李袋,她站定脚步。 “我就想问这一句,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转身提着袋子就想走,可头顶上的雨滴突然停住了,那伞又跟了过来。 应渊脸上一红。 两个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高阳进了出租车里,她降下车窗看着应渊:“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晚安。” 出租车瞧着方便,可遇上这样的天明明六七分钟的路程愣是开了快一个小时。 路况不好,司机也不敢快开,加上路面结冰车轮打滑,开起来就可以想象有多难走。 高阳下了车,提着行李袋快速进了楼栋。 高秀宁人在阳台上就看到了女儿身影,脸上一喜,急急忙忙就去大门去开门。 “阳阳……”推开大门对着下面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哎。” 高秀宁的心落地了。 主要这孩子也没提前和她打招呼说晚上要这么晚回来,她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就想给高阳去打个电话的,但又怕孩子嫌她磨叽。 那么大的姑娘了,你成天看着好像也不太像话。 现在的小孩儿不都讲什么自由,她得给人家足够的自由空间啊,就没敢打。 高阳进了家门,高秀宁拿着毛巾帮她掸身上的雨点子。 “快擦擦。” 高阳反手带上门,然后把毛巾扔到一边,把行李袋的拉锁直接拉开。 “妈,你看这是什么……” 一袋子灰扑扑颜色的钱,里面都是。 第131章 语言艺术 钱是一沓一沓捆好摞起来的。 高秀宁活这么些年,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自己亲生的孩子,她当然不会认为高阳去抢劫了。 数目太大,就那么一瞬间脑子嗡的一声,只能张嘴讲不出来话了。 “妈,下午切了一块石头,涨了。”高阳将袋子合上拎进客厅里。 高秀宁的嘴唇哆哆嗦嗦抖着。 里面具体能有多少她不清楚,但她知道一点,她女儿将来不愁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也增加了一些见识可……打小的教育根深蒂固,女孩子到了年纪就得结婚。 拖到25马上奔26就连个结婚的信儿都没有,这让高秀宁心里发慌。 她不能接受新派思想,什么不结婚单身一辈子。 可以晚结婚,这个晚能有多晚呢?她觉得29岁之前也差不多了,再晚就不行了。 她有孩子自己还要仰仗弟弟弟媳呢,如果没有这些人,就崔国文上门几次闹腾谁会管?她不愿意让高阳过那样的生活。 有了钱,心就稍稍落地了。 “你花多少钱买的?” “六万块。” 高秀宁听了这个数又是心口一紧。 反正换成是她,她绝不可能花六万块钱去买什么翡翠原石,就是能切回来她也不买。 万一赔了呢? 赌这个东西沾边就容易坏事。 定定看向高阳:“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这要是赔了……” “我知道了。”高阳缓缓道:“妈,我记得楼上七楼要卖房子是吧?” “啊,你要买啊?” 她觉得自己家不缺房子。 高阳单身都有了一套房子那是相当了不起的,就算将来真的那么倒霉找个对象没有房子,现在住的给小两口就是了,她搬回农村。 “我想给我舅买。” 高秀宁已经,没想到高阳能做到这个地步。 老实讲…… 她听了高兴。 高峰和凤兰住得太远,平时有点什么事情商量都不方便,加上崔国文总是来家里她害怕…… “我欠舅妈的。” 她欠舅妈一条命,就算给十套房子也弥补不了。 “你也别那么说,你舅妈……她不是冲你,她就是没想开。”高秀宁淡淡说着,这种事情落到谁的身上都不会想得开的,凤兰那人……“你就算出钱买了他们都不一定要。” 李凤兰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她从不占任何人便宜。 你有她不羡慕,你没有她也不会瞧不起你。 “我就是知道舅妈好。” “这钱……”高秀宁得问问孩子的打算。 “妈,这钱我就不给你了,明天我得去买个保险箱就锁在家里。” 她随时可能要用钱,家里得随时能拿出来钱。 “你自己赚的,你说了算。” 高秀宁高兴一阵,她对钱不会指手画脚。 就是八卦的摊子,她也是给亲女儿打工。 外人觉得她是老板,其实不是的。 每笔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高阳给她的那些钱她都存起来了,等高阳出嫁的时候她会全部取出来给女儿带走的。 她不需要钱。 也没地方花钱。 “妈,满绿的石头……如果抛了光会更加漂亮的,我留了一板料回头给你和舅妈做首饰,镯子只能取一条给你,舅妈我给她弄些别的戴戴……” “你出息啦。”高秀宁眼睛里泛着泪光。 今天是她这辈子大概最高兴的日子。 养孩子就盼着她出息,盼着她能有点成就。 电脑城。 “……您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可不像是四十多的人。” 高阳笑眯眯给客户组装着电脑。 对面站一大姐,瞧起来五十来岁上下的样子,打眼一看并不属于特别显年轻的那种。 可人就是这么回事儿,别人夸你,你肯定是高兴不会因为人家说你显年轻和人干起来。 大姐嘴上振振有词:“……我啊平时挺喜欢保养的。” “电脑是买给孩子的?” “可不是嘛,这以后可能就是电脑时代了。” 高阳比比拇指:“好些人都觉得这个东西除了贵也没什么用。” 现在的市场就是这样的。 一台电脑的要价忒高,很多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说是恭维,其实也是真的觉得对方思想很超前,不是每个手里有钱的人都会舍得给孩子买这么一个东西的。 “咱们也得紧跟社会变化不是,那现在可不是过去看个电视机就可以的年代了,将来你瞧着吧,肯定会有电脑课程一类的。” 高阳叫来服务员,然后服务员帮客户装箱,最后亲自给送到楼下。 服务员是个特别年轻的小孩儿,送货回来正好赶上吃午饭。 嘟嘟囔囔:“老板,她看起来就有五十岁,你还愣夸三十多岁。” 他老板也太虚伪了吧。 “见人矬寿,见物增价。” “什么?”服务员没听明白。 “说话也是讲究语言分寸的,你看到了人明明七十你去夸她年轻漂亮长得像是五十,她除了开心就剩下开心。如果七十你愣是说人家长得像是一百马上就要嗝屁了,你觉得人家会开心吗?同理人家高高兴兴花五十买回来一件衣服,你见了就夸这件衣服值几百块钱,对方也只有开心,你若是说一毛不值,那就是找干架呢。” 服务员哦了一声。 “去吃饭吧。” 她在店里,通常都是叫服务员先出去买吃喝,等对方买回来了她再去。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呢。”高阳看见站在店门口的人,眼睛一亮。 “过来看看。” 对上她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应渊脸上也多了一抹喜气。 高阳的眼睛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笑眼,可笑起来的时候会带着人从内心往外的觉得开心快活。 “吃饭了吗?”她从高脚椅上下来:“我去帮你买点。” “不用高阳……” “很快的,你帮我看一下店。” 高阳绕出门就小跑了出去。 高阳的这个店,里面全部都是机箱以及小方块的电脑显示屏,除了这些也找不到其他的。 应渊对她店里的东西不太感兴趣。 但受命于人,就得替人看好店。 来过几次店里,也晓得服务员可能出去买饭了。 高阳那边在电脑城一楼买好了饭菜,快速回了楼上。 回来的时候见应渊正在看画册呢。 “斗彩?” “嗯?” 杂志是别人随手塞给他的,他闲来无事就带过来准备打发时间用的。 “斗彩起源于明宣德,成化之后名扬天下的,这个是斗彩鸡缸杯……“ 第132章 周国斌堵人 应渊对那些瓷器确实不太了解,但高阳懂。 除了没念这个大学,她似乎各个方面都有涉猎。 应渊觉得这种感觉很神奇。 有的可聊。 两个人一见面就有聊不完的东西。 他第一次去酒吧也是高阳带去的,没去之前觉得酒吧这种地方吧……潜意识里给贴了标签,进去以后觉得也没有什么,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 每天中午到她店里吃饭,放着单位免费的伙食不吃他宁愿自己额外掏钱买饭吃。 早上去接,晚上送她回家。 一天只是见面,就要见到三次。 高阳说买房动作也快,和房主谈好就直接去办了手续。 高秀宁还得往农村跑,高阳的大概意思就是如果舅舅舅妈不来住,那房子就给高桥住。 试婚年龄身上带着一套房总是能好挑一些。 李凤兰的反应真的就是在高秀宁的预计当中。 “我和高峰住农村都住惯了。” 做人可不是这样的。 外甥女说给你买套房就不要脸的住进去?她怎么那么脸大呢。 是照顾人家母女了,但也就是舍些吃喝,过去她没打算从这母女俩身上捞任何便宜,现如今也不会。 你过好了我替你高兴,你过得不好想要回来我也欢迎。 但,便宜不占。 高秀宁说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那就给高桥,高桥之前那对象……” “你给我也不能让他要,一个大小伙子成天就想着占别人便宜他还能叫个人。那丫头就是回头我也不愿意,怎么别人结婚不提要房就她出奇?有本事你就嫁,我们家没什么可遗憾的。” 李凤兰在高桥结婚这件事儿上态度特别坚决。 家里有房有地,高桥自己有工作。 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非要找个能提条件的那种,提条件就不行。 你如果不提,她兴许还真给买啰。 “你何苦难为你自己儿子?”高秀宁在这事儿上看开了一些:“别说高桥,就是阳阳真给我找个没房子的,只要这孩子有潜力不是那种懒孩子我都愿意把家里房子给他们。” 李凤兰偏不。 她手里是有点钱,可这点钱一折腾就光啊。 只有老老实实的握在手里她才能放心。 “姐,你就别劝了。” “房子都已经买下来了。” “那就你们自己住。” 高秀宁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大春儿的事儿横在中间所导致的。 “还恨高阳呢?” 李凤兰叹气:“没什么可恨的,现在我也想开了一切都是命,我就是不爱动地方,住在这里真的挺好的。” 附近的人她都认识,进出也没觉得不方便。 而且吃粮吃菜什么都有,她干嘛要进城去遭罪,再一个就是……说是不恨高阳了,但没办法见面。 不愿意见。 说来说去,大春儿毕竟是高阳带着去的,最后人是这样没的。 心里有结,估计这辈子都打不开了。 高秀宁白折腾了一趟,准备回家,结果李凤兰说晚上炖酸菜和大骨头留高秀宁住下来。 高阳三点半接到她妈的电话。 “嗯,我知道了,那你住一晚上吧。” 高秀宁在电话里千交代万交代的,今天高桥也上夜班,等于家里就没有别人,她担心高阳安危。 李凤兰在旁边实在没忍住,说了一句:“都那么大的孩子了。” 看看她大姑姐,左交代右交代的,也不是个十六七的小女孩儿。 高秀宁愣愣解释:“到底是个女孩子,她力气又小。” 她主要担心崔国文又会登门找不痛快。 应渊今天要加班,高阳到了时间自己就独自回家了。 周国斌已经在楼下等半天了。 他把自己捯饬得很整齐,头发吹得挺高,现阶段头发的流行趋势就是把头帘吹得高高的,男的女的都是这幅打扮。 当然这样做了以后,个头也就显得高了。 对着镜子各种抿着鬓角。 见高阳从那头走了过来,周国斌眼前一亮。 他就觉得高阳和别人不一样,身上有种很时髦的气息,穿的戴的都和齐州现在的风格不同。 要么人家能卖衣服嘛。 推了车门下车。 “嗨!” 高高兴兴去打招呼。 高阳是真的没瞧见,旁边有人和她说话:“回来啦。” “哎,回来啦,出去呀。” “去买菜。” 她提着包进了楼栋,周国斌马上跟了上去。 “高阳。” 在二楼的位置,他出声叫住了高阳。 高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对周国斌稍微还有点印象,但这种印象属于不太好的那种。 周国斌口拙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那次以后就想约你出来散散步,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只能登门了。” 他对高阳是一百个满意。 这种满意度很高,高到他认为自己那个继母所讲出来的闲话都是假的。 漂漂亮亮的女人,哪有可能一点闲言碎语没有,理解就好。 他是相信高阳人品的。 高阳默不吭声。 周国斌努努力让自己又上了一个台阶,他觉得女人会不好意思实属正常,只要自己足够主动一点。 他虽然长得一般,个头一般,可工作说到底还是不错的。 高阳的条件再好,她是个个体户。 个体户就意味着没有任何的保证。 稍稍靠前,然后咬咬牙伸了手。 高阳躲了。 周国斌神情黯淡。 多少也晓得,这是没看上自己。 可…… “我就觉得你和阿姨两个人,两个女人走进走出难免会碰上这样那样的事儿,如果有什么事儿你可以喊我,喊我我就来。” “你回去吧。”高阳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没看上我,可皮囊这个东西……”周国斌觉得重要也不太重要。 皮囊对于女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对于男人就没那么重要了。 男人长得好不好有什么要紧的,只要有才能才华就好。 他这个人呢,别的没有,才能才华是真的有。 “……我就是喜欢你,觉得我们两个人特别合适,我家里的情况你多少也了解,我有自己的住房我还有车。” 他可是开车过来的。 第133章 被保护 “我们俩不合适。” 周国斌磕磕巴巴解释着:“合不合适都得处处看,你和我相处相处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我不喜欢比我年长这么多的。” 周国斌又上了一台阶:“我可不是找不到对象,我之所以这么大没搞对象是因为我挑,我觉得那些女人配不上我。” 他过去相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农村的姑娘们。 年纪是偏年轻的,可文化程度不行,样貌也不太行。 周国斌觉得自己的工作这样的好,他凭什么不能挑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 高阳能赚钱,其次娘家就一个妈,他和高阳结了婚直接就能说了算。 其次高阳长得好看,带出去他脸上也有光。 “我知道你条件很好,可我不喜欢你。”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里话都讲出来。 没的这样纠缠。 原本就不熟悉的人,跑到她家楼栋这种行为,她真的超级不喜欢。 “你和我处处你就知道……” 周国斌觉得女人都是口是心非,伸手去抓了高阳的手。 “你撒开!”高阳警告眼前的人。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你就答应吧。” 他都这样低声下气的了。 “我不喜欢你,你要是这样我就叫人了。” “你不能只看脸蛋和外表……” “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还有这种不喜欢也并不是因为你的外在条件。”而是这个人的涵养她就不喜欢。 压根就没有。 把好条件挂在嘴上,真正有涵养的男人不会这样。 其次动手动脚,这种男人她是瞎了眼才会瞧得上。 周国斌原本就想算了,可又觉得高阳针对他了。 一时之间有一股气就涌了上来,他过去相亲其实也有看上过的女人,但那些女人更挑。 透过中间人传递回来的信息就是,大多数都是嫌弃他的身高和长相。 周国斌不服! 那种一米八的大高电线杆哪里好? 看男人不是看脸和看身高的,长颈鹿高,怎么你们这些女的不嫁呢。 一生气也是昏了头,直接上手去抱高阳。 他觉得我把你征服,你也就消停了。 女人都是欠收拾! 就得对着强势霸道些,女人就是欠收拾。 再说…… 你家里就一个残疾老妈,你能把我怎么样啊? 我就今天睡了你,你能报警抓我吗?你不嫌丢人的吗? “救命……” 周国斌豁出去了。 把高阳扑倒在地,伸出手去捂着高阳的嘴。 “你和我处了就晓得我的厉害了。” 他工作那么棒,单位的车都可以开出去,有什么瞧不上他的? 他都没说瞧不起她一个卖货的呢。 高阳挣扎着,可就算周国斌个子很矮,他的力气也是高阳比不上的。 死死捂住她的嘴,伸手掐着她的脖子,掐的她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 她努力寻找着机会,想要找到一个空隙然后喊出来能让邻居帮她。 周国斌被人从台阶上薅了起来,然后一拳打到了脸上。 应渊把人抵在墙上,高阳坐了起来,手扶着脖子开始喘气儿。 周国斌那种人,她以为和会应渊打起来,结果并没有。 没敢还手。 派出所。 做好了笔录,可周国斌不认,不停解释:“我和她相过亲,我只是过来表达一下我的想法,可能表达的方式不对……” 应渊和女警员要了一杯热水,硬塞到她的手里。 “你怎么过来了?”她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人,身上还在微微发抖。 周国斌没的举动没吓到她,伸手掐她脖子把她吓到了。 就这种男人,百分百有暴力行为。 应渊:“过来给你送点东西。” 高阳也没继续追问。 派出所认为这只能道歉了事,因为当事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可能对方追求的方式不妥当,但构不成犯罪。 高阳气的天灵盖都要掀开了,这还不是犯罪? “如果当时我朋友没有出现……” 她会不会被掐死都不一定的。 怎么不是犯罪? 工作人员详细和她解释,解释来解释去就那么两句,高阳当时真的很生气但也晓得拿周国斌没什么办法。 法律就是这样的。 她总去法院旁听,难道连这个都不晓得? 今天出事儿了就算她倒霉,没出事人家就不用担什么责任。 周国斌那头被教育一通,然后过来给高阳道歉:“……我真的很喜欢你,不过你不喜欢我就算了。你也不过就是个买衣服的个体户,咱们谁高攀谁还不一定呢。” 高阳:…… 她有一百句的脏话想要送给眼前的人。 这种男人他找不到老婆就对了。 什么女人那么想不开打算嫁他? 周国斌看看应渊,然后笑了笑:“……兄弟我提醒你一句,这个女人不简单啊,你去查查她和她表姨夫的事情,她表姨的丈夫她都抢的。” “你……” 高阳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没水准到了极致。 泼脏水的功夫倒是叫她大开眼界。 怎么会这么恶心呢? 癞蛤蟆跳脚面,他不咬人他膈应人啊。 应渊拉了高阳一把:“她那么不好你还追上门?我女朋友好不好我心里清楚得很,耍流氓的人没资格在这里说三说四的,她为什么看不上你?就因为你不配。” 周国斌脸上一阵红一阵青闪过。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这样说他。 “烂货你就自己好好留着吧,破鞋还当什么好东西留着呢,这都转几手人了都被人睡烂了……” 话音还没落地,应渊就一拳打了出去。 …… 周国斌捂着脸,吐掉一口血水,没想到被打掉了一颗牙。 他自然不干的。 在原地嚷嚷:“你们就看着我被打?这还是在派出所?不为我做主?” 这天还没彻底黑透呢,就有这种目无王法的人随便出手打人,法律不管? “你信不信我直接找到你单位领导那把你干的事情都告诉他?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全厂的人都晓得你干了什么事情?”应渊把高阳牢牢护在身后。 这个年头,或许派出所不一定能管得了这种无赖,但单位却能。 第134章 送衣服 派出所折腾半天,回到家都是十点以后了。 应渊亲自送高阳回来的,她又是自己在家…… 思来想去。 “我在客厅待一宿吧。” 高阳抱了新的被子把应渊安顿在了高桥的房间。 回了房间,她想起来那个周国斌还有余气呢。 秀才你遇上兵,有理讲不清的。 气的不是他传那些闲话,而是这个人的本质差到了极点,还跑过来纠缠自己。 想起来那个亲戚,又是一肚子的火。 这算什么亲戚? 仇人不过如此了。 一晚上睡得还算说得过去,以为睡不着却没料到头沾到枕头就睡了。 没有睡好的是另外的人。 应渊睡得断断续续的,第一这里不是自己的家有些陌生,第二隔壁睡着高阳,他觉得这样不太好。 也是怕她多想了。 前面遇上个无赖,再把他想…… 一大早四点多他起来就走了。 高秀宁今天要回来营业肯定走得早了些,一大早高峰赶着驴车送她到火车站,又是大包小包给拿吃的。 不到六点钟她就进家门了。 高阳就和她妈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高秀宁气得心脏疼。 “我就说昨天我不留,你舅妈非要留我。”当时她就担心怕阳阳遇上事情,你说说你说说,到底还是遇上了。 又生气又憋气。 “不行,我得找她去,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家介绍。” 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高秀宁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人家没看上你就完了,还带偷偷跑过来纠缠的,还掐高阳,这是要做什么啊?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生气。 “你去哪个派出所了?” “附近。” “不行,我得去找找他们,怎么就这样给放了?这就是犯罪了。” “妈,你不用去了,没用。” “你别管我。” 高秀宁咽不下这口气,她又去了一趟派出所。 也实在是气狠了,她这么不喜欢求人的人还是求到江晓凤眼前去了。 买了两袋子的桔子,在门口转悠了很久,咬咬牙跺跺脚还是进去了。 江晓凤看着眼前的人也是有点摸不到头脑。 高秀宁把事情一说。 “……这就是犯了法啊,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被堵楼栋里,这是有人遇上了,没人遇上发生命案怎么办?” “你先别急,我问问的。” 江晓凤昨天晚上不值班,她不晓得这事儿。 找同事了解一番,她挺理解高秀宁的气愤但现在确实没办法抓人。 高秀宁坐在外面坐得板板正正的,她知道这样不停麻烦江晓凤不好,可实在没有办法。 江晓凤给高秀宁倒了杯热水。 “我问过了。” 高秀宁满怀希望看向江晓凤:“能不能抓他?我知道判刑是不能判了……” 可就放任别人这么吓唬她的孩子? 江晓凤把实际情况说说,鉴于她身份的关系她还是给了一些保证,现在就算是报过案了,具体怎么回事她也闹明白了,按道理来说那个男的不敢有下一次的。 “……有什么事儿你就马上来找我,我马上过就过去。” 高秀宁张张嘴。 这不是你过来不过来的事情。 “他掐我孩子就白掐了?”高秀宁拎着包站起来,急急对着江晓凤解释:“我孩子的脖子上还有明显的伤呢。” 江晓凤还能不知道高**体的伤情? 按照同事说,根本都没有印子。 解释着:“如果是有明显的伤痕我是建议去做伤情鉴定,有了这个东西我们也好办案,该拘留拘留。现实中很多的事情也是没办法,比如说两个人吵架其中一人就给了对方一嘴巴,没有造成轻伤没有造成残疾……” “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们是人民警察就应该保护人民的。” 江晓凤苦笑。 高秀宁又在派出所坐了好一会,江晓凤提着她带来的两袋子的水果又送她出去。 东西她肯定不能要的。 送走高秀宁,往回走遇上同事下班,同事打趣:“你家亲戚啊?” “认识的人。”江晓凤淡淡道。 “明儿你就直接休息,我替你一天。” “谢了,等你什么时候有事情提前和我打招呼。” 应渊他爷要过生日了,市里吧就想给老爷子过个热热闹闹的生日。 人家地方都安排妥了,江晓凤不能不出席。 再说应渊,下班接了高阳带着她去了一家店,这家店是卖成装的。 “我住在这附近,竟然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一家店。”高阳觉得这家店开的位置……很独特。 开在这里就仿佛不是为了卖衣服似的。 像是她家的摊子,就是开在人流量最大的一个服装市场里。 两个人上了二楼,应渊伸手拉开了大门。 “明天有时间吗?” “嗯?”她的时间就是那样的。 每天守在店里,有其他事情的反正也可以不在。 “想请你吃个饭。” “那好呀,我有时间。” 进了店面里,里面的老板披着衣服迎了出来。 就是那种在街上完全见不到的那种时装店,对于齐州人来说广州货就是特别时髦的存在,但在这家店里来说,全部的货源都来自于香港。 因为货源的特殊性,对口的市场也是很特殊的。 不对外售卖。 “小渊来了。” 老板亲自迎了出来,歪着头对着高阳温柔一笑:“你好。” “您好。”高阳稍稍的有点小紧张。 因为有点摸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我想送她一套衣服,但又不晓得女孩子会喜欢什么,就带着她亲自过来选了。” 老板张张嘴,而后马上微笑着道:“没问题的,把人交给我吧。”看向高阳:“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 高阳看看应渊。 应渊比比外面,以口型说道他在外面等她。 服装店的衣服很漂亮,见都没有见过的那种。 高阳选了一套,然后准备结账。 老板将衣服亲自装好然后交代服务员把袋子的口封好。 “应渊已经结过的。” 高阳愣愣。 “他第一次带着女性朋友来我这里买东西呢。” 袁安帮崔莹挑了几件衣服,每件都觉得差点什么。 “明天去了现场不该说的话不要再说了,应家现在对你已经很有意见了。” 崔莹嘟囔:“那也不怪我,谁让他姑就是个大嘴巴的。” “你住口吧你!你就是任性,崔莹我告诉你,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人家都没邀请我们,我和你爸还要厚着脸皮地去蹭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俩为了什么?” 第135章 给带饭了 高阳买的那套衣服,别看就两件,花了应渊整整六个月的工资。 他没对她说。 账是挂在他单子上的,隔了一天他就过来结账了。 来的时候就晓得便宜不了。 这家店是他二姑总来光顾的,就他那个现在在国外做生意的二姑喜欢的。 姑姑原本条件就不错,结交的人……这些应渊也管不上,但确实这个姑姑有两把刷子。 老板收了钱,夸高阳有眼光。 “那两件都是新到的货,香奈儿的货呢。” 香奈儿还是香奈鹅的应渊也没计较,他对女装没有什么研究。 “她喜欢就好。” “是女朋友?”老板悄悄打听。 其实她挺喜欢应渊的,奈何自己身边没有适龄的女性,之前倒是从应渊姑姑嘴里套过几次话,还想着把家里的亲戚能介绍的试着介绍介绍毕竟……家境各方面就真的挺拿得出手的。 这孩子她觉得也很稳重。 倒是没瞧出来,有点豁出去的意思。 挺大方的。 侧面来看,是个好男孩儿。 “嗯。”应渊点点头。 结过账也就离开了。 那衣服的价格,高阳确实没料到。 她所接触到的名牌,梦特娇就算是一种。 可那种价格都是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对她而言也不算是大出血。 再出名的……她确实接触不到的。 但衣服她很喜欢,想着得还礼。 研究来研究去,暂时还没想好具体要送什么。 中午应渊照旧要来店里吃午饭,连续吃了几天的米饭她就想给他换换花样。 一大早起来就在厨房里折腾来折腾去的,折腾的菜板附近都是切菜的碎渣。 高秀宁从早市买完菜回来这么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 “你睡你的觉,起来做这些干什么?” 她也不嫌弃女儿不会做饭,也不嫌弃女儿不做家务,因为这些她一个人都能包了。 那些通通不嫌弃,她嫌弃高阳把厨房搞得一团乱,看着眼睛疼。 买了这个房子高秀宁就特别珍惜,实在看不惯女儿弄的到处都是的样子。 “妈,你说饭菜能不能揉一起去?” “喂鸡喂猪才那么喂。” 没好气怼了女儿一句。 好好的人,干嘛要饭菜弄一起去吃?分开吃就那么费劲吗?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请人吃的,每天吃盒饭吃够了。” 高秀宁顿顿,猜着这就是要给那个小子做的。 心里叹口气,姑娘长大了确实生外心了,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给人家做饭了。 “你想怎么弄一起去?那饭得少放水,菜也得少油啊不然弄的脏兮兮……” “那就不放油好了,放点黄瓜搓一搓。” 高秀宁皱眉。 她只是听听她就不愿意吃了。 这个折腾啊! 好好的饭菜惹到你了。 “你回屋去忙你的吧,我给你弄!” “我自己来吧。” “你看看你弄的到处都是。” 高阳笑道:“我一会儿弄好了会收拾的。” 她在案板附近继续折腾,折腾的还挺欢乐的,高秀宁是左一眼右一眼扫女儿。 “请他吃啊?我听着说他姓应?” 上次崔国文来家里提的,她过后才想起来这事儿。 “嗯。” “凡事也别太主动了,到时候人家觉得你是个软柿子就捏你。” 女孩子主动她总觉得不好。 有点上赶着的意思。 上赶子不是买卖,听到过这句没有? 老祖宗留下的话肯定是有寓意的。 “我知道了。” “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吃顿饭?”她就想看看这人。 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能让阳阳主动成这样。 “现在早了点。” 高秀宁盯着女儿的后脑看了半天,还是说了一句:“你干什么事情妈也不想管你,你爸……他说那些废话我也没听进去,在他找上门之前你就和这个男孩儿谈了,他讲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可阳阳啊谈对象得是打从心眼里去喜欢的,可不是为了赌口气什么的……” 她不相信高阳会干出来抢别人男朋友的事情,但也得提醒孩子一句。 结婚的前提就是因为有好感,想要和这个人组成一个家。 做人得三观要正,且道德感得讲得过去。 偷鸡摸狗,抢别人的男朋友这都是可耻的。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那么聪明还能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也没别的意思啊。” 生怕女儿不高兴,她又补了一句。 说完这句就赶紧进客厅里去了,高秀宁怕看到高阳拉脸。 她怕高阳。 不是惧怕的那种,就是怕高阳不高兴。 孩子受了那么多的苦,不忍心再看着她不开心,但有些事情吧她又觉得自己有责任教导孩子,歪路是不能走的。 “吵醒你了是不是?”高秀宁见侄子起床了一脸懵的样子,连忙压低声音。 “没有。” 高桥洗好脸高阳都已经走了,他吃了一口饭,眉头拧到了一起。 “姑,这饭怎么闷的这么硬?” 应渊中午吃的就是高阳早上做的饭团。 干巴巴,样子也不太好看。 里面夹了生的胡萝卜还有黄瓜。 你就想原本她这个米饭闷出来就是特别的硬,又加上那种生的胡萝卜……好不容易揉进去了,稍微动一动就直接分裂开了。 高阳小时候是会做饭的,因为要经常帮母亲和舅妈的忙。 后来不是条件好了吗,她确实也没时间在厨房里转,饭这个东西一年不做肯定手生,她都多少年没碰过饭锅了。 “应哥来了。”店里的服务员见到应渊例行打招呼。 没指望着应渊会回话,因为这人每次他打招呼都是点点头。 “你吃过了吗?” 服务员一愣。 “吃了吃了……” 然后赶紧缩到看不到的角落里去,心里觉得奇怪。 竟然还对着他笑,这人吃什么药了? 还别说,身上没有一点热乎气的人突然这么一笑吧,他觉得还挺好看的。 高阳把铝饭盒端到他眼前:“随便做了点,估计不怎么好吃。” 饭盒还是她妈一直用的,找来找去,家里就这个东西。 好看肯定不好看。 这种饭盒装着饭团肯定会凉,但电脑城里有暖气,高阳就把饭盒一直放在暖气片上温着。 应渊等饭盒盖一打开,也是明显一愣。 就…… 挺突然的。 第136章 父母之心 饭盒里的东西有点……难看。 “样子可能有点不好看,但味道应该可以的。” 应渊点点头,接过来筷子就吃了。 一整盒的饭都吃了。 也说不出来都是什么味儿,不过胡萝卜的味道肯定是留得最久的,这个东西味道有点霸道。 好吃? 真谈不上。 那米饭硬的啊。 高阳就去打杯热水的功夫他就把饭都给吃了,她回来这么一看。 她手上还拿着筷子呢。 好像就有点尴尬。 那是两个人的份儿。 尴尬笑了一声。 “看来,我这饭团揉得还挺好吃。” 应渊点点头:“挺好吃的。” 反正他吃东西也不挑。 就是米饭硬了点,胡萝卜生了点,黄瓜倒是挺脆的挺好吃。 她将杯子递过来:“喝点水吧。” 她没的吃了,还得出去买饭去。 应渊问她:“你吃过了?” “啊。”高阳点点头:“吃过了,吃得可饱了。” 不这样说,她还能怎么办。 “那我回去了。” “应渊。”高阳拽了他一把。 “嗯?” “你喜欢什么?”她问。 他送了她一套衣服,她总得回礼的,可这回礼的礼物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到。 “什么方面的?” “我想送你点礼物。” “这个不用。”他摆手。 他愿意送礼物是他的事情,虽然有些唐突。 可送出去以后他为此高兴了很久。 应渊没给父母买过任何的礼物,没有原因就是从未考虑过。 爷爷奶奶都是节俭的人,不需要他送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也不知道老人家喜欢什么。 这个家都是别人不停送给他东西,没有人指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从小到大,他给同一个人送了两次东西。 那件羊绒衫,本意上并不是想卖给她的,只是知道她正好卖衣服他又欠了她一个人情。 “没喜欢的?” “真的不用。” 他喜欢她,就想送她点礼物,想让她开心。 没求过回报。 无论是花六个月的工资还是一年的工资,他并未像他人借过钱,再贵的东西也是能力范围之内买的。 “那行吧。” 从他嘴里肯定是问不出来了。 她得自己想办法了。 吃过饭送他回设计院,进进出出难免就遇上了电脑城里认识的人。 人家和高阳说话的时候应渊也是一脸笑容。 他不笑的时候你就总觉得他能干出来惊天动地的大事,拜那双眼睛所赐。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种豁得出去的眼神就没了。 应渊的这种变化,江晓凤也看出来了。 在饭桌上一眼一眼看过去。 叫他回来说他奶奶想他了,竟然没有任何推辞就真的回家了。 她都以为自己要亲自去宿舍逮儿子的。 应奶奶只负责高兴就对了。 应红杰是因为父亲即将过寿专程又赶回来的,瞧着儿子那副模样又径直开训:“吃饭就吃饭,贱嗖嗖的笑什么?” 吃个饭就那么高兴? 应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就不见了。 江晓凤一副完全不想看丈夫的表情。 这个家,依着她说,就多丈夫一个人! 你在外面就挺好的,何苦回来惹大家不开心呢? 应爷爷张嘴就骂儿子:“他笑不笑你也管,你怎么那么闲呢?你天天苦着一张脸给谁看呢?老子还不愿意看你那张苦瓜脸呢。” 应红杰:…… “爸,你这是干什么?” 他这教育孩子,老人家就跟着添乱。 男孩子就得严格点教育,不然早晚会出乱子的。 你看看谁谁家的孩子,一点都不像话。 “他吃个饭你就非和他过不去,你有毛病啊?” 江晓凤觉得爽了。 给儿子夹菜:“多吃点菜。” “他是没手还是没眼睛?”应红杰就见不得江晓凤这个样子。 就应渊这种货,送去当兵是最好的,当一段就锻炼出来了。 可全家都不同意啊。 “你怎么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应奶奶实在忍不住开口喷了儿子两句。 回回看小渊不顺眼,这是亲生的吗? 干什么呀? 吃过饭应奶奶借机抱了抱孙子,就让应渊赶紧回走了。 奶奶喜欢孙子的那种喜欢就是,永远喜欢不够。恨不得贴贴脸抱一抱才能表现出来,可也知道孩子长大了,人家还不愿意呢。 抱也只能是借机抱。 抱一下叫孩子赶紧走吧,省得孩子觉得不舒服。 觉得我这奶奶怎么贱贱的呢。 在屋子里和老爷子道:“打小抱在怀里的,你说一眨眼就这么大了,现在再也不能抱了……” 应爷爷打着哈哈,他觉得想念就时常见见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抱呢。 “妈给你拿点水果。”江晓凤装了一些水果。 这都是别人来家里探望公公的时候带来的,你说吃吧实在吃不了,扔吧公公婆婆都是节俭的人,吃起来就没日没夜的狂吃,她说不让那些人带东西来了,人家还觉得她客气。 真不是客气。 无福消受啊。 “妈,不用了。” 江晓凤站在楼梯口,伸手摸着儿子的手臂:“在单位干的还挺开心的?” 她觉得她儿子这段时间身上好像有了温度一样。 不再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挺开心的。” “那就好。” 应红杰从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拿着报纸呢,看见应渊脸立即拉了下来:“你跟我进来。” “你赶紧回去吧,天都黑了。”江晓凤推推儿子的手臂:“喜欢吃什么就买点什么,别和自己过不去。” 说着话又推了应渊两把,把儿子送出门她才松口气。 想收拾她儿子? 没门! 回了房间。 应红杰数落江晓凤:“你就惯他。” “我就惯了,我就得这么一个孩子,我现在都后悔在他小的时候没好好惯着他,吃个饭你也得训他两句,这把你能的!” “我是为了他好。” “那从今以后你别为他好了。” 应红杰憋一肚子的气。 他喜欢袁安还是喜欢崔国文啊? 崔莹一个外人,有什么值得他那么喜欢的? 他活这么大岁数就从来没替自己身边任何一个人考虑过钱的问题,他不疼应渊他为什么要替应渊考虑钱的事情? 他是想他儿子没有后顾之忧啊。 他活了半辈子都没为钱弯过腰。 不过这些他也懒得对江晓凤讲。 做男人就是顶天立地,成天和女人叨叨叨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第137章 送了贝贝 “他是个男孩子,总得自己支撑起来为别人遮风挡雨,遇上点事情你就恨不得把他护在怀里……” 他的儿子,他不爱吗? 可生了他出来,就得让他成为有用的人。 “我不介意他依靠着我过一辈子。” 应红杰气得脸通红。 和江晓凤吼吧,他欠江晓凤的。 老婆已经很对不起了,不能这样欺负。 不吼吧,憋的内伤。 “将来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江晓凤笑:“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 应红杰将门摔得叮当响。 应奶奶听到摔门声立即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她知道儿子的脾气不好,怕儿子动手。 虽说这些年那两口子都是吵架赌气从未动过手,但她不是担心嘛。 “你哥兔崽子,回到家来装老大……” 应红杰被他妈骂的满地跑。 你说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被老娘追着骂,像话吗? 心想,只要我一硬抗,老太太马上就得摔个大马趴,还追我呢。 “我跟她说话,她气我。” 应奶奶破口骂了一句脏话,国骂。 应红杰:…… “妈,你这骂人的习惯可不好啊。” 这走出去,突然骂一句,多难看啊。 “你奶奶个腿儿的,你还来挑我毛病了?你爸有没有对我指手画脚过?” 应红杰算是彻底服了。 他服了。 还讲什么呢,应家的女人就是硬气! 惹不起! 跑到院子里去偷摸抽烟。 老爷子不喜欢别人抽烟。 家里也没有其他的人,出现烟味儿跑不掉就是他搞出来的。 站在田边,这块地是应渊他爷爷自己翻出来的,闲来无事就喜欢种种地,不为了吃菜就为了活动活动筋骨。 他正借烟消愁呢,屋子里老爷子推门出来。 应红杰马上把香烟丢掉,装作看风景一样的挠挠头。 “爸,你出来散步啊。” 应爷爷看了儿子两眼,刚刚他在门口就瞧见儿子抽烟了。 “和晓凤过不下去了?” “没有的事儿。”应红杰矢口否认。 这怎么可能! 他这辈子就和江晓凤起过牵扯,虽然没有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感觉,但他对家对江晓凤都是忠诚的。 这些年在外面……不是没有看得上他的人,是他看不上别人。 夫妻俩过不到一起去,责任都在他。 “她是个好女人。” 应红杰点点头。 “男人得让着女人,你去当兵那些年家里都扔给她。” 应红杰搓搓自己的手指头。 “我知道你为什么选崔莹。”应爷爷站在儿子的身边,他抬头去看天空,好半响幽幽道:“我这辈子没怕穷过,没怕苦过我奉献什么都是应该的,可我就这么一个孙子。” 作为爷爷,他还是想让应渊过一些好生活。 他能活多少年呢? 他早晚要死的,他死了以后以红杰的脾气,应渊恐怕借不上他爸什么光儿。 应渊自己是挺本事,可要熬出来那也许要很久,熬出来以后他想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就得有个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我不该这么想,可我希望他能过得更幸福一点,比我比你都幸福。” 老爷子抿抿唇,想起来假牙好像忘记带了,又折腾回去屋子里了。 应红杰被父亲讲了这么两句,人更加郁闷了。 “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吧,将来苦了累了也自己撑着吧。” 你爷爷你爸削破头想要为你找门好亲事,可你自己不愿意啊。 那将来吃苦受罪都是自己找的。 可能也就这命了。 “会滑旱冰吗?” 高阳带着应渊去了文化宫的后面小广场。 小广场上都是滑旱冰的,有些小年轻谈恋爱也跑到这里来谈,有些学生放了学也跑出来玩。 应渊摆手。 “我教你!”高阳对着他伸手。 应渊继续摆手。 他对这些都没兴趣。 没玩过,也不想玩。 “那就回去吧。” “你玩吧,我看着你玩。”他觉得好不容易来一趟,她想玩那就玩,他站着围观就好了。 高阳:…… 她就发现,这个人什么都不喜欢。 什么都没玩过。 租了鞋坐在长椅上换鞋,劝他:“我滑旱冰还挺厉害的,我教你吧,很快就能学会,我哥就是我教会的。” 偶尔她也和高桥一起出来散散步什么的,毕竟都是年轻人,也不可能每天都待在家里。 “你玩就好。” “那你坐着?” 应渊点点头。 高阳绑好鞋,应渊伸手扶了她一把,怕她摔倒。 可她挺灵活的,对着他摊摊手向后一滑,应渊吓一跳…… 高阳歪着头对着他双手抱拳:“厉害吗?” 他由衷夸奖道:“厉害!” 高阳是属于想玩什么就一定会玩得很好的那种,挨着一圈的扶手转了一圈,竟然还可以倒着滑。 应渊就站在换鞋的位置看着她笑。 有学生跑过去和高阳讲了什么,然后旱冰场里就玩起了长龙,高阳在最前面带着队伍滑。 应渊的眼睛没离开过她身上。 他觉得她真的特别特别的优秀。 很厉害! 滑了一会,她觉得他参与不进来实在没什么意思。 “和我一起玩是不是挺没趣儿的?”他觉得自己很闷又无聊。 看着别人滑挺好的,但自己真的不喜欢这种东西。 “也没有,是我自己不想滑了。” 回程的时候竟然路过花鸟鱼市场,高阳想着这个时间应该快要下班了,结果进去转了一圈愣是买了只八哥回来。 “嘎嘎嘎……恭喜发财。” 黑色的八哥在笼子里学人说话。 “这个就是我的回礼,取个名吧。” 应渊:…… “为什么买只八哥送我?” “你不是喜欢喂鸽子吗?” 应渊好想笑。 喂鸽子也不用自己养啊。 “不喜欢?”她问。 “可以养。” 回去买几本书,多了解一下八哥怎么喂养就晓得了。 “起什么名字?欢欢?快快?” “贝贝。” 应渊说道。 “那好吧。” 因为带着贝贝,所以应渊今天难得没有送她回家,提着鸟笼回了宿舍。 江晓凤正在门口等他呢。 “怎么买了只八哥?” “嘎嘎嘎……救命啊。” 江晓凤听了就笑:“怎么叫救命呢?” 这东西不是都会学吉祥话吗? “妈,你怎么来了?” 江晓凤跟着儿子上了楼进了屋子里,把包放到一边。 “你姑给家里邮寄了一些钱,家里也用不上,你爷爷奶奶都不肯要就给我了,我留着也没用。” 美金她用不上的。 攒一些她就给应渊留当着做纪念的呗。 整理出来一沓,装在信封里这一次都给带了过来。 第138章 有个朋友 应渊去给母亲倒水。 “别忙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虽说家里少她也不会怎么样,饭菜都不用她管,应爷爷应奶奶大多数也不烦她。 “钱我就不要了,我也用不上。” “夹在书里当书签吧,你姑也是给你的。”江晓凤忍不住说道。 做姑姑的挂着父母肯定是挂着的,但也是念着侄子。 可能就是骨血的关系,姑姑们对应渊就特别的好。 江晓凤环顾一眼四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男孩子的房间嘛,什么东西都是暗色瞧起来就不太热闹,刚带回来的八哥一直嘎嘎嘎的说它不懂。 “怎么突然想起来买鸟了?” “别人送的。” 江晓凤心想,送东西的这个人可不太聪明啊。 你看看应渊的屋子里,有能让他费心的东西吗? “那我回去了。” “妈。” 江晓凤站住脚:“嗯?” “过两天我要带个朋友去参加我爷爷的生日宴。” 江晓凤眨眨眼:“带吧。” 同事一类的也没说不能带,多出来的桌钱她出就是了。 难得儿子交朋友了。 “单位同事要来吗?大约来几个人,回头我加一桌。” 心里也是觉得有点奇怪,自己家公公过生日按道理应渊是不可能带着同事来的。 可能有特殊情况? “就一个。” 江晓凤:…… 从儿子那离开,走路回家,应渊的宿舍距离她住的地方也特别近,走路至多十分钟。 设计院的位置足够的好,应家住的地方也足够的好,两个位置就是齐州最最好的地理位置。 走到半截,她猛地一跺脚。 不会是要带女孩子来吧? 你说她当时也没反应过来,忘记问了。 如果是的话,那可就真的叫人开心了。 江晓凤不是不想关心应渊,可孩子大了很多时候你找不到可下手的地方。 应渊小一些的时候她又忙又没顾上孩子,好不容易孩子长大了人家也不用她了。 叹口气,提着包加快脚步回了家。 高阳在家里换的衣服,高秀宁看见那身衣服还夸了两句。 以高秀宁有限的审美来说,她觉得这衣服好看。 “这样的衣服可以多买买,都没见过这样的样式。”她还上手摸了一下:“好像面料也就这样哈。” 面料她觉得不好,但设计真的好看。 “好看吗?”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高秀宁对着女儿笑笑说。 她家阳阳啊,样子长得好身高也很不错,怎么可能不好看呢。 “妈,那我走了。” “哎,路上当心啊。” “知道了。” 高阳从楼上下来,高秀宁还站在阳台对着她挥手呢。 等女儿走没影子了,她就准备去忙了,今天准备去周国斌的单位蹲着。 民警没办法给周国斌治罪这就完了?高秀宁不服。 你敢掐我的孩子,我就敢豁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之前已经去过周的单位闹了一次了,今天继续去,不要个说法她打算未来一个月每天按时按点的去蹲守,她就不信自己要不出来一个说法。 高阳沿着小路走了没有几步,有辆车跟在她的身后。 崔国文试着去打听当年的火灾,可事情过去的太久了。 谁住院了,谁摔死谁烧伤这哪里查去? 你不是相关人员,根本查不到的。 所以高秀宁嘴里讲的高阳烧伤他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但…… 崔国文觉得高秀宁也不至于拿孩子来骗他。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就是老天爷的捉弄,他没想这样的,他是高阳的亲生父亲至于想害死孩子吗? 不可能的! 按了按。 走在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微微回过头来看。 高阳走得更快了。 崔国文把车子停在路边,追了上去。 “你站着。” 他最讨厌高阳的就是这点,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讲清楚? 不是带着怒火就是撕喊,他怎么着高阳了? 坐下来,好好说好好谈,我欠你的我都补偿给你,这不是父女之间才该有的气氛? 高阳走得更快了,崔国文两步三步追上去。 “让开。”高阳冷着脸。 她可以当自己没有父亲,但这个所谓的父亲能不能别总是跑出来找存在感? “我和你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崔国文不耐:“我是你爸爸,我说谈你就谈好了。” 这什么孩子! 崔莹从来没对他顶过嘴。 就是高秀宁的教育有问题。 农村的女人! 这就是吃没文化的亏,自己像个泼妇,把孩子教成这个样子。 “我叫你呢。” 高阳不肯停,崔国文上去拽她的手。 越是说越是走得快,她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我警告你崔国文,你敢碰我我就敢报警。”高阳的神情有些咄咄逼人。 崔国文被女儿气乐了:“是啊,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成天报警,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呢。” “怕丢人就别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问你几句话。” “我和你之间没的可聊。” 高阳一意要走,崔国文就是不叫她走。 他就不信了。 “高阳?” 应渊缓步走了过来,高阳伸出手快速握住他的衣服:“走吧。” “怎么了?” “没什么。” 崔国文微微的避开身体,他怕应渊看到他的脸。 应渊不大认识崔国文。 他和崔莹从未交往过,其次袁安和江晓凤关系交好,但应渊那时候很少回家。 他更加不可能去崔莹家拜访。 有点可笑的就是,袁安恨不得马上嫁女儿了,可应渊和他们夫妻俩却一点不熟悉。 应渊不认得崔国文,可崔国文却认识应渊啊。 应渊这小子都开始接送高阳上班了,这…… 一想起袁安,他头就疼了。 两个都是女儿,但女儿也是分远近的。 崔莹吧…… 他还是希望崔莹能嫁进应家,高阳那么厉害,又是姨夫又是买房子的,她靠自己也可以很好的活下去。 崔莹就不行了,离开父母的庇护,那孩子就活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高阳那死丫头对应渊有没有说些有的没的。 只能先回到车上,给袁安去电话。 袁安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就更加糟糕了。 拿在手里的耳环扔到了梳妆台上。 彻底没心情戴了。 第139章 应渊耽误了崔莹 “妈?”崔莹探头进来。 “你还没打扮呢。”袁安说女儿。 “不是还早着呢。”崔莹把玩着母亲扔到梳妆台上的翡翠耳环。 这种东西她见得多了。 从生下来她就被翡翠围绕着,她姥爷超级有钱的,家里的翡翠东西特别的多。 “崔莹啊。”袁安转过身,认认真真教女儿:“今天去了应家多说一些客套话,别再意气用事了。妈为了你的事情真的心都操碎了,应渊那边可能是出了点变化。” “出什么变化?”崔莹压根把她妈的话就没放心上。 应渊能有什么变化? 不就是每天单位和家里两点一线。 最无趣儿说的就是他了。 “应渊好像交女朋友了。” “不可能!”崔莹听见这个消息,手上的东西一松。 袁安的那对翡翠耳环摔到地上直接摔碎了。 她没好气看着女儿:“做什么事情都毛手毛脚的。” “妈,你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哪里听来的,你爸刚打电话和我说的。” 崔莹有点懵。 怎么可能! 应渊她守了四年,这四年当中从来没有女人出现在应渊的身边过,从来没有过。 袁安见女儿这副样子,只觉得头更疼了。 那么自信的砸了人家的宿舍,她还以为女儿是胸有成竹了呢,结果屁也不是。 眼下一点主意也没有,只剩下发傻了。 “你打算怎么办?” 崔莹彻彻底底懵了。 怎么办? 她没想过啊。 她喜欢应渊啊,应渊反正对谁都那样儿,再说两家认识,她家里条件特别好她妈也对她讲过,应渊家里看上她就是看上了她家里的钱。 脑子一片乱。 “那人条件比我好吗?” 袁安忍不住伸出手揉太阳穴。 “我的傻女儿啊。” 怎么就那么天真? 怎么就那么单纯? “你想把应渊拱手让人吗?”袁安问崔莹。 “妈……”崔莹除了懵就是懵,一点想法和主意都没有了。 …… 崔莹彻底蔫了。 老老实实坐在车上,袁安时不时去看看女儿的表情。 她心力憔悴啊。 她也不想这样刺激孩子,可你不想办法再任性,那就一点方法都没有了。 “进去以后多和爷爷奶奶说话,把礼物送给奶奶……” 袁安不停叮嘱着。 一家三口开着车到了应家。 应家屋子里都是人。 市里来了很多人慰问,然后齐州组织的这些人也过来了,在屋子里有人组织着活动的节目,比如说唱唱歌啊别让老人家觉得无聊。 家里的保姆是左一趟右一趟的往外跑,人多吃的东西多所产生的垃圾也多,马上就得清理。 江晓凤每回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如此,她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安安静静的陪同就可以。 “……有什么单位上的烦恼就过来找我。” 有个大姐热情热心和江晓凤闲聊着。 应家的人只要是觉得工作方面不好,提出来他们就会马上给解决的。 可应家的人从来没因为自家的事情求过别人,真的有也只能是应渊他二姑了,应渊的二姑特别的会交际,跟这些方面的关系都很好,不过现在人出国了,没在国内。 “都挺好的。” 江晓凤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 “晓凤现在是不是还倒班呢?” “没有没有。” 江晓凤不愿意别人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就是个平平常常的人,不需要被关注,也没资格享受这些待遇。 住在附近的几位上班之前先过来看看应渊的爷爷,算是走个过场。 崔家三口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崔莹的眼睛肿得和核桃一样的。 “不请自来,不会怪我们吧……” 江晓凤面儿上不显。 招呼着崔家一家三口进屋去坐。 崔国文一进门就看到了住在附近隔壁的那位大人物,他肃然起敬。 这就是他为什么想要崔莹攀应渊的原因。 崔莹今天显得特别安静,老老实实躲在袁安的身后,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江晓凤笑呵呵和崔莹打着招呼:“崔莹来啦。”顿了顿:“我怎么听说你砸了应渊的宿舍呢?你应渊哥对你也算是照顾有加,可不能这样,你想和他绝交和阿姨讲一声就是了,他不同意阿姨回头说他。” 一番话讲得崔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崔莹年纪小,面子薄她就扛不住这些。 转身就想走的。 她喜欢应渊也没必要受江晓凤这样挖苦啊。 再说过去江阿姨对她可不是这种态度。 有些赌气的想,大不了就不嫁了! 凭什么啊? 袁安拽住女儿的手,脸上堆着笑:“小孩子不懂事,回去我狠狠教训她了。” 江晓凤淡淡笑笑:“也没什么,玩不到一起就别强求。” 袁安完全当做没听懂江晓凤说什么。 应红杰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甚至可以讲还很讨厌。 他不喜欢应酬。 跑到了外面躲清闲。 “应兄。” 应红杰看见崔国文笑着打了招呼。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相处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一起抽根烟可能关系就很不错了。 “老爷子身体挺不错的。” 应红杰说:“就那样吧。” 也没少往医院跑,也是医院的常客。 外人瞧着觉得好而已。 他爹妈身体都不太好的。 所以江晓凤呲儿他,他现在基本不还嘴了。 欠人家! 聊着聊着说到了老婆,崔国文夸着袁安帮了自己诸多,“男人娶老婆可不是一般的重要,这个家要是没有晓凤估计也撑不起来。” 应家的情况他多少也是了解一点的。 除了江晓凤还真的没有儿女跟在身边了。 子女生得多,不是在省里就是在国外,要么就是在别的地方,谁都顾不上。 应红杰提起来这事儿也是对江晓凤竖大拇指。 “我这个老婆,是这个!” “崔莹上次砸应渊的宿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会教。” 应红杰能说什么? 砸都砸了。 脾气是太冲了一点。 你说以前可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不过想想也是,哪里能看出来啊,也不是每天相处。 “小孩子闹着玩的。” 崔国文叹气:“我们家崔莹追了应渊四年,可应渊既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 他吃准了应红杰面子矮的特性,故意讲了这么一句。 第140章 应家的繁荣 应红杰觉得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耽误了人家四年是真。 点点头,一边说道:“这孩子叫他妈惯坏了。” 其余的他也没有办法评价了。 应渊也不让他管,牛不饮水他也不能强按着头。 以后过好过坏就那么地,反正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至于说崔国文怪不怪他,他也不在意了。 以后两家还能走动吗? 肯定是不能了。 崔国文愣了愣。 也实在是没料到应红杰这种反应。 “应渊是自己谈对象了吗?” “谈什么啊,他这辈子就是打光棍的命。” …… “妈?” 应奶奶拽着江晓凤进了房间里,家里的客人还都在客厅呢。 她手里拿着一个存折递给了江晓凤。 “一会吃饭该我们结的钱我们来结,不要花人家的。” “这个……”江晓凤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每年过年过节包括过生日,这个钱一准是不要他们花的,都是人家提前给安排好。 所谓走过场就是这个了。 她就算是给了,人家也不能要。 这笔钱…… 就讲不清。 “这钱是我和你爸攒下来的,你交给应渊叫他帮我和她爷攒着。”应奶奶拍拍儿媳的手。 晓凤那点工资啊也不够干什么的,红杰的工资就更没谱儿了。 不是资助这个就是资助那个的,拿回家能拿多少? 直接把钱给到儿媳妇的手里,估计晓凤也不愿意要,就以孙子的名头给过去。 应渊是花是攒,反正钱没有出一家人的手儿。 “妈这不行。” 哪有老人的钱交到晚辈手里攒着的。 “你拿着,我和他爷爷这些钱也没地儿花,也不会攒也懒得跑银行,应渊年纪轻就麻烦他多折腾几趟帮忙了,回头我给他算利息。” “妈……” “好了。”应奶奶拍拍江晓凤的手:“快收起来吧,我可说好啊这钱可不是给红杰的。” 应红杰拿着自己的工资给这个给那个的她都不管,但是她和老头儿的钱都是留给应渊的。 应渊和崔家的婚事肯定就是吹了,那点工资…… 活反正是够了,想活滋润了也挺难。 “妈,应渊他有钱的,我给他攒着呢。” 江晓凤是做亲妈的,不可能不为儿子着想。 老早就开始给应渊攒媳妇儿钱了,每个月固定工资里拿出来多少是动也不动存到账户里的。 “再说我姐她们总是给孩子买这个买那个……” “你照顾我和你爸了,给了你们就拿着。这是你们应该得的。” “妈,我真的不能要。” “拿着。” 应奶奶硬把存着塞到江晓凤的手里,问:“应渊中午能过来吗?请假吗?” 那孩子平时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都是能避则避的。 她是觉得孩子应该接触点人,孩子的爷爷也是默认的态度。 为什么默认? 家里现在走的这些关系当中,其中一部分对应渊来说还是用得上的。 无论是生活当中还是工作当中,认识其中哪部分的人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孩子再机灵些……他二姑为什么能用上关系?都是看自己经营,老二现在就有钱嘛。 可应渊吧…… 这孩子,他个性太死板了。 “午餐的时间定的就是为了方便他。”江晓凤说道,人家那边订餐的时候就考虑到应家这个唯一的孙子上班的问题了,根本不用自己家人去想这个问题:“说是好像要带回来一个人。” “同事啊。”应奶奶也没太放心上。 带回来的肯定就是同事。 除了同事,她孙子也不可能有其他来往的人啊。 “他没直说,我就是合计会不会是女孩子啊?” 应奶奶眼睛一亮:“他和你说的?” 那可好! 那可真的值得高兴了。 生日年年有,孙子可不是年年能结婚的。 能带回来人就证明谈恋爱了,谈恋爱就证明不喜欢男人了。 这好啊! 别看她嘴上说什么喜欢男女她都不反对,之前就合计这事儿,失眠了好几天。 “他没说,我自己猜的。” “我还以为是他说的。”应奶奶泄气。 猜的肯定不准。 应渊那孩子,和尚什么样儿他什么样儿,有些时候他都不如和尚呢。 “妈,你没发现他最近人变乐呵了?脸上也有笑容了。” “工作顺心呗。” “我觉得不是,我不敢说百分百了解我儿子,但他可不是工作顺心就会笑眯眯的,我觉得还是有交往的女孩子了。” 有人敲门,应奶奶无声说着把钱收好。 “回头再说吧。” …… 应家去了饭店,齐州最好的饭店。 包了一个厅,里面摆了两桌。 大部分都是有来头儿的,齐州就这么大,就算交朋友应家现在也值得去交。旁边的那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还有齐州大学那边过来的人,老爷子现在也在齐州大学给人上上课,算是赚点钱贴补孙子吧。 赚的那点工资反正都在奶奶刚给出去的那张存折里呢。 崔莹陪着应奶奶落座,应奶奶拍拍崔莹的手:“好孩子,你赶紧自己找个位置去坐吧。” 崔莹扭着头看了自己妈一眼。 袁安叫她见机行事,最好坐在应奶奶的身边。 可…… 应奶奶完全没留她坐啊。 应奶奶见崔莹还愣着呢,挥挥手:“快去找你妈占个座位。” 那头有人和她讲话,她侧过头去听了然后笑眯眯回:“……不是,应渊还单身呢,这是亲戚家的小孩,亲戚之间是不能结亲的。” 崔莹垂头丧气回到了她妈的身边。 袁安的头疼病更加严重了。 应家是一点面子都不带给的! 她恨不得现在站起身立即走人,太丢人了。 可不能啊。 崔国文倒是坐得稳稳当当,压低声音和袁安道:“看到了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请都请不来的。” 可这些人物就都出现在饭厅里了。 这就是应家比崔家了不起的地方。 崔国文就想,这么多的关系,哪怕就是搭上一条也够自家用得上的吧? 他之前一直就想做点除珠宝以外的生意,可是岳父吧……把钱看得很紧,又说没有实在的关系那种投资大的生意不好做,但只要能和应家做了亲家,什么关系不是手到擒来的。 袁安勉勉强强笑了笑,只是脸上的笑容实在僵硬得很。 “崔莹……去给爷爷倒杯酒。”崔国文径直说道。 第141章 应渊女朋友 崔莹此刻头都恨不得垂到桌下了。 来的人都是奔着应爷爷来的,谁在乎他们姓崔的了? 根本没人招呼,没人理的。 她爸又一直和人家聊天,嘴上不离应渊就好像…… “去啊,给你应爷爷敬杯酒。”崔国文对着女儿眨眨眼。 袁安也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 虽然是姓崔的扒着姓应的,可…… 没有回应的巴结,怎么都显得那么可笑。 “崔莹。” 崔莹对着母亲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就和一个小丑似的,应渊哥他跑哪儿去了?” 应渊出现了,他们也不至于这样的狼狈。 江晓凤站在门口迎接客人呢,身边是齐州市一个搞后勤组织的人员陪同,有好些人她不认得但对方都认得。 这个人每回都会出现。 四十上下的年纪,人长得偏胖一些。利索的短发,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大多数现场气氛都是她来搞,只要有她在那一定不会冷场。 “晓凤这是……” 江晓凤和对方握了握手。 “位置就在里面,来我带你进去……” 江晓凤好不容易喘口大气儿。 其实,她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啊。 这哪里是过生日啊。 但没办法的。 应渊带着高阳到了酒店附近,高阳问他:“我这样真的行?什么场合你又不和我讲清楚。” 她一身的黑,确定可以? “随便吃个饭。” 应渊带着她上了台阶进了酒店,服务员迎了过来。 “两位吗?” “六楼的包间儿。”应渊说道。 “好的,这边请。”服务员往后让了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晓凤刚刚从卫生间出来,手上还稍稍的有点潮,她抬头正好看到了从门外往里面走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她亲儿子。 “应渊。” 应渊停了脚步。 高阳也是一愣。 江晓凤,她认得啊。 这…… “妈。” “你朋友?”江晓凤上上下下打量高阳。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眼熟,可看面相确实不认识。 “我朋友高阳,这是我妈。” 应渊做了简短的介绍。 “阿姨,还记得我吗?我是高阳。” 江晓凤当然认识高阳,可高阳不长这样啊。 等等…… 没等她理清那些关系呢,门口又有人喊她:“晓凤啊来来来,刘……” 是个不得不接待的人物。 江晓凤的手落在儿子的手臂上,对着高阳笑笑:“你们先上去。” 实在顾不上了。 应渊带着高阳又在楼下等了会,毕竟电梯就那么两部,你坐上去后面的人就要等。 江晓凤陪着客人上楼,因为要接待的这位已经到了,接下来的客人自己上去找就好了。 等待电梯关门的瞬间,她的视线落在了高阳的脸上。 那电梯门缓缓合上。 高阳。 没记错的话,是高秀宁的女儿。 高秀宁对她讲过火灾的事情,脸为什么变样了也就好解释了。 “和应渊一起的女孩子是他女朋友?” 江晓凤笑笑:“我倒希望是呢,他也是第一次带朋友来。” “女方做什么的?什么大学毕业的?” 应渊的条件他们都晓得的,之前私下也有议论过这个事情,当时还说想帮应渊介绍介绍,但领导说这种家庭挑肯定是挑的,外人还是尽量少插手。 爷爷都那个样儿了,自己本身又那么优秀,齐州能配得上的孩子少得可怜。 “到了。” 江晓凤不愿意过多的将话题停留在应渊的身上。 她又不晓得具体怎么回事儿,也不好乱讲。 “是不是会累?”应渊和高阳在楼下等电梯等了好一会儿。 就两部电梯,这里的饭店人还蛮多的,一直被按上去,两个人在楼下竟然站了五六分钟了。 他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明明该他们先上楼的,他把电梯让给了母亲。 应该是要对高阳解释一句的。 “没有。” “我妈他们可能有点急,就先让他们上去了。” “应该的。”高阳觉得这个问题不大。 电梯好不容易下来,两个人走了进去。 “是你家人过生日吗?你应该提前和我说的,我没有准备礼物。” 确实就显得有点失礼。 应渊笑笑。 他的瞳孔比较小,眼睛有些大所以不笑的时候眼睛就会呈现一种下三白的样子,但笑起来的时候下眼睑向上兜,那种下三白就被遮挡住了,人就显得温暖了一些。 笑和不笑的时候就是两个人。 一种冰冷冷,一种温暖。 “只是吃个饭而已。” 他想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家里人认识一下,人很多的情况下估计也没有人会盯着高阳不放。 电梯门开了。 江晓凤走到婆婆的身边轻轻说了一句:“应渊是带个女孩子来了。” 应奶奶猛地回头。 “真的?” “已经要上来了应该。” 应奶奶拿掉餐巾:“我去电梯门口接一下。” 人家孩子第一次见面,你说就搞得见这么多人别给人孩子吓到了。 江晓凤明白婆婆这个和气劲儿,但不合规矩啊。 哪里有长辈跑到电梯门口去接晚辈的。 “一会就进来了,我让他带着人过来。” 应奶奶对着江晓凤摇头:“……家里今天人太多了,认识不认识的。别给人孩子吓到了,来了就让好好吃饭,吃过饭能回家坐坐最好,不能回也别勉强人家,来日方长。” “阿姨,您和儿媳妇说什么悄悄话呢?” 应奶奶和问话的人笑笑:“没什么,我就叮嘱她两句。” 崔国文给崔莹指着主桌。 “坐在那一桌的人物都是响当当的,我们现在就是外人所以得坐在这桌,如果你和应渊结婚了,你就会坐到那桌去。” 坐在那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崔莹一脸不耐烦。 坐哪桌她也不想,她现在就想走人。 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就好像她是那种穷亲戚似的。 谁是穷亲戚啊? 搞清楚,她家和应家谁穷? 应渊走了进来。 袁安推推崔莹。 “应渊来了。” 崔莹高高兴兴起身,没等她动一下呢,就看见应渊身边带了一个人来。 崔莹真的是从头凉到脚。 满心期待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的感觉。 第142章 后悔 崔国文顺着老婆女儿的视线看过去。 应渊往里面让了让高阳。 “就在这儿坐吧,那边都是客人。”江晓凤对着高阳解释了一句:“应渊第一次带朋友来,按道理应该请你坐到主桌去的,可那边的陌生人太多了……”她是担心高阳不自在。 而且…… 有些人讲话,可能不会顾及的很全面。 “阿姨,我没关系的。” “还在八卦卖货呢?” “对。” “那等有时间我去找你买衣服,可得给我打个好折扣。” 江晓凤脸上至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一丝丝的嫌弃。 “一定的。” “饭菜可能不对胃口,这种场合点的东西也不见得是主人喜欢吃的……”江晓凤对着高阳眨眨眼。 场面席,你了解的。 高阳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你们自己吃吧啊。” “妈,你去忙吧。” 江晓凤离开儿子的那桌,重新回到了应红杰的身边。 应红杰离老远看着儿子身边坐了个女孩子,气不打一处来。 有女朋友为什么不讲清楚? 黏黏糊糊的。 这是对感情的不忠诚啊。 他就说应渊学了一些不好的毛病在身上。 瞪了江晓凤一眼。 江晓凤理都不理丈夫。 “应渊的同事?” 既然对别人有想法,为什么不和家里讲清楚?站着这山望着那山,像话吗? “他什么都没对我说。” “那你还对他们笑?我看你们聊了好几句,不认识能聊?” 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 他长得像傻子吗? “那我应该什么样儿?摆着一副晚娘面孔,然后凶神恶煞的?” “你……” “应渊来了吗?”应爷爷问自己老伴。 应渊坐的那个位置正好就是个死角,应爷爷的方向看过去可真看不到孙子。 “来了,带着同事来的。”应奶奶也不好当这么多人提是女朋友。 万一不是呢? “叫他坐过来。” 应爷爷不管那些。 他的孙子,他想见怎么了。 “应渊来了啊,快快快坐过来给腾两个地方……” 你这边说想见,那边马上就有人站起来腾位置。 “不用不用他一个小孩子……”江晓凤不想儿子坐过来。 “应渊在那桌坐着呢?” 有人走过去请了。 应渊带着高阳就去主桌了。 应爷爷对高阳没什么意见,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胳膊腿齐全,只要不待在家里混吃等死那人就差不了。 袁安强忍着愤怒,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应家这一耳光结结实实的掴在了他们家人的脸上。 崔莹实在没忍住,起身就跑了。 她可吃不进去! 都这样了,还能坐下去呢? 应渊这就是彻彻底底的羞辱。 还有…… 崔莹恨死自己爸妈了。 她老早就想放弃的,是她爸妈一直说一直说应渊多好多好。 “你这孩子,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崔国文追了下来,想叫崔莹回去继续吃。 崔莹对着她爸就发飙了:“我还怎么懂事?人家没瞧得起我你看不到的?就是你们总是让我巴结人家,现在好了,人家的巴掌打到我的脸上。” 她差什么啊? 叫人这样羞辱。 就再喜欢应渊,也不能接受应渊这样耍人。 袁安拎着包也下来了。 冷着脸一言不发。 三口人上了车,准备回玉州。 原本高高兴兴专程过来给应爷爷过生日的。 崔国文父女俩是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跑了,袁安还能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去和应爷爷讲了一声。 可她打招呼的时候,见应爷爷给高阳夹菜呢。 袁安想起来这一幕,就气得想吐血。 崔莹登应家的大门登了四年,什么都没换回来! “妈,你管管你老公。我都让人打脸成这样了,我还上赶子去贴应渊?他今天就是把我的面子往地上踩。” 崔莹恨死应渊了。 应渊也是个肤浅的男人,只会看女人的脸! “你闭嘴。”袁安吼了女儿一句。 一路上车上安安静静的。 袁安回到家就去店里找了父亲。 当着父亲的面实在没有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活这么大,第一次叫人羞辱成这样。 问题是还不能反抗。 最可恨的就是,应渊八成就是被抢走了。 “……我怎么甘心?江晓凤从来没这样对过崔莹,见到人还特意跑到电梯前去迎接,吃饭的时候更是把那个孩子叫到主桌……丝毫不顾忌我们家的面子。” 就算不喜欢崔莹,这个面子也是要给的吧? 老袁的眼睛深不见底。 “上一块石头我贷款了八百来万切垮了……” 袁安没有动。 只听父亲说着:“崔莹啊她自己不努力,将来真的可能就要过普通的生活了。” 是他这个姥爷没用,可运气一走他留不住啊! 现在是干什么亏什么。 最近人家送石头,已经不太往他这里送了。 现实就是这样的。 你有钱你混得好,卖石头的人什么货都愿意往你这里送,你一旦不行……他们跑的比兔子都快。 有些好石头,他现在都要去朋友那里才能蹭看。 多悲凉的现实。 “……国文他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生意交给他估计没的更快,你又对这些不感兴趣……” 崔莹更是不会做这门生意。 都指望着他。 他一旦倒下了,崔家无一幸免啊。 袁安闻言张张嘴吧,家里差成这样了? “应渊是你女儿唯一能留得住抓得着的财富。” 不是大富大贵,但永远不会缺钱。 “爸,你是没看见他们家……”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你肯用脑子就没有想不出来的办法。” 老袁叹口气。 他一个大男人能拿应渊怎么着? 他甚至都没见过那个孩子。 当年他只想着,如果袁安嫁个厉害的人可能家业不保,却没料到现如今袁家会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早知道就…… 现在说后悔也来不及了。 外孙女都这么大了。 崔国文不是不好,只是太中庸了,没有开拓的本事。 现在想想,到底是自己的思想落后了,错了一步步步都错。 当年他应该再娶个老婆,再生个孩子的,也不至于到了今天落得这样的地步。 第143章 成了 “可江晓凤知道了国文和他前妻的事情,他对高阳……”袁安觉得崔国文没尽到当父亲的责任。 一码归一码。 明面上她不会这样讲,因为受益的人是她。 但…… 她能理解高阳对崔国文的怨恨。 这时候拿钱拿什么都弥补不了,高阳能不对应家说? 应家知道,他们都成那样的人了还努力什么啊。 老袁又重复答了一次:“如果你想你女儿随便嫁,我是没有意见的。” 崔莹这个孩子讨人喜欢,可除了这一点就什么都没了。 孩子念书的成绩一般般,从小就是娇生惯养你能逼着她突然长大? 袁家现在还没败到底,遇上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个家和崔莹就……不敢想。 他活着他就得替外孙把以后的事情都想明白了,他死了闭上眼也就懒得管了。 “崔莹单纯,来一个城府极高的男人她弄不了。” 不但弄不了,还会叫人骗的一无所有。 为什么要应渊? 应渊那个孩子就是个性有问题,他才不会算计到袁家的头上,他自己个儿的家就自给自足了。 袁安回了房间,看见崔国文她就有些不耐烦。 如果当初,你没那样做,是不是今天情况会更好些? “爸怎么说的?”崔国文问老婆。 袁安不想说话,就想一个人静静。 她要烦死了! 崔莹回了房间里,打算把应渊送她的东西收拾收拾全部都给应渊砸回去! 她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 可收拾了一通才发现,应渊就没送过她什么。 崔莹一赌气把拿在手里的存钱罐砸了。 袁安躺在床上听见楼上的动静,一激灵。 “我上去看看。”崔国文看着老婆有点累,不想折腾她。 可袁安能放心吗? 连忙穿上鞋就跑楼上去了。 崔莹砸了存钱罐还没发泄够,对着父母嚷嚷:“就是你们让我去丢人的,我什么面子里子都丢没了。” 袁安气得讲不出来话。 这时候还讲什么面子里子? 崔国文也是气女儿不会找时候:“崔莹啊,你可得改改自己这个脾气。” “我应该买份礼物的。” “没关系的。” “姑娘,吃啊。” 应爷爷笑眯眯看向高阳,上下打量打量。 还是他孙子会挑! 长得好,看起来也很有礼貌。 老爷子的心情很好。 觉得终于要了了一桩心事。 还是想看见下辈人的,盼啊盼的,好不容易应渊终于带人回来了。 “你别盯着人看,给人吓毛了。”应奶奶对老头儿说。 “应渊的朋友在哪里工作?” 高阳乐呵呵回答:“我是个体户。” “个体户啊。”对方明显就是一愣,怎么样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份工作。 不是说个体户不好,个体户能赚钱更加自由那肯定是好,但…… 他以为应家找孙媳妇怎么样也得有个固定工作,且工作会非常不错的那种。 这有点一般。 太一般了。 吃过饭,有专车将老爷子老太太送回家,江晓凤负责善后。 应红杰下午就得回走,站在江晓凤身边唠唠叨叨的:“那丫头是怎么回事儿?这就是定下来了?” 定下来可就不能换了。 没听过谁家来回换对象的。 之前和崔莹那事儿弄的就特别不好,你看人崔国文说耽误崔莹四年,他没话讲对吧。 “你去问应渊。” “我问什么应渊,不是你在背后给他撑腰,他就敢乱来?” 江晓凤没忍住喷了丈夫一句:“都什么年代了?谈恋爱还可以分手呢,何况他也没和别人谈过。” “崔国文刚刚一脸埋怨说崔莹浪费了四年的光阴……” 江晓凤就不爱听这种话:“她浪费四年光阴?我按着她浪费的?一开始讲的就是努力撮合两个孩子是这个话对不对?最后没成,还怪到我的头上来了?” “不是那个意思。”应红杰不想次次回来次次和江晓凤起冲突:“应渊如果能定下来就赶紧结婚。” 结了婚,也就稳定下来了。 “我和你之间也没什么好讲的,你赶紧回去吧。” 操心你的大事业去吧,别浪费时间在这个小家里了。 应红杰不回来呢,她还每天乐呵呵的,这人一回来她就生气。 说着说着胸口疼,江晓凤心想,你看是不是? 回头她还得去医院做个检查。 “你怎么了?哪里疼?”应红杰上手。 江晓凤打掉他的手,宴会厅里还有人呢,她瞪了应红杰一眼,然后把酒水一类的都装好拎回家。 都是花钱买的,也不能白扔不是。 应红杰摸摸鼻子,他又哪里做错了? 他关心老婆是错,不关心也是错,给人做丈夫怎么就那么难呢?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打光棍了。 应家。 “……应老其实这事儿都是好办的,那姑娘是什么学历啊?回头找个合适的部门放进去磨练两年……” 嘴上是说磨练两年,但直接进编不是难事。 想要个体面的工作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应爷爷摆手。 又聊了一会客人都离开了。 应奶奶叹口气:“可真是累。” 老人家过个生日还得应酬,她挺讨厌这样的场面,但你说人家都来了你也不能撵。 而且那些孩子们确实把他们当回事了,你摆出来一副不高兴的脸孔,这样不好。 和和气气的才好。 “那姑娘不过来吗?”应爷爷对着大门望。 还是希望领回来叫他看看。 没看够呢。 应奶奶笑:“估计是不会领回来了,想领回来哪天不能带回来非要挑今天?就是人多不让你盯着看呢。” “家庭条件怎么样?” “只要人好,那些也不重要。”老太太说了一句。 家里这个孩子就是个不想结婚的,好不容易带回来一个,你再问多了给问黄了。 现在社会上什么工作没有,只要肯吃苦就不会成为游手好闲的人。只要能挣工资,那就都是好样儿的。 “小袁的脸色,今天可不好看啊。”应奶奶有些头疼。 人家来家里串门这么多年,你说回回不空手,这就是应家欠袁家的,这些礼她得想着都还回去。 平白无故收人水果糕点什么的,这讲不过去的。 “崔莹那孩子挺好,可脾气不好那就不行。”应爷爷想起来说崔莹把应渊宿舍砸了的事情,他就不大喜欢崔莹了。 女人可以强势,但不能作。 有话还要好好讲呢,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动手砸东西呢。 第144章 你打我一下试试 “我这套衣服,花了多少钱?” 为了去参加他爷爷的生日所买的,那应该不便宜的吧。 高阳不晓得这是什么牌子,但外面都没有卖的恐怕不会便宜。 “没花多少钱,比你那只八哥还要便宜一点。”应渊笑眯眯比了比手指,大拇指和食指掐了一丢丢。 “真的?” “真的。” 他举手保证。 高阳发现他衣服后面有些打褶了,伸出手帮他扯了扯。 “肯定很贵的,我都没有见过这种牌子,收制作费的那种成衣?” 她晓得外面好像有那种特别出名的老师傅都是自己单干的,你可以带布料过去制作衣服,人家收手工费。 据说做得好的也是特别的贵。 但这料子瞧着既不是羊毛也不是羊绒瞧起来好看,但料子应该不贵的。 就是不晓得手工费贵不贵。 “是我姑姑认识的一个朋友,其实很便宜的。”应渊撒谎。 多贵他都舍得。 千金还难买心头好呢。 只要她喜欢这衣服,他送的价值就有了。 “小骗子。” “我怎么是骗子。”他忍不住笑。 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其实他话并不少。 和人混熟了以后,话还是比较多的。 也会偶尔开些小玩笑,时不时就会笑。 吃过饭送她回电脑城,应渊就回设计院去上班了。 周六的时候高阳要回玉州一趟,就没约应渊见面,在电脑城里盘账来着。 “小高?” 有人逛街,恰好经过高阳的摊子就把她给认出来了。 那人是在应渊爷爷生日当天见过的。 “阿姨,您来逛街呀。” “哎哎哎,要给孩子买个电脑,你在这里做生意?” “是的。” 客人在店里站了一会,然后电脑城的负责人之一也不知道怎么就跑下来了。 旁边卖货的人三三两两闲聊天。 “这家什么来头儿啊?认识老板还在这个位置卖?直接要最好的位置啊。” “我就说高阳瞧着不简单。” “别是什么了不起人家的孩子吧。” 这年头做个体户的没什么好丢人了,赚不赚钱钱包知道。 很多人都下海了啊,如果真是那种人物还得结交结交呢,毕竟将来万一用上了呢。 高阳忙活一通,卖出去一台电脑。 一毛钱没赚。 把人送出去,她和服务员打声招呼她就先回去了。 留在这里不够让人说嘴的,赶紧溜。 坐了一站的公交回了家,她懒得走。 下车走两三分钟直接到家。 从马路牙子走下去准备进楼栋,崔国文那边推车门叫了她一声。 “高阳。” 高阳一脸警惕。 她觉得在楼下解决更好,省得在她妈面前吵来吵去,吓到她妈。 “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崔国文盯着高阳的脸看:“你妈说你的脸是火灾那天砸到了?” 他真的是不知道。 当时这孩子和他耍混,又是哭又是叫然后还踢打他,他也是确定消防员都已经上来了然后水都进来才下楼的。 前后绝对不会超过两分钟。 两分钟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说他怎么可能猜得到? 高阳态度冷冰冰的:“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上次没打够人,这次想再来过瘾?” 崔国文:“你这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刻薄呢?” 他什么都没说,你看看高阳这个态度。 崔国文急,高阳却一脸平静:“我还要对你客气吗?” 打了她,打了她妈的男人,还要对着客气? “你伤到脸,我根本不知道。” “没人问你这个!”高阳截断崔国文的话,不提脸她还没那么气:“你和我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有,那就是血海深仇的关系。” 崔国文眯了眯眼睛。 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这个孩子就和她那个妈一样一样的。 就这个样子和应渊谈恋爱? 长不了的。 不是他唱衰。 他和高秀宁过了几年,过的够够的。 “好,不提那些。咱们说说应渊说说你。”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你这个孩子简直眼里就没有装大人,我讲一句你接一句,你的规矩呢?” “我没爸爸你不是晓得的,我没有规矩你也应该晓得。” “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去怨恨?我和你妈过不到一起那是因为我们两个个性不合,我亏欠过你的吗?” “你不欠吗?” 崔国文转身开车门摔了车门启动车子就开走了。 没办法沟通! 这孩子她就是不会讲人话。 开出去几米,又踩了刹车停了车。 掴上车门。 “你干什么你?” 高阳横在崔国文的前面,不让他进楼栋。 他又想进去找她妈? “我和你没办法谈,那就叫上你妈一起谈。” 高阳横在前面不肯动,崔国文又不能硬闯。 她满脸憎恨道:“你还是人吗?我妈和你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打扰她?她是你的私人物品吗?你想打就打,你想骂就骂,你算是什么东西!” 崔国文打量着眼前的女儿。 越接触他越喜欢不起来。 牙尖嘴利,且完全不讲道理。 野蛮。 上手推开高阳。 “你敢!”高阳恨恨喊了出来。 可崔国文不怕。 高秀宁能拿他怎么样? 高阳能拿他怎么样? 开煤气? 这次袁安没有跟着,他也不怕。 有些人他必须要给点颜色看看,不然她们永远不知道一个怕字。 拿着刀拿着什么就能威胁了? “你这个样子应渊见过吗?他知道这才是真实的你吗?就连亲生父亲你都敢骂敢打。” 高阳拿出来手机去报警。 崔国文见她的动作,返身回去上手去抢电话。 动不动就报警。 “你给我松开!”高阳大喝一声。 崔国文举起来了手。 “你敢!”她瞪圆了眼珠子:“你再敢打我一次,我就敢跑到玉州去放火,我就敢烧死你全家人,你信不信。” 每一个字都是从她的牙齿缝中挤出来的。 崔国文当然信。 这个疯丫头什么不敢做。 “我和你妈怎么会生出来你这种怪物?” 目无尊长,满口喊打喊杀的怪物。 他只觉得可恶可恨,只想一巴掌打掉她满脸的蛮横。 第145章 老贱人 崔国文僵着一张脸,强忍着想抽高阳的冲动。 这个孩子以前还没变成这样,听她大爷讲的他还以为高秀宁把高阳教得很好。 憋着一股气想要去找高秀宁算账。 就没你这样做母亲的。 将全部的怨恨倒给孩子,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儿了?还有人样吗? 高阳现在活脱脱的就是个恶鬼。 “怎么,以为离了婚我妈没再嫁她就还是你的所有物?”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打!”高阳将脸凑了过去:“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的,除了打女人你还会什么?仗着自己身上的那点力气你为所欲为,若是旁的人没有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就是别的人不对,我讲的哪里有错?” 父亲? 首先你得是个人,才能成为父亲。 她就是没有父亲,也有见过别人的父亲是什么样儿的。 绝对不是眼前人这样的。 “你和应渊你觉得你们俩有什么好结果?”崔国文吼了出来:“我讲的话你就觉得全部都是害你的,我为了你妹妹所以要害你是不是?人得又自知之明,姓应的那个小子爷爷是干什么的你晓得?他几个姑姑都不是善茬,他爸爸那样的身份能让你进门?你搅和一通你是快乐了,绝了别人的路。我知道你生气,你怪我怨我,可这是两件事。” “应家告诉你他们没看上我的?” “还用别人讲?” “爷爷那天生日,坐在主桌的人是我。我如果没记错你和你的女儿也非常想要坐过去,但是没人邀请对不对?” 崔国文举手。 “干什么呢?” 有邻居下楼,虽然平时和高阳高秀宁不怎么认识不打招呼,但一个楼住着,该出声的时候得出声。 崔国文放下手,背过身。 他觉得丢人。 他和袁安结婚小半辈子了,从没动过手。 他更加没有打过崔莹一丝一毫。 他就不是个喜欢打人的人。 可这个死丫头,她听不懂人话。 “你快上去吧。”邻居紧盯着崔国文,对高阳讲了一句。 “谢谢您。” “客气。” 高阳快步上了楼。 邻居看着崔国文数落道:“干什么呢?青天白日的就要打人。” “那是我女儿!”崔国文忍不住辩解。 觉得这邻居也是多管闲事,有你嘛事啊? 你知道什么你就管? “是你女儿也不能打啊,有话好好讲。”邻居又念了两句,然后人家就出门了。 高阳回了家,没一会儿崔国文又追了上来。 敲门。 “高秀宁,你给我开门。” 高秀宁……没在家。 她是做买卖的,做买卖的人是没有星期天的。 只要不下冰雹,就得天天开门做生意。 人在八卦坐着呢。 高阳给高桥单位去了电话。 高桥正在吊车前面捆货呢,那边同事跑过来喊他:“高桥,你表妹找你。” 高桥和同事交代一声,然后穿着劳动服就赶紧回休息室去了。 “阳阳?” “哥,你能回来一趟吗?崔国文在门口堵我。” 高桥气的眼前一黑。 这个王八羔子! 还敢来是吧? “你别急,别给他开门,我马上回去。” 高桥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和同事交代一声马上往单位大门口去跑。 姓崔的那个王八盖子来家里折腾好几回了,他都没赶上! 这回他就给崔国文卸了大腿。 高桥平时不打仗的,但是真有人欺负上门了,他也不怕闹事。 打呗,打不活还打不死! 而且他发现,崔国文有点欺软怕硬。 他和他姑打崔国文那次,崔国文都没怎么敢还手。 崔国文坚信高秀宁就躲在家里,上手越拍越重:“高秀宁,你给我开门。” 躲着他有用吗? 把孩子教成这样,她那个妈就要承担主要的责任。 自己这辈子过成那样就算了,还把他女儿教成这样。 和你离婚怎么了? 瞧不起你怎么了? “高秀宁!” 对面邻居推门探头:“家里没人吧。” 崔国文没好气道:“我看着人进去的。” 邻居张张嘴,心想着看着人进去,人家不给你开,肯定得在自己身上找毛病啊。 而且这人瞧起来就不是个善茬儿。 对面住着一对母女她晓得,偶尔女主人的侄子也过来住。 轻轻带上门。 不该惹的麻烦,她不想惹。 崔国文继续拍。 高桥没叫自己爸过来,因为他爸过来也没用。 高峰实在太老实了,也不会打仗。 给村里去了电话,把高崎叫过来了。 陈薇嘱托高崎:“到了北选打辆车去吧,那样快。” “知道了。”高崎骂了一句:“真当我们姓高的都死绝了?” 陈薇往下帮丈夫压火儿。 以前不晓得这些的,后来家里死了人……吓到了也是学乖了。 所有人都骂她,她自己也骂自己。 “去了别闹出来人命,打两下就得了,不然到时候还得进派出所。” 现在走出去她都抬不起头呢,人人背后指着她小声念叨她害死小叔子。 高阳站在阳台抱着胳膊往下看,崔国文的车依旧停在路边,这是人还没走。 看样子他今天就是想进来是吗? 高桥打了车停在路口,跑上楼的。 外面开始有厮打的动静,有嚷嚷的声音,高阳推门立即跑出去了。 高桥果然和崔国文打起来了。 高桥他是个干力气活的人,崔国文养尊处优惯了他能有什么力气? 高阳和高秀宁两个人捏到一起打不过一个崔国文,但是两个崔国文也打不过高桥这种正当年的大小伙子啊。 崔国文是想和高桥讲道理了,可高桥上来就给了他一拳。 “XXX妈的,你当我们姓高的都死了是吗?还敢欺负上门。” 崔国文挨了几下,肯定也是要还手的。 高阳从后面帮她表哥的忙,崔国文打不过高桥,转手一耳光抽到了高阳的脸上。 “妈的,我和你拼了!” 就这么一耳光,直接把高桥惹毛了。 当着他面儿打他妹? 两个人打的呀,撞到门上发出咣当的声音,对面邻居站在门眼前偷看了一眼,立即又缩了回去。 急急忙忙去找电话打电话报警。 第146章 年轻人冲动 “怎么了?” 高崎下车冲进楼栋就看到了高阳在楼梯扶手拽着坐着,高桥已经把崔国文打得上不来气了。 “……对着阳阳一巴掌就打过去了……” 高桥不然不会那么来气的,高阳身体是真的弱,全方面的弱。 以至于崔国文一巴掌挥过去让她不小心撞到扶手上人就起不来了,她这一疼不要紧,高桥杀红眼睛了。 高崎是高桥的哥哥啊,肯定是要帮弟弟的。 你打我兄弟?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上门,你当我姑好欺负是不是?” 高桥干活的时候脖子上缠着毛巾,他到处找东西没找到,就把脖子上的毛巾取下来,对准崔国文的脖子就勒了上去。 过去为什么讲,家里男孩儿多的家长就多操心? 男孩子野,真的打起来架来容易冲动行事。 高崎是奔着不闹出人命来帮忙的,但这个时候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他姑回家去诉苦,也讲过几次说崔国文总无理取闹。 高桥用毛巾勒上崔国文的颈部。 “哥,你别。” 高阳挣扎着起来去拉高桥的手。 她是经常进出法院的人啊,她懂法。 这是没人看到。 有人看到有人报警,就凭借着崔国文劲上的伤痕人家就可以把你告进去。 这种带伤的,派出所是一定会管的。 “你别管。”高桥火气也上来了。 “大哥!你忘了大春是怎么死的了……”高阳见劝不住她哥。 高桥是个大小伙子,正值壮年浑身的力气,高阳能弄得动他? 大春都已经死她手里了,如果二哥再出事儿……她舅妈会把她妈撕成碎片的。 上手去巴拉高桥的手,高崎让高阳那么一喊也回过神了。 上手去拽高桥。 “别拉我!牲口!就可着我姑欺负,谁给你的胆子啊?你他妈的对我姑有什么样儿?” 还敢找他姑麻烦? “我今天就给你出大殡!” 高崎高阳两个人去掰高桥的手。 崔国文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指着眼前的三个孩子。 好啊! 老高家就养出来这些混蛋! 这是活活的要掐死他啊。 这群王八蛋! 高阳推着高桥上楼,高崎往上拽弟弟。 “你甭拉我!”高桥冲着老大喊。 “我是不是你哥?我说了不算还是怎么地?”高崎也喊。 高阳跟着崔国文出了楼栋,一楼的邻居在阳台悄默默偷看呢,正巧被高阳堵个正着,那人一心虚装作喷花的样子拿着水壶喷喷喷。 “你还出来干什么?从今以后,我也没有你这种女儿!”崔国文气狠了。 什么亲生女儿,你看她像吗? 就像是个夜叉。 听不明白人话,还伙同她表哥打他。 崔国文都想掉眼泪了,他做父亲的叫自己的女儿找人给打了,有天理吗? 以前总想着补偿,想着给钱,从今以后一毛钱都没有。 去她奶奶的! 这个孩子她就没有心! “至始至终我就没把你当成是我的父亲,从今以后你不要登门了,别来难为我妈。我妈是没有儿子可我妈有侄子,我哥就住在我家,你再敢来他会对你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崔国文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么漂亮的姑娘,可惜就是心肠黑。 和她那个文盲妈就是一样一样的。 不值得人可怜。 “应渊就是给了你,你们也过不长的。” “我重申一次,你找错方向了。应渊不同意和你女儿处对象,你再来找我一千遍也没用。”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的。 崔国文冷笑了两声:“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高阳恍若无事,说道:“是不是故意的和你无关,现在都这样了。” 她得到了应渊,她也喜欢应渊。 以前说报仇不报仇的都过去了。 她就想好好的谈场恋爱然后结婚幸福的过日子。 别来烦她! “我问你,你和应渊是凑巧了还是你故意抢你妹妹对象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说应渊和别的女人有来往呢?” 应渊这孩子个性不讨喜,但崔家就看上了他的不讨喜。 身边向来没有多余的人在。 所以崔莹才会那么有把握一定能拿下应渊,现在怎么个情况? 高阳理解崔国文的想法,翘了翘唇,她觉得解气。 毕竟当时那样决定就是为了这口气。 微笑道:“随便你怎么讲,你说故意就故意。” 她转身上了楼。 崔国文快走了几步,回到车上使劲摔上了车门。 他确实打不过高桥! 他没有高桥年富力壮。 高桥怎么论都是晚辈对吧,一个晚辈对着长辈大打出手,而且他还被打了,你说他能不憋气? 这笔账不会这么算了的。 …… “……你就不该拦着我,我直接勒死他。”高桥看着表妹进门,不赞同地说着。 勒死崔国文能费多大的力气? 高崎数落老二:“勒死勒死?你勒死他,你不蹲监狱?” “蹲呗,大家一起死!” 高阳给她哥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喝什么水啊,你们女的就是不行,关键时候就怕了!”高桥吐槽高阳。 这种人你必须狠狠给他教训,让他下次再也不敢了! 妈的! 扯扯领子,他现在还气的脑子嗡嗡响呢。 “哥,和那样的人不值得。” “都叫人打门上来了,一次又一次的,你什么都别说,下次他再敢来你就给我打电话。” 他还不信了,他和崔国文打起来他不占便宜。 高阳按住她哥,说:“真的他今天报警,我们都占不到便宜的。” “什么占不到便宜?姓周的那个小子派出所不就没管,我和他做的有什么分别?”高桥不服。 当时他姑和他讲,这给他气坏了。 他就是没问出来姓周那个王八蛋的单位,不然他就过去卸对方一条腿。 “你得懂法啊。” “你懂你懂,你懂还让人欺负成这样。”高桥对着高阳横。 这就是看书看傻了。 成天就看那些没用的东西。 你弄的那些对应渊那样的斯文人有用,对崔国文这样的无赖压根一点作用不起。 高阳神色黯淡了下来:“……大春儿是因为我死的,那么年轻就没了,我有些时候就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带着他去,他现在都该娶媳妇了。哥你明不明白,你不能出事儿的。” 第147章 高七十 高桥不说话了。 谁都不愿意提大春儿。 “哥,咱们都好好的。” 高桥听不得肉麻话。 他家就是这样,哪怕和父母之间都不讲什么心里话。 老高家的人都不喜欢肉麻,也不喜欢说,有什么都埋在心里。 “他那样的人,你不给他点厉害他总觉得你和我姑好欺负……”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和我妈好。”高阳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毛巾出来拿给高桥,她哥手上都是污渍,可能从厂子干着活就被她叫回来了:“哥,打他都不要紧不能拿着毛巾玩了命的去勒……” 大春儿当时就是躺在她眼前的。 高阳敢说,当时厉家村那几个孩子也不是故意想要高春命的。 就是血气方刚又冲动。 好些的事情,就是在最气的关头也还是要保持冷静冷静,火气上尽量做减法。 “都不打紧的。” 说到底,高桥认为他有理。 就真的勒死崔国文他进去蹲也蹲不了几年。 心中憋着的气发泄出去了,就值得。 可高阳认为不值得。 你混法院混久了就会发现,有些时候法律公正是一件好事。 可有些时候过于公正,也会叫人伤心的。 法律就是双刃剑,尽量不要去触碰到法律的边缘,别犯法。 “行了行了,不是大事。” “哥,你把我的话听进去。和人起冲突真的不能这样。” “和你说呢,听进去没有?你现在要工作有工作,以后娶个老婆人生就完美了。”高崎训老二。 其实有些时候他挺羡慕高桥的。 家里能花钱给高桥转户口,让高桥去考工人有正式工作,他呢? 他不想走出农村吗? 可他敢提吗? 在母亲的面前,他和陈薇就是罪人。 什么都不能提,什么都不能要求,过成什么样都得看命了。 有些时候抱怨命运,觉得命运不公。 想不开的时候喝点酒,也会埋怨父母,但…… 清醒了就不会了。 作为哥哥,他只会盼着高桥好,不希望高桥走他走过的老路,别人的劝适当还是要听听的,别一意孤行。 ……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高桥压下来了。 高秀宁知道以后,也是劝了半天高桥。 打两拳就得了,再重可就不行了。 打架得有分寸。 打架得清醒,得冷静。 倒是李凤兰知道以后什么埋怨的话都没讲,孩子是去替姑姑争口袋,那就不会错。 姑姑家没有男人,侄子去替姑姑出口气,应当应分的! 高秀宁这头把买来的房子简单收拾收拾,那意思让高桥住进去。 可高桥这个死小子,他就是犟啊。 他现在不是农业户了,高秀宁说先把他户口落下来,这房子上没有户口,空着也是空着啊。 结果这个臭小子,完全不听劝的那种。 户口打死不肯动。 高秀宁劝的嘴皮子都干了,也没见半点效果。 又跑回农村游说高峰和李凤兰,但那两口子的意见也是一样的,姑姑家有一千万那也是姑姑的,没听说有侄子去占便宜的,那叫吃绝户! 他们可不能丧良心干这种事情。 没劝动人,高秀宁回来还气的够呛。 “绝户?我这怎么就绝户了呢,我还有孩子呢。” 女孩子也是孩子啊。 怎么就绝了? 听着怪不顺耳的。 是农村有这么一种说法,李凤兰也肯定不是成心的。 就是听着刺耳。 “你别没劝好人家,还把自己气出来病了。” “太犟。死犟死犟的,和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顺其自然吧。”高阳说。 “还顺其自然,高桥今年多大了?不结婚了?” “你急也没用啊。” “我真是跟他们操不起的心。”高秀宁起身:“我去八卦了,你今天不去电脑城?”问女儿。 “我一会儿得去玉州,有块石头不错谈了几天谈不下来。” 来回也就是磨价格。 高秀宁看向女儿:“那钱是好赚,可也得冷静。和你劝你哥是一个道理,赌来的钱早晚也会跑光的。” “我知道了,妈。” “我再劝你一句,你现在什么都有,没必要沾这些。”小姑娘家家的,卖衣服买好了其实就够花的了。 不行你说你喜欢电脑,也让你弄了,就把这两项经营好不就好了。 “妈,你说我捐所希望小学怎么样?” 这事儿她还真去打听过,大概也就是三万多块钱一所。 高秀宁没好气骂道:“你可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捐学校? 你是多大的财主啊? 你要是有几百万,她拦了那叫为富不仁。 现在算什么? 过两天好日子,就不晓得自己姓什么了? “也不是,玉石这一行吧也有烧香拜佛这一说,我是想与其烧香了不如做点好事。”她就是那么想的。 她得了好运气,然后分出去一部分。 积德行善,才得长久啊。 “你拉倒吧。”高秀宁挥手:“你有那么多的钱,你给我。” 没好气去拿着包,然后带着愤怒就离开了家。 她也觉得这孩子看书看多了吧就……脑子里总和别人想的不一样。 钱是那么好赚的? 是运气好才有了那么一咪咪的回报,你晓得这是未来几十年的好运都给你凑到那七十万里了? 挥霍,你可没有资格。 比你有钱的大有人在呢。 肯定就是崔国文的血不好,影响到阳阳了。 高阳去玉州谈石头,是块特别好的料子,但怎么谈就是谈不下来。 对方把价格咬得死死的。 有点表现的石头真的要价都是这样的,她之前捡漏那块真的是要感谢大户切垮了,然后还要感谢老天爷了。 “又没有色对吧。” 老板笑了笑:“种水好,这一眼看过去都到高冰了。” “哪里有高冰?能到正冰就不错了而且还要堵里面裂有多少,料子又不太重,出能出多少东西对不对。” “不行的,已经有人给过高价了。” “给多少?” “九万。” “你玩我,这哪里看得到九万?” 高阳的手机响,她掏出来电话:“我只能给到两万,行就行。” 老板摇头。 “那就算了,我都连续来三天了。” 她摇摇头,准备放弃。 东西是好,可对方也是吃死了她手里有钱。 在玉州玩石头,谁手上出什么货了,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的。 她现在外号叫高七十。 这些人不把她手里的榨干净,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148章 我今年38呀 “应渊。” “我正在往电脑城走。” “我今天没在齐州。”高阳叫他赶紧止步。 忘记和他提前说一声了。 烂套事实在是太多了,想着想着就给忘了。 上午想着给他单位去个电话,结果上午电脑城走货来着,各种对单子她也没顾上。 “你来过玉州吗?”高阳问他。 玉州也没什么好玩的,但是玉州有翡翠。 “没有。” “想来转转吗?我在这边有个工作室。” 地方呢不太大,地点呢也算不上是好,但是她的兴趣爱好。 “好。” 高阳以为自己要说服他一小下,没料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 齐州到玉州就是断线,火车票的话还是非常好买的。 有座就坐,没座儿站着一个半小时也就到了。 挂了电话,她着急去准备吃的,应渊这个点过来肯定没吃饭的。 “小高,你来。” “我只能给这个价儿,我这头真的有事儿。” 老板沉吟片刻:“九万,这个货真的不能便宜了。” “那就先这样吧。”高阳挥挥手。 合着这块石头和她无缘。 货是好货,各种表现都强,但得堵内化。 里面化不开外面的表现再好也没用。 高阳麻利回了工作室,然后关门准备去市场买点吃的,怎么样也不能叫人空着肚子来参观啊。 “关门?”厉爵阳穿着一件夹克出现了。 “呦。大老板出现了。” 这是高阳听说他婚变之后第一次瞧见这人,就……还是挺精神的。 看样子没被女人击垮。 说是老婆跑了,其实就是人家不想和厉爵阳过了提了离婚而已,外面就一个传一个的说人老婆跑了。 可见流言多可怕。 传着传着就没边儿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状似无意问了一句。 “刚到没多久,美姐那有块石头想谈。” “我那也有石头。” 他最近着急还贷款,库里的货都在急着变现。 “你的我可给不起价儿。”高阳打着哈哈。 两个人做生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 抠儿精说的就是他。 寸步不让,抠到极致。 和他磨价格,她宁愿去上吊。 和外人她觉得还好谈一点,就是和他谈忒难。 这就是懂行嘛,越是懂越是咬得紧,差一毛都不行的。 “我过来和你谈石头的,你这是要回齐州了?” 夕阳西下,厉爵阳的脸上多了一抹淡金色的光。 “割爱?” “进去说吧。” “能等吗?我得去趟小市场买点吃的。” “你没吃饭?”他问。 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该吃饭都吃过了。 “我男朋友从齐州过来,我怕他饿肚子。” 应渊吃每顿饭都是定时定点的,高阳尽量不想挪动他吃晚饭的时间。 再说路上折腾一个半小时,肯定会饿的。 他用眼睛看了她一眼。 “钱都不赚了?” 还是觉得他现在不行了? 厉爵阳很想笑。 高阳那块石头出钱他听说了,七十万而已。 他是切垮了一块一千多万的石头,可他有底儿。 哪多哪少? “来来来,大爷你请进。”高阳重新开了门让他进来。 “这还差不多。” …… 厉爵阳他妈前阵子挺闹心。 儿媳妇提了离婚,当时差点没把她气脑溢血。 她儿子那么有钱那么风光,什么就提离婚啊?怎么就离婚了? 结婚前后过了不到三个月,就听别人说切垮一块石头,切垮一千万,这就无论如何都不肯过了。 最可爱的就是那个亲家,什么见识都没有。 劝着女儿离婚,怕家里破产连累到她们。 赌气嘛,然后就想马上给儿子找个更好的,可厉爵阳这名声……闹的亲戚蹲监狱现在还没出来呢,附近的人都不愿意嫁,人家也担心这家人性不好。 然后厉爵阳他妈就把主意打到高阳身上来了,觉得那不是还有个老姑娘等着嫁嘛。 嫁不出去的人,他们愿意娶,对方还不得跪下来感激他们啊。 玩翡翠的差不多都在这几条街上,她过来和家里人闲聊,就走到了高阳店铺附近,亲眼看着儿子走进店里的。 撇撇嘴。 老姑娘! 她其实挺不喜欢这个小高的。 就因为她自作主张把她那个弟弟带来厉家村,才会闹出人命的。 “打算卖我哪块儿啊?货在哪里?” “你听说我要还贷款了?” 高阳笑笑并不说话。 主动找上门,她肯定不去。 但是他主动送上门,那便宜她肯定会占呀。 因为不是卖她,也会卖别人。 “你之前看上的那几块额外我再卖你个好的,打包价七十万。” “合着你就奔着我家底儿来的是吧。” 这就是高阳为什么不和他做生意的原因,玩不过。 这就是个大滑头。 做过生意就会照顾你? 才不会呢。 玩石头除了玩表现还要玩内化,石头没开窗没切开,里面什么样儿谁都不晓得。 没有人敢百分百保证里面的货一准什么样儿,就算他学过地质学。 前后也就说了这么两句,厉爵阳他妈进门了。 “大姨,今天这么有时间?”高阳心想,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出来卖石头还带着你妈? 厉爵阳他妈撇撇嘴:“我可没你有时间,你还挺有心的。” 听说她儿媳妇跑了吧? 围着她儿子屁股后面转,不就是为了做替补吗,这次可给你找到机会了。 其实她看不上高阳。 但特殊时期,只要能让她儿子找回点脸面她不介意那个人是谁。 “妈,你先回去。”厉爵阳开了口。 他知道他妈想什么,原本高阳如果没有对象,这事儿能发展他倒是没什么反对意见。 离过那么一次离伤了。 老婆人很漂亮,也很贤惠,就是两个人鸡同鸭讲。 本来也是能太太平平的过一辈子,就出点小意外,他那个老婆也不知道听谁讲了什么,回了一趟娘家以后非要离婚,提的很坚决。 老婆不省心,妈也不太省心。 “小高你今年二十几了?” 厉爵阳瞪了母亲一眼。 可他妈完全接收不到这边的信号,或者是接收到了直接忽略,继续问:“这些年就一个合适的也没遇上?是你眼界高啊还是你自身有什么毛病?” 身体不好可不行。 娶回家不就为了生孩子的,操持家务的。 高阳笑眯眯回道:“大姨,我今年38了呢。” 第149章 没想法 和高秀宁的那种瘦弱比起来,眼前的人就丰腴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日子过得好,也有可能富态一些,人家的脸就比较润,就连细纹都没有几道。 但不妨碍高阳觉得眼前的女人比她妈厉害得多。 就是那种……不好相处的。 厉爵阳他妈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以及轻蔑。 轻蔑得清清楚楚。 我家有钱,我儿子有本事。 你个老姑娘,要啥没啥。 属相不好,命也不好。 害死的虽然不是自己的兄弟,那也是背着一条人命。 我家肯要你,你都要去烧高香的那种姿态。 高阳不会读心,肯定是没读出来对方所有的心思,但……有些东西瞧上两眼也能瞧出来一个七七八八。 天晓得,她对厉爵阳可从来没有过企图。 你硬要说,小一点的时候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又确实挺优秀的。 “你可别和他走得太近了,他这几天就要相亲还得结婚呢,到时候你们总在一起……” 高阳举手发誓:“你放心,我一定离他远远的。”又去看厉爵阳:“厉老板,看样子咱们这生意是没办法做了,正好我男朋友马上过来了。” 往外瞧瞧,那意思您老就先走吧。 “妈。” 厉母是不太相信高阳能和儿子谈什么生意的。 小丫头片子,那些年倒腾什么盖房子的旧材料,她儿子帮了多少忙? 不都卖厉家村来了。 你会做什么生意? 之前赚那七十万,也肯定是她儿子让的漏。 她就说男的有些时候面对这种能说会道的女人就迈不开腿儿了,容易被哄。 “你有什么生意和她做的。” 高阳脸上挂着微笑。 偶尔还点点头,表示赞同厉母的话。 说的没错。 她也不愿意和这种有家室的男人扯来扯去的,到时候讲不清。 “石头不变,我给你便宜五万。” 厉爵阳那几块石头赚肯定有的赚,当年他收的时候也就花了四十来万。 但缅甸那边最近可能会有点变动,未来如果真的按照传出来的消息走,那翡翠价格会走得更高的,要高阳六十五万他不算丧良心。 起了货,她再卖出去妥妥的能赚四五万向上的。 厉母一听,不高兴了。 肯定又放漏给这女的。 儿子也真是…… “人家不想买,你就别硬卖。” 高阳的手机响。 “我接个电话。” 是一家中介打过来的,卖翡翠的中介商。 玉州这块儿呢,除了有老缅过境来卖货也有拿着货交给中间人去卖的,这种中间人呢被称作翡翠中介商。 和中介呢,关系一定要搞得很好。 有什么讲究? 关系好,你就可以超前看货,你看的时候没几个人看过,这样给了价格就比较好谈。 如果十几个人同时看过货,中介会压着货不放,货的价格越叫越高。 “高老板,我这里来了新货。” “几个人看过?” “前面两三个。” 高阳一寻思,中介的话大多数也是掺水的,她说两三个,你就按照五六个去想。 “现在吗?” “对,现在,好货来着,送过来没多久的,保证你很满意。” “六点半行吗?” “好的。” 高阳挂了电话,见屋子里的那两个人还没离开。 “我真没钱。” 有钱也不想和他做生意了,太麻烦。 …… “家里现在要用钱,你还放漏给那个死丫头。”厉母走了几步,不停埋怨儿子。 儿子哪里都好,就是意气用事。 以前就提过要娶那个丫头,不过当时被她拒绝了。 厉爵阳沉声道:“妈,我生意上的事情,你不要管太多。” “我不管你就被她骗光了,改了脸出来骗男人的钱……” “说话难不难听?”厉爵阳强按下心中不爽,他正正经经谈生意,他妈就跟着添乱。 银行那边等着还贷款呢。 有些时候他对母亲真的是挺无奈的,明明是个很讲道理的人,遇上高阳就变得胡搅蛮缠的。 “你还向着她?这些年你搭她多少钱?她有今天的规模不都是你给的,她是陪你睡了还是给你占便宜了?我就搞不懂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被她骗得团团转?” 厉爵阳冷笑两声。 他搭高阳钱了? 两人开始都没开始过,他搭她哪门子的钱? “她有今天是她自己努力换回来的。” 厉爵阳母亲撇撇嘴。 真不知道被那个女的灌什么迷药了,就这样向着人家,帮人家讲话,你说可气不可气? 应渊到火车站,在出站口就瞧见了挥手的人。 “应渊,这里。” 高阳对着男朋友挥挥手。 然后打了一辆车回了店里。 “我的店,这个没来过吧。” 进了屋子里,她去开了电暖气。 玉州距离齐州虽然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可玉州没有暖气。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屋子里特别的凉。 “你坐。” 她去端了小饭锅过来,锅里热着买回来的筋饼。 走的时候扔到小电饭锅里的。 “洗洗手,觉得这里好吗?时间可能有点晚了,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玉州这个时候树还是绿的呢,而齐州的树早早就秃光光了。 “比齐州暖和一点。” “那是你刚来,坐一会就冻脚了。” 她治脸的那几年一直都在外头,她妈跟着她到处漂泊,高秀宁的身子骨也不太行,到了冬天手脚生疮。 可以讲,不是为了这个独生女,她是不可能留在外地那么多年的。 后来条件一好,高阳就马上带着母亲回齐州了。 齐州发不发达,那毕竟是母亲的根儿。 齐州的冬天是非常好过的。 回到齐州以后,她妈手上的疮也就犯过那么一小回。 “你这里,好像什么都没?”他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 如果是珠宝店,那不是应该有柜台? “有啊,都在保险箱里。” 高阳去给他开保险箱。 “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几个柜子打开,里面齐齐的躺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头。 大多数都是三四公斤以下的。 从保险箱里拿出来一块,放到他面前:“你用这个照照看。” 她递过来一个手电筒。 第150章 桥梁设计师应渊 “这样的去照……” 她把着他的手,拿着手电筒灯头直接贴在翡翠原石上。 开了灯的石头一灯照过去,全爆。 “这种皮壳呢你看已经脱掉了,和这边的就有些不一样,我们称之为脱沙……” 高阳要扶着他手,人自然就得站在他身侧靠近一些的位置。 “透,是吗?” “对,这就代表着种水很好。” “很值钱?” “表象基本是有了,接下来就是要擦开或者切开以后去看里面的种质有没有棉,就是够不够干净。” 翡翠的价格是多方面决定的。 石头没打开之前,都称之为赌石。 因为就算百分百了解这些规律,里面还是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 而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就会造成价格的直线下跌。 应渊点点头。 他没有接触过这些。 讲过话以后发现她站得距离自己太近,耳朵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实在是……他们两个人这姿势有点暧昧。 应渊又不好意思出声提醒她,清清喉咙:“你也没吃?” “嗯。” 高阳把石头搬回去收了起来。 这些都是钱啊。 “你自己不开?” “这种保赚钱的我通常都是要卖出去的,我不自己切,因为很容易切垮,我不喜欢赌博。” 她只喜欢赚钱,非常不喜欢赌钱。 “不过有些自己也会切,要么是有十足的把握,要么就是买回来擦了窗就已经垮了。” 说到这里,她翻出来上次擦窗擦垮的石头。 “这就是血亏。” 应渊拿过来,左看右看也没看懂为什么说垮了,脱沙那这个不就有吗? 开了手电筒,不过就是不够通透而已,这就是垮? “你看肉质不够黑,不黑就说明种嫩。” …… 翡翠里面有很多的学问,不是做这门生意的,估计也是搞不懂这些。 两个人吃饭,应渊用筷子去夹芹菜。 高阳买的小菜有辣干豆腐丝,还有一个花生米拌芹菜。 她电话响。 “……嗯嗯,我一会就过去。” “老板,带足钱,我真的有好货来着。” “知道了。” 她拿着电话说了好一会儿,说话的过程中应渊就观察她,发现她喜欢吃那个芹菜和花生米。 肉眼可见她夹了好几次。 收了筷子,放弃了自己爱吃的芹菜改成去吃拌干豆腐丝。 “一会带你去见识见识买石头。” “你这里,没人看着行吗?”他问。 进来的时候也没瞧见服务员。 “这里大多数都是锁着,现在规模没发展起来,等我以后多赚点钱我就改行去卖珠宝了,赌石这个东西不可能干一辈子的,运气再好早晚也会用光。”而她呢,天生就不是那种好运气携带者。 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上一次买石头叫她体验了什么叫好运,其余都没有过。 他发现高阳讲到珠宝讲到石头的时候,眼睛会闪闪发亮。 垂下视线。 “会梦想成真的。” “目前看有点难。” 她手上这点货就想成为珠宝商? “有梦想总是好的。” “和你的梦想比不了。” “都是一样的。” “你现在设计过什么桥吗?”她对那些东西不太了解,就算是想去了解,也没有途径。 应渊很少提他专业内的东西。 上次谈到那个赵州桥,她刚刚发现他的喜好,他就转移掉了话题。 “现在还没有,资历有些浅,现阶段负责的都是混凝土主梁的分项设计。” 说起来有些沮丧。 之前的招标,业主提出想要将斜拉桥设计改为悬索桥,但是同类的悬索桥在国内外都没有先例,应渊目前只能间接去学习国外相似的范例,自己消化吸收以后再去创新。 高阳一脸敬佩:“感觉好专业的样子。” 应渊失笑。 “你学这个,是因为自己喜欢吗?” “嗯,我比较喜欢这些。” 专业是他自己选的,因为选专业当时和父亲也闹了一些不愉快。 应红杰当时征求了很多人的意见,然后将意见转给了应渊,应渊没听。 高考那时候,家里也是乱了一阵。 “你怎么不吃?” “吃好了。” “哦哦哦。” 高阳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小发现,他喜欢吃干豆腐丝。 记下。 吃过饭反正时间还剩一些,她干脆把上次没开完的石头继续开了。 水滴在石头上,她手里拿着针头一点去磨。 “这种小石头就用这个开,再大就要用油锯,一会你就能看到油锯长什么样儿……” 有人敲门。 “嗨,看你屋子里灯亮着。” 隔壁的老板手里拿着一块板料。 当时他说,如果开得好一定会给高阳留一块最好的。 那块石头开出来以后,竟然出了很多的手镯,前些日子他刚刚将板料都卖了,前后一共卖了一百五十多万。 留下了最不好的那块,然后给高阳送过来了。 多好的关系,这里面涉及到了钱。 而且当时谈价,她的要价就是已经放弃要好料的谈法儿。 “最好的料留给你了,哥哥仗义吧。” 对方一副我可是拿了好东西给你的样子。 “谢了。” “以后切开有好货,我还收。” 有过这么一次交易,接下来的货只要不差,他都可以收的。 “正冰的料。”用手敲敲板料。 他真的觉得自己特别有良心。 高阳笑笑,取了板料然后锁到保险柜里去了。 “男朋友?”对方看了应渊一眼,见这哥们自动自觉起了身,还一脸纳闷呢。 你坐你的,你站起来干吗? “你可占便宜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就撤了。 高阳还能不晓得那块石头肯定是开出来高冰了,看样子她当时切开的那一片就是最差的。 不过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人家赚的就是风险钱。 她赚几十万,她已经很知足了。 “晚上可能要晚点回去,你还有工作吗?不行现在也可以回去。” 她怕耽误他工作。 应渊的工作很重要,也很特殊,她这种都是可做可不做的,不行的话现在就可以回齐州的。 “我没关系的。” 他肯定是忙。 不过不差这几个小时,他瞧着她好像还有事情没办完。 扔下一个女孩子自己走夜路,他不在就算了,他在的话,他得陪。 第151章 天空蓝 “那我继续把那块石头开完?” “你弄。” 高阳着急把石头彻底扒皮。 好肯定是好不了了,当时擦窗最有表现的位置开出来的种完全不够,这种东西卖不上价格的。 在玉州以前吧,有个人玩赌石。 切了一刀直接把石头切垮了,那人不信邪又连续切了三刀,刀刀垮。 估计买主也是特别失望,觉得已经无力回天扔了石头就走人了。 是店主瞧着还有可切的部分,最后又上了一刀。 色都在最后那一刀上呢。 所以现在做翡翠生意的人,即便石头切垮也会坚持切到最后一刀。 应渊就站在她的身后围观。 “这种就是垮掉的。”高阳解释着手里的这块石头。 买的时候也是真不便宜。 “不会反转?” “很少有这种情况。”也不是全然没有,但真的很少。 大多数的石头,行家都是看得懂的。 看不懂的那种能流到不懂人的手上几率是几万分之一。 几万分之一。 这是什么概率? 就是大多数的石头,好的石头,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被放出去的。 翡翠原石从敞口被工人挖出来,第一关是缅甸国内的公司,懂货的人比比皆是。 其次就是国内的公司以及个人,现在发展到到玩赌石的那些人干脆养人在缅甸挖石头,好货也就那些。 “也许它就转了呢。” “借你吉言,如果真的反转,我请你去水洞玩。” 高阳一步一步去皮。 可能就是该着。 这石头一半垃圾,一半极品。 完全想不到的那种极品。 天空蓝。 高阳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应渊。 “你还想吃点什么吗?” “嗯?”应渊不解。 不是刚刚吃完,为什么还要吃、 她没吃饱? “应渊,你太神了!”高阳跳起来突然冲过来抱住他:“应渊,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神!!!” 松开他,然后又抱他。 “应渊应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管够儿!” 应渊被她跳啊跳的,仿佛胸口就踹了一只小兔子。 除了他奶奶,没有女人抱过他。 他妈也不会抱他的。 “你提。” 她仿佛真的很开心,松松他然后继续狠狠抱。 高阳是开心。 玻璃种啊!!! 这个真的就是玻璃了!! 这种货,竟然真的反转了。 应渊很想挠头,可惜被她抱着手暂时挪不开。 “是赚了吗?” “赚大发了!!” “你开心就好。” 他想了想,手都要伸出去回抱她了,不过下一秒又将手收了回来。 他觉得这样不太好! 谈恋爱没有多久,他就伸手抱人家,不好。 “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高阳彻底松开他:“要什么都行。” “你都请过我吃饭了。” 他送给她东西,她都还回来了。 现在是他欠了高阳一顿饭。 “哇……” 她做翡翠生意这么久,第一次亲手开出来玻璃种的天空蓝。 翡翠里面有各种绿,这种绿货呢就是大多数喜欢的那种颜色,除了绿色以外还有红翡、黄翡、紫罗兰翡翠等等等等。 这种蓝水翡翠不是没有,只是特别的少。 所谓物以稀为贵。 “你看它,像天空的颜色吗?” 高阳决定了,她要留一个牌子的位置,给应渊雕个人物。 “像!” “我的运气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从小到大都没有过。” 十七八的那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衰透了。 事事不顺心,天天都倒霉。 转运了! 想到这里,没忍住还是扑过去又抱了应渊一把。 “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她觉得和应渊交往以后,自己的运气都变得好起来了。 应渊想了想,也有过挣扎然后伸出了手,回抱了她。 和他奶奶身上的气息不太一样。 高阳歪着头对着他笑。 “我们去看石头吧。” 她觉得自己今天运气真的特别不错。 应渊的手刚刚抱了她一下,前后都没有两秒,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高兴。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觉得他是幸运星。 也没有谁想抱抱他。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真好! …… 高秀宁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剧,看着看着盯着屏幕去看,问高桥。 “这衣服和阳阳的那一身是不是一样的?” 高桥好半天才将视线集中到电视机上。 “不一样啊。” 他随意看了一眼,觉得不像。 高秀宁怎么看怎么觉得就是。 “看着可一模一样呢,我就说打眼一看觉得特别眼熟。” 可也不对,看的是香港电视剧,阳阳哪里买过香港的衣服。 看电视剧就晓得了,人家香港人好有钱的。 随随便便供个楼几十万? 钱不是钱,就是纸片子呀。 敢想吗? 进出还都开车,还有跑车。 真有钱! 那地方为什么那么有钱啊? “你说这些衣服广州能不能有批发的?” 高秀宁问侄子。 “上面不都写XXX服装提供,人家自己的,进不到货的。” …… “你去给你江阿姨打个电话。” “我不去。”崔莹冷着脸说。 应渊都搞对象了,她还去讨好江晓凤? 她疯了吧她。 她也不是嫁不出去。 袁安被眼前的孩子就要气死了。 “这时候骨气能当饭吃吗?” “他都有女朋友,我算怎么回事啊?我不当第三者。” 袁安觉得胸口中了一剑。 “应渊这样的孩子还哪里能找到?工作体面前途就只需要慢慢熬就可以,家里不会拖后腿,他一辈子也不会变心。” “他再好,他也不喜欢我。” 崔莹喜欢应渊,可她更要骨气。 倒追了四年,她也累了。 就叫应渊和别人结婚去吧,等他将来没有钱花他就晓得现实的苦了。 “不喜欢你就去找他,多接触啊。” “妈,你到底怎么了?我是女人啊,叫我不停追着他跑,他给过我好脸色吗?我的自尊不值钱吗?江阿姨对我什么样儿?我连续登了四年的门,结果应渊哥带了女朋友江阿姨就当我是空气。” 她对江晓凤叫了四年的阿姨,真心实意拿对方当妈妈看,可江晓凤呢? 谁高攀谁啊。 “你江阿姨对你那是事出有因,谁让你砸应渊宿舍了。” “我就砸了!谁让他无视我的?不就是个破设计师,有多了不起?” 第152章 小瘦猴和小鸡仔 袁安听女儿的话,听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不就是个破设计师?你给我当一个看看。”如果崔莹有这两下子,她就不愁了:“你姥爷的生意今年格外的难做,家里还有很多的贷款……” “我们家那么多钱,难不成都能没了?”崔莹没放在心上。 她家有钱有的不是一星半点。 就是在玉州也是出了名的。 亏点钱那是正常,没有人可以一辈子走运的,但……基数大啊。 “你觉得没可能?”袁安和父亲谈过一次以后,就有些不安心。 现在翡翠市场也是多有变化,瞧着货是越来越贵但开不出来好货,吃的都是老本儿。 父亲接二连三的切垮,这不是好现象。 “那就劝姥爷别赌石了,我们家守着这些钱也够用了。” 崔莹就是不在乎。 她不能理解说她家会穷的可能性,有可能吗? 不可能的! 母女俩正在说话,崔国文在楼下寻了一圈没寻到妻子,上了楼来找袁安,推开门果然看到妻子在屋子里。 “找你一圈了。” “什么事。”袁安强压住火气。 她不该这么养孩子的,完全养废掉了! 后悔! 可来不及了。 这都是她的错。 她以为她能保护崔莹一辈子的。 “我那辆车该换了……”崔国文说自己现在开的那辆车。 他也没有其他的喜好,就是喜欢这车。 手上的这辆开了好几年了,也该置换了。 最近老丈人身体不好,所以取货什么的都是他去干,崔国文也觉得形象方面得把把关。 他人长得好,自然对自己的外在比较看重。 袁安一口血卡在嗓子眼。 家里现在什么情况啊? 贷款压的人都要喘不上来气儿了,他不知道吗? 换车做什么啊?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崔国文伸手去扶妻子。 “我妈和我生气呢。”崔莹满脸不在乎讲道。 高秀宁实在不放心女儿,跑到楼下公用电话亭给高阳打了个电话。 “几点的车?我让你哥去接你?” “妈……” 说了个时间。 高秀宁冻的哆哆嗦嗦又回了楼上,一进家门就暖和回来了。 “高阳几点回来?我去接她?” “你睡你的,明天还得上班呢。” 高秀宁舍不得折腾侄子。 高桥干的活儿也得精神集中,休息不好干活的时候出事故怎么办。 再说走夜路她和高阳都走得多了去了,那两年倒腾货不就经常事儿嘛。 守到十点钟,她披上衣服悄默默出了房间径直奔着火车站去了。 做妈的不放心女儿。 哪怕就晓得治安没问题可她依旧不放心。 高阳可是被抢劫过的。 多个人多份胆量嘛。 从家里走到火车站用了三十来分钟,反正她走的也是慢。 裹着大衣等在出站口。 高阳和应渊的车十点十四到齐州站的,在火车上的时候就还好,因为火车上人多,温度不低。 一下车高阳没走两步就开始哆哆嗦嗦的。 身上脂肪不够,外加外面的气温这个时候已经跌到了零下二十来度,确实很冷。 她穿的不少。 可就是冷。 抖抖抖。 应渊把自己的大衣脱了披到她身上。 高阳伸手。 这个温度他不穿大衣,肯定会冻感冒的。 她就是再冷也不至于差这么一件衣服。 “你拿回去。” “穿着吧。”应渊按着她手,不让她还回来。 迎面来了一阵小风,瞬间就把应渊的毛衣打透了。 “应渊,你把大衣穿上……” “你听我的。” 护着她往出站口去。 高秀宁离老远就瞧着呢,瞧着好像是阳阳,确定了那是女儿还皱了皱眉头。 她并不清楚那两人什么情况,就看着两人像是搂在一起的,这就让高秀宁有点不高兴了。 出门在外,附近都是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啊? 这也太难看了吧。 等人走近了,那么一看。 高阳身上两件大衣,人家就穿着毛衣呢。 高秀宁赶紧去解自己脖子上的围脖。 她出来的时候给高阳带件衣服就好了,你说说她这个脑子。 “应渊……” 她怎么说都没用,应渊比她有力气,把她手按得实实的,完全动弹不得。 “阳阳……” 接到了女儿,三个人一阵沉默。 “快把衣服还给人家,这么冷的天儿……”就是冷也不能要人衣服啊,那孩子就穿那么点,这肯定是要生病的。 “阿姨,我没事儿的。” “那可不行,赶紧穿上穿上,别冻到了。” 高阳把大衣递了过来,应渊重新穿上。 高秀宁看应渊的脸色都有点不对了,扯出来个笑脸:“今天时间太晚了,改天你有功夫来家里坐,阿姨好好款待你。”又去看路边的出租车指了一辆:“你快点打车回去吧。” 她就瞅这孩子瘦的和小鸡仔似的。 男人嘛,就该膀大腰圆才像男人,这也太瘦弱了。 你说她女儿就瘦的和猴儿似的,这又找了个小鸡仔。 想着想着就叹了口气。 “快回去吧。” “你们先走吧。” “别客气了,你就赶紧的……” 高秀宁推应渊,推着他上车:“别让来让去的了,赶紧回家喝点热水,然后用被子捂捂汗。” 哪有那么多的礼节啊。 让来让去,小命儿都要没了还客气啥呢。 高阳对着应渊点点头。 应渊也就没再挣扎。 等前一辆车走了,高秀宁把自己的围脖给女儿系上。 “我这有马甲,你赶紧套上。” “妈!”高阳跺脚。 这什么天气啊?她妈就在外面把里头的马甲脱下来让她穿。 作为高阳来讲,她觉得自己年轻哪怕就是冻感冒了就是六七天的事情,她不能叫她妈生病啊。 可高秀宁认为自己身强体壮,她什么事情都不带有的,反倒是这个女儿……体弱得需要别人呵护。 “赶紧穿上穿上。” “妈,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自己点吗?”高阳吐槽。 “哪那么多的废话,你赶紧套上。” 说是要打车,这功夫还没有出租车了,等了五分钟左右,娘俩干脆就往家走了。 走回去快点走也就二十来分钟,慢点走也就半小时嘛。 高阳挽着她妈的胳膊。 “多大的人了,还贱。” 在高秀宁的人生岁月里,她没有挽过任何人的胳膊,包括那时候是她丈夫的崔国文。 她不喜欢这些小动作。 齐州话,所谓的贱就是耍贱,撒娇一类的用词。 和妈妈贱一贱,是这样存在的。 “哪天带他回来。” “嗯。” “我怎么瞅他那么眼熟呢?” 崔国文来家里好像讲过名字,但当时她气都气死了哪里还能记得。 冷不丁打眼一看吧,就觉得眼熟。 “应渊,我那个高中同学。” 高秀宁停住脚步。 想起来了! 应渊! 那个三白眼。 她说呢。 怎么看这人,她就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高秀宁出身农村,农村有很多的讲究。 比如说这面相上的,比如说这身体上的。 瘦吧,就是没福气。 三白眼,那就是狠角色。 村里儿有打老婆的那就是三白眼,有那么一个存在,你觉得这个三白眼能是什么好的存在? 高秀宁心里稍稍有点膈应。 她这姑娘长得也不错,本事也挺大的,干嘛要找个这样的三白眼啊? 就长得好看,那瘦的和小鸡仔似的,哪里好啊? 第153章 过明路 “我就说看着他眼熟。”高秀宁把高阳的手揣在自己兜里,怕女儿的手凉:“不对啊,他家条件好什么?过去住在沟里啥也不是,他家一个还有一家臭老九……” 过去那都是没人搭理的人家啊。 “他爷!说是可风流了,他奶应该是他爷的小老婆,几年都见不到一次,但月月都给打钱。” 反正村儿里都是这么传的。 就这家庭条件好? 她记得阳阳当时和她说,应渊他爷干啥来的? 造大炮的? “你们可真能传,哪有的事儿啊。”高阳服了。 这说的是应渊他爷吗? “谁家正经人过日子不待在家里?” 可别被骗了。 “你可得稳妥点,我告诉你阳阳,男的骗老婆的也是大有人在。” 骗感情什么的,那就该死了。 主要在一个沟里住过,她都不晓得对方是这样的条件,高阳怎么知道的? 还有一个,女儿…… “妈。” “你干什么事情都是心里有数妈也不想说你,女孩子说看重条件也没什么错的,但……”高秀宁不晓得该怎么讲这话。 讲出来心里担心的吧,怕话不好听。 一个女孩子,就图谋人家条件好,你说讲出去不好听。 万一这家也不是什么好货呢,人家就瞧出来你在乎这个,所以故意骗你。 “我什么都知道,好妈妈你就别管了。” 高秀宁又叹气:“你那个不着调的爹讲什么我都不信,可我也怕你是为了其他故意这样选。” 好久以前她就想到了。 会不会是故意去抢的? 不然以前做同学,都没听说怎么来往。 就那年,在沟里遇上了,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儿。 “不管我一开始是为了什么,我现在觉得挺好的。” 高秀宁张嘴。 却又不晓得说什么。 还是为了赌气是吗? “那孩子眼睛我不喜欢,可咱也是普通人不能耍着人玩。高阳你做什么妈都能由着你折腾,但玩弄别人的感情那是道德沦丧,有仇你和崔国文算,你算到人家身上那就太坏了,而且我瞧着他冻得哆哆嗦嗦的也要把衣服给你穿……” 高阳一阵沉默。 “妈,我喜欢他。” 她也没谈过恋爱。 这是第一次谈。 一开始的念头确实是不好的。 这点她承认。 高秀宁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又觉得应渊眼睛长得不好,想说那样的人你玩他要是被他知道了,他能整死你。 那样的人狠啊。 又觉得应渊好像也挺可怜的。 又觉得崔国文害人不浅。 “他对你好吗?” “好啊,你不都看见了。” “我瞧着他那个样子,话不太多啊。” 夫妻过日子,还是要热热闹闹的会幸福一点,应渊的那张脸怎么说呢?艳压?她似乎只能想到这个词儿。 但男人长得好,不是什么好事儿。 道德感弱一些的,只会坑死女人的。 “他是属于慢热,熟悉了以后话就多了。” “他在哪里上班?” “设计院啊。” “就市中心那个?” 高秀宁不清楚应渊的工种,当她晓得设计院。 全齐州的升斗小民都晓得设计院,那么好的位置被一个单位霸占着谁能不晓得那是什么地方。 据说里面都是高材生,设计院设计什么普通百姓不晓得,就是晓得待遇特别好。 谁谁家的亲戚在里面工作,过年过节发的东西吃不完的吃,什么苹果七八箱七八箱的给,单位富得流油。 反正是个超级好的单位。 “嗯。” 高秀宁动摇了。 这硬件软件都没得挑啊。 实话实说,这和高阳是两路子。 真的讲起来,这是她最喜欢的文化人有知识的人,她女儿是很优秀可她一直都觉得高阳学历方面差了点。 “我就一个要求,你不能玩弄人家的感情。” “妈,你说什么呢。” “行了行了。” 这风嗖嗖的吹,她还懒得讲话呢,吃一肚子的风。 回了家,高秀宁这一宿就失眠了。 她是离了婚以后睡眠一直都不好,一天能睡四个小时那就是好睡眠了。 被应渊的事情一弄,晚上更加睡不着了。 就反反复复想这个事情,越是想越是觉得心里不安。 正正常常谈朋友那她不会担心,这开始就是带着算计的,这…… 将心比心,换成她是男孩子的妈妈她愿意吗? 还有家里这点破事儿,她上次还对江晓凤讲过。 高秀宁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嘴老婆,为什么要对外人讲这些废话呢? 孩子爸爸是不好,可人家听到这些事情会瞧不起你家孩子的。 都怪她嘴巴大。 早上四点多就起来在屋子里这里弄弄那里弄弄的,她睡不着啊。 五点钟米饭闷上。 六点半高桥吃完饭就去单位了,七点钟高阳起床了。 “这个周末,你带他回来吧。” “我问问他时间,如果他不忙就带他回来。” 高秀宁一听这话:“他是不是工作挺忙的?挺忙的那就算了,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打扰到人家工作那就不好了。 她见不见的这都是小事儿,就是想细接触接触替高阳把把关。 把把看人品怎么样,个性好不好。 比起来条件,这两样更为重要。 “也不是,他那工作我也不太懂,我中午问问他。” “他去你那吃饭?设计院不是供饭吗?我听人说三顿饭都管呢。” 人家一提设计院就说,光是伙食费一个月都能省不老少钱呢。 “供饭,他中午在我这里吃。” 高秀宁砸吧砸吧嘴。 这是有点谈恋爱的感觉哈。 就是有点浪费。 放着好好免费的饭菜不吃,还要花钱吃饭,你说多浪费。 可也没浪费到她头上,不好讲什么。 “他……单位挺好的。” 人家念了书的孩子就是出息嘛,一般人想进那种单位有多难。 阳阳当时如果继续读下去就好了,还有这学历……崔国文说应家会挑学历,高秀宁又觉得后悔了。 当年你说她怎么就是那种脾气呢? 孩子自己生的,为什么就不肯多了解了解她心里想什么呢? 这条路原本是康庄大道,结果把孩子逼到另外的一条道上了。 对她而言,孩子赚多少钱,都不如有个好学历重要。 第154章 底气足 八卦摊。 “姐,你家孩子还没搞对象是吧?” 隔壁摊子的货主来到了高秀宁的摊前闲聊几句。 她瞧见过几次高阳,觉得姑娘各方面都挺好的。 属相不好她知道,她外甥也是属羊的,这往后马上就要到羊年了到时候生个小羊,没什么说道。 “搞了。”高秀宁讲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了底气。 以前总觉得慌。 怕高阳被剩下了。 高秀宁觉得女孩子做什么都不要紧,但得嫁人。 嫁了人组成一个家,这样她哪天死都不怕。 没有自己陪伴,阳阳自己也有个家也有个人陪着她。 不然你说她就是死都不敢死,还得成天挂心这个孩子,怕她以后凄凉,怕她以后挨欺负。 “哎呦前阵子不是还没搞呢,哪里的呀?我外甥就是黑点,长得可好看个头也一米八多呢,做生意的。” 不是她夸,这条件真的就是随便找了。 那孩子也是有点挑,挑女孩儿的长相这才一直没结婚。 “设计院的。”高秀宁抿抿嘴。 对方张大嘴巴。 做生意的是有钱,可设计院那种工作有钱买不来啊。 “齐州……设计院?” 听说可难进了。 她家没什么亲戚在里头工作,但听人讲过,不是名牌大学的都进不去,人家不招。 据说待遇特别好,到了年底各种奖金,那地方不靠工资过活的。 “嗯。” “这可挺好。” 隔壁摊主想了想,这肯定是没戏了。 换成她的孩子谈个这样的,哪怕就是一米六她也不要一米八的啊,层次不一样。 你说说,就晚了几天。 早知道早两天提就好了。 不过这小丫头真是厉害啊,瞧着面相就是会哄男人的。 高秀宁今天没开几个张,三点就直接关门走人了。 继续去周国斌单位堵人告状。 原本人家厂领导肯定是不管这些的,你们有什么私人矛盾恩怨你可以去找派出所,找他们做什么? 可架不住这人天天来,就蹲在大门口。 今儿领导的车进出又瞧见了一条胳膊的女人。 这残疾人……也惹不起。 人家也是有工会罩着的。 只能下车来谈。 “……你可以去派出所报警,真的他犯法派出所就把他办了。” 你说单位惹你什么了?这天天进进出出的影响多不好? “我就来这里,我要不到一个说法,我就天天来!打我女儿就不行……”高秀宁车轱辘话来回讲。 凭什么掐她女儿? 没人看见,是不是就要给掐死? 这是道德的沦丧,这是人性的丑陋。 在你们单位上班,你们做领导的就要负责,不然她就天天过来。 她不会闹,但她会堵门。 领导都不认识周国斌是谁,闹成这样肯定是心里有气。 回了办公室打电话:“谁叫周国斌啊?” 周国斌在单位出名了。 你以为他不想让高秀宁消停点? 但怕见到高秀宁。 事情肯定做错了,但他认为是高阳错在先的。 而且当时介绍对象是介绍过的对吧?发生点小误会过去就拉倒,干什么天天跑他单位来找? 下午领导特意找他谈话,刚准备升职的事情彻底黄菜了,还让他把人弄走。 周国斌家- 刺猬妈妈拍胸脯保证:“我去找她,我让她消停。” 周国斌父亲就讲:“这不就是无赖吗?天天堵单位门口,我们又不能和她一样的,女无赖!” 他儿子有什么错? 相亲就是要互相来往的,去你家门口这有什么错? 你讲话难听了他才会动手的呀,总得讲个道理吧。 “就算我错了,她可千万别来了。”周国斌告饶了。 这就没完没了啊,这已经影响到他了。 谁晓得那个高阳妈妈是这样的人,不然当时他也就忍了。 不就合计,对方家里就两个女人,好拿捏嘛。 刺猬妈妈套上大衣:“我这就去找她。” 也是带着怒火杀到了高秀宁那儿。 高秀宁拉窗户把肉拿进来准备解冻炒菜,家里也有冰箱,可高阳买了点雪糕冰箱里都占满了。 齐州这天气就是这点好,到了冬天只要拉开窗户,外面的小阳台就是个天然冰箱,到了过年的时候买什么肘子猪蹄子啊随便放。 “谁?” 高桥去开门。 高秀宁扭头:“阳阳说晚上晚点回来啊。” 高桥已经开门了。 刺猬妈妈一见家里有男人,气焰明显就消了不少。 欺负人也得分人分状况。 眼前站着个大小伙子,两拳就能把她打趴下的那种,她肯定不敢太过放肆。 “高桥吧,我是你二姑啊。” 高桥勉强点点头,也没吭声就回客厅了。 高秀宁看着眼前的人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介绍完对象,她就已经和对方切八段了。她觉得凤兰有些话讲得特别对,这样的人就别在乎脸面怕撕破脸。 “你……”刺猬妈妈对上高桥探视过来的视线,脸上表情缓了缓:“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说没看中,怎么还去单位闹事呢?我们家老三因为你闹的升职都没升了。”拽了高秀宁一把,把人拽到门外来,压低声音进行质问。 “他活该他!我没闹到他被单位开除就是轻的。” “你讲点道理行吗?” “我讲什么道理?”高秀宁甩开二姐的手:“当时看对象就没看上,我和孩子也当着你的面就提了,他找过来要干什么?还上手掐阳阳……”高秀宁放大了声音喊。 越想越气。 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她还有侄子在呢,怎么就可以这样欺负人? 谁逮到她们就欺负一下,有没有王法? “什么掐啊?两个孩子起了点冲突,还不是高阳不会讲话,你也别说国斌你家高阳不是个好饼,和那些有本事的男人交往就嫌弃我们这种一般的人,可那种年龄可以做她爸的人,人家娶她吗?就是玩玩她……”刺猬妈妈没忍住反嘴嘲讽。 高阳还有名声吗? 不大点就离家出走,在外面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呢。 要说脏,有谁比高阳脏? “姑?” “高桥,你给我打她!我让你嘴贱……” 高秀宁决定不忍了。 老娘和你没有那么多话好讲的,仗势欺人就仗势欺人。 我大侄子就是姓高的,就住在我家,我还让你登门欺负我? 高阳领着应渊上楼,就听见楼上有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也一愣。 高桥不打女人,但不代表可以有人欺负他家的人。 两把就把刺猬妈妈推一边去了,推倒在地上。 他还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力气大而已。 “我告诉你,少找不痛快,你敢欺负我姑你试试看!” 第155章 应渊见高秀宁 “妈?” 高阳和应渊走上来,就看见这一幕。 高秀宁有点不好意思,推回去高桥,对着应渊挤出来一抹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你说这事儿弄的。 “你以后别来了,我们和你也不是亲戚,你再敢欺负我家,我就……我就撕碎你的臭嘴。” 高阳推推应渊的胳膊。 二姐从地上爬起来上手就要去攀扯高阳,她看出来了高阳是带着客人登门了,她是不怕闹的,高秀宁高阳不怕? 没等她抓到高阳的手,应渊就把高阳扯了过去。 二姐连个衣服袖都没抓到。 “你请我来我都不来!我和你们这种野蛮人做亲戚那是我倒霉,你家女儿也就你自己看着是个人,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在外头一年谁晓得她都干什么了?回来陪人跳舞做小姐,还偷摸给自己姨夫生个孩子,你当别人都不知道呢……” “你放屁!” 高秀宁气毛了。 高桥撸着袖子就要冲出来打人。 有些人就得收拾,不收拾她永远不晓得马王爷几只眼。 应渊把门带上。 高秀宁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觉得憋屈,觉得窝火。 “阿姨,我来了。”应渊张口叫人了。 “她……”高秀宁指着外面的人。 她想解释吧,又觉得解释了就是心虚。不解释吧她又担心应渊把那些话听进去了。 什么叫人言可畏? 就是你老实,人家可这劲儿的欺负你,要脸的人才在乎这个,不要脸的人就天下无敌。 “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哎哎哎。” 高秀宁整理整理情绪。 赶紧回卫生间洗把脸,她觉得今儿丢人丢大了。 怎么就偏偏今天登门了呢。 应渊不晓得初次登门应该买什么,又怕失礼所以买的就多了点,买了六七样。 他在客厅里坐着,高桥就跑了。 高桥不晓得该和应渊聊什么,简单的做了介绍他就躲到阳台去了,实在没话可聊啊。 “我都没注意看你买什么了。”高阳把袋子拿到柜子上,看了两眼。 是约好的,但却是在楼下门口见的。 见到就发现他买了一堆。 “不知道都爱吃什么,就一样买了点。” 都是水果,也不太值钱。 “这一点可有点多。”高阳打趣他。 “你妈妈喜欢吃什么?” “你问我,那还真问错人了。我妈这一代的人喜欢什么是绝对不会让你看出来的,再好吃的东西也不会吃超过三口,怕我吃不上呢。” 应渊笑。 和他爷爷奶奶有点像。 那时候的人都挨过饿都是这样的。 他小时候就是被奶奶带大的,他奶不允许他吃饭剩饭,还不许他告状。 记得六七岁的时候,两个姑姑吵架他去告诉了他奶,叫他奶好一通打他,说男孩子不可以碎嘴。 “我的事情,你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她说的离家出走……” “嗯,都知道了。” 应渊没放在心上。 想说她就说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过去发生过什么他认为也不太重要。 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 “应渊来吃水果。” 高秀宁洗了一大盘子的水果端出来,送到应渊的眼前:“阳阳也没说你今天要过来,不然我就多准备两个菜了。” “阿姨,你别忙了。”应渊起身回话。 “你坐着,把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啊。” 高秀宁偷偷去看应渊的眼睛。 果然还是那样儿。 她看着吧,就觉得有点不得劲。 再去看,应渊因为笑了起来,就没三白眼了。 “我去做饭,你在客厅坐着吃水果啊。” “阿姨,我帮忙打下手吧。” 高秀宁连连摆手。 男孩子能有几个会做饭的,再说人家第一次登门就让人干活?这不是欺负人嘛。 “你坐,别客气。” 这孩子怎么一会儿一站的,他不累的啊。 看着可和他小时候不太一样了呢。 以前住一个沟里,你说也能总见到,也没发现他爱笑啊。 带着狐疑回了厨房,高秀宁喊高桥下楼再去买点菜,来客人了就做两道菜那太不像样子了。 “哥……” 高桥从厨房出来,应渊又起立了。 高桥:…… 要不要那么多的规矩? “买什么去?”高阳问高桥。 “买点菜。” “那我去吧。”高阳拿起来放在旁边的大衣:“正好我要买点别的。” 她不可能叫高桥花钱的。 虽然过后她妈会补上这个钱,但她二哥脾气也是认死理儿的人,绝对不会要她妈的钱。 以前发生过几次,让高桥垫下钱然后给回去他打死不要。 “我去吧。” “我去。”高阳看应渊:“你和我去吗?” “那去吧,做饭我不会,出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做饭他真的不太行,从小到大好像也没什么人叫他做过。 两人穿上大衣就下楼了,高秀宁跑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忘楼下。 “姑,锅干了……”高桥喊他姑。 “哎哎哎。” 高秀宁又急急忙忙跑回来:“小伙子看着人挺好的哈?也挺有礼貌工作也好,家庭就更不用说了,就是这眼睛……” 她自己念念叨叨了两句。 高桥则是认为他姑想的有点多。 那样的人家肯要高阳,那就是高阳踩狗屎走运了好吗? 拿着铲子炒菜,满脑子里都是应渊。 他小时候都什么样儿来着? 实在过去都恨不得躲着他家走了,也没多了解过。 江晓凤做警察的她晓得,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 “我舅家的哥哥,排行老二,以前我和我妈就是住在我舅那儿。” “二哥在市内上班吗?” “嗯。”高阳说了个地方。 应渊点点头。 “他话比较少,但人很好的。” “你家里挺热闹的。” “热闹?”高阳一脸诧异:“一共就三个人,还热闹吗?” 是家里开着电视机,所以觉得热闹吧。 应渊点头。 他就是觉得热闹。 进到那个家里,就觉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讲不上来,就连温度都是暖的那种。 他坐在客厅里的时候没人和他聊天,但还是觉得并不无聊,她家的风格他也蛮喜欢的。 第156章 尖端货 附近就是菜市场,买了回来前后也就不到十分钟。 上上楼,她突然说:“你是真的对八卦一点不感兴趣。” 她能肯定这一点。 比如说人家都会好奇她的脸怎么变样儿了,他不感兴趣。 比如说刚刚她那个所谓亲戚爆出来的八卦新闻,他依旧不感兴趣。 不是装出来的,是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这是心大? “嗯?”他不解。 “没什么。” 屋子里。 高秀宁忙得团团转,越是忙越是出差错。 想烙个韭菜盒子给应渊吃,怎么说来客人都得有硬菜,就连李凤兰都说她亲手烙的韭菜盒子最好吃。 洗菜盆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哎呀。” “阿姨,我来哦帮你吧。”应渊撸撸袖子就进厨房了。 如果是在奶奶家,大家都忙着做饭的情况下他躲在客厅里偷懒,他妈也不会说他的。 他家就他一个孙子,也确实很吃香但是规矩方面管的比较严苛。 “你快去客厅坐,阳阳啊……”高秀宁叫女儿。 应渊捡起来盆就去水龙头那边洗菜去了。 高秀宁:…… 炒炒菜就偷偷去看应渊的脸。 炒炒菜就偷看。 “妈?”高阳叫她妈。 “哎哎哎,你说你来家里做客还让你动手,多不好意思。” 能洗菜证明人不懒。 也没有那种大男子主义。 其实初次登门很少有人抢着干活儿的,都怕被人压一头。 侧面说明小伙子不在意那些,人比较随和。 挺好。 扒拉两下锅,又偷偷瞄了一眼。 高阳对着自己妈妈摆摆手,高秀宁瞪了高阳一眼。 应渊洗菜洗的不怎么样。 活儿干的没想象中麻利,洗菜也不大会洗。 这边等着他的菜下锅呢,自己慢悠悠站在水池边一遍一遍过水。 “我来吧。”高阳抢过来盆。 在这么洗下去,她妈非疯了不可。 “水凉。”应渊提醒她。 能洗还是尽量自己来洗,洗不好反正也洗不坏,能洗干净就成。 “没事儿,我来。” 高阳接过来菜盆。 人都挤厨房帮忙干活儿,高桥也不好意思就干坐着等吃啊,只能把桌子放下来,然后大家擀皮的擀皮,和馅料的和馅料。 “你们设计院分房子吗?”高桥好半天憋出来一句。 谈别的他也想不到,只能谈工作了。 “分。” “得多少年的工龄?” 高桥是纯好奇。 据说设计院待遇可不错了,到底怎么个不错他也不了解,这不遇到在里面工作的就问问呗。 “签合同的时候就已经分了。” 换言之,应渊从别的城市被要回来,签字画押的那一瞬间就是有房的人。 高桥擀皮的动作一停。 心想着,这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哈。 你说说,他在这边熬工龄呢,累死累活的人家毕业直接就给房,这待遇。 要么就说呢,当工人是好,可也没有玩脑子好。 高阳这眼光不错。 “那挺好的。” 然后场面就冷了下来,他不晓得还能聊什么。 人家的生活和他的也不一样啊。 也没有共同话题。 “你吃韭菜吗?”高阳问他。 “对对对,你看我就光顾着忙了,忘记问了。阳阳快点的应渊要是不吃就闷米饭。” “阿姨我吃的,我吃。” 应渊吃韭菜。 但活到这么大很少吃。 他妈本身不吃韭菜,所以家里基本不会买韭菜。 他奶不吃海鲜、牛羊肉,所以家里这些都不会买的。 “能吃啊?到这里就当成自己家,千万别客气。不能吃咱们还有大米饭呢,这米是高阳她舅换的,农村人就指望着这点地出钱呢。”高秀宁说着说着就闲聊上了。 那可不是嘛,农村人你说怎么赚钱啊。 挺不容易的。 就是吃的粮食方面不愁。 “阿姨,我不会客气的。”说着话又笑了笑。 高秀宁一愣神。 她就发现这孩子……挺喜欢笑啊。 你说应渊也动过脸吗?没动过的话,以前也见过,记得不是长这样的啊,那小伙子脸冷飕飕的阴沉沉的,哪像现在似的你瞧着笑呵呵的。 这完全就是两人。 崔莹拎着包进了门,双目发空,傻愣愣坐在床上。 袁安这几天生病,干看不好,自己也晓得就是有火气,也懒得去看了。 见女儿回来喊了崔莹两声,结果那孩子好像没听见一样。 跟着上了楼,推门进去。 “我喊你,没听到吗?整天失魂落魄的。” 崔莹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然后放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袁安一听她哭,心就软了,走过来抱住女儿:“你有什么委屈和妈说。” 崔莹哭着喊着。 她,心中有火! 应渊没看上她,她觉得自己反正条件不差,样貌不差。那找个好丈夫难吗? 她觉得不难。 可现实就是…… 别人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去了见了面她就跑了。 长成这个样子,工作多好她也喜欢不起来啊。 那叫人吗? 长得那么丑,身高也就一米七多点,那就是二级残废啊。 崔莹觉得自己扔了应渊可以找到更好的,就是没有更好也能有评价替代品。 现实打脸。 抱着袁安哭诉。 袁安原本就生着病呢,又被女儿气得半死。 谁叫她去相亲的?怎么别人一介绍她就去看了?是好的人选能不通过她吗? 又觉得人心险恶。 他们竟然敢! 这种结果,她早就想到的。 不然为什么死拽着应渊不放手?你以为适婚年龄段的优秀男人真的特别多? 别管男女比例是多少,尖端货就那么几个。 “妈,我条件也不差啊。”崔莹哭着说。 袁安的喉咙一阵一阵的疼。 “你以为姥爷和妈为什么就盯住应渊不撒手了?你还小有好些事儿都不明白……妈那时候条件不好吗?又想这个人喜欢你,又想什么便宜都占,崔莹啊这个世界上就没十全十美的事情,要一头就得舍一头。” “我怎么舍?他要都不要我,他全家不都喜欢他带去的那个女人吗?” 是她不努力那可以怪她。 应渊就好像被人灌了迷魂药一样的,她能怎么样? “那个女的是不是给应渊哥吃什么药了?他过去也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男的女的都不喜欢吗?” 第157章 你输给高阳了 “下次谁给你介绍对象,你还去看?”袁安实在是压不下这口气。 她爸现如今只是走了点下坡路,那些人就敢这样对她家,还不是觉得崔国文靠不住。 一时间也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崔国文会哄女人,但事业方面的建树几乎没有,也不是没给过他机会,但就是抓不住。 那些年父亲也劝她,家里也不缺个白吃饭的人,家里有这么多的钱只要他们夫妻感情好就足够了。 足够了吗? 父亲有,他们一家三口开心快乐。父亲若是没有了呢? 袁安这段日子上火的原因就在这里。 老袁家后面没有接班人了,接不上了。 这就是个特别尴尬的事情。 家里有资源有能力,可扶不起来一个人物。 崔莹完全没有经商头脑,叫她自己这个年龄段去做生意,那也来不及了啊。 袁安想到这里,喉咙更加痛了。 后悔没要个儿子。 那时候如果生了,现在可能都养大了。 即便又是个女儿,但万一个性要强撑得起这个家,就像…… 不由得就想到了高阳。 崔国文的基因真的那么差吗? 差的话,也生不出来高阳那种孩子吧。 拿着高阳和崔莹摆在一起,袁安也得承认,那孩子确实很优秀。 优秀到直接把崔莹就比没了。 “妈,你哪里不舒服吗?”崔莹的鼻子不太通气,哭的。 看她妈的手一直撑着头,关心问了一句。 “崔莹啊别任性了,你再任性妈和姥爷都帮不上你了,就没机会了。” “那他瞧不起我。不就觉得我学历不如他,我那是小时候没肯好好学。”崔莹依旧嘴犟。 说来说去就是觉得丢面子了。 以前她追着应渊跑,现在还要她回头去做第三者离间应渊和那个女的感情?她才不愿意呢。 要是应渊低头来求她,那还差不多! “你继续这样我就不管了。”袁安彻底发了火:“学历不如他难道这是假的?玉州你划拉划拉看,有没有应渊这么出息的孩子?又出息长得又好看,好看的男人多的是,都能靠得住?你今天只是见了一个不如你的就跑回家哭鼻子,以后结了婚男人除了脸能看其他的都指望不上,你怎么办?你以为我愿意叫你去抢?可除了应渊你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本来就抢手,好男人就更抢手了,一个优秀的男人至少有几十个女人都惦记着,人家能叫应渊把她带到爷爷的生日宴上,你为什么不行?你这四年的时间到底都用来干什么了?” 说起来她就一肚子的火。 好好的四年,最宝贵的四年时间。 结果你都用到玩上了? 正常都该结婚,孩子都生出来了。 “妈,你生气了?” “我没什么好生气的,好话不好听,你愿意听你就听听,不愿意听那就算了。” “可是他有女朋友了呀。” “有你不会抢?他们结婚了吗?就算结婚还能离婚,没出结果前为什么要放弃?” “你叫我去抢别人男朋友?” 崔莹一脸哀怨。 这种事情不太好的吧。 多缺德啊。 “你不去抢,你就接受选个不如你的。找个漂亮图你钱的,你去祈求这辈子就别走下坡路,不然他比你还不如呢。” 崔莹抬起头看向袁安,幽幽道:“……我怎么听着你说话有点含沙射影呢?” 是她多心了? 她总觉得妈妈好像在说爸爸。 不可能的吧。 “抢人东西是不够道德,可一辈子就那么长,你要道德要三观你就不能拥有幸福生活。应渊毕业的院校好工作好家庭好,将来走上坡路就是一定的,即便不依靠娘家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他家就他那么一个孙子。” 怎么想,你说能苦到应渊身上吗? 桥梁设计师,那不是谁都能干的。 “应渊出成绩出的特别的早,大学刚毕业就和人共同编制了钢筋混凝土以及混凝土桥综合设计程序,那软件获得了当年铁道部的科技进步二等奖,且推广用于铁道部勘测设计院。咱们就说回到齐州内,他自己又完成了国内第一个铁路预应力梁顶计算程序和斜拉桥正装与倒装计算分析程序,他的成就你这种榆木脑袋能明白?” 说完话,袁安实在站不住,坐到了床上。 为什么能一口气讲出来这些,是因为她懂? 是因为当时她爸找了相关的人员请到家里来为他们解惑,详详细细的去解析应渊这份工作。 袁家从来就没有瞧不起应渊的工作,凭什么瞧不起? 只有崔莹这个傻蛋! “那你懂吗?”崔莹说她妈。 “我不懂可我会问,你呢?除了会瞧不起人会发脾气,你还会什么?那么好的一个人给我拱手让人让到别人的手上。”袁安只觉得头痛欲裂,不晓得头为什么更加的疼了,疼死她算了:“你就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生孩子吧,我也不管你了,你甘心就可以。” 为什么她身上的聪明劲儿崔莹一点都学不到呢? 错过应渊,你还能找个什么样儿的? 放眼自己的条件,除了钱还有优势吗? 袁安躺在床上,坐都坐不住了。 高秀宁是个残疾人,而且家里条件还不好。 高阳呢,念完高中就没继续念书了。 从任何角度来看,崔莹都是吊打高阳的。 结果,一个对象问题直接叫崔莹撵都撵不上高阳了。 袁安有些时候都想咽下这口气了,就让女儿去吃吃苦,就让崔莹过一过艰难的日子,那时候孩子才能更好的明白,父母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可…… 这是亲生的啊。 哪怕她就是在扶不上墙,你也得尽力为她把未来的路铺垫好了。 “妈……” “你没优秀到有一排成功的男人任凭你来挑选,人家有人家的骄傲。应家对你的态度,你聪明些呢就该当做没瞧出来,该登门继续登门,去讨好爷爷奶奶和你江阿姨,而不是站在这里计较你江阿姨为什么对你态度不够热情。” “妈妈,你别气嘛。”崔莹伸手去抱母亲的胳膊。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你现在就连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都不如,你前面的姐姐马上就要嫁给应渊了。” 第158章 男人 “我姐?” 袁安轻哼了声:“人家从小吃苦吃多了就明白,选择什么样的人可以让自己的未来增彩。没念书又怎么样?没学历能如何,人家霸着应渊,她就成功了她。” 想起来高阳现如今干出来的成绩,袁安心里不免有些忿忿。 高阳有依靠吗? 就有个一条胳膊的母亲,人家能干到现如今的规模,你崔莹呢? 成天只会撒娇,只会任性。 越想越气。 “不知道是她就算了,知道了还去抢……”她也舍不得应渊。 毕竟喜欢一个四年,这个人身上没有足够的优点她是不可能坚持下来的。 但…… 那这样的关系。 再说当初在商场。 崔莹舍不得应渊,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抢应渊。 姐妹俩抢一个男人,说出去不好听,多丢人。 如果她是应渊他妈,可能一个都不会要的。 袁安听着女儿的话,冷笑了两声。 瞧瞧! 血缘的力量。 都没见过,也没相处过。 所以就姐妹情深了? 傻丫头啊! 你拿人家当姐姐,人家当你是仇人呐。 “那就别抢,你自己认了就行。人家将来嫁进去吃喝不愁,社会地位也有了,再生个儿子,那样的人家谁会难为她,日子不要太好过。你呢,你姥爷现在的生意是走下坡路了,银行欠了几千万的贷款等着还。外面好的石头现在都不送到我们家来给你姥爷看了,他就是想看都没资格了,你呢就随便找个喜欢凑合的过,将来两个人都没工作,生了个孩子然后一家三口去吃苦受罪去吧。” 袁安一脸轻蔑。 给你选好的路不肯走,那就去吃苦吧。 她放弃劝了。 成全女儿的天真。 “人家一早就是冲着应渊这个人来的,当着你爸的面儿直接就承认了,是故意抢的。你还在这里觉得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我做母亲的也不好让你做坏人。” 随便吧。 袁安从床上爬起来,勉强走回房间里。 晚上崔国文从外头回来,帮老袁去取了一块石头又带回来一块。 多带回来的那块是他主张买的,老袁倒是也没讲其他的。 从石头的表现来看,十几万的价格不贵。 可…… 切垮了。 老袁盯着油锯去看。 表现这么好的石头,切开以后里面竟然没化开。 头只觉得嗡嗡作响,人就摔在了地上。 人点子背的时候,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的。 上次切垮以后,他让女儿去烧香,也捐了很多的香油钱。 原本以为就算是走背运,多少也会有点改变的。 “小安,爸摔倒了……” 崔国文扶着岳父对着楼上喊着。 袁安听见父亲又摔了,着急下楼结果最后两个台阶也不知道怎么就硬是看不到,脚下一软。 人跪在地面上。 膝盖跪得特别的痛。 “妈,做个拔丝地瓜吧,他喜欢吃甜食。” 高秀宁动动嘴。 心想着,男人喜欢吃甜食的还真不多。 她接触的人里面还真没有这样的。 “家里有地瓜,你洗了切成块儿。” “妈妈辛苦了。”高阳伸手去抱高秀宁的腰。 “别贱!”高秀宁还是不喜欢女儿动不动就抱一下搂一下的。 做人无论男女都得有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 天天蹦蹦跳跳就和大马猴儿似的,那多不稳重。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脚。 “你怎么一直看他啊?”高阳问高秀宁。 高秀宁原本想说什么来着,结果应渊又进厨房了,她的话就咽回去了。 屋子里的灯一闪,啪全都黑了。 “停电了?” 高阳去翻蜡烛,找到以后赶紧点上。 她妈这在厨房里干活,没有光亮可不行。 “对面灯是亮着的。”应渊指指对面的楼。 人家楼里很亮,看样子不像是停电。 “我去楼下看看。” 高阳穿着毛衣套上鞋就跑楼下去了,结果从窗户那么一看,就她家没电。 可能是跳闸了。 蹬蹬蹬又跑回楼上。 “跳闸了。” 高桥起身。 “哥,我来吧。” 高桥见高阳动了他就没继续动。 对于电这方面他也不太行。 谁说男人就一定会弄电的,再说高桥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他从来都不看怎么可能会呢。 高阳是万事都靠自己,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上。 所以她能拎着煤气罐自己去卸换,马桶堵了自己还能通马桶,电出问题自己也得上手去琢磨去学。 店里家里靠的都是自己,慢慢不会也就会了。 再有一点,高秀宁是个比较依赖别人的人,家里出点事情她就会发慌,会觉得没有个男人就是这样的不容易和倒霉,高阳为了叫她妈心态上彻底放轻松,她就得样样都学。 她都能做,她妈就不会觉得没的可依靠。 她妈就可以开开心心过日子。 “妈,可能是跳闸了啊。” 厨房里高秀宁还在弄菜呢,倒是一点没急。 因为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些都是小事儿。 她女儿都会。 阳阳特别的灵,学什么像什么,就没孩子搞不明白的东西。 放心得很。 “知道了,把电闸拉下来啊。” 对着外面叮嘱一句。 看看站在旁边帮忙的高桥,高秀宁心里幽幽叹口气。 你说这么大的大小伙子,连个电都搞不明白……你妹妹弄,你就眼前跟着看看学学,将来自家用电是不是也能用上? 做姑姑的又不好多讲。 只能憋着。 “有电笔吗?”应渊问高阳。 “你会?”她问。 “嗯,有吗?” “有。” 高阳翻出来电笔,递到他的手上。 “可能电丝坏了,这个你换的?” 应渊瞧着手法有点生疏。 用倒是能用。 高阳点点头:“不太专业哈?” “跟谁学的?” “店里的用电也经常出问题,人家师傅过来弄,我就瞎学学。” 她这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有点要强。 喜欢看也喜欢学。 不学的话,没有退路。 “我给你换一下吧,还有新的吗?” “家里还真的没有,这东西得去哪里买啊?” 她用的都是从店里拿回来的,是上回修电的师傅给带过来的。 “没事儿,我先换上今天晚上能用,明天……中午我过来给换一下。” 中午的话,可能不影响什么,晚上拉闸十分钟影响也挺多的。 第159章 优秀应渊 高秀宁做了六道菜,一道甜品一个汤。 八个菜。 应渊:…… 他家还真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吃这么多的菜。 有点过于丰富。 一想自己带来的礼物,瞬间有点坐立难安。 这…… 他失了分寸。 应该给高阳的母亲买点大件的。 就拎着几样水果登门,好像显得不够重视。 “坐坐坐,阿姨也不会做什么好菜,就这两下子了,你别嫌弃啊。”高秀宁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不够。 事先没和她打招呼,她压根就没准备。 好些菜都是临时弄,味道方面肯定是差点事儿的。 还有摆盘什么的啊,她也没学过。 应渊不是说家里条件特别好嘛。 应渊起身:“阿姨,这已经够好了。我家过年才这样吃,平时吃的很一般的。” 高秀宁指着椅子:“你坐。” 她权当应渊说的都是客气话。 你家里能吃得多差?再说你单位……齐州人都传设计院吃得可好了,天天肘子大虾随便吃的。 听高阳讲过应渊喜欢吃甜食,特意把拔丝地瓜摆到应渊的前面。 “粗茶淡饭,你就将就着吃。” “这真的已经很好了。” 应渊就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实在是……长这么大,也没人这样招呼过他。 专程为他做一桌子的菜,从来没有过。 有点坐不住的感觉。 还是觉得礼物带少了。 “动筷子啊。” 应渊就一直笑,笑着也不动筷。 高阳看她妈,轻声说了一句:“妈,吃饭。” 在高家,吃饭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想吃坐到桌上就吃啊,什么必须等父母拿筷才能吃,完全没这种说法。 不讲究这些。 但是在应家,应渊如果在他奶动筷之前就拿筷子,就是江晓凤也要打他手的。 长幼有序。 长辈不落座,你晚辈就没有坐的道理。 长辈不拿筷儿,你晚辈拿了就不对。 高秀宁拿筷子:“吃饭吃饭,高桥吃饭啊。” 怕侄子感觉到拘束,特意喊一声侄子。 高桥过了那个拘束的劲儿,现在除了话少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不舒服,拿着筷子去挑排骨吃。 他喜欢吃肉。 应渊这头儿呢…… 就捡蔬菜吃。 捡离自己最近的菜吃。 小口小口吃。 “以前我们还住一个村儿呢,谁能想到……”要是早知道,她就和孩子多亲近亲近了。 绕了一圈,结果两孩子谈恋爱了,你说稀奇不稀奇吧。 应渊只是微笑着听高秀宁说话,很少插话。 他住农村的时候,和高家也不太熟。 虽然和高阳是同班同学,可并不来往。 只是晓得班上有这么一个女生,说话都很少说,更何况是什么了解。 高中的三年,应渊过得都是不太快乐的。 那段时光里,天都是灰色的。 哪里会将注意力放到不相干人的身上。 “你那工作就是盖桥吗?”高秀宁不太明白应渊这个工作的性质。 盖桥她没见过,但是她见过泥瓦匠,道理都是相通的。 设计师是不是就指画画图叫别人按照图纸盖就行? “也不全是,也需要投标参加辩论。” “哦哦哦。”高秀宁扒一口米饭。 一句都没听懂。 辩论什么? 怎么盖这个桥? “都是在齐州弄这些?” “大多数都是外面的活儿,上个月接了个汕州的海湾大桥设计。” “那应该挺忙的。” “也还行。” 高秀宁指指拔丝地瓜:“你吃啊。” 这一盘子就都是给你做的,你不吃没人吃啊。 吃饭的时候去留心应渊的饭量,高秀宁听老人讲,在饭桌上看一个男人的礼仪就是看一个男人的品性。 能不能看出来呢,她也不晓得。 反正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 和自己侄子吃了一堆的骨头比较起来,那肯定是吃得好看的。 吃的七七八八,就准备结束了。 “可不用你啊……”高秀宁连忙去喊高阳:“快别让小应干了。” 第一次登门叫人进厨房就够不像话的了,哪能还叫人家洗碗。 “阿姨,我洗碗就当锻炼了。” “那可不行。” 高秀宁觉得,人家妈妈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了,就是为了去女孩儿家洗碗的? 她看了都不忍心,何况人家妈妈呢。 可不能这样做。 不能因为孩子老实,就可着孩子欺负。 没有说第一次登门,就使唤人家干活儿的,如果叫人干了,那就是她不懂礼数了。 家里人是拦了,可没拦住。 应渊的手脚也是快,直接洗了。 高阳陪着他一起洗的。 等人离开的时候,高秀宁亲自把人送到楼下,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 “……阿姨家里真的吃不了,你说这么好的东西放坏了多可惜,你拿回去吃。” 年轻孩子都喜欢吃水果,拿回去慢慢吃。 她觉得应渊买得太多了。 “阿姨,我回去了。” 应渊对着高秀宁一鞠躬。 高秀宁连连摆手:“可别可别孩子……” 太客气了! 客气到让她也有点手足无措了。 咋就那么讲礼貌呢? 太讲礼貌了。 受不了了! 就…… 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你面对这样的男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 挑都挑不出来任何的错。 完美的。 高阳送应渊回来,高秀宁想了想还是进了女儿的房间。 “妈?” “我和你说两句话。” 高秀宁伸手扯扯高阳的床单,然后坐了下来。 “小应啊没什么不好的,但他这个长相……” 这不是前头有过这样的经验嘛。 “长得好看的男人身边势必会围着一圈的女人,男人和女人还不一样,到了四五十围在他身边的人只会多不会少,你那个死人爸爸……”高秀宁不愿意提崔国文,但确实就是同样的事情啊:“所以你得考虑好了。” 她觉得男人别长得太好看了,就一般般别丑就行。 身高高一些,然后身体壮实一点没有毛病,这就是最好的择偶标准。 有些时候好看不意味着好,人家都说夫妻两个人都长得好看还过不到头呢,老话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她离过婚知道离婚的苦,就不想孩子走她的老路。 但第一次带上门,你说她就泼冷水好像也不太好。 第160章 翡翠观音 “长得好的不见得都会那样儿,长得不好的也不见得就会一心一意。” 对于应渊未来会不会出轨,会不会劈腿的问题,高阳没有去深想过。 相爱的时候结婚,不爱了离婚。 她有养活自己的底气,她并不害怕。 高秀宁动动嘴。 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那你觉得好,你就处。” 从床上起身,离开了高阳的房间。 她女儿的房间,除了打扫卫生她几乎都是不进来的。 孩子有孩子的隐私,有道门就证明这是人家的世界,你做妈的干什么总想进入人家的世界对不对。 好些经验都是摸索出来的。 谈过以后,她这提着的心也就落地了。 应渊这小孩儿,从任何方面来看,除了那个三白眼其实都没问题。 对于女儿即将走进的婚姻,高秀宁想得也很好。高阳想要这个房子就拿回去,正好她回到农村去。 她还乐意住在李凤兰家的那个下屋,住起来无拘无束,那是最开心的时光。 如果女儿愿意叫她住在这里,那她就继续帮高阳卖卖货,等高桥高阳结婚了她帮点忙带带孩子什么的,有力出力嘛。 转天。 应渊十一点半从单位离开的,走到高阳家的。 高秀宁本人没在家,高阳回来了。 “都哪里买的?”她见应渊带过来的东西也是一愣。 正常就是换个电丝,但看他这架势是要将全屋子的线路都给换了? “卖配件的地方就有,你家这个房子电线有点细,换一次就干脆都换了。” 反正都是干活儿,他觉得不如一次性就干好了。 这样以后用多少电也不会跳闸的。 “对我而言肯定没有任何的坏处,你这午饭……” “我回去吃就可以。” 先干活,后吃饭。 “感谢感谢。”高阳双手搓在一起。 这种专业的活儿,她干得还是没有人家好。 进了屋子里赶紧去找吃的,结果早上的饭菜她妈打扫得溜干净。 高阳:…… 现做这时间根本来不及,而且冰箱里还没有菜。 “你吃面条吗?” 做面条她很拿手。 “你别忙了,我回单位吃就行。”应渊怕她来回折腾。 中午过来就是为了干活的,不是为了折腾她的。 心里多少也是明白高阳肯定闲不到,就算是闲了下午还得干活呢。 你喜欢一个人,不由自主就总是替人着想了。 “一点都不麻烦,做面条也不是炒菜。” 高阳拿着钱包往楼下跑。 跑到二楼才想起来应该和他交代一声,冲楼上喊:“应渊,我去买点面条啊。” 应渊直了直身躯,笑道:“好,我知道了。” 在高阳看来,换电线这种事情也是蛮复杂和耗时间的工程反正他午休时间内全部都做完了。 “卫生间的热水器我给你装了个插座,原本的都露在外面这有点不安全,尽量别这样用电。” “啊那个,那上面只有两项的插孔,但是我买的热水器要用三孔的。” 她妈不是身体有残疾吗,高秀宁特意介意这种事情,她是不愿意去澡堂洗澡的。 坚持要在家里,但卫生间里当时并没有预留插座,以至于买回来以后高桥就临时搞了个。 高阳会修电丝,但接线装插座这种事情,她不会。 “这回就可以用了。” “我看看你脸。” 高阳发现应渊脸上蹭了点黄豆酱。 她叫他站住。 应渊往后退了一步。 她进一步他退一步。 “你脸上有东西。”她说。 这人!躲她干什么? 她能吃人吗? 伸手打算去蹭一下,他就又后退了一步。 咚咚咚咚! 砰砰砰! 应渊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就跳得加快了速度,他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他就挺…… 不喜欢这样的。 不习惯。 他脸上蹭上东西,他妈也不会突然伸手想要帮他擦掉的。 随便擦了两下。 完全没擦掉。 高阳伸手用拇指从他脸颊处蹭了一下:“沾了点黄豆酱。” “哦。” “你怕我什么?”她问他。 “黄豆酱挺好吃的。”应渊没话找话讲。 就真的挺好吃。 有一种甜的味道。 他吃过的酱普遍都是偏咸,齁齁咸的那种。 “你不好意思什么?” 她又靠前一步。 高阳觉得特别有趣儿。 他是男的啊,她是女的。 不好意思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留给她的吗? 应渊用手搓搓自己的耳朵:“没。” 就是可能心脏有点不舒服。 这次是真的不舒服了,心慌。 “电线谢谢你。” “应该的。” 他就想她赶紧走开点,别盯着他看。 还有别说谢来谢去的话,他只是干了一点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真的不用特别感谢。 小事儿。 高阳趁他没有准备,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脸蛋。 应渊的整张脸全部烧成了血红色,满脸冒热气。 “女朋友可以掐的吧。” 她的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他看,应渊的视线却不肯与她交集。 到处躲避着。 高阳笑着回了房间去拿东西,她时间也差不多了得赶紧回电脑城,下午还有房产的生意单子呢。 对于给李世东那边的买卖,高阳尽量做到十全十美,不给人留话柄。 “这个,送你的。” 她从房间里拿出来一个袋子,递到应渊的手里。 “是我自己亲自雕刻的,我自己认为还挺好的。” 她之前给母亲留了一块板料准备做一些首饰,但还没有动工呢,应渊这个是加急赶出来的。 是观音。 “男戴观音女戴佛。” 为什么会有这种讲究呢,其实还有一种说法。 观音的谐音就是官印,官印官印做官的才有印。 在古代大部分男人才能当官,所以男人佩戴官印。而女人呢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小心眼,所以要佩戴弥勒佛。 大肚能容天下事,希望佩戴者戴了心宽。 在翡翠的世界里也是如此。 做人物开脸的话,要选取尽量没有瑕疵的地方,这样做出来的人物才更加的好看。 你说东西值钱呢,那确实也值点好钱。 但更多的是她的一片心意,是她赠送给应渊的心意。 希望他可以前程似锦,希望他可以被菩萨保佑。 第161章 我是她爸 袁安生病了。 查不出来的病。 却连续住了几天的医院。 老袁这个真正的病人却比女儿更早出的院。 银行的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他的手里又没有这么多的现金,怎么办? 只能抵押出去一些石头。 凑钱的时候,哪怕晓得别人给的价格过低也得这样做,不然指望别人借给他?谁能借出来这么多。 带着满身的疲惫,挨着袁安落座,半闭着眼睛,道:“崔莹你还得劝她。” 袁家的路越来越难走。 早些年就该离开赌石圈,他如果去做玉石生意可能就不会有今天的后悔了。 但…… 玉石生意可带不来那种极致的富贵。 人生就是如此,想要最好的享受就得去搏一搏,只不过他的运气不太好而已。 “我怎么劝她?和她说了那是她姐姐,她倒是有心情去可怜人家。” 袁安不想管了。 什么都好像她这个做妈的心黑心坏一样。 她为别人着想,别人领情吗? 弄不好崔莹还会想,我妈妈真是个黑心鬼。 “她是你的女儿,你劝不了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受苦?”老袁一听急了:“要不你就让她找份工作,不管赚多赚少至少去适应适应那种环境。” “爸,情况就真的那么不好吗?”袁安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进医院,说是有毛病吧,查不出来。 说是没毛病吧,一口饭都吞不下去,每天还总恶心。 猛地一坐,头又迷糊了起来。 靠在病床头上,伸手按压着额头。 她这是怎么了? 要死了? “你好好躺着吧。“老袁还能不晓得女儿这是心病? 可他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连垮三块,已经将袁家的底儿都掏出来了。 “那个孩子……”袁安只觉得喉咙呑点口水都痛。 痛死她算了。 还活个什么劲儿啊,人活着可真是什么样的事情都能遇上。 “我去烧个香。”老袁起身。 袁安睁开眼睛,张开嘴准备去劝父亲。 她爸去烧香就是打算继续切了。 可…… 运气这么不好的情况下,切了还是会垮的。 这就是拿全部的身家在赌啊。 想劝又不能去劝。 等父亲离开医院,袁安吐了一地。 “护士护士……”她大声喊着护士。 …… 崔国文推着袁安去做检查,什么都没查出来。 也没怀孕,也没有生什么病,可人就是起不来床。 “国文。” “你躺着好好睡上一觉。”崔国文握着妻子的手安抚。 袁安那么好看的人,一生病瘦了七八斤。 你说怪不怪?明明没有病,人却日渐消瘦。 崔国文也很着急,可着急没用啊,他又不是医生。 “国文,我想求你一件事。”袁安双手握住崔国文的手,努力从病床上爬起来,然后头贴到崔国文的手背上:“国文,你救救我吧。” 袁安落泪。 除了丈夫,她真的不知道可以依靠谁了。 崔莹的这个婚事,真的不能黄啊。 高阳她会做生意,会赚钱,即便没有应渊她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可崔莹不一样啊。 “怎么了?你慢慢说。” 崔国文抱住妻子,他也没见过袁安这个样子,自然是心疼得很。 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对他好了半辈子的妻子。 袁安放声哭了出来。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么多年应渊身边都没出现过一个人,只要高阳她松手,应渊会接受崔莹的……” 高阳那么本事,她怎么样都可以活好的。 而崔莹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后路没给铺好,那个孩子的将来她都不敢去想啊。 “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她放开应渊换个人行不行?她那么好看那么有本事她想要找个好男人不难的,我给她买房给她买车,我给她她想要的石头,别抢崔莹的后路行不行?” 崔国文拖住妻子。 “小安,人家都看呢……” 病房门口有人经过,听到里面的哭声有人探头看过来。 可袁安顾不上这些了。 折腾了半天,袁安没的可吐就开始吐水。 崔奶奶将儿子偷偷拉到病房外的角落里,压低声音问:“小安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不是怀孕吗?” 崔国文叹气道:“不是,已经检查过好几次了。” 崔奶奶皱着眉头:“这医院行不行啊,也查不出来毛病,你看她这几天瘦了多少?别是什么大病吧。” 如果儿媳妇生病,折腾的就是她儿子。 崔国文没好气:“妈,你说什么呢。” 崔奶奶张张嘴:“我不也是心乱吗,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应渊。” 崔国文把袁安的担心讲了出来,崔奶奶心里骂了一句,你自己养不好孩子,然后去求别人放掉一个超级好条件的对象?这事儿换成是她,她都不会这么缺心眼的答应。 再说这事儿,就算是高阳答应了,那男的就能看上崔莹了? “不是我说你,你们把崔莹养的四六不分,一个女孩子再有钱也得温柔一些。” 看孙女这几回办的事情她就看出来点门道。 小姑娘家家的,如果家里有钱,脾气又好八面玲珑的那才注定了会有好的人生。 只是有钱,脾气臭的和一块石头一样的,什么男人能受得了。 崔国文听着母亲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过去他妈可不是这样讲崔莹的,说崔莹又善良又乖巧,怎么今天就变成了四六不分? “你打算怎么做?”崔奶奶问。 “我还得去找高秀宁谈一谈。” 为什么不找高阳? 高阳那孩子压根谈不了。 而且一谈不是动刀就是动手。 相对来说,崔国文了解高秀宁,柿子还得捡软的捏呢。 他捏高秀宁那就是一捏一个准儿。 高秀宁肚子里有什么墨水?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这辈子除了靠丈夫就是靠女儿,那种人他有信心说服掉。 崔奶奶还能不晓得儿子打什么主意? “你可背着点高阳,你那个女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知道了,她非得拿着刀追到我家里来砍我和她爷不可。” 心里呸了一声。 什么孩子吧。 “我是她爸爸,我说了她就得听。” 其实他也想好了,借用袁家的关系,怎么样也能给高阳划拉一个不错的对象。 高阳的脸蛋肯定没有问题,她情商又高,会经营好小家的。 应渊之于高阳来说,不见得是最好的选择,她可以走得更高。 第162章 期盼着孙媳妇 “你拿自己当她爸,她拿你当仇人。”崔奶奶心头不快,你说那个孩子除了借钱登过她家的家门,那以后还来过吗?恨声道:“就那种浑身都是心眼子的孩子,你最好小心些,我听人传出来的说她总去法院听课,别到时候杀了你,人家还能脱罪。” 好好的人谁去法院听什么课? 你没有坏心思,用这种功?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你说一个普普通通家庭走出来的孩子,舅舅舅妈就是个农民,亲妈是个残疾人,她凭什么有今天的? 又是买房又是搞店铺的,哪来的钱? 就认识一个李世东就发家了? 李世东的钱估计都没她多。 普通的女孩子能走到今天这步? 崔奶奶是服气这个孙女的,但不是好服气。 有些女人出卖一些什么去换取资本,她可瞧不起那样的人。 虽然没看见,但…… 你信吗? 什么都没有依靠没有仰仗,她就靠她自己? 怎么运气都给她了? 怎么就她点子好呢? “聪明劲儿像我。”崔国文也喜欢高阳的这股聪明劲。 但不喜欢那孩子的个性。 这估计就是所谓的冤家。 “什么时候把她带家里玩玩?”江晓凤端菜上桌。 应爷爷装作看报纸,可两个耳朵都竖了起来,偷偷在听。 他做爷爷的不好总问这些,怕孩子觉得烦。 “我去盛饭。” “你坐着吧。”应奶奶舍不得使唤孙子。 “妈,你叫他干吧。将来娶了老婆,丈母娘和老婆才不会觉得我们只管生不管养。” 在江晓凤的世界,男人至少也应该是应红杰那样的。 自己的被子自己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该干的会干的都得学着点,别当个废人。 全家属你最小,你有什么资格坐着等吃饭? 应奶奶轻轻道:“他都会干,将来娶了老婆就干了,也不差这么一天半天的。” 孙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使唤他干这个干那个的,多残忍啊。 她可是亲奶奶。 “奶奶,我能干。” 应渊去把家里人的饭都盛好,按照长幼顺序摆好。 “她不肯来?”应奶奶没忍住多了一句嘴:“叫她别害怕,大大方方的登门做客,家里没有老虎,我们不仅不吃人还不会吓唬她,喜欢吃什么你提前打声招呼,我们提前准备。” 保准让人来了家里以后,感觉到被重视了。 应爷爷听得直皱眉。 这是干什么呢。 这样不好的吧。 “她上班。” “两个小时也腾不出来?”应奶奶觉得人进门就马上吃饭,其实两个小时也够了。 “晚点的吧。” “别晚啊,你这孩子。” 说着话呢,有人登门了。 应渊的小姑。 应渊的爷爷奶奶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应红杰排老三。 应渊最小的小姑…… 未婚。 “姑。” “最近胖了一点是不是?”小姑看着应渊说了一句。 她家应渊啊哪里长得都好,就是这体重不太友好。 人一瘦吧,就显得垮。 和骷髅似的,那能好看吗? “胖了十多斤。” 小姑点头:“你是应该胖点,一个男人腰围就一尺八这可有点不像话啊。” 瘦成这样,哪有什么福气。 从包里套出来一个信封,推到江晓凤的眼前:“嫂子,爸妈的零花钱。” 江晓凤没伸手去接:“我不能要!你们三个总是给,爸妈根本花不了那么多的钱,我和你哥也能赚钱。” “话不是那么讲的,我们给人做儿女的,却扔着老爸老妈不管不顾的,出点钱也是应该的。” 姐妹三个人都非常尊重江晓凤。 在这个家,江晓凤才像是二老的亲生女儿,她们反倒是像客人。 甚至她妈都讲,媳妇肯定比女儿亲啊,媳妇每天生活在眼前,女儿呢?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 “心意我收到了,钱你拿回去。” “她们俩的钱都能收,就偏偏不收我的,嫌弃我给的钱少?”小姑伸手抓脸:“嫂子,你这是撕我的脸了。” 江晓凤张张嘴。 她就是觉得过意不去。 她这弄的就好像……啃老似的。 这样不好。 在应家可没有重男轻女这么一说啊,她也没觉得自己就应该享受这些。 她嫁进来,侍候公公婆婆不是应该的吗,大家的好都是相互的,公婆对她好了她也会对公婆好,不需要别人额外给钱。 “你的钱下次过年再给吧,给应渊包个大红包。”应奶奶开了口。 老大老二确实手里有点闲钱,给就给了。老三这自己一个人生活,哪里不用钱的。 “你听妈的话,赶紧收起来。” 小姑一脸无可奈何。 “应渊一会跟我走,我家里漏水了,你帮我去看看收拾收拾。” “吃完饭一会跟着你姑去。”江晓凤叮嘱。 “你就不能花点钱,非要折腾他……”应奶奶吐槽女儿。 那小渊一天事情也一堆呢,有修水管的功夫那个钱都赚出来了。 “奶奶,我闲着也是闲着,没关系的,什么都不耽误和影响。” 应奶奶盯着孙子看了两眼,然后别有深意去看江晓凤的脸。 看见没! 人变了。 话多了。 以前应渊可不这样儿啊。 见到谁没有两句话。 吃过饭那姑侄两个人离开家里,应奶奶进了江晓凤的房间。 “妈,要什么吗?” “什么都不要,你坐着。”应奶奶按着江晓凤的肩膀让她坐下:“应渊那女朋友在哪儿做生意?我就去看看行不行?上次匆匆看了一眼,什么模样没看清。” 她就想和姑娘说说话,邀请来家里坐坐。 你看家里都没厉害的人,熟悉熟悉呗。 还有啊,应家真的挺不错的,嫁进来不会吃亏的。 别不好意思登门什么的,家里都等着盼着呢。 江晓凤失笑:“这样贸贸然去看她好像不太好。” “那有什么不好的。”应奶奶说:“对她不好啊?我也不烦她,就装作很偶然行不行?” 应奶奶喜欢应渊处的这个对象,不管怎么说孙子胖了爱笑爱讲话了,这是好现象啊。 娶老婆不一定要求对方多好看,但脾气秉性还有心眼都不能缺。 至于说什么离婚带孩子,她觉得这些都没有上面那条重要。 第163章 姑嫂一家亲 “不好的吧。” “就偶遇。”应奶奶拍板决定。 她不是那种烦人的老太太,就看看。 然后给人小姑娘买点吃的什么的,打好关系。 说着话呢,听见外面有人嚷嚷。 江晓凤脸色一变:“糟了。” 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应奶奶听清外面说什么,刚刚脸上的高兴劲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渊他小姑应歌不是年纪小没结婚,她是独身主义者。 人讲了,这辈子就肯定是不结婚了,无论父母谁觉得不爽,她都不鸟。 为了怕别人唠叨她,早就搬出去自己住了。 为什么不结婚? 年轻的时候谈过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对象,对象也是齐州本地的。 但是人家父母层次比较高,就没看上那个时期的应歌,棒打鸳鸯。 应歌也不是没登过门,连续被人难为了两年,她就撒手了。 两个人分手以后,男的另娶了,据说过得很不幸福,结婚半年就离婚了然后再也没有娶。 对方的母亲见儿子拖到这个年龄还是不肯再娶,肯定是急的呀,就几次三番登门来求。 道歉哀求。 什么招数都用尽了。 但…… 不好使。 应歌的脾气一是一二是二。 过去的事情翻篇,那就肯定不捡。 自己独自过了几年,现在更加不愿意结婚了,觉得没有意义。 一开始是被伤透了心,到了后面心就是完全没有起伏了,压根不想她也不着急也不上火。 爱? 爱情会被时间冲淡掉的,现如今她不肯结婚的原因早就不是放不下那个人了。 就是不愿意而已。 对方的妈妈拉着应歌的手哀求:“……过去是阿姨做得不对,他现在不肯再婚就等着你……” 江晓凤从屋子里出来,把老人家劝开。 她缠住对方,叫儿子带着他小姑赶紧走。 “你是她的家人,总得为她着想着想吧?应歌也这个年纪了,她总得有个后吧?” 老太太和江晓凤试着讲道理。 这把年纪你再去挑,也没那么好挑了吧? 再说两个孩子当初是谈过好几年的,感情基础是有的,因为家里不同意两边都单身,那不就是等着家里妥协吗?那她现在愿意妥协了。 江晓凤劝:“大姨,我是做嫂子的但是不能伸手去管小姑子的事情,这样您就先回去好不好?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她不是没和应歌谈过。 这家人一开始就是嫌弃应歌她爸没有个一定,人家怕你家成分不好什么的会影响到人家家里,后来吧知道应家怎么回事儿了,态度倒是软下来了,可也还是有点盛气凌人的样子,不就是觉得应歌年纪大了拖不起了。 小姑子的意思,她现在谁都不爱,就是不想结婚。 劝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给劝走了。 回了屋子里,应爷爷拿着喷水壶喷花呢,其实也是等江晓凤回来。 “爸,人我劝走了。” 应爷爷叹口气。 但凡应歌表现出来那么一丁点的留恋,他都可以逼着孩子出嫁。 这不就是被他给耽误的嘛。 他有愧啊。 为什么着急应渊结婚? 应歌就是先例啊。 打死不肯结婚,你又没办法打她骂她,什么道理也不敢讲啊,你欠人家的。 应奶奶对着江晓凤摆摆手:“别管他。” “爸还是希望应歌结婚的吧。” 应奶奶叹气:“我也明白她生气的点,可……算了吧儿女自有儿女福,也不是别人能操心的。将来应歌要是不结婚啊,到老了就麻烦应渊偶尔去看看他姑姑,别的我也不奢求了。” 不是自己养的孩子,人家愿意伸把手呢你就得感激。 在生病的时候,或者咽气的时候能有个人替你收尸,她这个做妈妈的也就能闭上眼了。 不求啦! 求也没用。 孩子当时那样低气登门求准婆婆同意她也不是没看到。 小歌这辈子,挺难的。 江晓凤保证:“妈,你就放心。我拿应歌就当亲妹妹一样的,应渊会管他姑姑的。” 应奶奶扯扯唇,笑都笑不出来。 觉得刚刚或许应该把应歌的钱收下,晓凤要不要是晓凤的事情。 应渊跟着他姑回了家。 他姑的房子也是单位分下来的,地点稍微偏了点。 楼也不是个新楼,但住起来的话什么问题都没有。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该有的物件也都有。 “吃点水果然后再干。” “哪里漏了?”应渊直奔厨房。 “就这儿……” 应歌带着侄子进厨房,指了指下面的位置。 应渊闷头干活。 他是真的对别人的事情都不好奇,绝对不会多问一句。 应歌就喜欢侄子这点。 男孩子尽量别碎嘴,不然招人烦。 “管子堵了,换一根新的就行。” “那哪里买啊?我去买。”她没换过这些,当然也就没买过。 “姑,我出去买。” 应渊套好大衣,急急忙忙穿上鞋就下楼去了,应歌这边给他拿钱,结果钱拿出来孩子都已经出门了。 家里电话响。 “查出来哪里的毛病了吗?没查出来我就过去一趟。” 江晓凤害怕儿子没弄过这些,搞不明白。 她是什么都会。 因为应红杰大多数都不待在家里,公公婆婆这个年纪她能有什么叫二老去干?所以江晓凤也是那种,什么都能学,什么都会一点的类型。 “已经找到原因了。” “那就好,歌儿啊,你如果想考虑结婚的事情,那面子方面的事情嫂子替你去办……” 憋着一口气嘛,她可以代替应歌去提要求的,这样也不算难为应歌,坏人她来做嘛。 应歌听了只想笑。 以为她是闹脾气呢? “不考虑,这辈子都不考虑了。” “……其实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也不太划算。” “不是什么惩罚,纯粹觉得没有必要浪费这种精力,我自己一个人过得挺好的。” “那行吧。” “嫂子,辛苦你和麻烦你了,我这个做女儿的……”她实在是不能回家里去住。 因为父母嘴上说不管,住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唠叨她。 她住得远了,不经常登门,她妈也就没办法唠叨她了。 只是为人儿女的,她确实有些不孝了。 第164章 门不当户不对 江晓凤不喜欢人说客套话,打这通电话也是出于做嫂子对小姑子的关心。 她总觉得吧……当初就是闹了点遗憾,不想和这个男人结婚还可以选择其他的男人,没必要就不结婚了。 “照顾爸妈那是我应该做的,嫂子没拿你当外人所以讲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妈的意思还是希望你能再走一步,哪怕过不好这个家还会在后面接着你。” 凡事总要试试的吧。 如果能幸福,那多好啊。 “嫂子,你别劝了。我觉得现在的生活特别好,从来没有过的好。” 她在单位也不是没人追求她,也不是没有条件好的。 就是没那心思了。 “那行吧。” “嫂子还有事儿吗?” “没了,你家里有什么坏了的就让应渊一招都弄了,他弄不了我明天过去给你修。” 应歌笑着挂了电话。 不结婚会遗憾吗? 她觉得对自身而言,并不会。 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工作当中,她将工作干得很好。 在妇联工作,瞧着是一份琐碎的活儿,其实干一干也挺有意思的。 …… “给你倒了一杯水。”应歌指指桌子上的杯子。 “不喝了。” 应渊干完活就想走。 和姑姑也亲,但是没什么话说。 “喝吧,我问你点事儿。” 应渊端起来杯子喝了一口。 “我听你妈念叨,你处对象了?” “嗯。” “齐州人?” “是。” “同学?” “高中同学。” 应歌点点头:“也是出去念大学回来的?” “她没念大学。” 应歌一愣。 这是完全没想到的。 一点都没想到啊。 她以为以应渊的条件,怎么样也得找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女朋友。倒是没人这样规定,可应渊的条件实在是……挺好的吧? “你妈也愿意了?” “嗯,姑,你见到她人就知道了,很聪明很上进。” “这又聪明又上进还没考上大学?是没考啊还是家里条件特别差啊?”如果就连大学都没机会读,这条件得多差啊? 她嫂子她妈就同意了? 这…… 应渊又不是娶不到老婆。 “有点特殊的原因。” “不是,你给我好好说说。”应歌叫过来侄子,她怕家里的这个傻孩子被人骗啊。 应渊学习方面的能力是有,可感情方面就是一张白纸。 遇上个会骗人的女人,就会栽到坑里的。 不是因为是她侄子,她就站在应渊的一侧,这孩子有点认死理儿。 “姑……”应渊不愿意讲。 高阳的那些条件什么的,他觉得是属于高阳的隐私。 他作为男朋友不可以拿着人家的隐私到处讲。 反正看中的也是那个人。 “我先回去了,你再有什么坏的就给我单位打电话。” “应渊……” 应歌叫了两声,还是没留住侄子。 她追到阳台,看着侄子从楼栋走了出去,有些无可奈何。 回到客厅里,又给江晓凤去了电话。 “我听应渊说他处的那个对象就连大学都没读过?” 应歌是大学毕业,她比应渊要大挺多的,结果现在说应渊的对象学历都没她高?她嫂子这是怎么了呀,就是孩子在着急搞对象也得挑挑条件的吧? “啊,他自己愿意的。” 江晓凤笑呵呵说着。 学历问题吧,就看你怎么想呗。 有些孩子比如崔莹那样的,你说念了大学就一定好吗?她觉得不是。 实在不行就回头继续念书不就好了,没必要因为这一关去难为孩子。 各家有各家特殊的情况。 “他就自己愿意这学历是不是低了点?走出去人家一问,结果是高中学历还是初中学历?将来生了小孩儿,就给小孩儿去开家长会,这也讲不出口啊。” “女孩儿其实你也认识。” “我认识?” “以前我和妈住在沟里,就那个沟里的人家。” 应歌听完只感觉印象更加不好了。 农村人和气? 农村人更容易瞧不起人。 讲闲话的又多。 她爸那时候情况特殊,家里也摸不到地儿,人也长期不回来,那些人都欺负她家。 欺负她家没有男人,动不动就欺负她妈,而且还不让别人和他们家人来往。 应歌对那个沟里印象坏得要死。 这辈子都不想回去的那种。 “人家给孩子都是挑条件好的,我嫂子你可真是……” “孩子真的不错,等什么时候找个机会你见一见。我是他妈我也不好管得太多……我和别人都没讲过,你哥这种个性造成应渊和普通的孩子就不一样……之前我发现他手上有好几道刀划的伤痕……” 有什么资格挑啊。 只要儿子开心,哪怕高阳就真的不好她都认了。 应歌惊讶的嘴巴张了半天。 她知道她哥打应渊。 她哥这人脾气急,又是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对唯一的儿子要求难免就严格了一点。 说起来儿子,江晓凤掉了眼泪:“我就对你讲了,爸妈他们都不知道,你别对人说。” “我哥知道吗?” “知道有什么用?应渊念高中因为成绩不好,他打了孩子多少次?把孩子打到压根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觉,带着他去商场买块表,应渊说他不要,你哥就大嘴巴抽他……”就不能提这些,一提她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后妈。 那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多关心一点呢? 怎么还会觉得这不是问题呢? 她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当初就该和他离婚的……” “嫂子,我哥他就是……我爸也没管过他,那时候我们家家庭也有缺失,外头的人对我们你也晓得……” 应歌觉得应红杰做得肯定不对,但她不能劝江晓凤离婚啊。 应家欠了她嫂子的。 “不用替他讲,他就没爱过这个孩子。他那些过世战友的孩子,每一年他都要去探望关心人家吃得好不好,有没有考大学,小时候带着去公园玩,应渊呢?从小到大他都没管过,管了就是打。” 她喜欢应家。 喜欢公公婆婆以及大姑子小姑子,唯独不喜欢应红杰。 真的离婚,她谁都舍不得,除了应红杰。 应红杰对她也不差,可就是对应渊很刻薄。 第165章 去看高阳 “江晓凤,有人找……” 江晓凤骑着自行车刚刚出勤回来。 派出所民警的日常也就是家长里短外加鸡毛蒜皮,刚解决完纷争回来进屋还没两分钟呢。 “来啦。” 江晓凤从屋子里走出来。 袁安取下来墨镜,对着江晓凤笑笑。 江晓凤:…… 这…… 她以为两家的接触就该到崔莹闹完截止了,毕竟应渊也处对象了。 自己不好讲什么不好听的话。 袁安过来找她,这是? 袁安怕影响江晓凤,也是怕别人看见自己。 虽说她不是齐州人,但万一遇上熟人了呢。 太丢人了! “之前不是说应渊奶奶腿总疼吗,这是我托朋友去天津买的药酒。人家说一次喝一小杯就管用的,我打了几次电话你都没在家,我正好回来我婆婆这儿,就给你送过来了。” 江晓凤没伸手去接。 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要啊。 “你有心了,前些天我家大姑姐给送回来一些药酒,现在正喝着呢……” 袁安沉吟片刻,沉声道:“晓凤咱们这样的关系,我也就直说了。” 袁安破釜沉舟了。 “嗯。” 江晓凤不清楚袁安要说什么,但人家想讲话她没道理拦着。 “高阳那孩子你知道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吗?” “知道。”这点江晓凤清楚。 倒不是高阳讲的也不是应渊说的,而是她认识高秀宁。 袁安并不清楚江晓凤知道这些啊,她以为眼前的人会感到震惊的。 此刻觉得高阳这小孩儿,城府太深。 这是为了铺好后路,所以将事情都全盘托出了? “那孩子和我们么家崔莹闹了点误会。” “火灾?”她当时听高秀宁讲过,也是气得半死。 哪里有这样给人做爸爸的。 真的就是感同身受,要这样的爸爸还不如不要呢。 袁安急急去辩解:“绝对不是你听到的那么回事儿,那个孩子……她恨我们。我也没办法讲清她和我们的恩怨,她接近应渊是有目的的。” 江晓凤笑而不语,反问:“你的意思是说,她为了报复和应渊处了对象?” 这年头还有什么报复不报复的? 又不是演电视剧,报复什么呀。 袁安的心情她能理解,也很好理解对吧。 从自己的角度来说,她更加喜欢高阳。 除了学历差点,为人处世她觉得那样家庭成长的孩子更加的有分寸,而崔莹就……被惯坏了。 不过那是人家的孩子,她不好讲什么的。 袁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事儿,她没有证据。 但怎么想,那丫头绝对就是故意的。 “你到底是怎么了?这里没有外人我也掏心窝子和你讲一句,应渊和崔莹接触了四年都没有更进一步,他难得遇上个喜欢的人,我做母亲的除了支持不能有其他的态度啊。”江晓凤说:“想当初我们是想撮合两个孩子,那也是基于双方父母都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两个孩子没有过分的接触,我们也没有承诺过什么。” 谈恋爱谈恋爱,觉得合适就接触然后试试。 这不能家长同意了就得逼着孩子去结婚吧? 道理讲不通呀。 袁安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我就是说高阳这孩子她和你想的不一样。”袁安白皙秀丽的脸庞上闪过一抹红,她也从未背后讲过人坏话,太太平平活了几十年,现在因为女儿的婚事沦落到背后放冷箭,想起来家中的女儿,狠了狠心:“高阳那小孩儿挺本事的,我家崔国文也是这样讲的。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小孩儿,一点关系都没有,靠着自己买房买店铺现在又涉足到玉石行业,你可以去玉州打听打听,高阳涉足玉石行业是谁领的路,带她进行的那个人叫厉爵阳,当年她离家出走就是和那个人认识的,不是因为中间她表弟死在厉家村,两个人孩子都挺大了……” 扯出来李世东,这不太让人信服。 综合考虑还是厉爵阳更年轻更加让人信服一些。 江晓凤瞥了袁安一眼:“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 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她不清楚,但背后讲人这事儿她是彻底清楚了。 袁安只觉得泄气。 她现在扮演的角色自己都不喜欢,江晓凤瞧她的眼神就好像瞧着地缝里的老鼠。 和江晓凤分开,回到车上,她手握着方向盘出神。 事情怎么就走到今天的地步了? 处处不顺。 处处叫那个丫头压一头。 压得她完全喘不上来气。 心中颇多的无奈以及酸涩,却不知道向谁倾诉。 她袁安啊,天之娇女。 出身这样的好,现在竟然因为这些破烂事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处境里,她竟然去羡慕高秀宁那种农村人? 袁安伸手拍拍自己的脸。 “你不能这样想。” 你羡慕她什么? 羡慕她残疾还是羡慕她等于半个文盲? 启动车子。 …… “在这里面吗?” 江晓凤点头:“之前有人去买电脑说是就在这儿买的。” 问应渊,应渊肯定不会说。 搞后勤的那些人多本事啊,什么人都能结交,也不知道怎么就和高阳认识了,上次闲聊江晓凤听到的。 “我这走进去,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不然我先去买点什么?”应奶奶觉得凡事不能过于刻意。 太刻意了,会让人家不舒服。 反感了怎么办。 经过应歌的事情,她觉得孩子喜欢那就一定要成全。 过得好过不好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做家长的拦了就会造成一系列影响大局的结果。 “妈,我们就是特意来看她,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江晓凤觉得婆婆太过于小心翼翼了。 那未来婆婆和未来奶奶瞧瞧好像也没什么说不通的吧。 “可不这样!我就想人到老了,做个可可爱爱的人,别叫人嫌弃别叫人烦。咱们都是女人,女人就得心疼女人尊重女人,人家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做。” 应奶奶就想,她活着那一定要做个可可爱爱的老人家。 不给孩子们添堵,不让孩子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