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爸的生活》 第1章 妈妈回来了 2020年。 冬季。 一场鹅毛大雪忽然降临,为城市穿上一件厚厚的白衣。 之后天空刚放晴两天,又受东部冷空气影响,导致气温突降,一夜过来,路面上没来及融化的冰雪全被冻成冰渣。 秦暮雪拖着浅色行李箱,随着人流慢慢向机场出口走去。 随即眼睛一亮,嘴角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伸手挥了挥,道“余慧,唐末” “謩雪” 两人身穿羽绒衣的女人,也是开心不已。 快步上前,一人给秦謩雪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道“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忘了我们这些好姐妹,以后就定居在魔都” “我不是舍不得你们吗!?” 秦謩雪笑着回道“这不刚办完离婚手续,立马赶回来见你们” 多年不见。 再次见到两位好闺蜜,秦謩雪也是无比高兴的。 连刚离婚导致的阴郁心情也被冲淡不少,三人一起走出机场,秦謩雪脚踩在留有冰渣的地面上,发出“嘎嘎”脆响。 坐上好姐妹的车。 三人向一家熟悉的饭店驶去。 “怎么样?” 余惠轻笑道“是不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 透过车窗玻璃,秦謩雪望向道路两边景象不由点了点头,道“这里老房子不见了,建成现代居住小区了,道路变宽敞了” 看着熟悉的地方,全都变得陌生。 秦謩雪有点失落。 过去的真的过去了,纵然回到原点,记忆也无法再次重叠起来。 随着轿车进入市区范围,秦謩雪发现时间真的可以改变无数固有的事物。 读过的一中,被拆建成高层建筑。 第一人民医院转移到了偏僻位置了,记忆中特别繁华的商业街,也悄然消失,大概也被市政府迁到了其他地方。 “謩雪,你这次回来真的不走了吗?” 正在开车的唐末,忽然问道。 “不走了” 秦謩雪想了一下,回道。 “这才对吗!” 余慧笑盈盈的望着秦謩雪胳膊,调笑道“宁阳市好男人多得是,干嘛去给人家做后妈,你这么漂亮,便宜也得留给我们宁阳市的男人占” “死丫头” 秦謩雪顿时与口无遮拦的余慧闹成一团。 就在这嬉笑打闹间,三人来到一家名叫“客家香”的饭店里,此刻已经是十一点半,饭店里客人不少,三人找了一个包厢坐下。 秦暮雪喝了几口开水。 缓和了身上的寒意,就将外套脱下搭在座椅后面。 她回来机票定的是前天,不过因天气缘故导致飞机延迟,她不得不在机场滞留了一天,今早航班正常才如愿以偿的回来。 “快尝尝,这是你最喜欢的红烧猪蹄” 余慧夹起一块大猪蹄放在秦謩雪面前,道。 “好” 秦謩雪也不与自己好姐妹客气,挽起袖子开动。 “謩雪,我告诉你” 唐末坐在一旁笑道“余慧对她老公都没这么好,别说夹菜了,上次我们一起来吃饭,她老公多喝两杯啤酒,都被她凶的不敢抬头,看得我哭笑不得” “别说我,你呢?” 余慧直接反驳,道“你老公刚掏烟盒,就被你吼了几分钟,要不是我拦着,你老公还不知道被骂多久” “多久?” 唐末眉毛一挑,比划一个小小的手势,道“他晚上那么久一点,活该被我骂” 闻听此言。 秦謩雪和余慧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一顿饭。 就在这荤素不忌的谈笑中结束。 出了包厢。 秦暮雪提着行李箱刚走到收银台时,整个人当场僵住了,就连心神都跟着摇曳起来。 一瞬间。 她保持着一手握着行李箱把手,一脚迈前的姿势。 就那么愣愣看着前方的人。 这个人她很熟悉,熟悉到彼此的气息都一清二楚,心跳的节奏都了如指掌。 偏偏现在站在那里的这个人。 竟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陌生的不是他蓄起她从未见过的胡须,更不是愈发深邃的五官,而是气质和咫尺天涯的距离。 原来。 在这褪色的六年里,改变的不仅只有城市的面貌,也渐渐的改变了一个人。 秦謩雪能肯定。 不仅自己看到他,他其实同样看到了自己。 只是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后,转瞬即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眼中所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个不曾相识的陌生人。 “看什么?” 余慧从后面拍了秦謩雪一下。 “没什么” 秦謩雪看着已经离开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人生真的很玄妙。 回来前。 她有想过会在宁阳这座拥有三百多万人口城市中,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但从未想过。 刚下飞机,来到这家以前很喜欢的饭店不久,就能相遇。 只是这种来的很突然的相遇,让秦謩雪有点措手不及,一句礼貌的问候,都没来及说出口就消失不见。 三人出了饭店。 秦謩雪的目光下意识环顾四周。 “好像是李牧” 这次不仅秦謩雪看到拉开车门,正打算开车离开的男人,余慧和唐末同样看到了。 唐末小声说了一句,接着留意自己这位姐妹的脸色,如她所料,自己这位姐妹果然一脸复杂,表现的很不平静,大概知道秦暮雪要问什么,唐末开口道“听群里那几个经常出来冒泡的人说,李牧现在已经是一家广告公司的总监了,年薪很高” “挺好的” 秦謩雪点点头,应了一声。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凝望那辆渐行渐远的车辆。 有那么一瞬。 她那颗被物欲替代的灵魂,像冰冻湖面,刹那间破开一道缝隙,透射出一个躺在摇篮里小小的身影。 那是她的儿子。 是她和李牧的儿子。 离开时,他才一岁,六年过去,现在已经七岁了。 应该上幼儿园了。 想起儿子。 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狼心狗肺女人的秦謩雪,莫名感觉到心脏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楚,呼吸都变得不畅,像是有人狠狠的掐住她的咽喉不让她呼吸。 蹲下身体。 秦謩雪扶着行李箱,缓了好久,才逐渐恢复过来。 “然然,妈妈回来了” 站在冰冷寒风中。 一家名叫“客家香”的饭店门口,秦暮雪喃喃自语道。 第2章 然然 李牧开车行驶在中心大道上。 他此刻没有任何想法,平时开车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 在一个等红灯的十字路口。 李牧像往常般打开车载音响,播放了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轻缓的吉他音,悠扬地回荡在他这辆雷克萨斯里。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 接着。 张学友独具一格的嗓音,仿佛为这首歌注入了情意绵绵。 李牧今年三十一岁。 这个年龄巧妙避开了八零后的末班车,幸运赶上了九零后的早班车。 可却承担与八零后一样的社会责任。 喜好又无法与真正的九零后达成共识,成为现代社会最纠结的一群人。 他不喜欢蔡徐坤,也不听很多年轻人推崇的华晨宇歌曲,唯一证明他是九零后的原因,还是因为近几年乐坛多了一个毛不易。 让他的喜好,还没偏离九零后太远。 车里的音乐一首接一首播放着。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最爱》,《情系半生》。 还有张学友那首可以体现出车载音响好坏的《夕阳醉了》,一直听到让人精神振奋的《饿狼传说》,李牧也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 李牧就被冬日的寒风吹的打了一个哆嗦。 近几天宁阳很冷。 李牧记得去年这个时间段,蓉城最低温度也仅有零下三四度。 而今年还没过年,最低温度已经零下超过十度,雪也下了两场,裹紧外套,李牧走进一家培训中心。 铁栏围住的一片室内空地上。 十几个小朋友在教练教导下,像游鱼般来回穿梭。 其中一个竟用倒溜的方式,跟在队伍后面,李牧没有像其他过来接孩子的家长互相攀谈,而是独自站在铁栏外,手掌搭在铁栏上,一脸笑意望着那个倒溜的小男孩。 五官稚嫩可爱。 月亮般的眉毛下,张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一笑起来,眼睛会变成漂亮的月牙状, 见到李牧,小男孩连忙朝他吐了吐舌头,作出一个鬼脸。 李牧笑着和他摆摆手,示意他慢一点。 “这节课时结束,溜冰培训班的培训宣告彻底完结,各位家长想继续培养孩子这方面的兴趣爱好,可以报春季班” 到了时间。 教练拍了一下手掌,将家长和学员召集在一起说了这个消息。 李牧为儿子报溜冰培训班,只是单纯增加儿子溜冰的技能,至于朝专业方面培养,李牧从未想过。 谈话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教练再见” 李然乖巧的和教练道别。 “然然再见” 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像健身教练的马教练,笑着和李然挥挥手。 李牧将儿子羽绒服拉链拉好,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牵着他的小手,父子俩出了培训室。 像溜冰这种技能性的培养。 李牧每年都会为儿子制定,今年夏天是游泳和语言训练。 去年篮球和开发智力的围棋。 四岁时,李牧为他报的是剪纸和折纸,各类都学习一点,等儿子十岁有了自己思考能力后,李牧根据他的想法再朝某一方面特长专功,至于现在培养这么兴趣项目,看着好像很累。 李牧也特意询问过李然累不累!?。 小家伙却说“很好玩”。 听儿子这么回答,李牧索性随他了。 “然然,爷爷今年买了一只羊,说要天天给你做羊肉汤喝” 边开车,李牧边与坐在后座的儿子,说道“让你今年吃到腻,以后再也不吵着要喝羊肉汤了” “就不腻” 李然翘着脑袋,撅起小嘴拽拽道。 “还是我儿子厉害” 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那我们现在回家收拾东西,下午就回去陪爷爷奶奶过春节” “爸爸” 李然踩在座位上,小小的身躯倚在驾驶座后面,伸手拍了李牧一下,问道“今年可以放烟花吗?去年我们家就没买烟花” “今年可以的” 李牧笑回道。 “耶” 小家伙顿时开心的手舞足蹈。 将车停在小区停车场,李牧牵着蹦蹦跳跳的儿子向家里走去。 李然不走小区物业清理干净的路面,非踩在还没得及融化的冰冻上,踩一下还蹦一下,一直到了楼下才停下来。 两个搬运工, 正吃力的从横停在楼道门口运输车上卸家具。 李牧扫了一眼也没在意,带着儿子顺着楼梯向上,到了家门口,才发现搬家公司进出的方向,竟是自己家对面。 今年秋天。 对面就开始装修了,李牧还以为这家起码等过完年才会搬进来居住。 没想到人家竟打算在新房里度过这个春节。 不过倒也挺好的。 新年新气象,一切都是崭新的。 打开门。 李牧与儿子一前一后回到家。 李牧的房子是前年买的,一百二十八平米,没有贷款属于一次性全额付清。 楼栋不是十几二十层的高层建造,而是无需安装电梯的六层居住小楼,相比起高层双电梯二三十平米的公摊面积,李牧家基本上都是实用面积。 所以家里显得十分宽敞。 一个主卧,两个侧卧,还有一个十几平米的书房。 卫生间同样拥有两个。 一个建在主卧室,另一个属于共用的。 装修方面,李牧采用现代流行的简约风格,客厅墙壁贴着价格适中还有防潮防水功能的纤维板。 客厅和房间的吸顶灯,每一个差不多两千左右,属于松下公司的漫天繁星调色led长方灯,装这种灯是因光线柔和,对孩子视力伤害几乎忽略不计。 家具方面。 李牧也选择五A级环保木材打造的,价格比较昂贵。 除了母爱,李牧无法为儿子提供。 其他方面李牧都竭尽所能为儿子提供最好的,都说穷养儿子富养闺女,李牧却不以为然,他没有女儿,只有唯一的儿子李然。 他的所有努力。 所有坚持。 所有的一切。 也不过是为了让儿子生活的更好。 好到忘了向他询问“妈妈去哪了?”,“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而我没有?”。 李牧为自己和儿子各准备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带回去,又从书房拿了一本大卫奥格威著作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塞进包里。 “然然” 李牧叫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变形金刚,道“这个要一起带回去吗?” “不要” 蹲在地上摆弄小汽车的李然,摇摇头道“上次那个就被小弟弟拿走了,这次我才不给” “听你的” 李牧笑着将变形金刚放回玩具架上。 儿子口中的小弟弟并不是他亲弟弟,而是李牧姐姐的小儿子。 李牧姐姐李红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十二岁,小儿子是在国家放宽二胎政策后生的,年纪比李然还小两岁。 原本李牧姐姐是打算再生个贴心小棉袄,谁知生下来竟又是个儿子。 搞得李牧姐夫在医院脸色就变了,一副倒了八辈子血霉都无法翻身的凄苦模样。 烟是一根接着一根抽。 抽完再去买烟时。 已经从平时二十二一包的小苏烟,换成十二块一包的红南京。 差距很大。 再抽时,烟丝抽后,连烟蒂也吸到一半才肯扔了。 活生生从一个小资家庭,活成贫民窑出生的难民。 第3章 老家 李牧老家位于宁阳市县城下的一个偏远农村。 距离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大约三十多公里路程,开车需要四十分钟左右,李牧以往也会选择在儿子上完礼拜六的兴趣班后,带他回去住一夜,等第二天在老家吃过午饭,再带儿子回来上星期日下午的课时。 时间上总归有点匆忙。 不过这么多年过来,李牧已经习惯了。 他现在的生活,无非就是围绕儿子转两圈,再围绕父母转一圈。 至于他自己,李牧并不怎么在意。 有时确实感觉有点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但真躺在沙发上,李牧又被内心的不安鞭策起来继续奔跑。 “然然” 车子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 李牧就见到他父母已经一脸喜悦的迎了上来,拉开车门将李然抱下来,老两口就在他的小脸上又亲又捏。 除李牧父母外。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一头花白的老人。 这是李牧的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今年八十出头,没病没灾,身体很硬朗,同样一脸喜色的看着李然。 四代同堂。 李然是第四代,也是老李家唯一可以延续香火的男丁。 所以在李牧爷爷奶奶眼中,李然就是宝贝疙瘩。 “又长高了” 李牧父亲李建国比划了一下孙子的高度,更是喜不甚喜,嘴上的笑意都可以捏成一朵喇叭花了,道“我家然然再过两年,都可以赶上爷爷了” “太爷爷,太奶奶好” 李然乖巧的叫了一声。 “好,都好” 李牧的爷爷揉了揉李然脑袋,连忙问道“坐车累不累?” “不累” 李然摇了摇头。 “我家然然真厉害” 李牧爷爷竖起一根大拇指,夸奖道“不像太爷爷坐个车还晕” 穿过大门。 李牧看到屋檐下挂着十几条咸鱼和切成条状的腊肉,还有灌好的香肠,这些东西都是为过年准备的。 门口架的铁锅里,正抄着花生。 李牧父母比较讲究,自己在家能做的东西从不愿去买,也比较爱干净,纵然是寒冷的冬季,在李牧家两层小楼外墙连一根杂草都不会存在。 一旦有草。 都会被李牧父亲拔掉切碎,扔门前鱼塘里喂鱼。 一年四季皆如此。 最后鱼肥了,周围也干干净净。 李牧家居住在村子最东边,围墙外栽种了几颗果树。 春季。 李牧父母会在树下种一些蔬菜,南边圈了一块地,同样种植了蔬菜,李牧平时回来也会在菜地摘一些带回去,夏日豆角,茄子,青椒,萝卜,青菜,丝瓜。 秋日菠菜,芹菜,油菜,西兰花,茼蒿。 就连冬日也会有一些卷心菜,莴笋,甜菜之类的。 所以李牧一直为自己生活在这样家庭,拥有这么勤劳的父母而感到幸福。 家里整洁干净。 父母慈祥宽容。 这应该是全天下为人子女最想要的父母。 将行礼放在客厅沙发上,李牧拿起铁铲帮忙翻炒花生。 他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年轻人,自己能做的都会竭力去做,纵然有时做出的结果与预期会存在差异,但李牧依然会做。 一次做不好,就做两次,总会有预期和结果一致的时候。 因为他已经三十出头了。 坐在九零后头班车第一个位置上,他的身上已然被赋予了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剥两个尝了一下,李牧感觉差不多熟了。 连忙抽掉炉灶下的柴火,将花生连同沙粒铲进簸箕里,接着将沙粒扬掉。 炒好花生,李牧继续炒瓜子。 “这个你炒不好,还是我来吧!” 李牧的母亲徐梅接过儿子手里的活,一边快速翻炒,一边道“你大姨早上打电话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又相亲吗?” 李牧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几下。 “嗯” 徐梅点点头,直接道“我与她说你下午回来,她就让你下午四点到她家” “不靠谱” 李牧无奈道。 “那也要去一趟,毕竟你大姨也是一番好意” 徐梅劝道。 “我知道了” 李牧点头同意,随即看了一下时间,道“等一会我就过去” 作为一个单亲爸爸。 李牧的生活中,难免少不了相亲这个主题。 去年。 他就被大姨安排了两次相亲。 不过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毕竟单亲妈妈带给男人的印象,往往带有无限可能的遐想,单亲爸爸带给女人的印象,往往是卑微的廉价。 没道理可讲的。 李然迈着欢快的脚步,与村上年纪相仿的两个孩童追逐玩耍着。 回到老家。 李然的欢笑声难免多了很多。 因为农村不同于车来车往城市,孩子玩闹少了很多不确定的危险,而且家家户户但凡有成年人在家,都会主动留意一下这群孩子的动向,只要不靠近水边,一般都没人管,这就造成这群孩子的笑声里多了一种无拘无束。 “然然,跑慢点别磕着” 李建国的叮嘱隔着院子传来。 说完他的身影从大门走了进来,对李牧母亲徐梅问道“和儿子说了没有?” “说了” 徐梅回道。 “去看看也好,万一合适呢!?” 和李牧一样,李建国对老伴姐姐的做事风格也很了解,措辞也带着买彩票的赌性,期望值是有的,但不多。 事情忙的差不多,李建国转身对李牧道“然然有他太爷爷和太奶奶照顾,你先去你大姨家,注意一点,别在你大姨面前提你表嫂” “知道” 李牧点头同意。 他表哥结婚很多年,按照一般人的想法,七年之痒一过夫妻双方对婚姻基本已经达成共识。 一开始李牧表哥的婚姻确实如此。 可原本正常的婚姻,在家里拆完迁拿了三四套房子之后彻底失衡。 班也不上了。 消费直线上升,衣服价格全是四位数以上。 没事还去提个眼线,做个美容。 这些东西李牧表哥还可以忍受,唯独他表嫂的脾气也随之飙升到一个新高度。 今年夏天。 李牧表哥因她表嫂花钱厉害,说了她几句。 没想到他表嫂一怒之下,提着一块板砖,硬生生将家里轿车砸了,前面挡风玻璃全部粉碎,引擎盖也被砸了几个大坑,两个后视镜也未能幸免与难,驾驶室里的方向盘,控制器同样遭遇重创。 拖到修车行一算。 他表嫂用一块板砖,将落地十一万的代步车,创造出五万块维修费的记录。 第4章 相亲 李牧开车到了大姨家楼下。 为他开门的是李牧表哥卫军,三十五岁的人,张着很显龄的络腮胡,啤酒肚很大,偏偏卫军属于那种一喝酒就全身过敏的男人。 “车给我” 卫军伸手朝李牧要了车钥匙,然后抱着有点发烧的儿子去医院看病了。 都是表兄弟。 根本无需客气。 而且作为表哥,卫军对李牧这个表弟也着实不错。 不然也不会在凌晨两点的山西太原,专门打电话问李牧四十岁的女人要不要!? 情是一番真情。 意是一番好意。 但李牧依旧委婉表示他母亲徐梅的身体还不错,能够给与他需要的母爱,所以对母爱方面,李牧暂时是不欠缺的。 “李牧来了” 李牧大姨徐兰一见到李牧,顿时招呼他快坐下。 然后起身去厨房洗了一个苹果递过李牧,道“那姑娘家就在这个小区,模样长得相当俊俏,这次一定能成” “挺好” 李牧礼貌的笑笑。 去年一年。 相亲的两个,完全可以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来形容。 第一个。 她大姨说是教舞蹈的老师,属于高素质高素养的女人。 如果不是有一天晚上去李牧送一位喜欢到酒吧喝两杯的客户,说不准还真相信了。 那女人确实会舞蹈,不过不是老师。 跳的不是传统的民族舞,更不是改善人体协调能力的现代舞,而是让一群男人兴奋的“poledance”。 也就是所谓一根钢管闯天涯的钢管舞。 第二个倒是不错。 喜欢小动物,在一家宠物店上班。 其实李牧对这个女人的感官还是挺好的,至少这个女人是李牧相亲这么很多个女人中,唯一一个主动牵李然走路的。 李牧对未来伴侣的期望值并不高。 长相一般就好。 性格温柔一点,懂得孝敬长辈。 不逛夜店,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可以将李牧的儿子李然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教育和呵护。 而这个女人很多条件都符合,尤其在宠物店这种需要爱心和耐心的地方上班。 可惜李牧第一次与她试探性约会,遭遇到夏天一场狂风遽雨后,惊讶的发现这个女人年纪轻轻竟已经是传说中的“裘千尺”或“游坦之”这类人物,因长时间与宠物接触,导致女人真菌感染,平时需要带假发套示人。 那天晚上李牧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发了一条消息给女人。 “以你的头型,我觉得剔光头应该会很好看”。 之后,便没了之后。 消息石沉大海,女人没再与李牧联系。 有了这两次经历,徐兰现在再给李牧介绍对象,李牧难免对即将见到的女人多了一丝好奇。 好奇的不是长相。 也不是秉性。 而是隐藏在背后的故事。 有时李牧也有点疑惑,为什么他大姨会遇到这么多不走寻常路的女人。 嚼着苹果,李牧蹲在表哥女儿卫子涵身边,看着她一字一板写着作业,小丫头今年十二就读宁阳小学四年级,性格很要强,每次考试一旦没考第一名,回来后饭也不吃就躲在房间一个劲哭泣,长辈再怎么劝也没用。 只有她自己哭累了,才从房间出来。 出来后什么事也不做,就翻开书本写作业,那种执拗的性子,就连成年人也比不上。 这种孩子。 将来考不上985或211都难。 “子涵,今年又考了第一名吗?” 李牧笑着问道。 “嗯” 卫子涵轻点一下额头。 “你弟弟呢?” 李牧接着问道。 “不及格” 卫子涵轻声回道。 李牧表哥一儿一女,如果不是表嫂妖风太盛,这个儿女双全的家庭应该很受别人羡慕,但他表嫂仅凭一己之力,外加一块板砖,就将这个和睦幸福的家庭,变成这个小区居民口中的众矢之矢。 李牧掏出准备好的两个新年红包。 从一个里面抽出八张,塞到另一个里面,原本两个一千的红包,直接变成一个一千八,另一个两百。 将放一千八的红包塞到卫子涵手里,李牧笑道“你弟弟喜欢滋水枪,两百够他买十个水枪了,学习资料很贵,你多拿一点买资料” 李牧是个努力的人。 自然欣赏同样努力的人。 至于区别对待,李牧相信他表哥也不会在意。 谁让他儿子学习不好,没有小李子莱昂纳多长相,却喜欢整天拿把水枪到处滋,关键还不去沙滩,就在家里滋。 生这样的儿子,除了他父母,谁见了都不喜欢。 到大姨家已经过了十几分钟,李牧依旧没见到他表嫂,心里顿时像明镜一样。 他表哥和表嫂至砸车开始,关系就降到冰点。 夫妻俩要离婚的信息,在李牧回老家时,经常从他母亲嘴里听到,具体情况李牧也没问,大概僵在分割财产方面,毕竟李牧表哥家里拆了好几套房子,去年又购置了一套学区房,这么多房子加在一起,资产至少也在两三百万左右。 以他表嫂的性格,起码要一半。 而李牧表哥卫军不可能给她这么多,因为老房间是他父母盖的,拆多少与她有什么关系!? 继承财产又不是夫妻共有财产。 快过年他表嫂没在家,那肯定回娘家去商讨对策了。 毕竟这么多房子,谁见了不眼红,夫妻到了这一步,情分早就没了,剩下的也不过是弩拔剑张。 “你赚钱不容易,给这么干嘛!?” 徐兰看李牧包了这么厚的新年红包,忍不住训斥了一句。 伸手将孙女手里的红包拿了回去,每个里面只留两百,其他的钱硬塞到李牧口袋里,道“有钱就存下来,等结婚时用” “没事的” 李牧笑着拒绝了。 他现在的工资并不低,应付自己和儿子的开销绰绰有余。 而且他没有抽烟喝酒的毛病,一个月生活费和油钱加在一起两千左右,最大的开销也不过是李然的兴趣班。 即便如此。 他一年下来,还剩余不少钱。 李牧是个小富即安的性子,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和追求,他努力的原因仅是不愿重蹈覆辙,遇到可以用钱打开生活死结时,能够掏出来,等卫子涵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大姨收拾了一下,带着李牧朝相亲对象家里走去。 第5章 没出息 李牧大姨家居住在D20栋,她为李牧介绍的对象家在D24栋 两家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几分钟距离,到了女人家里,开门的并不是李牧今天相亲对象,而是一位中年汉子,年龄与李牧爸爸李建国相仿,不过精神气却比前几年出过车祸,在重症监护室住过一个多月,才得以转进普通病房疗养的李牧爸爸好多了。 招呼李牧和他大姨进门。 然后转身对着房间喊道“钟宁,来客人了” “知道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女人回应。 女人身影还没从房间出来,两个嬉笑打闹的半大男孩率先从房间跑出来。 一个十岁左右。 另一个年龄也不小,起码七八岁。 一见这两个小男孩,李牧脸色一僵,心里竟隐隐约约生出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家里有小孩,再怎么收拾也显得凌乱” 中年男人一边伸手将沙发上的玩具放在茶几上,一边笑着说道。 “都一样” 拥有一个孙女和孙子的大姨,很是感同身受,道“你们家还好点,我家才真的乱,客厅里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你叫李牧吧?” 听妻子刘英开始询问徐兰妹妹儿子问题。 中年男人也暂停了与徐兰的闲聊,转头看向李牧。 “是的,阿姨” 李牧礼貌的回道。 “这名字不错” 刘英夸的很随意,也很走心,不过问起接下来的问题,她闲聊中难免多了审视的意味,道“听你大姨说你是做广告设计的,干这一行工资应该不少吧?” “还好” 李牧谦虚的回道。 “有两万吧?” 刘英继续用随意的方式,问着涉及到她女儿生活质量的问题。 “差不多” 李牧无奈点点头道。 “不少” 刘英为李牧的工资做了一个满意的总结。 这时房间门打开,一个穿着纯白羽绒服的女人捧着平板电脑出来,见到李牧时洒然一笑,仿佛算是打招呼。 动作不扭捏,也不矫情。 长相算不上多漂亮,但胜在清秀端庄。 纯白羽绒服配一条牛仔裤,再搭一双冬日很具特色的红色保暖棉鞋,倒显得即简约又朴素。 李牧微微有点诧异。 难道这就是今天的相亲对象吗!? 怎么一点也不像三十多岁的女人,反倒像是在校大学生。 “姐,快出来,人家等你半天了” 果不其然。 捧着平板看电视剧的女孩,转身对房间喊了一句,随即就让李牧明白,他大姨那仿佛喝多二十箱过期六个核桃的脑回路依旧清奇无比。 这个女人不是今天相亲对象。 房间里那个姗姗来迟,喜欢耍大牌的姐姐,才是今天的女主角。 两个小男孩一见女人手里平板,连忙跑过来争抢,女人伸手一人扇了一下。 “奶奶,小姨打人” 大一点的男孩扑到刘英怀里,指着女人开始告状。 一听这话。 李牧心中疑惑顿消。 他大姨果然还是那么不走寻常路。 今年给他介绍的前两个,一个是午夜工作者,在零点酒吧跳钢管舞。 另一个在宠物店上班,发量少的堪比拥有二十年从业经验的大师级编程码农。 不过相比起前两个的未婚。 这次的相亲对象厉害了,已婚,带两个孩子,还全都是男孩。 他大姨是看他生活的多寂寞,才选择用这种方式给他找乐着!? 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李牧喝了两口,然后一脸微笑听着他大姨和相亲对象的父母聊着家庭的琐碎小事,过了一会,今天的相亲对象总算出来。 她出来方向,正好是李牧坐的沙发位置对面。 出来时,李牧一眼就看到了。 女人的脸很白。 白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偏偏脖子上皮肤有点黑,两者一映衬,显的更黑了。 粉底涂的太厚。 无法分辨真实的长相。 李牧端起茶杯,继续喝他的开水。 “你好” 女人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李牧,眼睛顿时一亮。 李牧不丑,甚至有点小帅。 尤其他的气质内敛,再加上他特意留的胡须,显得格外成熟稳重。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有种温文儒雅之感。 仅凭一眼,女人对李牧就有了不错的感官。 “李牧,这就是钟宁” 李牧大姨热情的介绍起来,道“你们两人要是成了,以后连五金都不用买,家里正好了开一家五金店” “……” 李牧被他大姨峰回路转,又捉摸不定的脑回路搞得哭笑不得。 这是几把螺丝刀,或几个公牛插座的事吗? 抚养两个男孩,别说开了一家五金店,就是开了三家或五家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客厅几人都被大姨的话逗笑了。 硬是没找到笑点的李牧,只能跟着一起笑。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明明知道有些事做了纯属浪费时间,可偏偏还是要做。 结果不重要。 重要的是“来”这个过程。 “你笑的好勉强” 钟宁妹妹见李牧尴尬的笑容,忍不住调侃道“不想笑就别笑,又不是外人,说不准过段时间我还得叫你一声姐夫” 李牧更尴尬了。 却是多看了这女孩一眼。 思维跳脱,言行不拘一格,相比她姐姐,她倒是更容易招人喜欢。 “钟宁,我这人直肠子,所以有话直接说” 李牧大姨看火候差不多了,笑道“你要觉得和我家李牧有眼缘,你们就互换个号码,方便以后联络感情” 于是。 李牧在他大姨三分玩笑,七分真实的打趣下与马小雅交换了号码, 相亲不复杂。 过程与步奏都很简单。 号码有了,接下来两人自己联络便好。 告完辞,李牧与他大姨离开马家。 “姐,这个长得真不错” 两姐妹趴在阳台上,口中谈论着有关于李牧的话题。 “看到没有?” 钟宁指着楼下,与大姨行走在冬日冷冽寒风中地的李牧,道“光帅有什么用,连辆车都没有,这么冷的天坐在电瓶车后面去约会,还不如躺在被窝里看电视,三十出头的人混到这种程度,这辈子注定没什么出息,与其嫁给这种没出息还带着一个儿子的单亲爸爸,我还是老老实实想着怎么将两个儿子抚养长大” “你真现实” 钟宁的妹妹钟颜鄙视道。 “我现实?” 钟宁轻蔑一笑,道“那你嫁给他好了,做不了我老公,做我妹夫也好” “找打” 两姐妹顿时打闹成一团。 第6章 见儿子一面 拒绝了大姨让他留下吃完晚饭再回去的提议,李牧在表哥从医院回来后,就独自开车回家了。 对于这次相亲。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李牧谈不上失望,也谈不上感触,反倒有些可惜浪费的两个小时。 有这么多时间,在家陪陪儿子或看会书多好! 寒风依旧呼啸着。 道路两边的大榕树,随风摇摆。 早上还阳光洒落的天气,此刻竟有点阴沉,李牧估计今晚很可能还会下雪。 今天是农历二十七,再过三天就是大年三十。 等大年三十一过,预示着2020年彻底翻篇,所有人都迈进了新的2021年中。 细数这一年的得失。 李牧发现除了银行存款多了一些,年龄增加一岁,其他方面与去年并无二致。 不过这也挺好。 生活中最大的幸福,便是时光可以流逝的悄无声息,没有遇到什么刻骨铭心的大事。 车子穿过老家西边的水泥路,沿着用竹条编织而成栏网的鱼塘边,停在了家门口,鱼塘里有一艘乌篷船,这条船还是李牧爷爷年轻时用来摆渡养家的。 后来河流上搭建了桥梁,李牧爷爷只能将乌篷船拉回来扔在门口鱼塘里。 偏偏李牧爷爷是个恋旧的人,一旦发现船体有老化的地方,立马进行修补,以致乌篷船得以顺利的继承到李牧老爸手里。 这些年养鱼,采莲藕全靠它。 按照正常情况,李牧大概率会在六十五岁退休后继承这条乌篷船,撑着它继续着他爷爷和父亲的老年养鱼养虾的工作。 不过以当前国家农村城镇化的政策来看。 李牧估计他这个躲过两次动迁的老家,肯定无法坚持到他退休,过上像他父亲一样在夏日来临的夜晚,乌篷船上点一盏煤油灯,油灯映照湖水,与孙子趴在船边看水中鱼虾溪水的有趣光景。 看到门口多了一辆灰色的捷达。 李牧知道他姐姐李红回来了。 “妈说你去相亲了,怎么样?” 李红穿一身浅绿色的短款羽绒服,一边磕着本味瓜子,一边关心的问道。 “还能怎么样?离异带两个儿子” 李牧摊了摊手掌,转身对与李红一起出来的徐梅,道“妈,下次大姨再帮我介绍对象,你直接推了,来回跑怪累人的” “我现在就打电话说她” 听到儿子的话,徐梅也对自己这个姐姐颇有微词。 “别” 李牧阻止了母亲,道“大姨也是一番好心” “大舅” 两个小男孩从客厅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李牧的儿子李然。 这两个小男孩是李牧亲外甥,长相不像他们爸爸,反倒和李牧这个舅舅很像。 “乖” 李牧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然后一人掏了一个红包。 和大姨家孙子孙女一样,都包着一千。 以前李红还因弟弟给她两个儿子一人一千的红包,特意为李然包了两千的红包,毕竟她弟弟只有一个儿子,她做姐姐的哪有让弟弟吃亏的道理,不过李牧说了句“先拿着,等我哪天结婚再生两个,连本带利一起赚回来” 除了压岁钱。 在李红内心深处,她一直对自己这个弟弟很感激。 前几年。 他们夫妻在买房这件事上犹豫不决,主要因为他们积蓄并不多。 只有二十几万。 加上公公婆婆的十万,一共三十多万。 思前想后,就在他们夫妻打算放弃买房时,她弟弟打电话和她说差多少先从他那里拿,别做贷款,毕竟借他这个弟弟的钱,可以手头宽裕了再还,做几十万银行贷款,每月还款日一到,银行的钱就必须还。 最后李红从弟弟那里借了三十万。 又从亲戚家借了十几万,买了一套一百一十多平米的房子。 就在他们买房子后一段时间,房价一天一变,差不多六千七一平的房子,一年之内就涨到一万左右,后来小区周围竟划分了一个附小和宁阳附属初中。 短短时间内。 房价直接飙升到一个让匪夷所思的高度。 两万三。 前几天从小区旁边得中介看到最新价格时,李红整个人都懵了,之后就是一阵后怕。 如果她当时没买房子,以现在宁阳市的房价,他们两口这辈子只怕也买不起,何况还是拥有小学和初中的学区房。 将来两个儿子长大,也可以将这套房卖了,从其他地方给他们两兄弟一人买一套结婚,而这一切恰恰是她弟弟带给她的,不然以目前的房价和娶媳妇的成本,哪怕他们夫妻全年无休,每天省吃俭用,也不足以让两个儿子娶妻生子。 抛开房子的问题,以前李红对弟弟也不错,与老公每次出现买衣服,都会帮弟弟和然然买两件寄回来。 这些年李牧父子的衣服,鞋子,基本都是李红一手操办。 徐梅嘴上说同意,偏偏转身就给她姐姐打了电话。 电话里一个劲抱怨她给李牧介绍的女人不靠谱。 离异也就算了。 带两个儿子算什么事!? 难道让李牧养三个儿子,李然也就罢了,毕竟是自己亲孙子,可给别人养儿子这种事放在哪里都说不通。 最后听徐兰解释“孩子老两口给抚养费,女方家里有店面和两三套房子”,徐梅气倒是消了。 不过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因为李牧他大姨说她刚才打电话询问了一下女方家,她父母倒对李牧很满意,就是女人好像嫌弃李牧工资有点低。 “小弟工资低?” 听徐梅原封不动复述完徐兰的话,李红身体一怔,表情很是怪异,随即看向李牧,问道“你说了多少?” “她妈妈问有没有两万,我说差不多” 李牧无奈道。 “呵呵” 李红噗嗤一笑,道“这女人眼皮浅,认不出土豪” 其实两万月薪也不低,只不过人家要求更高。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这个晚上李牧姐姐没有回去,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三百六十天都在外地上班,回来的时间并不多,遇到弟弟的机会就更少了。 陪三个孩子看了一会动画片,李牧带着儿子李然回房。 躺在被窝里,搁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李牧下意识点开接听键。 “李牧,我想见然然一面” 电话里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李牧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尾号136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知道。 那个女人出现的刹那,就意味着他和儿子原本平静的生活终究被打乱。 就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宁阳市的第三场雪悄然而至。 先是淅淅零零,接着越下越大。 第7章 抚养权 徐梅棉鞋边沾着踩瘪的雪凝。 她略微夹杂着白发的头上,落着几片雪花,还有一些在她进屋时,逐渐融化成晶莹的水珠沾在发梢上。 上了二楼。 徐梅敲了敲李红房门,提醒她赶紧起床吃早饭。 接着径直推开儿子李牧的房间,对着窝在他爸爸怀里的孙子道“然然,你喜欢的羊肉汤做好了,奶奶帮你穿衣服” “妈,外面下雨了吗?” 李牧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注意到母亲徐梅头上沾着水滴,懒散的问道。 昨夜。 他的睡眠质量很差。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直到凌晨左右才搂着早就熟睡的儿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李牧清楚。 他终究被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在六年后的一通电话搞的心绪不宁。 “下雪了” 徐梅用凉凉的手掌,捏了一下然然小脸蛋。 小家伙随即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迅速缩到李牧怀里,嘴里嚷嚷道“奶奶真讨厌,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 “谁要你喜欢” 徐梅被宝贝孙子的话,逗的眼角鱼尾纹都笑了出来。 “爸爸,下雪了吗?” 不到片刻,李然又从被窝里探出小小的脑袋,转头望着窗外道“我想看雪” “好吧!” 李牧从床上爬起来。 身上睡衣也没换,直接将一身浅蓝色印有小熊图样睡衣的儿子抱起来,走到窗边。 一把拉开窗帘。 “哇!” 骑在爸爸脖子上的小家伙,小嘴张开顿时发出一声惊叹。 放眼望去。 鱼塘边堆积了厚厚的雪花,原本的菜地也掩盖在大雪之中,一点土壤也寻觅不到。 几只咕咕鸟踩在房檐上寻找食物。 随即被楼下铲雪声惊起,沿着房檐的背脊迅速掠过,檐边积雪在翅膀的扇动下,掉落大片大片的积雪。 “倒霉” 李建国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爸爸,我想堆雪人” 李然小脸上流露出兴奋之色,拍着李牧的脑袋,摧残道“快给我穿衣服” “还是我家然然懂事” 徐梅一边夸自己宝贝大孙子,一边从床头拿来李然的衣服。 “我不要你穿” 李然从奶奶手里夺过自己衣服,小嘴一撅,道“我要我爸爸穿” “臭小子” 徐梅假装生气,道“以后奶奶再也不疼你了” “谁要你疼,我要我爸爸疼” 李然伸出胳膊挽着李牧的脖子,特意朝他奶奶扬了扬头。 那拽拽的模样。 看得徐梅那叫一个心花怒放,额头的皱子都笑成了一团。 穿好衣物,李牧带着李然走了洗漱间,类似洗脸刷牙这种琐碎小事,李牧在儿子四岁时就教了,现在做起来也是有模有样,挤牙膏,刷牙,漱口,动作自然流畅,不过老家用的是太阳能,这两天天冷,昨晚又遇大雪,水管肯定冻上了,想用热水只能从水壶里倒。 几斤重的热水壶,可不是现在的李然能够提的动。 李牧提起热水壶,在洗脸盆里倒了一些热水,感觉水温有点烫就加了一些凉水,然后示意李然拿毛巾洗脸。 这时李牧姐姐李红带这两个儿子从房间出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内心既心酸又欣慰。 心酸得是侄儿这么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这点大的年纪,就要自己刷牙洗脸。 欣慰的是侄儿乖巧懂事,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样矫情。 “看到没有?” 李红拉过十二岁的大儿子徐佳乐,道”弟弟这么小已经可以做好自己的事,你这么大了,吃饭都需要爷爷奶奶叫几次才行” “下次再这样,直接饿两顿” 李牧笑着提了一个意见。 “这倒是好主意” 李红赞同的点点头,道“可惜过完年,我就要去外地上班,没时间饿他” 今年过年只有李红回来,李牧姐夫为了多赚点钱,特意留在公司值班。 养两个儿子,确实很辛苦。 李然洗完脸,李红主动在他脸上抹了孩童专用护肤膏。 等三个小家伙兴冲冲的跑下楼,李牧拿着毛巾一边洗脸,一边轻声说道“姐,秦暮雪回来了,说想见然然一面” 正在梳头的李红,手掌忽然一窒。 在镜子反映下的她,瞳孔微微收敛,放下木梳,转身问道“爸妈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们” 李牧小声回道。 “这样再好” 李红那颗不安的心瞬间落地,犹豫了片刻,才认真道“小弟,作为你的姐姐,其实我不该管你的私事,但这一次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娶什么样女人回来爸妈都喜欢,唯独秦暮雪不行,当年她的离开,已经将这个家折腾的不轻” “我没想过和她复婚,而且她也没表现出这个意图” 李牧说道。 “那她是什么意思?” 李红不解的问道。 “我估计她可能想要回然然的抚养权” 李牧斟酌了一下,道。 “她休想” 李红愤恨回道“六年前是她自己扔下你和然然,凭什么现在想要回去就要回去,不过这事你还是要防着一点,我记得你们公司好像和律师所有商业往来,要不你打电话咨询一下律师?” “昨晚问了” 李牧揉了揉微微疼痛的脑袋,道“父母双方可以签订《变更抚养权协议的方式》,来变更孩子的抚养权,这方面我肯定不同意,所以如果她想要回然然,只能到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法典》规定,原先抚养一份患有重大疾病,无能抚养孩子,或者有虐待孩子或对孩子身心健康造成不利影响的,法院宣判结果一般都会同意变更孩子抚养权” “那还怕什么?” 李红直接道“你有经济能力,对然然这么好,身上又没有什么疾病” “姐” 李牧无奈道“《民法典》还有一条规定,如果孩子年满八周岁,自愿选择跟另一方生活,并且该方又有抚养能力的,人民法院都应支持,然然今年七岁,过完年就是八岁啊!而且我们国家法律在公平的基础上,一直都比较偏向与母亲一方” “你独自抚养然然这么多年,他不可能选那个女人” 李红见弟弟语气有点烦躁,连忙宽慰道。 “姐,你别忘了她是然然母亲,然然近两年一直问我“他妈妈去哪了?”” 李牧苦笑一声,道“如果她不出现什么都好解释,但她现在回来了,一旦然然见到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 李红也被弟弟话吓到了。 整个人也不安起来。 第8章 爷爷 昨晚的雪下的很大,差不多掩没到成年人膝盖位置,堪称宁阳市仅五年来最大一场雪。 却预示着明年将是个好年景。 “冬无雪,病虫货,冬积雪,春麦旺” 这是李牧爷爷李正国经常挂在嘴边的老话。 楼下徐梅又喊了一声,姐弟两连忙压下心事,下楼吃早饭。 “爸爸,一会帮我堆雪人” 李然面前摆放着一个浅蓝色不锈钢猫耳小碗。 这个小碗是他专用碗,从来不许别人用,哪怕李牧小外甥用一下也不同意。 很霸道。 不过在老家宠他的人太多,李牧的训斥和教育力度就显得无力了一些。 “好” 李牧点点头。 现在老家做饭方式还是延续了以前的灶台。 用转头砌一个可以同时炒和煮的锅台,下面留有两个添加木柴的锅底,类似于现在的冬日,可以一边添柴一边烤火,感觉有点慵懒和舒适。 像今天这锅羊肉汤。 必定是李牧奶奶添柴,他妈妈徐梅做饭。 李牧也很喜欢烧火,可惜他年龄太小,还达不到添柴烤火的级别,不过这种老式灶台做出来的饭,味道比天然气好多了,炖出来的骨头汤往往更有劲道。 老家。 乡村野里。 注定是个塞满欢笑和落满回忆的地方。 一碗用料很足的羊肉汤下肚,李牧胃里都是暖洋洋的,就连李然也喝了两小碗,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一脸惬意。 “然然现在胃口不小” 徐梅夸奖道。 “学校刚放寒假,就嚷着回来喝羊肉汤了” 李牧笑道。 “再过半年,我家然然就念一年级了,时间过的真过” 徐梅虚空比划了一个高度道“刚生下来才那么一点点,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兴趣班读的怎么样?” 李建国放下筷子,好奇问道。 “然然” 李牧招了招手,将儿子拉到自己身边,道“爷爷奶奶想看你演说,你给我们来一个” “好” 李然也不怯场。 假装咳嗽了两声,好像在试试自己的嗓子。 李牧估计他这个习惯,应该是跟教他小主持人演讲的兴趣老师学的。 而那个兴趣班的老师肯定是个烟鬼,皱了皱眉头,李牧没说什么,继续听他儿子声情并茂的演讲。 小家伙抬起一只手,仿佛捏住了话筒。 “像翩翩归来的燕子,在追寻昔日的春光,像茁壮成长的小树,在追寻雨露和太阳” 李然稚嫩的童音,充满了情感。 小脸更是夸张的表现出浓浓的情意,仿佛沉静在自己的演讲中,道“追寻你沿河滴咚的流水,追寻你枣园梨花的清香,追寻你……” 小家伙一首《延安》的演说结束。 李牧父母惊喜的鼓起掌,就连李牧的爷爷奶奶也跟着拍手。 “真棒” 李红揉了揉李然的脑袋,赞道。 被这么多人夸奖,小家伙小脸微红,陡然间害羞起来,躲进李牧怀里半晌也不肯出来。 “这个兴趣培养挺不错的,你也让你婆婆将家远送去” 徐梅对李红开口道。 “算了吧!” 没等姐姐开口,李牧直接笑了起来,道“花了六千多,就学延安,井冈山,还有一个小树” “已经很厉害了” 李红笑着回了一句,然后问道“我记得你去年给然然抱了一个篮球班,怎么样?” “别提了” 李牧苦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姐姐不要问了。 为儿子报了这么多兴趣班,篮球班是唯一一个让李牧心疼教练的。 价格不算太贵。 六十五个课时七千四。 学了十几个课时,李牧突然收到李然兴趣班老师拍的小视频。 视频里。 李然动作灵活的拍着篮球,迅速跑到篮筐下,一击漂亮的三分空心球直接命中。 随着儿子命中,李牧兴奋的差点晕过来。 他也很喜欢篮球,所以对儿子会打篮球这件事很看重,一下班,什么事都没干,直接带儿子去了公园的篮球场,打算打一场父子友谊赛,谁知儿子拍篮球的动作完全不像视频上那样利索,拍几下都能拍跑了。 李牧索性停下来,就看着儿子投篮。 一次。 两次。 十次。 次数多到李牧已经忘了,无奈用记时的方式来计算。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过去。 儿子依旧没有命中过篮球框。 最后李牧彻底放弃了,他不心疼这几千块的培训费,反而心疼拍视频的老师。 这得守着他儿子多久!?才能完整的拍到这么一条命中的短视频,64G的手机内存完全不够,得128才行。 为了让他们这些花钱的家长满意,这些培训机构的老师也真够拼的。 吃完早饭。 李牧爸爸继续清理院墙内的积雪,他爷爷拿着竹条编织的扫把跟在后面扫,李牧爷爷今年八十有五,比他奶奶大两岁,年纪虽然大了,但身体一直不错,重活肯定做不了,家里人也不敢让他做,轻活还是能做的。 力所能及的事,李牧爷爷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在干着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李牧也不例外。 他让姐姐李红陪三个孩子堆雪人,自己拿着铁铲去围墙外清理路面。 这场悄然而至的大雪,为这个新年增添了不少年味,却也为出行增添了麻烦。 看到天空又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雪花。 李牧回到院子中,对他爸和爷爷道“我来扫,您和我爸先回屋” “嗯” 李建国点点头。 他也不是迂腐的人,知道以自己动过手术的身体素质根本受不了寒气人体。 除了他自己,李牧爷爷岁数也大了。 父子俩能做的事就做,不能做也不逞强,不为子女添麻烦,比做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还好。 屋檐下。 李牧爷爷点了一支旱烟,旁边隔着一条老旧的收音机,里面播放着他和儿子喜欢听的京剧。 一边抽着旱烟,李牧爷爷一边跟着哼唱几句。 声音很苍老,带着一股洗味儿。 李牧爷爷叫李正行,他和李牧奶奶马芬一共生了三个孩子。 李建国属于小儿子。 在他上面还有一个大哥李建业,最小的是李牧小姑李晓雅。 两兄弟。 一个建国一个建业。 从李牧爷爷为两儿子取的名字可以看出,出生在三四十年代的李正行,也曾对这个大好河山心怀过不轨想法。 至于后来放弃原因。 无非就是能力不行。 身上没钱,手下又无为他力挽狂澜的强者猛将。 最后只能选择内卷,将心心念念的地盘让了出来。 第9章 现在干嘛尼 大年三十。 李牧起了一个大早,回来前,他答应儿子要为他买一堆烟火。 前两天因积雪太厚,加上室外温度很低,路面还来得及融化的积雪都被冻成冰凝,开车容易打滑,只能在村头超市买几盒用力一扔,就发出“啪”的摔炮给儿子先过过瘾。 好在昨天阳光不错。 到了下午,李牧看到道路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所以这个早上,李牧特意早早起床。 带着从他开口说了一句“爸爸带你去买烟花”开始,就一脸兴奋,嘴里欢呼不断的儿子出发。 李牧老家这边以前还有传统的小集市。 逢一三五,周围商贩都会汇集过来,但凡过年需要的东西,也都能买得到,比不了城市的繁华,可热闹程度一点也不差。 可惜村子东边后来建了高铁架。 西边两里路外,又修了一条贯穿宁阳市与QY县泊油路,导致周围拆走了不少住户。 而就是这两次动迁,夹在高铁架与柏油马路中间的李牧老家,不偏不倚躲过钢筋混凝土这头巨兽的餐食,很巧妙的活了下来。 以目前形势来看。 十几二十年完全不可能,可再活三五年,问题不大。 人少了。 集市生意自然也少了。 短短几年内,可以汇集很多人的集市,也就名存实亡。 除原本住在那里的住户外,已经很少有人去了,反倒拆迁的地方,因汇聚了十几个地方的村民,像是获得新生般彻底繁荣起来。 车停在超市门口。 李牧牵着身穿浅蓝色羽绒服的儿子,向里面走去。 “爸” 李然眼睛一亮,指了指随着人流穿行的商贩。 木棍前端用稻草扎成椭圆形,上面插着很多冰糖葫芦,李然摇了摇李牧的手,道“给我买一根,就一根” “你现在正在换牙,不能吃” 李牧拒绝道。 “爸” 李然赖着不走了。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冰糖葫芦。 李牧试着拽一下,却惊奇的发现儿子今天力气格外大,竟没拖动,而那商贩也不是头一次出来做生意,对周围的小朋友动静一直很关注,见到李然表情后,立马穿过人群几个疾步就到了他的面前。 拿下一根,放在李然眼前。 然后笑着对李牧道“十块钱三根,一根四块” “爸” 李然没有直接伸手接冰糖葫芦,反而继续对李牧哀求道。 仅仅这么一个微小的细节,恰恰证明李牧对儿子的教育很不错。 “就一根” 李牧无奈的扫码付账。 作为父亲,纵然知道正在换牙期的儿子,吃冰糖葫芦不利于牙齿生长,但在儿子一再哀求下,难免硬不起心肠。 “还是爸爸好” 李然一边咬着冰糖葫芦,一边还不忘夸一下李牧。 李牧回来前他父母已经将过年吃的用的准备齐全,所以李牧今天带儿子出来主要买烟火,随便再逛逛,感受一下新年的气氛。 年。 真是过一次少一次。 关于这点,李牧爷爷奶奶的感受可能更深刻一些。 每年一到过年,总会感叹那么一两句,第二年过年时,再感叹一两句,来来回回多次,李牧从一开始的伤感,也变得麻木了。 除店面,这里整条街都是摊位,卖水果,对联,肉类,鞋子,衣服应有尽有。 各种谈价还价声,与被人群拥堵在道路上寸步难行的轿车鸣笛声混合在一起,形成独属于过年的热闹气。 李牧牵着儿子的小手,随人流走了一圈,也没买什么东西。 最后主动为儿子买了两把玩具枪当成新年礼物送他,回到超市门口,李牧搬了几箱96发的百花争艳,又买了两箱六石烟花,还有两箱88发叫鸿运的烟花,剩下都是儿子平时可以看的冲天炮,仙女棒,珍珠烟花这类。 合上后备箱。 李牧略微疑惑的转头,他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可之后又变成姐夫。 这莫名其妙的称呼,一度让李牧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你们啊!” 李牧随即洒然一笑,道。 超市门口,手中提着饮料和瓜子的两姐妹正站在那里,在她们身边,还围着两个追逐嬉闹的小男孩。 李牧前几天的相亲对象钟宁。 和她妹妹钟颜。 与前几天相比,今天没花浓妆的钟宁,皮肤有点黑,年纪也显得比较大,如果不是她妹妹和两个男孩的存在,李牧估计都认不出来。 “这是你儿子?” 性格大大咧咧的钟颜,走到李然身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笑道“小家伙长得蛮帅,你们父子俩颜值倒是都挺高,想必他妈妈长得也很漂亮,乖,告诉阿姨你叫什么,阿姨请你吃牛肉干” “我不喜欢吃牛肉干” 李然摇了摇头,接着朝钟颜礼貌的挥挥手,道“阿姨再见” “那我们先回去了” 与两姐妹道完别,李牧带着儿子离开。 自始至终,钟宁都没有开口。 等李牧开车离开,她像是反应过来,一手拽着自己妹妹胳膊,另一只手指着李牧的车标,问道“那车叫什么?值钱吗?” “姐” 钟颜被自己姐姐两个问题问的哭笑不得,道“你别这么现实好不好?一看到别人开雷克萨斯就后悔” “雷克萨斯?” 钟宁一愣,接着问道“比大众好吗?” “和宝马奥迪奔驰一个级别的” 钟颜没好气,道“懂吗?现实的女人” 接下来钟宁也没了逛街的欲望,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件事。 回到家。 她就听她父亲老钟道“钟宁,还记得大前天和你相亲的李牧吗!?徐兰儿子早上去店里买插座,我随便和他聊了两句,那个李牧前年在南山路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全款一百六十五万” 老钟后面全款,比在南山路买房更具有冲击力。 “哇!事业有成,有房有车,除有个儿子,简直就是完美男人” 钟颜发出一声惊叹。 接着转身问着姐姐,道“请谈谈你现在的真实想法” 钟宁没理自己妹妹的调侃。 拿着茶几上的手机,回到房间里,默默翻出一个没来得及删除的号码,发了一个信息出去。 “现在在干什么?” 问题最后紧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第10章 生日愿望 一束绚丽的烟火,点燃了大年三十晚的星空。 接着在李然欢呼声着,96发的百花争艳冲天而去,宛如流星般璀璨烟火在空中炸开,坠落时星光火点带着好看的尾翼,为这寒冷夜晚增添了新年的味道。 李牧父母。 爷爷奶奶都站在大门口,一脸笑意看着这一幕。 村上不少孩子,早在李牧搬出烟花时,就跑了过来,现在人手拿着一根冲天炮,对着空中放去。 欢笑声。 打闹声, 传出了很远。 吃完晚饭,就是一年一次的春晚。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看着春晚,再聊聊家里的琐碎小事,倒也温馨无比。 九点左右。 李牧爷爷奶奶就去睡了。 老两口八十多的人,纵然想多看一会春晚,身体也吃不消。 在爷爷奶奶离开不久,李牧爸妈也回房了。 在李牧老家,一直保留守夜习俗,原则上守夜这件事应该是李牧爸爸李建国做的,不过李建国身体动过大手术,熬不了夜,守夜这件事自然落在唯一的儿子李牧身上。 守夜。 并不需要守整个夜晚。 半夜十二点一过,将灯留着,也可以去睡觉。 搂着儿子坐在沙发上,李牧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轻声问道“困了没有?” “嗯” 李然呢喃点头。 他早上六点出头,就被李牧叫起来。 今天白天又与村上小伙伴玩了一天,直到现在没有睡着,已经算厉害了。 “需要爸爸送你回房间睡吗?” 李牧轻声问道。 “不要” 李然摇摇头脑袋,道“我一个人不敢睡” “那你就在这里睡” 李牧回房抱了一床厚被子出来,将儿子裹紧,又将电视声音调小。 抚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儿子,李牧内心说不出的平静。 窗外偶尔传来烟火绽放声,还有此刻还向家里赶去的汽车鸣笛声,小家伙挪动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张开小嘴,小声问道“爸爸” “嗯?” 李牧疑惑低头看着儿子。 “我妈妈长得好看吗?” 李然歪着脑袋,轻声道“今天那个阿姨说我妈妈长得很漂亮,是真的吗?” 听到儿子的问题。 李牧内心瞬间产生一股悸动。 关于秦暮雪的事,李牧一直不愿提及,可儿子终究七岁了,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哄。 李牧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 “爸爸” 李然从被窝探出一只小手,拽了拽李牧的羽绒服,道“你说妈妈出国了,奶奶却说她不要你和然然了,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李牧轻叹了一声。 作为父亲,他终究无法弥补儿子内心欠缺的母爱。 “睡觉吧!” 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李牧轻声道。 “可我想见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接,就我没有” 李然的话。 深深刺痛了李牧的软肋。 李牧不想让儿子见秦暮雪,因为他不知道秦暮雪这次回来的真实意图。 如果仅是单纯见儿子一面,李牧兴许会同意,可万一是要与他争夺儿子的抚养权,这恰恰是李牧无法忍受的。 他无法接受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儿子,被那个抛夫弃子的女人带走。 纵是然然亲生母亲也不行。 电视里的春晚,依旧精彩播放着,偏偏李牧再也没有心情看下去。 低头看着自己已然熟睡的儿子。 李牧心里说不出的柔软和苦涩,犹豫了半晌,李牧伸手拿起手机,最后想了想又放下了,接着迟疑了一下,又拿起来,接着又放回茶几上。 来来回回好多次。 最终李牧在看到睡梦中的儿子轻蹙起的眉宇后,下定了决心。 拿起手机。 从黑名单里将一个号码拖回来。 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里的嘟嘟声,像是漫长的冬季一样,让人有点深恶痛绝。 “李牧?”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传来。 大概因为自己拨打过无数遍被拒绝,电话里的女人显得很高兴,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动。 “签一份放弃抚养权协议给我” 李牧没与那个他曾爱过,恨过的女人多交流,直接道出自己的意思,道“然然想见你” 电话里一时间有点沉默。 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李牧眼神渐渐有点冰冷。 秦暮雪的迟疑,证明他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个女人这次回来果然打着与他争夺儿子抚养权的心态。 “好,我现在就写” 犹豫片刻后,秦暮雪还是同意了。 “初四,我会带然然回宁阳市” 李牧直接道。 “我知道了,李牧,你先别挂电话” 秦暮雪声音有些急促,也带着一丝哀求,道“我想现在看看然然” “他已经睡着了” 李牧果断挂了电话。 时间对很多人来说,仅仅是年岁的增加,而对李牧而言却是无数个黑夜中的挣扎。 一个男人。 二十几岁的年纪,就遭遇到老婆跑掉的事实。 将他放逐在所有人怜悯和口舌之中,李牧清楚的记得刚转进普通病房的父亲,一边打着点滴一边痛苦的嚷着“自己应该死”,妈妈哄着怀里的李然,一面抹着眼泪,一面对秦暮雪的无休止的指责,还有倚在病房座椅上长吁短叹的爷爷。 这幅画面,深深烙印在李牧的脑袋中,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挥之不断噩梦。 纵然时间过去六年。 李牧每每想起当时的画面,内心依旧会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不恨秦暮雪的离开。 只是恨她为什么要选择在那个他们家最灰暗的时间段。 伸手抚着儿子的额头,李牧低头亲了一下熟睡中儿子的额头,喃喃道“然然,你妈妈回来了,她没有出国,像奶奶说的一样,她为了钱,不要你和爸爸了” 过了十二点。 李牧将儿子抱回床上。 小家伙平时看着胆子很大,其实很小的,平时根本不敢一个人睡觉。 喜欢烟花。 却从来没有胆量自己手握冲天炮放一个。 不过今年九月十八号过生日,许下的愿望倒是蛮准的。 “明年我想见到妈妈” 李牧原本当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小家伙的嘴巴蛮灵验的。 一个生日愿望。 他妈妈回来了。 只是她的回来,并非李牧所愿。 第11章 温柔年代 大年初二。 按照宁阳市传统习俗,李牧需要带儿子去外公家拜年。 小家伙也比较喜欢去他外太公家,因为李牧外公家一年到头都养着十几头小羊,还有一群大白鹅。 李牧曾对儿子戏言。 “你要是学习不好,爸爸就去你外太公家抓几只小羊和小鹅回来让你养” 谁知小家伙想都不想,就说道“那我现在就不读书”。 搞得李牧当场哑口无言。 有心训斥,偏偏话是他说的,儿子只是单纯表达相比起读书,他更喜欢游牧民族青山绿水的生活。 毕竟世界很大,教室很小。 李牧外公家离他家很近,只有七八里左右,开了二十几分钟,李牧就到了外公家门口。 在他来之前。 水泥路上已经停了一辆大众轿车。 李牧扫了一下车牌,知道是他表哥到了。 从他姐姐李红口中,李牧得知他表哥的这辆车被他表嫂砸过之后,就被他表哥卫军转移到他舅舅大女儿名下。 这并不是财产转移。 而是表哥卫军以车卖掉的名义转移的。 车被砸后,二手车市场估价两万,表哥卫军自掏腰包给了他表嫂一万,意思是车卖掉了,实则他又花了五万将其维修好,平时回来开开,但一般都暗渡陈仓背着他表嫂。 “然然来了” 今天太阳不错。 气温依旧有点低,却没有寒风。 屋檐下围着好几个一边晒太阳一边嗑瓜子的亲朋好友。 李牧表妹一看到李然迅速跑过来,将他搂在怀里又亲又捏。 “让你二姨带你去看小羊” 李牧舅舅一共生个三个闺女。 最大的已经高三,今年参加高考。 成绩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多差,属于那种一直四平八稳的中等生。 读的高中,也不是市重点高中。 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早早就将自己定性为艺术生,满满的求生欲。 老二今年高二。 成绩和姐姐一脉单传,完全遗传了李牧舅舅大道无形我有形,始终如一的风格。 老三高一。 这个可能是三姐妹唯一的例外。 没能稳住老徐家四平八稳,波澜不惊的遗传基因,成绩永远在倒数第一和第二两个名额上下摇摆,偶尔考个倒数第三,李牧舅舅也像看到了黎明曙光,激动无法自拔到处打电话报喜,这也导致李牧三妹的成绩,一直备受关注。 不打电话。 排名倒数第一第二。 一旦电话来了,所有人都清楚,考试那天老三班上有人生病请假了。 请假的人,还恰巧是成绩最不好的那个。 不过李牧三个妹妹成绩虽然不好,但李牧外公为孙女取的名字都很不错。 大妹叫徐衣沐。 出处为“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 二妹叫常念。 出自于《八大人觉经》中“菩萨不尔,常念知足,安贫守道,惟悔是业” 到了三妹这里,画面突变。 居然直接叫徐珊,原本的“珊”,是数字三,最后还是三妹觉得丢脸,哭着打电话叫来李牧母亲五姐妹,一起向李牧舅舅和外公施压,才得以该成现在的珊,不然李牧这个可怜的三妹很可能背着徐三这个男人名子过一辈子。 正因为有徐三这一出。 李牧三妹一直将自己学习不好的过错,推到名字上面。 “亲我一下就带你去” 李牧二妹指了指自己脸,诱惑道“二姨告诉你,前两天母羊刚生了三个小羊” “真拿你没办法” 小家伙用小大人语气说了一句。 然后踮起脚尖,撅着小嘴不情不愿在他二姨圆润的脸上亲了一下。 “还嫌弃我” 徐常念一把翻过李然身体,狠狠拍了他屁股一下,道“凭你二姨的长相,想一亲芳泽的估计从这里能排到黄浦江” “你确定排到黄浦江里的男人都想亲你,而不是跳河来着” 卫军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调侃道。 李牧这位表哥不喝酒,可抽烟很猛。 猛到六十岁一过,身体一旦不舒服,无需去医院检查就知道必定是肺癌晚期无疑。 “滚” 徐常念笑骂一声,就抱着李然羊圈看小羊了。 “李牧” 坐在板凳上摘芹菜叶的徐兰抬头,道“昨晚人家钟宁打电话问我,她这两天发了很多消息给你,可你一条不回?” “不太合适” 李牧委婉道。 “什么不太合适” 李牧大姨徐兰家将摘好的芹菜朝盆里一扔,恨铁不成钢道“每个月两个男孩抚养费都由钟宁前夫给,而且老钟家拆了三套房子,已经挑明你和钟宁一旦结婚,立马给你们两套,家里开店赚的钱,将来也是你们的,二闺女除了一套房子什么也没有,也就我是亲大姨才将这种好事推给你,换成其他人,肯定藏着掖着” “我已经买了房子,所以用不着那么多房子” 李牧笑着回道“你要是真想介绍,就将她妹妹介绍给我” “你” 徐兰被李牧噎的半晌也说不出话,最后才气急败坏道“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男朋友有什么?” 李牧开玩笑道“我可有房有车,而且不用她生就有个儿子,多省事” “你还是打一辈子光棍吧!” 徐兰撂下一句,端着盆走去厨房帮忙了。 “怎么没看到舅妈?” 李牧来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到平时早早出来准备午饭的舅妈,于是好奇对他表哥卫军问道。 “你猜?” 卫军踢了踢大妹徐衣沐的墩子,示意她告诉李牧。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徐衣沐翻了一个白眼,道“我妈在房里做小月子” “小月子?” 李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所谓小月子,不就是流产后静养吗! 他大舅今年多大? 好像四十好几了,到了这个年龄段竟还有如此硬朗的身体素质,走的完全是硬汉路线。 再想想。 李牧外公和外婆一辈子生的六个孩子。 老徐家的遗传基因,果然强悍无比,其实也不止老徐家。 在那个年代的夜晚,天空都好像飘着化不开的涟漪。 无数家庭都用一种独属于那个年代的生活方式,温柔着整整六七十年代,造就了中国建国以来最大一批婴儿潮,也为李牧这一代的到来提供了有利渠道。 第12章 奇葩三姨 这时门口多了一辆车。 李牧的三姨先从车上下来,迅速切换成交通警察模式,为李牧三姨夫指挥停车位置。 动作娴熟。 配合的很不错。 这两口是李牧几个姨和姨夫中最有意思一对,日子过的很细致,前年家里买了一辆车,下雨天但凡开车出门,一遇到路面有水坑地方,李牧三姨夫立马让他三姨下车用脚趟一下水坑深度,如果不深就继续走,要是超过一定程度,李牧三姨夫就会调头重新选择路线。 顺便将这条路列为禁区。 三十公分。 这是李牧三姨夫对水坑深度最大承受范围。 一旦超过三十公分,他情愿绕路,也不会让他的宝贝爱车遭受水坑的摧残, 实际情况是回去换电瓶车。 单从这两口的爱车程度来看,他们家买的轿车必定是地盘低的宾利或劳斯莱斯,不然就是奔驰宝马,实际却是一辆荣威i6,落地价七万出头。 不过人家爱惜荣威是人家的事,谁也不能说三道四。 奇就奇在这两口每次见到李牧,就会从什么渠道得知的轿车信息,对李牧这辆落地价四十三万的雷克萨斯ES300评头论足,说这辆车不值这个价,李牧不懂车买亏了,按照他们两口的想法,李牧这辆车落地最多五万,多出的几十万完全是品牌溢价。 除这点外。 李牧三姨夫从来不加超过七块的油价。 一旦超过七块,又很不巧的碰到油箱见底,他会先加个五十块,将车开回家。 然后很有耐心的等油价降下来。 如果中石油价格一直不降,他也不会干耗,会骑着电瓶车四处寻找那些不正规渠道的便宜石油。 这恰恰是李牧最佩服三姨夫的地方。 国家查三无石油力度如此强大,偏偏他三姨夫照样能将躲藏在阴暗角落的便宜石油点翻出来,然后如愿以偿的加到比中石油便宜一块多的三五石油。 所以李牧一直觉得他三姨夫是人才。 收粮食可惜了,应该做线民或内鬼。 这时车门开了。 一个身高一米七不到,体重将近二百斤胖子慢吞吞的下来。 “托尼居然也来了” 一看到胖子出现,卫军一脸厌恶。 这个胖子是李牧三姨儿子,姓贾,在宁阳市开了一家名叫托尼的理发店,平时卫军一直戏称他为托尼贾。 这位与泰国动作巨星同名的托尼贾,同样不是一般人。 高中没读完,辍学去上海一家理发店做了几年学徒,理发技术不怎么样,反倒学会了大上海理发店的取名风格,挂了托尼的招牌,理发价格也洋气起来了,在宁阳市这么个二线城市,简单的洗剪吹,竟敢要四十五。 比一般宁阳市正常的市场价高了两三倍。 卫军讨厌这个表弟是有原因的,有一次他去托尼店里理发,托尼很讲究的没收四十五,而是要了三十八,卫军被气的不行。 理发收钱,去哪里都一样。 也不能说托尼不近人情。 偏偏李牧表哥去他店里并非空手,而是送了两箱恰恰坚果送给他。 他作为大哥,也不可能让弟弟吃亏。 然而两箱坚果托尼笑纳了,钱照收。 最后卫军没要托尼给他这位亲表哥的七块钱人情,直接扫了五十,从那以后,卫军一直很不喜欢托尼这个表弟,一见到他,就像看到一坨移动的poop。 李牧理发用不着托尼。 他们公司有形象顾问,需要理发时,下楼剪一下就可以了。 不过李牧和卫军一样,很不喜欢托尼这个表弟。 就像现在一样,托尼迈着大粗腿,慢悠悠的走过来,见到李牧不叫“哥”,也不叫名字,直接点点头,鼻息里发出一声“嗯”,算打招呼了。 这声“嗯”。 拖的又臭又长。 像一位八十岁老董事长最后的威严。 一面是骨灰盒,一面是权利,而托尼这声荡气回肠的“嗯”,直接体现出老董事长想将权利碾碎垫在骨灰盒底心态挥洒的淋漓尽致。 托尼走路也很有意思。 用李牧三姨话来说,托尼的走路风格属于龙行虎步,和很多大人物走路一模一样。 其实就是天生的外八,通俗点意思就是萝卜腿。 除了托尼。 托尼那泰山重岳般的媳妇,带着两个孩子紧跟着从车上出来。 夫妻俩很有夫妻相。 一个外八,一个内八,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典型“为你出生”的缘分。 几分钟不到。 又一辆车停在门口,托尼的姐姐托尼丽与她老公还有三个孩子相继出现。 “等着出血吧!” 卫军踩灭烟头,望着不远处的三姨一家道。 “呵呵” 李牧无奈苦笑一声。 去年李牧在外公家突然见到定居在杭州的小姨带着两个孩子回来过年,好几年不见,李牧当然很高兴,随手包了两个大红包给弟弟妹妹。 这一幕正好被带着托尼两个孩子走进来的三姨看到,李牧总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又包了两个八百新年压岁钱给三姨孙子和孙女。 谁曾想。 三姨和他三姨夫完美诠释了语言大师的能力。 话说的进退有度。 给李牧儿子李然的压岁钱竟只有一张。 五十。 还是旧钞 哪怕给五百,李牧心理也不会存在什么疙瘩,可五十块,委实说不过去,要知道李牧给托尼两个孩子的压岁钱加在一起,足足一千六。 今年更狠了。 大年初二从不来外公家拜年的托尼丽也被叫过来。 明显是李牧去年掏的压岁钱分量够足,今天拖家带口一起过来,打算狠宰他一次。 一个八百。 五个四千。 2021年很有意义。 “快给你们李牧大伯拜年” 李牧和他表哥卫军没有猜错。 三姨拦住要去羊圈看小羊的孙子孙女,与李牧三姨夫一手拖住一个,硬拽到李牧面前。 “三姨,你这就有点不懂规矩了” 卫军笑着开口,道“李牧是晚辈,哪有先给晚辈拜年的道理,你应该先将孩子带到你爸妈那里” “都是一家人,不讲究” 李牧三姨徐琴嘴皮一翻,张嘴就来道“见到谁就先给谁拜年” “那我呢?” 卫军指了指自己,道“我也是你孙子孙女长辈” “你” 徐琴抬头扫了卫军一眼,就知道他什么心思。 几个孩子给卫军拜年,压岁钱掏个一百,李牧总不能比他表哥还高,那不乱了礼数,徐琴随即笑道“三姨心疼你,知道你正在闹离婚,车又被媳妇砸了,所以让你省点钱留着哄媳妇,再不济留着修车也行” 温和的言辞中,带着犀利。 不仅表现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更直指卫军婚姻的现状。 变相提醒卫军,处理好自己事就行,别在这里碍眼。 一个大家族,难免出一两个奇葩。 老徐家三闺女和三女婿,就是这么一朵闪亮亮的奇葩。 第13章 话题 “李牧” 注意到卫军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徐琴得意冷哼一声,转头对李牧道“孩子都给你拜年了,作为长辈,你不该表示一下吗!?” “好吧!” 李牧也不想与他这个三姨多说。 从口袋掏出几百块,一人发了一张。 做一次冤大头就行,总不能次次都做,李牧确实有点钱,但他的钱也是辛苦赚的,不是平白无故捡的。 而且李牧了解这一家为人。 他今天就是将身上的钱全给托尼的两个孩子,他姐姐三个孩子当压岁钱,这姐弟俩也不会给李然一分压岁钱。 三姨给的话,依旧不会超过五十。 “不对啊!?” 徐琴眉头一皱,不悦道“去年八百,今年怎么变成一百了,你这缩水很严重啊!” “去年广告行业不景气,没赚到钱” 李牧开口道。 “不景气也至于孩子压岁钱都拿不出来,你赶紧的” 徐琴一点也不客气,尤其她注意到儿媳妇和女儿脸色垮了下来。 立马想起出门前在儿媳妇和女儿夸下的海口,难免感觉有点丢了脸,于是将见钱眼开的性格挥洒的淋漓尽致,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催促李牧起来。 “你一个开几十万好车的大老板,真要这么抠门,以后估计连媳妇都找不到” 站她旁边的三姨夫,跟着帮腔道 “找不到就不找” 李牧对这奇葩两口也是苦笑不得。 “扣扣搜搜” 徐琴伸手将李牧的钱接了过去,牵着孩子往里屋走,嘴里絮絮叨叨道“鼻子里插大葱,装什么大老板” 走之前。 说了这么一句扎人心窝的话。 李牧也不生气,对着他三姨的背影喊道“三姨,然然给你和三姨夫拜年了” “拜什么拜” 徐琴气道“等我下葬那天再拜” 李牧一听。 知道自己儿子今天五十旧钞的压岁钱也别想从他三姨奶身上得到。 老两口扣出新境界了。 为了省点压岁钱,大年初二就说出下葬两字。 一把抱起跑过来的儿子,李牧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着对正在和他表哥抽烟的三姨夫,道“三姨走了,然然的压岁钱……” “找你三姨,你三姨夫不当家” 三姨夫大手一挥。 直接将话题堵死,不留一丝回旋余地。 李牧三姨夫抽烟,从不买烟,烟瘾可大可小。 李牧表哥给他一根,他就抽一根,给他五根,他能站在这里抽到卫军这个老烟鬼被烟雾呛走,他依旧风平浪静的站在这里抽完最后一根。 喝酒。 又从不买酒。 在家滴酒不沾,可一旦有人请他吃饭,起码二斤白酒起步。 喝到兴致大起时,甚至可以再加一箱啤酒。 至于酒后不能开车,那就不开好了,喝完找辆电瓶车,依旧可以平安到家。 厉害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抱着儿子来到厨房,李牧看到他三姨正在忙前忙后。 他三姨除嘴损点,对别人抠门这些缺点外,身上还是有很多地方可圈可点。 为人很勤快,扫地,做饭,根本无需别人开口,挽起袖子就做了,更重要是隔三差五还会回来帮李牧外公外婆洗衣服,这方面在出嫁的闺女身上很少见,哪怕李牧母亲徐梅和他大姨徐兰也做不到这点。 天晴时,甚至会因害怕李牧外公外婆忘了嗮被子,专门跑回来一趟。 至于晒完被子,外公家菜地的菜被三闺女洗劫干净,纯属正常情况。 干什么都不能白干。 亲父母也不行啊! 有一次李牧舅妈想摘点豆角包饺子,进菜地一看,空空如也,就对李牧大舅说家里的菜被人偷了。 谁知李牧大舅没掐指,就算出他三姐像星星一样回来过,菜是她摘的。 一次。 两次还行。 可次数多了,李牧大舅也受不了了。 翻地,播种,除草,哪一件不是辛苦事,可一年下来,种出的菜总在成熟期神秘消失。 消失后没两天,继续消失。 一直消失到草木枯荣的秋日才算结束。 如果冬天地里还有白菜和芹菜,消失会一直持续下来。 毕竟是自己亲三姐,李牧大舅也不好意思明说,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 半个月之内家里不洗衣服,大人小孩,足足积攒了上百件衣服。 徐琴来时。 李牧大舅还偷偷将洗衣机电源线剪了。 不过作为弟弟,李牧舅舅也没太坑他三姐,专门买了一个搓衣板扔在显眼位置。 四床被套。 外加冬天换下的厚衣服,那一天洗的徐琴昏天黑地。 早上八点到娘家,硬生生洗到了下午三点。 洗得她腰酸背痛,搓得她双手红肿,将她这个勤快闺女都洗出了心理阴影。 从那天开始,大舅家菜地终于不再神秘,菜终于可以端上桌,不过维持时间并不久,一个月不到,老徐家的三闺女像是从阴霾中恢复过来,又变得异常活络,但她这次学聪明了,专门跑手机店为李牧外公外婆买了两部老年机。 再回来前,必须提前打电话问好家里衣服多不多。 李牧外公外婆生了五个闺女一个儿子,最受老两口喜欢还是这个经常回来的三闺女。 在儿子和他三姐为菜地这件小事较劲时,除第一次站在儿子这边,其与时候老两口都偏向于帮他们洗衣服,冬天到来,经常带李牧外婆去浴室洗澡的三闺女。 在外扣。 对父母不扣。 那就不叫抠门,叫会日子。 在外勤。 在家更勤。 这样的三闺女,谁不喜欢呢? “李牧,你大姨正说你不懂事” 李牧坐在锅灶旁烧火的外婆,开口道“人家闺女条件这么好,你怎么不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再说,万一两人聊的来性格合适呢!?” “大姨肯定没告诉你,那闺女的大儿子再过几年可以娶妻生子了” 李牧笑着回道。 “什么娶妻生子,那男孩才十二” 徐兰不高兴道“而且就算娶妻生子和你有什么关系,还能让你买房买车啊!” “我怕他将来小区房子不要,看上我市里的房子,到时我给还是不给?” 李牧开玩笑式的问道。 “就你这样,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 三姨一边炒菜,嘴里一边说道“你大姨给你找到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再挑下去带五个儿子的女人也看不上你” 被三姨如此贬低,纯属每年例行批斗大会。 谁让他是单亲爸爸!? 关于女人,只要他没再婚,必定是两个大家庭饶不过去的话题中心。 没办法。 大姨承受能力差,几个姐妹不敢在她面前提有关卫军和李牧表嫂,剩下只有李牧的事,才有话题热度。 第14章 介绍姨妈 前段时间的三场雪,像是耗尽宁阳市这个冬天的寒意。 临近中午。 阳光照耀下,温度只有零下一两度,恰巧无风,几个孩子结伴闹了一会,李牧蹲下身体将儿子羽绒服里面套的那件保暖小棉袄脱掉。 今天来外公家拜年的人不少。 两个大圆桌坐的满满当当,李牧让二妹照顾儿子。 刚准备坐在全是大老爷们那一桌,却被三姨夫拦住了。 不让李牧坐之外。 今年三十七的卫军也被他叫起来,道“李牧不喝酒,你喝酒过敏,既然你们俩兄弟都不喝酒,还是坐另一桌” 说完。 三姨夫像主家一样。 伸手指了指李牧和卫军的位置,让自己儿子托尼,还有女婿赶紧坐下来。 “你真是……” 卫军脸色有点难看。 纵然不能喝酒,但他的年龄是几个表兄弟中最大的。 除了他。 李牧的年纪也比托尼和他姐夫大。 两个大哥。 被也排不上号的托尼和他姐夫坐了位置,卫军当然不高兴了。 尤其肥胖的托尼,眼睛就像瞎了一样,他还没起身,屁股已经坐了过来,一副急不可耐马上就要拉出来的“poop”模样。 “不喝酒的人,和喝酒的凑在一起干嘛!?” 作为长辈。 三姨夫贾正明对卫军的不高兴一点也不在意。 随即他眼睛一亮,一脸笑意接过舅老爷手里的茅台,嘴里发出啧啧,道“还从来没喝过这酒,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 快速拆开包装盒。 先为李牧外公面前酒杯倒满,第二个是女婿,第三个是儿子。 至于桌子上大姨夫和李牧亲大舅。 李牧外公的二弟和三弟,还有他们儿子完全不在三姨夫考虑之中。 端起酒杯说了句“我先来尝一下”,一杯二两五的茅台,硬生生被他一口焖了,砸了砸嘴,三姨显然还没感觉到茅台酒味,又倒了一杯,这杯倒完,一瓶五十三度500ML的茅台酱香酒彻底见了低。 李牧大舅嘴一抽,心疼的直哆嗦。 他和李牧外公一样,都喜欢小酌几杯,平时喝得最多也就五六十一瓶的。 像茅台之类一两千一瓶的好酒,他那舍得买,就算咬牙买了,还不一定是真茅台。 今天拿的这两瓶好酒,还是沾了他老爸的光,今年过中秋节,他外甥李牧特意送给他外公的。 惦记了半年。 每次想动手,都被他爸制止了。 老人家辛苦一辈子,没悟出太通透的大道理,就知道好东西留着过年家里来亲戚时大家一起享用。 “徐传” 晃了晃手里空酒瓶,李牧三姨夫对李牧舅舅道“把你手上那瓶拿过来” “就两瓶” 李牧舅舅徐传没好气道。 今天他们这一桌酒鬼可不少,他爸算一个,他自己算一个,被他爸叫过来一起吃饭的二伯和三伯哪一个不是嗜酒如命,两人儿子,也就是李牧舅舅堂兄弟三人,喝酒也不差。 不差的意思是一般酒,七八两的量。 碰到好酒,一斤半左右也会稳如泰山。 原本这两瓶茅台酒,也就是让大家都尝一下国酒茅台的口感。 现在好了。 他三姐夫一人干了半斤还不知足,居然还打剩下的注意。 “小弟” 这时李牧三姨徐琴走到喝酒一桌,拿了一个空酒杯,道“给我倒一杯” 李牧舅舅脸都绿了。 他是看出来了,今天他三姐一家根本不是来拜年,而是来赶尽杀绝的。 “你一个女人喝什么酒,去菜地摘菜去” 一听徐传提摘菜。 不少人都笑出声,李牧三姨隔三差五回来摘菜的梗,估计是老徐家最大的笑话,她和李牧舅舅为菜地斗智斗勇,也是老徐家近几年最为津津乐道的事。 “这杯喝去” 李牧外公心疼三闺女,立马将面前酒杯递给她, “爸” “一杯酒而已” 李牧外公倒是豁达的很。 “李牧” 徐传突然转头对正为儿子剥虾的李牧,道“你外公不在乎酒的好坏,今年再过中秋,你随便从超市搬两箱勾兑酒精的酒孝敬他就行了,至于好酒,留着孝敬你亲大舅,嗯?对了,谁让你坐那边的,卫军也是,你们俩兄弟还懂不懂礼数!?不喝酒没人逼你们,倒点饮料赶紧过来敬你们几个长辈” 徐传说话时,眼睛一扫就知道他拿酒空档发生了什么。 委实看不起自己三姐和三姐夫的做法。 心疼自家孩子属于正常情况,可也要分个场合。 如果这个全是长辈的圆桌实在坐不下,卫军和李牧作为晚辈,坐另一桌实属正常。 哪怕卫军是他大外甥。 李牧是他几个外甥里最有出息的,依旧不能例外,毕竟家里和外面不同,外面以职称和能力论资排位,但到了家里,长辈就是长辈,一旦乱了规矩就是目无尊长。 饭桌见礼数。 酒后见人品。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可现在呢!? 卫军和李牧两个大哥坐在女人和小孩的一桌,反倒三姐家儿子和女婿坐在这里。 李牧用抽纸将手指上油脂擦干净,在表哥卫军敬完后,起身敬起了几个长辈。 中国酒桌文化历来悠久。 李牧能做到广告公司总监位置,当然很清楚,所以他刚才让二妹照顾儿子,自己坐在那一桌就是这个意思。 酒可以不喝。 礼数却是不能丢的。 “李牧” 见李牧坐回来,他舅妈小声说道“你既然看不上你大姨给你介绍的对象,明天我妹妹过来,你要不要看看?” “呵呵” 李牧笑的很僵硬,尴尬道“辈分不合适” 李牧说的是实话。 先不论舅妈妹妹长相是否漂亮,或对然然好不好!? 两人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舅妈的妹妹,也就是他亲舅舅小姨子,按照辈分,李牧见到他舅妈的妹妹也得叫姨妈。 两人在一起。 他见他舅可以叫哥,也可以叫舅。 他舅见了他可以叫弟,也可以叫外甥。 这辈分完全比三流狗血剧还狗血,别说李牧会崩溃,他舅舅也会神经错乱到住进精神病院。 舅舅和外甥。 莫名其妙成了大哥,小弟。 “这不是问题” 李牧舅妈估计是真想将妹妹托付给自己这个年纪轻轻已经是一家公司高管的外甥了,直接摆摆手道“去你们家就按你的叫法” “舅妈” 李牧脑壳有点疼,道“姨妈有四十了吧!?” “哪有?” 李牧舅妈瞪了李牧一眼,随即小声道“今年才三十八” 李牧仿佛受了一击暗箭。 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十八和四十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不是造人,而是造孽。 第15章 糟蹋人 李牧舅妈穿衣风格与这个年龄段的女一点也不符,很时尚潮流。 上衣穿着浅色毛绒外套,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 头发烫成现代流行的小波浪,还专门染成酒红色,脖子上系着一条丝纱围巾,既有叛逆少女时尚风格,又具备了大上海摩根女郎的气质。 因为这个年龄段还被李牧大舅搞到坐小月子缘故,脸色不是很红润,有种大病初愈的苍白。 不过这很正常。 毕竟四十多岁了,身体素质与年轻女人没法比。 还能怀孕,已经证明除了年龄外,她的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三姨喝完一杯茅台,回到桌上见旁边的舅妈碗里米饭没了,连忙起身为她盛饭。 三姨嘴巴很毒。 可以肆无忌惮攻击卫军,也可以嘲笑二姐儿子李牧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却不敢评价舅妈坐小月子的事。 不然下次她再回来摘菜,菜地很可能再挂上一块“已打农药”的提示标语。 她是摘还是不摘? 贪小便宜。 嘴碎。 这都是李牧三姨性格之一,她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喜欢捏软柿子。 李牧舅妈在李牧三姨眼中,无疑是一颗硬柿子。 她捏不动,也不敢捏。 “舅妈不会害你的” 李牧舅妈继续小声劝道“而且我妹妹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八,平时还能帮你带带李然,过几年嫁人了,逢年过节还要给你送礼” “真不错” 李牧笑的很勉强。 他今年三十二,找个三十八的老婆,多了个十八岁的女儿。 这事看起来他确实好像占了大便宜,可仔细一琢磨完全不对闻。 谁家女儿只比爸爸小十四岁,那不是古代才有的封建禽兽吗!? 一顿饭。 李牧吃的狼狈又恐惧。 等儿子李然吃饱,李牧逃跑式的抱着儿子迅速去羊圈看小羊。 有个想将妹妹嫁给外甥的舅妈。 李牧也是服了。 他总算知道电影为什么会有“伦理”分类,都是一群思维超脱不被道理约束的人想出来的。 “看到没有,好多小羊” 李然兴奋指着羊圈里的羊,对李牧道。 羊圈是用木头做围墙,顶棚由彩钢瓦搭建而成。 以前羊群旁边还有一个工棚,李牧外公晚上就睡在里面,冬天睡在里面确实有点冷,不过也没办法,每年一旦临近过年,有小偷小摸习惯的人都会回来,稍不留神,就能将羊圈里的羊全偷走。 前几年还不是晚上。 白天。 李牧外公去放羊,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羊群旁,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迅速将一头羊按住抬上车,然后扬长而去。 李牧外公这么大年纪,怎么可能追上!? 最后无奈报了警,案子直到现在也没结,成了一桩悬案。 相比起前几年,这一两年倒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年轻人,主要羊圈旁边被大舅装了摄像头,每个路段也多了摄像头,再有偷东西此类事件发生,顺着摄像头拍到的画面一路找下去就能将罪魁祸首抓到。 李牧笑着将儿子抱起,让他站在木门上。 这两天阳光明媚,温度适中不算太冷,但前几天的大雪,终究让羊圈变得有点潮湿,独属羊身上的膻味也比较浓烈,李牧带儿子看了一小会,就牵着他的小手顺着门前的水泥路,慢慢悠悠的向前走去。 时光荏苒。 岁月无痕。 有些东西总会在时光流逝中,渐渐消失。 外公村庄东边,二十年前有两座学校,以宁连路为分界线,路东毗邻一条小溪的是小学,小学后面地理环境很漂亮,夏有荷花,秋有菊花,冬天还有几株含苞待放的梅花,在时代进步的浪潮中,小学与中学被撤并到镇上。 之后镇上的中学,也被撤并进了县城。 现在只剩下一座小学。 李牧依稀记得,宁连路西边这所中学撤并时,学校老师和学生站在广场上与教育局领导争吵的画面。 当时李牧的姐姐李红正是这所中学的学生之一。 时代在进步。 有些人纵然不情愿,也会被时代的浪潮裹挟中前进。 无所谓好坏。 只不过会成为很多人回溯过去,脑海无数片段中的一幕场景罢了。 牵着儿子,李牧走到曾就读过现已被拆除的小学后面,池塘已干涸,里面莲藕早就被挖的一干二净,李牧踩着枯草,走了下去。 “爸爸,这里有一个洞” 李然视力很好,竟在一块石头壁下发现了一个龙虾洞。 “让我看看” 被掀开了关于童年的记忆,李牧连忙走了过来。 脱下羽绒服,让儿子帮忙拿着,他挽起保暖内衣的袖口,伸手探进了虾洞里。 “是大龙虾” 李然见李牧从虾洞里拽出一个长有红彤彤虾钳的龙虾,顿时高兴大叫起来。 接下来,李牧就与儿子在这片干涸的池塘里寻找起来。 别说。 一个半小时下来,李牧还真抓了十几只龙虾。 用路边捡到的塑胶袋装着龙虾,李牧洗完手,带着走路都一蹦一跳的儿子回到外公家。 今天这件小事。 在开学后,大概会成为儿子在其他小朋友面前吹嘘的话题,可能维持的时间还很长。 “你去哪了,我妈正找你呢?” 刚到门口。 李牧大妹徐衣沐急忙跑过来道。 “大姨,看看这是什么?” 李然像是炫宝一样打开塑料袋,小脸洋溢着满满的骄傲,道“我爸爸带我抓的” “就你爸厉害” 徐衣沐笑着捏了捏李然扬起的小脸蛋,转头对李牧道“哥,你赶紧的,我妈说找你有事” “衣沐” 李牧神情紧张的朝客厅看了一眼。 客厅里。 喝酒那一桌还没结束,隔的老远都能听到托尼吹嘘他今年又赚十几万。 这家伙不喝酒,像个行将就木的董事长。 一旦喝多了,立马变成回光返照的董事长,经常拽着别人吹嘘他的成就,还有对未来的展望。 如果不知道理发店的生意,清凉的像夏日女孩身上的泳衣,说不准还真信了,搂过大妹的肩膀,李牧小声叮嘱道,“你去和外公外婆说一下,大哥家有点急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就不与他们告辞了” “什么事也要等……” “别” 李牧无奈道“如果你不想以后见到我叫姨夫,就按我说的做” “什么啊?” 徐衣沐一头雾水,问道。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这么多废话” 打开车门,李牧让儿子上车。 然后坐在驾驶室,迅速开车闪人。 这个年过的有点糟心。 大姨为他介绍了离异带两个儿子的女人,舅妈要将她三十八岁带一个十八岁闺女的妹妹介绍给他。 单身一个没有。 全是这种可以归类于八点半情感剧,或拥有丰富感情经历的女人。 摇了摇头,李牧轻叹一声。 今年再过年时,他如果还没有解决单身问题,一定不出来走亲访友。 太糟蹋人了。 第16章 找她算账 大年初三。 李牧靠在椅子上,静静翻阅着大卫奥格威著作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 他旁边摆放着小茶几。 上面放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李牧经常喝的西湖龙井,还有一支黑色圆珠笔,当看到需要牢记的地方,李牧会用圆珠笔记录下来。 他有一个专门记录这些重点知识的笔记本。 现在已经记到后面几页,再过几天,又要换新的笔记本了。 去年一年。 他一共用了三个笔记本,作为一个职业广告人,李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有一句经典名言是这样说的“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其实这句话并不正确,李牧一直以为努力不成功是因努力程度还不够。 一旦存储的知识量,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他用三年时间做到总监位置,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至于社会上某些消极的人,说些“努力方向是错的,再努力也是失败”的观点,李牧也是一笑了之。 毕竟社会是多样化的。 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喜欢在文字上面寻找与众不同,用这样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博得大众的注意力。 像什么“搬砖的人很努力,三点一线上班族,同样很努力,最后只能温饱,这就是努力的方向不对”。 话听着很有道理。 实则狗屁不通,因为这不是努力,而是重复劳动。 身体确实累的不行,可脑子里根本没有填进任何知识,一天下来,身体劳累满满,脑子却是空空如也。 沐浴在冬日阳光中。 翻阅着书籍,李牧说不出的惬意 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状态。 至与相亲找老婆,在李牧心中成分并不重,每次都是亲戚朋友安排,他抹不开面子去应付一下。 单亲爸爸。 确实有点不太好听,但习惯之后,还是觉得蛮自由。 当然了。 可以找到一个对儿子好,对父母孝顺的女人,李牧也不排斥。 端起茶杯,李牧稍稍缀了一口。 “李牧” 二楼楼梯口响起了徐梅的叫声。 一阵脚步声之后,徐梅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客厅里,见到儿子在看书,徐梅急道“你舅妈打电话过来,让你现在就去她家” “你就说我出门了” 李牧抬头,无奈回道。 他舅妈真是不能外甥当人,竟往死里糟蹋。 有这么一位不计较辈分,又没有什么伦理道德的舅妈,李牧也是哭笑不得。 “你赶紧去一趟,她都打五六个电话了” 徐梅一把合上儿子手里的书,道“等回来再看,现在赶紧去” “不去” 李牧拒绝的很干脆。 与姨妈相亲,这已经超过李牧的承受范围。 姨妈。 十八岁女儿。 要是去了,李牧估计他大舅能活剥了他, 换成姨妈的十八岁女儿,李牧倒不会抵触,去也就去了,年龄小是小了点,但见一面也无伤大雅。 “她可说了,你今天要是不过去,她就不认你这个外甥” 徐梅急道。 “随她便” 李牧一点也不客气。 翻开书,继续低头看了起来。 徐梅一见儿子这幅模样,不知道缘由的她,直接拽过儿子手里的书扔在沙发上,然后用一种“你妈我很生气了”的目光怒视着李牧。 “行了,算你厉害” 李牧拿自己老妈也没有丝毫办法。 他总不至于告诉徐梅实情,真要是说了,李牧估计自己这位脾气很好的老妈也齁不住。 起身走进房间。 “穿那件浅蓝色外套,显得帅气” 徐梅交代完,也不离开,就端坐在沙发上等儿子出来。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她弟媳妇打电话过来肯定又给儿子介绍对象了。 以她弟媳妇的眼光。 这次给儿子介绍的女朋友,肯定比她姐给李牧介绍的女人靠谱,学历高,人长得必然也很不错,想到这里,徐梅又催促了一声,生怕儿子磨磨唧唧的性格让女孩产生不快,从而耽误了今天的大好姻缘。 李牧回到房间。 他没有换衣服,而是站在窗口,拨通了他大舅的号码。 “怎么想起给你大舅打电话了?” 可能昨天喝多的缘故,李牧大舅说话声有点嘶哑。 “舅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李牧严肃说道。 “好事啊!” 李牧大舅表现的很激动,隔着电话,李牧都听到拍大腿的声音,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让你舅妈给你安排” “你真这么以为吗?” 李牧反问道。 “李牧” 李牧大舅察觉到李牧语气不对,顿时有点不高兴了,道“不是大舅说你,别光顾着赚钱,你都三十二了,也该多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今天这番话也就你大舅对你说,换成你其他几个兄弟,我懒得多说一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李牧点点头。 “那就好” 徐传对自己这个外甥表现很满意。 刚才的一丝不快也云消雾散,他外甥不少,最喜欢的还是李牧。 平心而论。 几年前,他二姐家发生那么大的变故,换成另外一家,真会像他三姐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一辈子翻不了身”,就此穷困下去。 可短短两年,他外甥凭一己之力就将家里欠下的几十万外债全部还请,后来更在市区买了房子,还购置了一辆几十万的雷克萨斯。 别说他没想到。 估计这个家谁也没想到他外甥李牧在没有外力借助情况下,这么快翻身。 还翻的如此漂亮。 所以徐传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没有被现实击垮的外甥。 李牧内敛的性格,也是他最看重的。 “大舅,你真不知道舅妈给我介绍谁?” 李牧随即追问道。 “谁啊!” 徐传也纳闷了。 “你家现在来了谁,舅妈给我介绍的就是她” “啊?” 徐传声音一顿,突然反应过来。 接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声音带着三分暴怒,三分气急败坏,还有四分茫然失措,道“你不许过来,我现在去找你舅妈算账” “嗯” 李牧表示赞同。 挂完电话,李牧松了口气。 看来他大舅徐传还是有道德底线的,没与他舅妈一样拥有叫外甥小弟这种丧心病狂的想法。 第17章 对不起 初四。 阳光很暖,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房间中。 李牧蹲下身体,将需要带回市区的衣服折叠好放进行礼箱里,他上班日期是初六。 原本并不需要今天过去。 但李牧这几年来,都会提前一天回去。 主要房子好几天没住人,必须彻底打扫一遍,被子也需晒晒。 除固定习惯。 年前他已经和然然母亲约好,今天需要带儿子见她一面。 “虾饺别忘拿了” 徐梅叮嘱道。 李然喜欢吃虾饺,老两口昨晚忙了两个小时,特意包了四五斤留儿子带到市里早上专门下给上学的孙子吃。 “知道了” 李牧点了点头。 收拾好东西,李牧下楼从冰箱里提出虾饺。 又从系在屋檐下的绳子上解下两条干鱼,和几根香肠,他母亲徐梅做这些东西很有一手,不仅李牧父子俩喜欢,就连他姐夫同样很爱吃,李红回来前,他姐夫特意交代过完年别忘了多带一些。 李牧姐姐今年去外地比较早。 为了避开回流高峰期,李红选择初二就走了。 两个儿子要养。 压力确实比较大。 李牧有心帮衬一点,可他姐和姐夫学历都不高,直接给钱,又显得他好像多有钱一样。 不仅他姐不会要,甚至还会骂他。 “又要走了” 李建国抱着然然一脸不舍。 老李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平时也就星期天回来住一天,寒暑假又被他儿子送兴趣班上课,能陪他们的日子并不多。 过年算最多的。 可看孙子,哪是看一眼两眼就心满意足的!? 他和老伴想让儿子将然然留下交给他们老两口照料,读书送到镇上幼儿园,早晚他们负责接送。 这样儿子上班也安心。 他们也能天天看到孙子。 只不过每次一提这个话题,都被儿子回绝,说什么“镇上教育质量不好”,其实李建国心里清楚,他儿子不放心将然然交给他们照顾的真正原因,还是出在他身体上面,前几年出车祸伤了脑袋,在医院躺了一两月,能醒过来已经算奇迹了。 这些年儿子一边上班,一边带然然。 连他老伴要去照顾爷俩生活都被制止,就是担心他身体一旦出现不舒服的情况,他妈在家可以及时叫救护车。 而且李牧爷爷奶奶岁数也大了,同样离不开人。 所以这几年,李建国一直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儿子。 如果当时那个司机直接把他撞死后再逃逸,儿子也不用这么辛苦。 一个家。 六口人。 就靠儿子一个人养着。 在孙子粉嫩小脸上亲了一下,李建国转头对李牧,道“开车慢点,别在乎那点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 拍了拍儿子小脑袋,道“去和太爷爷奶奶再见” “太爷爷,太奶奶再见” 李然乖巧的伸出小手,朝门口站着的两位挥了挥。 “然然再见” 李牧爷爷奶奶连忙回应。 等李牧沿着池塘边的水泥路向西,然后转弯向北,再也看不到车尾后,四人才陆续回房。 李牧开着车。 李然小小的身体被他爸用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上,腿上隔着一捧本味花生,不时捏一个剥壳扔进嘴里。 一会功夫。 一捧花生。 在李然那宛如搬仓鼠的小米牙的咀嚼下迅速消失,花生壳被他扔在车门放置槽里,小家伙很聪明,知道扔在车里他爸爸不好打扫,专门找了个好清理的地方, “爸,你好像走错地方了” 车子停在一家名叫“客家香”的饭店门口。 下了车的李然环顾四周,发现这地方并不是他家楼下,转身对李牧道“我们家可不在这里” “带你见个人,见完我们再回去” 现在十点半左右,还没到午饭时间,所以饭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李牧牵着儿子的小手走了进去。 站在标住6号间的门口,李牧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拉开这道他很不愿来的包厢。 已经焦急等了两个小时的秦暮雪,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神经忽然绷紧,整个人下意识飞扑到门口,刚准备拉开门。 门已经被推开了。 阳光照耀下,她的目光一眨不眨望着被光线拖诿拥有很长身影的小小男孩,一时间,她的眼睛仿佛被光线灼伤,泪腺翻滚,捂着轻微颤抖的嘴唇,任由泪水哗哗往下流。 秦暮雪一眼就认出这是她的儿子。 是她六年前,硬着心肠抛下的儿子。 现在已经七岁了。 和爸爸长得很像,都有一双好看的瑞凤眼,五官很阳光帅气,腿的比例也很长,一看就知道长大后个子必然很高。 望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秦暮雪眼中溢满了愧疚的泪水,一手捂着嘴唇,探出另外一只不停颤抖的手,想摸一下儿子的脸颊,这短短的距离,像是耗尽了她全部力气,连哭都是无声的。 “然然” 随着这一声喊出,秦暮雪再也忍不住。 在李然一脸茫然间,一把抱住他,恨恨的拥他入怀,捧着儿子稚嫩的小脸蛋,秦暮雪哽咽道“我是你妈妈” “好了” 陪自己闺蜜一起过来的余慧,拍了拍秦暮雪的后背,安慰道“好不容易见到儿子,你应该高兴” “对,对” 秦暮雪连忙起身。 从地上拿起她带来的东西,摆在儿子面前,道“然然,妈妈给你买的变形金刚,你不喜欢吗?那小汽车呢?” 注意到儿一脸木然的望着她。 秦暮雪一边流着泪,一边迅速换下一件,眼泪落在她露出难看笑容的嘴角,她也不去擦,直接拿着一件衣服,殷勤的在儿子身上比划,道“这是妈妈给你的衣服,你试一下,让妈妈看看合不合适?” 就在众人注视下。 李然忽然转过脑袋,看向他爸爸。 “嗯” 李牧默默点了点头。 “然然,我真是你妈妈” 秦暮雪眼中含泪道。 出乎所有人意料,李然一把推开秦暮雪手里的衣服,小嘴一撅,哭着扑进李牧怀里。 “我不要你” 李然哭着道“奶奶说你不要我和爸爸了” “对不起,对不起” 儿子的话宛如锋利的刀刃,将秦暮雪那段狼心狗肺的生活一层一层剥开,露出里面的血淋淋,捂着脸,秦暮雪痛不欲生的道歉道。 “爸爸,我们回家” 李然紧紧拽着李牧的衣服,哭着喊道。 “好” 李牧点点头。 当儿子被他爸爸抱走的刹那,秦暮雪所有的骄傲和坚持瞬间被碾的粉碎,整个世界全部崩塌。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的撕心裂肺。 哭的昏天黑地。 第18章 再见 李牧抱着儿子坐在车后座。 像小时候儿子磕碰后的哭泣一样,李牧将儿子的身体包裹在怀里,手掌轻柔的抚着儿子的额头。 李然小小身体不停抽噎着。 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时打落在他的羽绒服领口。 “你不是一直问爸爸,妈妈长得好不好看吗?” 李牧一边哄着儿子,一边轻声问道“现在见到了,告诉爸爸,她长得好看吗!?” “嗯” 李然小声的“嗯”了一声。 接着用小手掌抹了一把眼泪,那掉了一个牙齿的小嘴,忽然一笑,道“好看” 见到儿子小脸上的表情。 李牧顿时松了口气,知道儿子没因他奶奶的话产生太大的心理负担,对自己母亲在然然面前提及他母亲不要他的话,李牧一直心存芥蒂。 他与秦暮雪的婚姻问题。 属于大人之间矛盾,不该强加在孩子身上。 只是李牧每次想开口与母亲聊一下,最后都放弃了。 因为他母亲说的是事实,六年前,秦暮雪确实抛弃了他和还不会走的儿子,他母亲不遮不掩在儿子面前提及,也是恨到至极。 那个时间段。 家里人都在奔忙与医院和警察局之间。 她的离开,终究为当时处在不幸的李家蒙上了暗无光亮的阴影。 恨。 是理所当然。 怨。 也是情理之中。 伸手拽了两张搁在驾驶台的抽纸,为儿子擦干眼泪。 “走” 李牧搂着儿子的肩膀,小声道“爸爸带你去一个最喜欢的地方” “银行?” 李然眼睛一亮。 接着抿嘴一笑,笑的有点不好意思。 像小狗一样从后座慢慢爬到副驾驶座位上,主动系好安全带。 “见钱眼开” 李牧笑着刮了一下儿子的小鼻梁。 车子没开多远就停在了一家中国银行门口,李牧从包里掏出今年儿子收到的红包。 “红包留着” 李然提醒了一句,在他爸哭笑不得注视下,小声道“留爷爷奶奶今年再装” “小财迷” 李牧抽出红包里的钱,将红包还给儿子。 今年春节。 李然收到不少压岁钱,他爷爷奶奶一人一千,太爷爷太奶奶一人两百,姑姑一千,还有李牧表哥包了一千,外公外婆两百,如他所料,拿了李牧五百的三姨一家,果然一分没掏,扣的相当干净利落。 算下来,他儿子今年压岁钱一共四千六。 加上今年端午节,中秋节,李牧父母给然然买衣服的,合在一起,就有六千四。 李牧专门开了一张卡。 这些年儿子的压岁钱全部存在上面,几年加起来,已经有四万多了。 按照李牧推算,等儿子考完高中,起码十万出头,到时不管儿子拿着这笔钱为自己买辆车还是来场说走就走的旅游,李牧都很支持。 存款机传来验钞声音。 李然垫着小脚,仰头望着屏幕。 “让我看一下” 存完钱,李然阻止了他爸爸抽卡行为,而是让李牧将卡里的余额点开。 “你又不认数字” 李牧无奈抱起儿子。 让他小小的身体直对着存款机屏幕,李然伸出小手指按余额一个个数起来,数的很仔细,连续数了好几遍,才哭丧着小脸对李牧道“爸爸,好像还是五个数” “那是整数,你数后面” 李牧手都举酸了,儿子还在盯着余额。 “呵呵,真的多了” 李然嘻嘻一笑。 笑得很阳光,很有这个年龄段独特的纯真。 可惜面对的不是他爸爸,也不是他爷爷奶奶,而是对着银行卡余额。 李牧摇摇头,然后牵着儿子小手出了银行。 至于那些空瘪红包,被李然很细心的用一个精致包装袋装着,里面的红包数量不下于二十个,都是他近两年陆陆续续攒下来的,每年收到的压岁钱被他爸爸存进银行,红包放在床头柜里,一旦他爸说要带他回去过节,李然都会习惯性带几个回去送给爷爷奶奶。 今年他的几个长辈包压岁钱用的红包,就是他送的。 很暖心。 也很贴心。 用他姑姑的话来说“服务相当到位,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李然将红包一个个折叠整齐塞进袋子里,然后坐在副驾驶上扣着手指头,过了一会,才用细如蚊吟的声音,小声问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她没有不要你,她只是不要爸爸了” 望着前方变红的路灯,李牧将车停在斑马线以内,轻声回道。 “那她为什么不要爸爸了?” 李然接着问道。 “可能是爸爸不够优秀吧!?” 李牧眼眸中掠过一丝哀而不伤的神色,随即轻笑道“所以你将来一定要努力读书,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只有优秀了,别人才会觉得非你不可,而不是可有可无” “那我以后还能见妈妈吗?” 李然转过脑袋,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望向他爸爸。 “可以” 犹豫了一下,李牧最终还是点点头。 心里纵然不愿意儿子与她多接触,但从客观事实来说,他是没有权利拒绝儿子与他母亲相处的,何况秦暮雪已经同意放弃然然的抚养权,所以李牧于情于礼都无法阻止母子俩接下来可能发生经常的见面。 迟疑了片刻,李牧提醒,道“不过你要向爸爸保证,回到老家,不许在爷爷奶奶面前提及你见到妈妈的事” “为什么?” 李然好奇的问道。 “因为她除了是你妈妈之外,已经与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李牧轻声解释,道“你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太爷爷奶奶同样不喜欢她,爸爸也不喜欢她” 褪色的时间里。 总有些人没说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 也有些人的再见,还不如不见。 而秦暮雪恰恰是李牧在那个他去医院守夜的晚上,没说再见,就再也不见的人。 纵然现在忽然再见,如果不是儿子的存在,他也希望此生再也不见。 到了楼下。 李牧从后备箱将东西提下来。 “爸,我在这里玩一会” 见草坪上有好几个小朋友在玩耍,李然明显不想上楼,对李牧说道。 “好吧!” 李牧点头,随即道“还记得爸爸和你经常说的话吗?” “记得” 李然连忙回道“不去没有大人的地方,遇到陌生人走过来立马躲开,如果追来,立马喊救命” “还有呢?” “不吃别人给的东西,不乱摸小动物,不去有水的地方玩” 第19章 小仙女 李牧家在三楼,门牌号为301。 到了家门口,李牧看到301和302墙壁之间,贴了一张意为“福到”的倒福,这才想起那天急着带儿子回去过春节,居然忘贴对联了。 伸手拍了一下忘事的脑袋,李牧这才从口袋中掏出房门钥匙。 钥匙插进钥匙扣的刹那,李牧神情一怔,连忙后退两步,抬头仔细看了一眼门牌号。 发现这就是他家啊!? 可他竟在客厅房门上看到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下联为“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 上半句的意思“胸怀远大的抱负,求中等的缘分,过普通人的生活”,下半句的意思是“看问题要高瞻远瞩,做人要低调处事,做事要留有余地”,纵观上中下,横栏高平宽,居上时想到下,立高时寻找宽。 李牧记得这幅对联好像是清朝时期左宗棠给江苏无锡梅园题的词,与新年并无关联。 反倒教育人们,无论在多么错综复杂的矛盾面前,都应处变而不惊,遇险而不乱。 随即李牧就看到这幅上面,竟还有四个横批。 “新年快乐” 字迹倒是内含骨鲠,挥洒如婵娟,富含锦绣芳华。 必定出自女子之手。 李牧有点哭笑不得,她这位刚搬来的302邻居还真是有趣。 刚祝完他新年快乐,立马教他做人做事。 下联“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更蕴含让他低调做人的意思,想必这应该是一种敲打。 看完对联。 李牧心里对这位邻居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她很不好惹” 微微摇摇头,李牧也没太计较。 除了对联中蕴含的涵义之外,他居然产生了另一种古怪的念头。 对联贴在别人家门上。 这好像有种将别人家变成自己家的意思。 将老家带过来的东西放进厨房,李牧系着围裙开始打扫卫生,作为一个单亲爸爸,他除了需要赚钱养儿子外,家里家外大小事也需要他承担下来。 累是当然的。 不过时间一久,做的次数多了,也自然而然习惯。 男人嘛!? 生下来就是承受各种压力的。 窗户打开留着通风,用抹布将阳台挂衣服架子擦干净,然后回到房间抱起被子先放在上面晒。 这几天阳光很好。 温度适中,空气湿度也不大,除了略显干燥外,一切都是那么恰如其分。 接下来就是擦桌子,电视柜,家里各个房间拖两遍,第一遍主要将地面沉积灰尘与大一点的脏污清理干净,第二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拖地。 李牧的生活,没有太多诗意。 有的仅是简单和仿佛被上了发条的手表一样,一复一日重复昼转。 做完这一切。 李牧烧了一壶开水,倒了一杯后,剩下的开水灌进保温水瓶里。 捧着水杯,李牧坐在沙发上短暂的休息,之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快十二点了,连忙走进厨房准备午饭。 切了一截香肠放在电饭煲,与米饭一起蒸煮。 家里带来风干的青鱼,需要泡几个小时才能做,所以他今天中午没动,依旧将鱼挂在厨房外面。 打开冰箱,李牧刚准备为儿子再做个红烧牛肉,可他将牛肉拿出来一看,发现回老家前摆放在保鲜柜上的生牛肉已经变质,蔬菜同样变得很不新鲜,想都没想,李牧就将保鲜柜上的肉类和蔬菜全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无奈的发现,冰箱里好像只剩下鸡蛋还能食用。 “只能简单炒个鸡蛋了” 李牧喃喃说了一句。 几分钟不到,一盘还算不错的蛋抄蛋摆上桌。 蒸煮好的香肠用刀切成片,也被李牧当成一道简单的下饭菜,解开腰间的围裙,李牧站在三楼厨房窗口对下面喊了一声,道“李然,快上来吃饭” “知道了” 片刻后,儿子的声音传来。 此刻楼下草坪上。 李然正与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女孩说着话,道“我爸爸叫我了,我要回去了” 这个女孩是他刚刚认识的。 也是搬进小区后第一次见到。 “嗯” 小女孩笑着挥挥手,道“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然后在李然疑惑中,小女孩跟着他走进了五号楼,又跟在他后面顺着楼梯爬了上去,一直到三楼,李然才奇怪的转头看着她,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我家在这” 小女孩指了指302。 “啊?” 李然小脸一呆,迅速指着301,道“这是我家” 接着两个小家伙,站在301和302之间嘻嘻一笑。 李牧有些诧异的看着回来后,就一脸神秘兮兮的儿子,笑着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爸” 李然对李牧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道“我们家隔壁住了一个小仙女” “小仙女?” 李牧表情有点惊奇。 “就是小仙女” 李然认真说道。 “好吧!” 李牧醒悟过来,他儿子的意思大概是很漂亮的小女孩。 吃完午饭。 李牧简单收拾一下,带着儿子去了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 年前他在网上买了好几本书,因回老家过年,特意交代快递小哥不用将书放进蜂巢,搁在菜鸟驿站就可以了。 今天过来,正好可以去拿一下。 他买的不是新书,而是转转上的二手书。 这倒不是李牧舍不得钱,仅是觉得没必要浪费,书籍与电子产品不同,书本身价值在于文字而非新旧,反倒电子产品除非自身非常了解,不然最好还是去实体店买全新的,防止碰到翻新机。 “爸爸” 回到小区楼下,李然忽然兴奋望着前方的一道小小身影,道“那个就是小仙女 李牧顺着儿子目光看去。 在草坪位置,果然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 一头乌黑略带自然卷的长发,细长柳眉下,长有一双显得很聪慧的杏仁眼,五官精致,皮肤也很白皙,见到李然,连忙笑着招招手,倒也是很有礼貌。 不过注意李然身边还有一个李牧时,手迅速放下,像是被留有两撇显龄小胡子的李牧吓到一样,变得有些胆怯。 李牧望了小女孩一眼。 倒是明白儿子为什么刚与人家认识,立马在暗地里偷偷给人家取了一个“小仙女”的外号。 女孩颜值确实很高。 “去玩吧!” 李牧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笑道。 第20章 自愿永久性放弃 宁阳市的天气像人生起伏线一样。 刚晴朗没几天,就遭遇一场大雨,室外温度也昼然降至零下七八度。 李然小小身体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纵然如此。 他和幼儿园其他小朋友,在幼儿园老师带领下,从二楼蕾大班下楼,依旧被凌厉寒风吹的打了一个哆嗦,鼻尖也被冻的微微发红。 踩着留有积雨的塑胶跑道。 小家伙站在队伍后面,那双圆滚滚大眼睛隔着幼儿园大门,不停寻找着他爸爸的身影。 忽然。 他的目光一顿,立马将身体缩回人群中。 接着又探出一半脑袋,偷偷看着站在门口显眼位置的女人。 这个女人他认识。 就是前几天他爸爸李牧带他去见到的那个爱哭鼻子女人,也是他妈妈。 迎着凌厉的寒风。 已经站了一个小时的秦暮雪,仅靠一眼,就在无数个小朋友中发现了她儿子的身影。 小小的模样。 怯怯的神情。 像是牵动了她这六年来成百上千个午夜梦回的辗转反侧,深深吸了一下已然开始发酸的鼻子,秦暮雪忍着再次流泪的冲动,嘴角勾起僵硬的笑容,隔着幼儿院的大门,伸手朝儿子的地方挥了挥。 只是在她挥动手掌的刹那。 儿子迅速躲在一个小朋友后面,不让她看到。 一个简单小动作,导致秦暮雪嘴角轻颤,泪腺涌动,眼眶再次湿润。 “李然” 李牧招了招手。 他早就注意到秦暮雪身影了,心里产生强烈的不快。 “爸爸” 李然小跑般飞扑到李牧怀里,道。 “慢点” 李牧拉起儿子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戴在他头上。 这时。 李牧察觉到儿子眼睛一直望着他身后,李牧起身转过头,然后一言不发的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和你老婆说一下,没事别到处透露别人家隐私信息” 李牧电话是打给余慧老公肖正阳。 他和秦暮雪两闺蜜的关系,在秦暮雪离开后,就进入不来往阶段,但和她们老公关系一直不错。 没事还会聚一下。 相比六年前他在秦暮雪突然消失就无缘无故宣告结束的婚姻,肖正阳和他老婆的婚姻近两年也进入水火交融状况之中。 两人结婚比李牧还早。 却一直没有孩子,余慧身体没有问题。 哪怕她婚后不工作,就待在家里做家庭主妇,也不愿生个孩子。 倒也不是想做丁克一族,而是非要肖正阳还清房贷车贷,买个门面,银行再有三十万存款才会考虑生孩子。 思想前卫。 观点突出。 典型现代三无女性的四有要求。 挂了电话,李牧牵着儿子的小手,转身向车子走去。 “李牧,你别这样” 秦暮雪跟在父子俩后面,语气带着恳求道“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聊” 李牧淡然回道。 “那你可以让我和儿子独处一会吗?” 一股强烈撕扯感,从心底深处传递而来,秦暮雪用手背抹了一把不受控制流下的泪水,然后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张写好的协议递到李牧面前,道“这是你要我写的,上次你和儿子走的急,我没来得及给你” 李牧接过一看。 协议很规范,与他在专业律师见过的范本一模一样。 与正常放弃抚养权协议不同,李牧让秦暮雪写的这张是放弃抚养权协议,比一般放弃多了一个“自愿”和“永久性”。 这两个词很关键。 加上之后,纵然李牧不久的将来发生不幸,意外导致死亡。 秦暮雪也没有重新争夺抚养权的权利,李然抚养权会自动转移到李牧父母身上。 翻到下面,李牧竟看到关于抚养费的协议: “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婚生子李然由甲方抚养,乙方应支付子女抚养费5000每月,离婚登记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六个月的抚养费,此后每六个月支付一次抚养费,一直持续到子女年满十八周岁,乙方有权探视子女,甲方应予以配合”。 李牧感觉有点可笑。 协议上的抚养费不少,比一般只给八百或一两千多了好几倍,可他与秦暮雪都离婚这么多年了,也没收到秦暮雪一分钱的抚养费。 又是一桩面子工程。 不过李牧也没说什么,他不屑拿面前抛夫弃子女人的钱。 从车里翻出一支黑色签字笔。 将两张协议压在轿车引擎盖上,李牧弯腰刚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只手忽然挡在他前面,秦暮雪微颤的声音传来,道“李牧,我想弥补六年来对儿子的亏欠,求你给我一个重新照顾然然的机会,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一百万,甚至两百万,只要你开口,我都同意” 李牧从秦暮雪手掌下抽出协议,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个女人靠抛夫弃子赚到的钱,李牧不屑拿,也不会拿。 他穷时。 身上尚有三分傲骨。 何况现在!? “你跟爸爸回家,还是让她带去你玩一会!?” 既然放弃抚养权已经签订完成,李牧作为儿子监护人,也就是所谓的甲方,自然要遵守上面的“乙方有权探视子女,甲方应予以配合”的协议,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李牧轻声道“想去就去,别怕爸爸不高兴” 拿着沉重无比的放弃抚养权协议。 秦暮雪内心一阵绞痛,她回来后有想过与李牧争一下儿子的抚养权,甚至专门找律师询问过打官司成功几率有多大,最后被律师告知不足三成, 首先。 她没带儿子一起离开,已经构成主动放弃的倾向。 再有这六年来,她从未回来履行过一次作为母亲的义务和责任,代表她已然失去主动权。 唯一能打赢这场官司的三成把握。 还是在于孩子最终选择父母哪一方的意愿方面。 所以秦暮雪想了好几天,在两道选择题上患得患失。 第一。 为争夺儿子为数不多胜算抚养权,把她和李牧原本很僵的关系,再闹到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 按李牧要求写了自愿永久性放弃抚养权协议,以后她想看儿子,他都会尽力配合。 两个问题。 直接摆在她的面前,最后秦暮雪选了第二条。 她不敢赌。 因为一旦输了,李牧有无数个借口不让她探望儿子,原因出在六年来,她属于主动缺失在儿子世界里的一方。 民法典明确规定,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者是母,有探视子女的权利。 可她消失的六年,已经构成主动放弃这项权利的证据。 第21章 最大错误 李然捏着他爸爸的衣角。 一会用乌溜溜的大眼,偷偷看了他妈妈一眼,一会又低头贴在他爸爸身边。 那张稚嫩小脸上,充满了纠结的神色。 最后。 还是他爸爸多年的养育占据了上风,小声道“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李牧见儿子目光中的背翼,心里微微一叹。 这世界只有不要孩子的母亲。 却没有不要母亲的孩子。 纵然记事后儿子脑海里根本没有秦暮雪的印象,可母亲就是母亲,一句简单的“儿子”,抵过爸爸的成千上万句。 与父母中,孩子的偏爱往往独属母亲。 “李牧” 秦暮雪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哀求,道“让我陪儿子吃个饭” “爸爸” 李然抬起头,小声道“我想去” 李牧缓缓吸了口气。 零下八九度的天气,总是带着一股寒意,凉的让人无从适应。 李牧行走在留有一层寒雨的地面上,面无表情望着前面的一幕。 秦暮雪伸出手掌,试探性握想儿子小手,李然挣扎一下,悄悄转身留意他爸爸的动静,发现李牧正低头跟在他们母子后面,然后也不挣扎了,任由他妈妈牵着他。 李然就读的幼儿园处于闹市之中,穿过一条人行道,就有很多吃饭的地方。 秦暮雪挑了一家看起来很雅致饭店。 “然然,告诉妈妈,你想吃什么?” 握儿子小手走了一路,秦暮雪是即欢喜又心碎。 欢喜的是她儿子真的很乖巧,很懂事,心碎的是在儿子成长最关键的六年,她却没有陪在他身边。 一时间。 见到儿子已经哭过很多次的她,鼻息再次酸楚,眼眸中竟又闪烁着泪花。 “虾,鱼” 李然小手指指向菜单上图片,小声道。 坐在母子对面椅子上,李牧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直到秦暮雪将菜单递过来,他才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六年过去。 习惯生活中只有儿子的李牧,已然没了和秦暮雪交流的兴致。 都说“离婚后可以做朋友”。 真实的情况恰恰相反,夫妻双方一旦离婚后大多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离婚二字,往往拥有受伤一方的存在。 “他老婆跑了” “这么年轻就成了单亲爸爸,以后日子该怎么过!?” “自己老婆都看不住,真是没用” 无数的闲言碎语,像是一把把无形利剑,曾刺的李牧呼吸都伴着深深的痛苦。 没人清楚!? 有多少个夜里,他是一边紧咬着牙关,一边抚着儿子额头,用尽全力才慢慢熬过来。 李牧也想过王思聪那样的生活。 坐在无数漂亮网红堆里挥斥方遒,可他卑微的像埋在土里的杂草,平凡到一个女人都搞不定,最后还因她的离开被推到悠悠中口之中,受到来自各方明里暗里的讥讽嘲笑。 那段时间的经历,终究成了李牧不愿提及的噩梦。 一盘青虾。 一条青鱼烧的不辣酸菜鱼,还有两碟精致小菜。 “好吃吗?” 秦暮雪询问道。 “嗯” 李然点点头。 看着为自己儿子剥虾壳,又细心剔鱼刺的秦暮雪,李牧感觉很讽刺。 如果仅看这一幕,别人真以为她是个好母亲,却不知道,这女人身体里长了狼心狗肺,扔下儿子一消失就是六年。 “如果想抽烟的话,可以直接抽,我和儿子不介意的” 秦暮雪注意到李牧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还以为他烟瘾犯了,连忙说道。 “我爸爸不抽烟的,也不喝酒,只喝茶” 李然挥动手里筷子,比划出端茶的手势,道“西湖龙井,芳香四溢” 李牧摇了摇头,有点哭笑不得。 “呵呵” 秦暮雪被儿子活灵活现的动作,逗的不禁笑出声,她的目光随即落在李牧身上。 经过六年沉淀,他确实变化很大。 仅仅坐在那里不动,身上也多了沉稳内敛的气势,嘴角也蓄起了显龄的胡须。 唯一不变的。 还是刻在骨子里的良好秉性。 “李牧” 秦暮雪开口,道“一个男人抽烟喝酒,甚至卧轨,都不算错误,没钱才是最大的错误,而且还是不可饶恕的大错,你不犯小错误,可独独犯了男人最不该犯的大错” “没钱?” 李牧嘴角露出一丝嘲意。 “对” 秦暮雪点点头,认真道“就是没钱,我不知道你现在年薪多高,想来也不超过五十万,你知道,我身上有多少钱吗?” “没兴趣知道” 李牧淡淡回道“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在儿子面前谈钱,也别把你扭曲的价值观灌输给儿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儿子,对不起” 秦暮雪望着李牧一会,最后揉了揉儿子的小脸蛋,歉意道。 “我爸爸很有钱的” 李然听他妈妈说李牧没钱,连忙辩解道“而且都是我爸爸靠努力赚到的” “努力?” 秦暮雪一愣,想反驳一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换成“那你将来也要像你爸爸一样努力读书”掩饰过去。 一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 六点半左右就结束了,李牧带儿子回到幼儿园门口,开着他那辆雷克萨斯向家里驶去。 站在饭店门口,秦暮雪久久未动。 迎着寒风,她幽幽一叹。 李牧犯得最大错误并不是在二十五六岁时没钱,而是救他那个连医生都说醒过来就是奇迹的爸爸,一个月重症监护室,家里积蓄消耗殆尽,外债借了三十多万。 如果李牧按他大伯说的那样,直接将他爸从医院带回来,她根本不会跑。 这么多年过去,秦暮雪依旧记得很清楚,李牧向他大伯借钱交医院费和他大伯对话的内容。 “李牧,他是你爸爸,也是我弟弟,我们都想他醒过来,但这钱花的一点希望也没有,我问过医生,他这种伤了后脑勺导致的重度昏迷,可能拖两个月,也可能拖半年,到时一百万都不够,你听大伯的,去医院将你爸带回来,不然会拖到你人财两空,一无所有的” “你再借我十万,我借的,我来还” 一句话。 像是掐灭了生活中一切希望。 见底的家庭,几十万外债,李牧依旧期待那一丝根本没有可能的奇迹发生,拼命借着外债。 第22章 邻居 时间改变了人的容貌。 也潜移默化了一些人的思想,谈不上好与坏,最多不讨人喜欢, 不过这类人,也用不着别人喜欢。 开车载着儿子回到家。 被李然起了个“小仙女”外号的小女孩,正想敲301的房门,却好像害怕惊扰到别人,于是就一脸犹豫的站在301门口,一会伸手碰到301的房门,一会又缩了回去,反反复复多次,依旧不敢直接敲响房门。 这性格倒显得有些胆小。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女孩下意识将身体贴在墙边,仿佛要为别人留出足够行走的通道。 怯怯的模样很是惹人心疼。 见到上楼的人是李然,连忙撅着小嘴,不满道“不是你说放学后找我捏橡皮泥的吗?为什么等到现在?” 说着。 小仙女注意到紧跟在李然后面的李牧,小脸先是一怔,像被李牧的长相吓到,语气越来越低,最后变得微不可察,说话间,头也是越抬越低。 李牧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明明还算英俊,虽达不到帅大叔吴秀波那种程度,但至少也可以归类于高颜值之中。 可儿子口中的“小仙女”,每次见到他,脸上流露出的表情,都与成年人被恐怖电影吓到时如出一辙。 这让李牧即挫败,又无奈。 完全不理解,他到底哪里吓人了!? “进来吧!” 打开门。 李牧礼貌的邀请儿子同班同学到自己玩。 这个小仙女是春节后转到李然就读的幼儿园,而且很有缘分进了一个李然所在的蕾大班。 刚知道这个消息,李牧还微微诧异了一下。 即是门对门邻居。 又是同班同学。 这种恰逢其会的缘分,连李牧也感觉神奇。 不过倒也蛮好的,至少儿子放学后,有了一位可以玩耍的小伙伴。 “叔叔,我想让李然到我们家玩” 小仙女怯怯道“可以吗?” “好吧!” 李牧笑着怕拍儿子的脑袋,道“进门别忘记应有的礼貌,也别乱动别人家东西知道吗!?” “知道了” 李然回了一句。 然后与小仙女跑进了302。 对面邻居搬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李牧却只见过小女孩一个人,她的父母好像工作都很忙,一直无缘一见。 不过人家两口能将女儿生的这么漂亮,父母的颜值肯定相当高。 独自回到家,李牧走进厨房,拉开灶台下面柜子,拿出一桶面条为自己下了一碗鸡蛋面。 儿子已经吃过了。 他反倒饿着肚子,李牧不是矫情,而是不想与秦暮雪再有太多交际。 他们两人之间,除拥有一个共同的儿子李然,其他什么也没有,尤其李牧对现在的秦暮雪有一种天然厌恶感。 煎了四个荷包蛋。 洒了一点葱花,便是李牧今晚的葱花鸡蛋面。 按照平时生活习惯,李牧肯定会炒几个菜,但今晚就剩他一人,再炒菜就显有点麻烦了。 将面条端上桌,李牧从沙发下面将遥控器找到,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看着电视。 他的生活很简单。 对自己的穿和吃,也不太讲究。 戴了五六年的手表,也是一百多块的石英表,手机更用了三年也没换,不过估计再用一段时间他不想换也得换了,卡的不行,充电时更是严重发烫,按照李牧现有年薪,他原本可以过的非常好。 但人的生活习性,都随着某一段时期的经历发生质的改变。 李牧就是这样。 因爸爸住院,连治疗的钱都需向亲戚借,有的亲戚还好说,直接借了一点,而有的亲戚却是当场回绝,甚至还有人说出“借给你,你将来拿什么还!?”,这种话都说出来,无疑就是在告诉李牧。 “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借给你,相当于打了水漂”。 人情冷暖。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懂的个中滋味。 所以到了现在,李牧的工资除买房买车,还有正常人情来往和家里必要的开销外,基本都存进了银行。 至于股票,基金或炒房这些可以钱生钱的东西,他从来不碰。 “爸” 李然从外面跑了进来,道“我们要去浴室洗澡吗?” “干嘛这么问?” 李牧刷好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 “小仙女要和她妈妈去浴室洗澡,我们能不能一起去?” “不能” 李牧摇了摇头,道“她们进的是女浴室,我们父子进不了的” 李然被他爸说的有点懵。 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继续道“我是说我们也去浴室洗澡” “哦” 李牧恍然大悟。 他刚才确实被儿子的话带偏了,想了一下,李牧就点头同意了,道“这倒可以” “太好了” 李然开心蹦了一下,道“我现在让小仙女妈妈等等我们” “去吧!” 李牧笑着回答。 从衣架里将自己和儿子要换的衣服找出来放进袋子,又从卫生间将洗浴用品一件件塞进花篮里。 收拾好。 李牧走出家门。 这时隔壁门从里向外推开,里面走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脸廓线条分明。 带着强烈质感,极具东方女性的秀丽。 眉宇狭长,却又没有过与锐利,下面更是长着一双连女性都很少有的扇形眼睛,此刻她的头发整齐利落的梳起来,自然垂落下的几缕发丝也随意的在额头两边。 穿衣也很不错。 咖色毛衣外套内搭卡其色高领衬衣,下身是一条束腰牛仔裤。 见到自己邻居的长相,李牧终于明白,人家凭什么将女儿生的这么漂亮。 有一位高颜值的母亲。 女儿当然也漂亮了。 女人向李牧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牧也轻点了一下。 “李然,你能不能快一点!?” 被母亲牵着小手的小仙女,转头对和李牧走在一起的李然催促道。 “来了” 李然快步跑到小仙女身边。 然后与她一前一后迅速下了楼梯。 李牧不紧不慢走在后面,他不认识人家,自然没有话题与别人闲聊。 浴室离小区并不远。 出小区大门,向东五百米左右,就有两家浴室,一家叫碧水,对面还有一家瑶池。 女人去的是瑶池。 李牧见儿子跟了进去,只好也选择了瑶池。 第23章 数学老师 今天气温很低。 到了晚上,寒风更如刀子般刮的人脸部生疼,空气也很干燥。 向来不用雪花膏或洗面奶这类护肤品的李牧,皮肤和往年一样,刚进入寒冬腊月就变得很粗糙,脸上还会掉一些死皮,比起去年,今年好像显得有点严重。 李牧不是舍不得花雪花膏那点钱。 仅是嫌麻烦,而且脸上涂抹一层东西,他总感觉不舒服,像是脸上被雪花膏弄脏。 泡了一会。 李牧拿着自带的搓澡巾为儿子搓起背。 小家伙细皮嫩肉,受不了搓背师傅粗糙手法,每次都需李牧这个爸爸亲自动手。 父子俩洗澡很快。 从进瑶池到吹干头发出来,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然然,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李牧坐在换鞋区沙发上,对手里拿着一瓶牛奶的儿子,道“她们洗澡很慢的” “我和小仙女约定好一起回去的” 李然倚在他爸爸身边,认真的回道。 “那好吧!” 李牧无奈点点头。 李牧并没有推测错误,他这位邻居洗澡是真的慢,他从八点半开始等,一直等到九点,到了晚上九点一刻,母子俩才提着洗澡用的花篮出来。 “李然” 小女孩一见李然,红扑扑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给你” 李然将拿在自己手里的另外一瓶牛奶递给小仙女。 “谢谢” 小女孩笑嘻嘻接了过去。 “然然,不好意思” 女人伸手捏了一下李然的脸蛋,道“阿姨让你等久了吧!” 与李然说完,女人将目光转移到从沙发上起身的李牧身上,朝他微微歉意一笑。 笑容很浅。 有点像春日的阳光,带着温馨醉人。 此刻她梳理整齐的长发,已悄然换成一个有趣的丸子头,显得很年轻,尤其腿上牛仔裤,也换成黑色紧身裤。 这样的裤子。 完全将她的长腿显得一览无遗。 李牧礼貌的点点头。 直到现在,李牧都不清楚他邻居的名字,就连小仙女的名字同样不知道,因为他儿子每次都用小仙女来称呼小女孩,真正名字反倒一次没在他面前提过。 出了瑶池浴室。 李牧看到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零星的小雪花,在路灯的映照下,宛如一个个蹁跹的小精灵。 路上行人已不多。 骑车鸣笛声也随着夜幕降临,和气温的陡然下降,像遥远音符一样,只有很远的地方还依稀传来一两声。 “下雪了” 李然激动的跑到路上。 摊开手掌,迎接宁阳市这场来的悄无声息的小雪。 李牧笑着望着这一幕,他儿子不喜欢冬天的寒冷,却很喜欢下雪,每年一到下雪天,便是他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然然,快过来” 相比起毫无准备的李牧。 女人倒是准备齐全,竟带着一把伞出门,撑开伞打在女儿头顶,又朝李然招招手。 “不要,我要和爸爸一起走” 李然拒绝了女人的提议。 “让你儿子过来,他这么小年龄,要是淋着,很可能感冒的” 女人转头对李牧,道。 “李然” 李牧连忙叫了一声。 伸手将跑来跑去的儿子抱到女人身边,道了一声谢。 从女人言语上,李牧觉得自己这位邻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很不好惹”,相反很好相处。 走到一家店面门口,女人忽然停下脚步。 从袋子里掏出一根手机数据线,然后对李然和小仙女道“我要打印点资料,你们等我一下” “打印?” 李牧一愣,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如果不介意,可以到我家打印” “不用” 女人明显不想麻烦李牧。 也或是不想大晚上进其他男人家房门。 她伸手拉了一下贴有打印复印字样的店门,随即发现店面已经被反锁住了,大概老板晚上急着回家,忘了关灯的缘故,所以这家店面灯是亮着,里面却空无一人,无奈摇了摇头,女人转身对李牧道“看来还是要麻烦你了” “没事” 李牧回以一个轻笑。 回到家里,李牧领着女人进了书房。 他的书房很整洁,两盆应景的绿萝。 办公桌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也没有烟灰缸这类颓废老男人用的东西,电脑旁边就是一台平时用来打印资料的家用打印复印一体机。 “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用吧!?” 打开电脑,李牧笑着询问道。 “不用” 女人目光在李牧书房扫了一眼。 一眼望去,整个书架上都是专业书籍,起码上千本,而窗台上,还摆放着一黑一蓝两瓶钢笔墨水。 她心里对自己小邻居的爸爸有了一个大概印象。 “这是一个很努力的男人” “对了” 将书房留给女人的李牧,转身道“谢谢了” “嗯?” 女人有点疑惑。 随即看到李牧指了指客厅房门,脸颊微红,尴尬的笑道“大年三十晚上见你家没贴对联,所以……,希望你别介意” “字写的很不错” 李牧笑着回道。 “呵呵” 女人不好意思摆摆手。 出了书房,李牧将自己和儿子的衣物扔进洗衣机里,至于贴身衣物,他一直都用手洗。 客厅里。 李然与小仙女坐在沙发上,正看着喜羊羊和灰太狼。 两人年纪相仿。 连爱好都很一致,偶尔看到精彩片段,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将衣服晾在阳台,李牧见女人居然还没弄好,于是倒了一杯开水走进去。 “不好意思,题目有点多” 大概感觉自己耽误了李牧休息,女人一脸歉意道。 “没关系,你慢慢打印” 李牧将开水放在女人面前,注意到桌子上已经打印好的资料竟不是工作备案,而是一道道语文题目,这让李牧略感诧异,不由问道“你是教师?”。 “嗯” 女人一边点着鼠标,一边回道“宁阳附小” “原来是一位语文老师,难怪字写的这么漂亮” 李牧恍然大悟,道。 “不是” 女人的手停顿一下,抬头苦笑道“我是教数学的,这两天班上语文老师请假,让我暂代几节课” “呵呵” 李牧笑的很僵硬。 谁能想到字迹很好,又打印小学语文题目的老师,居然是教数学的!? 生活啊! 果然处处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第24章 周渔 昨晚一场飘零的小雪。 在第二天来临时像是从未下过,树梢和地面看不见一丝踪迹。 李牧昨晚睡的很深,一觉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关掉闹铃,李牧慢慢抽出自己胳膊。 小家伙睡觉越来越没有品行了。 以前睡觉都像布袋熊,很暖心的窝在他怀里。 现在都是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腿也要搭在他的身上。 从床上爬起来,李牧穿好衣服,然后走进卫生间洗漱,至于他儿子李然还要再睡一会,不然饭没做好就叫他起床,小家伙会闹情绪的,简单来说就是带点起床气。 李牧没有这毛病。 他爸和爷爷也没有。 反倒第四代李然身上出现了,也不知遗传谁!? 煎了两块牛肉,煮了两杯纯牛奶。 这就是他们父子的早餐,简单了点,但足够提供一个上午所需的营养。 “李然” 外面传来小仙女的声音。 李牧打开门,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俏丽丽的小姑娘。 今天小女孩穿的格外厚实。 外面是一件毛绒外套,里面搭着厚厚毛衣,脑袋上也带着一个羊毛织帽子,脖子上系着一条御寒围巾。 这种保暖方式,简单而直接,足够应付冬季的每一个寒冷。 “快进来” 李牧笑着道。 “叔,叔叔好” 小丫头怯怯道“我来找李然,他起床没有?” “还没有” 李牧摇摇头,道“不过叔叔正要叫他起床,你先进来吧!” 领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小仙女走进卧室,李牧看到他儿子已经醒了,正依在床头揉眼睛,见进来的是小仙女,李然小嘴一裂,发出“咯咯”的笑声。 笑得不明所以。 有点小白痴的风格。 “过来,爸爸给你穿衣服” 李牧从衣架里挑个小棉袄,又选了一件羽绒服为儿子穿上。 他早上没有出去过,不过从小女孩穿着来看,今天天气应该很冷,不然作为比男性更具照顾孩子天赋的邻居,必然不会给孩子穿的这么厚实。 “李然,你每天都这么懒吗?” 小仙女站在床边,小声问道。 “我……” 李然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头看向他爸爸。 李牧见儿子一脸扭捏,有点想笑。 这么大点的孩子,面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竟然知道害羞了,李牧轻咳了一声,帮儿子解释道“他昨晚睡的比较迟,所以起的稍微晚了一些,平时起的也很早,李然,爸爸说的没错吧!?” “嗯” 李然认真点点头。 完全忘了平时起个床,都需他爸爸叫好几次的事。 “吃过早饭没有?” 出了卧室,李牧从厨房端出早饭,然后对和他儿子说话的小仙女,询问道。 “我妈妈正在做” 小仙女转过精致的小脸颊,小声道。 “那今天就在叔叔家吃” 李牧笑着道“吃完也可以和我家然然一起去幼儿院” “我回家吃” 看到李牧家要开始吃早饭,小仙女从沙发上站起来。 “就在我家吃,我爸爸做饭很好吃的” 李然不遗余力推销起自己老爸的手艺,信誓旦旦道“你吃过就知道我没骗你” 李牧苦笑一声。 这还是他儿子吗!? 怎变得如此陌生。 做了这么多年早饭,也没听过儿子夸他一句,没想到今日为了挽留一个小姑娘陪他一起吃早饭,竟罕见夸了他。 李牧想感动。 可感动的念头像和他玩起了躲猫猫,怎么也寻觅不着。 手托着下巴,李牧望着两个吃个早饭,也欢笑不断的小家伙,莫名感觉到自己好像变得很多余。 吃完早饭,李然就跟着小仙女去302了。 对儿子这段时间隔三差五朝邻居家跑,李牧也没管,毕竟孩子有个经常玩耍的小伙伴也可以减少玩手机时间,至于邻居夫妻会不会介意,李牧觉得人家能让女儿过来玩,想必也默认了他儿子去她们家玩的事。 为人父母的,自然懂得将心比心。 李牧起身收拾了一下。 厨房垃圾袋被他系上袋口,扔在门外,等一会下楼带下去。 用拖把将厨房和卫生间简单清扫一遍,窗户打开留着通风,做完这些零零散散的小事,李牧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提着垃圾袋出了家门。 与此同时。 对面的房门也打开。 李牧的邻居,也带着两个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然爸爸早” 女人笑着与李牧打了一声招呼。 “老师早” 李牧不假思索回了一句。 他不知道自己邻居名字,连姓氏也不知道,唯一清楚的便是她所从事的职业。 于是在人家向他打招呼情况下,不明人家姓名的李牧,出于本能,脱口叫了这么一声。 女人剪水般的眼眸,一时间有点颚然。 就那么愣愣望着比她高,比她显龄的李牧,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道“我姓周,单字渔,你叫我周渔就好,千万别叫我老师,我教不了您这么大年龄的学生” “呵呵” 李牧笑得很尴尬。 “对了” 这时周渔也想起了什么,歉意道“我女儿早上给你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 李牧摆摆手,示意没关系,随即问道“是巩俐和孙红雷演的电影《周渔的火车》的周渔吗?” “对,就是那个周渔” 周渔笑着回道“同样和那个唱作人周渔名字一样” “真不错” 李牧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他这位邻居长得漂亮,职业也很好,就连名字也相当具有重复性。 即是电影。 也是唱作人。 拥有这样的名字,注定这个叫周渔的女人会拥有一段《周渔的故事》。 “还没请问,您……” 与昨晚不同,今天的两人下楼时,也有了些许的话题。 “我姓李,叫我李牧就可以了” 李牧笑着自我介绍道。 从年后回到宁阳市,李牧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自己的邻居,可昨晚刚见一面,今天早上又再次相遇。 人生的境遇当中奇妙无比,好像真的验证了那句。 “从偶然的第一面开始,故事便有了开端”。 母亲叫周渔。 被他儿子称为小仙女的小姑娘叫周司柠,意为“常司上之,柠月如风”。 第25章 相信很足 今天是星期三。 在这一天,李牧有一个例行早会要参加。 与其说是早会,还不如说看俩伙人吵架,李牧所在的广告公司与其他广告公司构架不同。 按照正常广告公司划分: 独立客户部门,策划,媒介,甚至招聘人才的人力资源部, 可他们公司,除了财务部是独立部门外。 客户,策划,媒介有Abc三组,发别由三位总监管理,李牧是b组总监。 他们三人之上,也没有设立总经理位置。 管理公司只有一位老板。 可他们这位老板,过完六十岁生日,仿佛一夜顿悟,带着老婆一年到头四处旅游。 偶尔想起自己有一家公司时,还会很有兴致的来个远程视频会议。 一家广告。 拥有一个不管事的老板。 下面还有三个独掌大权的总监。 这家广告公司的局面,完全可以称为三足鼎立。 其实原本应该二分天下。 李牧独占一方,从公司刚建立起,就在这家公司的徐建华也占一分。 两人相处的很不错。 那段时期公司没有明争暗斗,也没有弩拔剑张,完全一副太平盛世的繁荣景象。 这个月。 徐建华发给老板的业绩报表稍微难看一点,李牧报表就做好看一些。 下个月。 两人对调一下。 一年下来,两人始终让老板心情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不激动也不难过,不兴奋也不受刺激,就这么四平八稳的延年益寿下去。 可去年下半年,远在新西兰皇后镇欣赏湖光山色的老板,突然发来了一条邮件。 里面清楚的说明。 公司再成立一个与其他两组一样的部门,以便公司更有竞争性,更年轻化,更具备战斗力。 而新部门总监人选,不日就会到公司报到。 刚看到这个消息,李牧倒是无所谓,反倒a组总监徐建华像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被寡分一样痛不欲生,连带着看那位新上任的总监胡莉也极其不顺眼。 总觉得这个三十五岁,简历上还写着“单身”的女人,是靠着不俗的长相上位。 与六十多岁老板的关系,绝对畸形或扭曲。 私下里还偷偷传言,胡莉认老板做了干爹爹。 “徐总监,我告诉你一句话” 会议室里,身穿一件黑色职业装的胡莉,眼睛直勾勾盯着徐建华,道“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哈哈” 徐建华手搭在桌子上,嘴里发出一阵大笑。 他今年四十有五,长得很像《陈翔六点半》中的润土,有这憨厚老实的外表,却是典型职场老油子,最喜欢的人生格言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没错”。 很难想象拥有这种思维的人,能做到公司高层!? 不过。 如果看完他这二十多年来的从业经验就知道,他成为公司高层并不意外。 他做事不行,管理水平一般。 但他身上具备所有成大事者必备的先天条件。 “熬”。 将一起进公司的所有人全部熬走。 “熬” 公司陷入困境,一度发不出工资,他依旧顽强坚挺着。 “熬” 老板环顾四周,目光所及,菜地里只剩下这么一颗还算熟悉的空心老萝卜,不提拔他还能提拔谁!? 他始终如一贯穿了一个“熬”字。 从二十五岁走进这家公司开始,一直陪公司经历了广告业二十年来的雨打风吹,度过了二十年来的每一次春夏秋冬,日謩寒暑。 所以上位是肯定的。 哪怕遇到一个铁石心肠的老板,也会被他二十年的柔情暖化。 相比起对公司的“忠诚”,和工作方面的平庸,徐建华婚姻经历简直颠覆所有人的三观,用叹为观止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不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却只犯一种错误。 总将老婆闺蜜当老婆。 结过三次婚,每一次离婚的原因,都是因为和老婆闺蜜在错误的时间,发生错误的事,然后一直错下去,直到被老婆发现。 离婚后。 迅速娶了老婆闺蜜。 接着再与老婆闺蜜发生同样的错误。 所以他结了三次婚,除了第一个,剩下的两位都有一个共同点,现任老婆与前妻是闺蜜关系。 徐建华笑了两声,立马反击道“我也送你一句话,女人三十五岁还是单身,第一是身体,第二是心理,我劝你还是趁早去医院看看,省得到时候来不及,当然了,如果身体和心理都正常,也可以顺便冻了卵,防止以后生不出孩子” 李牧坐在中间位置,继续翻阅着客户资料。 像今天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 两位总监关系如此紧张,下面气氛自然也太好,时常为了一个客户吵的不可开交,一副要抱个骨灰盒跑到对方家里,硬将别人塞进去直接埋进土里的架势。 “李总监” 气质很冷的胡莉,突然转过头看向李牧,问道“徐建华弄丢客户这件事,你怎么看?” 听到胡莉叫他。 李牧合上资料,不紧不慢道“我们不能仅从结果就结下是老徐责任的结论,事情都是有始末的,老徐这个客户确实存在客观问题,接二连三减少广告制作费,还要求广告必须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徐建华连忙向李牧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你这是帮他开脱责任” 胡莉咬牙切齿道。 “既然如此,老徐这个客户让你负责好了”’ 李牧淡淡回道。 “对” 徐建华连忙应合道“你觉得我不行,那就你上,到时候我自然会向老板说明情况” “你们这是狼狈为奸,公司迟早毁在你们两人手里” 胡莉手掌撑在桌子上,怒道。 “胡总监,说话归说话,你这么大声干嘛!?” 徐建华斜视着胡莉道“我们又不是耳聋,你要更年期提前来了,就先回去休息,公司里的事情交给我和李牧就行” 李牧一直佩服徐建华这一点。 能力不行。 但自信十足,说话时一脸“我是公司中流砥柱”模样。 “好,很好” 胡莉面容冷凝,目光在徐建华和李牧脸上扫了一下,冷冷道“一个身体不行,另一个搂妻子以外女性朋友逛街的人渣,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 胡莉将会议室的门,甩的发出“砰”的巨响。 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生气。 第26章 思想不同 李牧与徐建华相互对视一眼,皆能从彼此眼中看到无奈之神。 按理说。 胡莉工作认真负责,做事很有一股执拗劲头,拥有这种性格的女人,应该很受李牧欣赏。 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胡莉性格复杂多变,除脾气不太好,还是轻度狂躁症患者。 一言不合,就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 会个三抓两招,就以为自己练就了九阴白骨爪,成为周芷若那种人物指日可待,殊不知她招人讨厌的程度,已经跨越了周芷若的等级,直接跃进灭绝师太行列。 徐建华讨厌她。 李牧同样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原因很简单。 这疯女人刚进公司就对他们运用违背常理的招式。 居然找了私人侦探,对他和徐建华两位总监的家庭和人际关系进行全方位的调查,像公司私底下一直流传的“徐建华喜欢老婆闺蜜”的事,就是她先透露出去的。 李牧更倒霉。 秦暮雪跑掉的事,也在她恶意篡改下变成“李总监年纪轻轻身体已经不行,他老婆受不了只能选择跑掉”。 导致的结果,就是李牧的身体一直备受公司上下关注。 如果不是这女人事情做的太干净。 李牧早报警将她扔进监狱了。 职场内部竞争是常事,运用一些不道德手段也属正常,输了也无可厚非,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处处充斥着残酷的竞争压力,可找私人侦探抓同事把柄,就太过了。 “这女人典型内分泌严重失调” 与徐建华走进茶水间。 李牧打开茶盒泡了一点龙井,他不喝碳酸饮料,也不喝冰水,晚上喝得最多的是白开水,白天就泡一杯龙井。 白开水养人。 西湖龙井怡情。 合起来就是怡情养身。 谈不上高雅,也谈不上对自身饮食标准比较苛刻,最多就是个人习惯。 和喝茶的李牧不同。 徐建华摆放茶杯的地方,永远有一袋宁夏枸杞。 春季。 枸杞配黄芪,补气又养肾。 夏季。 枸杞配菊花,清肝又养肾。 秋季。 枸杞配百合,润肺又养肾。 冬季。 枸杞配桂圆,益心又养肾。 一年四季,不变的是枸杞,其他方面跟着季节来,年底还会来个彻彻底底的大补,用徐建华的话来说“喝完,整个人就像回到二十岁左右,变得非常自信”。 他这个自信心来源为五味中药,号称四十男人的依靠。 也就是所谓的五子茶。 枸杞,菟丝子,覆盆子,抄车前子,还有五味子。 徐建华用实际行动说明了“肾要补”,还要不间断的大补。 所以李牧一直对胡莉的视力抱有强烈的质疑,整个公司谁身体不行,完全一目了然,为什么胡莉一直抓着他不放,反倒忽略肾脏存在严重问题的老徐!? 徐建华推了推正在泡茶的李牧,那张貌似忠良的脸上露出暧昧的神色,道“要不李总监辛苦一点,直接将胡总监拿下,以后我们工作也可以方便一点” “呵呵” 李牧回以一个应付式笑容。 “算了” 徐建华想了一下,也觉得不靠谱,于是接着道“要不我让老婆将她的闺蜜介绍给你” 李牧吹皱起杯中的绿叶。 一边低头稍稍喝了一口,一边翻了一个白眼。 “你别这么看我,这次我和我老婆闺蜜的关系还处在纯洁状态” 注意到李牧眼神中的不屑,徐建华微微尴尬,道“好吧!我承认已经纯洁到拥抱程度,这样吧!你既然看不上我老婆的闺蜜,那我让老婆闺蜜,将她的闺蜜介绍给你好了,这次我发誓,真的很纯洁” “不用” 李牧笑着回绝道。 “你这里真有问题” 徐建华指着自己的脑袋,意有所指道“不是我说你,你的人生观确实不正常,作为一个单身的男人,不想着将钱花在女人身上,却要存进银行,难道你指望银行叫你老公吗!?你只有将赚到的钱原封不动花在女人身上,她们才会心甘情愿的叫你老公,哪怕你不是她们的老公,她们也可以叫的很甜,晚上还让你行使一下老公的权利” 连续灌了好几口枸杞泡菊花茶。 徐建华放下茶杯,指着李牧手腕上的廉价石英表,啧啧道“看看!一百多块的表,你戴好几年,听我一句劝,换一块几十万的表,再换辆跑车,到时别说我老婆的闺蜜,就连我老婆闺蜜的闺蜜见到你也会心动” “你的价值观严重扭曲” 李牧点评道。 “我扭曲……” 徐建华指了指自己,一副难以置信,接着气道“你才扭曲,我告诉你一个我悟了二十年才明白的真理,你别忙着摇头,听我说完” 徐建华见李牧要走。 连忙拽着他,道“男人要是没钱,半夜走在乱葬岗,连女鬼都躲着他,一旦有了钱,哪怕青天白日,那些被埋千年的女僵尸也会主动扒开泥土,飞扑过来” 李牧听完。 一脸震惊的望着徐建华。 最后恍然大笑道“你这道理还真是阴森恐怖”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徐建华继续深入解剖,他这四十五岁的老男人对感情的理解,道“我是说,男人有钱就要砸在女人身上,只有这样,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才赋予了意义” “嗯” 李牧理解的点点头,道。 “你明白就好” 徐建华欣慰的松了口气,他感觉自己一番良苦用心没有白费,总算将自己年过不惑交到的小老弟从思想的悬崖边拽了回来。 顿时一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瞬间,徐建华那整天有点酸疼的腰,也宛如苍松般挺的笔直。 “我终于知道你借我的钱花到什么地方了” 李牧扫了徐建华一眼,淡淡道“以后你别再想从我这里借到一毛钱,我们再无金钱来往” “你” 徐建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刚挺起的腰杆,瞬间缩了回去,腰部传递而来的疼痛感,导致他话都说得不利索。 指着无情无义的李牧,气的半晌也说不出话。 其实徐建华的想法并不算错误,相反很符合当前很多有钱男人的观点。 但人与人的思想是完全不同的。 他可以不在乎婚姻,随心所欲的结婚与离婚,再结婚与离婚,如此反反复复过着没有枷锁的生活。 李牧不行。 在他心里,婚姻是一辈子的事。 既然选择结婚,就意味和已经做好与别人携手余晖的准备。 至于他和秦暮雪的离婚,也是没有选择后的无奈举措。 作为丈夫,他做好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可惜结局来的很让人心疼。 第27章 全绿 有时人生就是这样。 “你的好”。 在别人看来,并不算多好。 “你在家里的忙忙碌碌” 在别人眼中,也仅是“一个没用男人对生活毫无底线的妥协”。 很多时候,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可这简简单单的没有“做错”,往往代表“大错特错”。 所以李牧理解徐建华所表达出的意思。 理想化的男人,一定觉得伴侣对自己必然很忠诚,根本不会受到外力诱惑。 然而。 男人到了某一个年龄段,自然对婚姻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明白“所谓忠诚,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婚姻能够长久原因。 无非是自己平凡的人生中,始终没有碰到长得帅,又有钱,还擅长甜言蜜语的人。 这一点不分男女。 相反男人如果遇到一个长得漂亮,身体好,整天送他各种礼物的女人,再多坚持三个回合就缴械投降,立马回家逼老婆离婚。 至于那些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的人。 也只是流传在大街小巷,让人对“爱情”还有那么一丝美好遐想的童话故事,可惜现在新华书店里的《安徒生童话》,《格林故事》已经不再受人喜欢,因为活着当下的人都清楚“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王子的吻才叫真爱之吻,普通人叫信骚扰,要被拘留的” 喝了一杯茶。 李牧顺手又接了一杯。 然后端着茶杯,慢慢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你脑袋有病吧!” 经过胡总监办公室门口,李牧陡然听到里面传来这么一句。 接着转身向旁边隔成小方块的办公桌望去,惊讶的发现c组员工全站起来,一个个怒视着徐建华管理的A组方向,一副要冲过去将对方推进火化炉的架势。 李牧不禁摇摇头。 他们公司管理,存在严重问题。 职位重复,权利也重复,这就造成内部竞争严重白热化。 不过相比起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徐建华和胡莉,李牧所带的b组,一直处在中间位置,这因为李牧性格比较沉稳,他不像徐建华那样“做事不行,邀功第一”的心态,也没有胡莉急功近利做事风格,李牧凡事都讲究“稳”。 他只做好手边的事。 剩下的从来不会过多争抢。 站了几分钟,李牧总算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A组陈小曼,与徐建华手下一个男员工私底下偷偷谈起了恋爱。 一个未婚,一个未嫁,双方看对眼,彼此有了好感实属正常,何况公司也没有明令禁止员工之间不能正常交往。 回到办公室。 李牧拿起面前的广告创意翻阅起来。 这次他们接手的是一家饮料广告,时长为十五秒,制作费为五十万,投放地点就是宁阳第一频道。 “你找谁不好,偏要找徐建华的人” 胡莉说话声很大,隔着好远都能传进李牧耳朵里。 “不是我说你” 紧接着徐建华声音也不甘示弱的冒了出来,道“你眼光真有问题,放在李总监下面的马晓晓不追,非要找陈小曼,晓晓长得多漂亮,要个子有个子,要身材有身材,而且人家是正规大学毕业的二本生,脸上还张着几颗显得很可爱的雀斑” “王德宝有什么好,一听名字就是个没有德行的妈宝” 胡莉言辞很毒。 对徐建华的厌恶和痛恨,转移到诱骗自己手下小姑娘的王德宝身上。 “马晓晓这名子一听就是贤妻良母” 徐建华迅速回击道“再听陈小曼的名字,做事不紧不慢,走路慢慢悠悠,这样的女人娶回去,你妈碗都洗好了,她饭还没吃完,你妈能喜欢吗?” “除了王德宝,我们公司是不是就没有男人了!?” 胡莉愤怒的咆哮声回荡在公司里,道“李总监不是嘛?他年薪上百万,长得成熟稳重,又是公司高管,你不去倒追他,非和王德宝勾三搭四” 一直坐在办公室翻看资料的李牧微微一愣。 没想到自己在胡莉心目中的形象竟然这么好,这一通夸奖,让他很不适应啊!? 完全与胡莉平时对他的态度不符。 拧开水杯盖,李牧借着喝水来缓解尴尬,随即他的目光一窒,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 胡莉的声音继续,道“李总监老婆跑掉,确实因为他身体不太好,但除了这一点,他还是很优秀的” 一瞬间。 办公室外面就是一阵哄笑声。 李牧放下笔,起身走了出去,见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外面,笑意戛然而止,所有人捂着嘴注视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李牧没理下面的员工,他犯不上与他们计较。 径直走进胡莉的办公室。 站在她面前,开口道“有意思吗?” 这死女人隔三差五对他二尺九腰围里的两颗肾脏发起攻击,他才结婚多久!? 肾脏一共才用过几十次。 放在爱思助手或沙漏上面一检测,保证全绿,肾脏效率绝对百分之百。 谈不上全新。 九九新还是有的。 “有啊!” 胡莉冷着脸道。 “行” 李牧点点头,道“今晚下班,你别急着回去,我在格林豪泰酒店等你” 偷偷躲在办公室外面看热闹的同事,不约而同的发出一片哗然声。 等李牧转身出来。 外面员工仿佛被他身上气势震慑住,不由自主的散开一条通道。 徐建华见李牧出来,连忙后退两步,恭敬弯下腰部,默默竖起两根大拇指,表示自己心悦诚服,甘拜下风。 到了晚上下班时间。 平时像家里着火一样,拼命赶回去救火的人,今天都没急着离开,就连打算约会的单身男女也推迟了约定时间。 今天这一幕不多见。 错过会抱憾终身的。 所以一个个神情激昂的留意着胡总监和李总监动向。 等李总监开车离开,迅速三五成群挤在一辆车上紧跟在后面,到了格林豪泰门口,脑袋以上下排列的顺序探出车窗。 “李总监要进酒店了” 望着下车后的身影,所有人都激动的难以言喻,道“胡总监这次玩大了,弄不好将自己搭里去” “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与以往的热闹不同,今天的热闹完全可以称为年度大戏。 精彩程度不亚于春晚。 “快看,那是胡总监的车,两人动真格的了” 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响起来,接着几车人的目光迅速转移到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身上。 “李牧” 胡莉没有下车。 她的车就停在路边,从车窗伸出脑袋,喊了一声。 已经走进到酒店门口的李牧转过身体,他看到胡总监手举过车顶,然后四指曲卷。 竖起两根明晃晃中指。 “我鄙视你” 胡莉坐好身体,一脚油门,直接扬长而去。 第28章 出国工作 李牧松了口气。 虽然他的肾脏功能堪比a13处理器,运行速度极强,单核跑分也有五千多,双核更达到一万三千多,但六年没用,已经属于库存肾机。 所以功能方面,只是理论上的强大。 万一因为库存太久,导致刚开机就死机,还不被笑死。 幸好胡莉这疯女人还算理智,没有用库存机想法。 不然李牧也不知今天该如何收场!? 至于进酒店滚一下,李牧还真没想过,他充其量不过吓唬胡莉一下,用这样方式告诉她,他的肾脏没有丝毫问题,身体也很健康,肾脏这一块他有好好的保护,每天定时睡觉,不熬夜不喝碳酸饮料,从来不做耗损肾脏效率的事。 站在格林豪泰酒店门口。 李牧不禁洒然一笑。 在他这个年纪段,原本不该再有什么好斗心态,但李牧委实想不出更好方法解决胡莉的恶性攻击。 不过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他选择的方式确实很有效解决了麻烦。 从今天开始,估计胡莉这疯女人再也不敢攻击他的肾脏,再说些“李总监身体不行,他老婆才选择跑掉”的恶语。 公司里私底下也不会再有本就不该存在的流言蜚语。 毕竟他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他的肾脏很好,好到三十五岁的疯女人胡莉望风而逃。 事情得以解决,李牧心情着实不错。 回到车里。 李牧如往常一样,打开车载音乐,播放了一首张学友的《等你等到我心痛》。 他喜欢这首歌,是因前奏响起时,会有一段张学友经典的口哨声。 纵观整个华语乐坛。 只有张学友能用一个简单口哨声,就让人陷入某种回忆中。 有人说“喜欢张学友歌曲的男人,都很温柔”,李牧交际圈不广,对别人无法评价,但就他个人而言。 李牧确实没发过什么脾气,遇到别人恶语相加,也选择以后不和这个人来往。 至于当场翻脸或指着别人大骂一通,他从没未做过。 其实相比起“喜欢听张学友歌曲的男人,都很温柔”,另一句却显得更真实了一点,“喜欢张学友歌曲的男人,都有一段心酸的过往” 李牧无疑就是这样。 温和的性格。 良好的秉性。 结局却真像张学友那首《情书》里写的歌词: “等待别人给幸福的人,往往过的都不怎么幸福” 到了儿子幼儿园。 李牧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变得极差。 一个穿着浅色大衣,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的女人,站在接孩子家长的最前面。 大冷的天。 脸上带着一副蛤蟆镜,显得倒是很酷冷。 就是天已渐暗,也不知酷给谁来!? “然然” 秦暮雪挥挥手,显得无比开心。 等儿子出来,秦暮雪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好像生怕衣服穿得很厚实的儿子冻着,特意敞开大衣将他裹进怀里,低头在儿子脸颊上亲了又亲。 这世上好妈妈不少。 却没有一个像秦暮雪一样。 对儿子六年不管不问,一回来又如此深情。 冷,就冷到骨子里。 热,就暖的让人发烫。 “不是与你定好时间了吗?” 李牧脸色有点难看,道“每个礼拜日下午是你看儿子时间” “我想多看看儿子嘛!?” 秦暮雪回了一句。 然后抱着儿子快步走到她新提的宝马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指着里面摆放的各种玩具和衣服,道“然然,这些都是妈妈给你买的,告诉妈妈,你喜不喜欢?” 李然望了望他妈妈。 又抬头看了看他爸爸,注意到爸爸脸上很差。 连忙走到李牧身边,从袖口里伸出自己的小手掌,握住李牧的手。 “李牧,你别为难孩子” 秦暮雪盯着李牧道“更不要将对我的情绪强加在孩子身上,是,我是答应你星期日才能看儿子,但作为一个母亲,我想多陪陪儿子有错吗!?” “你说错了一点” 李牧淡淡道“我对你没有情绪,也不会有情绪,只希望你遵守约定” 说完。 李牧牵着儿子转身离开。 秦暮雪第一次发现,在六年时间里,李牧已经陌生到她不再熟悉。 一句简简单单的“没有情绪,也不会有情绪”。 代表着关于她的一切,已然被放下,至于现在还能有所牵绊的,只有他们共同的儿子李然。 好像。 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无足轻重。 “李牧,你这么对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秦暮雪阴晴不定望着李牧的背影,愤怒道。 “那就让后悔留给后悔” 李牧没有回身,仅是摆了摆手。 他的声音,刺破冰冷的天际,全部传进秦暮雪耳朵里,以致秦暮雪瞬间失神。 “爸爸” 被李牧固定在副驾驶的李然,小声问道“我和妈妈不能生活在一起吗?” “不能” 李牧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轻声回道“有些事你现在还不能理解,只有等你长大了才会明白,你想和妈妈生活在一起这并没错,但首先你应该记住,你最开始的想法仅是想知道自己妈妈长得好不好看,现在爸爸让你看到了,而且允许你每个礼拜日都可以见到她” 见儿子一直低着脑袋。 李牧有点于心不忍,夫妻离婚受伤的永远是孩子。 这么小的年纪,生活里就缺少了一部分,对他的影响肯定是巨大的,只是秦暮雪的不辞而别,并非李牧可以左右的。 他已经努力了。 偏偏努力错了方向,娶了一个叫秦暮雪的女人,出现了不完美的结局。 李牧轻叹了一声,道“儿子,爸爸教不了你太多东西,唯一希望你记住的便是“欲望是海,人心是填不满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克制,再克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最初的一点小愿望”” “嗯” 李然轻点了一下额头。 “小仙女呢?” 看到儿子这么闷闷不乐,李牧连忙换了一个相对愉快的话题,问道“刚才怎么没看到她?” “她放学就跑去等她妈妈下班了” 李然回道。 “她爸爸怎么没有先接她回去?” 李牧接着问道。 他对自己邻居这一家不太了解,除知道母女俩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相反他儿子经常朝人家跑,肯定比他懂得多。 “小仙女说她爸爸出国了” “出国?” 李牧一愣。 这个理由好像是他儿子以前问他妈妈去哪了,他用来骗他用的。 现在乍听,李牧感觉很怪异。 有种说不出别扭,可问题出在哪,他又找不到原因,最后只能归于小仙女周司柠爸爸真的出国工作了。 第29章 你来我往 从北边刮来的寒风,依旧呼啸着。 去年学校在劳动节栽下的两排垂杨柳,随着风的方向轻轻舞动,风渐停,那一根根细小的柳枝像是拉直的发型一样,全部垂直落下。 下了班的周渔,牵着女儿小手沿着青石铺垫而成小路,来到学校用彩钢瓦搭建的公用车棚。 从一排电瓶车里,拖出自己那辆。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蹲下身体,细心的将女儿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又伸手将女儿脖子上围巾围好。 “司柠,坐好了没有?妈妈要走了” 周渔坐在车座上,道“今天天气冷,你一会将妈妈的腰抱紧一点” “知道了” 爬上车的小丫头,连忙回了一句。 得到女儿回答,周渔才开始向家里骑去。 她骑车很慢。 也很守规矩。 遇到的每一个黄灯,都会停下来等上几十秒。 等绿灯亮起,她会环顾一下四周车辆,发现没有逆行车辆时,才会载着女儿过马路。 没有烫染过的长发,在傍晚的寒风中飞舞。 她今天装饰很简单。 一件浅粉羽绒服,配一条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平板小白鞋。 便是这样,也显得很好看。 周渔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过一个路口,将车停在一家糕点店门口。 “我想吃这个” 隔着一层橱窗,周司柠指着里面的蛋黄酥,道。 “嗯” 周渔点头同意,随即问道“司柠,你知道李然喜欢吃什么吗?” 自己女儿在邻居李牧家吃了好几次早饭。 关于这点,周渔一直都记在心里,前几天因为帮同事代语文课,她自己也要备课,下班后需要急着赶回去忙碌,直到今天同事回来,她的工作压力陡然减轻,所以才有时间转个弯,专门来这家很有名的糕点店逛逛。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很清楚人情属于易耗品。 如果一昧让别人付出,邻居间的情分总有一天会变得像纸一样薄,风一吹过,“哗”的一声瞬间撕裂。 只有相互付出,才能维持刚开始的厚度。 见女儿摇头。 周渔只好多选了几样。 到了楼下,周渔将电瓶车推进车库充电。 像这种几平米的小车库,李牧家也有一个,不过不是买房自带的,而是他买房后又花了几万块单独购置的,平时里面放一些儿童自行车或脚踏车。 听说小区里有几个比较精明的业主,买房时一下又买了十几个小车库,等房价大涨,连带车库也水涨船高时,一下子就赚了二十多万。 不过这类消息,也仅是小区流传的小道信息,可信度并不高。 因为宁阳市,毕竟不是沾了地皮就可以炒一下的北上广。 “李然” 顺着楼梯爬到三楼的周司柠,家门还没进,就敲响了301的房门。 “干嘛!?” 房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小巧的脑袋,李然歪着头,一脸疑惑看着小仙女。 “看,这是什么?” 小仙女周司柠晃了晃手里提的糕点,道“我妈妈专门给你买的”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跟在女儿后面走上来的周渔,一眼就发现这个平时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今天有点不一样,好奇问道。 “嗯” 李然小声“嗯”了一声,然后跟在周渔后面走进了302。 周渔家很干净,门口位置摆放了一个鞋架,上面有一大一小两双拖鞋,架在最下面一层还有几双一次性拖鞋,李然进门就换上了他平时来302穿的一次性拖鞋。 这鞋明显是成人穿的。 现在穿在李然的小脚上别提多别扭了,走个路都像打快板,一步响一下。 周渔与他说过不需要换,但小家伙倔强得很,自己非要换,搞得她没有办法,最后想着等下个礼拜天休息逛街时,顺便再买一双小孩穿的拖鞋回来。 “和阿姨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周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李然坐下,才柔声问道。 “我爸爸今天和妈妈吵架了” 李然低着脑袋,小声道。 大概在小孩子的脑海里,说话大声就相当于吵架,尤其当时他妈妈表现的很生气。 停顿了一下,小家伙接着道“今天我妈妈来幼儿园接我,我爸爸很不高兴,他只允许我妈妈星期日才能来看我” 听完李然复述, 周渔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又是一个离异的家庭, 犹豫了片刻,周渔轻声安慰,道“这是你爸爸和你妈妈的事,不是现在的你能操心的” “我想多看看我妈妈,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她” 李然声音很细,也很小。 完全与平时的清脆笑声不同。 “没见过她?” 周渔一愣,颇有点诧异道“为什么没见过她?” “奶奶说我妈妈跟有钱人跑了,她不要我和爸爸了” 李然接过小仙女递来的松仁奶皮酥,小小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回道。 “这” 周渔一阵颚然。 她已经不止一次见过对面的李牧,长相出众,气质成稳,每天早上上班都穿着很硬朗的西装,典型的事业有成,尤其周渔有一次在小区门口,还见他开着一辆雷克萨斯。 这样事业有成。 有房又有车的男人,居然会被老婆嫌弃穷!? 周渔真的无法理解李然妈妈的想法。 转念一想,周渔就反应过来,对面的邻居,很可能在事业未成功前经历了一段低谷期,而李然的妈妈也就在那段时间离开的。 想到这里,周渔不禁有些佩服对面的李牧,一个男人没有选择自暴自弃,反而很有勇气的站了起来,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件事。 怕是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然然” 这时门外传来李牧的叫声,道“饭再不吃就凉了” “我爸爸叫我了” 李然低头说道。 “等一下” 周渔起身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糕点塞进李然手里,道“吃完再过来拿” “谢谢周阿姨” 李然礼貌的回了一句。 “去吧!” 周渔挥了挥手。 “你怎么还拿人家东西?” 见出来的儿子手里捏着糕点,李牧不禁摇了摇头,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人情来往。 就是你来我往。 儿子既然拿了人家糕点,他再准备点东西让儿子送给小仙女也是一样的。 吃完晚饭。 李牧切了一些水果,做成两个好看的水果拼盘,招呼儿子端去和小仙女一起吃。 第30章 一栋楼 一栋楼。 同样的三楼,门与门遥遥相隔,中间距离仅有两三米。 光线透过门缝下方的缝隙,映照在通道内,那一小片斑驳的光影,莫名的将两家距离拉近了一点。 “啊” 李然端着两个果盘,从家里走了出来。 见到外面很黑,胆子不大的小家伙,连忙叫了一声,随即头顶声控灯驱赶了楼道中的黑暗,变得一片通白。 出门前。 小家伙已经洗漱完,现在脚上穿着一双小熊图案的棉拖鞋,身上也换成了睡衣。 不过因为要到小仙女家玩一会。 在他爸爸要求下,睡衣外面特意穿了一件保暖羽绒服,以致小家伙现在上身显得很臃肿,仅穿一条睡裤的腿上又被衬托有点瘦小。 “你叫什么?” 302房门打开。 周司柠从里面伸出娇俏的脑袋。 小女孩估计刚洗完脸,脸颊上还留有未干的水渍。 “好冷” 李然打了一个哆嗦。 也不等小仙女开口,直接挤开她跑了进去。 “你端水果干嘛!?我妈妈说刷完牙不能吃东西” 小仙女像个小大人一样,掐着小腰,对李然训斥道。 “我爸爸还说睡前吃水果有助睡眠呢!” 李然不服气辩解一声,接着嘟着小嘴,道“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和我关系好,我才不请你吃呢!” “呵呵” 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对话。 正在客厅桌子上备明天要讲课程的周渔不禁哑然失笑。 从搬到这个新家,认识这个小邻居开始,她和女儿原本的生活节奏,仿佛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打乱重新排列。 浅淡的生活里。 莫名多了很多乐趣和以往很少出现的欢笑。 转过头,周渔笑着对女儿道“既然然然已经送来,你就陪他一起吃” 心里却对自己这个邻居爸爸的性格多了一丝了解。 他是个懂得感恩的男人,对人际交往拥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方式。 “周阿姨,你在学习吗?” 李然爬到周渔旁边椅子上,探头向周渔面前的资料上看去,道“我爸爸也喜欢学习,他现在就在看书” 说到这里,小家伙仰着头一脸骄傲。 仿佛喜欢看书的李牧,在他眼中很了不起一样。 “呵呵” 周渔被小家伙脸上表情逗的展颜一笑。 她的笑容很浅,如阳光般带着暖意,尤其她笑时,嘴角会自然勾起两个好看的梨漩酒窝,伸手将小家伙抱到腿上,周渔低头问道“你爸爸喜欢学习,那你呢?” “我也喜欢” 小家伙挺着小小的身躯,一点也不怯场,还颇有点自傲。 “那阿姨考考你” 周渔将备课资料翻到背面,用桌上黑色圆珠笔写了好几道个位数的数学题,然后将笔交到李然手里,道“做给阿姨看看” “好” 小家伙回答很果断,气势很足,握笔动作也相当干练。 可当笔尖刚抵在纸上,李然就僵住了,眼神渐渐变得有点茫然。 接着就在周渔感觉小家伙思考时间有点长了,低头注视着他时,惊讶的发现,刚才精神很足的李然,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开始打瞌睡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高度也随点头动作,逐步下降。 不过握笔的姿势始终保持一致,像个久经沙场的高中生一样。 头可低。 笔要直。 发型还不能乱。 “睡觉了吗?” 小仙女围着李然左看看右看看,接着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李然嘴角,惊奇道“妈妈你快看,李然睡觉流口水了” “嘘” 周渔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过了几分钟。 等李然小脸全贴在桌面上,整个人已经处于熟睡状态中,周渔小心的抱起他来到301门口。 “李叔叔” 小仙女伸手敲了几下。 “怎么了?” 打开门的李牧,瞬间就看到被周老师抱在怀里的儿子,小声问道“睡觉了吗?” “嗯” 周渔轻点了一下额头。 然后下意识的朝李牧多看了一眼,这一眼并不包含什么。 就像单身的人,得知对面异性也是单身后的自然反应,唯一区别,就是她有一个女儿,属于单亲妈妈。 而她这位邻居,拥有一个儿子,属于单亲爸爸。 “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李牧一边从周老师怀里接过儿子,一边还有点疑惑。 他儿子才出门一刻钟不到,按他儿子平时睡觉习惯,不到十点根本不可能睡觉,现在才八点出头,居然就睡着了,还在别人家里。 “我让他做数学题,做着做着就睡着了” 周渔嘴角微翘,道。 “哦” 李牧顿时恍然大悟,道“难怪了” “你儿子每次做数学题都这样吗?” 作为一个数学老师,周渔对这类孩子既无奈又比较感兴趣,于是她并没有离开,反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哎!” 李牧摇头轻叹一声,道“然然学其他东西都很快,唯独一学数学就容易犯困” 关于儿子学数学的问题,李牧也不好意思全讲出来。 小家伙今年八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不会尿床,但他家李然不同。 每次他只要稍微教点数学题,小家伙像用脑过度一样,晚上睡的特别沉,沉到不知道上卫生间了。 最后。 李牧想了一个办法,但凡今天要教儿子数学,晚上就不煲汤,也不让儿子多喝水。 效果是有的。 李然不尿床了,只是教不了多久,他儿子睡觉速度,依旧快的让人叹为观止。 有时三分钟。 偶尔五分钟。 八分钟属于极限。 超过十分钟,他儿子已经处在黄金睡眠过程中。 “怎么会这样?” 周渔柳叶眉微蹙,连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 李牧低头看着熟睡的儿子,回道“对然然而言,数学就是传说中的催眠曲吧!” 周渔犹豫了一下。 才开口道“可能你儿子觉得数学太枯燥了,所以才这样的,我觉得你应该趁他还在幼儿园大班,赶紧解决这个问题,不然等他读一年级就来不及了,老师授课任务很重,不可能为一个学生减缓教学进度” “嗯” 李牧从周老师话里听出了真诚,连忙感激道“谢谢周老师了” “没事” 周渔挥挥手,示意不用。 两人道了一声别,然后各自回到的家里。 楼层左边的窗台亮着,右边也亮着。 一个是301,另一个是302。 接着同时暗了下来,喧嚣归于寂静,一切都恍若夜色般静美。 第31章 动刀 冬天的夜晚格外漫长。 可当人们躺进被窝闭上眼,再张开时,这个漫长的夜晚,竟在一闭一睁之间悄然度过。 李然昨晚八点出头就睡着了。 睡眠质量很好,属于那种只要睡满三个小时就可以补充全部精气神的黄金睡眠。 所以早上醒的特别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已经张开圆滚滚的大眼睛。 不过冬日的被窝,总带着无法抗拒的暖意,纵然他已经醒了,依旧不肯直接爬起来。 趴在他爸爸怀里。 一会捏捏他爸爸的鼻子,一会扣扣他的脸。 总之一刻闲不下来。 “别动,让爸爸再睡会” 李牧伸手拿起床头柜上手表,发现还没到六点半,于是用胳膊搂着儿子脑袋继续睡。 小家伙老实了一阵。 只是片刻后,他屁股有点痒,刚伸手准备挠一下。 谁知碰到的竟不是睡裤,小家伙迅速挣脱出他爸爸的胳膊,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一眼望去。 他腿上穿的果然不是裤子,而是套着大号纸尿裤。 小家伙顿时气了。 狠狠推了一下他爸爸,气鼓鼓道“你又偷偷给我穿纸尿裤,是不是瞧不起我?” “哎!” 李牧揉了揉眼睛,慢慢爬起来依在靠枕上轻声解释道“爸爸怎么会瞧不起你,昨晚爸爸觉得你和小时候一样娇小可爱,忍不住帮你穿一个” “你就是害怕我尿床” 李然嘟着小嘴,很不高兴道。 “那你尿了没有?” 李牧伸手试了一下,发现纸尿裤很干,不由松了口气。 他儿子这么大。 一泡尿足以将马里亚纳海沟填平,如果尿了床,还不知道将他这个爸爸冲到哪片海域!? 昨晚李牧将儿子抱回来,专门为他把了一泡尿。 之后想起小家伙晚饭后吃了不少水果,有点不放心,主要是他儿子过往经历,无法带给他这个老爸充足的信心,于是李牧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宗旨,专门从储物间翻出一包纸尿裤为他穿上。 “没尿吧!” 小家伙仰着头,很神气道。 “嗯” 李牧迅速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我儿子真厉害,都不尿床了” “当然了” 李然酷酷的回了一句。 “那爸爸帮你解开纸尿裤” 这时外面响起了小仙女的敲门声,李牧起身道“爸爸去开门” “别开” 还光着屁股的李然连忙大叫一声。 然后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管外面冷不冷,直接迈着两条腿,跑到衣架旁拿起小裤头穿上。 李牧有点出神。 他儿子什么时候会穿衣服的!?尤其居然懂得看衣服正反面,这事他怎么一点也不清楚。 穿好小裤头,李然动作飞快的套上保暖秋裤。 又快速将衬衣外套一件件穿好,最后还不忘拉上羽绒服拉链。 李牧抿着嘴唇,默默望着他儿子。 内心涌现出揍他一顿的冲动,既然自己会穿衣物,每天早上还让他这个爸爸帮他穿。 要不是害怕光屁股样子被小仙女看到,折了他的英雄气概。 这臭孩子还不知道要将他这个亲爸当男保姆使唤多久!? 果然是亲儿子。 坑起自己老子,一点也不心慈手软,而且还很有一套。 “干嘛这么久才开门?” 站在外面已经等了一会的小仙女走进301,稚嫩的小脸上有点不悦。 早上洗漱完就跑来叫李然,已经成了这几天的惯例。 就连李牧也对小丫头起这么早感到惊讶,毕竟他家李然起个床都需要叫好几次,时间必须超过七点,不然情愿窝在床上也会不起来。 反观小姑娘周司柠。 每天六点半之前必然过来敲门。 时间很准,堪比李牧设置的闹钟,甚至因小姑娘早上过来的比闹铃早,李牧从前两天开始就已经不设闹铃了。 有些人的偶然闯进。 代表着另外一些人,不得不改变以往的生活习惯。 不过这很好。 至少他再也不用为儿子一个简单的起床叫上好几遍。 早上。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还躺在被窝里的李然,迅速翻身爬起来。 “叔叔早上好” 见的次数多了,周司柠再见到李牧,已经没了刚开始的胆怯。 “早上好” 李牧笑着回道。 小姑娘很有礼貌,每天早上开门的第一句永远是“叔叔早上好”。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问候语,足以体现出周老师对孩子家教做的多么好好,从卧室换了一身休闲服出来,李牧开口道“司柠,你喜欢喝羊肉汤吗?” “羊肉汤?” 正在刷牙的李然,闻言激动的大叫,道“我最喜欢羊肉汤了” “那我回去告诉妈妈一声” 小丫头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等儿子洗漱完,李牧领着两个孩子来到小区门口新开的羊肉汤馆。 店面不大。 装修也很简约。 墙壁仅贴了一层复古墙纸,地面铺了一层浅色地板。 六个长桌。 每个桌子配四张椅子,桌子上特意放了一些适用各种口味人群的醋,麻油,还有油辣椒。 便是这样的店。 在李牧和两个孩子到来时,已经坐满了。 不过他也没有回去,而是搬椅子与别人拼了一桌。 “好吃吧?” 一边啃着白馒头,一边喝着暖胃羊肉汤的李然,向邀功般裂嘴一笑。 “嗯” 与李然吃饭方式不同。 小丫头显得有礼仪多了,馒头不拿整个,而是从中间掰开,先拿半个。 下筷子也不从碗的中间开始,先吃自己面前的,喝汤也不发出一点声音,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喝。 李牧看看自己儿子,又转头看了看周老师的女儿。 感觉老师这个职业对子女教育方面确实很全面,远胜他们这些普通家长。 这时李牧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原来是他妈打来的。 “儿子,你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里。 徐梅的声音明显带着焦急。 “怎么了?” 李牧问道。 “你要有时间,赶紧去第一医院看看你表哥” 仔细听完老妈的话。 李牧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大早他表嫂回家了,不过并不是想和他表哥卫军和好,是回来要钱的。 一开口。 五万。 他表哥不给,还说了他表嫂几句。 而他表嫂脾气那么火爆的一个女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气,直接就动起手来,可她一个女人哪是正值壮年的卫军对手,被卫军抬手一巴掌甩在脸上。 也因为这一巴掌。 像点燃了炸药桶,李牧表嫂彻底炸了。 冲进厨房,抄了把菜刀出来,对着卫军就是一刀。 第32章 交给时间验证 草草喝了几口羊肉汤。 李牧怕俩孩子没吃饱,连忙在小区门口的苏食早餐铺买了两盒牛奶和蒸包带回去。 请周老师一会送小仙女上学,顺带他儿子一起。 李牧急忙开车向医院驶去。 第一人民医院处于宁阳市临海区的黄河路上,距离李牧家并不近。 开车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但现在正值早上班高峰期,路上车子络绎不绝,到了云海路十字路口,前方更是发生一起车祸。 一辆由南向北的电瓶车。 像是爱上一辆黑色轿车侧门一样,直接撞了上去。 位置恰恰处在路的正中间。 交警没来之前,两方人也不敢私自挪动车辆,就站在路上互相争执,像是为对方定责一样,这造成后方车辆全都寸步难移。 李牧坐在驾驶室,一脸着急。 可碰到这种事,他也没有办法。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道路才在交警指挥下缓慢移动。 “大哥怎么样?” 到了医院,李牧没去病房。 他在医院门口打了一个电话给大姨夫,得知他大哥现在正在住院部三楼手术里。 此刻卫军还没有出来。 手术室门口,除大姨一家,大舅徐传和舅妈也来了,他舅妈正安慰着一个劲抹眼泪的徐兰。 “伤了胳膊,伤口很深” 李牧大姨夫回道。 他今年六十出头,两鬓有点泛白,因长时间在工地做事,以致皮肤很黑,不过身体一直不错。 “早就让你们两口叫卫军离婚,偏偏没一个听我的” 徐传对徐兰抱怨,道“就知道说“要是离婚,孙子孙女就没母亲了”,现在怎么样?你儿媳妇哪有一点为人妻的样子,去年提块砖头把家里车子砸了,今年更厉害,天刚亮就从娘家跑回来要五万块给她弟弟结婚当彩礼,你们一家是欠她的,还是欠她一家的?” 徐传越说越生气。 将座椅拍的“啪啪”响。 听完弟弟的话,徐兰也不开口只知道哭。 李牧大姨平时看着很精明,训起李牧这些晚辈也头头是道,但真轮到自己家发生点什么事,立马变得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哭。 长时间的哭。 没完没了的哭。 李牧大姨除遇事只知道哭外,也受不了惊吓。 前两年。 她因咳嗽去医院检查,被医生告知肺部有阴影。 回家后。 她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两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人也异常憔悴。 小区有老人过世。 她去参加,当场抱着人家子女嚎啕大哭,伤心程度比老人儿女还厉害。 哭完。 她还不忘站在冰棺旁边,问躺在里面的老人冷不冷。 老人怎么回答? 他都去了。 只能沉默啊! 如果有选择,他肯定会回一句“大妹子,确实有点冷,要不我起来,让你躺着好好感受一下”。 最后还是开宁阳到无锡客车的卫军赶回来,带她去大医院重新做了一次检查。 发现只是肺炎,才解决这事。 不然以李牧大姨被小医院误诊,已经吓到神志不清的状态,估计再拖一段时间,身体没事,人差不多吓没了。 李牧很清楚。 一个人要是生病进医院检查,如果被误诊为治不好的大病,内心肯定备受煎熬和承受相当大的痛苦。 但他大姨表现,确实夸张了一点。 尤其跑人家对冰棺里过世的老人嚎啕大哭,就真像神经病才能干的事。 这也是今年过年,家里亲戚可以将李牧相亲当趣事说,却没人敢提卫军婚姻的原因。 但凡有人提了。 李牧大姨保证能在饭桌上哭出来,这一点毋容置疑。 徐家上下所有人都不会怀疑。 “哭,就知道哭” 本来就焦急的徐传被他大姐不间断的哭声,搞的不厌其烦,当场就气道“再哭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我外甥只是手受了伤,不是人没了” “徐兰,差不多得了” 李牧大姨夫也是皱着眉头,道“不行就请李牧先送你回去” 被弟弟训斥。 又被自己老公嫌弃。 本就感觉自己很没用的徐兰,顿时哭的更凶,眼泪“吧嗒,吧嗒”直往外冒,速度之快都赶上小泉眼了。 “出来了” 李牧大舅见气密门打开。 瞬间没了再训帮不上什么忙就知道哭的大姐,起身走到卫军旁边,连忙问道“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麻药劲还没过去的卫军,虚弱回道。 他现在整张脸呈现出失血过多导致的苍白,精神也是萎靡不振。 “不是说只伤了胳膊,怎么手也包扎起来了?” 见自己表哥整条胳膊被纱布包裹外,就连手掌也被包了起来,李牧忍不住问道。 “别提了” 卫军无奈挥了挥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道“要不是用手挡一下,你大嫂出的第二刀很可能干掉我” 李牧一愣。 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刀。 可能是暴怒后失去理智的举动。 但第二刀就不同了。 已经超出夫妻吵架引起家暴的范畴,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 很明显。 他表嫂第二刀是奔着弄残卫军去的。 “李牧” 徐传招招手。 “大舅” 李牧连忙走了过去叫了一声。 “你认识的人多,帮你大哥想想办法,看这事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徐传没与自己这个外甥客套,直奔主题道。 “报警了没?” 李牧问道。 “已经报了” 徐传回道“你表嫂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 “那就好” 李牧点点头,然后接着道“既然已经报警,接下来就找律师以故意伤害罪起诉她,大哥胳膊上缝了这么多针,手掌又被砍伤,已经达到伤残级别,先做伤残鉴定,轻伤三年以下,重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李牧认真回道。 等交警处理车祸前,李牧专门打电话咨询了一下。 得到的结果,便是这样。 按律师说法,夫妻双方因财产纠纷引起家暴致伤,除需要坐牢外,财产也会少分一点。 不过这有个前提。 那就是谁先动手,谁是纠纷导致者!? 听到后面,李牧也有点乱了。 明明一起家暴致伤,却还需追溯原因,涉及到谁先动手这类问题,也难怪法院判一起案件需要很长时间。 因为涉及到的东西实在太多,根本不像普通人想的“你打我一下,就要带我去看病,然后赔偿”,这方面倒也存在,不过仅适用与直观案件,像夫妻财产纠纷导致动刀,就涉及《婚姻法》,《夫妻财产制》,《刑法》等等。 第33章 依旧算了 李牧表哥受伤住院。 又需将手术费,精神损失费,后续赔偿等综合因素考虑在内。 其中还包含很重要一条。 “对方支付能力”。 李牧表嫂早就不工作,平时没钱就向卫军开口,收入为零,所以除两人离婚后财产分割时将这部分算进去,李牧表嫂一分赔偿款也掏不出来。 也就表示卫军离婚后,需要拿自己分给李牧表嫂的钱,再赔给自己。 很荒谬。 但就是最终结果。 可如果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李牧表嫂,结果就会出现很大不同。 首先道德。 接着女权,然后是法院。 一连串重拳下来,卫军不仅需要丢失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财产,还要受到社会的谴责,关键法院连孩子抚养权都不会判给他。 今天也是李牧表嫂动了刀。 如果仅单纯用手将卫军打伤,哪怕打断一根骨头。 卫军报警。 到派出所人家只会简单调解一下,然后让两人回去自行协商处理。 “李牧” 李牧大姨夫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对李牧道“大姨夫有个事要请你帮忙,派出所来电话让过去一趟,你现在开车带我和你大舅赶过去” “好” 李牧点了一下头。 他和表哥卫军的关系一直很好,现在表哥碰上事了,他作为弟弟,能帮的上忙肯定尽量帮。 尤其李牧从小就很崇拜自己这个表哥。 卫军今年三十五,年龄属于表兄弟几个中最大的,比李牧大两三岁,所以卫军天生带有一种江湖大哥的习气。 读高中时。 因自己同桌女朋友被人撬走,在同桌一声招呼下,二话不说提着木棍就去了。 将人打伤,最后闹到学校被开除。 而开除的人只有他一个,因为他同学叫的其他几人没有一个动手,只有他真的冲了上去。 像个二愣子。 也像个白痴。 这是卫军在而立之年的某一天,与李牧闲聊时的自我评价。 当时的他,正值高三下半年再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他的成绩不差,按照正常情况,二本是没问题的,可偏偏关键时期被退了学。 回来后,卫军也没有抱怨丝毫,当晚提着包就去上海打工了。 第一年过年回来,他又干了一个惊人壮举。 严寒冬季。 他穿一件厚实军大衣,骑着一辆摩托车,以大上海作为起点,中途经过昆南,苏州,无锡,常州,丹阳……,一共六百四十公里路程。 那一年。 现在躺在病床的这个已略显沧桑男人,刚满十九岁。 一人。 一摩托。 六百四十公里,耗时十七个小时。 从早上六点出发,到晚上十点到家。 在现在看来,似乎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千万不要忘了当时是2004年,315国道还没动工,那时穿过每一座城市都需要绕行,有的路也不像现如今那么平坦顺畅。 那一年。 才读高一的李牧在外公家见到他。 卫军从口袋掏出一大把钱给他,虽然李牧最后也不要,但依旧清晰记住了自己这个表哥掏钱的动作。 也深刻理解了“潇洒”这个词。 李牧开车带着大舅,还有拦下大姨夫硬要自己来的大姨到了派出所里。 “你们都是受害者家属吧?” 穿警服的工作人员,领着几人走进关押李牧表嫂的地方,道“她要见你们一面” 李牧表嫂被关的地方叫看守所。 她现在只是为了办案需要才被限制人生自由,至于转到拘留所,再到监狱改造,这需要上了法庭被判决有罪后,才会根据法律法规是拘留十五天,还是转到监狱改造。 转了一个弯。 穿过一条走廊,李牧三人进了一个隔有铁栏杆的小房间。 不到几分钟。 带着手铐的李牧表嫂就出现了。 一见到徐兰,李牧表嫂王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潸然泪下叫道“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几个小时的看守所生活,明显让她感觉到了恐惧。 跪在地上,痛哭道歉着。 徐兰心肠本来就软,一看到儿媳妇哭,她也跟着哭,一边哭一边道“你以前很好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拿刀砍伤我儿子,你好狠的心,我们家哪一点对不起你?是我这个做婆婆不通情达理,还是我儿子对你不好?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妈,我错了” 王洁用膝盖向前爬行,被铐住的双手死命抱握住徐兰的手,痛哭哀求道“你不看我面子,也要朝你孙子和孙女身上看看,我要是坐牢,子成将来娶媳妇都困难,你回去劝劝卫军,让他赶紧撤诉” 抹了一把脸颊上的眼泪,王洁又问道“妈,他伤的怎么样,严不严重?” “现在倒想起卫军了,你动手时怎么不想一下” 徐传伸手拉了一把徐兰。 他也怕自己这个姐姐看在十几年婆媳情面上,心一软,真劝卫军撤诉。 “大舅,我真知道错了” 王洁哭的很厉害,连嗓子都哭哑了。 等时间到了,王洁连忙转头看着徐兰,道“妈,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回去照顾卫军,我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闹了” 出了派出所。 徐兰低头一声不吭的抹着眼泪。 “我告诉你,回医院你什么话也别和卫军说,直接找律师起诉” 徐传对他姐姐道“如果这次放了她,谁敢保证有没有下次,李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大舅” 李牧犹豫了半晌,道“我觉得这事还是让表哥自己选择” 关于这个问题。 李牧确实没资格评价。 作为弟弟,李牧当然希望卫军远离王洁这种和洪兴十三妹一样的女人,但正如他大舅所说“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下次”。 他表嫂是真心悔改,还是察觉事态严重性想出的权宜之计?。 回到医院。 他大姨和卫军聊了一会,母子说了什么李牧也没有细听,但不外乎王洁的事,等大姨说完,李牧搬了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目光望着手搭在固定支架上吊点滴的表哥卫军,道“哥,你是怎么想的?” 李牧知道自己这位表哥听得懂。 夫妻俩闹离婚已经闹了很长时间,但婚一直没离成,如果仅因财产问题拖到现在,李牧是不相信的。 他表哥家拆迁确实拿了三四套房子。 不过属于没有房产证小产权房,面积都不大,一套也就二十多万。 唯一值钱是卫军在市里买的房子。 但这套房子,于情于理都有他表嫂一半,这是留不住的。 “李牧” 卫军扫了他妈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大哥和你说句掏心窝的话,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也就是说,这次和上次砸车一样,依旧算了?” 第34章 出在大姨身上 李牧望着沉默的表哥卫军,表情有些震惊。 这一刻。 他内心涌现出信仰倒塌的悲哀感。 这种感觉。 和今年一月26号得知他最喜欢的篮球巨星科比飞机失事后产生的情绪一模一样。 惋惜。 悲痛。 还有强烈一股不愿接受的难以置信。 仿佛一切都剥离了现实,让他莫名进入了虚幻的游离状态。 他永远记得科比那仿佛白马银枪般的平拔,飘逸如画的后仰,还有细腻优雅的背声,以及华丽实用的突破,最后永远是宛如神来之笔似易如反掌的投篮。 李牧表哥没有科比那么伟大。 但他依旧用普通的人方式,肆意了一段青春年华。 一人。 一辆摩托车。 在寒冷的冬天,奔袭一千多里。 更在第二年,仅用半个月就学会了开收割机。 李牧脑海依旧记得卫军站在收割机侧门,挥手与站在田埂上的他打招呼,当时他脸上带着一副墨镜,在光线映照下,显得很帅。 今时今日。 这个曾在而立之年与他闲聊时,说完“像个二愣子,也像个白痴”,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不过我不后悔,我只是将心交了出去” 是的。 他确实将心交了出去,不过换回的却是狼心狗肺。 但凡他那位同学站出来承担一些责任,赔完钱后,他也不至于落个被开除的下场。 毕竟他那个木棍,并没有将人打成重伤,仅仅软组织有些损伤,学校或许也会看在他快高考,和认错态度良好的份子上记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然而。 一切都在他同学一句“我们只是去理论,是他要动手的”后宣告了终结。 也改变了卫军原本的人生轨迹。 “是不是有点瞧不起大哥了?” 卫军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看得出来,他说这句话时内心也是很不平静,道“我也瞧不起自己,但你表嫂有一句说的很正确,如果她真坐牢了,将来两个孩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李牧没有开口。 大概男人过了三十岁这个年龄段,都会不知不觉变成二十岁左右的自己,所鄙视的那种人。 “她和我闹的也很僵,可她对孩子挺好,如果我和她真的离婚,将来重找一个女人进门,别人能将卫子涵和卫子成当自己孩子吗?” 卫军随即裂嘴一笑。 笑得很难看,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指着自己这张脸,道“何况长成这幅模样,想找也不容易” 李牧无言以对。 他无法理解自己表哥想法。 一个男人将自己余生交给这样的女人真的好吗? 第一次砸车。 第二次砍人。 还差点将他干掉。 婚姻走到这一步,其实真的已经毫无意义了,不过他表哥既然这么想,李牧也没有再劝。 他愿意将后半生留给不确定的“再犯”!? 还是李牧表嫂经过这次事件,着的幡然悔悟,两人可以继续下去!? 这两个问题还是留给时间去验证。 “你真打算撤诉?” 李牧大舅也被自己这个外甥的决定搞生气了,道“那剩下的事,我也不管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说完。 徐传拽起陪徐兰说话的李牧舅妈转身离开了病房。 卫军看着恼怒离开的大舅,抿了抿嘴唇,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等病房归于平静,他才朝李牧勉强的笑了一下。 在转头的刹那。 他的眼眶莫名湿润起来。 “李牧” 卫军轻唤了一声,喃喃自语道“大哥老了,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 寥寥一句话。 道尽了一个男人所有的心酸和无奈。 “大哥不老,才三十五而已” 李牧安慰道。 “是啊!才三十五” 卫军仰着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笑着抹了一下眼角闪烁的泪花,道“马云35岁之前还是普通人,任正非43岁跌落谷底,宗庆后42岁还一事无成,姜子牙72岁才出山辅助周文王,可他们没成功前身上都有了深厚的知识储备,欠缺的只是机会,大哥不行,活了三十五年,只会开车,其他方面一无是处” 微微抬起受伤的左手,卫军惨然一笑,道“估计现在连开车都有问题” “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牧认真道“至少没多少人能在三十五岁前拿到A1A2D” 李牧说的是实话。 他表哥现在的工作虽然是承载二十人的客运车司机,但他的驾驶证却是“万能驾照”,除飞机和高铁不能开外,陆地上但凡出现的车辆他都能开,这种驾照全中国都不超过五万本。 考这种驾驶证,首先要考B2。 拿到B2满两年增考A2,A2满一年增考A1,中途还需考个D证。 就是这么一个驾驶证,最快也需三年半。 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如果不是他表哥卫军考了这么一个证,李牧甚至还知道中国驾驶等级里还有这么一个另类的驾驶证存在。 看着自己表哥,李牧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他虽没有像《大话西游》的中的至尊宝,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的本领,但也曾如至尊宝那样用自己的方式抗拒过命运的安排。 然而。 至尊宝被戴上了紧箍咒。 他现在也被戴上了名叫“现实”的紧箍咒,越挣扎勒的越紧,最后任由命运摆布,将未来的一切交给可能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再犯”。 恍然间。 李牧想起大话西游城墙上那个夕阳武士最后的话,也想起紫霞仙子闻言站在旁边轻笑的场景。 “他好像一条狗” “咯咯” 从派出所回来,就一直哭哭啼啼的徐兰,走过来对李牧,道“李牧,我知道你为你大哥着想,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大哥要是真将你大嫂告了,这个家就真散了” 李牧懒得与自己大姨废话。 卫军能够同意撤诉,完全是因他大姨回来后的劝说。 不然李牧绝对不相信卫军真的可以不计较。 估计两口闹了这么久离婚,依旧没离成的原因,一部分是他表哥意志确实不坚决,另一部分就出在他大姨身上。 老太太思想观念太陈旧。 总以为不离婚,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第35章 都是…… 不过这也并不能怪徐兰,毕竟她的生出就与众不同。 据老徐家老一辈口述。 李牧大姨出生地点,不在医院,也不在家里,而是李牧外婆干农活途中生的。 这样的出生方式。 直接导致徐兰从小就像受了天大冤屈,没日没夜的哭。 也像是因刚出生被李牧外婆抱掉在草地上磕了一下脑袋,受到了惊吓,致使她胆子特别小,这样的女孩,一度让整个老徐家产生养不活的念头。 偏偏她活了。 还长这么大。 不过大概脑袋被磕一下的缘故,脑回路从小就与一般孩子不同。 别人上学。 她想妈妈。 别人跑麦田挑珠珠草喂猪。 她拨了一箩筐麦子回来。 长大了,更显另类。 家里给她找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位县城初中老师。 在那个普通工资只有三四十的八九十年代,这位初中老师工资可是很高的,一百块出头,这在现在看来确实不多,但首先要明白,那个年代一百块的购买力可是很强的,单以买菜论,可以买一平车,换成猪肉,可以买一整头猪回来。 按李牧老妈说法。 他们那会买猪肉不以斤买,而是按两。 有时二两,奢侈一点三两,有钱人家也只舍得割半斤。 而且不是每天都买,一个月能吃个两三回猪肉已经了不得了。 如果折算成菜和猪肉不直观,以当时的房价来论,八十年代,广州房价平均三百多每平,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也就三万多。 李牧以前看过一编1989年2月发行《市场报》的报道。 记得上面是这样写的:“据最新统计,全国储蓄存款加上私人口袋里的现钞,总数达到5500亿元,但是,买房对普通干部来说,依旧宛如夜空里摘星星般遥不可及,今年一月京城住宅市场年初出售11000多套住房,交易率只有十分之一,橦橦搂房无人购买,几十万平米的新住宅空空荡荡,原因是房价昂贵,每平米最高价已2300,贵的让人咋舌,而商品房提供的2万多平米住房,每平米竟也达到1600这样不可思议的高价” 字数不多。 通篇运用了“如夜空中里摘星星般遥不可及”,和“贵的让人咋舌,不可思议”这种让人惊叹语句和词语。 报道提及到的地方,也并非郊外那些地方,而是市中心的繁荣地段,两千三每平米还属于独橦。 这还是一线大城市。 换成宁阳这种三线小城市,房价最多在两百多一点点每平。 所以老徐家给大闺女找的这门亲事,完全属于高攀,可李牧大姨的思维结构与一般人明显有区别,她居然嫌人家戴眼镜影响干农活,死活不同意,李牧外公被气的不行,抄起柳条狠狠抽了她一顿,纵然如此,李牧大姨依旧不同意。 还以上吊投河作为威胁。 老徐家被搞的没办法,只能作罢。 与初中老师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婿错过,李牧外公和外婆大概品尝到失望的滋味,之后几年也没再管不着调的大闺女,这也造成李牧大姨结婚比较晚,结婚时已经属于那个年代的老老姑娘了。 至于李牧外公后来还给她找亲事的原因,估计也怕自己这个老老闺女砸在手里,嫁不出去。 李牧大姨第二个相亲对象,便是他现在的大姨夫。 他大姨夫家很穷,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两间茅草房,用木头做的外墙,直到今日李牧也不明白他大姨夫家当时的木头围墙到底是防贼,还是不让贼知道他们家一无所有!?瞧不起他们家。 出嫁前,李牧外公问了李牧大姨一个经典问题。 “这个眼神好使吧?干农活绝对是把好手” 这也是李牧表哥与李牧大姐李红年龄相差一两个月的原因。 老徐家五个闺女。 大闺女徐兰不正常 三闺女扣扣搜搜。 剩下几个各有各的特色,其中也包含李牧老妈徐梅在内。 因为她这个二闺女,一直抱怨李牧外婆和外公偏心,没让媒人先将那位戴眼睛显得斯斯文文的初中老师介绍给她。 更抱怨李牧外公和外婆,明知道她姐看不是人家后,依旧没想到给她和初中老师牵根线搭个桥,不然她家李牧和李红估计都能考上清华北大,这种话,姑且只能当成李牧老妈和他大姨聊起往昔时的笑话来听听,当不得真的。 所以李牧对他大姨,在儿子被儿媳砍两刀后,依旧不允许他们离婚,表示理解。 因为他大姨,真的不能以一个常人的思想来揣测。 有的人说:“婚姻是夫妻双方的事,与父母何关?”。 这话确实有道理,但也要分人,如果换在李牧表哥身上肯定行不通,他和王洁要是离婚不提前将李牧大姨思想工作做通,这老太太分分钟哭给你看。 她糟蹋不了别人,可以糟蹋自己。 作为儿女. 你是选择躺着沙发上当笑话看,任由她哭下去!? 还是做决定前,将她的想法考虑在内!? 很艰难的选择。 从目前李牧表哥的表现,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选择。 一方面他对离婚和起诉李牧表嫂有疑虑,另一方面就是李牧大姨在里面起到了作用。 有时候。 人生就是这样,谁也无法分辨自己面临难题时,别人一句话是压倒天平平衡的关键稻草,尤其还是亲生父母。 这种选择看似艰难。 但很多人的一生就是如此过来的。 职场上选择内卷,为了维持生活上的平衡,忍痛给自己来上一刀, “他好像一条狗” 《大话西游》的这句台词,莫名其妙成了大多数人生活中的模样。 至于近段时间流行的“躺平”,已经不是结了婚的卫军有资格享受,两个孩子,他想躺也不敢躺,李牧也一样,儿子的学费和兴趣班费用,将来结婚需要的彩礼,房子车子,哪一样不需要他置办。 像有些年轻人会说“孩子娶不到媳妇是他自己没本事,和父母有什么关系?” 这话典型的不负责任。 既然选择将孩子生下来,就得尽最大努力为孩子负责,因为没有一个孩子是自己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的到来,都是……被逼无奈。 第36章 偶遇 星期日。 儿子一大早就被他妈妈接走了。 至于去哪? 李牧没有多问,毕竟每个礼拜日是秦暮雪和他约定好的日期,儿子愿意跟她出去,李牧只能随他。 和一般离异夫妻相比。 秦暮雪一个礼拜探视一次儿子的次数确实有点多。 关于这点,李牧也有自己的考虑。 秦暮雪丢下儿子消失六年,这六年来没有一通电话,也没有请人要过一张儿子照片。 如此狼心狗肺的女人,忽然回来,必定发生了什么? 也许等她处理完事情,一如当年那样再次音讯全无,所以李牧经过思考,并没有拒绝秦暮雪一个礼拜见儿子一次的要求。 他不是因为秦暮雪这么多年没见到儿子,给她多一点时间陪儿子。 而是想儿子可以多看她几眼,记住她的模样。 不然等她的身影再次掩没在城市的高楼大厦,迷失在她向往生活中,哪怕儿子想见,也很难再见。 毕竟谁也不知道。 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下一次消失再出现会在多少年后!? 也许相同的六年。 那时儿子十四。 也或者两个六年,儿子就是二十。 更可能,再也不见。 一生太匆匆,遇到的人又太心狠,所以李牧不敢像其他拥有孩子抚养权的父亲那样,一个月只让探视一次,他怕儿子将来的某一天,因为这件事怨他。 作为爸爸。 纵然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李牧也拼尽全力为儿子考虑。 如果不远的某一天秦暮雪继续消失,导致已经和妈妈相处出感情的儿子受伤难过,这就需要他自己承受。 只有这样。 儿子才会明白,生他的母亲,她的心比冰冷,比铁硬。 将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窗户打开通风,李牧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了四五里外的新华书店。 至于表哥卫军的事,李牧在他做出选择后,就没有再管,不过该给的表示,他还是硬塞给了表哥。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如果以后真被他表嫂砍了,也只能归于命中该有的劫数,不过李牧倒是真希望他表嫂经过这么一次能够幡然悔悟,以后做个好媳妇,好妈妈。 这个早上,阳光不错。 光粒子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道路上,形成各式各样的光斑。 唯一缺点,就是气温还是有点冷。 不过李牧早上看了天气预报,属于宁阳市的倒春寒基本结束,从后天开始气温逐渐升到零度,最高摄氏度为五度,这代表原本以为会很漫长的冬日,就在日光推移下,彻底成为了过去。 到了书店门口。 李牧扫码付账,然后走进新华书店里。 估计刚开门不久,书店里还有工作人员在整理书架,类似于新华书店这种国有单位,工作时间很规范,从来没有九九六一说。 尤其开了这么多年。 依旧很是桀骜不驯,从不在店里加供人看书方便的书桌和长条板凳。 怎么说呢!? 可能新华书店觉得自己只是卖书的,不是做服务的,坐着让你看,你不就更不买了吗!? 李牧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世界广告合订本,这个系列1984年在奥地利创刊,属于全球创业领域公认的广告杂志,缺点就是这本书很沉,李牧站着翻了几分钟,手都有点酸。 无奈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屁股刚落在地面,李牧就感觉一股凉意从屁股直冲腰椎。 “果然是卖书的” 李牧不禁摇摇头。 像这种广告杂志,他家也有,只不过不是全新的,而新华书店的书就很全面,更新也快,这也是他专门跑过来甘愿感受新华书店地板触感的原因。 国内广告行业一直流传“中国无创意,能抄的像已经很不容易”的说法。 还有“找广告工作和老板谈”,“饿了会叫妈”这类堪比段子手的无脑说法,总之广告这个行业真有实力的人很少,但思维活跃会编段子的不少,其中还有些女性喜欢发一些极有文艺气息的人生感悟。 例如“春去,秋又来,工资花完,还没来”,“你的消失,换来了我无尽的思念,让我半个月都置身在康师傅的拥抱中无法自拔,你快回来,快回到十五号,不然我真的承受不来” 情感真切感人又极赋生活气息,更将所处现状表达出来。 尤其最后那句“我真的承受不来”,直接将意境推到最高点,就是不太正经。 看到中午,李牧出去简单吃了饭,然后回来继续看书,他今天属于放空状态,一整天都属于自己,这在平时是很少出现的。 以往礼拜六他先将儿子送到兴趣班上课,晚上直接接他回老家,等到礼拜日下午再回来,基本没有多少自己的空闲时间,而像今天闲下来跑进书店看看书,也并非他所愿,李牧更希望自己的生活节奏依旧像往常那样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 不凌乱。 也不显得无聊。 更重要的是身边更伴有儿子的欢声笑语。 只可惜,从秦暮雪回来开始,他原有的生活轨迹都渐渐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他很不喜欢。 但无力阻挡。 合上书,李牧重新翻找了一本相对专业一点的广告书籍。 然后坐回原位,将书搁在腿上低头继续翻阅起来,就在他看书的时候,周渔的身影从一排排小学三年级数学册的架子旁,渐渐转移到李牧左边文学分类上,新华书店上方白炽灯依旧亮着,空气中散发淡淡的清新。 周渔已然放在加西亚,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李牧。 一个人低头静静翻着手里的书籍,神情很专注认真。 有那么一瞬。 周渔仿佛看到一束光落在她这个邻居身上。 犹豫了一下,周渔没有选择打扰李牧,而是抽出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坐在李牧书架的折面上,与他一样,慢慢翻阅起来,偶尔周渔会转头望向身边只能看到侧面的李牧。 新华书店很静。 静的连翻书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声音是那么悦耳! 第37章 打算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到了下午四点半,李牧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揉了揉腰背。 用一种固定的姿势坐了这么久,李牧也有点受不了,尤其坐在坚硬的地面上,背部靠的地方也是实木打造的书架。 注意李牧有了动静。 周渔看了一下时间,也连忙站了起来。 “哎” 李牧察觉到旁边的身影有点熟悉,微微转过头。 随即就看到正朝他微笑的周渔,李牧笑道“原来是周老师,好巧啊!” “确实很巧” 周渔轻点了一下额头。 她今天身穿一件毛绒外套,搭配一条很显腿长的牛仔裤,头发仅是简单披肩发,不过她的头发很浓密,一个披肩发,也完美展现了女性独特的知性气质。 捧着几本一开始选好的数学习题。 周渔随手将没看完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放在上面打算买回去看。 “你这本……” 李牧指着周渔手上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周渔疑惑问道。 “如果不介意,可以到我家拿” 李牧回道。 对于马尔克斯的《百年孤寂》,和《霍乱时期的爱情》,李牧也是听别人介绍买的。 不过买完之后就后悔了。 也不知是翻译成中文导致失去应有韵味的缘故,还是内容本就这样,李牧在看完后发现并没有网上传的那么邪乎,无非就是有一些比较深刻的句子,例如:“生命中所有的灿烂,终将要用寂寞尝还”,或“一个人的成熟,不是你多善于交际,而是你懂得和孤独握手言和,孤独之前是迷茫,孤独之后就是成长” 类似这样蕴含人生哲理的句子有很多。 像什么“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 听着好像很有道理。 但仔细一琢磨,却发现自己什么知识也没从书里学习到,尽听家庭幸福,婚姻美满的马尔克斯瞎扯淡了。 《霍乱时期的爱情》同样如此。 用一句比较直接的话来解析,就是“当一个女人决定和一个男人睡觉时,就没有她跃不过去的围墙,没有她推不倒的堡垒,也没有她抛不下的道德顾虑,更没有能管住她的上帝” 简单来说,就是女人想和男人睡了,哪怕天塌下来也阻挡不了她想被睡一次的想法。 其实归根结底马尔克斯和莫言一样。 都因为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后,他的作品才被人拿出来过度解析。 如果硬要说李牧看完《百年孤寂》有什么深刻的理解,估计体会最深也只有那句“父母是隔在我们和死亡之间的帘子,你和死亡好像隔着什么在看,没有什么感受,你的父母挡在你们中间,等到你的父母过世了,你才会直面这些东西”。 然后呢!? 合上书,李牧发现依旧没有得到什么。 其实这种情况很多,像鲁迅先生“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颗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就被很多专家学者拿出来各种分析,还有些教授将鲁迅先生当时所处的环境,背景拿出来结合起来分析,最后得出这是鲁迅先生对当时的呐喊和无声抗议。 就没想过,人家鲁迅先生也是按字数拿稿费的,偶尔凑几个字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这文人一旦出名了。 他的作品立马进了解剖室,被来着全国各地的读者来回解剖。 解剖到最后,连一个标点符号,居然也具备神韵,竟可以同时表达两种不同的意境。 “那好吧!” 周渔略微犹豫一下,就将书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牧买了两本最新的广告推广书籍,周渔买了四五本三年级的数学习题册,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新华书店。 周渔将习题册放在车篮里,转头看到李牧正在扫共享单车的二维码,于是开口问道“你没开车吗?” “今年比较闲,所以骑车出来的” 李牧回道。 看到自己面前这辆车电量提示已不足以行驶两公里,李牧抬头向道路两边扫了一圈。 “怎么了?” 周渔见李牧放下手机,好奇的问道。 “没电了” 李牧笑道。 “要不坐我电瓶车吧!反正顺路” 周渔笑着提议,道“正好算是我报答借书的恩情” “这有什么恩情” 环顾四周。 除他面前这辆被骑到电量不足的共享电瓶车外,道路两边一辆也没有,于是李牧也没和自己这位邻居太客套,一边向她走去,一边开玩笑道“还是我来骑吧!让我坐在后面,别人还以为又是一个需要女人照料的残障男人” 周渔抿嘴“咯咯”笑两声。 然后将电瓶车让给李牧,她坐在后座上。 迎着傍晚的风。 李牧载着周渔,沿着中海南路慢慢向前,此刻白云像一片片洁白的羽毛摇曳在晴空中。 即将没入地平线的阳光。 在最后的两个小时,依旧为城市镀了一层金边。 桔红色的光线洒落在两人身上,在光影的剪映下,道路上形成了一辆电瓶车的轮廓,上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骑车。 一个踩着脚踏,坐在后面。 两人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后来感觉这种安静的气氛有点怪异。 在穿过中海南路转弯进入滨河西路后,李牧开口问道“司柠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她被我送到同事老公开的补习班补一年级课程了” 周渔手捏着座位下面的铁板,笑着回道。 “现在就补一年级课程会不会有点早啊!?” 听完周老师的回答,李牧忍不住在这个问题上多问了一下。 “不早了” 周渔摇摇头,道“我家司柠还算去的比较晚,像其他家长,孩子刚上幼儿园就开始送到培训班补一年级课时了” “你自己是老师,难道自己不能在家提前为孩子辅导吗?” 李牧不禁问道。 “呵呵” 周渔尴尬一笑。 随即轻声解释道“我教有基础的孩子可以,但一点基础都没有的孩子,我教时会上火” “……” 李牧顿时打消了周老师教自己女儿时,带上他儿子的打算。 第38章 耶利亚女郎 果然。 面对自己的孩子,任何一个家长都无法保持应有的理智,连老师也不例外。 “你该不会有让我帮你儿子补数学的想法吧?” 周渔歪着脑袋,问道。 “嘿嘿” 李牧没反驳。 儿子一学数学就打瞌睡,李牧原本也不在意。 但从周老师口中得知,很多家长居然在孩子刚上幼儿园就开始送去补一年级课程了,李牧难免也有些急了,毕竟他儿子今年下半年开学就要到宁阳附小读一年级了。 作为父亲。 李牧已经为李然创造了优质的生活条件。 纵然如此,李牧也没想过儿子在起跑线能赢多少年纪相仿的小朋友,保持中规中矩就可以了。 可从他儿子目前学数学的表现来看,输是一定的,唯一不确定的是输多少,是输给大部分小朋友,还是输完整个赛场。 有这么一瞬。 李牧为自己送儿子学各种兴趣班的行为感到后悔,他应该送李然先去学一年级课时,从幼儿园开始就学,三年过去,上小学起码不会太拖后腿,他也少些被老师请到学校的次数,李牧不怕被老师训,而是怕一个班级就他一个家长被训,那面子可就丢大发了。 “你舍得李然被打吗?” 周渔嘴角勾拉出一个浅浅的漩涡,笑着问道。 “当然舍不得” 李牧毫不犹豫回道“打他,还不如打我” 周渔不禁宛然一笑。 对自己这个邻居宠溺孩子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两人都是为人父母。 还是有不少闲聊话题,谈教育孩子的心得,聊起孩子的成长。 过了一会,周渔像是想起了他们话题中心的小主角,于是轻声问道“李然今天又去兴趣班了吗?学的什么?” “没有” 李牧摇了一下脑袋,回道“今天是我和他妈妈约定的探视日期,一大早就被带走了” “哦” 周渔点点头。 “对了,我听李然说你丈夫在国外上班,想必工资应该挺高吧!?” 李牧随口问了一句。 李牧问这个问题并没有存在其他想法,仅是单纯了解一下国外的薪资情况。 谁都清楚美元和人民币的汇率是一比6.47,国外月薪一万,折算成人民币就是六七万,出去拼几年回来完全可以过上优质的退休生活。 如果不是李牧没有太大野心,对自己现状又比较满足,说不准也会跑国外试试机会。 既然自己邻居老公现在就在国外上班,他问一下也无妨,至少多一点认知,万一将来某一天他现在的公司运营出现状况,他也可以多一种参考。 周渔短暂的失神,轻声解释道“我和他几年前就离婚了” “离婚?” 李牧一愣。 随即知道自己触及到别人痛点了,连忙歉意道“对不起” “没关系的” 周渔示意没事,接着平静道“他在我怀孕期间陪公司老板的女儿去出差,然后……” 说到这里,周渔停顿了一下。 她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淡,仿佛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只是眼神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道“就在一起了,回来后和我说了一句,他说“你只是个小学老师,根本无法为我的事业提供任何助力,但她不同,她家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一上市市值起码几亿,这么多钱,我们生生世世也赚不到”” 李牧静静听着。 他没发表任何见解和建议。 “他那天回来逼我离婚,开的是他老板女儿刚为他买的法拉利” 周渔说完,内心感到一阵轻松。 这些事,她无法对自己女儿说,也无法对学校的同事倾述,压在心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和李牧提及的原因,还是因为周渔知道自己这位邻居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经历,说出来不会收到同情的目光。 “很正常” 李牧想了一下。 笑着回道“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每一个都在寻找成功的捷径,就像做生意一样,按部就班的拿货卖货肯定不行,只有将良心,道德,尊严摆在货架上,才能快速找到买家,其实与我前妻相比,你老公还算正常” “这正常吗?” 周渔反问道。 “我前妻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她的消失属于突然间的蒸发,如果不是我家邻居晚上看到她坐上一辆车,我还以为她遭遇UFO绑票” 时间过去很久。 久到李牧与周老师聊起时,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归根结底是李牧的心智和阅历已经成熟,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与以前不同。 不是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吗!? “出现在你生命中的人,并不一定陪你走到最后,她的出现,也许仅仅是为了教会你成长” 年轻时觉得这话有点狗屁。 但现在想起,人生的相遇和离别,也不过如此。 恨又弄不死。 那不如豁达一点,不是想着放过伤害自己的人,而是放过自己。 “呵呵” 周渔轻笑两声。 接着她的拳头握紧,狠狠向空中一抛,嘴里道“握不住的人,就扬了他” 动作既潇洒又果断。 桔红色的光线透过她摊开的五根,映照在她的脸上。 显得炫目而多彩。 这是一个透着光的女人。 然后李牧就听到后来传来好听的歌声。 “很远的地方,有个女郎,名字叫做耶利亚,有人在传说她的眼睛,看了使你更年轻” 一边唱着,周渔一边挥动着纤长的手指,“如果你得到她的拥抱,你就永远不会老,为了这个神奇的传说,我要努力去寻找,耶利亚神秘耶利亚” 李牧第一次发现除了张学友歌曲好听之外,童安格的《耶利亚女郎》也很不错。 于是。 他一把将周老师雅迪电瓶车加速把手旋转到底,像出门没吃药一样,跟着一起唱道“耶利耶利亚,耶利亚神秘耶利亚” 周渔被李牧忽然爆发出的吼唱法惊了一跳,声音陡然消失。 双眼瞪大,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过了好一阵,才狠狠拍了李牧一下,道“你神经病啊!” “哈哈” 李牧报以一声长笑。 伴着夕阳的光线。 他骑着电瓶车,耳畔传来周老师的《耶利亚女郎》。 这幅光景。 大概会成为李牧近几年为数不多可供回忆的片段之一。 神秘耶利亚。 那个女郎叫周渔。 第39章 勇气 经过宁阳东路。 周渔走进名叫“海琳”的补习班。 这家补习班是周老师同事老公所开,李牧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发现过来提前补一年级课时的小朋友委实不少,起码几十个。 俩口年纪都在三十七八左右,同样戴近视眼镜,显得很有文化。 “你好” 周老师同事名叫马琳。 她老公叫吴大海,估计这也是补习班名称的由来。 吴大海礼貌与李牧握了一下手,见李牧好像对他的补习班有点好奇,连忙笑着解释道“我以前是清江中学初三老师,后来学校关了,碰巧老婆又生二胎,生活压力陡然增加,心想哪怕再去其他学校工作,凭教书那点工资养家糊口也很吃力,索性自己在家开了一个补习班,你别看我这里地方不大,但教学质量绝对厉害” “挺好” 李牧点点头。 清江中学他是知道的。 刚开时。 在整个宁阳市传的纷纷扬扬,据说里面老师都是学校花重金聘请的高级老师。 学生想进这所学校,首先进行录取考试。 不合格的学生一概不收,哪怕家长愿意花钱也是一样。 这么好的开局,又录取来自宁阳好几个县的优异学生,按理说这样的学校注定从中国无数中学中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扶摇直上,成为像华中师范大学第一附属中学那样的名校。 前几年确实如此。 学生中考成绩一次比一次好。 被重点高中录取的学生一次比一次多。 只不过这家学校因是私立学校,等第一位校长过世,他的弟弟接过校长职位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学校不再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反而是赚钱生意。 有这样的校长。 学校没几年就黄了,最后被看不下去的市政府合并到宁阳一中,原来的地皮,被拍卖给地产商建成了小区,也就是李牧现在居住的丽水湖畔。 “你这个男朋友好成熟哦!” 在李牧和吴大海闲聊时。 他老婆马琳拽着周渔走到一边,眼神望着蓄胡须,显得很成熟的李牧。 他现在看起来确实很成熟。 灰色休闲裤,一件很商务的外套,脚上穿的还是一双黑色皮鞋。 这样的穿衣风格,再陪上显龄的胡须,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还以为他和帅大叔吴秀波一个年龄层次。 关于这点。 李牧其实也清楚。 但他没办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客户一个成熟稳重,做事老练的印象。 “你别乱说,他是我邻居,刚才恰巧在图书馆碰到,所以一起回去的” 周渔连忙打断自己这个三十八岁,说话还有点孩子气的同事,解释道。 “好吧!” 马琳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不过她的眼神,一会在李牧身上扫过,一会又在周渔脸上逗留。 仿佛想探寻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否真是邻居和邻居那么清白,还是隔壁老王那种带有狭义性的邻里互助关系!? “找打” 周渔一见马大姐眼神,哪能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伸手在她两尺六的腰围上狠掐了一把。 “咯咯,别掐我小蛮腰,我怕痒” 马大姐是教语文的。 用词很具有张力,她的腰围明明68厘米,比正常一米六身高的女性粗了十厘米,依旧用“小蛮腰”来形容。 仅从这方面。 就可以预测,她教的学生,写出来的作文必定擅长使用形容词。 这次再回去,李牧没有再与周老师骑一辆车,他从补习班门口扫了一辆共享自行车,至于松果电瓶车还是没有找到。 好在剩下路程并不远。 李牧踩着脚踏板慢慢骑,也不过花了七八分钟。 到了小区左边转弯处,周老师要带司柠去超市,两人道了别,李牧顺着路向家里骑去。 “爸爸” 走到楼下,李牧突然听到儿子的叫声,连忙转头望去。 一辆红色奔驰车,停在小区临时停车位上,脸上带着一副蛤蟆镜,打扮像防狗仔偷拍的秦巨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今天很酷。 黑色高领打底衫,加黑色外套,裤子也是纯黑。 脚上更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如此多的黑,让李牧莫名想起了他家以前养的那条叫“小黑”的狗。 李然提着她妈妈为他买的两个玩具,开心的跑到李牧身边。 一身黑。 仿佛混在黑涩会的秦暮雪从后备箱提出一个很大的玩具盒子,李牧朝盒子望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兰博基尼siqnfkp37模型玩具车。 李牧以前有一次带儿子去玩具店,李然就吵着要买这个。 价格需要三千块。 李牧没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价格,而是这东西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玩得了的。 一共3696片。 拼装时常最少24个小时,还是读懂说明书情况下。 李牧手动能力一直不强,让他拼装,24个小时起码还需翻几倍,花这么长时间就为玩一个乐高机械组的拼装玩具,这在李牧看来完全不值得。 “你舍不得为儿子买,我这个做妈妈的舍得” 秦暮雪将玩具盒摆在李牧面前,道“钱我花了,你只要陪我儿子玩就可以了” 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然后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秦暮雪这才满意的抬起头看向李牧,讥笑道“听我儿子说,他爸爸过年还去相亲” 李牧低头看向儿子。 发现小家伙正捂嘴偷笑,李牧有点哭笑不得。 他每次相亲都是背着儿子去的,还以为儿子不知情,原来小家伙什么都懂。 “李牧” 秦暮雪摘下脸上的蛤蟆镜,道“六年前你要听我的,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李牧一愣。 他落到什么地步了? 是谁带给秦暮雪说这话的勇气。 梁咏琪吗!? 显然不是。 李牧目光掠过秦暮雪的红色奔驰,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人家的勇气来源与最新款的E300运动款,确实比他这辆落地价四十三万的雷克萨斯ES300,多一点点勇气。 “提回去” 李牧没与秦暮雪多说一句废话。 指着可以将人拼出神经病的玩具车,道“如果想让儿子玩,就拼好之后送过来” 第40章 碰活 张生今年六十三。 皮肤很黑,属于野地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人,与其他上了年纪的老人不同,他极擅“瓷活”。 他这种“瓷活”,不是泥砖瓷瓦的传统手艺。 而是靠身体快速移动捞一波快钱,简单来说就是碰瓷的。 作为一个连儿子装修款都能碰出来的老碰瓷人,他的手艺并非凭空变出来的,也是有传承的,按照等级划分,高老太太属于他这个手艺的开创者,应该叫一代目,之后蒋老太太是二代目。 最后他们这个手艺,是被三代目小孙发扬光大。 张生进门比较晚。 岁数也比较大。 所以他在这个行当里面,根本排不到四代目里面。 如果硬要排,也只能落个徒子徒孙的名头。 即便是这样,依旧阻挡不了他热爱这个行当。 前几年他儿子有一次下班早带他去电影院,那是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进电影院,所以一直记忆犹新。 直到今天他还记得儿子带他看的电影叫《疯狂的赛车》。 里面有一句台词是这么说的“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受到启发,他也凭着还剩三分之一毫升的热血,遛转与各个街头为自己的事业拼搏。 作为一个老“瓷人”,他无疑是努力的。 别看他年纪大了,可认识的车可不少。 尤其对各种车的性能,和百公里加速需要多少秒都如数家珍。 只可惜万事都有个万一。 去年他就着了道,碰上一个愣是将油门当刹车的女司机。 直接将冲过去的他,撞出了四五米,如果不是他凭着这么多年丰富的从业经验,最后用一击黯然销魂掌先撑在地面化解了大部分撞击力。 当时那一撞。 很可能将他送去伺候佛祖。 虽然命保住了,但他的肋骨还是断了几根,不过好在赔偿不少,也是没白挨那一下。 年轻人伤筋动骨一百天。 他老胳膊老腿,虽然每天早上也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但年纪摆在这里,最后还是在家养了四五个月,直到前两天感觉身体又恢复到鼎峰状态才出来寻摸着再赚点。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惨痛经历,导致他现在一见到女司机就有点慌。 正想着,张生眼睛瞬间一亮。 他看到一辆红色大奔从丽水湖畔出来。 能开这种车,又住这种小区必定都是有钱人,可当他看到开车驾驶室里坐的是女司机,莫名有点慌神。 就在他犹豫时,又注意到红色大奔的车牌是临时车牌。 现在年轻人不讲武德,买个几万块的车都要装行车记录仪,这无疑给他的工作增添了很多麻烦,而这辆红色大奔挂的是临时车牌,必定还没来得及装行车记录仪,张生很确信这一点。 红色奔驰车速减缓,好像要左转。 “拼了” 一捏拳头,张生暗自鼓舞了自己一下。 然后用他学来的经典移位,迅速朝车靠去,当身体与车还有一公分安全距离。 他身体狼疮后退两步,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发出杀猪般痛苦的惨叫,道“啊哟,啊哟,亲娘勒,痛死我了”。 他今年六十三。 亲娘早就没了。 但依旧不妨碍他忽然想娘。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周围的人纷纷引了过来,戴黑色蛤蟆镜的秦暮雪连忙下车,问道“你怎么样?碰到没有?” “小姑娘,没碰到我能躺在这里吗?” 张生一边捂着怦怦跳的心脏,一边惨叫道“你以为我是碰瓷的” 他确实比较慌。 不是因为怕碰瓷被揭穿,而是怕女司机。 毕竟这是一群喜欢将人送上天的主,他虽然靠身体高速移位赚钱,但暂时还没想过放弃这幅身体,朝天上飘飘。 “啊哟,我的腿好像断了,腰好像也折了” 这是张生看沈腾春晚学到的招式。 作为一个老“瓷人”,他一直孜孜不倦努力学习着,每天起码看十个碰瓷视频,练习各种看起来很惨实际屁事没有的摔倒姿势,再将自己自创的不要脸套路融合在一起,形成独具风格的‘瓷技”。 “我胳膊也举不起了,小姑娘也别光站着,快到120,再迟就来不及的” 张生运用他夸张的肢体动作,惨烈叫道。 这时秦暮雪也有点慌了。 一开始她也觉得自己遇到碰瓷的了,现在见人家根本不要钱,而是要求送医院治疗,很明显就是她刚才开车没注意碰到人家了。 “我现在就打” 秦暮雪连忙掏出手机,刚准备拨打救护车。 “小姑娘” 张生摇摇晃晃站起来。 先试试自己胳膊,又活动了一下腿,最后有气无力的说道“先别急着打电话,我胳膊和腿应该没多大事,就是腰可能扭伤了,你大爷这么年纪也不讹你,给个两千块,我自己回去贴几张药膏就行了,毕竟你们这些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 “两千块?” 秦暮雪顿时醒悟过来。 感情这位时刻为年轻人着想的大爷,还真是个碰瓷的。 “小姑娘,你大爷真不是碰瓷的,如果你不信,可以打开行车记录仪看一下” 张生很专业。 他早就注意到这辆奔驰车里没有行车记录仪。 其实有行车记录仪又怎么样!? 他快速移位的角度以侧面为主,这个角度很刁钻,完美的避开了行车记录仪的照射范围,这是他用儿子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测试出的结果, “学以致用,活到老学到老” 这句话是张生最喜欢的。 可就他亲娘的没用在正途上。 “行” 秦暮雪无奈点头同意。 她车里确实没有行车记录仪,原本4S店是有行车记录仪送的,可她嫌4s店送的不好就没要,打算过几天装个趴趴狗,没想到今天就能遇到这种人。 打开钱包,里面零零散散才有五百多块。 “小姑娘,没现金可以扫码支付” 张生掏出手机打开收款二维码,殷勤的递了上去。 秦暮雪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浓浓的厌恶和鄙视,也没与他废话,直接扫了一千五给他。 今天就当花钱买了教训。 扫完后,秦暮雪没有逗留,开着车就向宁阳市最好的汽车装饰店驶去。 她不装趴趴狗了。 她要装一个360度无死角的第一现场。 赚了两千块,张生心情大好。 现在天色渐晚,他打算收工回家,继续写匿名信,建议市交通局加强对女子驾驶技能的培训。 不然再这么纵容下去。 摧毁“碰瓷”行当的可能不是法院,也不是行车记录仪。 而是那些一受惊吓,就把油门错踩成刹车的女司机。 真的太吓人了。 第41章 下场 儿子回来前,被秦暮雪带进肯德基吃了一顿。 对这些没有营养,却又容易让人发胖的油炸食品,李牧一直不允许儿子碰,但既然儿子已经吃了,他也犯不上为这点小事训儿子一顿。 只是默默记下这一点。 等下个礼拜秦暮雪再来接儿子,提醒她一下就好。 至于翻脸,李牧是没想过的。 因为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种秦暮雪即将离开的念头,她看儿子的次数,也是看一次少一次。 一个人的晚饭,确实很难做。 做的多了就浪费,炒几个菜又感觉麻烦。 幸好他在上次秦暮雪带儿子去饭店后,就在家里备了两袋挂面。 用青椒简单炒了一个肉丝。 李牧下了一碗鸡蛋面,端坐在桌子上慢慢吃起来。 “李然” 李牧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叫了儿子一声,道“下次不许再和你妈妈说关于爸爸的事” “我就说” 正在客厅玩遥控小汽车的李然,小嘴一撅,道“谁让你给我找妈妈的” “呵呵” 李牧讪笑两声,道“那也不能说,这是咱们父子的私事,不能外传的” 儿子长大了。 已经学会从旁观者口中获取信息。 像他过年时去相亲,家里人肯定没有与李然说过,但他依旧从大人的谈话中得知。 “那你还给我找三十八岁的老妈妈” 李然将手里遥控器上的旋转器转到底,小汽车“嗡”的一声,直接撞在墙壁。 听完儿子的话。 李牧整个人当场呆住了。 面条夹在半空中,像被隔空点了穴一样,瞪着双眼,吃惊望着人小鬼大的儿子。 三十八岁。 这明明是他舅妈亲妹的年纪。 李牧清楚的记得,过年在外公家吃饭时,他也就随口问了他舅妈一句,竟然就被这小子记住了,还从他和舅妈聊天内容分析出他爸打算给他找一个三十八岁的妈妈。 不。 应该是老妈妈。 一时间,李牧感觉自己脑门隐隐作痛。 “我今天问了妈妈的年纪,她才三十二” 李然仿佛对秦暮雪的年纪很满意,转头对李牧道“我妈妈这么小你不要,非要找三十八的” 说完,小家伙颇有点难以置信的摇摇小脑袋,一本正经道“真搞不懂你” “李然” 李牧放下筷子,气道“别逼我揍你哦!” “还揍我?” 李然迈着两条小腿跑到李牧身边,伸手拍了他一下,道“我先揍你” 正当李牧火气上涌,有点控制不住时。 李然爬上倚子,站在倚上面,一手搭在李牧肩膀,用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又弹了李牧眉心一下,道“我不是让你去追我们岚岚老师了吗?” “呵呵” 李牧刚冒起的星星火气,顿时消散。 靠在椅子上笑起来,将儿子抱在腿上,捏着他的小脸蛋,笑着道“你们岚岚老师又夸你乖巧了?” “嗯” 李然笑嘻嘻的点头,接着又道“你不喜欢岚岚老师,那我们班莉莉老师怎么样?她那么好看,你应该喜欢” “莉莉老师也夸你了啊?” 李牧惊诧问道“她是怎么夸你的?和爸爸说说” “说我长得帅” 李然低着小脑袋,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回道。 李牧有点哭笑不得。 他儿子还真是有想法,被老师夸两句,就想着让老师做他妈妈。 不过至少证明他没白疼这个儿子,小小年纪都知道将老师介绍给他做老婆了,李牧真有点小感动,不过他还是轻叹了一声,道“其实爸爸也觉得岚岚老师不错,莉莉老师也很好,如果爸爸去追其中一个,想必她们也不会介意,但她们老公应该会很介意” 李然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眨动几下。 然后抬头与他爸爸对视一眼,父子俩不禁同时笑了起来。 儿子想法很好。 李牧也很有想法。 可他们的想法,恰恰容易引起两位女老师老公的做法, 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李牧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认真道“然然,以后我们家的事,别再与你妈妈说,他是你妈妈不假,但她现在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提醒完儿子。 李牧继续吃他的面条。 至于他的话能被儿子听进去多少,李牧其实并不在意。 他需要做的就是让李然清楚认识到,现在的秦暮雪仅仅是他妈妈,再无其他。 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 李牧走进书房,从书架上将周老师需要的《百年孤寂》和《霍乱时期的爱情》拿出来交到儿子手上,让他送过去。 直到今日。 他还没去过周老师家。 纵然他今天下午已经从周渔口中得知她和自己一样,都属于离异带孩子的单亲家庭,李牧依旧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毕竟在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离婚已经成了见怪不怪的普遍现象。 相反。 正因为他有过一次惨痛的婚姻经历,更能深刻的明白。 “婚姻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思想深处的价值观乃至外在条件的匹配,婚姻找的不是最心动的人,而是在最艰难时依旧不离不弃的人” 总体来说,婚姻找的是:“能真正懂你的人,面临选择时,能设身处地的为你考虑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伴侣,才值得一生所爱。 很显然。 秦暮雪不是这样的女人。 她太现实,太理性,考虑问题往往带着强烈的功利性。 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用“值不值”去衡量。 却忘了,人生很多事,并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仅仅是需要这样做,它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更没有办法去推脱。 一位辛苦一生的父亲。 他用肩膀挑起了一家重担,将儿子养育成人,用省吃俭用的钱为他娶了媳妇。 一直默默的付出,一辈子没让儿子帮过什么忙,也从不开口让儿子花钱给他买什么东西,后来他被车子撞了,躺在病床上,昏迷开不了口。 于是他那个从未让他帮过自己什么忙的儿子,第一次主动帮他……帮他拔了氧气吗!? 这是人干的事吗? 秦暮雪说“六年前你要听我的,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他落到什么下场!? 他落到自己老爸李建国醒了过来,他落到自己父亲还健在,他每次回老家还能有一声爸爸喊。 这就是下场。 一个无怨无悔的下场。 一个没有遗憾的下场。 一个他的脊梁没有弯,依旧挺过来的下场。 第42章 多才多艺 晚上。 李牧敲响了周老师家的房门。 “怎么了?” 周渔注意到李牧身上披着一件羽绒服,疑惑道“你要出去吗?” “嗯” 李牧点点头,道“有个朋友好像出了点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然然这里……” 刚才李牧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余慧老公肖正阳打来的,原本李牧是不打算出去的,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可肖正阳说话的情绪很不对劲。 “你去忙吧!” 周渔笑着道“然然这里不用担心,正和司柠看喜羊羊和灰太狼呢!” “那真是太感谢了” 李牧感激道。 “不用” 周渔笑着摆摆手。 “那我先走了” 说完李牧就顺着楼梯向下走去,就在他走到三楼和二楼之间隔层时,忽然听到周老师叫了他一声,李牧疑惑转身回望过去。 “李牧” 周渔站在302门口,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礼貌又不失温和,道“谢谢你的书” “不用客气” 李牧也笑了起来,道“等你看完,可以再到我家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李牧感觉心情特别好。 有种幸福当下的错觉。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道路两边的灯光散发出橙黄的光线,将周围一小片地段渲染出椭圆形的色彩。 李牧沿着路灯,来到小区门口一家烧烤店。 此刻气温还没有转暖,烧烤店的生意自然不像春夏那么火爆,店里仅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 李牧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坐在店里,反而在这个有些寒冷的夜晚,坐在外面一张不大的小圆桌旁。 面前摆着两盘冒着热气的烧烤。 还有几瓶啤酒。 这么冷的天,坐在外面,还喝着啤酒,完全糟践自己的身体。 “又吵架了吗?” 李牧将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环抱着胸膛,以致来保证自己的不被冻着,然后坐在肖正阳对面问题。 虽然李牧这么多年和秦暮雪的两个闺蜜没有联系。 关系也止步于认识,不熟悉的程度。 可他毕竟是秦暮雪曾经老公,两人结婚时,秦暮雪这两个闺蜜也都在场,只是后来秦暮雪跑掉,就将他们原本可以变得很熟的关系,彻底沦为路人,不过李牧反倒和余慧还有唐末老公比较熟悉,三个没事还会聚一下。 关于这点,李牧一直没搞明白。 按理说肖正阳和唐末老公熟悉纯属正常,因为两人毕业与同一所大学,而且还像老狼演唱,高晓松填词作曲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两人一个寝室。 睡在同一张床上,还睡了整整四年的上下铺兄弟。 偏偏两人和李牧很神奇的成为朋友,这就有点说不过去。 “牧啊!” 肖正阳拿了一个一次性塑料杯,为李牧倒了一杯啤酒,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喝酒,可今天兄弟心里憋屈,你就勉为其难陪我喝几杯” “没叫凌志过来吗?” 李牧好奇的问道。 “叫了” 肖正阳苦笑道“正陪客户呢!” “哦” 李牧点头。 凌志是唐末老公,名字和李牧买的雷克萨斯没改品牌名前一样。 意为壮志凌云。 现在在一家公司跑销售,主要是将运动器材卖给健身房,他这种工作很耗胃,需要经常陪客户喝酒,有时喝完中午喝晚上,如果碰到那些难缠的客户,甚至喝到半夜或凌晨。 年纪轻轻就被搞出了一身胃病。 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明知道身体不能再这么损伤下去,但为了养家糊口,不干也得干,不喝也得喝。 肖正阳端起酒杯,一口将啤酒干了。 一边为自己倒酒,一边苦涩道“牧啊!你说现在女人到底怎么了,非要逼死我们男人才肯罢休吗!?” “怎么了?” 李牧疑惑问道。 “我今天躺在家里休息,她回来就开始骂,一直骂了三四个小时,骂我休息也不知道将家里收拾一下” 肖正阳伸手掀起自己额头的头发,道“看到没有?” “你怎么搞成这样?” 李牧很不喜欢肖正阳对他的称呼。 感觉十分的腻歪,正经名字不叫,偏偏要叫“牧啊!”,不过等他的视线落在肖正阳的头上,顿时没了和他计较的想法。 肖正阳的发际线已经移到前额向后两公分。 如果不是他刻意留着长发掩盖了这一点,仅从他的头发看起来,年龄至少四十五左右。 两边繁茂,中间寸草不生,典型地中海风格。 “熬的” 肖正阳凄惨一笑,道“为赚点破工资,我都熬成这幅鬼样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家那口子都不让” 越说。 肖正阳的情绪波动越激烈,最后咬牙切齿道“从去年大年初八我放假开始,她一直骂到今天,牧,我真的累了,感觉自己都快猝死了,是,我是没本事,为赚这点钱,还把自己累的发际线后移,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就这么大能力” 李牧静静听着。 “牧啊!” 又喝了一杯,肖正阳情绪稍微平缓下来,他指着地面喃喃道“人间不值得”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李牧安慰道。 很多时候,击垮男人意志的从来不是生活,而是女人。 导致男人突然崩溃的也不是来自外界的压力,而是自己老婆的不理解,她们用锐利的言辞,像逼债般的方式,将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一步一步推到悬崖边上。 男人有错吗? 当然有。 他们瞎了眼,才选择了这样的老婆。 女人有错吗? 肯定没有。 因为她们是女人啊!? 就像张译在电视机对佟丽娅说的台词一样: “你什么都可以没有,你连梦都可以没有,因为你是女人,你可以活的很轻松,你只要嫁一个男人你什么都有了,但男人不行啊,我是男人,男人必须得成功,他要不成功的话,就没钱没房子没车,只会被人看不起,最后被你们这些女人无情的抛弃” 肖正阳笑笑,他没有反驳。 在这寒风凌厉的夜晚,仰着脑袋。 风掀起了他额头上的头发,露出那惨不忍睹的发际线,伸手轻轻拍着桌子,嘴里念起了一首诗。 “最怕问初衷,幻梦成空,年少立志三千里,踌躇百步无寸功,懵懂半生,庸碌尘世中……” 写辛弃疾的《浪淘沙令》,在肖正阳口中莫名多了蹉跎半生的沧桑之感。 一个女人将自己三十出头的老公逼成这样。 也算多才多艺了。 第43章 想好了 肖正阳月薪一万三左右。 这样的薪资待遇,已经高于国家平均工资好几个等级,尤其宁阳市消费水平并不高。 一份简单填饱肚子的炒面,价格只要七块。 一碗牛肉面的价格,也只需十三块。 两个人一百块就可以找家普通小饭店点两个硬菜,改善一下伙食。 所以按照正常情况,肖正阳原本可以过的很轻松,哪怕他每个月有三千三房贷要还,尤其肖正阳也没有酒吧夜总会的习惯,每个月生活费基本一千块就差不多够了。 剩余九千。 也不少了,而且他和余慧直到现在也没要孩子,也就没有学费和兴趣班的支出。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两口每个月起码能存个小五千。 可肖正阳老婆余慧,根本不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女人。 一支口红上千,身上一件衣物七八百,一身下来,没有两三千根本拿不下来,如果仅是偶尔买两件也就罢了,可她每个月都要买好几件,但凡碰到像耐克限量版鞋子打个九五折,也像占了多大便宜一样,一买买好几双。 一双鞋子一千,打个九五折,便宜个五十块,也要九百五。 这样的便宜,在李牧看来根本不算便宜。 余慧不一样,她觉得便宜了,而且买的越多越占便宜。 逻辑清晰明朗,不存在一丝问题,可买的鞋子永远只有她自己的。 硬要说她花钱大手大脚,也有点冤枉她了,因为给肖正阳买的衣服,从来都是打了骨折,还赠送几双袜子的便宜货。 对自己大方。 对老公抠门。 这属于典型的利己主义,可人家约朋友出去蹦迪又都是抢着买单。 蹦的满身汗回家,见到熬到未老先衰的老公躺在沙发上休息,还生气到唾骂,李牧也为肖正阳感到不值。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确实不假。 秦暮雪不正常。 她的闺蜜余慧也不是正常女人,包括那个叫唐末的也一样。 三个女人,完全来自天王巨星迈克尔杰克逊伴舞的人妖天团。 秦暮雪不用说。 三十多万外债,就吓得立马丢下还不会走的儿子连夜跑了。 就没想过,她和李牧两人一起努力赚钱,平时再稍微节省一点,三四年就能还上。 余慧没跑。 但比跑还狠。 结婚六七年,也没给肖正阳生个孩子,一提孩子,就让肖正阳先掏五十万给她。 没五十万免谈。 除了这两人,那个唐末就更不得了。 要钱要命,还是一家老小上去啃。 肖正阳吟完《浪淘沙令》,端起面前的酒杯,与李牧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今。 李牧不喜欢喝酒。 他对酒精不过敏,只是单纯觉得酒精容易麻痹人的神经,会让人陷入某种情绪中无法自拔,然后一度失控。 不过今日肖正阳既然来找他诉苦,他不喝也委实说不过去。 皱着眉头,李牧喝完杯里的啤酒。 “李牧” 将空酒瓶扔到旁边,肖正阳重新打开一瓶,问道“你说我们为什么变成这样?” “很好解释” 李牧靠在小椅上,捏着手里的一次性塑料杯,轻笑了一声,道“多情总被无情负,深情总被绝情伤,你越在乎就越显得卑微” 李牧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刻意安慰肖正阳,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早就事事通透,根本用不着开导。 婚姻的本质,无非就是一个得失。 男人结婚成本高,失去比重往往比女人要高。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男人在夫妻婚姻关系已经进入冰冷期,也不肯离婚的原因。 因为一旦离婚。 结婚时高昂得彩礼,房子车子,定酒席的钱,都会付之一炬。 如果再婚。 又是一笔可以压垮一个家庭的开销。 而普通人连结一次婚都不容易,更何况二婚,这也是付出和得到不成正比情况下,导致社会上某一部分的女人将自己当成了公主。 “李牧,我说假如,假如秦暮雪找你复婚,你会同意吗?” 肖正阳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不会找我复婚” 李牧笑道“至少在她手里还有一笔钱的前提下,不会做这种事,你知道找前夫复婚的女人都有什么样的共同点吗?” “什么?” 肖正阳好奇问道。 “她们过的不好,或是现在的生活没有以前如意,她们才会后悔” 李牧淡淡道“不然哪怕前夫死在她们面前,她们也会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知道早早离开这个短命鬼” “哈哈” 肖正阳大笑。 他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好转不少。 李牧笑笑,也就没再开口。 这时烧烤店里传来了一首曲子。 先是钢琴演绎了排山倒海的气势,接着东方的尺大奏出婉转悠扬的旋律,然后爱尔兰的风笛为这个寒风凌厉的夜晚营造出一种苍凉了阔的意境。 李牧与肖正阳转头朝店里看去。 那个有点胖乎乎的烧烤店老板,一手翻转着手里的羊肉串,一边用音响放着史诗级音乐《victory》。 也就是电影霍比特人的主题曲。 在这样激昂澎湃的音乐声下,整个城市都显得格外渺小。 肖正阳被这股恢宏大气的音乐激的热血上涌,连灌了几杯啤酒。 他本就不善酒力。 身体又熬得未老先衰,三瓶下肚。整个人开始有了醉意,等音乐声停了,肖正阳起身打算结账,谁知一扫码,手机上提示“余额不足”。 一翻消费记录。 肖正阳顿时发现他打算用来请李牧吃饭的五百块,竟被他老婆拿去买了面膜。 付款记录就在两个小时前。 “妈的,死女人” 肖正阳愤恨骂了一句,无奈转头看着李牧道“原本今天是我请你的,没想到我家那口子连我这点钱也不放过” “没事” 李牧扫码付账。 “牧,戒烟这么久,今天忽然想抽了,帮我买包烟” 肖正阳依在烧烤店门口的大榕树上,对李牧道“不用买好的,红南京就行” “呵呵” 李牧进超市为肖正阳买了一包烟,随带还帮他买了一个打火机。 接过李牧递过来的香烟。 肖正阳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刁在嘴里,当他打算用打火机点燃时,偏偏因为风大,连续点了几下也没有点燃,李牧苦笑一声,又伸手帮他护住火。 烟头亮起。 肖正阳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的夹烟的手忽然变得微微颤抖起来,目光充满了挣扎,最后在冬日的末尾,寒冷的夜晚,说出一句: “我想好了,和她离婚,她天天在我面前说你前妻离开你依旧可以嫁给有钱人,骂我是废物,现在我也放她这只野凤凰飞往梧桐树” 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肖正阳笑道“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老子不伺候了,累了” 说完。 肖正阳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十年感情,一朝全完。 第44章 胡须 秦暮雪的存在,无疑给她的交际圈起到了一个坏的榜样。 一个女人。 抛夫弃子后,不仅没遭到天打雷劈,更没遭受左邻右舍的谴责,反而越过越好。 她的跑掉。 像是做了多么正确的决定,尤其前段时间购置了一辆奔驰最新款的E300运动款,这更让她的闺蜜或朋友直观认识到:“原来人生的选择是可以如此多样化,离过婚的女人照样有市场” 外面那些有钱男人。 一看到她们,依旧像丧尸嗅到新鲜血液气息般,疯狂且执着的狂追过来。 而且有些女人,在暗地里肯定拿自己各方面与秦暮雪做比较,最后得出无论长相,身材,甚至年龄,自己都比秦暮雪更有优势的结论。 秦暮雪都能嫁给有钱人。 她们为什么不行!? 于是秦暮雪嫁给有钱人这一既定的事实,就像打开了她们欲望的闸门,导致她们对现在的生活愈发不满,觉得自己可以过的更好,凭借自己各方面条件,完全可以嫁给有钱人,然后踏进上流圈子,过上锦衣玉食的富太太生活。 这就像买彩票一样,经常听谁谁谁中了五百万,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第二觉得与自己无关,可等身边的人真正中了五百万,就无法保持原有的淡定。 尤其与买彩票不同的是,她们连两块钱的成本都不需要付,只要逃离现在的生活,以她们的条件,富家太太垂手可得。 李牧没有反驳肖正阳提及秦暮雪时用“你前妻”来称呼。 这本来就是事实。 纵然李牧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依旧无法改变。 他和秦暮雪那段失败的婚姻,是他人生的阴影,但那也是他人生的一部分,根本无法抹清。 就像别人在秦暮雪面前提及他,估计也会用“你前夫”,来作为开头点缀。 “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 李牧平静说道。 他没有因肖正阳离不离婚而刻意安慰,或产生类似于同病相怜的感觉。 离婚不是好事。 也不见得是坏事。 重要是个人选择,自己觉得对,那就是对的。 如果自己也摇摆不定,那就将结果交给时间去定论。 将肖正阳送上车,李牧顺手帮他付了车钱,如果是别人,大概会以为这人和有外面那些请客装醉的人一个套路。 其实真不是。 肖正阳身上这件黑色带条纹的羽绒服,李牧四年前就见他穿过,脚上那双德尔惠也是三年前买的。 所以李牧每次见到肖正阳 都会产生一种恍如昨日的错觉。 相同的衣服,相同的裤子,相同的鞋子,甚至连袜子也是相同的颜色。 因为余慧帮他买的衣服,全是买一送一的骨折货。 一买还买好几套,如果不知道他家情况,真以为他从来不换衣服。 所以很多时候见肖正阳,只要不看他日渐苍老的正脸,仅从他的着装,就会产生这么多年过去,他一如青葱的念头。 女人想把生活过成诗,可以时常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男人却只想把生活,过成好好活着。 性别不同,想法自然不同,没什么对与错。 如果按照男人的想法,就应该将某一部分“不会过日子,喜欢发脾气,不满足现状”的女人,全送印度用他们独特的左手咖喱培训一段时间再送回来。 李牧走到小区门口。 又折返回烧烤店,点了一些打包带回去。 请人家周老师帮忙照看儿子,他总归需要表示一下,何况他儿子一直喜欢吃羊肉串。 “回来了” 周老师开门的第一句,让李牧略微失神。 好在他头脑比较清醒,知道周老师可能因照看他儿子影响正常休息,所以已经有些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然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接着他的身影从周老师身后出现,一见李牧手里提了东西,连忙问道“什么啊?” “你喜欢的羊肉串”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 “我爸爸最好了” 李然嘴里发出一声欢呼。 快速从他爸爸手里接过烧烤,转身又跑进周老师家里。 “我不知道你和司柠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样都点了一些” 李牧看着面前周老师,笑着开口道。 此刻周老师仿佛刚洗完澡,头发还未全干,丝丝缕缕搭在她的脸颊上,甚至有几根落在她的琼鼻上,显得即俏皮又可爱。 脸上也没有白天的淡妆。 素颜下的她,皮肤很白,脸颊两侧有着自然的健康红。 身上穿一件浅粉色的睡衣,倒与她为人师表的端庄形象有点不符,不过反倒更真实了一些。 “你不用这么客气” 周渔轻声说道。 “没有” 李牧连忙解释,道“就是顺路带回来的,你们先吃,我正好回家洗澡” 掏出301钥匙,李牧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洗澡不假。 可归根结底就是与周老师的聊天内容,让他很不适应。 回房拿出衣物,李牧走进卫生间,经过浴镜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身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官深邃。 一米七八左右个子。 气质也相当温和。 就是嘴上胡须太显龄,让他原本三十二的年龄,感觉上都有四十出头了。 李牧摸了一把自己下巴的胡须,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许久未用的剃须刀,当剃须刀打开发出“嗡嗡”的声音时,他又开始犹豫了。 他的胡须已经蓄了好几年。 平时长了,就用剪刀精修一下,时间过去这么久,李牧都忘了自己没胡子时的模样。 会不会变丑? 年龄会不会更大? 这两个问题,让李牧一度摇摆不定。 “剔完胡须,周老师会不会觉得陌生?” 脑袋中忽然闪过一道让李牧自己都震惊不已的念头。 伸手搓了搓脸,李牧觉得自己产生这个想法,一定是因为今天喝酒的缘故。 不然以他平时的理智,脑海中绝不可能出现这么古怪的念头,为了表达不可动摇的决定,李牧将剃须刀放回原位,脱下衣服站在淋浴头下。 洗完澡。 李牧用吹风机吹干头发。 也不知道为什么,刮胡子的念头一旦冒起,就像在他心里扎了根,始终惦记着。 第45章 体面 星期一。 早上八点半。 肖正阳与余慧走进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宣告这段刚经历完七年之痒的婚姻,最终倒在了第八年锡婚上面。 有些遗憾。 也有些无奈。 可人生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也正因为无法预测未来,所以面临抉择时,都误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余慧刚从民政局出来。 就兴冲冲给秦暮雪打了一个电话,内容很简单。 “姐妹彻底解放了,以后就是单身贵族,需要庆祝一下”。 寥寥一句话。 代表这段婚姻,在余慧心里占比并不重。 也许不久前。 她看肖正阳不顺眼时,已经不止提及“离婚”,或用“自己眼瞎,怎么嫁了你怎么一个废物男人”,作为与肖正阳这段婚姻的概括总结。 至于以前没离的原因,一部分是肖正阳觉得还可以忍受,另一部分是余惠不敢保证自己一旦离婚,是否找到比现在这个骂不还口,每月工资按时上交老公好的男人。 她的顾虑。。 在见到秦暮雪新提的红色奔驰后彻底烟消云散。 然后再从秦暮雪口中得知每月零花钱是五万还是十万的信息,整个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颗“秦暮雪都能嫁给有钱人,我为什么不可以?”的种子,埋在她的心里,直到生根发芽。 与仿佛解脱般的余慧不同。 肖正阳握着手里的离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脑海像一台老旧DVD一样,回放着第一次认识余慧的场景,相恋时他们一起帆舟洱海的画面,还有他们第一次接吻时的局促不安。 画面如浮光掠影般一一浮现。 最终化成了一声无能为力的叹息。 直到现在,肖正阳也不知道余慧从什么开始变的!? 变得那么物质 变得那么不可理喻。 以前他的工资只有四千多,每个月下馆子都要计算次数,生怕用超了,即便是那样,两人生活依旧很开心。 偶尔拌拌嘴,也极赋生活情趣。 余慧没有上班。 关于这一点,肖正阳从不抱怨。 因为这是他提出来的,为的就是余慧不用遭受职场的压力和九九六的痛苦,按照他们一开始对未来的规划,等肖正阳月薪过万后两个就要个孩子,可就在他月薪过万后,已经悄然发生改变的余慧提出了新的要求。 将两居室的婚房卖了,贷点款换成一百二十的,顺便再买一辆车。 肖正阳一一照办。 婚房卖了交了首付,又购置了一辆落地十四万的大众朗逸。 之后,余慧又提出了他难以满足的要求。 这也是他三十出头依旧没有孩子的原因。 肖正阳爱余慧吗? 无疑是很爱的。 两人签订那份离婚协议书上,肖正阳将房子和车子全给了余慧,他净身出户。 甚至担心余慧这些年花钱大手大脚,身上没有一点积蓄,无法尝还每个月的房贷。 原本已经一无所有的他,即卑微又体面的从马云借呗套了两万转进了房贷卡里,为的就是给没有工作的余慧,多半年缓冲时间。 而他借呗最高额度,只有两万。 倾尽了所有。 再背负两万债务。 这在常人看来根本无法理解。 甚至觉得他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舔狗。 一条被伤的遍体鳞伤,依旧摇尾乞怜的舔狗。 可肖正阳无怨无悔,他觉得男人这一生就要不计一切的疯狂一次。 一次就好。 疯狂之后,重新做人。 收起多余的感情。 断绝不必要的联系。 舍弃对过去的执念。 脱离现在的生活。 一切归零。 在民政局门口,肖正阳将离婚证放进口袋,搭上了三十八路公交。 到了一个名叫“西海湾”的站点,肖正阳下车找到了李牧说的指示牌,上面写着距离小禅寺还有二十五公里,这么远的路程当然有公交或顺风车可以到达。 只不过按李牧的说法。 秦暮雪跑掉后,他也是走完一趟,才逐渐学会放下的。 单趟二十五公里。 全程就是五十公里,一百里路。 肖正阳想想都感觉不可思议,这得走多久才能走完!? 如果不是了解李牧的为人,知道他不爱开玩笑,也没有作弄人的习惯,肖正阳还真不相信。 系好鞋带。 肖正阳沿着道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中途累了,他也没有休息,中午也只吃了一个来之前买好的面包,顺便补充水分。 所有的一切,都在路上进行。 刚开始的五公里,肖正阳本没有感觉有多累,毕竟他不是跑,也无需赶时间,走路的方式一直保持不紧不慢的节奏,有点像饭后散步。 直到十公里,他才终于感觉累了。 坚持到十五公里,鞋子渐渐磨起脚来,疼痛感越来越强。 从第一个水泡。 到第二个。 最后脚掌两边也起了水泡,加上脚背与鞋子摩擦,一只脚上竟被磨出六个水泡,肖正阳忍着疼痛,在下午三点,终于走到李牧口中的小禅寺。 宁阳市的小禅寺没有中国第一古刹洛阳白马寺那么清净庄严,占地面积也没那么大。 就是几间青砖瓦舍。 外面再围着红砖砌的围墙,证明它是一件寺院的原因,还是匾额上写着“小禅寺”和围墙上刻着佛教常用的“南无阿弥陀佛”。 寺院里供奉着释迦牟尼佛的左胁侍。 也就是专门管理智慧的文殊菩萨。 按照正常情况,既然供奉了文殊菩萨,那必然要供奉专门管理行德,表“大行”的普贤菩萨,毕竟文殊菩萨是释迦摩尼佛的左胁侍,普贤菩萨是右胁寺,两人属于左右胁侍,只是小禅寺太小了,也或是寺院功德不够,根本请不动。 正因为这样,才导致许多宁阳市本地也没多少人听过小禅寺。 肖正阳跪在蒲团上,祈诚的祈祷着。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轻。 除了自己,只有菩萨能够听得到。 祈祷完,肖正阳不忘捐了一些香火钱。 出了小禅寺,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菩萨真的显灵!?他感觉堵在胸口的淤积,仿佛真的减轻不少。 唯一让他感到痛苦的是脚上泡子全部鼓得老大。一个比一个气势昂扬。 这就意为着回比来更艰难。 咬着牙,肖正阳硬着头皮按原路返回。 第46章 别提李牧 路上。 肖正阳每见一辆车,就想伸手拦下,可最终关头,他都一一放弃了。 因为在他走到十里左右路程时,鞋底板与地面接触的刹那,他清晰感觉到一股刺痛从脚上传来。 水泡破了。 这时的他,仿佛有点明白李牧的意思。 二十路。 来时磨出的水泡,又破了两个。 当他忍着痛,艰难的回到标注距离小禅寺还有二十五公里路标,脚上的水泡又破了一个。 随着这个水泡破掉。 也就意味着,他去小禅寺过程中磨出的十一个水泡,全部消失。 站在来时的位置,在路灯照耀下,肖正阳望着周围未曾改变的景象,一瞬间醒悟。 内心的痛苦和无奈,全都烟消云散。 原来李牧这是要告诉他。 “女人是鞋,他是脚,只有鞋子合脚才能走的远,婚姻同样如此,遇见对的人,才能相伴一生,相反遇到了错的人,就像穿了不合脚的鞋,最终将自己磨得遍体鳞伤” 坐在一块石头上。 肖正阳掏出手机,将自己的领悟发给了李牧。 末了还由衷的发了一句。 “牧子,谢了” “……” 李牧看完肖正阳发来的信息,一脸茫然。 他让肖正阳去小禅寺,是为了让他看立在寺院前院石碑上的文字,至于让他步行,完全是想让他多走走散散心。 没想到。 肖正阳只字未提石碑。 反倒和他说了一个“脚和鞋”的理论,仅从这一点,李牧不难猜出,余慧给肖正阳买的鞋不仅是骨折货,还是不合脚的断码鞋,甚至连袜子也是十块钱八双的劣质货。 不然肖正阳仅靠这二十五公里,是走不出这么通透的人生道理,和对婚姻的哲学。 小禅寺。 前院石碑上有一句谚语。 为“来是缘,去是缘,缘来缘去终还缘” 李牧也是看到最后“终还缘”三个字,才逐渐走出秦暮雪带给他的阴霾。 一切终还原。 一切回归远点。 他只是被秦暮雪推回到结婚前,还属于单身时的起点。 这有点自欺欺人。 但在自己无力改变任何结局时,只能靠着这种类似心理暗示的方式来解脱,不然他真的很可能废掉,从此消沉下去。 毕竟秦暮雪当时的离开,属于突然间的消失。 没有离婚。 更没有一丝征兆。 这种情况的发生,代表着秦暮雪当时跑的决心很坚定,就像不给她坐飞机,她硬抱着飞机轱辘也要跑一样。 决心是无比坚定的。 根本不受任何外力因素动摇。 其实如果想离婚,她只需和李牧说一下就好,毕竟夫妻一场,做不到相伴到老,也可以做到好聚好散。 可秦暮雪没有。 两人离婚,还是李牧在父亲李建国出院后,独自去法院用公告的方式进行判决的。 要说李牧最讨厌哪一类型的女人!? 必然是秦暮雪这种离婚证也不拿,光顾着将结婚前在老凤祥买的金项链,金手镯,耳环,吊坠洗劫干净的女人。 耳环,项链不值什么钱。 可手镯重量为三十克,当时金价一克要三百七十多。 钻石戒指更贵,一万四。 五样加起来差不多花了四万。 秦暮雪最可恨还不止这一点。 东西拿了也就拿了。 可她拿完之后,还不忘将装五金的盒子原封不动归位,好像里面依旧装着surprise。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就是单纯的让人厌恶。 时间退回到早上十点。 也就是肖正阳徒步走向小禅寺的时间段。 刚领完离婚证的余慧,开车来到和秦暮雪约定好的“客家香”,为了庆祝自己回归单身生活,余慧特意从柜台拿了两瓶皇家礼炮。 一瓶需要三千多。 这么贵的酒,根本不是没有一点积蓄的余慧能够消费得起。 好在她刚才收到一条两万的转账信息,所以并不担心今天没钱付账。 至于是谁给她转了两万,余慧不用想就知道答案,不过她不仅没有感激,反而觉得这是肖正阳领完离婚证后悔了变相讨好她,打算求她复婚来着。 有这么一刻。 余慧觉得肖正阳这种做法很恶心。 也为自己与他离婚感到庆幸,从此海阔任鱼跃,天空任鸟飞。 她也要像自己的闺蜜秦暮雪那样找个有钱男人嫁了,哪怕最后离婚,依旧可以分到前夫肖正阳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产。 “怎么没叫唐末一起过来?” 穿着一件浅色大衣,脸戴墨镜的秦暮雪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依然很酷。 浅色大衣,搭着一条黑色紧身裤,脚下是黑色高筒靴。 问完一句,就将大衣解开挂在椅子上,动作行云流水,落在余慧眼中就是有钱女人的自信和潇洒。 “今天是庆祝我离婚成功,她又没离婚” 余慧笑着说道。 很显然,这场在肖正阳看来很痛苦的离婚风波,对余慧来说就是一种彻彻底底的解脱。 连笑容也比平时多了几分轻松愉悦。 “别开玩笑” 秦暮雪回道。 “谁和你开玩笑,看看” 余慧打开包,将刚领的离婚证推到秦暮雪面前,道“还是崭新的” 秦暮雪拿起一看。 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震惊望着自己的闺蜜。 “怎么样?” 余慧舒展了一下腰身,道“我算是解放了,你都不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买个化妆品还要看价格,偶尔买几件衣服,他还心疼……” 接下来。 就是余慧对肖正阳整个人的抱怨和抨击。 从他的能力到性格,再到人品,都被余慧贬的一文不值。 像自己以前嫁给他,完全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 最后总结道“一个月才那点工资,整天还熬到半夜才回家,我早就受够了,我现在要求也不高,找不到像你那个有钱前夫的老公,怎么也得找个像你前前夫李牧那种事业有成,可以让我衣食无忧的老公” “别提李牧” 一听余慧说起李牧的名字,秦暮雪就有点咬牙切齿。 从那天回来。 她终于明白李牧现在都开几十万的雷克萨斯,为什么依旧舍不得给儿子买三千多块的拼装玩具。 原来那玩具有毒。 而且毒性还不小。 毒得她这几天什么也没干,就在家里帮儿子拼玩具车。 直到现在,玩具车没有拼好,她的头发反倒被抓掉不少。 所以秦暮雪恨啊! 与她说清楚会死吗!? 第47章 死丫头 “小雪” 余慧打开一瓶皇家礼炮,殷勤为秦暮雪倒了一杯。 然后搬起椅子朝秦暮雪身边靠了靠,用说悄悄话的声调,小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前夫既然是有钱人,那你在他那个圈子生活这么多年,想必也认识不少富豪吧!?” “……” 秦暮雪画着狭长眼影的眸子,流露出惊愕的神色。 整个人呆滞了一下。 她确实不像某些人的恶意揣测,去给有钱人当了几年小三。 两人是拿了结婚证的。 还在魔都办了一场中式婚礼,那场婚礼差不多花费了一两百多万,这在富豪圈子里并不算新奇和奢侈,但换回宁阳,就有点颠覆普通人的价值观了。 所以秦暮雪敢拍着胸口对别人说“老娘是正妻,不是你们想象那种不要脸不要皮的小三小四” 结婚拿了结婚证。 不过离婚时,倒是签的是离婚协议。 离婚证还是过了离婚冷静期,她自己去民政局拿的。 “怎么的?” 余慧见秦暮雪沉默不语,顿时有些急了。 她和肖正阳离婚是为了什么? 无非想过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可她交际圈还没有延伸到富豪的领地。 朋友圈都是一群添了一辆十几二十万的车,或贷款买了房也要发出来炫耀一番的废物男,如果硬说她一个有钱男人也不认识,也太瞧不起她了。 她还真认识一个。 这个人就是李牧。 秦暮雪的前前夫,她前夫的好朋友。 李牧有多少钱,余慧不太清楚,但她一次听她前夫和凌志聊天提过一句,好像年薪百万。 至于多了还是少!? 余慧无法下具体结论。 可想来李牧全款买房,又买几十万的车,哪怕年薪没有百万,也有七八十万之多。 就是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性格却很古怪。 从不发朋友圈,也从不去别人家做客,哪怕她前夫和李牧关系不错,但这么多年下来,李牧一次没去过她家,往常都是她前夫和凌志去找他,如果不去,任两人说破天,依旧不为所动。 这人不愿被别人打扰。 也不愿打扰别人生活,做事风格很有原则。 所以纵然知道李牧其实也算有钱人,虽然谈不上大富,但足以迈进小富的行列,余慧对他依旧没有想法,因为这种男人,也就自己这个妖风炽盛的闺蜜能收服一次,换成其他女人,根本镇不住。 尤其李牧每次见她,表情都很冷漠。 好像她是她,肖正阳是肖正阳,他不会因为她是肖正阳老婆,就要以礼相待。 区分很明朗。 一度让余慧气得不许肖正阳和他来往。 伸手拽了拽秦暮雪黑色毛衣的袖口,余慧道“你倒是说啊?别藏着掖着,有什么富豪赶紧拿出来,不知道姐妹现在缺爱吗?” “我说我一个富豪都不认识你相信吗?” 秦暮雪揉了揉额头,道。 “小雪” 余慧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指着面前的皇家礼包和满满一桌菜道“姐妹今天给你整得这么丰盛,可不是想听你开玩笑的” 余晖很现实。 现实到让人发指的程度。 正因为这样,哪怕肖正阳这么多年过去,对她的爱从未改变,一如相恋,依旧被逼的不得不放手。 爱。 真的不等于一切。 而钱,却能解人世间的千愁百忧。 爱的厚度,决定不了婚姻的长久。 而钱却可以将那些已然破灭的婚姻,维持很漫长,长的像每一个遥遥无期的冬日。 “哎!” 秦暮雪轻叹了一声。 她没有怪余慧说话难听,毕竟她们同属一类人,对彼此都很了解。 她也清楚余慧的想法,这种想法与她当年如出一辙,所以秦暮雪此刻仿佛在余慧身上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 是那么讨厌。 那么刻薄。 那么理所当然。 秦暮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原本没有喝酒的想法,可看到余惠现在的模样,莫名感到一阵难过。 “现在可以说了吧?” 余慧脸上露出笑容。 “我说的确实是实话” 秦暮雪望着余慧,认真道“我这六年来,光顾着和那个十三岁臭丫头干架了,哪有时间认识富豪!我这么说你可能以为我是故意骗你的,但真实情况就是这样,我刚进门,那个死丫头正好十三岁,一见我,就骂我是骗钱的小婊子,我气不过,就与她动手,这一动就是六年” 提及这事,秦暮雪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开始大倒苦水,道“我告诉你,我刚从魔都回来的前两天,还……还被那个已经十九岁臭丫头抓了两道血口子” “你的意思……” 余慧表情很丰富,有点难以置信。 “一部分原因” 秦暮雪点点头,挽起衣袖,露出胳膊上几十道抓痕,不由轻叹了一声,道“十九岁的死丫头,真的有点打不过了” 一句话。 将秦暮雪六年来的荣华富贵和命运多舛概括的异常全面。 别人都以为她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可这衣食无忧的背后,往往带着无数的心酸和痛苦。 一个十三岁的死丫头。 硬生生和她拼了六年。 桀骜不驯的很。 “你没向你老公告状吗?” 余慧有点好奇了。 “那死丫头不是一般人,说了不仅没用,和我打的时候更凶了,咬人,拽头发,挠人,打不过还吐口水,你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我还有心情陪他出去吗?整天尽将时间花在琢磨打哭那个死丫头身上了” 说到这里,秦暮雪端起酒杯一饮而今。 回首六年。 三天一吵架,五天一小架,十天一大架。 从进门开始,这部血泪史就像落下的序幕,每一天都充斥着尖锐和暴力。 “她被你打哭没有?” 余慧来了兴致。 “头两年会哭,等过了十六岁实力暴涨后就很少哭了” 秦暮雪靠在椅子上,颇为感慨道“如果早知道那死丫头是这么个臭孩子,我就该提前嫁给她爸,然后趁她还处在年幼不懂事期间,直接将她卖到山沟里给人家做童养媳,省得我这六年来隔三差五和云南白药打交道,所以余慧,你一定要牢牢记住我的话,千万别嫁给孩子比较大的有钱人,那些人家的孩子,娇生惯养久了,脾气都暴上天,一言不合就开打” 菜没动几筷。 但秦暮雪说起前夫女儿后,倒是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第48章 酒驾 原因很简单。 主要那个她一直想弄,偏偏弄不死的臭丫头太招人恨了。 一个姑娘家家。 不喜欢逛街,旅游,就喜欢和她这个后妈对着干。 稍微不满意,立马冲上来和她干在一起,想想这六年来的艰难,秦暮雪一阵酸楚。 别人都以为她在有钱人家的生活必定很幸福。 只有秦暮雪自己清楚。 她离开宁阳的六年,根本不是嫁给有钱人,而是参加女子轻重量级无规则ufc。 钱。 也不是有钱人给的,而是赛后的奖金。 两瓶皇家礼炮。 就在秦暮雪的述说往昔间喝完。 仰着头,秦暮雪坐在椅子上,幽幽道“我不后悔六年前离开李牧,可独独后悔嫁给刚离婚的前夫,就因为他生了那个死丫头” 最后的“死丫头”。 秦暮雪用一种怨毒,痛恨,还有恨到极致恨不得将对方折磨而死分才解恨的咬牙切齿。 秦暮雪不知道,就在她聊起这个死丫头时。 远在魔都一所高中的班级里,一个女孩正低头奋笔疾书。 她座位左边一点摆放着一个塑料架子,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纸上清楚写着一横字。 “宁阳师范大学2015年文科生录取分数线,为518分” “2016年,512分” “2017年,516” “2018年,509” “……,2019年,514分” 纸条最下面,还有一横类似于起誓的字迹,道“加油,考上宁阳师范大学,抓住那个骗钱的小婊子,毒打她一顿,再把钱要拿回来” 字是用钢笔写的。 每个字上都有笔尖用力划过纸张带出的伤痕,后面黑板上的数字,清晰表明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高考了。 “距离高考,还剩八十四天”。 “后妈,咱们沙场再见” 字字戳心。 蕴含一股浓烈的战意,仿佛两军对垒。 将士未动,杀意已然弥漫。 如果秦暮雪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她现在绝不会去柜台又拿了两瓶红酒。 反而应该迅速离开饭店,找一家搏击训练营锻炼一下身体,迎接不久将来拽头发,咬耳朵的战争,可惜她没有这种能力,所以依旧用她六年来的心酸往事作为下酒菜,与余慧一杯接一杯灌着红酒。 十点半进饭店。 足足喝到十二点才离开。 出了“客家香”,秦暮雪打了一个酒嗝。 她酒量不错,和余慧一人喝了两瓶,除了有些微醉之外,神志什么的都很清醒。 “还是找个代驾吧!” 余慧见秦暮雪打算开车,连忙劝道“不然被交警抓到会吊销驾驶证的” “呵呵” 秦暮雪拍了拍余慧的肩膀。 在这个阳光普照的中午,嘴角泛起了一个醉人的笑容,道“放心吧,自从离开李牧,我的运气一直不差,何况也就几分钟路程,我相信我不会这么倒霉的” 说完。 秦暮雪与余慧挥了挥手。 动作依旧洋溢着说不出的自信和写意。 余慧有些羡慕。 心想“要是自己也可以这么潇洒就好了”,于是她立马将已经落在嘴边那句,“还是叫了代驾”咽了回去。 接着余慧就见到她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当秦暮雪车子启动,开始加速的刹那。 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窜了过来,脚步飞快,脑袋直崩崩向车子撞去。 “砰” 重物撞击声,响彻了饭店门口的街道上。 张生身体被抛飞半空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栽了。 这辆前两天他刚碰过,依旧无比熟悉的红色奔驰轿车,根本不是他一开始想的那么“有缘”。 女司机没变。 变得是踩刹车速度,没有上次那么灵敏及时。 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张生嘴里发出一声闷哼,这时他想起了碰瓷界的开篇圣言: “碰瓷有风险,入行需谨慎,珍惜生命,远离女司机”。 他相信了开头。 也相信了结尾。 可唯独违背了两次,一次碰了这个女司机两千,他以为再碰一样也无妨,毕竟他见识过这位女司机的驾驶技术,很娴熟,刹车踩的也很及时。 于是他选择相信她。 也相信他们用碰瓷构建出的缘分。 只是结局…… 张生咳了一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当手撑在地上,又无力的放下了。 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状态。 “啊” 余慧嘴里发出惊惧的叫声,然后疯狂叫秦暮雪名字。 她不叫还好。 一叫,秦暮雪的红色奔驰宛如一匹脱缰野马,那百公里加速只需七秒的强大性能,瞬间展露无疑。 一颗拳头粗的小树,拦腰撞断。 红色车漆在阳光照耀下,仿佛奔腾的岩浆般汹涌而过。 用水泥铺好的斜坡,直接被碾压崩塌,接着余慧看到秦暮雪的轿车如彗星撞月般冲进了一家店。 两扇移门,瞬间被撞的支离破碎。 玻璃渣四溅。 店里两个工作人员,加上老板三人正站在收银台核对刚进的几箱酒账目,随着一声巨响后,他们眼睁睁看着一辆车冲进他们店,然后狠狠撞在酒架上,那强大的撞击力,墙砖都被撞塌不少块。 车门打开。 秦暮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车里走下来。 地上到处都是破损的酒瓶,连一块落脚地方也没有。 “啊呀!” 四十多岁的老板先是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然后指着地上几箱酒,心痛的直跺脚,道“我的茅台” 秦暮雪像被吓傻一样,木楞望着周围的一切。 “小雪” 余慧迅速跑了进来,道“我已经打了救护车电话,也报了警,现在怎么办?” “哇” 从未遇到这种事的秦暮雪,也不管地上脏不脏,脚下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抱头大哭起来。 她狼心狗肺不假。 但依然掩盖不了她是女人的事实。 她抛夫弃子,因为这是在她控制范围内的事情,属于她个人的选择,纵然有些无情无义。 可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心理承受的极限。 十几分钟后。 救护车到了,紧接着交警也来了,有人维持现场,有人拍照,也有人拿酒精测试仪为秦暮雪做了酒精测试。 最终得出她属于酒驾行为。 不过发现她头部也受了轻伤,所以两人都需要先送到医院处理伤口。 只是去医院途中。 被撞者心跳骤停,呼吸消失。 第49章 电话 晚上十点钟。 李牧收到肖正阳发来的另外一条信息,他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牧子,我们是不是都不太重要?” 对于这个问题。 李牧没有回答,因为这是一个不需回答,已经有了正确答案的问题。 是的。 他们对某些人来说,确实不太重要,不然也不会落个被抛下的下场。 “牧子,我走了” 坐在常德路与富林路交界路边的肖正阳,头顶着昏黄的路灯,望着对面在夜幕下也显得无比熟悉的店铺,一脸平静。 前两天这个时间段。 他还骑着电瓶车朝家里赶去,可短短时间内,一切物是人非。 路没变。 店铺也未变。 他变了。 从一个已婚男人,变成离异男人。 两字之差,却有了不同的心境和感悟,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什么都结束。 这时一辆开往南京的大巴车停在他前方不远处,前车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人上车,肖正阳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随着人群也跟着走了上去。 他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也许最珍贵的已经破灭,剩下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带与不带,其实已然没了分别。 所以他此刻身上除了一部手机之外,再无其他物品。 轻装上阵。 也算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找了个位置坐下,肖正阳掏出手机,又给李牧发了一条信息,字数很多 “小时候我爸爸在外地工作,经常会寄很多葡萄干回来,真别说,我爸爸寄回来的葡萄干颗粒都很大,而且非常甜,后来我每次去超市买那些贴着标签的葡萄干,却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好吃,我想再吃一次,吃到我爸爸口中说的无核香妃绿” “一路顺风” 李牧回了一句。 然后用手机给肖正阳转了一万,道“别拒绝,帮我寄一些品种好的葡萄干回来” “谢了” 肖正阳握着手里的手机。 仰起脑袋,忍着微酸的鼻息,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在宁阳这么多年,认识了一个叫李牧的朋友,他原本打算坐车到南京,再将余慧淘汰给他的苹果手机卖掉,换成一张飞往外地的机票。 没想到李牧就像预知到他手头窘迫,故意用玩笑式的方式,借了他一万。 看着微信多出来的一万。 肖正阳真切感觉到,李牧借的不是钱,而是一份情意。 “牧子” 这次肖正阳没发信息,而是选择了语音,道“等你再婚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不管我身在何方,你的婚礼我一定参加,哪怕腿断了,爬也要爬回去祝你幸福,不过千万别是秦暮雪,哈哈” 最后的笑声,像压着什么。 连隔着电话的李牧都能清晰感觉到。 放下手机,李牧躺在床上,双手环压在脑袋下。 肖正阳的这场婚姻,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对他影响很大,不然也不会专门跑到他爸待过的地方看看。 葡萄干哪都一样。 如果硬要说有区别,也不过是经过自己爸爸亲手挑选寄回来,与超市之间的差别。 关于肖正阳老爸的事,李牧知道的并不多,仅听说肖正阳老爸干活时,突发脑溢血过世,具体情况李牧也无从知晓,倒是肖正阳母亲的情况知道的多一些,他妈在他爸过世一个多月后,就重新找了人,因为这事,肖正阳与他母亲关系闹的很僵,基本属于不来往状态。 这一点倒和唐末老公凌志的经历相似。 他妈也是在他爸离开不久,就重新嫁了人。 婚后第二年,还给他生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母子关系也因这事,一直处在冰冷期,见面都不打一个招呼。 这种事听多了,见得多了,也自然见怪不怪。 没什么对和错,只不过一旦放在自己身上就很难接受罢了。 转过头,李牧看着已经熟睡的儿子,伸手将被子朝上面拉一点。 小家伙睡觉喜欢蹬被子,作为老爸的李牧很清楚儿子这一习惯,所以每晚关灯后,李牧都会将他搂在怀里。 打了一个哈欠。 李牧有了一丝困意,刚关灯躺回被窝电话就响了。 “李牧,我出了车祸……” 电话里的秦暮雪显得很无助。 “嗯” 李牧点头,然后随手挂掉电话。 至于车祸。 她死了,李牧无非需要带儿子参加她的葬礼。 没死,与他更没关系。 两人现在唯一牵绊,就是儿子星期日的探视,除了这点,什么也不剩下。 当然了。 如果有选择,李牧表示愿意别人打电话给他,告诉他秦暮雪出车祸的事。 手机又响了几下。 李牧直接选择关机。 他的人生观在这些年不间断的努力和成长中,已经形成自我的体系。 “不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 “不对狼心狗肺的人掏心掏肺” “不给别人二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如果付出得不到相应的回报,立马选择止损” “珍惜时间,努力进取,自身的强大比任何外力都重要” 这五条,便是李牧这些年的心得体会。 每一条都很重要,李牧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看完,并一一做到了,他的结局都不会太差。 所以李牧始终坚信。 他和秦暮雪的婚姻,仅是他生命长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浪花淘尽。 依旧波澜壮阔。 这个夜晚,李牧睡的很熟。 第二天一早。 他早早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天然气,开始煎牛排,热牛奶,甚至还很有闲情雅致打了几个鸡蛋和面搅拌在一起,用烤箱烤了几个简易的面包。 做好早餐。 李牧回房换了一身正装,又打开关了一夜的手机。 将近十几个未接电话,李牧看了一下尾号,全是秦暮雪打来的。 李牧没有回拨过去的想法,点掉来电记录,然后拍了拍窝在被窝里的儿子,道“差不多可以起床了,再有几分钟小仙女就要来敲门了” “她每天都这么早来敲门,我都有点不喜欢她了” 小家伙嚼着小嘴抱怨了一句。 不过还是拿起李牧扔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起来。 嘴上说不喜欢,但行动表明他是很喜欢的。 第50章 标准 今天阳光不错。 气温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寒冷。 春夏秋冬。 当冬日过去,意为着山花灿漫的春天已然无声无息的到来。 与其他人不同,一年四季中,李牧不太喜欢万物复苏的春天,也不喜欢枫叶萧萧的秋日,他喜欢冬日的严寒,和夏日的酷热,因为只有这两个难熬的季节,才让李牧感觉到时间的过去不是转瞬即逝,而是一天一天翻开的。 坐在沙发上,李牧看了一下时间。 已经六四十五了,按照往常习惯,小仙女周司柠应该过来敲门了。 可今天居然到现在还没来。 伸手摸了摸自己干干净净的脸庞,李牧有些郁闷,想了一下,他起身打开客厅门,朝对面望去。 标有302门牌号的房门,依旧处在关闭状态。 里面也没有周老师母女俩的对话声,整个楼层显得很安静。 “李然” 李牧略微迟疑了一下。 回身对儿子道“爸爸今天做了三个人的牛排,你去叫小仙女过来吃早饭” “哦” 已经穿好衣物的李然在李牧注视下,敲响了302的房门。 可敲了半天,周老师的倩影还是没有出现,这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刮了蓄了好几年胡子的李牧,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的错觉。 原以为可以带给别人一种小小的新鲜感。 没曾想自己做出的改变,并没有让生活充满意想不到的惊喜。 “刮胡子干嘛?” 李然走到李牧身边,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他爸爸脸上左顾右盼,最后还给了一个点评道“现在一点也不帅” “真的不帅了吗?” 李牧莫名感觉有点失落。 看来他确实不适合没有胡须的造型,儿子都说不帅,想必一定难看到了至极。 默默掏出手机。 李牧打开京东商城,在搜索栏内打上“胡须”二字。 可跳出的搜索结果,居然都是“飞科,飞利浦,米家”这类品牌的剃须刀,思考了一会,李牧在胡须前面填上一个假,这次搜索结果倒是令他满意。 为了让胡须更有视觉冲击。 每种胡须左边还有可供参考的图片,有张国荣款式的,也有胡歌同款八字络腮胡,还有标价408,打完折也要362的一字浓密胡。 至于山羊胡。 李牧看都没看一眼,这种胡须贴在脸上,年龄起码增加三十岁,估计周老师不会产生新鲜感,而是浓浓的苍老感,严重一点,甚至会觉得他心里有某种疾病。 翻了几页。 李牧最后选择了一款与自己以前差不多的胡须。 既然无法带给别人惊喜,起码也别带给别人惊恐。 生活嘛!? 无悲无喜,恰恰是最好的状态。 “到学校问问小仙女,周老师今天怎么出门这么早” 吃过早饭,将儿子送到学校门口,李牧特意交代了两句。 “爸” 在李牧转身时,李然忽然叫住他,问道“你是不是对小仙女妈妈有意思啊!?” “小孩子家家” 李牧有点被揭穿心思的气急败坏。 抬手对着李然的屁股狠狠来一下,道“不许乱说,爸爸是正经人,没有这种想法” “你就有” 李然说完拔腿就跑。 站在幼儿院校门口,李牧喃喃道“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随即他的视线,穿过幼儿院楼栋的背脊,落在正前方的几栋楼层上,他知道周老师现在肯定在这四栋教学楼的某一栋里面。 那道柔和的身影。 也许正在办公室里备着课!? 也许站在某个教室窗口,像鹰隼巡视领地般观察自己班级学生的一举一动!? 这幅画面,想来一定生动有趣。 开车路上,李牧没有播放张学友的歌,而是选择了童安格的歌曲。 自从那天听完周老师唱的《耶利亚女郎》,李牧特意用U盘下了不少童安格的歌放在车里。 大概张学友的音色听多了,再听童安格类似摇滚风格的歌曲,还有他那种凄美深情的嗓音,确实有一种惊艳之感。 其实不管是张学友或童安格。 总之他们那个时代的歌星,都很有实力,唱功也都高。 哪怕乍然出现又瞬间掩没在时代浪潮中的一些歌手,唱出的歌曲,也是经久不衰,一开嗓子就能将人拉进某种特定的思绪之中。 反观现在。 舞台一个比一个大。 音效一次比一次好。 妖风也是一次比一次炽盛,李牧有一次看电视,竟有一个歌手唱歌时的动作像犯了癫痫,而他的粉丝居然称之为“行为艺术”。 如果癫痫是行为艺术。 那精神病是什么? 拥有天马行空思想的自由者吗!? 所以很多时候,李牧是搞不明白现代年轻人的想法,也正如很多年轻人也搞不明白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做事为什么没有锐气,身上总带着唯唯诺诺的气质。 也许。 这就是时代产生的代沟! 年轻人不需要李牧这个年龄层次的人理解他们的喜好与做法。 李牧这个年龄层次的人,也无需年轻人对他们做事风格的评价。 但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未来某一天对那些唱歌像发癫痫的歌手,作出“行为艺术”的评价。 李牧会毫不犹豫给李然几巴掌。 然后再带他去医院看看到底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眼神有问题!? 男孩子可以不阳刚。 但千万别娘。 可以抹雪花膏,千万别画妆。 不然以李牧存在银行的额度,不仅足够支付儿子看眼或脑子的医药费,甚至足以带他去一趟泰国,完成一项断香火的大手术。 “李总监早” 走进公司,有人见到李牧,连忙打了一声招呼。 “早” 李牧笑着回应了一声。 “总监早” 手里抱着一沓资料的女孩,礼貌道 “嗯” 与对待外面工作人员的方式不同,李牧并没有和女孩太客套,仅点了一下头,就自顾自坐在办公椅上打开面前笔记本电脑。 这个女孩是他的助手。 名叫苏菲,今年二十五。 个子不高,一米五几左右个子,长相普通,人微胖。 现在处于单身状态,单身的原因不是没人追,而是要求太高了,至少李牧是这么认为的。 她个子不高。 却要求另一半身高必须达到一米八以上。 她月薪七千。 另一半月薪必须达到两万,还不是负二代。 对男方年龄也有限制,三十五岁以上一律免谈。 除了这些,还必须长得帅,一笑起来就能让她晕倒的程度。 从她的要求来看,中国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富豪全部不达标,大马身高不够,年龄太大,小马和东哥也是如此,最年轻的刘一鸣,年龄和月薪倒很符合,可依旧倒在身高上。 环顾一圈。 李牧最终发现只有娱乐圈的胡大帅哥和彭大帅哥两人能达到苏菲另一半的要求。 第51章 圆润的离开 不过相比起彭大帅哥,苏菲更喜欢胡大帅哥多一点。 因为李牧经常发现她上班用手机偷看电视剧时,都会将画面定格在某个片段上。 例如,胡大帅哥白衣胜雪,宛如谪仙般乘坐在一艘小船上,也或用手机来回刷胡歌身穿阿玛尼时的片段,偶尔还将屏幕定格在胡大帅微笑的画面上,然后像精神失常一样嘴里发出“呵呵”的诡异笑声。 所以他们公司一有三线以外的小明星来拍广告,苏菲都会小声嘀咕一句“要是请胡大帅来就好了”。 李牧也想啊! 可他们公司又不是年收入三十多个亿的电通广告公司,更不是年收入一点几个亿的群邑。 他们公司甚至连中国十大顶级广告排名也挤不上去。 就这样一家广告公司,能请得动被任老点评为“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的胡大帅哥吗!? 何况就算请来了,宁阳市也没什么产品配得上人家身份。 烟和酒吗? 2011国家全面禁止烟草打广告。 宁阳市倒是有酒厂,可酿造出来的酒,宁阳本地人都很少喝。 这样的情况,拿什么打动人家,就算他们公司六十多岁的老板将膝盖跪烂了,人家胡大帅哥也只会对他的诚意表示感谢,然后亲自送他去医院治膝盖。 所以小丫头想法很不切合实际。 胡大帅哥谁都喜欢,就连李牧也不例外。 他人生的第一次逃课,还是因为看胡大帅哥演的《仙剑奇侠传》,那时他们家的电视还属于黑白的,接收信号也不是机顶盒,而是左右各竖起一根的天线。 没信号,就靠手动转。 李牧家电视不行,老是闪雪花,为了看完最后两集,他全程扶天线。 不过李牧的喜欢属于对另一个优秀之人纯粹的欣赏,小丫头就不一样了。 她的喜欢是真的喜欢。 如果给她一件胡大帅哥穿过的体恤,她能慰藉余生。 有点小邪恶。 也有点坏坏的。 不过这也仅是李牧与小丫头闲聊时开的玩笑。 小丫头崇拜人家不假,但还没到那种粉到极致便疯狂的程度,至少目前仅是看到胡大帅哥演的电视机或视频会犯犯小花痴,其他方面都很正常。 所以李牧并不担心。 也觉得胡大帅哥也不用太担心他的粉丝里面也多一个卖房卖车,什么都卖也要粉他的铁丝球。 “这就是你要见的李总监” 整理完资料,苏菲从外面带一个人走进办公室。 “你好” 李牧起身与来人握了一下手,疑惑问道“听说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男人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包,从里面掏出两块黑乎乎的膏药,推到李牧面前,道“我想给我们家祖传的断续膏打广告” 李牧拿起膏药仔细看了一会。 膏药用料确实很厚,也很黑,味道也不像市面上的药膏拥有浓浓的中药味。 但这并不能代表药效有多厉害, 李牧放下药膏,斟酌一下用词,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现在市面上膏药种类有很多,像葵花,狗皮,万通筋骨贴,还有麋香,牧式黑膏,你怎么保证你的药膏效果比人家好?做检测了吗?” 李牧轻笑一声,继续道“你想为自家产品做宣传的心理,我是很理解的,毕竟谁都希望自家产品能受到市场追捧,然后赚取可观的利润,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拿着产品直接跑到广告公司要求打广告的” 剩下来的话,李牧没说。 但意思很明显“这里确实是广告公司,也是为产品宣传的地方,但并不是三无厂商做出的三无产品广告都接” “蒋记听过没有?” 男人没有生气,反而一脸镇定,道“我是他孙子,亲孙子” “哦” 李牧顿感意外。 宁阳市的蒋记膏药店,李牧作为本地人当然听过。 而且还知道蒋记位于宁阳东路往北的南山桥旁,李牧没用过他们家膏药,但他爷爷以前爬楼梯摔裂了肋骨,就是贴他们家膏药好的,所以李牧倒是了解一些 神奇倒是谈不上。 这就像很多城市都有一些疗效很好,可又不出名的偏方一样。 说假。 肯定大部分都是假的。 可碰到真的了,也能治好。 毕竟这是中国,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国家,这样历史悠久的国家,难免有很多有些手段的人物隐藏在里面,想了一下,李牧笑着打趣道“怎么?你们家现在想通了?不再做八十块钱一张的精品,打算量产赚钱了?” 男人尴尬的笑笑。 端起一次性水杯喝了口水,道“还没彻底想通,不过你放心,现在我们家是我当家做主” “问个问题” 李牧接着问道“你们家这个膏药,除裂骨愈合的功效外,还有没有类似治愈腰间盘突出和腰肌劳损的作用?” “真话还是假话?” 男人见李牧一脸认真,于是回道“可以缓解腰间盘疼痛,确实没有治愈的能力,以现代医学解决腰间盘问题,无非是微创或针灸,但依旧容易复发,如果你家人有这样问题存在,我建议你让他每天学蛤蟆爬行半小时,或饭后倒着走几里,坚持一段时间,效果比手术或针灸还好” “广告制作费打算投入多少?” 李牧有点相信面前男人是蒋家传人。 “一分钱没有” 男人讪笑几声,道“这也是我爷爷他们随便我折腾的原因” “……” 李牧有股砸茶杯的冲动。 一分钱没有,跑广告公司消遣一位总监。 谁给他的勇气。 姓吗!? “你先听我说,我们可以签一个协议,以膏药产生的收益作为广告费,一张膏药,你们可以抽十块钱” 男人开口道“两年之内,这条协议一直有效” “意思是我们广告公司先垫付制作费,和电视台的投放费用是吧!?” 李牧目光有些震惊。 从事广告行业这么多年,李牧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将空手套白狼的招式使用在广告公司身上。 简直是开了历史先河。 “你为什么不去与我们公司另外两位总监谈一下?” 李牧压下怒意,问道。 “去了” 男人摊开手,苦笑一声道“你们那位徐总监说他认识精神科专家,可以帮我预约一下,那位胡总监,请我圆润的离开” 第52章 妈妈是反派 李牧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感情这位仁兄,还真找过徐建华和胡莉。 徐建华有这样的态度,李牧不意外,因为徐建华除面对老婆闺蜜时,他的性格才会非常激进,更具有侵略性,换成工作,立马龟缩起来变成一副“无功无过,得过且过”的状态。 想让他冒风险,那是绝无可能的。 当然。 事无绝对。 如果他老婆闺蜜掉水里,李牧估计以徐建华那种爱老婆闺蜜,胜过爱老婆的畸形爱情观,他还是会冒险去救的。 不然怎么才能合法又合理的做人工呼吸!? 所以很多时候。 李牧确实看不透四十多岁的徐建华。 他对老婆闺蜜和在工作方面表现出的性格,完全属于两种极端。 对老婆闺蜜,就像华尔街狼一样极具攻击性和冒险精神,甚至与连腰部损伤也毫不在意,那种一往无前的精神,简直让人惊叹。可一旦到了工作时间,就像换了一个人,既无冒险精神,也无侵略性,整天捧着一杯泡好的枸杞像颐养天年的花甲老人般四处游荡。 而胡莉的反应,却让李牧有些意外。 按她以往的性格,如果见到这样的客户,绝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圆润的离开”。 “看来我们这位胡总监,还是有想法的” 李牧心里琢磨了一下,就知道原因所在。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反倒和男人互换了一个号码,说需要考虑几天,等下个礼拜一给他明确答复。 “好吧!” 男人点点头。 临走时,特意转身提醒了道“如果你们对我不是很信任,可以到我家店里问一下,对了,我叫蒋武” “一定” 李牧没有推辞。 假如真有机会和他合作,李牧当然需要了解自己合伙人的详细资料。 送完蒋武,李牧刚回到办公室,就见一身女士职业装的胡总监已经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位置。 李牧了然于心。 这位请别人“圆润离开”,而没有泼咖啡的胡总监,看来已经动了心。 “谈谈?” 胡莉看向李牧,开口道。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李牧拧开水杯,喝了几口茶水,道“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李总监,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放下私人恩怨,谈论一下蒋记膏药的事” 胡莉一脸认真,道“毕竟这件事做成了固然很好,万一失败后果可不是一位总监能够承担的起,而且以一位总监的权限,并没有预付几百万广告制作费的能力” “你的意思呢?” 李牧靠在椅子上,笑着问道。 “我们联手” 胡莉道明了来意。 将她收集到关于市场的资料推到李牧面前。 李牧随手翻了一下,然后又扔还给胡莉,原本脸色还很不错的胡莉,顿时一脸阴沉,道“你什么意思?” “说句你不喜欢听的话” 李牧淡淡道“我真不知道以你的能力,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的?” 李牧不等胡莉反驳,十指交叉在一起,凝视着胡莉道“首先,你不用拿葵花药业或其他药厂的营收来推算蒋记药膏的市场潜力,更无需找其他药膏品牌的营收来比较,这些都是没有的,因为蒋记药膏只对特定病症有效,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实施办法》的规定,凡是新药上市,都需进行研发,临床试验,生产经营,使用,检验督查及审批流程,蒋记只是……” 李牧还没说完。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居然是莉莉老师打来的,李牧心里一慌。 莉莉老师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给他这个家长,上一次莉莉老师打电话给他,就是因为李然在学校被两个小朋友打哭,今天又打,必然是他儿子在学校又出了什么新状况,李牧示意胡总监别说话,然后快速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听。 李牧就听到他儿子的哭声。 “爸爸” 李然哽咽叫了一声。 “然然,你先别哭,告诉爸爸怎么了?” 李牧急切问道“是不是又和其他小朋友打架了?” “不是” 李然摇摇头,随即哭喊道“你快去救妈妈,不然她就要坐牢了” “……” 李牧一愣。 接着胸腔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怒意。 秦暮雪这死女人还没完没了了,自己叫不到他,居然打电话给儿子。 厌恶。 痛恨。 李牧这一刻,真的无法形容对秦暮雪的心态。 深吸了口气,李牧压下怒火,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对儿子,道“然然,你妈妈的事,她自己可以处理好,你现阶段只需好好读书就行” “你去啊!” 李然大哭,道“妈妈说你不去,她再也不能来看我了,我不想她坐牢” 李牧手指压在水杯盖上,掌心狠狠握住杯身。 “爸爸” “好,好” 李牧咬牙切齿道“爸爸现在就去,你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去上课,莉莉老师说你们这个学期学数学了,好好学,千万别打瞌睡” “那你快去” 李然一边哭,一边催促道。 “知道,你好好学习” 李牧叮嘱几声,挂完电话后对还没有离开的胡总监,道“我现在有事需要去处理一下,蒋记的事,你可以先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说完。 李牧提着衣服就往外走。 他倒要看看秦暮雪这死女人,这次又作什么妖!? 开着车,李牧来到宁阳交警大队,却被告知秦暮雪已经转移到拘留所了。 她酒驾还将人撞死了。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本来一肚子火的李牧,心情陡然变得很复杂。 也不知道该为那个受害者感到悲哀。 还是应该高兴!? 在开往拘留所途中,李牧特意用手机查了一下量刑标准,发现涉嫌交通肇事者,依法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人间自有律法在” 李牧喃喃自语道“儿子,不是爸爸不救你妈妈,因为你妈妈才是反派,她将一个不信上帝的人,送去见上帝了” 等秦暮雪去坐牢,也就意味着他和儿子的生活又恢复到她没回来前的状态。 流年笑掷。 未来可期啊! 第53章 靠天吃饭 拘留所里。 秦暮雪再也不复戴墨镜时,那种酷酷的模样。 此刻的她,面容憔悴,双眼红肿,一夕之内,整个人都像消瘦了许多。 “李牧” 见到李牧身影出现。 秦暮雪嘴唇轻微颤动几下,任由泪水划过脸颊,一边轻唤了一声。 “谁让你打电话给儿子班主任的?” 李牧对秦暮雪的无助至若惘然,直接冷冷道“蕾大班正在教数学,你知不知道儿子数学不好!?现在正是学数学的关键时刻,因为你一通电话,不仅将儿子吓哭了,更耽误了他学习,还有谁让你要莉莉老师电话的?” “你王八蛋” 听完李牧的抱怨。 秦暮雪抹了一把眼泪,哭喊道“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我靠不上你,只能靠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但凡我能想到办法,也不会让儿子去求你” “你傍的那个大款!?他死了啊!你不会让他来处理” 李牧淡淡道。 “他就死了” 秦暮雪回道“你要不信,可以下去找他” “……” 李牧有点恼火。 这死女人真是狠毒,咒自己傍上的大款毫不犹豫。 顺带连他也不放过。 “余慧说你认识宁阳最好的律师,你赶紧将人请过来帮我打官司,还有那人是碰瓷的,前几天他刚碰了我两千块” 秦暮雪急道。 “你说碰瓷就碰瓷啊!?” 李牧冷哼一声,道“自己酒驾撞到人,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就等着在监狱里反醒吧!行了,我也不想与你多说,过来就是告诉你,没事别骚扰我儿子” “李牧” 秦暮雪算彻底看清楚了李牧真面目。 这个曾与她有过一段婚姻的男人,现在的绝情让她感到心寒。 她发生这么大事,都不管不问,却因她打电话影响了儿子学习,特意过来警告她一下。 秦暮雪望着李牧,愤恨道“你个死没良心的,为了帮你省点手术费,我选择顺产,最后疼的死去活来,儿子还是不出来,之后只能做剖腹产,为了帮你生儿子,我可是遭了两回罪” 瞬间。 李牧的怒火直往脑门上涌。 甚至与周围工作人员看他的目光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六年过去。 李牧发现秦暮雪其他方面没有一点进步,但扭曲事实的能力,却日渐精益。 她生李然,确实顺产生不下来后做的剖腹产,可根本为了省手术费,而是秦暮雪听了她母亲的话,说顺产恢复快对孩子有好处。 要不是因为秦暮雪母亲,以李牧当时的想法,八月三十一号前就带秦暮雪去医院做剖腹产,这样他儿子还能提前一年读一年级。 后来罪也受了。 儿子也被耽误了。 出生日期为九月十八号,足足迟了十八天。 不然他儿子现在已经小学一年级,再过几个月就是二年级小朋友了。 现在呢!? 他儿子都八岁了,还在幼儿园磨蹭。 李牧刚要反驳,秦暮雪的旧账已然翻开。 一句句掩盖事实真相的尘年往事,像雨点般向李牧一一打来。 “别人结婚都要房要车,我和你结婚时,什么都没要” 秦暮雪说的催人泪下,都将自己感动哭的,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流。 捂着嘴唇指着李牧,道“生完儿子,儿子换下的尿布,你拍着自己良心说,你妈洗过没有!?” 李牧脸都紫了。 是。 有一部分秦暮雪说的很正确。 她和李牧结婚确实没要房要车。 可她妈要了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彩礼,按当时宁阳市三千多一平的房价来说,这笔钱足以买一套两室一厅小户型了。 还有儿子尿布问题。 也是秦暮雪要求太高,李牧母亲徐梅达不到标准,不要她洗。 洗衣液浸泡两个小时。 再倒点防掉色的白醋,之后用手搓,不许用洗衣间或搓衣板。 李牧母亲徐梅每天忙着做饭,打理家务事,哪有时间受儿媳妇这么折腾,所以尿布最后还是李牧洗的。 往事不堪回首。 更不堪回味。 “做了一个月月子,我一顿饱饭没吃过” 秦暮雪哭的泣不成声。 旁边一位女警察大概被秦暮雪的话触及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规定时间到时,不仅没带她离开,反而从口袋掏出一包面纸递给她。 李牧现在已经气的说不出话。 他知道,就算他将秦暮雪跑掉的事说出来,大抵也得不到周围人的同情。 甚至还觉得她跑得很正确,很合情合理,嫁到这样家庭里,不跑才怪。 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 果然擅长说昧良心话,做昧良心事。 吃不饱饭。 他家还没穷到让刚生产儿媳妇饿肚子的程度,反倒是她大小姐脾气犯了,对李牧母亲做出的饭挑三拣四不肯吃。 纵然被儿媳妇如此折腾,他妈徐梅这么多年也没因这事抱怨过一句。 现在也无非恨她丢下儿子和孙子跑掉的事。 类似婆婆让儿媳受罪这种事,也只有电视剧可以看到,现实中那个婆婆不将儿媳妇当祖宗一样供着!? 受了气,能忍就忍,不能忍也只会躲远远的。 “还有……” “别说了” 李牧打断秦暮雪的话,道“你不就是我让帮你找律师吗!?” “嗯” 秦暮雪咽下嘴边的话,连忙点点头。 “我同意了” 李牧颓然道。 说完。 李牧在周围人的诡异目光注视下,快步离开拘留所。 这地方真是个是非之地,看似明辨是非,实则就差个会编故事的人。 女人。 到哪都是弱势群体。 哪怕酒驾撞死个人,依旧弱势。 坐在车里,李牧打了一个电话。 “老王,看过爱情公寓没!?” 李牧的电话是打给和他们广告公司合作律师事务所的王贤起。 这位老王打官司很厉害,除帮他们公司处理商业纠纷外,平时也接交通肇事案,不过李牧并不打算请他帮忙,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看过” 王贤起有点莫名其妙。 “那你肯定知道《爱情公寓》的律政先锋张伟” 李牧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将手机贴在耳边,问道“你们律师圈里,有没有这种化神奇为朽木的专业律师!?我打算请他帮忙打一场官司” 李牧的目的很简单。 找一位类似张伟这样的律师,狠狠推秦暮雪一把,将量刑标准从三年以下,锁定在七年。 “别说,我们宁阳还真有这么一位靠天吃饭的律师” “靠天?” 李牧瞬间反应过来。 王贤起大概意思,应该是这位律师打官司时,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虐的惨不忍睹,最后以法官宣判结果决定自己从雇主那里拿多少报酬,或得到雇主多少句无能的唾骂。 第54章 杨大律师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找这样的律师?” 王贤起笑着开口,道“不然我可不敢将人介绍给你” 他年纪比李牧大十几岁,今年四十五六,但两人之间因公司的商业合作,也认识了好几个年头了。 而李牧性格沉稳。 说话做事的风格相当老练,所以这些年的相处,两人差不多成了忘年交。 正因为熟悉。 王贤起才好奇李牧为什么遇到棘手问题,不找他这个老大哥帮忙,而是找一个打官司像瞎子算命,各安天命的律师。 “哎!” 李牧轻叹了一声。 然后将事情娓娓道来,甚至没有掩饰自己打算推秦暮雪一把的想法。 毕竟秦暮雪确实让他找律师。 他找了。 只不过律师的专业水平有些拖后腿罢了。 按一般人的想法,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张伟那么不靠谱的律师。 其实是有的。 因为不管哪个行业,都有几个业务能力差劲,甚至给整个行业蒙上羞耻的奇人,德州一名71岁的律师jerryguerinot,就用从业四十年的专业经验,替共计30起谋杀官司做辩护,结果无一例外,他辩护的嫌疑人,开始明明只是嫌疑人,经过他的辩护,最后没有任何一个被判无罪。 他辩护的30多个嫌疑人。 其中21个被判死刑,10个已被处死,2个被判终身监禁。 而这位律师现在还没有退休,依旧在律师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 有人说这是国外律师,国内律师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还需要考上通过率只有百分之十几的法考,所以他们专业能力应该都很强。 然而。 真正看完很多律师处理的案件,就会知道考试与实践完全是两码事。 律师圈里,依旧存在很多划水运动员。 水平差的就像拧开的水龙头,请他打官司,注定让你的眼泪流的像自来水。 介于这一点。 李牧才会询问宁阳律法界真正的大能,请他帮忙推荐一个。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 听完李牧的解释,王贤起苦笑一声道“离婚了就应该各自安好,何必闹个你死我活” “你家庭美满,妻贤子孝,当然不会明白我们这些离异男人的想法” 李牧倚在驾驶倚上,轻笑了一声,道“老王,你不是一直喜欢听陈奕迅的《十年》吗!?既然如此,我问你一个问题,歌词开头“如果那两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到底是哪两个字?” “你说其他歌曲我可能不了解,但这首歌,我肯定懂的比你多,” 王贤起来了兴趣。 于是与李牧说了一段他从网上看到关于《十年》歌词原型的故事。 “一位出租车司机深夜拉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他十年前分手的女朋友,刚上车司机就认出了她,或者是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原因,他并没有打算和她相认,女子上车十分钟以后改变了目的地,然后很开心的掏出电话,跟电话那头的朋友聊起了,这十年生活里的感悟,和人生曲折,司机就这样静静听着,眼前飞速的划过一幕幕的往事,女子挂了电话号,两人相对无语,直到目的地到了!女人下车的时候,忽然哽咽着说“我把我十年的经历都告诉你了,你却连一声“你好”都不愿跟我说吗?男人颤抖着挤出一个微笑,说了声“你好”” 或者太喜欢陈奕迅这首《十年》了。 王贤起说的很详细。 直到说完,才对李牧道“现在知道吧!那两个字不是“如果”,也不是“分手”,而是“你好” “错了” 李牧笑着摇摇头。 目光望着前方道路上得来往人群,认真回道“其实是“去死”” 故事很好听。 将一对情侣,分手多年后的情感描述的很感人。 但现实永远比故事苍白的多。 他宁愿相信“如果那两个字”是迫使恋人分手的“彩礼”二字,也不愿相信是“你好”。 他和秦暮雪不是分手。 也不是离婚,而是消失。 所以按李牧此刻的心境来说,“如果那两个字”什么也不是,只会是“去死”。 死的远远的。 而今年。 恰巧是他和秦暮雪认识的第十个年头。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十年之后,我们是仇人,不可以问候,只想你去死” 按照王贤起说的地址,李牧将车开到一家挂着“杨伟律师所”招牌的店门前。 望着蓝白底装饰的招牌,李牧沉默了良久。 这位杨大律师专业能力不行,做人倒是光明磊落。 居然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将蕴含身体暗疾寓意的名字放在律师所招牌上,仅从这一点,李牧就知道这位杨大律师的业务水平必定不负所望。 刚走进店里。 李牧一愣,接着内心充满“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感。 他的表情,就像电影《西虹市首富》,王多鱼见到大聪明面相时一模一样。 惊奇,欣喜,还有“这就是我要找的人”带来的踏实感。 杨大律师不像大聪明。 但他和《爱情公寓》里的张大律师太像了。 就连笑容,也洋溢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你好,你就是李总监吧!?” 杨大律师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的招呼李牧坐下,做自我介绍时,他还很害羞的挠挠头,很有种小男人的既视感,道“刚才王律师打电话与我说过你的事” 好像生怕李牧质疑他的专业水平。 杨大律师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刚才坐在这里思考了一小会,已经想到八十二条反驳对方律师的法律条文,保证辩的对方律师哑口无声” “好” 李牧赞叹道。 自信。 阳光。 这位杨大律师便是他苦苦寻觅,打算将秦暮雪牢牢锁定在七年以上的最佳律师。 “李总监,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全力以赴” 杨大律师为李牧倒了一杯水。 然后握紧拳头,做出一个宣誓的动作。 “不用全力以赴” 李牧摇摇头。 七年已足够,再多差不多就是无期了。 李牧不否认讨厌秦暮雪,也希望她永远消失,但怎么说她也是儿子亲生母亲,总不至于让她连儿子婚礼都没机会参加。 为了儿子。 他得留一线余地,李牧坐下对扬大律师道“以你平时水平正常发挥就行” “我懂,我懂” 杨大律师连连点头。 脸上瞬间露出只给对方律师两次开口机会的从容微笑。 第55章 养老院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李牧对杨大律师面前的表现相当满意,也期待他在法庭上的精彩表演。 可惜李牧没有坐在被告家属席上想法,所以只能遗憾的错过杨大律师展现个人魅力的时刻。 想必。 那精彩的一幕,足以载入律法史。 对这一点。 李牧对杨大律师无疑是有信心的。 不仅是因他的长相与律法先锋张伟很像,也不单是他身上表现出强大自信。 更多的还是杨大律师坦荡的招牌,和桌子上摆放一袋白面馒头和里面塞的两袋榨菜。 从事律师的这种高薪工作。 还能混到吃馒头榨菜的程度,杨大律师果然无愧王贤起那句“靠天吃饭”的评语。 “现在生活压力有点大” 注意到李牧的目光落在他啃了一半的馒头上, 杨伟挠挠头,表情有些尴尬,道“每个月除了店面房租,还有两千二的房贷要还,所以只能省一点” 说到这里。 杨大律师眼中顿时绽放出坚定的神色,道“不过我始终相信,只要我不放弃,一直坚持下去,终有一天也会成为王律师那样的大能” “啪啪啪” 李牧鼓起掌。 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杨大律师,赞道“说得好,现代人都很浮夸,很少有人拥有你这样的信念,保持住,美好的未来就在你前方不远处向你招手,将这场官司打漂亮了,你一年房租和贷款我帮你付了” 杨大律师眼睛一亮。 整个人的精神气遽然发生质得变化。 伸出两手,紧紧握住李牧的右手,郑重道“李总监,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保证全力以赴” 李牧不留痕迹的抽回手。 他人生中,遇到一个秦暮雪已经够了。 可不想再遇到第二个,自己一心想将她送进监狱里的女人。 所以李牧只想和杨伟这种律法界专业划水运动员打一次交道,之后大家最好互不相见。 让杨大律师下午两点后去一趟拘留所和秦暮雪签委托书,李牧就开车离开了。 这段时间。 他的生活原本应该介于工作和儿子之间。 没有惊喜。 也无需意外。 就那么波澜不惊的延续下去。 可秦暮雪这死女人,就像麻烦制造者。 她回来对李牧而言是麻烦,之后每个礼拜日探视儿子也是麻烦,现在更给他制作了一个大麻烦,对他正常工作都进行了强烈的干扰。 听说贝索斯打算坐载人火箭上天。 如果价格不高,李牧想为秦暮雪买一张票。 单程的,不用回来。 扔在外太空就好。 可惜这种事李牧只能幻想一下,因为哪怕秦暮雪同意,2800万美金的票价也不是现阶段的李牧能够承担的起。 就算秦暮雪只坐单程。 也需1400万美金,站票还没有。 “李然爸爸” 李牧电话响了,是莉莉老师打来的,道“如果你现在有时间,还是来一趟学校吧!?” “怎么了?” 李牧问道。 “李然同学大概受到他妈妈事情的影响,中午一口饭也不肯吃” 莉莉老师说道。 “这臭小子” 李牧有点恼怒。 但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无奈道“我现在过去”。 作为独自抚养儿子的单亲爸爸,李牧的生活是经不起波澜的,每一朵稍小浪花的卷起,都意味他需要花时间去处理。 没人帮他分担。 也没人会设身处地体凉到他的疲惫。 平坦的路,他要走。 崎岖的路,他也要走。 没得选择,也没有机会选择,导致这种结果发生的原因,就是他十年前娶了一个大学时期的五千米长跑冠军。 秦暮雪没回来前,李牧也从未感觉自己有多累,反而觉得他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也是无怨无悔的,他甚至很享受与儿子的独处时光,没人来左右他们父子的生活情绪,也不用刻意去判断别人的心思。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在,宁静。 但这次不一样。 他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了秦暮雪身上。 儿子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一个女人。 打破了他们父子原有的生活秩序。 到了学校,午饭时间已经过了,李牧与莉莉老师打了一声招呼,就领着儿子去了一家小饭店。 点了两菜一汤。 李牧坐在李然对面,为他剥最喜欢吃的青虾。 “你先告诉我,妈妈怎么样?” 李然偏过头躲开他爸爸放到他嘴边的虾肉,叉着两条胳膊,问道“还是你根本没去救我妈妈?” “我已经请了律师” 李牧无奈道“你赶紧吃饭,吃完饭去学校上课,你妈妈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小孩子操心” “就操心” 李然赌气般撅着小嘴,道“我妈妈说了,你就想她去坐牢” “李然” 李牧望着儿子那张稚嫩的小脸,认真道“爸爸现在很累,你最好听话” 看着李牧疲惫的模样。 李然忽然不吭声了,脑袋慢慢低下,接着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桌子上,过了片刻,才委屈道“我也不想烦你,但我不想我妈妈去坐牢” “这件事,不是爸爸说了算” 李牧伸手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脑袋。 他心疼儿子。 但秦暮雪的出现,确实对他们父子的生活产生严重干扰。 如果换一个女人。 或秦暮雪当时的离开,不是那么无情无义,而是选择表明态度,大家和平离婚,今日的李牧也不会选择将事情做的这么绝。 或许为了儿子健康成长,他还可以像其他离异夫妻那样,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大家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聊生活的琐事。 可秦暮雪的行为,将所有可能性全部打碎。 他们之间没有“你好”。 只有“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你要是懂事,就先将饭吃了” 李牧盛了一勺西红柿鸡蛋汤放到儿子嘴边,道“来,张嘴” 李然抹了一把眼泪。 然后在李牧注视下,不情不愿张开小嘴。 “这么大人,还要爸爸喂” 见儿子听话,李牧顿感欣慰,脸上也逐渐露出笑容,道“爸爸现在对你这么好,你可都得记着,等爸爸老了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了,你也得这么对爸爸” “我把你送到养老院” 李然赌气道。 “也行” 李牧点头同意,道“那送个老头少点,老太太多点的养老院” 第56章 收她 吃完午饭。 小家伙的心情还是不太好,李牧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半小时。 如果现在将他送回来,无非是午休。 按他儿子目前的状态,肯定睡不着,于是李牧想了一下,就带儿子走向距离学校只有一里多路的公园走走。 午间。 阳光普照,光线有些刺眼。 李牧牵着儿子,行走在栽着一排垂杨柳的穿肠小道上。 耀眼的光线,透过柳条的缝隙,洒落在这对父子身上,一湖早春的池水,在微风中荡起阵阵涟漪,去年枯萎的荷叶,也在这个春天到来时,冒出了一抹绿意,立在湖边,出奇的醒目。 走了一会。 李牧身上有点出汗,脱下了外套搭在肩膀上。 然后用手摸了一下儿子额头,发现小家伙也热了,连忙解开他外套拉链。 “累不累?” 李牧问道。 “嗯” 小家伙点头。 “那我们休息一下” 李牧说完,就领着儿子坐在湖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 大概经历了太多的雨打风吹,椅子上的灰色木漆早已消失,两边扶手也有了些许裂口,搭在上面还有点渣手。 “儿子” 李牧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小腿像前方碧波春水般来回摇荡的李然,轻声问道“你妈妈刚回来时,你那么很她,为什么现在又喜欢她了呢!?” “她说对不起了” 李然堵着小嘴,回道“不是你说的吗!?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大度,既然别人认识到错误,我们就应该选择原谅她” “……” 李牧嘴角狠狠抽了几下,颇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痛恨感。 他的教育没错。 但放在秦暮雪身上就很不合时宜。 不过李牧也没有直接纠正儿子的思想,他的年龄终究太小了,还不足以明白太多的道理。 人生的成长,都是逐步进行的。 只有等他长大了,经历了,成熟了。 才会懂得,有些伤害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对不起”太轻。 真的不足以应付对别人所有的伤害。 时间会让人变得豁达,也会让那些原本以为无法愈合的伤口逐渐恢复。 但时间同样会在那些愈合的伤口上,留下无法抹去的伤疤,每一个阴雨天的来临,都意味需要经历一次刺痛。 “爸爸” 李然抬起娇俏的脑袋,叫了李牧一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肯原谅妈妈?” “因为她没对爸爸说对不起啊!” 李牧将儿子抱在腿上,笑着回了一句。 “那我下次见到妈妈,让她给你说对不起” 李然连忙道。 “不用” 李牧笑着摇摇头,道“爸爸不用她道歉,而且她的道歉爸爸也承受不起” “那你还教我大度?” “我” 李牧一时语塞。 小孩子有点气人,居然知道叮嘴了,伸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李牧认真道“下次不许用质疑的态度和爸爸说话,不然爸爸会揍你的” “就会吓人” 李然气鼓鼓,道“一点也不成熟” “臭小子” 李牧听儿子这句小大人般的口吻,顿时有点苦笑不得。 打。 他是舍不得的。 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这么大,哪是说下手就下手的,这么多年来,李牧做的最多的便是说教,至于训斥倒也有,但训过后李牧就开始心疼,然后像老妈子般解释自己训他的原因。 见儿子情绪稳定下来。 李牧也放心将他送回幼儿园。 “爸爸” 到了雷大班门口,李然拽着李牧的腿,道“你要将妈妈救出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知道了” 李牧无奈回道。 他真的想不明白,秦暮雪到底哪一点讨儿子这么喜欢!? 就因为她是妈妈吗!? 这也太荒唐了。 可仔细一想,也只有这么一个原因。 坐在车里,李牧并没有急着去公司,而是先进行了短暂的调整。 他现在的思绪很乱。 一方面。 儿子的话带给他太大的压力。 另一个方面。 他真的不想看到秦暮雪那个死女人。 李牧有想过花点钱,与对方律师串通起来阴死她,可这种事属于违法行为,而且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很复杂。 首先。 李牧给出的价格,必须打动一位律师,让他放弃道德底线和冒着被律法界除名风险配合他。 这个价格是多少? 中国最赚钱的十大行业,第一名不是房地产行业,也不是教育,更不是金融行业,而是律师。 2017年有一份行业平均收入表。 上面记录着一份真实的收入数据对比。 年收入最多的毋容置疑,当然是明星了。 第二名是老板。 然后就是律师了,抛开最高和最低,平均年收入都在三十五万以上。 李牧掏个五十万,也不过是别人一年半的工资,这点钱想让别人压上前途,完全是痴人说梦,可掏一百万,先不谈能不能打动对方,李牧拿倒是能拿出来,可值得吗!? 秦暮雪抛了他一次。 他再为了她花一百万,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有这么多钱,存在银行吃利息,它不香吗!? 还有更为关键的一点。 假如事情败露,律师属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李牧同样需要付法律责任。 花了一百万。 再因秦暮雪坐牢,那他真该去看精神科专家了。 所以收买律师这个事根本不靠谱,现实中有肯定是有的,但出现概率太小,机会等同买彩票中五百万。 相反李牧请杨大律师就靠谱多了,毕竟杨大律师是业内公认专业废材,他在法庭上说出什么拖后腿的话,完全属于情理当中的事。 李牧作为一个成熟且有理智的男人。 他处理事情有一套自己的方式。 首先基与不违法的前提,然后再将自己从这件事上摘出去,做到软到割肉,不断最疼。 最后事情处理了,别人也发现不了他。 搓了搓脸,李牧强打起精神。 他没有改变初衷,也不打算再插手了,至于结果如何,就看杨大律师的了。 假如秦暮雪能度过此劫,那就是她的命。 假如真被判七年以上,就证明老天要收她,儿子再难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57章 钱 四月中旬。 阳光很浅,带着醉人的暖意。 一阵微风拂过,也是那么轻柔,在这样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日子里。 李牧正与胡总监商谈蒋记膏药广告方案问题,经过半个月资料汇集,他们已经决定与蒋武合作。 主要原因在于他们了解到蒋记药膏前些年已经注册了商标,具备批量生产条件。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怎么了?” 电话是杨大律师打来的。 “李总监,案子结束了” 杨大律师说话语气显得很复杂。 “什么结果?” 李牧放下手里几张图片,连忙问道。 “受害者全责,秦女士只需负酒驾责任” 杨大律师回道。 “什么?” 李牧仿佛没听清一样,又问了一遍。 等得到杨大律师确切回答,他再也不复刚才的从容淡定,一脸震惊追问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来了就知道了” 杨大律师刻意压低声音,道“具体情况电话里说不清” “好” 李牧点点头。 他确实被这样的结果惊到了。 按理说酒驾撞死人,怎么也得判了三年,哪怕那人真如秦暮雪所说属于职业碰瓷,她也要坐牢啊! 毕竟碰瓷不等于该死。 唯一可能性,只有秦暮雪傍的那位大款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可李牧仔细一琢磨也觉得不太可能,如果大款这么厉害,秦暮雪何必请他找律师,直接找大款解决不就行了。 来到拘留所门口。 李牧见到了杨大律师。 “怎么回事?” 李牧连忙问道。 “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那个受害者属于全责” 杨大律师解释道“他碰瓷的全过程都被秦女士车子上装的3Kol屏幕的第一现场拍到了,画面极其清晰,就连窜出时嘴里的那句话也被拍了进去,经过分析,他说“奔驰,发财了”” 说到这里。 杨大律师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惊叹的语气,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人碰瓷,还念咒语的,而且他窜出的角度极为刁钻,经过交通事故专家探查,哪怕秦女士当时没喝酒,以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也无法在车子高速行驶途中做出及时的躲闪” “3kol屏幕?” 李牧喃喃念叨一声。 这死女人还真是未雨绸缪。 居然装这么好的行车记录仪,这起码得一万出头。 “那酒铺呢!?” 李牧想了一下,问道“我听说她将一家酒铺里的酒撞了不少,甚至还有四箱价值一百多万的茅台,店老板难道不起诉她?” “李总监” 杨大律师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李牧,道“看来你对秦女士的经济状况不是很了解,她一次性付了一百四十六万赔偿,人家老板直接撤了诉讼 “受害者家属呢?” “秦女士赔了十万丧葬费,二十万死亡赔偿金,受害者得两个儿子,当时好像生怕秦女士反悔,签谅解协议书签的特别痛快,还不忘催促她快点给钱” “不孝子” 李牧唾骂一句。 接着就是一阵失神。 一百四十万六万赔偿,三十万死者赔偿,外加修车的车。 加起来可能到不了两百万,但也差不了多少,这么一笔惊人的数字,秦暮雪这死女人居然能一次性拿的出来。 要知道酒驾,可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之内,也就是这笔钱需要秦暮雪个人承担。 这让一直努力,不敢有丝毫松懈的李牧,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 像掌握了财富的密码,拥有如此丰厚的身价。 相反。 李牧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目前银行的积蓄,依旧达不到两百万的标准。 这完全验证自己一句话“努力,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在谁也靠不了情况下的无奈举措” “你呢?” 李牧恼怒的看着杨大律师,道“我听你说这么多,好像都没你什么事?” “李总监” 杨大律师有些尴尬,道“我只有上了法庭才能发挥专长,可这个案子没上法庭就结束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李牧也感觉自己语气有点不对劲,连忙向杨大律师表示歉意。 其实这个案件确实与杨大律师拖不拖后腿没有太多关系。 首先。 酒铺老板是个生意人,他与秦暮雪没有仇也没有怨,得到相应赔偿,自然没必要再为此事纠缠下去。 而受害者家属。 看完秦暮雪这吃错药的死女人在车里装的高清行车记录后,估计对此事已经有了判定,再出去咨询一下,能得什么样的赔偿基本有底了。 也知道闹上法院,说不准还被判个碰瓷赔偿损失罪, 当然了。 这一条首要条件是碰瓷者活着。 所以在老爸不争气,碰个一个全责瓷的情况下,有个三十万赔偿,已经属于意外之喜。 终其原因。 不管最后上不上法庭,只要秦暮雪能满足受害者提出的赔偿要求,哪怕那人不是碰瓷,她都不会被判太重。 钱。 决定了太多的东西。 前段时间轰动一时的玛萨拉蒂案,情况可比秦暮雪的状况严重多了,但在钞能力的作用下依旧拖了那么长时间,最后正义没有迟到,可这场正义是建立在受害者家属得不到赔偿,亲属需要靠借钱交医药费的前提下。 秦暮雪呢!? 她酒驾不假,但没有肇事逃逸,认错态度良好,又对受害者进行积极的赔偿。 关键撞的那人还是碰瓷的,综合这么多因数,处以一个酒驾罚款一千到两千不等,再吊销驾驶证,五年之内不允许重新考取机动车驾驶证的结果是很正常。 可如果她没钱,又会是另一番结局,酒老板不会放过她,受害者家属也同样不会放过她。 钱的份量太重。 足以倾斜世间万物。 “听拘留所工作人员说你为我找的杨律师是宁阳市最好的律师之一!?” 秦暮雪这死女人从旁边走过来,她一边走一边笑着问道。 杨律师不说话了,用一种饱含期待的目光望着李牧,仿佛对他的回答很在意。 李牧被他那种宛若实质的眼神盯的有些受不了,只能用沉默的方式回应秦暮雪的问题,他总至于当着杨大律师的面说他是个水货,这次不是他专业,而是没上法庭就被她手里的钞票击败。 谁能干得过两百万!? 见李牧默认,杨大律师内心充斥着一股强烈的认同感,激动的挥了一下拳头。 “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秦暮雪嘴角泛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拉开李牧雷克萨斯的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道“给你个送我回去机会” 李牧一把将秦暮雪从车里拽了下来,然后自己坐上驾驶位,隔着车窗对杨大律师道“律师费向她要,多少都没关系” 说完,李牧开车扬长而去。 秦暮雪顿时也反应过来了,感情李牧这混蛋还是那么冷血居然将她扔下了,于是怒意上涌,不假思索的骂出三个攻击性极强的字眼: “你妈“b”” “你妈没有” 李牧很斯文的回了一句。 秦暮雪咀嚼了一下,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 第58章 创意 回到公司。 李牧也将自身心态调整好, 他今年已经三十二,从踏出学校大门开始,直到今日,也在社会上打拼了好几个年头。 该见得基本上都见识过了。 有些事情纵然没有亲眼看到,也能知晓个大概。 类似无情无义的人。 比重情重义的人活的潇洒,秦暮雪并不是特例,她只是现实无数例子之一。 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如果硬要找点与众不同,估计只有一次性拿出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也攒不出的额度。 所以很多时候。 良心,道德是个好买卖,而且价格都不低。 不过李牧自始至终都清楚,作为一个男人,是不能永远盯着社会阴郁面。 他需要奋斗。 需要赚钱。 更需要充满阳光。 努力的目的,不是为了向别人证明自己过的好,而是不用向别人证明自己过的好。 李牧每次在自己情绪受到外界影响时,都会告诉自己一句话: “生活就是一盒巧克力,如果不幸尝到最苦的那一颗,也先别急着否定这盒巧克力,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也许碰到那颗最甜的呢!?” 也或者: “自己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那一切就会真的好起来” 前一句是李牧看完电影《阿甘正传》悟到的。 后一句是他看书时记下来的,好像是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 这种摘取书籍中鼓起自我得志的招数,还是身处低谷期的李牧跟罗永浩学的。 人家欠了几个亿,依旧没有趴下,反而越战越勇,现在都朝带货主播这个行业上发展了。 和罗永浩一比,他有什么资格趴下。 罗永浩几个亿,他才三十多万,怕个锤子,他又没想去收购苹果公司。 所以年轻人在努力的同时,一定要找一个比自己还惨的偶像出来。 李牧的偶像是罗永浩,所以他每次迷茫时,只要在网上查一下老罗还没还清债务,就知道该如何进行自我调整了。 不过李牧有时也怕老罗坚持不住,撂挑子不干跑国外隔三差五来句“我下个星期回国”的混账话。 幸好。 老罗很坚挺。 也很男人。 一直贯穿欠钱就要还的原则,始终如一的赚钱还债。 人品和信誉无可挑剔。 可惜李牧除买书外,基本不网购,不然非要支撑一下老罗巨大的还债工程。 推开车门。 李牧站在日光中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最后洒然一笑。 生活难免碰到无能为力,又猝不及防的事。 我们管不了别人,那就管好自己。 工作。 赚钱。 照顾儿子。 生活依旧。 这一刻,被秦暮雪不菲身价影响的李牧,又恢复到往日的状态。 “事情处理完了?” 当李牧的身影出现在公司门口。 办公室处在门口对面的胡莉,隔着百叶窗,一眼就看到他了。 “嗯” 李牧点点头。 “这是我定的广告方案,你看一下” 一身职业装的胡莉,折身从办公桌上拿起的几页纸递给李牧。 “太激进了” 李牧翻了一会,道“不能这么做,这是对患者的不负责,应该按实际效果作为首要原则,你这一贴灵,不像膏药,反而像仙丹” “那你说怎么做!?” 胡莉望着李牧,道“如果不出奇招,蒋记想凭广告创意从葵花,狗皮这些知名品牌中杀出重围,根本不可能” “我先想想” 李牧点头,他理解胡莉的意思。 广告与其他行业不同。 这一行讲究创意,可创意这种东西并不是每次都有,而且谁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创意就能被大众接受。 就像十年前脑白金的广告。 这则广告被业内人士骂其“毫无创意,土的令人恶心”,甚至一度评为十大恶俗广告之首。 结果呢!? 就凭这个第一恶俗广告创意,脑白金创下了几十个亿的销售额,2001年,又创下了每月平均销售额两亿的记录,一举将巨人推到中国保健品龙头的位置上。 反观。 像buzz公司打的广告, 画面展开,几个时尚靓丽的女模特行走在t台上。 李牧这些业内人士看完这则广告,一致认为产品是衣服,后来一查,原来人家的产品是眼线,染眉膏,口红腮红,粉底液。 尴不尴尬? 意不意外? 业内人士都分辨不出产品是什么,观众难道就能明白!? 其实广告公司有时想不出好的创意,也会干点盗版的事,脑白金广告里的那种单曲循环,像洗脑式加深客户对产品印象的方式就被其他人广告公司采用过,可反馈回来的结果简直惨不忍睹,投放几次,就撤换成其他广告了。 胡莉没打算模仿。 但她的广告创意对药效过于夸大其词了。 不过这也是中国大部分广告公司通用手段之一,想不出好的创意,就在产品方面做点文章,这往往是最稳妥的方式。 明明三天才有效。 非说成一天。 宣传上以“不加一滴水,纯纯牛乳香”作为产品卖点,可经过核实,产品配料表中明确含有饮水成分,页面宣传上是“只选用吐鲁番特级红提,零添加,清甜不腻”的内容,检验报告现实该红葡萄干规格等级为散装一级。 与胡莉的想法不同。 李牧做事稳妥惯了,他从不去触碰道德和法律底线,也不会去试探。 正因为如此。 李牧从事广告行业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做出一个让产品大爆的广告创意出来。 究其原因。 还是他并非那种“老天赏饭吃”的天才型。 而这些人也是他羡慕不来的,因为老天从不偏爱普通人。 从胡莉办公室将蒋记膏药的药效分析资料拿在手里,李牧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是早上十点出去的。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苏菲依旧没有将桌子上几份资料打印出来,反而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看电视。 李牧没有说话,走到她身后,伸手敲了敲桌子。 “总监……回来了啊!” 小丫头一阵慌乱。 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结结巴巴道。 “这个月第四次提醒你了” 李牧对小丫头近段时间的表现,委实有些失望。 苏菲是他招进公司的,一开始倒蛮勤快,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懒懒散散,究其原因还是他李牧惯的。 第59章 没救了 茶水间里。 徐建华从包装袋里捏了十几颗枸杞扔进杯子里,接着又打开桂圆袋,剥了几颗干桂圆放在里面一起泡。 桂圆与枸杞搭配。 即补肾,也能喝出好气色,中年男人的最佳补友。 “今天是怎么了?” 徐建华泡好枸杞桂圆茶后,靠在桌子上剥了一个干桂圆扔在嘴里,笑道“居然让小丫头写一千字检讨书,这可不像你平时做事风格,对了,我中午出去办事,看到你带儿子去路边小饭店吃饭了” “嗯?” 李牧疑惑望着徐建华。 “我不是与你说了吗!” 徐建华恨铁不成钢道“别去路边饭店,你应该去西餐厅,只要这样,外面那些女人才愿意感受你那被红酒鹅肝滋养过的肾力,品尝过拉菲的嘴唇,如果你赚不到也就罢了,偏偏月薪这么高,还过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何必呢!?” “呵呵” 李牧笑笑没回答。 他和徐建华的价值观不同。 爱情感也有着明显的区别。 按徐建华的思想,男人有钱就该出去浪,出去祸害,出去给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机会。 整天将时间耗在做饭,带孩子,处理家务上面,都是没钱男人才干的事。 李牧有钱。 虽然比不了富豪,但每月的薪水外加年底奖金,足以应付多个女人的要求。 “李牧” 徐建华继续劝道“听我一句劝,出去学点坏,别每天活的像七八十岁老头那么规律,今晚我约了我老婆闺蜜去KTV唱歌,你跟我一起去,正好我老婆闺蜜的其他几个闺蜜也会过来,几个女人长得都不错,而且每个都是有正经工作的小白领,身子骨很清白,唱完歌,你带她们去搞点夜宵,随便买点小礼物送一下,以你的长相和气质,带不走全部,起码也能带一两个去酒店鼓掌,男人嘛!?有钱就要变坏,只有变坏了,才知道那些渣女有多么痴情” “……” 李牧无言以对。 徐建华这人爱好广泛,喜欢和老婆闺蜜谈恋爱,喜欢和老婆闺蜜的闺蜜交朋友。 上班时。 又喜欢将他三观不正的思想灌输给李牧。 仿佛非要将他这个居家好男人拉下海,一起游泳。 “不是我说你,男人不能一成不变的继续下来,要学会换一种方式生活” 徐建华像个碎嘴老妈子般苦口婆心,道“不然连乱葬岗的女鬼,都不喜欢你,你要变坏,还要坏的彻底一点,最好坏到流脓,只有这样乱葬岗的女鬼才会半夜三更去找你” “不用找我” 李牧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回道“找你就可以了” “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 徐建华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你将钱拿出来,女鬼也会疯狂爱上你” 李牧不说话了。 直勾勾盯着徐建华。 试图从他脸上分辨出,他这是开玩笑,还是在认真阐述某件事物。 可看了半天,徐建华一脸真诚。 真诚到仿佛不将他这个好男人劝下水,就不会成佛一样 “看我干嘛?” 徐建华被李牧望的莫名其妙,道“难道我有说错吗!?没钱的男人,哪怕将心掏给女人,也会被当垃圾扔了,一旦有钱,出去浪累了回家发现老婆饭没做,骂她两句也不敢顶嘴,还会说“我马上就做”,所以有钱的男人,一定要坏一点,你只有坏了,才会看到女人的深情和不离不弃,一巴掌扇不出离婚,只会扇出关心和无尽的体贴”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李牧没与徐建华纠结女鬼的事。 毕竟每个人遇到的老师不同,也许徐建华上学时,教他语文课的老师是一位灵异爱好者也说不定。 受老师影响。 成年后的徐建华自然对女鬼抱有特殊的感情。 “什么?” 徐建华皱了一下眉头,道。 “是什么导致你爱情感这么扭曲?” 李牧问道。 “滚蛋” 徐建华笑骂一句,道“我这是看你人不错,才愿意伸手拯救你这个笨蛋,换另一个人,我看都不看一眼,说实话,你老哥我是心疼你,你说你吧!?不喝酒不抽烟,下班立马去学校接儿子回家,偏偏落个老婆跑掉的下场,不应该的” “……” 李牧无奈的摇摇头。 内心对胡莉的怨念更深了几分。 “所以你听老哥一句劝,出去好好渣渣外面那些女人,她们喜欢钱,你就用钱砸,如果你实在觉得违背你做人的原则,就花钱包个长久的,价格不贵,一个月只需一两万,品相好的,也不过三四万,既然深情得不到厚爱,那就做个快乐的小海王” 末了。 徐建华郑重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然后环顾四周,发现没人。 才低头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上次听我老婆闺蜜的闺蜜抱怨工作太累,薪水太水,想找个薪水高,活轻松的工作干干,她人长得很漂亮,身体也很火爆,怎么样?需要你老哥帮你介绍一下吗!?一月两三万,五十万帮你生孩子,不谈感情,只谈挣钱” 见李牧睁大眼睛,一副吃惊不已的表情。 徐建华心里一喜。 顿感努力没有白费,他终究将一个深陷泥潭的年轻人拽了出来。 自此以后。 公司将不会只有他一个渣男。 而是多了另一个更具年轻活力的大海马。 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在公司再也不会感到孤单,因为他多了一个爱情观,价值观,思想观,人生观,四观一致的兄弟。 “你放心,这不是你变坏了,而变得更好了” 徐建华化身一位情感导师,继续道“你给一个年轻貌美女人提供了一个优质的岗位,也为国家人口做出了贡献,更难能可贵的是你还带动了市场经济,变相为更多人创造了工作的机会,你啊!是好人” 李牧浑身一颤。 整个人像被灌了两大碗毒鸡汤。 毒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尤其最后那句“你啊!是好人”,更让李牧有种毒鸡汤里掺狗血的恶心感。 一把甩开徐建华搭在他肩膀的手。 李牧端起饮水机旁的水杯,快速闪离。 他不能再听下来去了。 徐建华的话太有蛊惑性了,如果再任由他说下去,李牧无法保证自己的意志会不会动摇,从而选择为别人提供床上工作。 “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好男人,榆木脑袋啊!没救了” 望着李牧疾步离开的身影, 徐建华暗自摇头,无奈轻叹一声。 第60章 小鸟腿 话虽如此。 徐建华依旧不打算放弃李牧这个年轻人,任由他继续堕落下去。 年轻人嘛!? 思想不端正实属于正常,多劝几次自然会变好。 捏了几颗宁夏枸杞放进嘴里干嚼。 徐建华端起枸杞桂圆茶,慢悠悠向办公室走去。 经过李牧门口时。 他居然看到胡莉也在里面,两人交头接耳仿佛在谈论着什么。 这一幕。 看得徐建华有些发愣。 李牧什么时候与胡莉相处这么融洽了!? 两人关系不是一项水火不容吗? 回到自己办公室,徐建华靠在座椅上仔细琢磨了一会,越想越不对味,连忙叫来他的助手马欢,问道“你知道李总监和胡总监在忙些什么吗?” “李总监和胡总监联手为蒋记膏药做广告” 马欢回道。 “就是那个让我预支广告费的那个神经病?” 徐建华疑惑道。 “嗯” 马欢点点头,认真回道“确实是那一家” “年轻人做事就是冲动,偏偏这么好的冲劲不放在女人身上” 听完这个则消息,徐建华不禁摇头感叹。 随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拍脑袋,道“哎!不对啊!?胡莉这女人性格激进,她和蒋记合作正常,但李牧做事一项求稳,这次居然也陪胡莉疯,看来蒋记膏药很有市场前景,不行,我得找李牧谈谈,既然要做,我和他联手好了” 说着。 徐建华就捧着他那杯永不离身的补茶,朝李牧办公室走去。 走到一半。 徐建华又觉得这么贸然过去找李牧谈联手的事,有些不合时宜,停下脚步。 想了一下,徐建华掏出手机。 从相册堆里仔细翻找起来,过了几分钟,终于找出一张事业线深不可测的美女照片。 直接谈不好。 那就换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 和一个单身的年轻人,聊一个沟深如马里亚纳海沟的女人,是不是很正常!? 会不会越聊越起劲!? 然后两人再从沟上,转到沟下,就显得很合情合理。 徐建华越想越觉得他这个方法很好,即能继续拯救李牧,又能和他合作,完全是一举两得的好计策。 “李牧” 走进李牧办公室。 徐建华当着胡莉的面,直接将那张他看一眼就血脉扩张的照片放在眼前晃了晃,道“看到没有,就是这个女人,她想换工作,说实话,要不是我经济不允许肾又不太好,加上和你关系不错,不然根本不可能舍得将她介绍给你” 说到关系不错。 徐建华特意加重的语气。 作为一个混迹职场二十多年的老油子,徐建华工作能力没有进步,也没有退步,一直始终如一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 但他为人处事的能力却是他人所不及的。 至少他懂男人的想法。 不是因为他是男人,也不是因为他渣,就以为男人灵魂深处都有一种什么样的特性。 而是他晚上经常混迹与酒吧夜总会这种地方。 知道不是男人需要女人,是女人更需要男人,她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喷着各种香水,不就是为了引起男人的注意力。 男人只不过为了维持绅士风度,才勉为其难和她们聊聊。 最后。 还为了保持男人的形象,咬着牙含着泪,干着耗损肾脏功效的事。 “你” 胡莉伸头朝照片看看。 又转身看向李牧,然后一拍桌子,将手里资料扔在李牧面前,道“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恶心” 扔下一句。 胡莉连工作也不谈了,直接踩着黑色高跟鞋愤恨离开。 “这” 徐建华被胡莉突然间的愤怒搞懵了。 李牧同样一头雾水。 感觉胡莉今天的反应太过激了。 “她不会是在吃醋吧?” 徐建华猛然醒悟,双眼瞪大,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那还不如让乱葬岗的女鬼半夜三更来找我” 李牧哭笑不得道。 “不是” 徐建华瞬间情感专家附体,开始对胡莉行为进行细致的解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估计被你上次展现出的猛男行为吸引了,知道你腰动力堪比上了两节南孚电池的电动小马达” “……” 李牧服了。 放下手里签字笔,伸手揉了揉微微疼痛的太阳穴。 他们公司为什么这么多年,依旧挤不仅中国十大顶尖广告公司排名榜!? 这就是原因。 上班时间。 一位总监评价另一位总监的腰动力堪比上了两节南孚电池的电动小马达。 还要不要工作了!? “李牧,不行,你不能和胡莉交往” 想了一下,徐建华连忙劝道“虽然你们两个同属公司高层,有话题聊,将来也不用为钱发愁,但胡莉性格太古怪,脾气又太臭,你们要是在一起,她第一件事不做别的,绝对先将儿子抛给你父母,关键还有一点” 说到这里。 徐建华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她岁数大了,三十六,孩子还没生已经到更年期了” 指了指手机照片上的女人,徐建华继续,道“听我的,每个月花个两三万,找这个生五个孩子都不用买奶粉的女人,很润,才二十五,” 李牧搓了搓脑袋,有点想发疯。 这一天天。 没一个安稳的。 生活里碰到秦暮雪那个招人烦的死女人。 公司里。 又遇到一个整天劝他出海捕鱼的徐建华。 “徐建华” 李牧提醒道。 “别打岔,你听我说完” 徐建华打断李牧,继续劝导“你与胡莉真不合适,她颧骨太高,按麻衣神相里关于面相的解释,有这种面相的女容易克夫,而且她下巴太尖,像锥子一样,很容易扎男人的心,关键她腿长脚小,这完全是小鸟腿,意味着奔走不停辛苦之相,将来可能拖累你的事业” “徐建华” 李牧又叫了一声。 “都说了,先听我说完” 徐建华对李牧三番两次打断他说话的行为,感觉很不高兴。 不过他倒也没在此事上纠结,毕竟他现在聊的人物,是他和李牧的共同敌人,道“她眉毛狭长,仿佛勾魂索命的镰刀,看人时,双眼聚拢像夜猫般吓人,说话时又凶巴巴的,都能将人心脏病吓出来” 李牧抿了抿嘴唇。 一言不发的转过椅子。 第61章 管理 徐建华这人对婚姻不忠诚,还有劝好男人学坏的毛病。 但他身上还是具备一些优点的。 至少在找死方面。 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与李牧想的一样。 刚从他办公室离开,又返回来拿资料的胡莉,听到徐建华用“小鸟腿,锥子脸,克夫相”的评价,整张脸瞬间乌云密布,双眼中充斥着滔天怒意。 “关键她还……” 徐建华这句更为经典的评语还没说完。 他就感到头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砰” 手机硬生生拍在他的脑门上,徐建华下意识发出痛苦的叫声。 “徐建华,我要你狗命” 一部五千多块的手机,在胡莉手中直接变成板砖,砸的徐建华像一条老狗般仓皇逃窜。 “别打了” 一边躲闪,徐建华一边举白旗道“我认输,是我嘴贱,我人也下贱,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背后做小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已经打了几下。 看到徐建华脑袋上都出血,胡莉的怒气也渐渐消了。 二话不说,将屏幕坏掉的手机朝桌子上一扔,然后双眼瞪着徐建华,指了指手机。 “我懂,我懂,多少钱来着?我赔” 徐建华这老小子简直毫无尊严到了极点,被人打了一顿不说,居然还要赔手机。 这无疑验证了一句话: “男人的坚硬,只会出现在漂亮女人面前,一旦碰到女疯子,男人的骨头都像严重缺钙一样,会像薯片一样,脆脆的”。 “一万三” 胡莉冷哼道。 “你这什么手机,居然……” 看到胡莉向他瞪眼,伸手又要拿手机,徐建华连忙咽了一下口水,妥协道“我赔,都是我的错,是我脑袋犯抽砸坏你的手机” “知道就好” 胡莉对徐建华的表现有些满意。 脸上瞬间多了一抹笑意,主动打开微信的收款码递到徐建华面前。 徐建华像便秘一样。 痛苦的扫码付款。 “那现在这个屏幕坏掉的手机是不是属于我的?” 花了一万三,总不能什么都不拿,何况徐建华注意到胡莉的手机成色很新,和刚买的新机差不多。 他打算拿回去找个修手机的地方,花个两三百换块非原厂屏,然后当新机送给他前几天在酒吧刚认识的女人。 “不能” 胡莉果断拒绝,道“一万三是换屏的钱,整机三万” “你这是敲诈,勒索” 徐建华大恨。 指着胡莉对已经转过身看热闹的李牧,道“我要告她,你给我做污点证人” “……” 李牧真想知道徐建华的本科学历证书,到底花钱买来的,还是非全日制的网络教育!? 李牧对法律条文了解不多。 可他也知道所谓的污点证人,其实就是犯有符合刑事规定的罪行,而且是未受刑罚处罚的现实罪犯,在国家控诉机关承受减轻其指控充当控方证人指证他人的罪犯。 在港片中,污点证人也叫二五仔,反骨仔或Spy等等。 “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见李牧沉默不语,徐建华顿时急了,指着胡莉再次重复道“我说我要告她,一定要告她” “李牧” 这时胡莉开口了。 她轻笑一声,一只手撑在办公桌,另一只手指着微信上的一万三,道“我刚发一笔横财,见者有份,你手机都用了好几年,正好去换个苹果,十二就不错” 徐建华瞬间不说话了。 仿佛见到天外来客般,震惊的望着要给李牧买手机的胡莉。 李牧也是愣了一下。 不过他倒没有多想,他和胡莉产生过太多的矛盾。 尤其胡莉刚进公司时,找私人侦探调查他的事,就是无法被原谅的下作手段,所以李牧现在只以为胡莉听到徐建华要告她,打算用手机收买一下。 笑着摇摇头。 李牧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 “不要就算了” 胡莉也没有坚持,笑着回了一句话。 转身对愣在原地的徐建华,道“站着干嘛!?不是要告我吗!赶紧去,再不去法院就要下班了” “你” 徐建华望了望胡莉。 又看了看李牧,道“你们……”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一万三,也不是和李牧谈谈合作的事。 而是胡莉与李牧。 两人之间,难道真被他一语成谶。 胡莉被李牧上次的霸道行径,深深吸引,以致对他产生一种压制后小女人情愫。 三十六岁的小女人。 想到这里,徐建华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晃了晃脑袋,将这种类似看完《山村老尸》后产生的惊恐感驱逐出去。 捧着茶杯,徐建华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了下来。 不忘提醒李牧一句,道“李牧,你是忠实的老实人,千万别被某些腹黑女欺骗了,我爸曾对我说过一句话“鬼挑心软者上身,佛挑善人受苦,女人挑实诚男人欺骗”” 李牧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脑海仿佛流星划过夜空,瞬间绽放出一道火花。 “你再说一次” 李牧遽然站起来,激动道“快说,从头开始说,你是什么?” 徐建华吓了一个哆嗦。 连连摆手道“我不是咒你被鬼上身,也不是咒你被渣女欺骗感情,我这是形容,比喻而已,你别想太多” 说着徐建华一边急忙后退,一边道歉道“你们忙,我先走了,是我的错,我不是人,不会说话” “别走” 李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一把拽住徐建华的胳膊,急道“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快点” 徐建华欲哭无泪。 忍着吐血的冲动,道“是我的错,我不是人,不会说话” “不是” 李牧连忙解释道“再上面” “我已经说了,我真不是故意说你心软容易被鬼上身,也不是说你这种性格容易被渣女玩弄感情” 徐建华都快哭了。 他四十多岁的人,一天之内,被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用手机砸破头,又被一个年龄更小的李牧拽着不放。 简直憋屈到怀疑人生。 “上面,我说再上面” 李牧急切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建华既悲愤又无奈。 他不就是说了几句废话,用得着被这样对待吗? “说啊!” 李牧一副迫切的神色。 “对不起,现在行了吧!” 徐建华打算从今天开始,对自己的嘴做个7S管理。 严格贯穿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节约,最关键是保证安全,坚决杜绝今天的事再发生。 第62章 全身窟窿 “快说,我是什么?” 李牧很是急不可耐。 他刚才仿佛抓住了什么,可这转瞬即逝的灵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我说,你放手,再晃下来我骨头就散架了” 徐建华感觉一阵屈辱。 也就今天是他背后做了说人坏话的小人,不然也不会任胡莉这死女人宰一刀。 更不会任由李牧这混小子,拽着他的衣领没大没小的来回晃。 祸从口出。 这话委实有道理。 他算彻底记住了,想了一下,徐建华悲愤道“我说你是个忠实的老实人,这总可以了吧!?” 李牧瞬间不动了。 接着眼中的神采越来越亮,激动道“我明白了,对,就是忠实和实诚”。 松开徐建华的领口。 李牧飞速转身坐回办公椅上,将蒋记膏药的药效资料铺开,拿起笔筒里的黑色签字笔,在起效时间还有治疗病症上面做了记号。 “你想到怎么做了?” 胡莉见到这一幕,心里一动。 直接忽略徐建华这个老小子,走到李牧身边,低头朝着他写的广告推广方案。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徐建华试探的迈出脚步。 发现没人理他,顿时又有点不想走了。 慢慢缩回脚,他拧开水杯喝了一个枸杞桂圆茶,然后拉开李牧办公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额头被胡莉爆浆出的一点血。 “你这……” 胡莉一脸动容,道。 “对” 李牧点头,道“就是逆思维,既然所有同行都在产品上夸大其词,那我们不妨实诚一点,膏药功效只针对裂骨愈合和缓解腰间盘疼痛,我们就在说明里告诉患者,膏药对腰肌劳损,肩周炎,过节疼痛无效,再温馨提醒患者,如果裂骨有碎骨卡在骨缝中间,为避免耽误患者病情,请及时到正规医院医资” “会不会太实在了?” 胡莉琢磨了一下。 感觉李牧这个创意很颠覆,但也太实诚了。 “蒋记药膏是中药,中药是有良心的,也是有骨气的,治得好我们不推辞,治不好也不能耽误患者” 李牧放下手里的笔,一字一字,道“我要让蒋记成为中国药用史上,最有良心的膏药,也给咱们同行上上课,告诉他们,所有产品都能夸大其词,唯独药需要最真实的推广方案” 望着李牧那一脸认真的模样。 胡莉抿了抿嘴唇,第一次没有反驳李牧。 纵然有些不服气。 但胡莉不得不承认,相比起她夸大膏药疗效的方案,李牧的创意更有颠覆性,也更具一股精气神。 原来药的推广。 并非一定要在疗效上做文章,反而越真实越好。 因为这是治病的药。 它的出现,虽也为赚钱,但李牧赋予了它一种叫“良心”的东西。 胡莉不清楚按李牧的创意推广出去,会不会得到市场的认同!?可她没有理由阻止这个男人。 “我没意见” 既然认同了李牧的方案,胡莉要做的就是按这个思路进行完善。 看了一下时间,胡莉对李牧道“五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你儿子放学时间了,你快去接吧!下面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 “那谢谢了” 向胡莉道了一声谢。 李牧将凌乱的桌面稍微收拾一下,提着公文包,就出了公司。 见李牧走了。 徐建华连忙跟了出去。 作为一个从事广告行业多年的老油子,徐建华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李牧这次的广告方案,很可能打破广告市场这么多年的思维僵局,那个蒋记膏药也有可能真的一飞冲天。 所以他心动了。 冒险精神,他没有,但追名逐利这种事,他还是有的。 万一成功。 以蒋记和李牧签订的两年分成协议,那就是一笔不菲创收。 其实这不是徐建华最在意的地方,他在意的是如果胡莉和李牧这次联手成功,老板会怎么看他徐建华!? 可有可无。 还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胡莉和李牧现在和他平级,保不准老板头脑一发热,在公司加一个掌控全局的总经理出来。 以他和李牧的关系。 哪怕最后是李牧坐上这个位置,他徐建华依旧安然无事,继续过他的太平日子。 但要是胡莉呢!? 今天已经将他的额头砸出血。 明天很可能将他脑浆爆出来。 徐建华是个人间清醒地人,他很清楚自己能和老婆闺蜜愉快的玩耍,都是得益与他的薪水,不然就凭他四十多岁的人,别说和年轻貌美的女人鼓掌,就是骨折抽出一根肋骨送给人家,估计都没人看一眼。 “李牧” 追到停车场,徐建华赶紧叫了一声。 快步跑到李牧身边,直接道“蒋记这个事,咱们兄弟合作好了,你放心,我保证全力配合你,要人给人,要钱我去财务签预支款” “迟了” 李牧笑着回道“胡莉估计预料到你会玩这一手,也知道我们关系不错,我会出现反手的情况,所以前段时间,她就和我签了协议” “……” 徐建华一阵无语。 他不怀疑李牧话的真实性。 毕竟胡莉这死女人只从踏进开始,已经陆陆续续玩了不少阴招。 他的客户。 无缘无故将广告方案投放到胡莉手里。 老婆莫名其妙收到他和其他女人撩骚的图片。 “拜了” 李牧笑着拉开车门。 “你和她合作小心点,那死女人心眼多,浑身长窟窿” 事情已成定局,徐建华也没再坚持,更没怪李牧不够兄弟的意思,反倒像老大哥一样,很大度的提醒了李牧一句,道“签合同时,把王贤起带上,别着了她的道” “你啊!” 李牧转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道“该去寺院烧香了” “什么?” 徐建华一脸郁闷。 随即听到身后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 “徐建华” 胡莉冷冷道“你告诉我,我浑身长了多少窟窿?” 一时间。 徐建华冷汗直冒。 转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我说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我可以原谅你妈,但原谅不了你” 说完。 胡莉握着坏屏的手机,直奔徐建华而去。 已经有了一次惨痛经历的徐建华反应也是极快的,抬脚飞窜,一边跑,嘴里一边嚷嚷道“打人是违法的,你不能这么执迷不悟下去” “砰” 胡莉抛手机的动作很标准。 精准度堪比保龄球职业选手,直接砸在徐建华后背上。 随着徐建华嘴里传来痛苦的啊哟,那部好几千的手机,像完成了使命,摔的四分五裂。 徐建华跑进他那辆奥迪s4里。 隔着车窗,对胡莉道“你这暴脾气,李牧是不会喜欢的,你死了那条心吧!还露事业线,你除了有事业,什么也没有,回家多挤挤。挤不出惊喜,至少也能发现自己是男人” “徐建华” 胡莉气的七窍生烟。 牙齿将徐建华的三个字咬的嘎嘎直响, 第63章 钓鱼人 到了家里。 李牧简单收拾一下,就载着儿子回老家了。 从这个学期开始。 李牧就停止为李然报各种兴趣班,因为蕾大班现在正提前为李然这些还有几个月就要上一年级的小朋友上数学课。 以他儿子的脑容量。 一个数学,足以让他脑细胞消耗殆尽。 如果再学些其他东西,李牧估计不仅学不进去,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李然,还记得爸爸提醒你什么了吗?” 李牧一边开车,一边轻声问道。 “不许提关于妈妈的事” 手里摆弄遥控小汽车的李然,头也不抬的回道。 “嗯” 李牧点点头,道“千万别忘了” “知道” 李然被他爸爸说的有点烦了,不满道“来来回回就是这个事,我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呵呵” 李牧轻笑一声,倒也没生气。 小男孩就这样,小时候可爱,稍微长大一点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就有点招人烦。 就像他大外甥一样。 小时候谁见了都会夸几句。 现在呢? 连他姐李红都说横看竖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要不是自己亲生的,卖了都不心疼。 这话有点狠。 不过也侧重说明小男孩年纪越大,就越不招人喜欢,而他儿子现在的年纪,也即将到达他哥那个招人烦的年龄段。 车子沿着老家后面水泥路,开到最西边转弯向南。 到达村子时,李牧又从村前挨家挨户凑钱修的水泥路向东,他们家就处在村子中间这条路向东第三家。 经过一片池塘,李牧将车停在了自家门口。 相比起城市的繁荣和便利,他更喜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村。 可惜在时代进步中。 承载着李牧这一代童年和少年时期美好回忆的农村,也像一张破色的照片,在时光的推移下逐渐褪色。 人口越来越少。 没人居住的房子越来越多。 城市的高楼大厦。 终究建立在农村的萧条之上。 就像李牧老家的村庄,以前到处都是人,和他一起长大的就有十七八个之多,小时候玩个玻璃球,都可以凑几个圈子,到了现在,除了他隔三差五回来之外,再也碰不到一个年纪相仿的人。 去外地工作的。 也有城里买了房,一家老小全搬了过去的。 这也意味着居住在这里大多数是不习惯城市生活的老年人,一位老人的逝去,就代表村子更萧索几分。 而李牧家。 他父母和爷爷奶奶四口人都住在这里,反倒成了整个村子在家人数最多的住户。 所以很多时候。 村长或村书记如果有事过来,都会先去李牧家。 因为只有他家一直有人在,其他家不是需要打电话,就是抽时间才能回来。 下了车。 李牧站在门口舒缓了一个筋骨。 “知道回来了啊!?” 一见李牧,他妈徐梅抱怨道“这次怎么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有点事” 李牧笑着解释道。 “然然,快让奶奶抱抱” 说完儿子。 徐梅伸手将李然抱在怀里,在他小脸上又亲又捏,道“都把奶奶想坏了” “爷爷,太爷爷” 李然从他奶奶怀里下来,迈着脚步,飞快的跑到池塘边,喊道“我也要到船上去” 池塘里。 一艘乌篷船,破开了早春的湖水,荡起了阵阵涟漪,穿梭在荷叶之间,船上,李建国撑着竹竿,李牧爷爷站在船头向池塘里抛洒切碎草料。 这是他们父子每年都会做的事,喂鱼的草料并不是专门买的,而是地里的青草。 菜地里。 或路边长出的青草,李牧父母会割回来剁碎喂鱼。 这也李牧老家周围环境很干净的原因,因为一旦有草,基本上都喂了鱼。 李牧家鱼塘面积很大,差不多一百亩地。 里面养了多少鱼,李牧也不清楚,只知道这鱼塘从他记事起,一直都是他们家承包的。 而李牧父亲和爷爷对鱼塘规划也很富有创新性。 三分之一专门养莲藕。 另外三分之一长那些净化水质的水芹菜,芡实,浅水处再养些狐尾藻。 最后三分之一是菱角。 总之这片鱼塘的创收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不管是水芹菜,芡实,菱角,莲藕都可以卖钱,至于鱼的话,李牧估计不会太多,毕竟如果鱼多的话,水芹菜,芡实不会长这么多,因为鱼特别喜欢吃这些植物的嫩芽。 李牧不懂养鱼塘。 但也觉得他爸和爷爷养出来的鱼,味道确实比市场上鲜美。 就连对水质要求很高的沙塘鳢,他们家鱼塘里也有不少。 等儿子被他爷爷带上船。 李牧转头问道“妈,我们家鱼塘里能有多少鱼?能卖十万吗?” “你缺钱了啊?” 徐梅抬头疑惑道。 “不是,我就是随口问一下” 李牧笑着回道。 “这你得问你爸和你爷爷” 徐梅一边将剥花生,一边回道“不过这么多年没抽过,也应该有不少了,听你爸说大的都有三十七八斤了,前些日子,就有两个年轻人半夜来偷钓,你爸去的时候,正拽一条三十多斤的青鱼” “后来呢,爸没将别人鱼竿摔了吧!?” 李牧坐在他妈旁边的板凳上,问道。 “没,你爸哪敢啊!” 徐梅道“他真要这么做,别人买点药扔鱼塘里,到时候没证据,谁知道是他们干的,何况一过冬天,跑来偷钓的又不止一两个,所以你爸这段时间晚上都睡在船里” 钓鱼人的想法和耐心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半夜钓鱼,实属正常操作。 甚至还有些超级英雄的存在,他们钓鱼时间不选半夜,而是正值睡眠质量最好的凌晨两三点。 他们并非买不起鱼。 而是就喜欢这种白钓的心理。 哪怕李牧家鱼塘周边都有草,钓之前,必须买一根十米以上的鱼竿,他们依旧毫不犹豫的买了,有的买到了李牧从未见过的十五米超长竿,就差没将阿基米德那根撬动地球的杠杆架在他家鱼塘边了。 整套渔具价格不低于一千。 望着前面的鱼塘,李牧目光最终落在一根电线杆上。 “明天我叫人来装个夜拍摄像头,这样在家也能看到鱼塘周边情况” 李牧想了一下,道。 其实这事不大。 不过钓点鱼而已,但如果不解决的话,这些人会从早春钓到深秋,更会从一两个,变成七八个。 他爸总不能一直睡在船里。 “对了,你大姨昨天打电话说她家楼上老王闺女从外地回来了” 徐梅转头对李牧道“今年二十五,长得漂亮,而且特别能赚钱,去年在电子厂加夜班,一年就赚了三十多万” “……” 李牧无言以对。 第64章 修正错误 他大姨徐兰的脑回路真是清奇无比。 没个几百箱过期六个核桃,是喝不出她这种效果的,自家刚发生这么大事,居然又有心情给李牧介绍对象。 “要不你再去看看,万一缘分到了呢!?” 虽然徐梅也对她姐的眼光抱有强烈怀疑,但面对儿子终身大事方面。 她宁愿儿子白跑一趟。 也不能因没去而错过。 毕竟缘分这东西很玄妙,谁也不清楚它什么时候就来了。 “妈” 李牧捏了几颗剥好的花生扔在嘴里,道“你知道电子厂底薪多少吗?” “什么?” 徐梅一脸疑惑。 “2030” 李牧解释道“这是今年全国底薪调整后的标准,可能王家闺女所在的电子厂底薪高点,我们不算她两千五,直接以三千标准计算,她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全年午休,一年下来最多十万左右,这还需她省吃俭用才能达到,现在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如果是别人介绍的。 李牧还有点疑虑,但一听是他大姨介绍的,就知道王家闺女这份一年赚三十多万的电子厂工作属于什么性质的工作内容。 娶回来。 脑袋上不是一顶绿色。 也不是一抹绿意。 而是顶着地球之肺亚马逊雨林来回跑。 “我现在就打电话骂她” 一听儿子解释,徐梅顿时反应过来,一脸怒意的站起来,道“去年两个,过年一个,现在又一个,全介绍这种女人给我儿子,糟蹋谁!?” “算了吧!” 李牧笑着道“以我大姨那脑子,也琢磨不到这点” 其实李牧也有点佩服他大姨。 为什么她总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这么多有故事的女人!? 所以李牧时常怀疑他大姨徐兰,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不然身上不会存在这么强的吸附力,将周围一个个故事女吸引过来。。 去年的三个。 可以用“最”来形容。 第一个。 听唱最嗨的歌,跳最性感的舞。 第二个。 戴最美的发套,遮最丑的发型。 第三个。 涂最浓的妆,带最多的儿子。 今天这个就更了不得了。 熬最深的夜,干最轻松的活,赚最多的钱,回来嫁最忠实的男人。 这四个完全可以和娱乐圈的四大天王相媲美,她们应该叫四大天后,可惜李牧大姨不混娱乐圈,不然光靠这四位天后,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了。 将四位天后介绍给李牧,并不全是李牧大姨的错。 除了第三个她知道是带两个儿子外,剩下三个的真实情况,她也只了解片面。 第一个说是舞蹈老师。 她自然以为是那种教学生舞蹈的老师。 第二个。 那属于隐私,如果不是当时一阵妖风刮过让她显了原形,还真没人知道她原来那么潮。 李牧这么想是有原因的。 因为砍伤他表哥的表嫂,不是别人介绍的,而是他亲妈主动跑人家说的亲事。 一开始李牧表哥见他表嫂长得不好看,有点不乐意,但架不住他妈整天在他耳边说一些“人家温柔,懂事,性格不小家子气,将来一定能将这个家操持的风风火火” 事实证明。 李牧大姨看人确实有问题。 家没被操持风风火火,反倒掀起了腥风血雨。 他表嫂手拿一把菜刀,化身为洪兴十三妹,差点直接将他表哥超度了。 所以他表哥遭的这一劫。 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他妈徐兰老眼昏花。 “妈,表哥出院了吗?” 李牧随即问了一句。 他在表哥出事时去了一趟医院,后来就没有去过。 李牧不是不想去,而是不知道去了该说些什么。 安慰吧? 又没有意义。 兄弟俩聊聊天? 出了这么大事,别说他没心情,表哥卫军更没心情。 尤其自己被砍后,还要选择原谅,这不亚于自己给了自己重重一拳。 “哎!” 徐梅听到儿子的问题,不由轻叹一声,回道“出院了,你是没看到卫军现在的模样,哪还有以前的精气神,住院大半个月里,人老了不少,连头发都白了,出院后,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你大姨说他现在除了每个月给你表嫂三千生活费外,什么事也不管,也不回来,休息就一个人待在无锡,离婚对孩子不好,不离两口就这么过下去,也没多大意” “妈” 李牧叫了一声,道“如果我是表哥,你会怎么做?” “离呗!” 这次徐梅没有犹豫,直接道“敢拿刀砍我儿子,这种媳妇留着干嘛!?趁早滚蛋,为了孙子委屈自己儿子,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说着。 徐梅斜了李牧一眼,道“还有秦暮雪那种儿媳妇,我们家也消受不起,她不出现也就罢了,如果还敢回来,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剁了她,敢丢下我儿子和孙子一声不吭跑了,这种女人死了都配不上骨灰盒” 渐渐。 徐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李牧道“你不会平白无故和你妈说这种话,说吧!是不是秦暮雪回来了?” 李牧干咳了两声。 他终于知道他大姨脑子为什么不好使了。 因为老徐家的智商,全落在徐二闺女身上了。 他仅说了一个“如果我是表哥”,他妈徐梅居然延伸到秦暮雪身上,还出乎意料的猜中秦暮雪回来的事。 “她真回来了?” 徐梅放下手中的簸箕,忽然站了起来。 声音充斥一股压抑多年的怒意,道“别否认,你是我生的,你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你现在带我去见她,我要当面问问她,这个家谁让她受了半点委屈,她有什么资格跑,家里欠了三十多万外债,是我让她还,还是你让她还?不给我个合理解释,别怪我动手,去,把厨房菜刀带上,正好我上午磨过,锋利的很” 李牧抓了一把花生。 迅速闪离他妈的包围圈。 有些事可以说说,但确实不能去做。 怂也好。 懦弱也罢。 这都无可厚非。 可一旦去做了,这个家真的会家破人亡。 所以很多时候,退让只是为了维持生活平衡的无奈选择。 换言。 李牧今天将他妈带到秦暮雪面前,他妈一刀将秦暮雪劈了,结果固然大快人心,结局呢? 他妈故意杀人罪被枪毙。 他没了妈,李然没了奶奶,他爸没了老伴。 他爷爷奶奶没了儿媳妇。 也或不需他妈徐梅动手,李牧抢过刀亲自动手。 这样结局就好吗!? 如果一切如常,李牧不妨动手修正他人生犯的最大错误。 第65章 自然就会 将一颗花生抛到空中。 李牧学着癞蛤蟆一样张开嘴,只是他的技术确实不如一只尝到天鹅肉的癞蛤蟆,花生直接砸在他的额头上。 从地上捡起花生米。 李牧吹了一下,也不显脏,放进嘴里嚼起来。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徐梅对儿子的态度很不满,眼睛一瞪,生气道“还是你对她还有感情,打算复婚来着!?” “妈” 李牧无奈的道“这个家恢复到现在的状态并不容易,如果你觉得你心头那口恶气,比这个家的稳定要重要,那我明天去找她” 说着。 李牧望着前方那片碧波荡漾的鱼塘。 一艘乌篷船划过春水,上面传来儿子开心的笑声,他不由也笑了起来。 “儿子想见妈妈,我得考虑他的想法,在外公家被你三妹用阴阳怪气的话挤兑,我得考虑你爸妈的面子,两位老人今年八十多了,不能因为我弄的心情不好从而少吃半碗饭,所以我得忍着” “妈,说句难听话,我要是当场给你三妹几巴掌,你们老徐家谁敢拦!?可我没这么做,我得懂礼数,得朝你爸妈身上看看,其实说句没良心的话,你爸妈气着了或气死了,关我什么事,秦暮雪酒驾撞死人求我帮忙,我不搭理她,她打电话到李然的学校,让你孙子求我,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给她找了,本打算找个拖后腿的律师将她送进去,可没上法庭,秦暮雪就掏了将近两百万的赔偿金将事情解决了,她活潇洒,你们老徐家一个个也可以活的潇洒,就我李牧是个可以肆意被拿捏的窝囊废,可以随便挤兑几句,嘲笑几句” 李牧声音很轻。 仿佛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谁知道这些言语后面,是个紧咬牙关的灵魂,用他的方式维持着这个家的平衡。 纵然有些不圆满。 但他依旧拼尽全力努力着。 能忍的,不能忍的,他都一一咽了下去。 受了委屈。 也没办法表露出来。 因为两位老人还在,他们都八十多了,已经到了经不起小辈折腾的年纪。 还有他儿子的事。 李然从记事起,脑海就没有母亲的形象。 如果秦暮雪不回来也就罢了,可她回来了,李牧真的冷着心肠不给儿子去见吗!? 谁都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活着。 李牧不喜欢吗!? 他也喜欢。 可他不能,因为这个家都靠他在维持。 甚至与。 生个病,他都要硬扛着身体,去工作去接儿子去做饭,没有一件事是他能逃避的。 世界上最难的事。 莫过于谁都要靠他,他却靠不了任何人。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莫过于付出了最多,却换不来别人一丝的理解。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 莫过于受了很多委屈,却换来一句“太怂,窝囊”的评价。 李牧接着道“说实话,我要是个狼心狗肺的人,也可以活的很潇洒,也可以率性而为,翻脸吗?掀桌子,砸碗,谁不会啊!?我干嘛要活的那么累,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做饭带孩子,星期天还要回来看一下爸的身体状况?” 说到这里。 李牧转头望着他妈徐梅,道“你不是一直想带然然吗?行,我同意了,以后我也什么都不管,就过好一人日子,你们爱找谁麻烦就找谁,喜欢拿菜刀杀谁就去杀谁,六年前这个家差点家破人亡,现在直接破了算” 徐梅听着儿子的话。 一时间。 心里像堵了一块一样难受至极。 眼眶顿时闪烁着泪花,哽咽道“是爸妈对不起你,家里这么多债全靠你一人还,妈答应你,只要她不再进这个家门,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就行,以后我保证不过问” 吸了口气,徐梅强压下心酸道“你三姨的事,等我哪天见她,非抽她两巴掌” “要抽等外公外婆过世再抽” 李牧听他妈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道“不然她去告状,以老两口心疼她的程度,没准被你这几巴掌气走” “算你的懂事” 徐梅抹了一把眼泪,道“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秦暮雪的事你妈我不管,但你今年必须带个女朋友回来” “都熬了六年,再熬个几十年,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李牧轻笑一声,还有心情开玩笑,道“没啥大不了的” “臭小子” 徐梅端起簸箕作势要打。 李牧急忙跑开,随即听到他妈在后面道“你今天要是还找不到,明年我请媒人给你介绍” “别” 李牧摇摇头,连忙拒绝道“你眼光还不如大姨呢!大姨介绍的起码四肢健全头脑正常的,你给我介绍,那还不都是下雨天知道向家跑的傻女人,你看看你给李老头介绍的女人,现在走路还像去卖拐” “他五十多了” 徐梅不服气道“这么大岁数,我能给他找到一个已经很了不起了,你没看到隔壁两个村的老头,都提着礼品请我给他们说亲吗!?你妈是有本事的” “嗯” 李牧不可否认的点头赞同,道“天大的本事,就会找些歪瓜裂枣的女人糊弄没见过世面的老头” 这时。 站在船头的李正行嘴里唱起了京剧。 那一声别具特色的洗味,随着他手里抛洒的草料,鱼儿迅速窜动起来,浮在湖面上,疯狂的抢食。 场面极为壮观。 “大鱼,好多大鱼” 李然被他爷爷护在船边,望着湖面上游动的鱼儿,嘴里发出激动的喊叫声。 “爸,用网捕几个,我带走” 李牧叫了一声。 “好嘞” 李建国回了一句。 然后拿起捞水葫芦的鱼网,对着湖面翻滚剧烈的位置就是一下。 随即。 一条七八斤的青鱼,被他抛进船舱里。 几十年的老水手,确实很有准头。 等老少三代撑着船靠在岸边,李牧走过去提起青鱼,笑着问李正行道“爷,你京剧诱鱼这一手,打算什么时候传给我?” 李正行一愣。 接着大笑,道“你道行太浅,暂时学不会,等你哪天从你爸手里接过鱼塘,自然就会了” “哦” 李牧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大道” 第66章 方向 几缕炊烟。 从两间红砖瓦房上的烟囱上寥寥升起。 厨房里。 李然迈着两条小腿,时而跑到锅灶旁帮他太奶奶烧火,时而又围在他太爷爷身边剥葱。 葱没剥完,又跑去看他爷爷李建国杀鱼。 不大的厨房,被他玩的不亦乐乎。 只不过没做成一件好事。 锅灶被他添的柴火堵住,冒出的烟,将他太奶奶呛的连连咳嗽。 他太爷爷刚剥好的葱,在他来来回回奔跑下全部踩坏了,帮他爷爷李建国杀鱼,弄的浑身鱼鳞。 小锅里,菜籽油烧热。 系着围裙的徐梅,转身拿起桌子上糯米面放在油锅里煎。 等一面煎到金黄,再翻过来煎另一面,工序并不繁杂。 李牧也会做。 但他儿子李然不喜欢,所以在宁阳市工作这些年,李牧一直没做过。 毕竟一个人的喜好,都是不太重要。 等他妈煎好两块夹在盘子里,李牧从筷笼里拿出一双筷子,一支筷子上插了一块,然后走出了厨房。 夜晚的农村。 比城市少了一种喧闹,多了一份静怡。 一阵微风拂过,院子周围的杨树发出治愈般的沙沙声。 李牧用脚勾过房檐下的墩子,坐下来吃着这不算美味,但时间久没吃,就会愈发想念的糯米饼。 此刻厨房的白炽灯,从敞开的房门落在水泥地上,形成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李牧记得很多年前。 他就以现在的坐姿,现在的方式吃着糯米饼。 然而。 时光缱倦,褪了黄昏,惊了旧梦。 他忽然长大,娶了老婆,生了儿子,仿佛一切未变,其实一切都变了。 他从一个被村上邻居戏称为“闷葫芦”的年轻人,转眼间已到了三十二岁的年纪,更因生活的压力,导致内心的性格,也逐渐外向。 谈不上好与坏。 但如果有选择,李牧还是喜欢泡一杯茶,捧一本书,沐浴在下午的日光中。 其实李牧也清楚。 他固然很努力,但有些天性是无法更改的。 就像处理事情的方式,他每次都努力去做了,可最终结果都有些不尽人意,永远缺那种干净利落的决绝气势。 关于这一点,李牧从来不否认。 因为他的性格本就如此。 人生需要成长,他可以在二十五岁背起整个家庭的重担前行,却无法将自己各个方面成长到完美状态。 “李牧,吃饭了” 厨房里传来徐梅的叫声。 “来了” 李牧起身将墩子踢到墙边。 或许只有在父母身边,他才能像个孩子般随心所欲一点。 所以李牧为自己救下爸爸这件事感到骄傲。 他做到了。 而且做的很好。 他性格有很多缺陷,唯独这件事他做的很完美,无懈可击。 今晚。 饭菜很丰盛。 李牧老爸烧了一条豆瓣鱼,又专门为他宝贝孙子用胡萝卜烧了他最喜欢的羊肉。 徐梅煎了李牧从小吃到大,一直吃不腻的糯面饼。 “妈,家里怎么买了这么多苹果?” 一边吃着饭,李牧一边好奇问道“你这么喜欢吃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外公让我拖回来的” 徐梅没好气回道“你表弟理发店没生意,批了一车苹果放在门口卖,根本卖不出去,最后没办法,全卖给我们这些亲戚了,要不是你外公专门打电话过来,加上价格不贵,不然我才不买,我还好点,就拖一想回来,不像你大姨,被你外公压着拖两箱回去,除了我和你大姨,就连你外公几个兄弟,没一个落下的,全买了你三姨家的苹果” “嗯” 李牧点了点头。 他表弟托尼的理发店开不下去,李牧并不意外。 四十五的洗剪吹,一般人谁能理的起!? 其实价格不是最关键的,要命的是理发店洗头的不是漂亮姑娘,也不是性感美妇,而是托尼那个三百斤的胖老婆。 这样的搭配。 别说四十五了,超过十五,有人去剪头都算稀奇。 托尼体重将近两百斤,加上他老婆泰山重岳般的身材,两人待在二十多平米的理发店里。 这根本不是理发,而是活受罪。 “剪个头要四十五,那小子一年到头只能做清明节生意” “噗” 李牧听到他妈的话。 嘴里糯米饼当场喷了出来,接着一阵剧烈咳嗽。 他妈不是说去托尼店里理发的不是人而是鬼,仅仅是一种表达方式。 对。 就是简单的比喻托尼店里生意比较清淡。 “前几天你三姨向我们家借钱” 徐梅看了李牧一眼,接着道“还说要借十万,被我骂了一顿,你爸出这么大事,你向她开口都被拒绝,现在还有脸向我们家借钱,别说我们有钱,就是我们家有金矿也不借她给,有钱就买,没钱就不买” “三姨和三姨夫不是一直说城里一间房,不如家里一张床吗!?现在怎么想起买房了” 李牧疑惑道。 “小贾媳妇要的” 徐梅皱了皱眉头,道“还威胁你三姨和三姨夫,不买房就和小贾离婚,逼的你三姨没办法,现在到处借钱打算买房,前几天打电话给我都哭了,不过哭也没用,我直接告诉她,现在离婚夫妻多了,看开一点就行,没什么大不了” “……” 李牧被自己老妈的一顿操作搞得有点发懵。 不过更多的却是他表弟媳妇拿离婚威胁三姨两口掏钱买房这件事。 一个三百斤的胖女人。 她哪来的自信!?。 社会上单身男人再多,也不是她这种女人可以惦记的。 难道是因为猪肉涨价了。 她也变得自信起来了!? 李牧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漂亮的女人折腾一下实属正常,毕竟她们有市场,可小贾媳妇有什么!? 腰与屁股同宽,让人傻傻分不清。 脸成圆形,胳膊堪比李牧大腿粗。 走起路来,让人误以为发生三级地震。 如果漂亮的女人去敲男人房门,应该属于无法抵抗的诱惑,换成小贾媳妇呢!? 那是天崩地陷的惊惧。 随着她的敲门声音响起,男人只会越来越慌,甚至达到崩溃的地步,不跑厨房拿把刀出来都怕她破门而入,自己没有挣扎的能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她居然敢用离婚威胁。 女人果然如一团迷雾,容易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第67章 找我儿子 三姨儿媳妇叫小秋。 至于姓秋,还是名字里有一个秋字,李牧不清楚,只知道老徐家一直称呼她小秋。 按照李牧外公的评价。 “小秋是老徐家第三代外甥娶的最漂亮姑娘”。 关于这一点。 李牧没办法反驳。 因为在李牧外公外婆这一代人眼中,女孩胖不是胖,而是富态。 既然富态,那必然是有福之人。 小秋的福气从李牧表弟托尼贾将她娶回来后开始彻底展现出来。 除了体福外。 还很有口福。 一顿饭,可以吃下一斤猪头肉。 如果哪一家卤菜做的地道,甚至可以吃两斤左右。 好像验证了李牧外公对她的评价。 小秋能吃,但不浪费,不像其他人吃完不长肉,她吃完后回以肉的性质长在身上或脸上。 进门时。 小秋差不多一百八十左右,算是小富。 婚后几年。 体重猛飙,现在起码三百斤以上,按李牧外公的思想,这应该叫大富大贵。 纵然如此。 小秋看起来也不像一般三百多斤那么显胖。 因为她个子比较高。 差不多一米七多点,相反李牧表弟托尼贾的个子只有一米六七左右,这还是托尼贾穿内增高鞋的情况下,按实际情况,那小子一米六三估计都没有,至于真实数据,李牧也不清楚,因为托尼贾从初中开始就没买过一双正经鞋子。 小时候。 卫军拿尺子要给他量身高。 这小子就像卫军要宰了他过年一样,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凄叫。 所以夫妻俩差距明显。 托尼贾在大上海学了几年理发,除学了那句要死不活的“嗯”之外,还学了见到漂亮姑娘就撩骚的臭毛病。 大概是前年。 这小子趁小秋出门,居然送秋天第一杯奶茶给店里烫头的女人。 而这一幕恰巧被回来的小秋看到。 小秋多重!? 三百多斤,加上个子这么高,完全可以用“彪悍”来形容。 她这种身材,伸手一推,起码能将一个成年人推出四五米距离,所以结果显而易见。 李牧表弟托尼,没有喝到女人回赠给他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差点被他媳妇的一对铁拳捶出秋天的第一杯脑浆。 最后以托尼去医院缝了八针为结果。 大概被揍了。 知道疼了。 也清楚自己打不过媳妇。 托尼从那以后彻底老实了,他老婆用一双铁拳完成了绝对统治,在家有了说一不二的地位。 所以老徐家第三代外甥很有意思。 菜刀王……王洁。 飞毛腿……秦暮雪。 铁拳皇后……小秋。 可惜她们的成名史,都建立在李牧三兄弟痛苦之上。 菜刀王。 仅凭一把菜刀,差点将卫军超度了。 飞毛腿。 跑的相当潇洒,却将李牧扔在悠悠众口之中。 铁拳皇后。 靠一双拳头,差点将托尼脑浆打崩出来,要不是这小子聪明,知道爬出去喊救命。 据说当时的情况很惨烈,小秋是被其他店铺两个老板,一个路人,合计三个壮汉拼了老命才拦下来的,稍微少个人,托尼可能就交代了。 按小秋的实力划分。 李牧和卫军两兄弟要是和她来一场拳赛,基本上属于送菜。 托尼上去估计也起不到作用,应该是加餐。 不过与无辜的卫军和李牧不同。 托尼那小子纯属活该。 撩骚撩骚,撩到最后肯定是推进火化炉烧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在大上海混过,难怪理发店开倒闭,还被媳妇逼着买房。 吃过晚饭,李牧让李然坐在沙发上,拿着指甲刀帮他剪脚指甲。 小家伙不太喜欢剪指甲。 每次剪完如果不是李牧想起,小家伙脚指甲和手指甲长得老长也说。 等他说时。 基本都是被老师点名批评后才知道回来告诉李牧。 所以有时李牧也不得承认。 男人总归没有女人细心,对孩子细节方面的照顾难免出现疏忽大意。 李牧一边给儿子剪脚指甲,一边听他妈说他三姨被儿媳妇逼哭的事。 “你大舅借了她两万,你外公也拿了一万给她” “大姨家呢?” 李牧问道。 “老三两口做人委实有问题,你大哥出了这么大事,居然说家里有事脱不开身,连医院都没去,不过她倒好意思向你大姨开口” 徐梅捏了捏李然的小脚丫子,道“你大姨怎么可能借给她,一分钱没借,还把她臭骂一顿,还说以后见面,愿意打一声招呼就打,不愿意打就各过各得,谁也别碍着谁也别求着谁,要我说,你三姨和三姨夫就是舍不得钱,他们也不想想,活在这世上的人,谁就能保证一辈子不碰上点需要亲戚朋友帮忙的事,这次不仅我家和你大姨家,就连你四姨和小姨也没借,做人做到这份子上,确实应该反醒一下” “花钱的亏从来不吃,贪小便宜往往冲在最前面,这才是开始,往后罪多呢!” 李牧点评道。 背后议论别人是非,本不是李牧为人处事风格,但三姨家不在此列。 六年前,这两口说他的阴损话多到数不胜数。 这一点,李牧一直记得。 尤其他从老爸住院向她开口被拒绝后,就预感到了。 所以此刻,并不感到意外。 自古救命不救急,他当时借钱是救命。 他三姨现在是救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至于被小秋用离婚逼迫,那也是她活该。 门面房三十多万。 李牧大舅徐传让她直接买下留托尼当理发厅,这样还能省点房租,可这两口偏说“城里一间房,不如家里一张床”。 现在托尼理发店没生意,租金又涨到付不起。 而当时三十多万的门面房,现在已经涨到八九十万,以前的全款,现在付个百分之五十的首付款都不够。 至于不买店面。 去买一百多平米的住宅房。 那更是天方夜谭,哪怕东拼西凑凑出个首付,以后每月的房贷也能将老两口压的透不过气。 “小贾那小子没有一点出息,就这样你三姨还经常夸,要换成我儿子,还把她乐死了” “妈” 李牧被他妈这句不走心的夸奖搞得一脸尴尬,道“您还是低调点吧!” “我说的是实话” 徐梅一点也不谦虚,道“就我生的儿子,老徐家谁敢说没出息!?三十多万外债,几十万的车,一百多万房子,全是一个人赚的,也就现在姑娘没眼光,不知道我儿子的优秀,等哪天知道了,还不排成队过来找你” “……” 李牧三十多岁的人。 竟感觉脸上一阵臊得慌。 没办法,老娘夸儿子此乃天经地义的事。 可惜姑娘没有。 徐建华手里却有不少事业线很深的女人。 深到头埋进去前,必须先戴个氧气瓶,不然会被活活闷死。 第68章 视频 家。 便是这样,聊着一些不大的小事,也像透着细碎的光。 带着温馨和暖意。 剪完脚趾甲。 徐梅坐在沙发上逗弄着李然。 一会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假装要吃他,一会又抓着他的小脚挠痒痒。 不大的功夫。 就将李然逗的前仰后合。 晚上。 李牧没让自己老爸再睡乌篷船,李建国身体做过大手术,盛夏睡一段时间无妨,但现在早晚还有点凉意,如果再为照顾鱼塘,冻出毛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怎么说鱼塘也是自己家辛辛苦苦养的,就这么不管不顾李建国也心疼。 于是这个晚上。 李牧牵着洗漱完儿子的小手,拿了一根蜡烛,踏着竹板走到乌篷船上。 农村的夜空。 繁星点点,一阵微风拂过也带着清凉。 将点燃的蜡烛用玻璃罩将蜡烛罩住,放置在船板上,蜡烛很大,点燃后,基本能维持七八个小时。 这样做。 除了让偷钓人知道今晚有人守在鱼塘边,从而不来偷钓。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鱼塘面积比较大,李牧喜欢将船锁解开任由乌篷船随风飘荡,点根蜡烛方面查看周围环境,更多是感觉比较有意境。 想象一样。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一艘乌篷船在烛光映照下,随着风的吹过轻轻浮动。 那一刻,整个人都有种置身于在世俗之外的剥离感。 带着儿子钻进乌篷船里,李牧将靠在旁边的折叠床打开,又将被子铺在上面,然后拉着儿子躺下。 被子是他妈徐梅白天刚晒过的。 上面还有股阳光照耀后的“太阳味”。 “真漂亮” 李然抬着脑袋朝周围望去。 船头。 烛光在玻璃罩里燃烧着,将那一片地方渲染成唯美的画面,而这幅美卷中,还有混合着鱼儿夜晚觅食声,五米之外,便是夜晚的黑。 看了一小会,李然忽然坐起来从旁边架子上将李牧裤子拽下来。 “干嘛?” 李牧疑惑问道。 “爸爸” 李然转头道“我想和小仙女视频,上次我说我们家晚上非常好看,她还说我骗人” 李牧心里一动。 感觉儿子这个注意不错。 他有周老师的号码,但不太好意思主动联系人家。 至于用号码加微信,他脸皮比较薄,委实干不出这么年轻化的事情。 但经过儿子这么一说,李牧来了精神。 他不好意思。 他儿子年纪小,不要脸不要皮没关系啊! 尤其还是找小仙女,想必周老师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越想李牧眼里的光越发亮了起来。 伸手狠狠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觉得还不够,对着儿子的额头亲了一下。 第一次发现儿子懂事了,居然知道帮他老子来一次神助攻,李牧从儿子手里接过手机,然后迅速添加了周老师的微信号。 周老师的微信名,恰恰是李牧认识她后问第一个问题。 “周渔的火车” 来往的火车,不分昼夜连接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与电影不同。 周老师的火车,并非见证爱情周渔和陈清的爱情,而是见证了未知的未来。 加完之后,李牧一直盯着手机,期待着那句“验证通过”。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等的李牧心烦意乱,很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才八点半左右,按周老师家生活习惯,她现在不是在批改学生作业,就是在看书备课。 又等了一会。 李牧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 一把将儿子拽到旁边,道“我现在给周老师打电话,你就说你要和小仙女视频,知道吗?” “OK” 李然小手一张,比划了没问题的手势。 “真棒,很有我儿子的气势” 李牧随口一句夸奖。 按下拨号键,李牧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喂,然爸爸吗?” 电话里传来周老师柔和的声音。 “嗯” 李牧连忙点头。 其实隔着屏幕他点头的动作周老师也看不到,但李牧还是下意识做了。 “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周老师好奇问道。 “有,有” 李牧急忙道“然然有话和你说” 说完,李牧就将手机贴在儿子耳朵上,用嘴型比出一个“微信”的字样,他是在提醒儿子别忘了正事。 人生从要号码开始。 再从微信视频熟悉。 最后从线上转移到线下,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可惜两人先从线下认识,正因为这一点,李牧一直存在顺序都被打乱的别扭感。 “周阿姨” 李然先是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接着小嘴一裂,喊道“我爸爸想要你微信,还想和你视频” 李牧一呆。 呼吸都慢了半拍,狠狠瞪了朝他偷笑的儿子一眼。 这臭小子坑爹啊! 如果不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李牧现在毫不犹豫将他扔鱼塘里。 伸手抢过手机,李牧急忙解释道“然然和你开玩笑的,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是他想和司柠说话,对了,司柠睡了没有?” 电话里短暂的沉静。 过了片刻,才响起周老师的声音。 “还没呢!” “那可以让李然和她开视频吗?” 李牧语气有些不坚定。 “嗯,我去叫她” 说完周老师挂了电话。 两分钟不到。 李牧申请的添加微信好友通过,随后小仙女司柠的俏脸出现在手机上。 “哎” 小家伙探过脑袋,语气带着惊讶。 仿佛对自己老爸和周阿姨视频这件事感到惊奇,不过在看到小仙女后,直接抢过手机,叫道“周司柠,我没有骗你,我们家真漂亮,不信你看” 李牧随即跟在小家伙旁边,时刻注意他的动静。 这里属于鱼塘中央,一个弄不到就会落水,虽然李牧对儿子刚才坑爹的行为感到气愤,但他在没有第二个儿子之前。 李然依旧是他唯一儿子,也是将来给他养老送终的人,所以不能有丝毫闪失。 “就站船头别动” 李牧叮嘱了一句。 然后为了配合儿子装下去,李牧特意打开照明灯,将周围环境照得更清楚一点。 “然然” 这时周老师那张柔美的脸蛋出现在司柠旁边。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比李牧老家轻舟鱼塘的景色更美,周老师望着李然照进手机的唯美夜景,惊诧道“这真是你们老家吗?” “当然” 李然仰着头,显摆道“这个大鱼塘和船都是我们家的,今晚我和我爸爸睡在船上,你们要是不相信,下次我让我爸爸带你们一起来玩” 李牧偷偷竖起一根大拇指。 他儿子说了半天废话,总算做了一件正经事。 第69章 怕 等儿子与小仙女结束视频聊天。 李牧领着他回到船舱里,大概因为小仙女被乌篷船吸引同意下次过来玩,小家伙此刻表现的格外兴奋。 连走路都一蹦三跳的。 乌篷船在他脚下轻微晃动起来,一阵阵波浪在船低散开,荡漾了湖面。 和儿子一样。 李牧也是喜不甚喜。 小仙女来了,周老师肯定一起过来。 到时候两人关系必然拉进一些,从一个邻居,转变成熟悉的朋友。 再然后……一切就有了很多不确定的可能性。 例如……也譬如……夜深了,该睡了。 第二天一早。 习惯早起的李建国从院强内拉开一块堵在一个四四方方口子上的石板。 随着石板消失。 首先出场的便是李牧家养了三年的老鸭。 平时李建国没事时会到周围沟渠挖些臭蚯蚓喂养,加上鱼塘里有鸭子喜欢吃的田螺和小鱼,所以李牧家的鸭子又肥又大,每一只足有七八斤左右。 因为太肥。 所以他们家这三只老鸭走路很有意思。 像模特般先迈出左爪,与此同时,尾翼在半空中打了旋,接着右脚,那个旋又很巧妙的以一个弧线的方式回到原位。 每走一步,还伴着此起彼伏的“呱呱”叫声。 三只鸭子都是同步进行。 一副熬了一个大夜班,却干了身心愉快的工作。 现在下班了。 身体很舒畅,但胃已经处在饥肠辘辘的状态,极需补充能量。 抱着儿子顺竹板往岸上走的李牧,一见他们家三只鸭子的风骚走位,脑海中莫名多了几百个屏蔽字眼。 总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鸭子。 “怎么不多睡一会?” 看到自家儿子从船上下来。 李建国接过还有点睡意朦胧的孙子,道“告诉爷爷是不是你爸爸不让你睡了?” “嗯” 李然一边揉眼睛一边小小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脑袋慢慢枕在他爷爷的肩膀上不吭声了。 “呵呵” 见孙子这幅模样,李建国自然也不急着干活。 叫李牧搬了一个墩子过来,他抱着孙子靠墙坐下,此刻晨曦已经从东边冒出来,六点多的霞光处于一天中最温和的时间段。 不刺眼,却有一种微醺的醉意。 尤其那轻柔的日光像是拥有无数触角般穿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李牧家墙远。 也落在墙边的李建国身上,他一脸慈祥的望着闭眼又睡着的宝贝孙儿,那被岁月摩擦出厚厚老茧的手掌轻轻拍着孙儿肩膀,哄着他继续睡觉。 “爸” 李牧叫了一声,打算接过儿子。 李建国头也不抬手,手指指向大门。 意思很明确,让儿子该干嘛就干嘛去。 李牧伸在半空中的手臂顿时僵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缩了回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这个亲儿子就不香了,回来就是回来,不亲也不热,温度很适中,可换成孙子待遇就不同了,隔着老远脸上就露出能捏出喇叭花的笑容,眼角露出的笑纹连蚊子见了都退避三舍。 他妈徐梅表现倒是稍微正常点。 偶尔迟点回来还会抱怨一两句。 只是抱怨完,注意力立马转移到孙子身上。 儿子既然已经见了,那就将见怪不怪了,还是孙子有吸引力。 厨房里。 李牧母亲系着围裙正在做早饭。 他奶奶和往常一样坐在锅灶旁帮儿媳妇烧火,她这个动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这么多年来好像从未改变过,但李牧只要打开脑海中的记忆,依旧可以从无数关于小时候记忆片段中提取到一些场景。 他奶奶系着麻布围裙,做着和他母亲相同的事。 那时李牧太奶奶还健在。 他也如这个年龄段的李然一样到处乱跑,偶尔会跑到锅灶旁给他太奶奶添堵。 后来。 他太奶奶去逝,他奶奶坐在了那个烧火位置上,干着简单重复的事。 锅灶里。 燃的是柴火,也是农村人念念不忘的香火。 一代人老去。 一代人坐上去。 这个家,火在烧,家就旺。 或者。 李牧如果运气好,此生碰不到拆迁,他会看到他妈坐在锅灶旁继承这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而系着围裙,为一家老小做饭的……,想到这里,李牧内心忽然有一股悸动,原本这个人应该是秦暮雪。 可惜城里的姑娘,终究沾染不了农村的烟火气。 一阵风过堂风吹过,就被卷的消失不见。 所以哪怕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李牧想娶的依然是一个退休后愿意站在他妈现在站的位置,为工作回来的李然和他媳妇做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年迈后愿意坐在他太奶奶,奶奶,他妈坐过的板凳为锅灶添柴加火。 生活里不需风花雪月。 只需柴米油盐。 这便是他理想中的伴侣。 不是徐建华酒吧里认识的那种事业线很深,却分不清柴米油盐的蹦迪女。 更不是生活刚有点小波折,立马退缩不见的现实女。 李牧始终相信。 他的生命里终究有一个女人会像秋天第一片落叶,随着缘分的风,不偏不倚的落在他肩膀上,从而惊扰了他的生活,温暖了他整个余生。 “站了半天,想什么呢!?” 端着水盆的徐梅,转身注意到发呆的儿子,道“早上你大姨夫打电话过来叫我们一家中午去吃饭,说是卫子涵过小生日” “表哥回来了吗?” 李牧抬头问道。 “不回来” “那我不去” 李牧拒绝道。 所谓小生日就是刨除大办宴席的满月,一年岁,十岁外生日。 一般家庭都不会举办,大姨家也不例外,叫他们一家过来,也不过两家关系好打算坐在一起吃个饭而已。 当然。 去之前买个蛋糕还是有必要的,份子钱倒是不必。 “怕你大姨拉你去相亲啊!?” 徐梅笑了一声,道“这么大人,你要是不去她还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气吗!?” “不是这个原因” 李牧解释道“一会有人来装摄像头,我要告诉他们覆盖范围,估计要忙好几个小时” “那让你爸一个人去” 徐梅直接道“我得留下来给你们做饭” 第70章 很般配 农村的早饭很简单。 白面蒸的馒头,再配一碗热气腾腾的羊骨汤 这么做的原因,还是因为李然在家,换成李牧父母和爷爷奶奶,他们只会用番薯粉勾芡成汤,再将磨碎的花生和豆腐干放进去做一锅适合他们口味的胡胡汤。 为了儿孙委屈自己的口味。 好像是每个长辈都会做的事,而这在他们眼中也不是委屈,毕竟吃饭就是填饱肚子的小事。 李牧爷爷从袋子里拿了几个青椒出来。 洗干净切碎,然后倒点酱油,这便是他早上最喜欢的配菜。 可惜现在地里青椒苗刚秧下去,家里的青椒还是从菜市场买回来反季节蔬菜。 不然的话,李牧爷爷会从自家菜地掐几个刚冒尖的嫩青椒来做这道菜,更会从春天吃到秋末,直到菜地里青椒枝枯萎。 和李牧爷爷一样。 他爸李建国也喜欢这道脆中带着稍许辛辣的小菜。 大概青出于蓝胜于蓝。 李建国在这道菜只有青椒的原基础上,还学会再加上切碎的嫩茄子,两者一搅拌,再滴两滴香油,便成了香油青椒茄。 这奇葩的菜名。 还是李然帮他爷爷取的。 早饭时,李然已经从他爷爷怀里醒来了。 李牧老妈找来一张不大的小桌子,盛了一碗养骨汤放在李然面前,任由小家伙陪他爷爷和太爷爷吃那道她和婆婆俩吃不惯的小菜。 婆媳二人外加一个李牧,坐在厨房四四方方的饭桌上,一边吃饭,一边听八岁的李然和他八十多岁的太爷爷聊人生感悟,还有旁边五十多岁李建国的应和声。 八岁。 五十多。 八十多。 这是三个不同的年龄层次。 代表着稚嫩,通达,和大悟,本应该不会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但外面三人,竟出奇和谐。 不仅如此,那个年龄最小的,一旦说出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道理,居然引起八十多岁老人的共鸣,仿佛两人思想已经站在同一平行线上。 而五十多岁的人,却像达不到那个高度般,偶尔还会放下筷子,做出认真聆听教诲的姿态。 “李然,差不多行了” 李牧听儿子从人生哲理逐渐扯到他身上,不由叫道。 “吃你的饭” 李建国冷哼了一声。 转头看向李然的瞬间,又变得和颜悦色,道“继续和爷爷还有太爷爷说说你爸爸喜欢谁来着!?周老师,是老师吗?” “这个周老师是谁?” 徐梅仿佛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精神为之一振,连忙问道。 “我对面邻居” 李牧挑了一块贴锅馒头,将烤黄的那边扳开扔进嘴里。 “结婚了没有?” 徐梅随即又问道。 “离异” 自己老妈什么性格,李牧当然很了解。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将周老师的详细信息全告诉他妈,从现在开始到他妈知道一切前,会一直没完没了的问下去。 问到李牧妥协。 所以在自愿,和被动之间,李牧索性坦然道“现在是宁阳附小三年级数学老师,有一个女儿,和你孙子同班同学,年纪应该比你孙子小一点,长得很漂亮” 说到此处。 李牧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是以我的眼光来看,不是你们以胖为美的旧时代审美观,还有一点,我们暂时没有任何关系,仅限于邻居而已” “什么时候带回来?” 徐梅急切问道。 “妈” 李牧郑重叫了一声,道“我都说了,我们现在只是邻居” “真的?” 徐梅眼睛死死盯着李牧。 试探从他脸上看到她想见到的心虚表情,只是李牧很镇定,镇定到她这个老妈都找不到丝毫破绽。 “真的” 李牧无奈耸耸肩。 “那你去问她愿不愿意嫁到我们家?” “妈,没你这么直接的” 李牧苦笑一声,道。 “你们都离过婚,有什么直不直接,彼此有好感,就可以凑在一起过日子,难道你还准备慢慢追人家,再花两三年时间谈个恋爱,然后再结婚吗?都这把岁数了,省点时间再生个孩子才是正事,其他的都是瞎扯” “我不和你说了” 受了他妈一击暗箭的李牧,颇有点受伤的放下碗筷,起身走出了厨房。 “都这把岁数” 到底是哪把岁数,才三十二而已。 放在北上广这些大城市,他这个年纪正处于黄金年龄段,也是追求爱情的最美年华。 可经过他妈嘴说出来,直接变成夕阳红了。 三十二岁的夕阳红。 到底红还是不红!? 半红吧! 早上九点多,两个工作人员在李牧家二楼和鱼塘旁电线杆上装了监控摄像头。 试了一下效果,李牧发现近距离效果倒是不错,但远距离画面就变得很模糊,至于将整个鱼塘覆盖根本不可能,换了几款都如此,最后李牧没办法,只能开车到镇上找人在鱼塘两岸装上了铁丝网。 不过他也定制了几个“设有监控”标语的提示牌插在鱼塘边。 “李牧,你爸中午喝多了,你赶紧去接他” 徐梅一脸恼怒的走过来,道“你大姨夫太不应该了,明知道你爸动过手术不能喝酒,还将他灌醉,你爸也有问题,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死命喝”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临近最后还不忘说了句“你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爸” “我现在接他回来让你收拾” 李牧表示赞同。 将脚上靴边的淤泥冲刷掉,洗了把手,李牧就开车向大姨家驶去。 按他爸以往饮食习惯,倒也会和他爷爷小酌两杯,但喝到醉还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发生。 所以李牧很怀疑他大姨夫今天和他喝的酒不一般,很可能是那种让饮酒之人一看到就挪不动脚步的贵州茅台,不然以他爸的定力根本不会沦陷到自甘堕落的程度。 等李牧赶到他大姨家。 顿时见到惊奇的一幕。 他爸精神正常,正坐在沙发上和他大姨夫聊着家长里短,根本没有一点喝醉的意思。 “你大姨叫我这么做的” 李建国干笑了一下,解释道“她想让你过来相亲,我听她一说,也觉得这姑娘各方面条件不错,和你应该很般配” “……” 李牧很想丢掉偶像包袱,骂一句“MMP”。 第71章 乱 听见外面有动静。 李牧大姨解开浅色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见李牧的身影,不由冷哼了一声,道“你个臭小子,别以为长大了,就敢不听我的话” 说着。 徐兰就像唐僧一样,开始念起了紧箍咒。 语气充满怨念和恨铁不成钢,道“你大姨我辛辛苦苦给你介绍对象,你嫌三挑四也就罢了,现在直接不来了,你说你还有点良心没!?你说陶小丽在酒吧跳舞不像个正经女人,不谈也就算了,后来你又说人家马文利发量少,年纪轻轻就秃顶,嗯,这事错不在你,是我没看好,过年给你介绍的钟宁,你嫌人家两个儿子,将来把你绑起来吊在树上打,单靠李然一人弄不过人家两兄弟,这事你大姨我也不勉强,毕竟两儿子确实是个大问题,五金店虽好,但危害确实大,可这次呢?” “你嫌发量少,我给你找发量多的,你嫌酒吧跳舞不正经,我给你找在电子厂熬正经夜班的,你嫌钟宁岁数大,儿子多,我给你找年纪小,还没生过孩子的” 越说徐兰越是愤慨。 声音也变得愈发激动,最后叹了口气,道“算了,说多无用,我就当生两儿子,不过你得记着,你大姨我是怎么对你掏心掏肺的,将来等我老了躺床上动不了,我不求你别的,你给我倒杯开水就算报恩了” “我给你喂药” 李牧没好气道。 徐兰一愣,顿感欣慰道“还算你小子有良心,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大哥将来不孝,你得过来给我喂药” “……” 李牧在他大姨脸上扫了一眼。 无奈发现,他大姨的智商确实存在严重问题。 难怪当年不嫁戴眼镜的初中老师,非要嫁穷的一塌糊涂的大姨夫。 “行了,赶紧上楼” 徐兰一把抓着李牧的胳膊,直接拉着他向楼上走去。 “大姨,真不去” 李牧无奈道。 “什么不去?” 徐兰顿时大气,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我辛辛苦苦给你找媳妇,你就这么寒我的心” “不是……” 李牧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兰打断了。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爸今天在这,我就没资格训你,三十二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别说你爸妈脸上无光,就连我和你大姨夫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 “……” 李牧头都疼了。 他大姨这是打算将他逼上梁山啊! 如果出门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谁知道她二妹家儿子离异的事。 还不是她逢人就询问别人家有没有离异或单身的闺女。 有这么个大姨。 李牧也是服了。 犹豫了一下,李牧还是没将老王家闺女熬的夜班,不是什么正经夜班事说出来。 毕竟这仅是他个人推测,在家与自己老妈说说倒是无妨。 但要是贸然和大姨解释,说不准弄巧成拙,以他大姨的性格,肯定跑人家大闹一场,然后炸的整个小区都知道此事。 所以有些事,点到即止就行。 大张旗鼓说出来,平白无故得罪人不说,弄不好还惹一身麻烦事。 “李牧” 这时。 坐在沙发上的大姨夫叫了一声,道“总归是你大姨一番心意,你去看一下,看不好也没人逼你” “儿子” 紧接着李建国也开口了,说道“听你大姨的,说不准你看上人家姑娘,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你到底去不去?” 徐兰恼怒瞪着李牧。 大有一种李牧敢再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大义帮妹妹灭儿子一样。 “先说好” 李牧停顿了一会,道“这是最后一次” “行,行” 徐兰当场点头同意,随即有点不高兴,道“搞的好像我求着你似的,做大姨做到我这个份上,你就自求多福吧!” “嗯,确实” 李牧觉得他大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成语用的很贴切,符合他现在的状态。 上了楼梯。 李牧陪徐兰来到她家楼上老王家。 刚到门口。 李牧就听到里面传来很多人的说话声。 “看来有亲戚在” 徐兰解释一句,随即笑道“不过人多也好,让他们家亲戚都来看看你,说不准这事就成了,二十五岁的姑娘,还不美死你” “……” 李牧打算今天回去就买几本中国律法攻读一下,找到打人不犯法的漏洞。 当李牧走进这位老王家,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几十平米的客厅里,坐着十几个人,其实两三个居然和他一样都是过来相亲的。 场面颇具戏剧化。 也颠覆了李牧正常的思想。 扎堆相亲不可怕,可起码要排个队,一个一个来,这一窝蜂的全跑女方家里,算怎么回事!? 其他的暂且不论。 单单今天拥有这么多男人可以挑选,足以让王家熬夜班的姑娘回味一生。 什么是公主? 被众人包围。 很显然,王家姑娘今天就是公主。 见有人进门,客厅又忙成一锅粥,那三个过来相亲的年轻人,以为李牧这个看起来很成熟的男人是王家闺女亲戚,连忙给他递烟。 到了这时,李牧才想起自己今天没带烟。 过年相亲买的那包中华,还因洗衣服忘拿出来被一起洗了。 摆了摆手,李牧示意自己不抽烟。 “这是李牧吧?” 一个穿条纹格的男人和徐兰寒暄几句后,转头看向李牧笑道“我听你大姨说过你” “叔叔好” 李牧现在真是一肚子怨气。 他大姨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相亲也就罢了。 居然和这么多人组团,这让他感觉脸上都是火辣辣的。 不过李牧倒也在沙发上看到了王家的熬夜姑娘,五官端正,长得确实漂亮,和别人聊天时露出的笑容也很妩媚,只是李牧的视线落在她身边时,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王家姑娘身边那个皮肤有点黑,年龄大概在三十开外的女人,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是嗔似怨。 是纠结似苦涩。 一双眼睛呈现出好几种情绪,尤其不甘最明显。 “小宁也在啊” 徐兰笑眯眯和那黑皮肤女人打了一声招呼。 听到大姨的叫声。 李牧身体一颤,他知道这个皮肤有点黑的女人到底是谁了!? 钟宁。 他今年过年时的相亲对象。 也是后来给他发可爱表情包,被他随手扔进黑名单的女人。 第72章 等你信息 时隔一段时间。 这个叫钟宁的女人,在不化妆的情况下,依旧黑的出奇,年龄也显的很大。 李牧嘴角发僵,一脸尴尬的表情。 和一个不熬正经夜班的女人相亲,遇到以前相亲对象。 这狗血剧情大概只有在收视率惨不忍睹的电视机里才会见到,很有一股致郁气息。 钟宁望着李牧。 那素颜黑脸下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唇微微抿合着,那双眼睛好似透着千般怨念,凝视在李牧脸上。 十秒钟。 二十秒。 三十秒。 直到李牧受不了转过头,她才收回目光。 “认识啊!?” 注意到钟宁的动静。 王家不熬正经夜的姑娘,目光流转从李牧身上掠过,随口问道。 “过年和我相过亲” 钟宁颇为幽怨道“不过人家看不上我” 她的声音不大。 但坐在沙发上的人与她距离并不远,又没有耳聋的毛病,难免听到了。 一时间。 所有人视线全集中在李牧身上。 与其他人的好奇不同,刚才递烟给李牧的三个年轻人,顿时听出了弦外之意,知道这个身穿休闲服,留有胡须的成熟男人竟是他们的竞争对手,立马开始警惕起来。 “什么没看上,没缘分而已,” 徐兰笑着拆开话题。 拉着李牧转头对王家不熬正经夜的姑娘,道“王艳,这就是我二妹的儿子李牧,人长得帅气,今年三十二,现在已经是宁阳市一家广告公司总监了,房子和车都是全款买的,将来你嫁过去尽管享福就行,钱的事就交给我家李牧” 李牧维持着笑容。 “哦” 王艳有点诧异,问道“宁阳市广告行业我倒也有认识的熟人,既然你也是总监,想必知道天成公司徐建华总监吧?毕竟你们都是高管,还在一个行业里” “……” 李牧眼睛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牧,我记得你的公司好像就叫什么天成!” 徐兰转头看着李牧,问道“那你肯定认识这个徐建华吗!?” “……” 李牧一时语塞。 完全不知道该任何回答。 如果他刚才对这个女人熬的夜班,只有百分之八十怀疑是不正经夜班,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下来了。 这个名叫王艳,熬的夜班,还真不是正经夜班。 见李牧沉默,王艳心里顿时有了答案,暗道“又是一个冒充公司高管的小职员”。 与此同时。 那三个过来相亲的年轻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事业,年龄比他们大一截的李牧将无法对他们构成危险,毕竟他们年轻,家庭条件都不错。 其中一个年轻人,不时偷摸着朝王艳看去。 等周围有人发现他这一动作,脸颊一红,然后害羞的低下脑袋。 从他的表情上来看。 他已经沦陷在王艳黑丝袜,和到膝黑短裙之下。 不出意外。 只要王艳同意,他毫不犹豫让家里准备十几万彩礼,将她明媒正娶回家过日子。 归根结底是这三个年轻人得到的资料并不全面,他们不像李牧大姨和王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从王燕给她弟弟购置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就得出她在电子厂熬了一年夜班,就赚了三十多万的事。 毕竟王艳身上可没有一扫,就知道她熬了什么夜班,赚了多少钱的二维码。 所以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荒诞。 谁也无法知道自己求而不得的人,或花重金娶回来老婆到底有怎样的过去!? 这就造成。 那些曾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三级保护动物……“野鸡”,最后都如愿以偿恶变成了“落地凤凰”。 甚至与。 有些周围人都清楚她曾熬什么类型的夜班,偏偏只有她老公不清楚。 正因为这样,李牧应该感谢他大姨说了一句“熬一年夜班,就赚了三十多万”来彰显王艳赚钱能力,和她不怕苦不怕累熬夜班精神的话,不然他说不定也被这只落地凤凰迷惑了,从而导致比秦暮雪还悲伤的故事发生。 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不怕犯错,也不怕吃亏。 他不行。 他三十二了。 再犯错,已经没机会修改了。 幸好,他大姨多了一句嘴。 让他知道有些女人笑起来很妩媚人,她工作范围也是妩媚的。 电子厂的夜班。 原来也拥有如此多样化的熬法,想来确实很辛苦,不然也不至于回来这么久了,眼眶还有一层黑眼圈存在。 大概熬到心力憔悴了。 不过这些事总归与他无关,他也没资格对别人的过去加以评判和指责。 至于三个被漂亮脸蛋迷惑的年轻人,他更不会多管闲事去提醒,毕竟他现在和他们属于竞争对手,贸然说了,不仅得不到感激,还会误以为他故意泼人家王艳的脏水,从而误导他们放弃,自己独自抱得美人归。 坐了一会。 李牧对身边三个年轻的工作和家庭情况也有了初步了解。 都是下班就回家的好男人。 甚至有一个毕业两三年,每个月只留一千块作为生活费,剩下全交给自己老妈保存的宝男。 听到这里,李牧说不出什么感觉。 有些可笑。 也有些荒唐。 “你们先聊,我有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李牧起身朝在场的众人笑笑,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次徐兰没有拦着李牧。 和他一起顺着楼梯通道向自己家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絮叨道“什么人啊!?一下子相这么多,搞得好像多缺男人似的,李牧,这事怪大姨没做好,你放心,过两天我再请人帮你找,我还真不信了,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大姨” 李牧叫了一声,认真道“这真是最后一个,下次你再找我也不会来,哪怕你和我断绝关系或把我爸妈一起拉过来,我也不相亲了” 李牧没进他大姨家。 站在门口和他爸说了一声,然后按下电梯按钮,直接下了楼栋。 “李牧” 伸手拉开车门,李牧听到有人叫他名字,顿时转头望过去。 一道身影从楼栋口跑了过来,那略黑的皮肤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黑。 “有事吗?” 李牧疑惑问道。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钟宁喘着粗气,道“我王叔家妹妹不是什么好女人,她在外地是做那一行的,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谢了”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答案,但李牧还是需要道一句感谢。 “不用谢” 视线从雷克萨斯上掠过,钟宁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捏了一下,柔声道“你真要感谢,就到家后给我发条信息” “回见” 李牧摆了摆手。 坐在驾驶室迅速开车闪人。 “千万别忘了,我会一直等你信息的” 看着雷克萨斯的后尾灯,钟宁越看越喜欢,连带也喜欢起李牧来。 第73章 烧一半 星期日。 李牧吃过午饭,从鱼塘放置网里将他老爸用网捞两条大青鱼扔在汽车后备箱。 两条青鱼都有七八斤左右。 鱼鳞与菜市场买的也有很大区别,他们家鱼塘里出来的鱼,鳞片都带着金黄,尤其鲫鱼最明显。 仅从这一点。 就知道他爷爷和老爸对鱼塘规划和水质的处理是多么专业。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新奇的。 毕竟他爷爷从渡口搭建方便车辆行驶的上百米宽桥梁后,就一直在家摆弄鱼塘,时间久了,自然有了丰富的经验。 加上他爸六年前车祸导致不能再从事体力工作,也只能和他爷爷一起在家做养鱼,采莲藕,卖菱角的事来减轻家庭负担,这么长时间过去,基本上已经将他爷爷的经验学了去,尤其李牧老爸李建国还是老高中生。 按以前的说法。 他属于文化人,高学历的知识分子。 至于有没有三层楼那么高,李牧不清楚。 不过李牧唯一可以确定,便是他爸接收新鲜事物能力要比小学没毕业的他老妈强很多。 就像手机一样。 他妈直到现在还不会用智能机,口袋里揣的还是那种来电铃声能传十几米的老年机。 反观他爸呢!? 智能机早就用上,前段时间还开口询问李牧要不要换新手机,如果换的话,让李牧现在这个华为p20给他用。 末了还问了李牧。 “你这个手机系统是鸿蒙的吗!?” 除手机外,李建国还和李牧一样,会在网上买一些关于养殖鱼塘的书籍回来看。 五十多岁的人,居然还会网购。 说不潮都没人信。 所以有时候李牧会觉得他妈有点配不上他老爸,这么亲事大概也是他爸高考失败后的自我否定。 回到正厅前。 李牧见他爷爷李正行正用软毛牙刷刷着他那副陶瓷假牙,不由笑了起来。 “爷爷,拔丝苹果真的这么好吃?” “一边去” 被自己孙子调侃,李正行脸上有点挂不住。 “那您慢慢刷” 李牧笑道“我妈见你中午吃完整盘,说今晚还给你做这道菜” 一瞬间。 额头布满皱纹的李正行脸都绿了。 李牧呵呵一笑,然后从他爷爷身边走进正厅,打开柜子找了一个塑料袋,装了一点生花生米。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家地里种的,算不上金贵和稀罕,但李牧每次走时都会带上一些,不管是油炸或放醋当下饭菜,他都比较喜欢。 外面卖的也许更好,品种也更多。 可偏偏少了一种味道。 “哎” 徐梅用胳膊肘推了推李牧,道“我发现你爷爷还蛮喜欢吃苹果的,我一天削了三个递给他,中午还做拔丝苹果,他居然都吃了” “妈” 李牧朝外面还在刷假牙的爷爷望了一眼,无奈道“苹果烂了就扔掉,别折腾我爷爷了,这么大岁数,肠胃哪承受得住一天三苹果” “胡说” 徐梅反驳道“我又没逼着他吃,他既然吃了,肯定是喜欢” “儿媳妇削的苹果,他能不吃吗!?” 李牧没好气,道“你别说削三个苹果了,今天你就是削五个,我爷爷硬塞也要塞进胃里,还有这拔丝苹果,我都觉得黏牙不太想吃,他一戴假牙的老人,会喜欢吗!?” “李牧” 这时。 外面响起李正行的声音,道“走时记得多带点苹果,你们年轻应该多吃点” “知道了” 李牧回了一声。 然后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妈徐梅。 徐梅狠狠回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抱起还剩大半箱的苹果,道“你爷爷不喜欢,你奶奶和你爸不吃,那就你吃,反正不能浪费,都是花钱买来的” 收拾完。 李牧将坐在他奶奶房间看动画片的李然叫出来。 父子俩开车回到市里。 像这样重复性的生活,他也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在别人看来有些单调乏味,可普通人的生活向来如此,日复一日重复着三点一线。 按时回家。 努力赚钱。 准时睡觉。 没有什么开心的,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日子就是这么简单平淡。 偶尔掀起一点浪花,还会生出生活秩序被打乱的烦躁感。 看了一下时间,李牧开始变得有些烦躁,等车子开到小区楼下,他终于看到令他烦躁的源头。 豹纹毛绒长裤。 黑色露肚长袖短款衫,肩膀还挎着一个女士小包。 穿搭很时尚,也很有气质范。 不过如果趴在地上,还以为动物园今天也放假,猎豹出来招摇过市一样。 等李牧目光从猎豹身上移开,落在她旁边时,内心的烦躁感顿时减轻不少。 红色奔驰没有了。 现在换成一辆……李牧连忙朝车牌扫了一眼。 换成一辆绿源电动车,尤其不是骑的很快的62伏,而是价格便宜好几百的四十几伏小型车,再看后视镜,上面居然挂着白色头盔。 奔驰女今天不仅骑了电瓶车,还怕被交警拦下罚二十块钱,选择老老实实戴头盔。 “儿子” 李牧车子刚停下。 秦暮雪连忙打开车门将李然抱下来,对着他的小脸又亲又捏。 那宠溺的模样,仿佛恨不得将李然重新塞进肚里,狠狠来一次痛得死去活来偏偏生不出来的顺产。 都说薄情寡义之人最会演。 想必以秦暮雪的表演能力,足以问鼎中国最佳女演戏宝座。 “想妈妈没有?” 秦暮雪伸手将儿子露出脚腕的裤子朝下拉了一点,道“一个星期没见,可把妈妈想坏了” “六点之前送回来” 李牧撂下一句。 打开后车厢,准备将东西提上去。 “李牧” 秦暮雪叫住了他,直接道“借我五万,我没钱修车了” 李牧一愣。 随即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绿化带上青草绿叶,也有了草长莺飞的朦胧美。 这死女人终于没钱了。 原来嫁的不是真富豪,而是一个身价并没有多少的伪豪。 “不借” 李牧拒绝的很干脆。 接着他想了一下,直接道“对了,你需要预付半年抚养费,按协议每月五千,也就是三万,这笔钱应该付了” “李牧” 秦暮雪咬牙切齿,问道“你这是想逼我去死!?” “现在是下午两点” 李牧看了一下手表,道“你骑快点,还能赶在殡仪馆下班前帮你忙了,再晚一点,以殡仪馆八小时工作制,烧到一半,人家说不准正好下班,到时将你从火化炉里拖出来,很可能不是骨灰,而是烧烤,所以赶紧去,千万别再耽误时间” 第74章 固执己见 秦暮雪听完。 胸腔起伏不定,怒火“噌噌”往上冒。 随即看到李牧眼中竟带着嘲讽,嘴角也泛着讽刺的笑容。 顿时让她气的失去理智。 离开李牧,她并没有觉得做错。 哪怕离婚回来,秦暮雪也一直以为自己面对李牧时,依旧占据主动位置。 现在呢!? 她竟然被嘲笑了。 想都没想,仿佛下意识的行为,秦暮雪几个疾步冲到李牧面前。 “怎么……” 李牧话语声还没落下,就戛然而止。 “啪” 秦暮雪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牧脸上。 这一巴掌,她打的毫不保留,打的李牧直接愣在原地,望着遽然暴起的秦暮雪,李牧眼眸微微聚拢,不过却什么也没说。 “不许打我爸爸” 见老爸被打,李然跑过来推了秦暮雪一把。 “你妈妈在和我开玩笑” 李牧脸上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以示安慰。 然后他拉开车门。 从手刹旁拿出一张十块人民币,递过儿子道“你一直没有独自去超市买东西的经历,今天爸爸给你一个锻炼机会,去帮你妈妈买瓶水,好不容易来一趟,连水都喝不到,岂不显得我们没有礼貌,去吧!” “那你们不许再吵架了” 李然抬着脑袋,认真道“也不许打架” “放心,爸爸保证心平气和” 李牧轻声说了一句,道。 等儿子沿着道路跑到7号楼,转弯走进一家小区内部的小超市,李牧收回目光,转向秦暮雪。 “怎么?” 秦暮雪露出轻蔑的笑容,道“你还敢打……” “啪” 李牧毫不犹豫动手。 一记耳光,带着刺破空气阻力声,狠狠抽在秦暮雪脸上。 右手刚落下。 随之而来便是李牧的左手,这一次他是用手背扇的,但力道依旧很大,直接扇出响亮声。 李牧突如其来的两巴掌直接将秦暮雪扇懵了。 过了好一阵。 她才反应过来。 望着面前似曾相识,又很陌生的李牧。 秦暮雪捂着生疼的脸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唇微微轻颤,喃喃道“你打我?” “嗯” 李牧点点头,道“是我打的” “你敢打我?” 秦暮雪眼眸张大,依旧无法相信此刻发生的一切。 “我敢” 李牧不可否认,随即道“需要报警吗!?” “你现在变坏了,居然学会打女人” 秦暮雪哽咽道。 随即她看李然的身影出现在七号楼位置,正慢慢朝这边走来,秦暮雪飞扑过来,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指着李牧哭喊道“儿子,你爸爸打我,他扇我巴掌,你看妈妈脸上被他打的” 说着。 秦暮雪撩起鬓角的长发,露出脸颊上的红肿。 “……” 李牧无语了。 这死女人真是没脑子,儿子这么小,告诉他又能怎样。 还能跑过来和李牧干一架吗!? 别说李然现在八岁,哪怕再过十年,他想和李牧动手都得掂量一下实力差距。 “你们又打架了啊!?” 李然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没有” 李牧连忙解释道“你妈妈骗你的,你不是一直问她这六年去哪了,其实她去横店了,横店你知道吗?爸爸以前带你去玩过,难道你忘了?就是叔叔阿姨演戏的地方,你妈妈演技可好了,她现在和你见过的一位阿姨一样,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为了骗人,还要扇自己两巴掌” “真的吗?” 李然转身看向他妈妈。 “我没……” “想清楚再说” 李牧打断秦暮雪的话语,提醒道“你这载满勋章的六年历史,是否告诉儿子,可要考虑仔细了” 说完。 李牧拿起东西,向前面走去。 一边走。 他一边轻声问道“这妈妈,到底是谁的妈妈,一个十三岁小女孩,还是八岁的小男孩?哦,现在应该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 秦暮雪脸上瞬间苍白。 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甘盯着李牧的背影,可转身看向儿子时。迅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妈妈刚才确实是和你闹着玩,没想到我儿子这么好骗,将来你可得记住了,女人的眼泪都是不可信的,当然了。你爸爸的眼泪也不能信” “我爸爸不流泪” 李然认真,道“他说男人最不能做的事,便是淌眼泪,因为眼泪一文不值,反倒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暴露出来” “铁石心肠” 秦暮雪愤恨回了一句。 拿起袋子里儿童头盔给儿子带上,秦暮雪骑着绿源电瓶车出了小区。 到达上次被碰瓷的地方,她还不免多朝四周环顾了一眼,现在哪怕街道上人来人往,她依然感觉脊背发凉,有股被盯上的心悸觉。 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她连忙打开话题,问道“你爸爸还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 李然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说男人的膝盖是尊严所在,哪怕穷到要饭,也别向任何人下跪” “他死了不要你跪吗?” 秦暮雪翻了一个白眼,问道。 “我爸爸才不会死呢!” 李然一脸认真,道“我爸爸的意思是不许我哭,也不许我跪,要笑,笑着面对生活中出现的各种幸与不幸” 这番话。 经过八岁孩子嘴里说出来,难免多了让人忍俊不禁的喜感。 可细细一想。 教他这些道理的李牧,思想已经到了何种高度。 不过秦暮雪却是很不屑,讥讽道“搞得好像你爷爷去世时,他没哭一样,我最讨厌你爸爸这种大道理一大堆,最后言行不一致的人” “你说我爷爷李建国啊?” 李然好奇问道。 “不然还能是谁” 秦暮雪讥笑一声,道。 “可我爷爷还在啊!爸爸带我来之前,我爷爷还在房间里睡午觉” 李然辩解道。 秦暮雪一愣,连忙将电瓶车停在路边。 转身望着自己儿子,迫切问道“妈妈说的是你爷爷李建国,不是你奶奶后来给你找的新爷爷” “我爷爷就是李建国” 李然撅着小嘴,道“我没有新爷爷,只有太爷爷,我太爷爷叫李正行” 见儿子一面认真的表情。 秦暮雪愣在当场。 忽然有种东西偏离的原来轨迹,朝她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 她一直认为做对的事。 其实是错的。 而她以为李牧的选择是大错特错。 恰恰相反。 他是对的。 自始至终,她的固执己见,都是一厢情愿而已。 这就意味着,她的离开并非是劝不了当时非要一意孤行的李牧后,做的正确决定,仅仅是抛夫弃子。 第75章 老友 李牧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到楼下。 脚步停滞,那双温和眸子,凝视在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打算扔垃圾的周老师身上。 她今天很漂亮。 身穿一件卡其色格纹外套,搭配一条显腿长的浅蓝色牛仔八分裤。 这样穿搭方式。 放在她身上说不出的魅力。 不由间,李牧露出一个带有温度的笑容。 周老师望着李牧。 不过她那双好看杏仁眼,先是惊愕,接着震惊,到最后居然充满无法言喻的厌恶。 “我从老家带两条青鱼过来” 李牧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道“有一条是专门给你和司柠带的”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周老师说了一句令李牧摸不着头绪的话。 然后迈着脚步,直接从他身边穿过,瞬间两人之间被拉锯出很远的距离感。 “我怎么了?” 李牧满脸疑惑,问道。 周老师没有回答李牧这个问题,将垃圾扔完,转身回来时见李牧还站在原地,她径直从李牧面前走过,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淡。 李牧抬脚追了上去。 “你是不是看到我打然然妈,就以为她受不了我家暴才跑的?” 李牧无奈解释,道“如果你早一点下楼,就能看到是她先扇我耳光的” “我只看到一个女人离婚后,居然还被前夫打” 周老师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过她清脆的声音依旧传进李牧耳朵中,道“作为男人,你过分了,一个女人嫁给男人是过日子的,不是挨打的,离了婚你一言不合都敢动手,想必以前打她对你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周老师声音一顿。 “然然爸,我瞧不起你这样的男人” “周老师,我首先申明一点” 李牧郁闷,道“她不是我打跑的,我不是暴力狂”” 说到此处。 李牧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瞬间,脸上郁闷之色更浓了。 他昨晚洗完澡。 才想起他的休闲服都放在301忘带回去了,老家只有两套西服,所以他今天出门一直穿的是西装。 如果周老师看过《杀破狼2》,大概就知道他这一款是多么暴戾。 从周老师面前表现来看。 她必然看过这部电影,知道什么是“西装暴徒”。 而李牧很不幸,他今天被秦暮雪一巴掌激怒,从而将电影中桥段完美呈现在周老师视野中。 动作干净而凌厉。 打人时,衣摆飘动,仿佛带着逼人的气势。 帅是必然的。 可帅完,就彻底完了。 “会打女人的男人” 这种标签一贴上,甭管被打女人该不该打,那些单身或离异的女人再找对象,自热而然慧绕开他这种穿西装暴徒男。 站在周老师家门口,李牧想了一会。 发现不管重来多少次,他都不后悔今天的举动。 活了三十多年。 没被爸妈打过一下,凭什么被秦暮雪这死女人扇!? 既然周老师现在不听他解释,李牧也不去勉强,毕竟人生的境遇便是如此,没人会设身处地为别人考虑,也无法站在同样的位置亲历他的感受。 李牧不否认自己对周老师有一点点好感。 可好感很多时候只能是好感。 它唱不出刘若英那首《后来》里刻骨铭心的遗憾,因为好感往往没有《后来》。 它仅限于开头,并没有后来的事。 回到自己家,李牧走进厨房将两条青鱼用细盐抹了一遍,然后放进冰箱里保鲜,之后李牧又烧了一壶开水。 等所有细枝末节的小事忙完,李牧泡了一杯龙井茶,坐在洒着午后阳光的阳台上静静翻阅着《广告人手记》。 下午四点左右。 李牧收到一条来自小区丰巢1号柜待取快递信息,这让李牧微微疑惑,他记得自己这两天并没有网购过什么物品,不过既然有自己的快递,总要去取一下。 下了楼。 李牧走到楼栋西边两个丰巢柜旁。 这时。 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边,李牧转头看到了一张清丽动人的脸颊。 李牧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该解释的,他已经解释了,至于周老师理解成什么样,就不是李牧能左右的。 到了他这个年纪。 已经没了年轻人死缠烂打的心态,有缘分便在一起,没缘分便是没缘分,强求不得的。 这世上有太多的错过。 也有太多的遗憾,李牧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例外。 周渔没有说话,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点触摸屏输入取件号,等快递柜打开,拿好自己的包裹,自始至终她的脸色都如一湖碧水般平静,看不出丝毫涟漪泛起,只是余光偶尔落在李牧身上时,眼中掠过一丝失望的情绪。 李牧取出自己的快递。 他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向周老师追去,而是低头查看包裹上的寄出地址。 成年人的解释一遍足以,再多难免失了尊严。 他三十二了。 已经有过一次尊严被秦暮雪践踏的惨痛经历,所以现在格外珍惜。 包裹居然是从吐鲁番ZS县邮寄过来的,当李牧看到邮寄人姓名,不由笑了起来。 肖正阳。 接下来李牧无需打开这个有点沉的箱子,就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周渔走到绿化带时,脚步逐渐放缓。 却没听到后面传来丝毫脚步声,于是她下意识回首望去,顿时看到李牧手中抱着一个包裹,站在丰巢旁,而他的嘴角正泛着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如午后的阳光,带着让人心暖的温度。 “笑的这么温和,偏偏那么凶” 周渔小声嘀咕一句,道“还打女人,怎么不去打警察!?” 李牧脑子又没坏,当然不去打警察。 何况警察又没无缘无故扇他巴掌,他犯不上冒着坐牢风险去干这种傻缺事。 将包裹放在桌上,李牧用裁纸刀划开封箱胶带,里面是一层防水薄膜,首先映入李牧眼帘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葡萄干,而是一封像穿越时空隧道,回到八九十年年代通用的信封。 左角还贴着一张天安门图案的邮票。 邮票有些泛黄,边角还缺了一小点,一股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牧拿起信封,封面没有邮寄地址,而是一段话,道“怎么样,惊喜吧!?”。 下面收件人一栏也不是李牧的姓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老友” 第76章 关上 望着这两个被赋予情感的字眼。 李牧不禁笑起来。 他不老。 才三十二而已。 肖正阳与他一样,也是而立之年刚冒尖的男人。 可“老友”这个称呼,直接让两人都变成蹉跎半生的花甲老人。 不过这封从吐鲁番ZS县寄来信,依旧让李牧产生一种难言的情绪。 同处同一片蓝天。 脚踏同一片土地。 再想坐在聊聊生活中发生的琐事,却不再是一件易事。 以前。 李牧和肖正阳见面次数也不多,一年也不过两三次,有时偶尔见到,也会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各忙各得。 可当时两人都在宁阳市。 哪怕不见面,李牧也知道肖正阳在那。 他不是在公司。 就是去公司的路上。 也或半夜十一点多,骑着电瓶车沿着宁阳东路朝家赶去,如果掐准那个时间段,想要见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然而。 时至今日,所有以往特定的事物,都在短短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半夜十一二点。 路还在。 城市的灯火,依旧为来往的行人指引家的方向,只是少了一个李牧记忆中存在的身影。 拆开信封。 李牧仔细看着肖正阳写的内容。 第一句就是颇为感慨的“时间真快,转眼间过去两个月了……”。 到了此处,李牧不由停住了。 他不是和肖正阳一样心生感慨,而是肖正阳写的字实在太丑了,已经丑到他不认识的地步。 每个字都像被五花大绑般勒得紧紧的。 字迹中间也不分开,直接一笔拖下去,既不是行书也不是草字,如一根绳子牵着几十个犯人一样,看得李牧眉头直皱。 “以前上班,总觉得白天太短,能沐浴在太阳中的时间只有二十几分钟,到这里后,白天竟忽然变得很漫长,长的睡觉时天还亮着,不过倒是满足我这些年来一直存在的梦想,我花四十块买了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老古董,每天就骑着它上下班” 分辨了很长了时间。 李牧才理清肖正阳写了什么字。 “我现在在一家店里帮人修电脑,工资就不谈了,有点惨不忍睹,幸好下班后还能接到小公司都看不上的代码编写一下,日子还能勉强过下去,忙完后,我会买上一瓶啤酒,站在楼顶伴着夕阳渐下” 看到这里。 李牧揉了揉眼睛。 肖正阳的字毒性委实不小,每个字都需他仔细辨别,再规矩上一个字理解其后面意思。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他的眼睛又干又酸。 如果肖正阳再来这么几次,李牧估计自己不得白内障,至少也是老花眼。 人长得不错。 为什么字却可以丑到爆炸地步呢!? 对于这个问题,李牧只能姑且认为肖正阳读书时,教他语文的老师都出自体育大学。 肖正阳这封信诚意满满。 字数多少李牧不清楚,但肖正阳总共用了六张纸,而这六张纸的背面,居然也写满了。 中途内容,李牧实在没有勇气看下来。 最前面一页,已经看得他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感冒般不舒服, 翻到最后。 李牧又花了一点时间,才看明白肖正阳想表达的意思。 “告诉你一件事” “走之前,我做了一件可能是这辈子最卑微的事,就是在净身出户前提下,又从借呗里套了两万给她,算得上一无所有还为她负债累累,其实我所求不过是她发一条“你是个好人”的信息,作为我对这场婚姻扮演角色的评价,可最后她吝啬到连一张好人卡都不发给我” 看到这句话。 李牧拿着手中A4纸,坐到了下午看书的小椅上。 望着夕阳的光线,洒落在城市的上空,李牧也说不出自己什么感觉。 这世上有成千上万种爱。 有的人。 爱的拼尽全力。 有的人。 爱的斤斤计较。 也有的人。 爱的一文不值。 可这成千上万种爱,很多人唯独忘了一种爱,那就是爱自己。 从肖正阳最后字里行间中,李牧看出另外一层含义。 “他想知道余慧的近况!?” 信的最下面,肖正阳留下了现在的电话号码。 李牧将号码存进手机,却没有选择打过去,或发一条有关余慧最新动态的信息给肖正阳。 首先。 他并不清楚余慧现在过的如何,是否如愿以偿的攀上高枝投进有钱人怀抱!? 再有。 以李牧的性格,也不喜欢参与到别人私事中。 至于肖正阳现在的表现,这在李牧看来实属正常。 都是凡夫俗子,哪有什么事说放下就可以突然放下的道理, 不过李牧始终相信,这世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如色彩一样,刚开始很鲜艳,可随着时光的推移,都会逐渐变淡,直到全部消失在画板上。 将信塞进信封里。 李牧起身打开最后一层薄膜,不出他的意料。 箱子里果然装着好几种颜色的葡萄干,每种都用独自保鲜袋装着,一袋的重量大概在一斤左右。 将十个袋子摆放在桌子上,李牧发现底下居然还有一封信。 而这封信的厚度,看得李牧有些发呆。 他是彻底服了肖正阳这混蛋。 有这么多闲工夫,还不如写本糊弄一下读者,随便再骗点稿费,他倒好,花这么长时间,就为向李牧倾述自己离婚这两个月的心得体会,和近段时间的情况。 李牧抽出信封。 随即一沓钞票露了出来,数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是他转给肖正阳的一万。 看着面前这一张张一百元大钞。 李牧有点哭笑不得。 “何必呢?” 李牧无奈摇摇头。 钞票后面掺了一张同样大小的白纸。 上面写道“拿着,下面该还马爸爸了,婚姻留不住,起码得留住做人的底线” 背面还有。 “葡萄干都是我一粒粒精挑细选的,保证颗粒饱满,香甜可口” 字迹依旧丑到爆燃。 不过比那六页纸稍微强点,可能是刚动笔还带点认真的心态。 捏了几颗葡萄干放在嘴里。 甜度适中,味道很不错,看来肖正阳确实用了心。 “爸爸,快开门” 突然传来的一阵敲门声,直接打断了李牧的思绪。 看了一下时间。 李牧惊讶的发现,肖正阳这封信,居然耗了他好几个小时。 打开门。 “房子面积蛮大的嘛!” 秦暮雪伸头朝客厅望去,一脸惊奇道。 李牧摊开五指,直接捂在她的脸上,毫不留情将她推了出去。 然后。 门关上。 第77章 叫亲妈 星期一。 早上。 小仙女周司柠没有来301。 在厨房做早饭的李牧,其实听到门外传来一两声敲门声,可随后便没了动静。 他疑惑打开门。 正好看到周老师拽着不情不愿的小仙女回去。 两个隔着301和302之间两三平米的距离,互相对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李牧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 周老师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轻轻点点头。 然后就像刚开始认识那般,各自关上房门,进行各自的生活。 和儿子吃完早饭。 李牧将他送到学校门口,等儿子独自上了楼梯消失在视野中,李牧才开车去了公司。 他的公司距离学校比较远。 开车大约三十分钟左右, 有时遇上堵车,四十五分钟也有可能,不过他上班时间为九点,所以并不着急。 到了大厦车库,李牧停好车。 “哟,这不是好男人嘛?” 这时。 一辆奥迪车停在李牧的左侧,徐建华从车窗探出脑袋,笑眯眯道“这次休息没买两本菜谱回家研究一下?” 李牧没理这老小子。 按了一下车锁,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见面都不打一声招呼,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没礼貌” 徐建华抱怨了一句。 然后像狗皮膏药一样快速黏了过来,问道“怎么样,这个礼拜相亲又没有成功吗?” 李牧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手里公文包直接掉在地上,弯腰捡起东西,李牧以一种吃惊的目光盯着徐建华这老小子。 “别这么看我” 徐建华呵呵一笑,到“从你一脸抑郁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这个礼拜干了什么?” 说到此处。 徐建华伸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道“让你跟我去潇洒,你偏不去,知道星期五晚上我在酒吧遇到谁了吗!?” “你老婆的闺蜜” 李牧不假思索的说了一句。 徐建华目光一窒。 感觉自己在李牧面前,已经不再神秘了。 “对” 徐建华拍了一下手掌,兴奋道“不过你肯定想不到,我老婆这次新交的闺蜜芳龄居然只有二八” 李牧没吱声。 徐建华的芳龄二八,并不是十六岁。 而是二十八岁。 如果他说芳龄二九或三八,必然是二十九和三十八岁。 至于形容这么大年龄的女人,非要用芳龄作为前缀!?那是因为这些在别人看来依旧属于大龄的女人,落在四十多岁徐建华眼中,恰恰都是掐出水来的粉嫩小姑娘。 除了年龄外。 那些没生过孩子的女人,同样水嫩无比。 “可惜你没和我一起去” 徐建华兴奋完,立马开始遗憾起来,道“不然这两天也会过的非常充实和有趣,男人一旦太老实,人生就会变得索然无味,没有丝毫意义可言” “对了” 李牧笑着问道“你认识一个叫王艳的吗?” “王艳?” 徐建华回忆了一会,摇摇头道“不认识,不过你说名字没用,我这人记性不好,一般情况都记不住别人的姓名,你就说她有什么特色” “特色?” 李牧眉头微蹙,随即道“她的嘴唇有点像安吉丽娜朱莉” “哦” 徐建华闻言。 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道“你说的是朱迪吧!?今年二十五,刚从外地回来不久” 说完。 徐建华像是想起了什么,遽然盯着李牧,语气颇为不坚定,道“你相亲的对象不会是她吧!?” “嗯” 李牧点点头。 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感觉人生都带着黑色幽默,和让人猝不及防的戏剧色彩。 “真的?” 徐建华连忙问了一声。 见李牧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伸手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激动道“太好了,这可是大喜事,今天中午你必须请客吃大餐” “你……” 李牧惊疑不定的望着徐建华,道“你不知道她是干嘛的吗?” “当然知道,落地凤凰嘛!?” 徐建华连忙道“专业人才,娶回家之后,她能让你每天享受到最适宜的38度长寿温,而且她“药”了这么多年,又“胎”了那么多次,肯定不能生,到时将你儿子当亲生儿子养,最关键一点,你知道她以前是干嘛的,以此来作为威胁,逼她同意你再带一个进门,从而享受到正妻客厅走,小三床上躺极致快乐,偶尔兴致大发,再来个大被同眠,我靠,这简直是男人的鼎峰,是不是你大姨给你介绍的?” 见李牧吃惊望着他。 他就第一次受徐建华邀请出去玩时,说了句“我大姨叫我回去相亲,没空”,之后次次被他猜中。 徐建华嫉妒道“这才是真正的亲戚,如果我是你,叫什么大姨,直接叫她亲妈,上次是跳钢管舞的,这次是二十五岁的落地凤凰,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的运气总那么好,换成我是你,早就娶了那个跳钢管舞的,想象一下” “夜晚的客厅,灯光漪涟,自己老婆穿着性感的服装,围在你身边舞动着妖娆的身姿,你说幸不幸福,快不快乐?简直……简直让人兴奋到自燃” “你有病” 李牧撂下一句,快速挤进电梯。 徐建华也不生气,呵呵笑了一声。 等出了电梯,他又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带思想就是这么偏激,整天不是显那个脏就是这个脏,也不想想,这世上哪有什么女人会像一张白纸一样任你涂鸦,尤其有些男孩读个书,就谈了好几个女朋友,等结婚时,偏偏要求自己老婆纯洁无瑕,有种别去恋爱,别去糟蹋别人未来老婆,李牧,我活了四十多年,已经看过命运将无数的因果全部兑现” “你呢?” 李牧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了一声。 “我” 徐建华一时语塞。 过了好半晌,脸上露出一个李牧看不透的笑容,道“我现在就是在兑现” “一会到我办公室说说你的故事” 李牧笑道“也让我开心开心” 说实话。 纵然李牧心性淡泊,不太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 但面对徐建华时,依旧免不了好奇,因为在李牧交际圈里,净身出户还为前妻背两万债务的肖正阳思想不算扭曲。 他那种行为。 只能说爱到极致,便是卑微。 反观徐建华呢? 这老小子的思想,是李牧至今为止见过最扭曲最肮脏的。 用粪坑形容都不为过! 第78章 生活好味道 会议室里。 李牧坐在椅子上,认真看着60寸投屏上的产品包装。 产品名称为《蒋记膏药》。 下面是疗效说明,以及不能治愈疾病的温馨提醒。 “包装按你的要求做的” 胡莉放下手里的资料,眉头微皱道“可我感觉以这种方式直接投进市场,并不会出什么奇效” 李牧从投屏上收回目光。 转头看向会议室的其他人,开口道“你们觉得呢?” “我与胡总监意见一致” 说话的是胡莉手下。 就是上次被徐建华和胡莉棒打鸳鸯,最后依旧谈起恋爱的陈小曼。 长相谈不上漂亮。 也说不上多丑,属于那种居家过日子型。 “理由?” 李牧问道。 “感觉与主流市场不符” 陈小曼犹豫一下,小声回了一句。 “公司花钱请你们来工作,不是让你们来找感觉的” 李牧对陈小曼的回答,委实不满。 但她毕竟是胡莉的人,他稍微说两句可以,可要是过分了,就有点不给胡莉面子。 这就是公司内部同权职位太多导致的结果。 三个总监。 下面人自然分成三个不同圈子,除市场竞争外,内部也在进行不间断的斗争。 有时正常竞争还好。 可大多数时候,三个总监的下属,都喜欢看自己总监脸色说话。 上司说对。 那就是对,不对也对。 至于原因。 还有什么比揣测上司的心思更重要的原因!? “马晓晓” 李牧叫了一声,道“你来说” “仅靠单一的广告投放,哪怕再良心,也不会引起大众的注意力,所以我认为应该找点知名人士,对我们这则广告进行评价” 说到这里。 短发瓜子脸的马晓晓,偷偷猫了一眼李牧的脸上。 发现李牧脸上未变,才继续道“最好请个上了年纪的大明星作为我们产品形象代言人,我个人看好李雪健老师,如果总监能将他请来,产品不仅有了市场定位,也会迅速引起老年人的关注” “李雪健老师?” 李牧愣了一下。 马晓晓和苏菲不愧为同属一个年龄段,都挺敢想。 一个是胡大帅哥。 另一个是李雪健老师。 别说两人代言费是个大问题。 单单请人,李牧都不知道是先向他的经纪公司发邀请函,还是找人和他本人联系。 哪怕这两个问题都解决。 李牧也请不来李雪健老师。 因为这位老人与其他人不同,他对名看得比利重,人生唯一一次代言,还成为他一生的痛。 并不是李雪健老师代言的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相反产品确实有用,只不过他代言的一则润喉糖广告,广告词是这样说得“没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我常带着它,您呢?”。 可就在拍这个润喉片广告不久,李雪健老师又接了一部新戏《搭错车》,他在里面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哑巴父亲,虽然没有台词,但他依旧将人物塑造的非常到位,一下子火了,然后就有记者问他。 “您不是说没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吗?这回哑巴角色怎么演的?” 就因为记者这一句提问。 李雪健老师瞬间哑口无言,之后再也不接拍广告。 时至今日。 也没哪个广告公司能请的动这位老人做产品代言人。 “总监” 马晓晓见李牧看她的目光,有点不善,连忙改口道“李雪健老师请不来,那就请周杰伦” “噗” 胡莉顿时忍不住了,当场笑了出来,其他人也不由笑出声。 “晓晓” 李牧无力的叹了口气,道“如果你再这么不切实际,就回实习生位置重新开始学习” 李雪健老师,他请不来。 天王周杰伦,李牧连幻想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代言的都是什么品牌!? 03年,德尔惠以签约十年的代价才请到周杰伦,学生时代经常使用的闪亮滴眼液,那句流传甚广的广告词是“谁用谁闪亮”。 06年的摩托罗拉,另外还有大家耳熟能详的薯片品牌可比克。 然后美特斯邦威,优乐美,爱玛电动车,直到现在的海澜之家。 全是当时一线品牌,或现在的一线品牌。 如果李牧头脑一发热,真听了马晓晓的建议去请周董了。 估计别人还没答应。 他的粉丝一听有人敢请周董做膏药代言,不把他切成可比克薯片,也要骑爱玛电动车将他撞进重症监护室,然后让医生将冲好的优乐美奶茶当点滴输进他的血管。 痛到哭不出来。 就用闪亮滴眼泪。 治不好,就给他换一身海澜之家,请他体面的离开。 李牧感觉马晓晓可能对他这个总监不满,所以才这么想方设法害他。 不然一块治愈骨裂和缓解腰间盘疼痛的药膏,她怎么有勇气想到请雪健老师与周董代言呢!? 作为一个广告人。 李牧其实对天王周杰伦还是有想法的。 因为这位与其他天王不同,这位接广告的原则很符合市场潮流,第一要接地气,第二粉丝都能买得起。 而周天王确实也不负天王之名。 除唱歌作词作曲厉害之外,他选产品代言的眼光也很精准,但凡周董代言的产品,无一例外都成了当时市场最畅销的产品,从德尔惠,美特斯邦威,可比克,到现在依旧占据电动车行业品牌销量第一的爱玛。 所以广告行业一直流传一句话。 “做好产品质量,请来周董,然后爆款” 简短一句话。 足以证明周董巅峰时期的号召力是多么可怕。 威力堪比核炸。 李牧对请周董代言确实存在一丝丝不该有的想法,但他清楚知道这是不现实的。 听他唱歌就好。 请他代言就算了。 毕竟没有好的产品,粉丝分分钟就能将他切片。 然后做广告词。 “每天一片,生活好味道” “我不说了” 听李牧这么一说,马晓晓脑袋一低,再也不吭声了。 李牧靠着椅子上。 伸手揉了揉被马晓晓气的微微疼痛的太阳穴,道“请几个老中医对产品进行客观评价,再从抖音快手进行广告推送,请一些水军在下面评论区制造全民热议的浪潮,重心不变,就以良心膏药作为关键词” 交代完,李牧起身走出会议室。 脚步刚踏出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转身道“还有一点,相信中药,相信国货” 第79章 李牧 下午两点。 一位打扮时尚且透着性感的女人走进天成广告公司。 她身穿深蓝色长袖露肩衫,搭着一条黑色露膝小短裙,肩膀上挎着黑白条纹格款式的女士包包。 除穿衣性感外。 她手里还提着刚从大厦东边一家甜品店买的糕点。 走到前台。 “请问徐建华总监的办公室怎么走?” 这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前两天刚和李牧相过亲的落地凤凰王艳。 “您有预约吗?” 前台礼貌问道。 “没有” 王艳摇摇头,随即晃了晃手里的糕点,道“我和他是老朋友,今天恰巧经过这里,想着时间长不见,就买点东西过来看看他” “那您稍等” 前台拿起旁边固定电话,拨打了徐建华号码。 等得到同意。 王艳按照前台提示来到了徐建华办公室门口,她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很调皮敲了敲办公室房门。 正坐在办公椅上看广告方案的徐建华抬头朝门口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起身热情迎了上去。 “刚才听前台打电话过来,我就在猜是哪位朋友?没想到居然是你啊!” 徐建华大笑一声。 随即有些责备,道“既然要来看我,也不提前来,这样中午我们也可以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天” “我不是怕耽误大总监工作吗!?” 王艳带着三分娇嗔,三分玩笑,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就一混饭吃的闲人而已” 徐建华很谦虚。 “都是大总监了,这还是闲人,那我们岂不都是废人了吗!” 王艳妩媚一笑。 然后将刚买的糕点放在徐建华的办公桌上,道“知道你辛苦,所以特意给你买的,可惜不知道你的口味,只能随便买一点” “只要是你买的,哪怕是毒药,我也喜欢” 徐建华很擅长和女人交谈。 言语中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浓浓的深情,捏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睁的老大。 仿佛被这家吃到腻歪的糕点彻底征服味蕾一样,连忙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味道真好,还是你懂我” “你喜欢就好” 看到徐建华的表情,王艳不禁莞尔一笑。 伸手拉过徐建华面前的椅子,坐下后,道“我和你说个笑话” “哦!?” 徐建华诧异望着她。 “你怎么了,脸色忽然这么难看?” 注意到徐建华的脸色变得有点扭曲,王艳关心问道“是不是生病了?如果生病了就去医院看一下,正好我下午没事,可以陪你一起去” “没事” 徐建华拼命压住大笑三声的冲动。 他感觉李牧那小子就像被上帝盯上一样,整天想做个居家好男人,偏偏每次相亲都能碰上从事稀奇古怪职业的女人。 不是跳钢管舞的。 就是落地凤凰。 一个男人一生中遇到一个已经算倒霉了。 李牧呢!? 这些女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而且出现的频率还很高。 所以徐建华时常想,如果李牧三更半夜经过乱葬岗,想必一定会遇到被现代社会定性为封建迷信的女鬼。 还穿着待嫁的红衣。 专门等李牧到来。 想到这里,徐建华脸都憋的有点变形了。 有些男人。 生来就该去祸害,一旦违背上帝的旨意,自然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李牧那小子就是这样。 他所遇到这些女人,都是上帝对他的惩戒,鞭策他快去酒吧摇起来,搂着大媳妇小姑娘滚起来。 做什么好男人!? 应该去“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你真没事吗?” 王艳再次问道。 “呵呵” 徐建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道“你说你的” “也没什么大事” 王艳见徐建华脸色恢复正常,笑着开口道“就是前两天在家相亲碰到一个男人,还谎称是你们公司总监,我当时说认识你,他吓的立马不说话了,你说好不好笑?” “嗯” 徐建华两肩微微抖动。 不过脸色未变,反倒一本正经道“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敢冒充我们公司总监,等我查出来,立马辞退他” “辞退就不用了” 王艳讪笑一声,道“我就随口说说,他怎么说也是我家楼下阿姨的亲侄儿,我的意思是他如果真在你这里上班,还请你多照顾一点,当然了,你这么大总监,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这样啊!” 徐建华恍然大悟,道“小事一桩,既然是你楼下阿姨的亲侄儿,我怎么也得提拔他一下,毕竟天大地大,你面子再大,他叫什么名字?” “李……好像叫李牧” 王艳迟疑了一会,道。 “原来叫李牧” 徐建华有种憋出内伤来的感觉,连忙多问了一句,道“对了,你和他相亲结果如何?” “长相倒是还行,就是太浮夸了,没有一点你身上的成熟气质” 王艳笑着回道。 “那就是没看上啊!” 徐建华一阵颚然。 接着狠狠掐了一把大腿,不让自己笑出来。 提起办公桌的糕点,徐建华起身道“走,我带你去找这个李牧,阿姨的亲侄儿,你的相亲对象,我怎么也得照顾照顾” 见徐建华这么给自己面子。 王艳也是开心不已。 目光在徐建华简洁低调的办公室环顾一圈,注意到架子上还摆着几个奖杯和证书,内心就是一阵激动,有种钓到大鱼的欣喜感。 “其实我今天主要是来看你的” 出了办公室,王艳跟在徐建华身后,柔声道“我阿姨的侄儿,你帮不帮忙都没关系,反正我和他也不熟,如果因为这件小事让别人觉得你这个大总监有失公允就不好了,毕竟你工作要紧” “没事” 徐建华动作很潇洒。 一挥袖口,带着王艳穿过办公区域,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转头对王艳道“你说的李牧,不出意外就是里面这个人” “是吗!?” 王艳疑惑望着贴“总监办公室”字样的门框。 “李大总监” 徐建华笑着大叫了一声,道“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说完。 他一脚踏进李牧办公室,王艳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刚进门。 映入眼帘便是正翻看资料的李牧。 一瞬间。 王艳彻底醒悟过来,原来她楼下阿姨的亲侄儿,还真是个总监。 于是。 短短时间内,她调整了呼吸,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叫道“李牧” 第80章 他很优秀 这个原本已经陌生的名字。 在这片刻间,变得无比熟悉起来,连叫声也带着“好久不见”的激动感。 恰似多日不见。 十分想念。 李牧望着突然出现的王艳,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不会说话” 王艳还没开口。 徐建华率先回答道“人家就不能来看看你!?我可告诉你,朱……王艳知道你工作辛苦,专门买糕点犒劳你” “对” 王艳向徐建华投去感激的目光。 不仅没叫她职业名,还帮她打掩护。 “有事吗?” 李牧没理徐建华这老小子,开口问道。 “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徐建华砸砸嘴,不高兴道“人家王艳专门来看你,你摆这幅不耐烦的表情给谁看?” “没关系” 王艳连忙摇摇头,道“他工作比较忙,所以心情难免不太好” “你听听,人家对你多体贴” 徐建华一脸羡慕,道“又是买糕点,又是关心你,碰到这样的好女人,还不赶紧娶回家做老婆” “哪有这样开玩笑的” 王艳脸颊微红。 望向李牧的眸光,好像渗着一汪春水。 这种目光,与她刚才看徐建华时一模一样,连眼帘垂下的幅度,都如出一辙。 “是不是你叫来的?” 李牧一脸不善的盯着徐建华。 “千万别误会” 徐建华矢口否认,道“人家和你相完亲,觉得你人不错,打算给你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这次王艳没有反驳。 相反。 她微微打量着李牧,一脸的期盼。 这一刻李牧给她的感觉,与前两天判若两人,气质成稳老练,埋头工作时身上也带着一股威严。 尤其皱眉时,眉心自然形成的“川”,也极有魅力。 作为一个不熬正经夜班的女人,她的眼光并不毒辣,没有仅看一眼就分辨出那个真有钱,那个是装有钱的能力,但她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方式。 徐建华是总监。 她刚回来在酒吧认识后,知道这人看着老,年纪也大,但年薪可不低,一年下来,足以买两套像她们家那种拆迁没有房产证的小产权房。 而且买的毫无压力。 相应的。 她家楼下阿姨的亲侄儿李牧,与他职位相同,两人都是总监,岂不代表这人年薪也很高。 类似这种人,已经高出她交际圈里所认识的人好几个级别。 “王艳” 徐建华指着李牧,道“你别看我和你相亲对象同一个级别,但人家能力强,每年年底分红比我高出一大截” 听到徐建华叫她名字。 王艳下意识抬起头,随即听完徐建华说的话,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而且他现在做的广告策划,一旦成功,年底分红足够你挥霍很长时间” 徐建华夸的很卖力,也很虚假,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理解,简单来说,就是你和他结婚,钱对你而已就是数字,比不了马云,但做马云重孙辈还是绰绰有余” 王艳明白了。 理解的很透彻。 她楼下阿姨上次的话,没有夸大其词,她亲侄儿果真很有经济实力。 两人一旦结婚。 她立马成为阔太太。 “说完没有?” 李牧不耐烦,道“说完赶紧滚蛋” “你看看,你们家李牧就是个工作狂,等你俩结完婚,你好好说说他,毕竟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徐建华一边说,一边笑道“既然你家李牧要工作,那……” “他工作要紧” 王艳美目流转,恰逢适宜的白了李牧一眼。 她已经进入李太太这个角色当中,开始了专业的角色扮演。 所以这个眼神即有柔情,也有幽怨,还有对自己男朋友的理解。 将王艳送到公司门口,徐建华不忘笑着开了一句是真非真,是假非假的玩笑,道“朱迪,我今天这么帮你,你什么时候将你那个叫安娜的好姐妹约出来陪我吃个饭?” “就知道你这人不老实” 王艳娇嗔一声,道“”放心吧!等我和我家李牧成了好事,我就让安娜陪你出去旅几天游” “那一言为定” 徐建华眼睛一亮,随即想到了什么精彩画面,连骨头都酥了三分。 回到李牧的办公室,徐建华坐在他对面,拧开茶杯先是喝了两口补茶,才不紧不慢道“人家已经送上门了,今晚去哪个酒店都是你一个电话的事,听我一句劝,去开心一下,没让你直接娶了,趁没找到居家过日子女人前,先用她放松一年半载,假装和她谈恋爱,连过夜费都不用付” “滚蛋” 李牧头也没抬,指了指门口。 “你这人真是没救了,交个玩玩的朋友而已,那么上纲上线干嘛!?” 说着。 徐建华不确定道“你不会觉得我和朱迪有什么吧!?这你可就真冤枉我了,我徐建华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你是一清二楚的,当然,我承认偶尔也有例外,但也要分人,就比如你家朱迪的好姐妹安娜,我告诉你那女人可了不得,年龄不大,身材火爆到让人喷血,关键一点,她个子还很小,简直……简直要人老命,尤其说话嗲声嗲气,一口一个徐哥哥叫的我是心花怒放” “差不多了” 李牧敲了敲桌面,道。 “什么差不多” 徐建华不高兴道“差很多才对,说句实话,你真该去医院挂个脑科,我真怀疑你脑子那根筋搭错了,一个女人送到你面前了,你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徐建华见李牧看他的眼神冒着杀气,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身体有问题,而是脑子,朱迪有什么不好,人长得漂亮,身材还不错,带她去酒店,还不是什么都听你这个大总监的。 我和你说句心里话,你别看人家以前从事的行业不正经,就以为人家廉价,殊不知这种女人眼光高的很,根本瞧不上一般男人,知道外面那些嫁老实人的落地凤凰年龄一般都在什么范围吗!?全在三十以上,类似于朱迪这种年龄小的,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小老板或高管身上,这也是你那天相亲失败的原因,心里有怨气吧!?” 徐建华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指着上面一个号码道“这是朱迪号码,今晚在她身上撒出来,狠狠的,可以凶残一点” 李牧没看号码。 而是拨打了保安室的电话。 第81章 从良 等两个保安进来,忍着笑将徐总监请出李牧办公室。 被他这么一闹 李牧暂时也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思,端起空茶杯向茶水间走去。 “年纪轻轻居然如此固执,真让人痛心疾首” 坐在办公椅上的徐建华,注意到门口有一道人影穿过,不由暗叹一声。 他就不明白了!? 为什么世上还有这么偏激的年轻人。 有钱不学坏。 每天按时下班,去幼儿园接儿子,然后回家做饭,过着和寺院老僧一样清心寡欲的生活。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想他徐建华进入闯荡社会已有二十多载,所认识的朋友,那个不是没钱装怂,有钱立马渣到流脓。 只有别人想不到。 没有他们渣不出的方式。 就像他熟悉的老黄,今年已经六十多了,前段时间刚做完胆结石手术,人还没彻底恢复正常,一见他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今晚零点酒吧,谁去?” 还在家疗养身体的老黄,第一个响应。 积极性高的让人惊叹。 到了酒吧,摇的就像一条壮年小泰迪。 状态根本不像刚做完手术,而像是去医院打了两百毫升的兴奋剂。 当然了。 如果不是后来伤口崩裂,被送到医院缝了十几针,一切就都完美了。 犹豫了一下。 徐建华觉得李牧这个年轻人,他还得继续救下来。 救了这么多年。 已经不单是救不救的问题,这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一朝没有度化李牧。 他徐建华何以成佛! 端起桌上还剩半杯的补茶一饮而尽,然后他也端着空茶杯出了办公室,跟在李牧后面向茶水间走去。 他这种行为类似岛国某种职业人才干的事。 叫尾随。 也叫某汉。 “别说话” 李牧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直接开口道。 “嘿!” 徐建华有点不乐意了,道“你这种人真让人无语,晚上去陪人家朱迪聊聊多好,我可告诉你,朱迪很惨的” “多有惨!?” 李牧斜瞟了徐建华一眼,道“父母早亡,还是身患重病?” “都不是” 徐建华很不喜欢李牧说话语气。 但他也没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纠结,毕竟他是要度化李牧这个思想堕落的年轻人,语气不好,证明他的已经堕进深渊。 拯救他,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所以徐建华连忙解释道“她从事这个职业,还是被朋友骗去的,你想想一个单纯的小丫头,错信了好姐妹,最后被骗进这种行业,她内心的痛苦和煎熬谁又能体会!?要不是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一定花一千块安慰她一夜,你就不同了,你一分钱都不用花,就可以抚慰她那颗受伤的心灵很久” “……” 李牧无言以对。 “你也别怕安慰太久,朱迪会赖上你,让一个人消失很简单,你只要向她借钱,先借十万,如果她借了,你再借三十万,借就是爱,不借那就证明她根本不爱你,既然不爱你,你还有必要和她联系吗!?” 徐建华很专业道。 “她要是一直借呢!?” 李牧翻了一个白眼。 “那不更好,你借完就不还,继续安慰她,一直将她安慰到身无分文,反正不打借条,闹到法庭也是你情我愿,她对你事业的支持,更不要怕她到公司里闹,我们公司保安闲的时间太久,也应该给他们找点事做,省得他们每个月拿工资觉得亏心” “你这人容易遭雷劈” 李牧无奈道。 “现在到处都装避雷针,怕什么都别怕雷劈” 徐建华指着周围道。 “我劝你还是去多做点好事,不然你人不会有好下场” 李牧点评道。 “居然劝起我来了” 徐建华被李牧这一句逗的开怀大笑,道“不愧为是年轻人,想法就是稚嫩,总是幻想那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拉倒吧!现在婚姻都成了买卖,你还傻天真个什么劲,所以我时常劝外面那些年轻人,既然婚姻是买卖,为何不去选性价比更高的!?而且你也别和我谈什么没有好下场,没人能活着从世上离开,大家都要死,既然要死,为什么不去及时行乐,快活过一生” 说着。 徐建华拍了拍李牧的肩膀,道“其实你什么都懂,仅仅迈不过心理那道坎,稍微做点不道德的事,就像良心受到谴责一样难受,知道你老婆为什么会跑吗?” “没钱” 李牧回道。 “错” 徐建华一副资深情感大师的架势,道“因为你心软,重感情,还不善于表达,但凡你脾气暴一点,对你老婆狠一点,她走的时候,也不会无所顾忌,走的义无反顾,我活了四十多年,见多太多老婆跑掉的男人,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从未有过动手打老婆的举动,偶尔被老婆骂的狠了,会反驳几句,可最后还是主动去解释去道歉,这世上能容下各式各样的人,唯独容不下性格太柔软的人,你们不打老婆,所以你们老婆永远体会不到被殴打后的柔情,你们不骂自己老婆,所以你们老婆永远不知道风平浪静的生活是多么幸福。 你们总以为女人离开自己是因为没钱,可这世上没钱的男人多了,为什么独独你们碰到这种事,我前些年打麻将,在棋牌室认识一个男人,那人从不上班,而且脾气相当火爆,他上了一天班的老婆来叫他回家,还被他痛骂一顿,你猜他老婆什么反应?” “什么?” 李牧疑惑道。 “一声不吭坐在旁边等他打完麻将,输多了,还向他老婆要了五百块” 徐建华说到这里,望着李牧道“一个男人太好,往往没有好下场,这就是我四十多年来总结出的道理” “很深刻” 李牧评价道。 “去陪王艳,她需要你的呵护,也需要你的坏脾气” 徐建华有点欣慰道。 “好” 李牧点点头。 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要到五点半了,连忙端起茶杯离开茶水间。 徐建华一见李牧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去干嘛!? 顿时。 腰都气疼了。 说了半天,大道理讲了一堆,还是没用。 年轻人的固执,他算开了眼界。 “不把你板正,我徐建华跟你从良” 徐建华一跺脚,许下誓言。 第82章 城南老桥 日光从摇曳的树叶缝隙间透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影子,一阵微风拂过,道路两边的大榕树,发出“沙沙”的声音。 李牧开车穿过匝道。 斜坡出口,便是披洒而下的绿藤。 大学刚毕业那会,他也在大城市工作过一段时间,可相比起大城市,李牧更喜欢待在自己所熟悉的这座城。 城市越大,越将自身显的渺小。 仿佛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李牧不太喜欢那种压抑和卑微感,所以待了不到半年就回来了。 有些城市。 确实容不下他乡的灵魂。 宁阳这座城市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却无时无刻不透着让李牧熟悉的气息和让他放松的安逸和宁静。 找了一个地方将车停下,李牧牵着儿子走上了城南大桥。 这座桥建与八十年代初,距今已有四十年历史,承载了无数人的来往,可随着商品房的崛起,城南这片LC区的拆迁安置,这座见证了中国日新月异变化的老桥也逐渐被时代淘汰,现在除了固定的人之外,已经很少有它用它穿行。 不过一个时代再怎么发展,总有那么一群人像被困在围城中一样走不出去,依旧用他们独特的方式,进行各自的生活。 此刻这座荒废老桥两边,摆着很多卖菜的摊位。 这些人并不是固定的菜贩子,而是LC区这片地方,虽然拆迁了,但有些人家的土地暂时还没有被征收,所以种了一些菜,家里吃不完就拿出来卖,时间一久,自然形成了露天的小型菜场。 除了菜之外。 有些人在野河里抓鱼抓多了,也会拿到这里卖点钱补贴家用。 李牧带儿子慢慢走上城南这座老桥,因时间太久,中途又没有得到妥善的修缮,以至现在的城南老桥充满时代的气息。 破损的护墩,坑坑洼洼的桥面。 站在桥边,还能看到桥身长着一层青苔,石头缝间的杂草,甚至有些地方连钢筋都露出来了。 不过这不影响这座老桥的安全性,因为桥梁上部冒出的钢筋都是36号。 “那里有桃子” 李然见一辆家用电动三轮车后面堆了很多桃子,立马拽着李牧走了过去。 在这里贩卖的商贩,大多还是以家种为主,不过也有专业卖菜的商贩。 区别方式很简单。 一般上了年龄老人摆的摊位,基本都是家种的。 相反。 那些稍微年轻点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舍不得菜场一年好几千的摊位费专门跑过来的。 李牧给儿子挑了几个桃子。 刚付完钱,小家伙拿起一个跑到人家水桶里稍微洗了一下抱起来就啃。 李牧来这里的原因。 一方面。 菜价确实比超市或大型菜场便宜。 另一方面。 这里的菜都这些老人亲手种植的,没有类似激素或农药成分。 当然。 颜色方面就比正规菜场难看很多。 有些菜还有虫子啃过的印子,不过李牧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村出生的人自然不会嫌弃。 “三十一斤太贵了,菜市场才二十五” 距离李牧五六米外的一个鱼摊旁,依稀传来一种熟悉的声音,道“您少点,我多买几斤” “姑娘,我这可都是从河里捕的河虾,肯定比养殖场里出来的虾好吃” 摆摊的老人,伸手从大红盆里抓起一个河虾,道“你看看这虾肉多嫩,颜色都是透明的” “可您这虾小啊!” 蹲在鱼摊旁的身影,依旧谈价还价道“菜市场一个都匀三个大,二十,您二十一斤,您这里剩下的几斤虾我全买了” “二十?” 老人连忙摇摇头,拒绝道“太少了,你再加点,二十八” “二十二,我最多给你二十二” 说话的女子竖起两根手指。 “差的也太多了,这样,我再让一块钱,二十七,您再少,我情愿提回家自己吃” “一口价,二十三” 女人依然不放弃。 李牧望着这一幕,嘴角不由露出浅浅的笑意。 二十七。 和二十二。 这差价委实不小。 “是周阿姨和小仙女” 李然指了指还在谈价还价的周老师,小声对李牧道。 “嗯” 李牧点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见周老师如此模样,以前周老师带给他的印象,往往是柔和娴静,笑起来也如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暖人的光辉。 现在呢? 更真实了一点。 周渔身边的小司柠,转头一看,顿时也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李牧和李然,然后裂嘴一笑。 “妈妈” 小司柠叫了一声。 “怎么了?” 周渔一边问女儿,一边继续与老人砍价,道“就二十三,再多我就去别家看看” “我看见李叔叔和李然了” 小司柠回道。 “什么?” 周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顺着女儿指的位置,然后她就看到和她距离仅有几米的李牧,也注意到李牧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笑意。 一时间。 周渔心一慌。 感觉莫名有些窘迫。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然蹦蹦跳跳走到小仙女身边,小脸充满着惊喜,道“我还以为你听你妈妈的话,再也不理我呢!” 李牧一阵无语。 这周老师还真是……怕暴力狂生的儿子,也是会揍人的小暴力狂!? 想了一下,李牧走到周老师身边,轻声道“我真不是西装暴徒” 周渔有些惊愕。 接着抿了抿嘴唇,小声嘀咕道“谁知道?反正我看到了” “周老师” 李牧蹲下身体,认真解释道“眼睛只能看到表面的事物,它看不到事物背后隐藏的含义” “可我相信我的眼睛” 周渔转过柔美的脸颊,回道。 “你们到底买不买了?” 老人见自己瞬间变成老透明,顿时不耐烦道“不买也别挡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买,二十七不好听,二十六,现在就称” 周渔连忙道。 “我算服了你这个丫头,二十六就二十六” 老人无奈同意,他刚准备用小炒网将红盆里的河虾抄进塑料袋中。 “等一下” 周渔阻止了老人的动作,伸手接过炒网,然后李牧和老人的疑惑中来回颠了几下,等河虾上沾的水全落下,才说道“现在可以称了” “你这……” 老人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将河虾倒进塑料袋里称完,才感叹道“太会过日子了,我卖了这么多年虾,你这姑娘是第一个除水重的” 接过老人递来的虾,周老师并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打开塑料袋,倒了一点水进去。 李牧目瞪口呆望着发生的一切。 “这样虾才不容易死” 周渔小声说道。 “哦” 李牧恍然大悟。 “你这姑娘是个有福的人” 老人赞了一句,然后开玩笑道“下次再来我这里买,我把虾晒干卖给你,保证不多赚你一分钱” “不要” 第83章 要我想 听周老师与卖鱼老人的对话。 李牧眼角尽是笑意。 今天见到周老师的另一面,让李牧像是看到初春抽出的第一抹嫩芽,挺有一股新鲜劲的。 周渔提着袋子,向前走几步。 察觉到李牧居然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于是转头狠狠瞪了李牧,道“你跟着我干嘛?” “我” 李牧一时语塞。 迟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周老师身边儿子。 意思很明确。 他不是学徐建华那小子的尾随招式,而是照看他儿子。 “我带回去,你逛你的” 周老师回答的很干脆。 “那……” “不用谢” 还没等李牧说完,周老师率先开口道。 李牧苦笑一声。 这周老师现在对他的印象还真是不太好,对他的戒备心也很强,时刻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李牧刚才试探性靠近。 然后他就看到周老师穿着小白鞋的脚,下意识的提速。 望着周老师一手牵一个继续向其他摊位走去,李牧没再继续跟着,而是沿着城南老桥的斜坡走了下去。 河边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摆动。 有几个年轻人支着长竿,在春天的城南老桥下野钓。 这一幕并不稀奇。 但凡喜欢野钓,都知道这条不通运输船的老河,而且政府每年都会定时向河里放些鱼苗,尤其到了清明节前,会有不少心善的人,买上几十上百斤鱼放生。 至于放完后被人钓走,就是另外一件事。 放既是功德。 钓即是生活。 不同人拥有不同的选择,谈不上坏,也谈不上好。 也有些人,会沿着河道两边护栏小道向前方走去,他们与李牧一样,会从这里向西走上七八百米,到达一片LC区,那里有几家专门用来售卖宁阳市特产的老店 这也是李牧过去的原因。 肖正阳既然给他寄了吐鲁番的特产。 他怎么也得回寄点东西过去。 礼尚往来,才能维持人与人之间的情分。 尤其肖正阳不打一声招呼寄东西给他,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给他的生活带来一种别样的小惊喜。 来到一家老店。 李牧买了几斤宁阳市特产,用漂亮礼箱装好。 其实宁阳市的特产,李牧这些本地人是很少吃的,因为想吃随时都能买得到,自然觉得不珍贵,但对肖正阳来说,就代表另一层含义。 也许不见。 偶尔想念。 拿好东西,李牧顺着来时的护栏小道,走回了城南老桥。 环顾一圈后,李牧并没有看到周老师的身影,估计是带两个孩子回去了。 晚上。 小仙女周司柠端来了一碗虾。 “李叔叔,这是给李然吃的” “……” 正在厨房炒菜的李牧,听到小丫头说了这么一句,顿时一阵无语。 这周老师还真是区别对待。 “司柠” 李牧叫住了小仙女,走出厨房从客厅架子上拿出两袋葡萄干递给她,道“这是叔叔请你吃的” 小仙女抬头望着李牧。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绽出一个笑容。 “懂了吗?” 李牧笑着问道。 “嗯” 小仙女开连忙点了一下头,然后接过葡萄干跑回了302。 “这小丫头还真是聪明” 李牧轻声感叹一句。 “不就不给周阿姨吃吗!?” 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李然,小嘴一撇,不屑道“看把你能的” “哟” 李牧眼睛一亮,转头盯着自己儿子,赞道“原来我儿子也很聪明啊!” “必须的” 李然拽拽道。 “厉害” 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以示夸奖。 “味道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李牧剥了一个周老师亲手做的虾,问李然道“是不是很好吃?” “还没有你做的好吃” 品尝完周老师手艺的李然,一脸嫌弃道。 “不会吧!?” 李牧疑惑剥了一个。 然后惊讶的发现,周老师炒菜手艺,完全与她谈价还价的实力不成对比。 再拿起一个。 李牧有点懵圈了。 周老师处理河虾的手法,竟与处理龙虾如出一辙,居然都选择从虾尾中间抽筋。 几斤河虾,个头还这么小,这得抽到什么时候!? 李牧估计周老师刚才肯定只抽了今晚够吃的量,剩下的不是放冰箱,就是留着吃完晚饭继续给河虾抽筋。 除给河虾抽筋外。 周老师烧菜的味道,也是不敢恭维,放调味品时的手法,估计跟食堂阿姨学的招式,一下子把盐抖多了。 “真看不出来” 李牧啧啧道。 难怪小仙女喜欢吃他做的早饭,感情她妈有手抖的坏毛病。 一碗虾,李然吃过一个就不肯吃了,剩下的李牧用开水冲了一遍,将上面的盐味冲淡后,端回桌不紧不慢剥起来。 总归是周老师的心意。 李然年纪小不懂事,他作为爸爸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 吃完饭。 李牧给李然洗了个澡,又用干毛巾给他擦干头发。 他家里有吹风机,但都是他在使用,从来不给儿子用,因为吹风机除有辐射之外,对发质也有损伤,用的多了,还容易导致头皮屑的出现。 成人无所谓,小孩子总归要注意一点。 “我去小仙女家玩了” 换了一身小猪佩奇睡衣的李然,穿上拖鞋就朝周老师家跑。 “等一下” 李牧拽住儿子,将周老师家的碗递给他,道“别忘记说谢谢” “知道了” 李然应了一声。 “我来帮你开门” 李牧伸手拉开自家房门,然后他就听到302传来周老师的急躁声。 “三十八加二十二” 听声音周老师在教小仙女数学题,只是语气很不好,充斥着一股暴躁的情绪在里面,道“你居然算成五十,这道加法我已经教你三遍了,三遍了” “为什么要加,我不加行不行?” 接着小仙女周司柠委屈的声音传来。 “没有为什么,我让它加它就必须加” 周老师愤恨道, “我想它减” “不是你想,要我想,我现在想加,它就必须加” 周老师的音调拔高,道“别问我为什么,再问一次,今晚不做满一百道题不许睡觉” 楼道中,仿佛刮起一阵寒风。 李然脖子一缩。 顿时丧失敲门的勇气,端着周老师家的碗,转头就往自己家跑,与李然被周老师全线飘红的语气吓到不同,站在门口的李牧却听出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小仙女和他儿子一样,都是幼儿园大班的孩子。 现在居然已经开始做两位数的加减法。 他儿子呢!? 想到这里,李牧迅速关上门,包含期待的望着已经窝在沙发角落的儿子。 “你想干嘛!?” 李然被他老子盯着,吓的又往后面缩了缩。 “不是你想,要我想” 李牧不像周老师语调那么高,他的语气很平和,脸上还挂着慈父的笑容,道“我现在想你过来” 第84章 加倍努力 李然摇摇头,果断拒绝了他老爸的提议。 见李牧过来抓他,小家伙迅速从沙发上窜下来,拖鞋也不穿,迈开脚丫子撒腿就跑。 “砰”的一声。 关上房门,然后反锁。 “李然” 李牧站在门口叫道“出来做几道数学题给我看看” “不做” 小家伙贴在房门上,一字一句,道“我就不做” “赶紧的,不然爸爸要生气了” 李牧不耐烦,道“你们这个学期开学就已经开始教数学了,学到现在,肯定能做简单的加减法,你让爸爸看看你的实力” “没实力” “……” 李牧有点肝疼。 这还没做,他儿子居然举白旗投降,怂的都不带挣扎的。 短暂沉静后。 李牧声音软下来,连哄带骗,道“你现在出来做几道题,爸爸这个礼拜带你去海洋公园玩” “真的?” 李然有些心动。 “比钻石还真” 李牧回道。 “那我相信你一次,你要敢骗我,我就揍你” 李然打开门,先探出一个小脑袋。 然后凌空出现一只大手,直接拽着他的后衣领,将他从里面提出来。 李然瞬间知道自己上当了,腮帮气的鼓鼓的,气道“你又骗我”,接着用脚来回踹他老爸,手也没闲着,张牙舞爪的朝李牧挥去。 看这模样。 仿佛已经等不到他老爸年迈,再做个不孝子。 现在已然迫不及待想掀翻他老子了。 李牧将奋力挣扎的儿子提到书房,二话不说,直接从办公桌抽屉拿出两张白纸,拿起笔筒里的铅笔,写了几道简单的数学题。 类似小仙女周司柠两位数的实力,李牧对他儿子不抱有丝毫期待。 十以内的加减法。 他儿子能做对,李牧足可含笑九泉了。 至于他儿子会不会让他死不瞑目,李牧无比担心。 “不做” 李然脑袋一偏,双手交叉环抱,一副傲娇男的姿态。 “赶紧的” 李牧敲了敲办公桌,道“人家司柠比你小,在起跑线上已经赢了你半圈,你再不努力,将来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我干嘛要参赛?” 李然嘴一撇,道“跑多累,我做裁判就行” “……” 李牧感觉自己都快气出肝硬化了。 不过他依旧努力克制着自己情绪,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解释,道“裁判也是先从起跑线上跑出来的,你连题都不做,人家凭什么请你去做裁判?” “我就要做” 李然不服气道“谁敢拦” “我告诉你,你别在我面前装小流氓,不然我真会动手的” 李牧举起手掌,做了一个扇的动作。 “反正我不做” 李然态度异常坚决。 “我看你根本不会” 李牧有心动手,可想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不去手。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教育归教育,但动手教育这种方式,他怎么也做不出来。 “棍棒出孝子”。 道理很简单,李牧自然理解其中意思。 偶尔他在街头看到有些孩子闹腾厉害了,也觉得小孩子疏以管教应该打两下,可出现到他自己身上了,立马变得束手束脚。 不是怕打坏了。 就是怕打哭了。 总之舍不得。 “不会就不会” 李然叉着手,道。 “不是我说你不会,而是你真不会” 李牧尽情鄙视道“这么大人,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做,我倒无所谓,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将来考不上大学,进厂打工,受罪都是你自己“l” “那你挣的钱不给我啊?” 李然忽然转头问道。 李牧一愣,他顿时傻眼了。 搞了半天。 这兔崽子惦记他赚的钱,一直想着当富二代呢!? “不给” 李牧气道“你爱洗厕所去洗厕所,爱捡破烂就去捡破烂,等我老了,家里的房子车子还有存款,我全捐出去,一分钱也不留给你” “我是你亲儿子吗?” 李然抬头又问道。 “不是” 李牧摇摇头,果断道“你是我从福利院领养的” “骗人” 李然小嘴一撅,很不相信。 “别废话,赶紧做题,做的好,星期六我带你去海洋公园,做不好,你就回老家跟你爷爷学养鱼种菜” 李牧被儿子磨的头都疼了。 小男孩到了一定年龄段,果然不招人喜欢。 “一言为定” 说完这一句,李然拿起李牧出的几道数学题开始做起来。 李牧暂时没看出儿子做题能力如何,但已经看出他儿子学会了中国小朋友做数学题必用的招数之一。 数手指。 “算出来没有?” 李牧刚冒出一丝丝小期待,转眼间消失不见,压下心火,无可奈何的问道。 一加一。 如此简单直白的题目,他儿子居然还要扳手指。 尤其先扳了一根,接着又扳了两根,也就是三,不过好在李然最后将多出来的一根手指弯起,答案写了一个二。 “不错” 李牧点点头,有点小欣慰道“大专稳了” 下面这道题是一加二,这次李然扳手指格外小心多了,扳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数了五遍,才在后面写了一个三。 “非常好” 已经没什么期待的李牧,鼓励道“已经可以考上985或211了,再做对一道题,就能试着考研究生了” 可惜。 接下来的题目,已经超出了李然所能应答的范围。 一道三加二的题目。 居然板出了六根手指,李牧看在眼里,阴郁在心里。 写下一个六之后,李然偷偷看向李牧,仿佛在等他老爸的点评和赞美。 “我们家出不了六指神丐这种大人物,再仔细算一遍” 李牧提醒道。 “哦” 李然连忙拿起橡皮擦将六擦掉,然后板着手指,又算起来,这次花的时间很长,足有五分钟之久。 李牧胳膊搭在办公桌上,手托住下巴耐心等着,也不催促,可当他儿子写出四,李牧无奈搓了搓僵硬的脸部肌肉,道“睡觉吧!明天我去帮你报个课外补习班” 抱着儿子回到卧室。 李牧打个哈欠,感觉有了困意。 不过他没有选择直接睡觉,而是拿起床头柜上的《广告人手记》翻阅起来。 儿子实力不允许。 作为老子,他得加倍努力。 将来儿子拼不过人家,起码还能拼爹。 第85章 邻居家孩子 第二天一早。 李牧送完儿子,并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在宁阳东路拐弯,来到了周老师同事老公开的“海琳”补习班。 他记得上次和周老师来时,与周老师同事老公闲聊了几句。 得知吴大海他以前是清江中学初三老师,后来选择自主创业才在宁阳市经营补习班,这么多年过去,想必这里教学质量应该过硬,不然这么多家长也不会将孩子送过来。 “你好” 见到李牧,正在打扫补习班的吴大海,连忙与他握了一下手。 此刻补习班的场景,与李牧上次见到的截然不同。 除了一个吴大海外,座位上空空荡荡,连一个学生也没有。 李牧并没有感到奇怪。 因为今天是星期二,学生都有自己正常的课要上,只有到了放学或礼拜天才会被家长送过来进行课外辅导。 李牧笑着向吴大海道明了来意。 “原本是没有问题的” 与李牧走出空中飘着灰尘的教室。 吴大海背对着清晨的朝霞,神情说不出的落幕和苦涩,他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不行了,补习班关闭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开,我也不清楚” “发生什么事吗?” 李牧微微有些诧异。 “一听你这话,我就知道你很少关注新闻” 吴大海摇摇头,无奈道“前段时间中办,国办发文减轻义务教育阶段负担的双减,也就是减轻学生家庭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宁阳市根据国家双减政策,从上个礼拜开始下达通知,严禁校外培训机构和补习班为学生补课,一经发现老师在校外为学生补有偿课时,直接撤销教师资格证” “这么严重吗?” 这事李牧显然不清楚。 一方面是他很少主动去接受来着四面八方的资讯。 另一方面。 校外补习班存在已久,李牧并不觉得会因双减政策就彻底消失。 “很严重” 吴大海点点头,整个人都有些萧索了,道“其实以前查校外补习班也不是没发生过,可每次还可以偷偷开课,但这次真不一样了,说了你可能不信,前几天宁阳市还有几家私下将学生招回来开课,只是后来发生的事,确确实实颠覆了我的认知” “怎么了?” 李牧疑惑道。 “上完课的学生,转头拨打了举报电话” 吴大海脸上呈现出的表情很有层次感。 哭笑不得。 恨铁不成钢。 还透着一股深深的幽怨,道“没过两小时,宁阳市教育局就将补习班一锅端了,几家补习班全是这种情况,直到现在我都还感觉不真实,原来导致补习班倒闭的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学生,不给他们打王者荣耀,他们就动手打培训班和补习班,还出重拳,一招毙命啊!” 吴大海声音很苦涩。 带着万般无奈,和无计可施的挫败。 “一个个数学学不好,却将举报电话记得很清楚,就连一年级的小学生,居然也记的颇为牢固” 转头看着李牧,吴大海用手挠了挠头发,哀叹道“现在不仅是我这里,整个宁阳市的补习班,一看到这些学生就吓的瑟瑟发抖,生怕这些一零后的小祖宗一个心情不好,就将我们连根拔起,时代在变,我们也在变,以前都是学生怕老师,现在终于轮到老师怕学生了” 听完吴大海的悲春伤秋。 李牧也不知该安慰,还是认真做他的聆听者!? “能不能请个家庭教师,一对一辅导?” 李牧最终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这属于有偿辅导范围,被发现可是要撤销教师资格证的” 吴大海认真回道“哪怕你付五百一个课时,也没有老师愿意冒这种风险,所以你暂时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随即。 吴大海想起了什么,斟酌了一下,道“我听我爱人说你和周老师是邻居,既然如此你干嘛不请她帮忙,反正她要教女儿,顺便帮你儿子辅导一下,又耽误不了多大功夫,而且周老师教学的水平很厉害的,去年带的两个班,数学总分都排在年级前两位,年级前五名,也都出自她教的班级,还被评上优秀教师,有这样的邻居,何必花钱请别人,那不多此一举吗!?” “嗯?”” 李牧一愣。 他倒没想到年纪不大的周老师教书这么厉害。 居然还是个优秀教师。 难怪小司柠比他儿子小,却已经开始做两位数的数学题了。 估计周老师上次将小司柠放在这里,学的不是语文就是英语,想到这里,李牧一阵恍惚。 数学已经领先他儿子一个起跑线了。 如果语文或英语再次被碾压,他儿子将来和人家一起玩耍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邻居家的孩子”。 还是不偏不倚的正门邻居。 这样的碾压方式,李牧很怀疑他儿子能不能承受得住如此直面的攻击。 “你请周老师帮帮忙就行,大不了请她吃几顿饭” 吴大海开口道。 “我和她产生一点小误会” 李牧尴尬的笑了笑,道“她应该不会帮我这个忙” “放心好了,周老师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吴大海没有好奇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反而帮李牧出了一个主意,道“晚上你见她辅导女儿,就叫你儿子拿数学册过去,作为老师,哪有只管一个,不管另一个的道理,周老师专业素养还是很高的” “再说” 李牧讪笑道。 与吴大海道了别,李牧坐在车里左思右想,也没想出办法。 周老师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 教学水平是一个原因。 主要还是周老师昨晚教小司柠时的脾气,与她往日的柔和不同。 隔着房门,都能感受到周老师不堆积的怒意。 这还是小司柠这么聪明情况下的正常状态。 换成他儿子,肯定分分钟点爆炸药桶,到时忍不住动手,李牧是让还是不让!? 不让。 周老师必然不教。 让。 李牧又心疼。 越想李牧越心烦,但凡他儿子表现优秀一点,他也不至于这么纠结。 不会做两位数加减法。 起码也能算出十以内加减法,这样再过几个月上一年级,他也不用担心拖后腿。 成不了小司柠那样的优异生。 也不用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等生。 做个差等生,李牧也不介意。 可垫底生,算几个意思!? 他老李家的智商,真就到了回回被老师请过去谈心的程度吗!? 就在李牧为儿子绞尽脑汁时。 吴大海清理完补习教室桌面,坐在外面台阶上歇了一会,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等到了他爱人下课,才将电话拨过去。 “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马琳的声音。 “刚才周老师的邻居过来,想请一个老师帮他儿子辅导数学,我向他推荐了周老师,可两人之间好像有点误会,你帮忙劝一下,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孩子学习” 第86章 乌鸡汤 暖色光粒子,透过窗台如柱的洒落在办公室中。 这一刻的办公室,在光线照耀下白絮浮动,有种说不出的静怡,周老师坐在靠窗位置,阳光落在她身上,形成了一道明暗交替的光泽。 有些女人。 也许生来没有绝丽的容貌。 但仅坐在那里。 就能看出她的与众不同。 “周渔” 马琳接完电话,用批改作业的红笔捅了捅周老师后背。 她与周老师的办公桌属于前后位。 马琳教三年级三班和四班的语文,周老师带三班和五班数学,也是三班的班主任。 “干嘛?” 周渔正低头批改学生昨晚做的试卷,感觉后背被戳了一下,接着又听到马琳叫她名字,不由转头一脸疑惑道。 “你邻居刚才找我家那口子了” 马琳笑着开口道“想让我老公帮忙介绍家庭老师” “介绍就介绍呗!” 周渔一点也觉得奇怪。 “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偿补课可是会出事的” 马琳眼睛直溜溜的望着周渔,仿佛期待她能有不一样的反应。 可惜周老师一脸平静,脸上的表情与平时一模一样,这不禁让揣测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的马琳大失所望。 教书育人。 看似是一份光荣的职业。 殊不知这份工作也很无聊,他们也需要增添一点调味剂,用来改善枯燥泛味的重复工作。 例如那个学生的成绩,短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也譬如办公室某个老师谈起了恋爱。 “我脸上有东西吗?” 见马琳一直盯着她,周渔伸手摸了一下脸颊。 “不是” 马琳摇摇头,随即道“你邻居想请人为他儿子辅导数学,你不就是数学老师吗!?你教一个女儿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大不了让他请你吃几顿饭” “不是这个原因” 周渔想了一下,才柔声道“主要我教的时候,控制不住脾气,还有……” 说到这里。 周渔脸上多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就像某种特定的事物,在某一刻突然崩塌一样,道“他喜欢打女人” “喜欢打女人?” 马琳一阵颚然。 “嗯” 周老师回想起她亲眼见到了那一幕,道“那天我下楼扔垃圾,刚到楼下就看到他毫不犹豫扇他前妻两巴掌,打的他前妻一个劲哀嚎,偏偏敢怒不感言,最后只能抱着儿子嚎啕大哭,你说这样的男人,谁见了不害怕?” 周老师说的是实情。 她没有夸张。 只是将看到的场景用语言呈现出来。 “打前妻啊!?” 马琳眼睛瞪大,一副惊讶的表情。 可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我看你是经历少,不知道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可恨,一种有钱,还欠钱不还的人,另一种就是“前妻”或“前夫”,相比起第一种,其实第二种更可恨,哪个男人或女人不是因为恨到极致才选择离婚的,现实不是电视剧,演不出和平离婚的结局,你到外面问问那些离婚的男人或女人,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对方出门被车撞死,或喝凉水被呛死?周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周渔柳叶眉微蹙,问道。 “如果你前夫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马琳这个问题有点扎人心窝。 周渔柔美的弧光,流露出惊愕的神色,接着她歪着脑袋仔细想了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直到过去五分钟,她才无奈叹了口气,道“那也不能打人,叫她走不就行了” “你啊!” 马琳笑着摇了摇头,道“还是单纯,不知道这些人多难缠,要是人人都因一句话做出改变,也就没有离婚这回事了,社会更没有犯法乱纪的存在,说实话,你邻居人不错,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不为别的,就因你说他独自抚养儿子,仅从这一点,我敢保证,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坏,他打前妻必定也是被逼无奈,周老师,作为比你大几岁的同事,我善意提醒您一句,千万别因一件事,就对一个人性格和秉性妄下定论,不然将来后悔的一定是自己,也许在你庆幸远离这种男人的时候,他已经被别的女人盯上了” 周老师抿了抿红润的嘴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马琳的嘴就像被寺院大师开过光一样。 很灵验。 直接猜出李牧现在面临的处境。 一碗飘着葱花的乌鸡汤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王艳眼中的情意浓的像秋末的大雾,直接将李牧整个人笼罩进去。 “我听说乌鸡汤很补的” 王艳一边说,一边将筷子放在李牧面前,道“你每天工作这么累,肯定需要多补补,而且我特意在熬汤过程中添加了益气养身的中草药,像什么当归,枸杞,大枣,红豆,包括党参,你放心好了,这幅补方是我昨天专门去向一位老中医求来的” “不合适” 李牧无奈道。 “熬汤给自己男朋友,哪有什么不合适的” 王艳妩媚一笑,道“我学历低,在工作方面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只能照顾好你的起居,让你全身心投入工作,对了,昨晚我下楼和大姨聊了几句,她说你有个儿子现在正在读幼儿园大班” 李牧转头看向王艳,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 “其实我挺喜欢小男孩的” 王艳解释道“如果你放心,就带我去见他一面,以后我负责接送他上学和放学,然后做好饭等你回家吃” “……” 李牧苦笑不得。 王艳这女人很特别。 说最深情的话,熬最深的夜班,做最薄情的事。 三者合一。 让她身上多了一种复杂的气质。 “王艳” 李牧叫了一声。 有时候一个女人的深情确实很可怕,它让李牧无法硬着心肠直接赶人。 所以说温柔似刀。 扎最深的伤口,流最多的血。 “先喝汤,不然一会就凉了” 王艳的语气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柔情。 它似春天的风,带着轻柔。 也如秋日的阳光,伴着暖意。 更如冬日的白雪,一切尽如你意。 可该说的话,李牧还是要说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我们真的不合适,你还是去找心仪的另一半吧!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但我这人性格有些问题,容易发脾气,而且还是个工作狂,根本没时间经营感情” 李牧说的相当委婉,甚至不惜抹黑自己。 没办法。 人家不辞辛苦给他炖乌鸡汤,他如果再直接赶人,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王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道“你告诉我,我改”。 第87章 开创者徐建华 这时。 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撕心揭底的吼叫声。 李牧一愣。 连忙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一个挎着包包的女人,指着徐建华的办公室对外面同事,道“你们都来看看,徐建华这不要脸的老东西,有家不回,整天在酒吧夜总会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勾搭搭” 说着。 那个子娇小,但身体却像熟透水蜜桃般的女人,站在椅子上大喊起来。 “昨天晚上还带一个小婊子去开房,被我当场抓住” 听到这么一句。 外面一阵哗然。 所有人目光瞬间投向徐建华的办公室。 就连胡莉也从办公室出来,她眉头微蹙,脸上充满了厌恶和鄙视。 “徐建华这老小子居然阴沟里翻船了” 李牧暗想。 不过有一点他不得不佩服徐建华这老小子的。 出去偷腥被自己老婆抓住闹到公司,到现在竟然还稳稳坐在办公室里,一副风淡云轻,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高雅姿态。 甭管这老小子这次会不会死!? 就凭他遇事后的冷静,就值得很多人学习。 “人渣” 站在李牧身边,一副贤惠女朋友姿态的王艳,轻轻张开红唇,然后唾弃的骂了一句。 “……” 李牧闻言不由摇了摇头。 不知何时。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得疯狂而又不可捉摸起来。 一个不熬正经夜班的落地凤凰。 居然有一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徐建华这老小子的行为进行鄙视。 完全忘了。 按原则来说,徐建华这种男人才是她们的衣食父母。 没有徐建华的存在。 她只能在电子厂熬正经夜班。 熬到身心俱疲,也熬不出一年三十多万的夜班补贴。 刹那间。 一道人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与平时一样,手里端着膳魔师保温茶杯,表情沉稳内敛,既有成熟男人的风度也有中年男人的沧桑感。 只见他站在门口。 朝还站在椅子上的老婆望了一眼。 那双内敛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状态好到让人惊叹的地步。 拧开茶杯,徐建华吹开漂浮上杯中的枸杞,然后低头喝了两口。 接着像参加重要会议一样,不忘整理了一下浅蓝色的领带,又用右手掸了掸落在肩膀上的毛絮。 这一系列的动作,简直太潇洒了。 遇事不慌,处事不惊。 明明心中有事,偏偏还能若无其事,这叫什么……格局。 李牧终于知道老板为什么将能力不行的徐建华提到总监位置,除了环顾四周只有这根老萝卜还在地里之外,他在面临公司几个月发不出工资的困境时,表现出沉着冷静,大概也是老板看重他的原因。 毕竟老板都慌了。 下面几个月没领到工资的员工,不仅不慌,还去宽慰他。 有这样的员工,老板能不爱吗!?能不去提拔他吗!? 肯定提拔啊! 毕竟有他在,公司就像有了定海神针,老板自然有了安全感。 “既然不爱,何必伤害” 徐建华开口了。 言语充满一股哲学气息,尤其他的嗓音很有老男人独特的韵味。 “你个不要脸的老货,少在我面前装这幅要死不活模样” 徐建华老婆可不吃徐建华这一套,指着他唾骂道“昨晚光着身子和我闺蜜在床上,说,你们什么时候对不起我的?” “光着吗?” 徐建华抬头笑道“明明穿了内裤,你再这么无凭无据对我泼脏水,我可会告你诽谤的” “穿着内裤?” 所有人一阵惊叹。 “如果穿着内裤在一起玩耍叫卧轨,那游泳馆穿着比基尼的女人和穿泳裤的男人叫什么? 徐建华反问一声,道“都是成年人,说话一定要负责” “你那是躺在酒店床上” 女人咬牙切齿,道。 “躺床上就叫卧轨吗?” 徐建华很稳,道“你带你闺蜜去医院做鉴定了吗?凡事都要讲证据,我喜欢和别的女人素睡行不行?” 李牧嘴巴张开。 眼睛张的也很大,表情相当精彩。 素睡。 这不是岛国最流行的一种睡法吗!? 不违法。 但确实颠覆一般人的思想观。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徐建华老婆的脸都气的胀红,眼神仿佛喷火般盯着徐建华,道“连这种话也说的出口,去酒吧夜总会,你怎么不去死” “我今年多大了?” 徐建华指了指自己,开口反问了一句。 然后狠狠掷地有声,道“四十多岁了,已经不像年轻人一样拥有充沛的精力和活力,可我每个月为了给你两万生活费,只能去酒吧夜总会蹦的一身汗,暗示自己还年轻,还没有老,还可以为了这个家继续拼搏下去” 听到这里。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副白日见鬼的模样。 就连徐建华老婆也震惊看着他。 “至于你说我和其他女人睡觉,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违法了吗?” 如果渣男有级别。 徐建华大概已经到了王者,道“你闺蜜一天没结婚,我和她都属于合法睡,充其量就是不道德而已” 听完徐建华的解剖。 李牧彻底服了。 一个“睡”字,硬生生被徐建华解析出三种不同的“睡”意。 第一种。 合法睡。 这是夫妻之间的“睡法” 第二种。 不道德的睡,也就是卧轨。 它介于合法和违法之间,也是现代导致很多人婚姻破灭的罪魁“睡法”。 第三种。 违法睡,一旦触碰到这一条,后果很严重。 而这三种“睡法”,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将手指指在第二种“不道德”位置上。 因为不道德。 所以更刺激。 哪怕李牧性格淡泊,骨子里拥有传统男人的优秀秉性,但如果让他硬要在这三种“睡法”中做出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指向“不道德”。 毕竟不道德。 会让一个老迈的男人再次充满活力。 纵然面对三楼或五楼,依旧一往无前。 所以不管徐建华今天结局任何,他都是一位开创者。 他开创了渣男的新思路。 世界从此多了三种“睡法”。 徐建华老婆毛亚楠肺都气炸了。 从椅子上跳下来,直接朝着徐建华冲了过去,徐建华一把甩开她的胳膊,淡淡开口道: “过不下去就离婚,闹是没有意义的” 说着。 徐建华朝周围同事挥了挥手,道“大家都去忙,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第88章 我太痛苦了 然后。 所有人惊愕看着徐建华一手端着永不离身的茶杯,一手拽着他老婆毛亚楠出了公司。 “该不会真去离婚吧?” 这个问题。 恰恰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都去做事” 胡莉冷着一张脸,压下办公区的议论声,接着转头看向李牧,道“李总监,我们去会议室商讨一下” “好” 李牧点了点头。 “牧哥,既然你有事要处理,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艳很乖巧,也很懂事。 如果不知道她背后隐藏的故事,就凭她此刻的表现,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真的很贤惠。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并非李牧个人魅力有多强。 仅仅是他的职位和薪水,让这只落地凤凰为之倾倒。 所以很多时候。 男人真的需要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因为这个社会就像盛满沙子的簸箕一样,无时无刻不对男人进行层层筛选。 扬出的都被淘汰。 留到最后的才是金沙。 而女人的目光往往投向那颗璀璨夺目的金沙上,就连王艳这只年轻的落地凤凰也不例外。 只见她从李牧办公室拎出自己的包包。 还不忘提醒,道“我已经将乌鸡汤放在保温壶里了,你忙完记得喝哦!” 临终前。 又朝李牧甜甜一笑,笑容依旧妩媚动人。 “哟” 胡莉嗤之以鼻,道“这种女人你也喜欢,看来你和徐建华的审美都有问题” 李牧没理她。 掏出手机拨打了前台的电话。 “从今天开始,外来人员进入,一律提前预约,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以后不许放她进来” 下达了指令。 李牧才松了口气。 其实相比起现在的自己,李牧更喜欢二十二三岁的自己。 那时的他。 有胆量,做事往往一往无前,虽然懂得少,但遗憾少。 现在呢!? 处理事情总是唯唯诺诺。 面对难题时,如果自己受点委屈可以解决,他都会选择退让,少了一种果断,多了一份懦弱。 李牧也想过这个问题。 答案很简单。 他在最义无反顾的年龄段,秦暮雪迎头给他来了重重一击。 这一击直接敲在他的尊严和勇气上,以致他原本的十分力,只能使出七分,剩下的三分叫“卑微”,面对阳光时,眼睛只敢睁七分,剩下的三分怕刺痛。 好在。 李牧努力工作的同时,也在努力变回自己喜欢的模样。 人生需要成长。 三十二岁依旧如此,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功德圆满。 “你还真是无情” 胡莉更鄙视了,道“一碗乌鸡汤就炖出个鸡蛋” 李牧没和胡莉计较,直接走进会议室。 胡莉愣了一下。 连忙跟了上去。 “徐建华的事,你打算向老板报告吗?” 两人面对面坐下,李牧开口道“我个人认为,根本不用上报,只需让他在公司内部发个检讨书就可以了” “你这是袒护” 胡莉眼帘微微眯起,脸色阴沉道。 “你错了,我这不是袒护,而是实事求是,我们公司不是阿里那种上市集团,他个人情感问题对公司经济和声誉产生不了影响” 李牧盯着面前的胡莉,认真道。 李牧在职场上打拼这么多年,胡莉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一个公司三个总监。 少了一个,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再找机会把另一个挤走或打压下去,老板不回来情况下,岂不是大权在握。 胡莉这个女人有野心,也擅长审时度势。 这一点从她和李牧这次合作就可以一窥全豹。 她觉得李牧这次广告策划有风险。 发给老板总策划一栏上只写了李牧,而她是副策划。 一字之差。 将来责任承担,可有着天壤之别。 可一旦成功,她又是签广告预付金的负责人之一,功劳一点不少。 不过没关系,李牧既然已经做了,就不会再去后悔,就像徐建华说的一样,“成功了,他总策划的年底分红不会少”。 机遇出现的同时。 必然存在它的孪生兄弟风险。 “你不打,我打” 胡莉对李牧包庇徐建华的行为感到很愤怒,撂下这一句,直接出了会议室。 两人这次交谈,不欢而散。 李牧倒也不意外,不过他相信就凭胡莉一个人打这份报告,老板再多打电话批评徐建华几句,至少将他撸下总监位置,想想都不可能。 哪怕李牧和她一起在这份报告上签字,也动不了徐建华的位置。 徐建华是什么人? 公司唯一在世元老,他的存在已经不局限与为公司创造的价值,而是象征,一种精神。 既然什么也改变不了,李牧何必多此一举,尤其他和徐建华的关系一直不错。 十点钟左右。 李牧端着茶杯经过徐建华办公室时,陡然看到这老小子居然回来了,此刻坐在办公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神情充满了沮丧和难过。 “原来渣男也会伤心,看来你还有救,没渣得太彻底” 李牧随口问道“现在知道难过了吧!?” “哎!” 徐建华发出一声长叹,道“确实难过” 李牧心情陡然舒畅了不少,毕竟能看到徐建华这三观不正的老小子如此痛苦,也算一大幸事。 这叫什么……因果报应。 只是听完徐建华接下来的一番话,刚对他冒出一丝丝同情的李牧,一言不发拿着茶杯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死活不肯离啊!” 徐建华痛苦道“光知道坐在民政局大厅椅子上埋头哭泣,就是不肯和我去办理离婚手续,劝了半天也没用,把我气的够呛,你说怎么会有这种女人!?专门跑公司找我麻烦,偏偏不肯离婚,好说歹说不吭声,我甚至告诉她,只要你签字,我立马给你一笔离婚补偿,可她还是不离,哎!真被她搞的痛苦不已,我都答应好她闺蜜,只要我一离婚,立马娶了她,现在我老婆不离婚,岂不是让我做不守承诺的小人吗!?我真是太难了。 李牧,你肯定不知道,相比起我老婆,我发现我可能真的爱上她闺蜜了,这种突然爆发的感情和上次一样,让我全身充满活力,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第89章 运气好 徐建华很渣 对婚姻不忠诚,对待感情也像逛超市般随意。 偏偏人家活的比李牧洒脱多了,不在乎婚姻,自然不会被婚姻索博,看淡感情,自然不会被感情所伤。 毕竟这个世界。 狼心狗肺的人,大多比重情重义过的更好。 可以说他不道德。 但不得不承认,他活出了境界,也活出了精彩,普通人离一次婚,就已经像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反观徐建华这老小子呢!? 结婚离婚。 对他而言,就是简单的数字。 从一到十,他现在都不知道数到几了!? 至今为止。 李牧进入这家广告公司工作已经是第六个年头,而在这六年来,他一共收到两封徐建华的结婚邀请帖。 也就是六年时间内。 徐建华离过两次婚。 至于李牧没进公司前,这老小子发过多少结婚请帖,李牧并不知道。 偶尔一次闲聊,李牧随口问了他这个问题,不过这老小子很不要脸的回答说:“你当我什么人,民政局婚姻登记员吗?我是婚姻坚守者,一共就离过三次婚” 对于这个答案。 李牧保持强烈的怀疑。 按李牧的猜测,这老小子肯定不止离过三次婚,说不准真实数据一拿出来,可以去申请个吉尼斯离婚次数最多奖。 不。 徐建华老小子还达不到申请的标准。 因为李牧记得几年前他看过一篇报道,欧洲有一个叫蒂塔的女士,她创下十年离八十次婚的记录,在她看来,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人结婚生子,能够让自己体验不同家庭的生活方式,而且为了更完美的体验生活,她再婚时选择的老公,也需从事不同的职业,像摄影师,农夫,有钱人,司机,画家,教师或搬运工等等一系列。 现在这位女士的年龄已经到了六十多了,依旧保持着一年离八次婚记录。 和她一比。 徐建华这老小子,简直就是个小弟弟。 不过两人之间,确实都有一个喜欢新鲜事物的共同点,而且每次都因爱的炽热选择结婚。 “听小马说胡莉找你商谈怎么处理我了?” 徐建华端着茶杯走了进来。 和平时一样,他先往杯子里倒枸杞,然后剥了几颗干桂圆放在一起泡。 “嗯” 李牧点点头。 “怎么说?” 徐建华倒完开水,转头问道。 “不知道” 李牧直接回道。 “谢了” 徐建华松了口气,然后感叹道“说实话,还是胡莉没进公司前,我们过的舒心,哪像现在这样,刚发生点小事,立马捅到老板那,她也不想想,老板今年都六十出头了,给他少找事或少烦他一点,就是对他最大的关心,所以说女人终究头发长见识到,永远成不了大事” 李牧无言以对。 徐建华这老小子说话做事都有他的一套逻辑方式。 有时。 也会觉得有道理,可细细一琢磨,完全狗屁不通, 他的逻辑只适用于他自己。 “总监” 这时徐建华的助手马欢从旁边小跑过来,将车钥匙还给徐建华,道“车洗了” “嗯” 徐建华满意的点点头,放下茶杯,从口袋掏出手机问道“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总监,这就太见外了,对了,您领带歪了” 说着 马欢化身贤惠的小娘子,连忙走到徐建华面前,伸手帮他系好领带,做完这个动作,他并没有停止,反而娴熟的又帮徐建华拉开折进衬衫里的西装袖口,最后还不忘将一张油卡塞进徐建华口袋里。 “你这是……” 徐建华装模作样的拒绝一下。 “没关系,反正不是花钱买的” 马欢笑着抬着头,随即他就注意徐建华身后的李牧,顿时一阵尴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挠了挠头,连忙向李牧打了一声招呼,解释道“我这是在加油站加油时抽奖抽中的” “运气真好” 李牧表情很古怪。 他买车也有好几年了,在加油站加油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偏偏也没中过一次“再来一箱”的大奖。 反观徐建华的助手马欢呢? 就像被上帝亲吻过额头一样,运气好到爆炸的地步,隔三差五就能在中石化中个“再来一箱”大奖。 除了中奖外。 他们家一个在中石化上班的表叔运气也不差,每隔半个月就因工作优异,被奖励一张额度五百或一千的油卡。 用不完。 连带他的上司徐建华都跟着沾喜气,一年下来,加油基本不花钱。 相反 李牧的运气就太差了。 抽不到大奖也就罢了,每次去加油站连这种抽奖活动都碰不到,活动就像会隐身一样,不仅中石化没有,就连中石油一样没有。 所以李牧很羡慕徐建华。 他拥有一个随时让中石化举办抽奖活动的助手。 不像他的助手苏菲,能力差,运气也不好,每个月月薪八九千,偏偏不会中奖。 “马欢这小子有悟性” 望着马欢的背影,徐建华不禁赞道“等我做上总经理位置,一定推荐他做总监” 李牧苦笑不得。 马欢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七八岁,做事能力其实并不怎么样,和徐建华手下一个叫张环的年轻人一比,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去年一年,张环做出两个颇受市场认可的广告方案,可徐建华却不将他提为助手。 原因很简单。 有一次徐建华让他送完客户,顺便帮他把去车洗一下。 他一一照做了,回来后自然不会收徐建华给他的洗车钱,这事到这里,其实已经算做的不错了。 可张环唯独忘了一件事。 没将徐建华的车加满油再开回来,就因为这件小事,助手位置成马欢的了。 按徐建华的话来说: “领导从不会沾下属便宜,只会考验下属的应变能力和交际能力”。 他也确实没占下属便宜。 而是占了中石化便宜,大概像马欢这种经常抽到“再来一箱”的年轻人实在太多,将中石化都抽到年年亏损了。 再这样下去,七块五毛四的油价只能再涨点,然后从李牧这些运气差的人身上赚回去。 第90章 心里好受一点 “既然你老婆不肯离婚,你打算怎么办?” 与徐建华出茶水间时,李牧好奇问了这么一句。 “呵呵” 徐建华轻蔑一笑。 像江湖大佬般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开口道“记住了,年轻人,这世上只有结不了婚的男人,却没有离不了婚的男人” 说着。 徐建华解开西装上的一颗纽扣,道“我老婆不是对婚姻忠诚,也不是有多爱我,而是舍不得每个月两万块的零花钱,所以说男人只要有钱,哪怕出去浪,老婆闹归闹,但该妥协的时候依旧会妥协,假如我没钱会怎么样呢?她闺蜜不可能与我啪啪啪,甚至与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而我老婆,嗯,我老婆两年前更不会主动对我这个有妇之夫投怀送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李牧笑着点点头,道“都是为了钱” “是啊!” 徐建华揉了揉脑袋,感叹道“不然谁会爱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又不缺父爱” “哈哈” 李牧一阵大笑。 徐建华这老子还真是幽默和人间清醒,知道四十多岁的自己,依然能招蜂引蝶,不是长得帅,也不是魅力四射,而是有钱。 “徐建华” 一道身影拦在两人面前,一身女式职业西装的胡莉先是叫了一声。 然后在徐建华疑惑中,将手机递给他,徐建华接过一看,额头瞬间冒起了细汗,整个人变得无比慌张。 狠狠瞪了胡莉一眼,然后立马用祈诚的语气叫了一声“老板”。 接着像一只鹌鹑般不停点头和回答老板的问题。 “这事确实是我的问题,不过请您放心,我一定痛改前非,好,一会我就在公司内部发了道歉声明,对了,您那边天气冷,和老板娘出门游玩时,一定要多穿点衣物,什么?芬兰的天气和现在的宁阳市一样,都是春天啊!” 徐建华脸上也不见丝毫尴尬。 依旧用他在寺院拜佛的虔诚模样,开口道“您有鼻炎,春天更要注意一点,上次我寄给您和老板娘的冬虫夏草吃完没!?如果吃完了,我再寄几盒过去,没事,不值什么钱,都是我家老太太自己种的,好,好,那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挂完电话。 徐建华整个人像虚脱般扶着墙壁。 听完徐建华和老板的通话,李牧嘴都笑抽了。 徐建华这幅模样与处理他老婆的感情问题完全判若两人。 不过这就是职场。 能在这里面活的风生水起之人,都具备一些特殊技能。 例如马欢的“再来一箱”。 徐建华的“冬虫夏草”。 能力不行,旁门左道来凑。 便是这类人,往往比那些只知埋头做事的人更受领导器重。 如果按百分百来计算。 职场上那些所谓高层,靠个人能力上位的其实不足百分之五,剩下百分之九十五,都是靠做人上位。 所以社会才有了那一句至理名言: “会做人比会做事更重要”。 李牧不鄙视这种人,因为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毕竟他们也在付出,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少的。 “马欢” 回到办公室,徐建华对他的助手马欢道“你现在去城西路上的一品草药店买几盒冬虫夏草” “啊!?” 马欢颚然抬起头。 接着像听到什么噩耗般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去。 一年下来。 他已经自掏腰包中了不少“再来一箱”的大奖。 这笔开支委实不少,尤其领工资的后一个礼拜,他都会请徐建华吃几顿饭,两样一除,他刚发的工资基本耗去一半。 现在再听徐建华让他去买冬虫夏草,这完全是打算将他存了几个月还没达到一万五的存款连锅端了。 “行了” 李牧踢了一下徐建华,道“别逗小马了” “年纪轻轻,就是经不住考验” 徐建华一边向草药店的张老板转账,一边对颇为不满,道“我对你今天的表现很失望” “不让你失望,他就该破产了” 李牧笑道。 “谢谢李总监” 向李牧倒了一声谢,小马接过徐建华的车钥匙赶紧闪人。 再待下去。 他一辈子也别指望买车买房,娶媳妇了。 春天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古怪脾气,说变就变。 李牧早上出门时,阳光还洒落在城市的上空,到了傍晚天色就开始阴蒙蒙的,从幼儿院将儿子接回家。 “你来干什么?” 李牧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后,顿时看到秦暮雪站在门外面,他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道。 “抚养费” 秦暮雪很不喜欢李牧说话的口吻,冷哼一声,道“三万块” “拿来” 李牧摊开手。 “不请我进去看看你买的大房子吗!?” 秦暮雪笑着开口道。 “不给就走,别那么多废话” 李牧冷冷道。 “李牧” 秦暮雪愤恨道“你就这么恨我吗?我将车卖了来付儿子抚养费,你却连门都不让我进” “不” 李牧摇摇头,道“我只恨我自己,恨当年那个你闹情绪说分手,还义无反顾跑过去哄你的李牧” 秦暮雪嘴唇颤抖。 偏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很多人都会说“如果”,假如真的有“如果”” 李牧继续笑着,道”如果我回到那个晚上,一定狠抽那个李牧一巴掌,因为他做了一个抱憾终身的决定,娶了最不该娶的女人,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不过却有现在,现在我不希望你隔三差五出现在我面前,更不希望你打扰我和儿子的生活,秦暮雪” 秦暮雪抬起头。 只听李牧最后道“我不稀罕你的抚养费,只要你像这没出现的六年一样,三万块你带回去,然后再不出现” “你” 秦暮雪眼眶瞬间泛红,感觉内心像撕扯般疼痛。 她不明白!? 为什么原本性格那么柔软的男人,会有一天变得那么无情。 冷漠到让人透不过气来。 扇她耳光。 赶她走。 现在连说的话里,也无时无刻不充斥着绝情。 “如果这么说会让你心里好受一点,那你继续说” 秦暮雪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道“我知道你爸爸醒过来了,关于这点,我承认是我判断失误,当年说了不该说的话,吵着闹着非逼你去拔氧气,现在我向你道歉” 第91章 我只犯了一个错 天空飘起了零星的小雨点。 几分钟之内变成中雨,接着越下越大,最后变成这个春天的第一场大雨。 隔着楼层之间的通气口,都能清楚听到雨滴溅落在地上发出的“啪啪”声音。 301门口。 李牧望着突然向他道歉的秦暮雪,脸上顿时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作为曾经在一起生活过的夫妻,李牧自然对秦暮雪很了解。 她自以为是。 从来不懂换位思考,哪怕做错了,也会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她难以沟通。 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总觉得别人故意和她作对。 尤其还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 但凡发生什么事,首先考虑的是便是自己利益不受损。 可就是这么个女人,年轻时的李牧还像被猪油蒙了心一样,爱的死去活来,哪怕这死女人经常耍性子闹分手,他还像吃错药般连夜跑去哄。 偶尔想起关于过去的片段。 李牧也只能苦笑的将其归类于“年轻人不懂事,看见女生长得漂亮,就觉得脾气不好,性格不好,也都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想来,还真是悔恨不已。 正因为如此。 李牧才会说出不恨秦暮雪,而是恨他自己的话。 “没钱了?” 李牧迟疑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个可能性。 秦暮雪闻言。 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哽咽的同时竟带着哭腔。 “还真是没钱了” 李牧见她这幅伤心欲绝的模样,顿时有了明确答案。 “李牧” 秦暮雪掏出面纸擦了一下脸庞的泪水,然后惨然一笑,道“我确实没钱了,你现在可以大笑几声了,你笑啊!笑得开心一点,这样我也会觉得自己抛夫弃子,还沦落到这种地步是有意义的” 李牧没笑。 咎由自取也好。 报应也罢。 不管秦暮雪沦落到何种地步,都已经与他没有关系。 “你笑啊!” 秦暮雪嘴角泛着苦涩的笑容,道“可以笑得大声一点” “没事就回去” 李牧淡然,道“以后别来了” “李牧” 秦暮雪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女人是水做的,在她身上无疑得到了验证,片刻之间,已经淌了三次眼泪。 秦暮雪哽咽的叫了一声,道“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是,是我对不起你,可李牧,你想过没有,如果当年躺在重症监护室的不是你爸爸,而是我妈,你会怎么样?你会为了救我妈而借几十万外债吗?还在医生都说醒过来几率不大情况下,这世上的人大多都是嘴上的道德楷模,只因事情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等他们有了相同的遭遇,也许他们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李牧,我可以在你一无所有时,义无反顾嫁给你,但真的无法陪你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中期待那一缕没有未来的希望出现,你说我利己,说我爱慕虚荣,这些我都不反驳,可你别忘了” 说着。 秦暮雪伸出食指指向李牧,道“我是小姑娘时跟你的” “……” 李牧头都疼了。 这死女人这么多年过去,其他方面没有丝毫进步,但说话水平却直线飙升,既有深度,又富有内涵。 不过这死女人忽然变得如此情深义重。 这证明她身上的钱确实所剩无几,身上那层光鲜外衣已经没了,不然以李牧的了解,但凡她身上还有个几十万,都能傲出上千万的架势,如果有百万,那更不得了,地球基本已经无法容下她。 像现在这么凄凄切切根本不可能出现,甚至会毫不犹豫将三万块甩在他的脸上,以此来羞辱他。 没钱。 果然是件很可怕的事。 它剥夺了很多人的尊严,也撕开了许多脸上的面具。 “爸爸,你在和谁说话?” 从卧室出来的李然,手里拿着一袋葡萄干,一边捏几颗放在嘴里嚼,一边好奇问道。 “老妖怪” 李牧回了一句。 然后迅速回身关上门。 “我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 李然刚准备打开门看一下,李牧随手拦下他,抱着他坐在沙发上,然后门外传来秦暮雪那死女人的叫声,李然一愣,扔下葡萄干跑到门口扭开门把手,映入眼帘便是秦暮雪那张脸,李然小嘴顿时裂成一道缝,惊喜的叫道“妈妈” “你妈妈有急事处理,现在就要回去” 李牧现在最讨厌秦暮雪这点,明知道他不喜欢她来他们家,还要死皮赖脸过来。 “骗人” 李然小嘴一噘,不服气道。 “还是我儿子懂事” 秦暮雪蹲下身体抱起儿子,然后不请自入。 “赶紧走” 李牧走过来推了她一把。 秦暮雪退后一步,也不吭声,就紧紧抱着儿子。 “你干什么?” 李然拽开他爸爸的手,气道“我妈妈是来看我的” “秦暮雪,我告诉你” 李牧冷冷道“要是还要点脸,你就主动离开,在儿子面前,我给你面子,不然等我赶你,就不好看了” “让我和儿子玩一会” 秦暮雪低着头,小声恳求道“半个小时就行,你放心,抚养费我一分钱也不会少你的” “你别在我面前装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李牧一点也不同情秦暮雪。 因为鳄鱼的眼泪,是不值得同情的。 李牧不知道秦暮雪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离开宁阳市!? 但他清楚。 只要给这死女人机会,她依旧可以走的毫不留恋。 “李牧” 秦暮雪靠在墙壁,委屈道“我只是犯了一个错误,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连我和儿子多相处一会的机会都不愿多给?” “……” 李牧服了。 这死女人现在说话方式堪比语言大师。 除了秦暮雪外,李牧发现这社会上还有很多女人说话都很有技巧,有一次他看电视,听一个女人说“我只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感情”。 按正常人的思维惯性,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印象便是这是个好女人,她只谈过一次恋爱。 可后来再看。 才发现人家所谓的“一次失败感情”,并不是只谈过一次恋爱,而是离过一次婚。 寥寥一句话。 从一些人嘴里说出来,立马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思。 不过与这个“只经历过一次失败感情”的女人一比,秦暮雪的段位明显就高多了,跑了六年,经过她的润色加工,居然变成“我只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错误犯六年,还真够坚持的。 这根本不是犯错,而是犯“毒”被抓,判了六年,今年刚才放出来。 第92章 周渔与秦暮雪 “李牧” 秦暮雪抱着儿子,轻声哽咽道“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向你说对不起” “你不用向我道歉” 李牧的声音透着冷漠,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既然你当年已经做出自认为对的选择,那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有福你享,有罪自己受着,现在收起你的眼泪离开我家” “你别这样行不行?” 秦暮雪泪眼婆娑,道“你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还想要我怎样!?” “你搞错一点” 李牧摇摇头,道“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乱我和儿子的正常生活,不是我带儿子打扰你这个富家太太” 越和现在的秦暮雪接触。 李牧越痛恨二十几岁的自己,为什么年轻时那么在意女人的长相呢!? 漂亮。 身材好。 穿衣时尚。 直到今日,李牧才真切感觉到这些一点用处也没有。 对他的事业提供不了任何的帮助,更是沾不上贤惠顾家的边,一顿像样的饭不会做,却还喜欢对别人挑三拣四。 娶回来。 父母受罪。 自己也跟着倒霉。 原本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不管犯什么错都不为过,因为有时间去修改,可真等到三十岁后,才悲哀的发现,年轻时可以犯下无数错误,唯独有一样错误坚决不能犯。 “选错伴侣”。 这个错误一旦犯了,真的会悔恨终身。 “妈妈不哭” 见秦暮雪脸上挂着泪水,李然搂着她的脖子,安慰道。 “我离婚了” 秦暮雪欣慰的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然后抬头望着李牧,道“回来前办的离婚手续,离婚前,他剩的钱全被我拿回来了,原本他还想遗产留给他女儿” 说到这里。 秦暮雪咬牙切齿道“凭什么?我嫁给他六年,居然想让我两手空空的回来” “遗产?” 李牧捕捉到秦暮雪话语中的关键词。 顿时一阵颚然。 上次在看守所,李牧就听秦暮雪说“他死了”,原本还以为这是秦暮雪说的是气话。 感情这位大富豪,还真死了。 随即李牧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再看向秦暮雪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大富豪这么快就死了。 想必年龄一定很老迈。 “你妈的” 李牧委实接受不了这个极具冲击性的想法,忍不住骂了一句。 纵然他的性格淡然,也富有涵养。 但得知自己和一个七老八十的人都娶过秦暮雪这死女人,李牧还是异常愤怒。 这不是爱。 也不是恨。 而是被狠狠的践踏。 “嗯” 听到李牧唾骂了一句。 秦暮雪无比感动,不由跟着点头赞同。 “你那前夫年纪多大?” 李牧声音有些颤抖,有点接受无能的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 秦暮雪疑惑问道。 “说” 李牧拳头紧紧握在一起,眼神刹那间变得锐利起来。 秦暮雪跑掉。 已经将他推到悠悠众口之中。 如果跑掉后,再嫁给七老八十的男人,这消息一旦被亲戚朋友得知,李牧可以想象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必然遭受更多的人指指点点和嘲笑。 他性格是淡。 但不是神仙,达不到“事事与我是浮云”的级别。 “嫁他时三十多,四十多死的” 秦暮雪见李牧表情生冷,仿佛压着暴怒,下意识抱紧儿子,往墙角缩了缩,她也怕李牧再动手。 上次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李牧松了口气。 然后指着门口,道“现在离开”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居然还要赶着我” 秦暮雪伤心欲绝,道“何况外面下这么大雨,我又没带雨衣,不能等雨小点吗!?” “放心” 李牧冷笑一声,道“你这种人是淋不出病的,李然,从她怀里下来,她要回去了” “不” 李然双手死死缠着秦暮雪的脖子,一个劲摇着小脑袋,道“我今晚想和妈妈睡” “李然” 李牧语气充满不甘和怒意,压着火道“我再说一次,下来” “就不下来” 李然将脑袋埋在秦暮雪的怀里,撅着小嘴道“我就要我妈妈” “啪” 李牧再也压不住胸腔的怒火。 一巴掌狠狠抽在儿子屁股上,然后强硬的将他从秦暮雪怀里拽了下来,站在地上的李然小嘴一瘪,直接“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挥动小拳头和他拼命。 “李牧,你有火对我发,凭什么打我儿子” 一见自己儿子被打,秦暮雪愤怒的嚷嚷起来。 “还有你” 李牧将冲到他身边的儿子夹在胳膊肘下面,伸出另外一只手将秦暮雪推出门外,道“滚,滚的远远的” “李牧” 秦暮雪拍着房门,唾骂道“你不是男人” “是不是和你没关系” 里面传来李牧的声音,道“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别隔三差五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看见你就烦” 听完李牧刻薄的言语。 站在门口的秦暮雪抿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她真的不明白。 以前满眼都是她,每次面对她的无理取闹,也会变着方法哄她的李牧。 这次再见。 竟变成如此无情。 这与她坐在归来飞机上的幻想完全不一样,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其中还伴着小女孩的欢笑声,听声音是向楼上走来,秦暮雪生怕别人看到她脸上泪水,于是从款包里掏出一包面纸,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 从二楼位置转弯向上。 周渔迈着轻缓的脚步,刚踏上二楼和三楼中间的楼梯,一眼就看到了秦暮雪的身影。 她柔美的弧光微微愣了一下。 总觉得这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随即注意到女人站得位置恰恰是301门口,不由反应过来。 “你是李然妈妈吧?” 周渔礼貌打了一声招呼。 “嗯” 秦暮雪点了一下头,嘴角硬挤出一个笑容, “没在家吗?” 周渔指了指301,疑惑道。 “在” 秦暮雪苦涩一叹。 “哦” 周老师恍然,连忙拿出自家钥匙打开门,道“还是到我家坐一会吧!外面雨很大” “那谢谢了” 秦暮雪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道了一声谢,跟着周老师走了她们家。 “不用换拖鞋” 周老师见秦暮雪的动作,顿时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笑了一声道“你儿子刚来我们家也是这样,我说不用换,他非要换,小家伙很懂事” “他爸爸教的好” 听到别人夸自己儿子,秦暮雪阴郁的心情稍有好转。 对面前女人的感官明显好了很多。 第93章 过不了 就在周老师夸李然懂事的同时。 小家伙正挥着小拳头,与李牧来一场父子拳击赛,动作标准,很有职业选手的风范。 可力道委实太小,暂时还不具备攻击性。 李牧站着客厅中,任由儿子在他身上捶打。 此刻的他。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也许失望,或者难过,也或有点悲哀,总之情绪很复杂。 至于怪自己儿子。 李牧产生不了这种想法,他更多是感觉到自己这些年来对儿子教育委实很失败。 每天辛苦工作。 下班第一时间,便是急着赶到学校接他放学。 偶尔路上遇到堵车。 也是心急万分,生怕去迟了儿子会不高兴。 回家后。 他又做爸又做妈。 做饭,洗衣服,洗澡,哄他睡觉,心情不好了,还要去哄他开心,平时还要教他做人的道理。 遇到学校举办亲子活动。 他工作再忙,也会选择放下手头工作,准时参加。 三十多岁的人。 一手拿一个塑料花,站在几十个小妈妈后面陪孩子跳歪头扭腰捧脸的《海草舞》,去年国庆节幼儿园美名为“培养孩子欢快活泼性格,增强自信”,李牧更被叫过去跳了两次《卡路里》。 第一次是练习,第二次是站在幼儿院广场一起跳。 在那么多人注视下。 他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陪孩子跳这种舞蹈,简直羞到无地自容。 可没办法。 儿子非要参加,他只能放下颜面陪他。 说好听点。 他做了一个好爸爸该做的事,可真实情况却是一个单亲爸爸的无奈选择,他可以赚钱,可以拖地做饭,也可以陪他玩耍,唯独无法坦然站在众人面前陪孩子扭来扭去。 但为了不让儿子难过。 李牧放下矜持,收起不满的情绪,装着很开心的模样陪他跳了。 他做了很多原本不属于爸爸该做的事,付出这么多,偏偏依旧抵不过秦暮雪消失六年,回来后的短短接触。 “妈妈” 李牧很难理解,这个词居然有如此的分量。 “差不多了” 李牧摸了一下儿子的额头。 发现小家伙看似挥拳的没什么力道,但却还真是拼尽全力,一会功夫,都开始淌汗了,李牧拦下他的动作,道“把外套脱了,你都淌汗了” “那你先向我道歉” 李然继续挥拳,道“你刚才打我的” “好吧!” 李牧摇摇头,宠溺道“不过爸爸向你道歉,你也要向爸爸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小家伙停下手,歪着脑袋问道。 “你让她留下,你爸爸当然会生气,然然” 李牧轻唤了一声。 一边给儿子脱完外套,一边像小时候那般将他搂在怀里,手掌轻抚着他的脑袋,温和道“你喜欢妈妈,爸爸并不怪你,也不生气,但爸爸已经和她离婚,离过婚的男女是不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你今年八岁了,已经可以理解一些事情,现在爸爸希望你能多理解一点,哪怕一丝丝也好” 小家伙脑袋埋在李牧怀里,半晌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才小声道“我怕我不理她,她就像以前一样,再也不来看我了,到时我就没有妈妈了” 听到儿子委屈的声音。 李牧鼻息微酸,心脏瞬间传来一股强烈的揪疼。 小家伙懂事了。 也学会了思考。 他其实已经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可他怕自己没有妈妈。 他的妈妈会像几年前一样。 在他幼年的记忆里留下空白,最后只刻上他奶奶那句怨恨颇深的“你妈妈跑了”。 现在他大了。 可以用他稚嫩的方式,试图让他妈妈不要再突然消失。 一如和儿子独处的旧时光里一样,李牧轻轻拍着儿子后背,偶尔掠过儿子日渐长大的脸庞。 今晚的雨很大。 坐在白炽灯亮起的客厅沙发上,都能听到雨滴打落防盗窗上的声音。 “有一件事,爸爸还要向你道歉” 李牧额头触碰到儿子的脑袋,轻声道“爸爸一直以为你不懂事,现在看来,我儿子已经懂事了” “我本来就懂事” 小家伙连忙从李牧腿上下来,气鼓鼓道“我们莉莉老师经常夸我” “你厉害” 李牧笑着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迟疑了一下,道“然然,以后别说让你妈妈留下这种话,爸爸已经和她签了协议,每个礼拜日的下午,允许她带你出去玩几个小时,至于她愿不愿看你或持续多久,就不是爸爸能决定的,还有一点,你下次见她,和她说清楚,除礼拜日外,一定不要出现在爸爸面前” “听到了” 小家伙不耐烦的摆摆手。 “刚说你懂事” 李牧不禁苦笑一声。 “我去小仙女家玩了” 和李牧说了一句,小家伙提着一袋葡萄干,就往周老师家跑。 没过几分钟就折了回来。 从门口鞋柜里翻出一把天堂伞,又跑了出去。 秦暮雪笑着将周老师借给她的雨伞放在门口,然后接过儿子递来的雨伞, 两人之间并不熟悉。 所以聊的话题也仅限于孩子。 和周老师道了别,秦暮雪转身朝301望了一眼,她知道李牧现在就在里面,可这短短的距离,已经不是她能走近的。 咫尺天涯。 大体便是如此。 而这一切也是她一手造成的,当她迈步下楼时。 “我送送你” 小家伙小大人似的说了一句。 “呵呵” 秦暮雪轻笑一声,道“还是我儿子乖” “妈” 站在楼梯口的小仙女,摇着周老师的胳膊,道“我想和李然一起下去” “去吧!” 周老师对自己女儿黏李然这件事,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倒也没在意,毕竟都是小孩子,有个玩得来的小伙伴也是好的。 “妈妈” 李然跟在秦暮雪身边,叫道。 “嗯” 秦暮雪笑眯眯的回了一声,随即注意到儿子停下脚步,不由抬头问道“怎么样?” “我爸爸让我告诉你,以后除星期日,你都不许来我们家” 李然扶着楼梯扶手,小声道。 “你爸爸……还真是恨我啊!” 秦暮雪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黯然,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喃喃低语道“可当时那样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了” 第94章 似真似假 春天的这场雨,仿佛囤积了整个冬日的愤怒。 仅一两个小时之内,地面就形成了积水,而豆大的雨滴依旧下着,落在积水上,溅起了无数的小水花。 晚上七点半左右。 位于宁阳市区的一家四星级酒店里正举行着一场婚礼。 一对穿着中式婚纱的新人,在无数亲朋好友见证下,踩着铺满鲜花的地毯上走向幸福。 余慧坐在酒桌上,也随众人鼓掌。 她不认识新郎,却认识今天的新娘。 两人属于初中同学,当时关系很好,可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没了往来,这些年过去,余慧都忘了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可前两天。 她和好闺蜜唐末一起逛街时,在一家鞋店偶然碰到。 原先余慧并没有认出她。 毕竟记忆是容易褪色的,能够在脑海中形成记忆的人和事,往往是经常联系或近几年发生的。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长相区别也很大,谁能认识!? 只是她没认出别人。 并不代表对方认不出她来。 仅一眼,就叫出她的名字,后来两人自然开心的聊了一会,说了些“你和以前变化很大,我差点认不出”的客套话,临近分别时,余慧这位小时候的玩伴,竟和她说了“我后天结婚” 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 余慧再说几句恭喜之类的话,两人在这座城市就可以做个简单道别,然后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轨迹。 没想到。 余慧不是一般人,她的闺蜜也非凡人之外,就连初中同学都不是一般人。 哪怕多年没有联系,也没有往来,依旧笑着对余慧发出了邀请。 余慧自然不会傻到被人拉来交份子钱的程度。 亲戚出礼。 闺蜜出嫁。 这些事出份子钱很正常,毕竟礼尚往来,谁也吃不了亏。 不过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临别时,她只是礼貌性和这位初中同学互换了一个号码,之后的两天,她这位初中同学不时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今天下午。 她都说在外面有事赶不过来,而且说了一个距离这家酒店很远地方。 万万没想到。 她这位初中同学想让她出份子钱的心理是那么不可动摇。 竟让她老公朋友开车接她过来。 碰到这种人,余慧无奈中也带着想笑的冲动,既然人家都叫人来接了,余慧也就没有推脱的理由,无非两百块的事,就当出去改善一下伙食,至于五百块,她余慧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向来都是她占别人便宜。 谁能占到她余慧的便宜!? 抱着这样的心态,余慧来了,打算今晚喝瓶白的,将两百块的份子钱一分不少吃回去。 婚姻依旧进行着,双方父母上台。 女方父母抹着眼泪,一脸不舍和出嫁的女儿拥抱一下,接着新郎在这种正式场合改口叫女方父母“爸妈”,按宁阳市的风俗,男女双方订完婚,男方其实就已经改称呼了,今晚放在台上重来一遍,也不过为了显得正式一点。 就在这时。 余慧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她听到今晚过去接她的男孩,和旁边的人聊起了家庭情况 余慧转头仔细聆听起来。 “你爸的生意还真是越做越大,家里已经有十辆东风天龙了,居然又买了四辆,看样子,你爸打算再承包几个货运中转站” 话语简单。 也带着些许恭维的意思在里面。 可余慧想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十四辆大货车。 大货车的价格,她不是很了解,但一辆大货车的价格动辄几十上百万她还是知道了。 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一辆就按五十万计算,十四辆岂不是七百万了。 想到这个数字,余慧眼睛一亮。 家里的车就值七百万,那这男孩的家底至少也是千万级别。 “对了,过几天我弟弟要结婚,能不能将你那辆宝马7系借去接亲?” 男人恭维完,说出了真正的意图。 余慧心脏仿佛慢了一拍。 她也有车。 而且上次好闺蜜秦暮雪购置奔驰前,她也陪秦暮雪进宝马4S店看了一下,自然记得宝马7系的报价。 指导价过百万。 落地价再便宜,也需95万以上。 余慧吸了口气,看向这个男孩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估计他开一辆大众接她的原因,肯定是他的车被新郎借去接亲了。 想到这个缘故。 余慧没有丝毫犹豫的倒了一杯白酒,笑着道“还没谢你刚才去接我,这一杯算我谢你的” “不用” 那男人年龄不大,二十七八模样。 可能因为性格比较内向,说话时有些拘谨,道“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没关系,你喝饮料就行” 余慧风情万种的撩过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秀发,盈盈一笑,道“刚才想问你名字来着,后来见你开车很专注,就没好意思开口,不知道……” 余慧很现实。 她和很多离过婚的女人一样,身上一旦褪去少女的羞涩和矜持,就会变得格外主动。 不过她又与很多离婚的女人不同。 别的女人离婚。 可能因感情不合,丈夫背叛或家暴,嗜赌成性,每天游手好闲不上进,这一系列原因导致。 余慧单纯多了。 她和肖正阳离婚,仅因肖正阳赚不到钱,无法满足她过富家太太的生活。 就这一个问题。 足以掩盖肖正阳身上所有的优点。 没钱。 便是一个男人身上最大的缺点。 哪怕肖正阳工作努力,对她百依百顺,偶尔心情不好无缘无故朝他发一通火,还会笑着过来哄她,可这些有什么用,依旧无法满足她对物质的渴望。 余慧受够了买件衣服先看价格的生活。 也受够了肖正阳一无是处的温柔。 她要钱。 她要像自己好姐妹秦暮雪那样,买辆几十万豪车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生活。 而且。 以她余慧的容貌,完全配得上这样的生活。 秦暮雪离婚后,可以找个有钱人嫁了。 她余慧照样可以,甚至找个比秦暮雪的前夫更有钱的男人嫁了。 “程正” 男人端起饮料和余慧碰了一下。 “帅哥,既然你把我接过来,那肯定要将我送回去,没问题吧!?” 余慧放下酒杯。 嘴角含笑的开了一个似真似假的玩笑。 第95章 吻 雨继续下着。 喜宴结束后,名叫程正的男孩不出余慧所料。 果然换回了他那辆宝马7系。 坐在豪车副驾驶上,喝了不少白酒的余慧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腰身。 她今天穿的很时尚。 也很靓丽。 五官在浓妆加持下,比很多女主播还要精致。 这样的装扮,落在余慧身上并不出奇,因为但凡需要出门,她一贯如此。 其实不仅她这样。 她的两个好闺蜜,秦暮雪与唐末也是如此,区别是她喜欢浓妆,而另外两人喜欢稍淡一点。 三人偶尔一起去逛街。 谈论最多的话题,不是哪个首饰包包适合自己,就是怎样更好的展现自己的美。 女人嘛!? 只要不是灭绝师太,大体能聊的也无非这些东西。 “帅哥,有女朋友没?” 余慧嘴角露出一个性感的笑容,开口问道“要是没有,你看姐姐如何?” 她酒量不错,一个人干掉一瓶白酒后,除有点上脸之外,其他方面一切正常。 不过就是那么一抹脸红。 让原本成熟的她,平添了几分独属她这个年龄段女人的魅力。 不算太美。 却很吸引人。 就像熟透的水蜜桃,程正的年龄本就不大,哪是余慧这种女人对手,当场就被她撩的面红耳赤。 “脸红什么,说啊?” 余慧今天的招式,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属于大开大合的猛攻。 可余慧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没钱了。 肖正阳留给她的两万块,早就挥霍一空。 前几天刚从自己好姐妹秦暮雪那里借的三万,在买完一个老花硬饼手袋又所剩无几。 再这样下去。 她只能开口再向秦暮雪借点。 可昨天两人打电话聊起这事,余慧从她口中知道,自己这位好姐妹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撞人赔了将近两百万,又被她妈逼着帮她弟弟还了几十万网贷,最后连修车钱都拿不出,没办法只能将刚买不久的新车当二手车卖了。 而在这关键时候。 李牧那家伙居然开口向她索要儿子抚养费。 一下子拿走三万。 之后每个月还要给五千,直到儿子年满十八周岁,据秦暮雪自己说,她现在愁的已经开始掉头发了。 秦暮雪靠不上。 余慧自然将目光转移到另外一个姐妹身上。 可惜结果并不理想。 唐末一家五口人,除唐末是个家庭主妇外,还有一个今年才七岁的儿子,剩下两位五十多岁到老人,一个整天和小区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婆谈论别人家的家长里短,另一个整天耗在棋牌室打麻将。 出去赚钱的只有她老公凌志。 一人赚钱,四人用,直到今日,她家还没有存款。 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拿不出来而已。 因为他爸将钱存的地方不是银行,而是那种存一万,每月返一千三的网上优贷, 他爸一共存了五万。 按原本打算,一个月的返利足够应付家里伙食费了,只是他钱刚存完,返利也才领了两次,优贷就没了,后来唐末和父亲去报警才知道上当受骗,至于钱什么时候能找回来,警察也无法给他们一个具体日期,反倒是给他们普及了一下高额返利的诈骗套路。 两个闺蜜,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余慧只能另想他法。 “还没有” 这个叫程正的男孩,尴尬的挠了挠头道。 “那你觉得姐姐怎么样?” 余慧继续挑逗道。 “姐,你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一看你就是结过婚的” 程正虽然不像很多有钱家庭出生的孩子那样花天酒地,沾上一些不良习气,但该有的精明却是一点不少。 他仅从余慧只词片语中,就得出她结过婚的结论。 “是啊!我结过婚” 余慧靠在座椅上,幽幽轻叹了一声,道“可你不知道,姐没离婚前过的什么日子,我家那口子简直不是个男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余慧将自己塑造成,为家庭倾尽所有依旧换不来一句暖心话的苦情女子。 凄惨程度,堪比杜十娘。 说着说着。 她竟流下了无助的泪水。 “姐” 程正从车架上抽出一张面纸递给余慧,安慰道“既然离婚了,就别想这么多,说实话我也瞧不起打女人的男人,自己没本事,却将脾气发在老婆身上” “都过去了” 余慧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喃喃道“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连余慧都没有意识到。 她脱口而出的这一句,其实出自电影《东邪西毒》。 原句是“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新的开始” “嗯” 程正表示赞同。 听完余慧说的事,他此刻再看她,不免多了一丝同情。 “快停车,我想呕吐” 大概今天天气太沉闷,加上车窗又不能打开,导致车里空气无法流通,这让原本酒量不错的余慧胃里顿时一阵不舒服,连忙拍了一下程正的胳膊,道。 车子刚停下。 余慧立马推门而出,站在路边呕吐起来。 这时雨还在下着。 风裹挟着微凉的雨滴打落余慧身上,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随即。 余慧发现落在她头上雨滴消失不见,反而多了一把雨伞,余慧冲程正笑了笑,然后又弯腰呕吐起来。 “你没事吧!?” 程正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 余慧吐完后,感受好受多了,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到车里,而是站在风雨中稍微舒缓一会。 “你嘴角脏了” 站在她身边的程正,一边为她打伞,一边将从车上拿下来的抽纸递给她。 余慧一愣。 她没有接抽纸,而是转身直勾勾盯着比她高半个头的程正,一脸动容的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 程正话音还没落下。 他的嘴就被余慧还沾着呕吐物的双唇堵上。 感受着混合酒气和呕吐物带来的极致触感,程正刚想推开她,可随后他就被拽进了车后座。 一具滚烫的躯体,直接拥进他的怀里。 活在这世上的男人。 没有一个不明白这世界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 可当午餐换成一个长相漂亮,身材很好的美女,估计任何一个男人抵挡不住这种诱惑,从而选择吃完再说。 于是。 就在宁阳西路和城西路交叉口的车里,余慧将自己原原本本送了出去。 肖正阳追她用了两年。 而她仅用两个小时。 雨渐渐停了。 第96章 老实人坏起来 这场暴雨后第二天。 整座城市仿佛被温养在泡沫之中,连日光也柔和起来。 李牧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正低头书写着两个名字。 “王艳,秦暮雪” 一张A4纸上。 这两个名字,已经写了十几遍。 放下笔,李牧托着下巴,静静思考着。 事情既然出现,总要想办法去解决,其实事情并不能给人带来麻烦,造成麻烦出现的原因往往是人 所以归根结底,不是事情麻烦。 而是人麻烦。 昨天晚上十一半左右,李牧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接到王艳的电话。 王艳找到他的号码,李牧并不奇怪。 因为他有一个“一心为你着想,偏偏做不出好事”的大姨。 两家同在一个小区。 又是上下楼的邻居,只要王艳下个楼,他大姨必然很热情将李牧号码告诉她。 王艳打来电话,一方面提醒李牧工作不要太累,要注意休息,另一方面是她下午买了两只野生甲鱼,特意询问李牧喜欢口味淡一点,还是重一点!? 关心到了这种程度。 李牧自然明白,王艳这只曾经下过海的落地凤凰,打算落在他这艘船上,靠他上岸。 “既然麻烦是人造成的,那就解决人好了” 李牧望着面前的A4纸,嘀咕了一句。 然后拿起签字笔,毫不犹豫在王艳名字上重重画一个圈。 其实王艳和秦暮雪都对他的生活造成了严重干扰,可两人之间,总要选一个先去解决。 李牧起身。 拿起桌子上的A4纸揉成团,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哟!” 今天徐建华这老小子梳了一个大背头,身上穿了浅红色衬衫,打扮的相当年轻化。 一见李牧进来,嘴里顿时发出一阵惊叹声,还煞有其事拉开百叶窗朝外面看了一眼,啧啧道“今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你竟然先进我办公室了,说吧!什么事,看在你第一次主动进我办公室的面子上,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过提前说好,如果打算借钱就免开尊口,我人渣,在家养老婆,在外养老婆闺蜜,这两天又送了一条三万多的钻石项链给老婆闺蜜,所以实在没存款” “不借钱” 李牧坐在他对面,开口道。 “那就好” 徐建华长长吁了口气。 接着潇洒的摊开右手,笑道“说吧!年轻人,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为你解惑?” “我记得你男闺蜜……” “什么男闺蜜””” 李牧还没说完,徐建华就打断他的话,纠正道“女人才叫闺蜜,男人叫男人帮” “好吧!” 李牧没与他在这个称呼上计较,道“我记得你男人帮里的老黄,他老伴好像去年过得世” “嗯,肝癌晚期” 徐建华点了点头,随即道“你问这个干嘛?” “你现在打个电话给老黄,就说你打算给他介绍一个二十多岁老婆,然后将王艳介绍给他” 李牧说明了来意。 “whatareyoudoing?” 徐建华双眼瞪大,惊的语言错乱,直接蹦出了一句半生不熟的英文,望着李牧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我说” 李牧以为徐建华没听清,连忙重复了一遍,道“请你将王艳介绍给老黄做老婆,以后别来烦我” “你” 徐建华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转瞬间,他就靠在座椅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李牧道“你们这些平时看起来的老实人,做出来的事才最不老实,居然想将二十五岁的朱迪介绍给六十多的老黄,真是太丧尽天良啊!” “我只是将合适的人,摆在适合她的位置上” 李牧并不觉得他做这种事有违道德,或对王艳造成了伤害,所以他一脸认真道“你千万别告诉我,她在外面做生意还分年轻客人或年纪大的客人!?既然不挑客人,那多一个六十多的老黄又何妨!?何况她喜欢钱,老黄家底起码三千万以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又没有儿子,年龄又在六十以上,身体还不太好,她去熬个几年,遗产就够她挥霍几辈子“l” “啧啧” 徐建华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怪声。 在李牧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鄙视道“我算看出来,你也是个薄情之人,人家朱迪又是乌鸡汤又对你这么关心,却换来你将她介绍给六十多岁的老黄” “她不是对我关心,而是对钱关心” 李牧淡然道“你只是打电话询问一下,至于她最后怎么选,全在她自己,并不是我说了就算的” “选择题抛给她,与你无关是吧!?” 徐建华哑然失笑,道“你完全在推脱责任,你给她出的不是选择题,而是要命题,试问哪个女人面对几千万不动心,别说她了,哪怕换成我自己,如果让我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熬个几年就可能继承几千万遗产,我都会毫不犹豫娶了” “这就要看她从良的决心坚不坚定了” 李牧望着徐建华,一字一顿道“你现在打电话问问她” “你自己为什么不打?” 徐建华无奈的摊摊手,道“好吧!这事你亲自出面确实不好” 说完。 徐建华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翻出了朱迪的号码,然后当着李牧面拨了出去。 李牧朝他望了一眼,没吱声。 响了三声。 电话接通。 “喂,徐哥吗?” 电话里传来王艳的声音。 “对,是我” 徐建华按下免提,然后咳嗽了一声,才小声道“朱迪,别说徐哥不照顾你,这次有个大好事,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 “什么啊?” 王艳笑着说道“徐哥,你就别逗我了,有事就说,我还要忙着给我们家李牧煲甲鱼汤呢!” 徐建华随即对李牧竖起了一根中指,作出“人家对你多好”的口型。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老婆去年下半年过世,这家伙身价殷实,据我估计起码几千万,而且他已经六十多了,加上今年刚动完两场手术,现在走路都要拄拐杖,估计最多也只能再撑个一两年,到时你是合法妻子,他的遗产你要占一大部分,朱迪,这事我还是看在我们关系较好的面子上才告诉你的” “徐哥,你这话……如果让我家李牧知道多不好” 王艳一口一个“我家李牧”,听的李牧直皱眉头。 “朱迪,这么多钱,还要什么李牧” 徐建华刻意压低声音,道“而且他的创意有问题,很可能被撤职,这事是我昨天刚听说的,具体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朱迪,听我一句,捞上一大笔遗产,然后换个城市,找个高质量男人嫁了,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现在打电话给安娜,问问她愿不愿意 说完。 徐建华率先挂了电话。 第97章 因果报应 作为在职场打拼多年的老人。 徐建华很有经验。 他这是在帮王艳,既然是帮忙,自然占据主动,如果太殷勤,不仅会引起王艳的警惕,更会落了下乘。 之后的片刻。 两人望着办公桌上的手机,都没有闲聊的想法。 三分钟不到。 桌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铃声仿佛带着急促和激动,声音格外响亮。 见到这一幕。 李牧嘴角浮现出一抹讥笑。 不愧是不熬正经夜班的落地凤凰,果然很现实。 不过事情得以解决,李牧心情还是不错的,至于老黄那里,这在李牧想来根本不是问题。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能娶到二十五岁的漂亮女人,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何况这老家伙能成为徐建华男人帮中的顶级会员,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天,立春。 刚动完手术,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就被徐建华一条短信召唤进酒吧,听说蹦的太嗨,导致伤口崩裂,又被推进手术室做了一次手术。 两次手术一动。 原本老迈的身体,每况愈下。 “你等一下” 徐建华叫住了起身打算离开的李牧,开口道“一会有事和你说” 桌子上的手机铃声依旧响着。 等连续响停三次,到了第四次时,徐建华不紧不慢接通了电话。 “喂,徐哥” 大概被徐建华磨的有点着急了。 电话接通后,王艳没有一句客套话,直奔主题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那老头真有几千万身价?” “只多不少” 徐建华回了一句。 随即道“不过朱迪,我刚才开会时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李牧适合你,你应该一心一意对他好了,至于撤职什么的也无所谓,毕竟你们都还年轻,可以慢慢奋斗,日子也不会太差” 李牧目光一凝。 伸手向徐建华脖子掐去。 徐建华连忙躲开,用左手和李牧在办公桌上空互殴起来。 “徐哥” 王艳娇嗔了一声。 言语中三分幽怨,三分撒娇,还有六分不开心,道“谁喜欢他了,那么大岁数还带个儿子,要不是看在他有钱的份子上,这种男人扔在我面前,我都懒得多看一点” 徐建华朝李牧挤挤眼。 然后捂住电话,对李牧小声道“原来你在人家心目中就是这种形象” 李牧无奈摇摇头。 王艳这女人现实,但却不具备心机。 她这种女人,哪怕将来嫁进老黄家,也斗不过老黄的女儿,别说争遗产了,最后不落个净身身滚蛋的下场已经算不错了。 “那你现在煲的甲鱼汤怎么办?” 徐建华笑着问道。 “一会喂狗” 王艳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仿佛昨晚对李牧表现出的痴情,说的那句: “牧哥,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完全是李牧梦游时出现的幻觉。 “你还真是……” 徐建华没有说“现实”两字,而是换成了包含情趣意味的“调皮”。 “到底怎么样吗?” 王艳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徐哥,这样吧!假如我将来真能拿到几千万遗产,我必定厚谢你,保证让你满意” “这样啊!?” 徐建华一阵犹豫,道“朱迪,其实我是看好安娜的,毕竟我挺喜欢你这个闺蜜的” “事成之后” 王艳咬着牙,做了一个决定,道“我再让安娜陪你一段时间” “不是” 徐建华这老小子大概觉得他和王艳现在的对话颇有意思,所以并不急着挂电话,反而逗的很开心,大有种诱鱼的闲情逸致。 “徐哥,你别逗小妹了好不好?” 王艳表现的很急躁。 一副迫不及待嫁给老黄,然后没过几天老黄驾鹤西去,她顺利继承几千万遗产的架势。 “行,行” 注意到李牧有点不耐烦,徐建华连忙拽住他的胳膊,指了指电话,意思是“我立马进入正题” “一言为定,我今天在家等你消息” 王艳明显松了口气。 挂完电话,徐建华并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的老朋友。 而是在李牧疑惑中,弯腰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请帖,笑着推到李牧面前,道“看看,可以恭喜我了”。 李牧拿起一看。 眼睛顿时瞪大,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请帖的开头:“星河滚烫,万世浮沉,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朝暮与年岁并往,与你一同行至天光”。 接下来便是正题: “良辰已定,吉日待访,吾有薄酒,以谢亲朋,现诚挚邀请李牧,见证我们的幸福,新郎:徐建华,新娘:单晓丽。敬备喜酒,恭请光临” 最后是时间和结婚举办酒店名词。 “哎!” 徐建华一叹,道“岁数大了,总感觉很多事不及时去做,将来一定会后悔,所以我现在只争朝夕” 李牧无话可说。 言辞倒是情深义重,可这老小子只争朝夕的背后,却是逼着自家老婆签下了离婚协议。 离完婚。 立马和其他女人结婚。 这速度委实太快了。 已经颠覆了李牧对离婚再婚的正常思维。 “对了” 徐建华想起了一件事,道“我结婚那天,请让你儿子给我当花童” “真没见过你这种人” 李牧收下请帖,苦笑不得道。 “现在不是见过了” 徐建华脸皮很厚,不仅不生气,反而有点洋洋自得,道“不是我说你,你确实应该向我学习一下,男人嘛?朝三暮四很正常,一心一意才不正常,只有不停去谈恋爱,你才能保持青春活力,可一旦和一个女人待久了,整个人就像进入暮年般毫无生气,不仅生活没有新鲜感,连雄性荷尔蒙都不分泌了,你别看我腰不太好,可到了夜总会依旧可以活力四射,连跳三四个小时贴身舞都不嫌累” “徐建华” 李牧笑着开口道“虽然你马上要结婚了,但作为朋友,有一句话,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说一下” “你说” 徐建华做出邀请的手势。 “千万不要觉得婚姻是游戏,也别觉得外面那些女人就是好的,因为到了某个年龄段,谁都要对自己年轻时做的某些事进行偿还” 李牧认真道。 “因果报应?” 徐建华一愣,接着敞开双臂,大笑道“那就让因果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98章 注定没朋友 李牧不由苦笑一声。 他劝徐建华从良,就像徐建华劝他下海游泳一样困难。 两人价值观和思想观,恰恰处于两种极端。 徐建华的人生格言是“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而李牧是“忠于婚姻,忠于爱情,做人做事无愧于本心”。 原本徐建华的想法,也并没有什么大错。 可他对婚姻的随意态度,却让李牧委实看不下去。 如果换一个人。 以李牧的性格根本不会多说一句,但他和徐建华的关系确实不错,实在不忍他继续堕落下去。 他这种心理。 大概只有徐建华感受的最为明显,因为他同样不想看到李牧继续虚度光阴,时刻想将他这位小兄弟从思想的悬崖边拉回来。 “还有个事,需要请教一下” 李牧迟疑了一会,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处理前妻问题的?” “什么意思?” 徐建华反问道。 “就是前妻隔三差五出现在你面前” 李牧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为什么要处理?” 徐建华莫名所以,随即笑道“你前妻找你了?” “嗯” 李牧没有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其实相比起王艳。 秦暮雪隔三差五的出现,恰恰是李牧最头疼的问题。 一方面。 李牧确实不想看到她。 另一方面。 这死女人又是儿子母亲。 太过分的事,李牧也没办法做,但任由她继续出现,李牧又无法接受。 所以在处理完王艳事情后,李牧就要考虑解决更麻烦的秦暮雪,可想了半天,李牧依旧没有丝毫头绪,只能请教一下经验丰富的徐建华,想从他这里得到最佳的解决方案。 “你很她吗?” 徐建华笑着问道“如果你恨她,不想见到她,那就报警,告她非法入侵” “……” 李牧一阵无语。 如果两人没有儿子,他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告诉你” 徐建华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道“我每次离完婚,刚出民政局的第一句话就是“是我对不起你”,然后给前妻来一个离别拥抱,毕竟夫妻一场,感情没了,至少友情还在,万一那天想起,还能约出来慰藉一下相思之苦,所以我劝你,别和前妻闹的太僵,她喜欢找你,你就让找好了,毕竟大家都是熟人,连价格都不用谈,更不惧扫黄大队突然袭击引起一系列的悲剧,而且怀孕,还不用负责,自有接盘侠为你扫清障碍” “真不该问你” 李牧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傻事。 他居然问徐建华这种感情问题,得到的答案自然也很符合徐建华一贯的作风。 这人渣。 彻底没救了。 结婚卧轨老婆闺蜜,离婚后又卧轨老婆。 反正不是老婆闺蜜,就是闺蜜老婆。 “先别走啊!” 徐建华叫住了李牧,道“你不就想前妻按你和她签的协议来看望孩子,其余时间不想见到她吗!?” “你有好办法吗?” 李牧停下脚步,微微转头问道。 “简单” 徐建华弹了一下烟灰,道“收钱,超过探望次数,就按抚养费比例给钱,家里缺什么就让她买,再让你儿子打电话要学费,总之有机会狠狠宰她一刀,就别留情面” 吸了一口烟,徐建华娴熟的吹了几个烟圈。 夹烟的动作很像电影《嗨,树先生》里王宝强的潇洒和写意,可惜他穿的是西装,头发又理的很整齐,不然放在农村,谁看了都会知道“这是村里上了年纪的老光棍”。 轻笑了一声,徐建华眼神深邃,一副被哲学家的派头,道“成年人的感情,往往从谈钱开始出现裂纹” “有道理” 李牧恍然大悟。 “你明白就好” 徐建华赞许的点点头,道“聪明人果然一点就通” “谢了” 李牧道了一声谢。 “不用谢” 徐建华摆摆手,开了一句玩笑,道‘其实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和你前妻多拉近一下关系,她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跑了,你就应该将她肚子搞大然后也跑了,你信因果,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循环,可你等老天收她,却不知老天时常不开眼” 李牧一愣。 然后他就听到徐建华居然念了一首诗: “麻绳专挑细出断,厄运专找命苦人,生活只欺穷苦人,佛门不渡无钱人” “你这三观有点不正了” 李牧笑道。 “我只知道人缺钙也才选择去补钙,躺在手术室的都是病人,嘴上整天挂着仁义道德的人,做出的事才最不仁义” 徐建华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掐灭。 随后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又点了起来,道“所以我时常劝外面那些年轻人,没事的时候,少将时间浪费在纯情纯爱的轻上面,多出去走走看看,就知道活在这世上的人,大多都是戴着镣铐在前行,没那么多纯与真“l” “今天居然这么有深度” 李牧微微诧异,道“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都有点不认识你了,不过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将你手里的灭了!?” “李牧” 徐建华叫了一声,指着香烟道“你知道抽烟的男人都是什么性格吗?” “不知道” 李牧有些茫然。 他今天委实跟不上徐建华的节奏。 “性格孤僻” 徐建华为抽烟的男人下了一个定义,道“心里藏着事,又故作坚强,不愿像小女人般向别人倾述,委屈到了极致,只能抽烟告诉肺” “……” 李牧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很丰富。 仿佛徐建华的存在,就是为了刷新他的正常认知。 前段时间的“合法睡”,“不道德睡”“违法睡”。 今天的“抽烟与肺说”。 被他这么一说,那些抽烟的男人好像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故事,和背负着不足以与外人述说的艰难。 一支烟。 抽的不是烟,而是道不出的心酸。 如果他这番话被外面的男人听到,大概会将徐建华视为知己,因为他给无数男人创造了一个很有深度的抽烟理由。 “因为有些事无法对你说,只能抽烟与肺说” 就是不知道一旦有男人抽烟时被老婆发现说出这个理由,会不会被打进重症监护室!? 果然。 人渣都是很有才的。 李牧想了一下,望着他道“那得了肺癌,是不是证明肺也不想理他了!?” 徐建华目光一窒。 毫不犹豫抓起桌上烟盒向李牧砸去,愤恨道“你这人注定没有朋友” 第99章 徐哥哥 徐建华结婚日期定的很赶。 完美诠释了周星驰《西游降魔篇》里的那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离婚后的第三天。 便是他大婚日子。 结婚前后三天,徐建华没有上班,他给自己打了婚假。 据说财务部老李见到他的假单后,还颇为深意的说了句“又来了”。 寥寥三个字。 就证明徐建华离婚再婚的次数有多么惊人!以致同样离过两次婚的老李都发出这样的感叹。 这天晚上六点。 李牧准时将儿子带到了徐建华结婚的酒店。 罗马酒店。 这是宁阳市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仅从这一点就看出徐建华对这次结婚还是很看重的。 因为他上次与毛亚楠结婚选的酒店,一颗星都不带。 穿过酒店大厅。 李牧牵着一脸新奇的儿子向电梯走去。 今天他儿子穿的特别帅。 一身帅气的小西装,领口还打着蝴蝶结。 “这就是然然吧!?” 这时。 从旁边过来的胡莉,笑着捏了一下李然的小脸蛋,道“别说,你们父子长得还真像” 李然微微朝他爸爸身后缩了一下。 小家伙在家闹得很凶,在熟人面前也放得开,可一旦面对陌生人,性格就有点怯怯的。 “李然” 李牧轻拍了一下儿子脑袋,道“快叫阿姨” “阿姨好” 李然稚嫩叫了一声。 “真乖” 胡莉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从包里拿出两根士力架,道“这是阿姨奖励你的” 李牧望着这一幕。 对胡莉今天表现出的和善,还是感到有点惊讶。 因为胡莉这女人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脾气火爆,性格古怪,属于那种不是很好相处的女强人,可今天居然对他儿子露出柔和的一面。 李牧想了一下。 估计是年龄大了还没有一儿半女,所以见到小朋友自然而然触碰到内心的软弱。 女人嘛!? 不管性格如何,面对小朋友时难免会激发母性的光辉。 与胡莉走进了化妆间。 新娘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两位化妆师拿着画笔为她画眉。 这便是徐建华即将迎娶过门的单晓丽。 长相很漂亮。 集合了徐建华对美女的三大要求,“丰臀,细腰,个头不高”。 “我乖乖来了” 见到李然。 已经换好唐装礼服的徐建华,连忙蹲下身体在李然脸上啄了一下,然后也不管李然拼命挣扎,硬拉开小家伙的裤子,很流氓摸了一下李然的小朋友,道“让徐叔叔看看我们然然能不能娶媳妇?” “别这么流氓好不好?” 李牧无奈道。 ‘谁流氓了?” 徐建华收回手,笑着道“我这是给然然赐福” 开了几句玩笑。 徐建华让人教李然待会应该怎么做,李牧抱着双手站在一旁看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化妆间又被推开,一道颤颤巍巍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老头。 年龄大概六十出头。 满头白发,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手里拄着拐杖,走起路来,左手也像小鸡拢爪般时不时向前抓一下,应该是指关节僵硬导致的。 而在老头身边,却是一位长相颇为不俗的年轻姑娘。 她正小心翼翼搀扶着老人,哪怕老人每走一步身体都因颤抖而停顿一下,那姑娘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不停小声提醒一句,“慢一点”。 一见这两人。 李牧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徐建华的办事效率如他结婚一样,居然这么快就将王艳介绍给了老黄。 看两人目前的状态。 相处应该很和睦。 “李总监也在啊!” 佝偻着腰身,额头布满皱纹的老黄,一边李牧打了一声招呼,一边拍了拍放在他胳膊上的白皙手背,轻声道“我没事的” “嗯” 王艳很乖巧。 也很懂事,点头应了一声,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反而搀的更认真了一点。 她一进来,就已经看到了李牧。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和他说话的心情,连招呼也懒得打,因为自始至终她骨子里都是瞧不上这个带儿子的男人。 百万年薪算什么,!?何况还可能被撤职。 哪像徐哥给她介绍的这位黄总,出手阔绰,而且身价不菲,刚见面就送了一块价值几万的名表给她,昨天听说她在市区还没有房子,立马送了一套两室一厅给她。 才刚认识。 她就得到这么多。 将来嫁给他还会少吗!? 所以王艳现在一门心思扑在黄总身上,幻想着接下来的美好生活。 “建华,恭喜了” 老黄笑着道。 “同喜,同喜” 徐建华也不管老黄的身体受不受得了,直接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该怎么感谢我?”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老黄苦笑一声。 目光朝身边的王艳看了一眼,那双有点白内障的老花眼瞬间变得神采四溢,连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随即向身后招了一下手,道“小兰,你过来,这就是徐建华,以后咱们公司的广告都交给他来做” “爸” 那叫小兰的女人不情不愿叫了一声,道“私交归私交,你这……” 这是老黄的女儿,名叫黄兰。 今年三十五岁左右。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老黄虽老,身体也不好,但他依旧没有将公司全部管理权交给女儿,现在说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敞亮” 徐建华赞许了一句。 随后将目光放在老黄女儿身上。 仅一眼。 徐建华就愣在当场。 小小的个子。 饱满的身材。 精致的脸蛋。 尤其两条绷得笔直的小短腿。 就在这刹那间,徐建华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番场景。 阳光,沙滩,穿着比基尼的黄兰,从海水中冒出头,长发甩动,水滴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然后顺着她的锁骨,落在柔软的肌肤上。 这一刻。 徐建华感觉自己像被丘比特拿着爱情之箭,狠狠扎进了心窝。 一时间爱意宛如火花般崩溅。 直接忽略老黄,徐建华一个健步出现老黄女儿黄兰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道“没想到我侄女这么漂亮,难怪你爸将你藏着掖着,黄兰是吧!?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虽然我和你爸关系很好,但我觉得我们年纪差距不是很大,所以你没必要叫我徐叔叔,叫我徐哥哥就行” 第100章 困难 “可以放开我女儿手了” 老黄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只是声音有些萎靡不振,大概还没从两场手术中恢复过来。 “哦” 徐建华顿时醒悟过来。 连忙松开黄兰那双宛若无骨的细嫩小手,不过手掌落下的钝口,他食指和中指下意识磨蹭了一下,仿佛在回味老黄女儿黄兰手掌带来的极致触感。 黄兰冷哼一声。 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下流”,转身出了化妆间。 她爸今天让她过来的主要目的。 第一。 趁这人结婚,将今天过来的一些圈内朋友介绍给她认识。 第二。 为了答谢这人,让她将公司的广告合同交给他做。 其实今天的场合并不适合商业交流,换一个地方也许更合适,但老头子这两天被身边狐狸精用几碗甲鱼汤灌的有点迷糊了,她劝说几句,居然就同意了。 “我这侄女,还真有个性” 徐建望着黄兰的背影,忍不住赞美道。 随即才想起今晚是他大婚来着,这里是酒店,不是酒吧! 黄兰是自己朋友的女儿,不是酒吧陪酒小姐。 想起这事,徐建华心里微微一叹。 感觉人生的有些相遇,总是带着伤感与遗憾,顺带着,也怨起自己朋友老黄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将女儿介绍给他认识。 作为旁观者的李牧,见到这一幕,不由哑然失笑。 徐建华这人。 真是彻底没救了。 他这辈子,不被人打死,也会被人撞死,两者之中,必然出现一个。 不过李牧倒是佩服新娘的沉稳,自始至终她都端坐在梳妆台前,面对徐建华轻佻的行为,不仅没开口制止,反而嘴角一直蓄着笑容,仿佛看热闹般。 等到婚礼开始。 李然和另一个小女孩各提一盏贴有大红喜字的灯笼,从舞台两边走了上去。 随着喜庆的音乐声响起。 挂满倒垂彩带的婚礼现场,凤冠霞帔的新娘在几个侍女捧着长长的绣凤披风下,踏着铺满红毯的长廊,而在她旁边,身穿唐装的徐建华撑着一把油纸伞,在众人欢呼声中慢慢向前。 这时现场气氛到了鼎峰。 只是陪新娘走在红毯上的徐建华,莫名转头将视线落在了老黄那一桌。 老黄以为徐建华和他打招呼,连忙朝他挥了挥手。 王艳倒是蛮兴奋的。 嘴里大喊着“徐哥好帅”这类花痴话语。 倒是被自己老爸叫过来的黄兰低头玩着手机,吝啬到眼神都不给徐建华一下。 徐建华微微一叹,莫名感伤起来。 与台上热闹气氛不同。 李牧像寒冬过境般缩在酒席一角。 他周围坐的不是平时的商业伙伴,也不是坐在徐建华的男人帮里,而是坐在女人堆了。 一桌九人。 除他一个男人外,剩下八个全是女人。 而这八个长相,与网上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主播如出一辙,穿着一个比一个清凉,脸上的妆一个比一个浓。 从席位安排来看,李牧清晰感觉到徐建华对他的关心。 不过这种艳福,李牧委实无福消受,起身走到胡莉那一桌,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这可是辜负了徐建华的一番美意” 胡莉笑着开了一句玩笑,然后拉了拉李牧的衣袖,在李牧疑惑中,偷偷指向东边靠近台上的一张桌子,道“看到没有?” “什么?” 李牧转头朝那边望去。 然后他的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动几下,诧异道“不可能吧?怎么会这么多?” “我也没想到” 胡莉的表情与李牧如出一辙,都是惊疑中带着震惊。 “你肯定猜错了” 李牧还是不愿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幕,道“如果真是这样,徐建华就不是人渣,而是活脱脱的海王” “不相信?” 胡莉拍了一下李牧座椅,直接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她低头与徐建华前妻毛亚楠说了几句,然后表情丰富的走了回来。 “怎么了?” 李牧连忙问道“不会真是吧!?” “服了” 胡莉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向台上的徐建华,喃喃重复道“我算彻底服气了” 注意到胡莉这幅表情。 李牧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以为徐建华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离过三次婚,可现实却是这家伙离婚次数竟然高达八次之多。 那一桌。 坐着毛亚楠。 也坐着李牧上一次参加徐建华婚礼的新娘张明月。 除了这两人,剩下六个都是李牧没见过的陌生面孔,这六个女人大概都是徐建华不愿提及的前尘往事。 “我劝你以后最好离徐建华远点,他这人真不是好东西” 胡莉收回目光,转头对李牧道“你等着看吧!以他对待婚姻的态度,这段婚姻肯定也维持不了太久” “确实应该保持距离” 李牧赞同的点点头。 与胡莉的鄙视不同,李牧倒是很佩服徐建华的手段。 他活着三十多年,还没见过哪个男人结婚,有勇气向前妻发出请帖,更没见过一下子发这么多。 尤其发完后。 他的前妻不仅全部出席,还相安无事的坐在一桌上聊天。 男人做到这种程度。 才是真正的人生大赢家。 与李牧说完,胡莉环顾婚礼现场的布局,眼神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知道,她将来的婚礼是否也可以用中式来完成!? 如果是这样。 那一切就太完美了。 “爸爸” 给徐建华做完花童的李然,一手抱着一个毛绒玩具,开心的扑到李牧怀里,道“我向徐叔叔要了两个,我自己留一个,再送一个给小仙女” “聪明” 李牧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道“等会爸爸让徐叔叔多给一份礼包,你一并送给她” “嗯” 李然连连点头。 婚礼正常流程走完,徐建华带着新娘过来敬酒,看到李牧坐在这一桌,他微微错愕了一下,拍着李牧的肩膀,叹息道“你这人真是没救了” “那就不救了” 李牧与这对新婚夫妻碰了一下,笑着开口道。 晚上回到家。 已经九点半左右。 李牧放好热水,刚准备给儿子洗澡,才发现小家伙已经跑进周老师家里。 隔着房门,李牧听到小家伙正叽叽喳喳和小仙女说着什么。 站在浴镜前。 李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感叹道: “长得也不错,可人家八婚都有了,我二婚,想找个居家过日子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困难呢!?难道人渣果然好命!?” 第101章 别学他爸爸 这个夜晚。 李牧被徐建华婚姻那一桌上八位前妻,搞的思绪起伏不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等到凌晨时分。 好不容易睡着。 从来不做梦的李牧,又罕见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居然也离过八次婚,待到新婚时,八位前妻全部来到现场祝福他。 按照预期。 他这个梦应该属于一场美梦,只是在掀开红盖头的刹那,美梦瞬间变成噩梦。 一身红质婚纱的徐建华端坐在床上,含情脉脉的望着他,道“惊喜吗!?”,于是毫无征兆的李牧,陡然被这惊悚一幕吓醒, 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李牧靠在床头平复了一下被吓的“砰砰”乱跳的心脏。 过了好一阵。 李牧才从徐建华那句“惊喜吗!?”中清醒过来。 搓了搓脸颊。 李牧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六点出头了。 无奈叹了口气。 李牧发现徐建华这老小子不仅招人恨,连时间同样也不待见他,李牧刚做梦梦到他,时间就像被抽走般,从凌晨瞬间变成天亮。 春日的清晨,日出还未出来。 但城市地平线,已经出现了丝丝缕缕的晕染。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之中的儿子,李牧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儿子现在已经有点烦人了,但睡着时,还是蛮可爱的,两只小手握成小拳头搁在胸口,尤其他儿子睫毛很好看,比幼儿园很多小朋友都要长一截,这大概因为秦暮雪那死女人没跑前,每天晚上喜欢用乳水涂抹造成的。 其实如果忽略秦暮雪这死女人婚后的大小姐脾气,和跑掉的事实。 她当时照顾儿子,还是很用心的。 有些方面也比很多女人强上不少。 像乳水可以促进孩童睫毛生长,孩子用杏仁做的小枕头,可以提高身体免疫力,类似这些带孩子的小妙招有很多。 可惜她会带,也会抛。 为儿子盖好被子,李牧起床穿好衣服。 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接着就是小仙女的叫声,道“李然,你还没起床吗!?” 然后。 李牧注意到还躺在床上熟睡的儿子,身体忽然颤了一下,随即翻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快去开门吧!” 李牧从床底找出昨晚被他儿子乱甩的拖鞋,道“不然小仙女又被周老师叫回家了” “等一下” 听到李牧的话,李然叫了一声。 迅速穿上拖鞋跑出卧室,拉开客厅大门,一见到身穿格子套装的周司柠还站在外面,李然眼睛眯成月牙状,紧接着小嘴裂成一条缝,像邀功般笑着说道“我今天起的早吧!” “嗯” 小仙女周司柠抿着小嘴点了一下头。 经过客厅的李牧见到这一幕,不由轻笑一声。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恰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总是带着一股温馨的醉意。 待到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各自奔赴不同人生轨迹,偶尔回忆起这段时光,大体也会会心一笑。 “叔叔早” 走进301,小仙女礼貌的向李牧问好。 “司柠早” 李牧望望自己儿子,又看看长相甜美的小仙女。 心里莫名一叹,青梅竹马虽好,可他怎么就有种自己儿子配不上司柠呢!?两人站在一起,感觉上就有点不搭,想了一下,李牧开口问道“司柠,你妈妈教你乘除法了没有?” “教了” 小司柠甜甜一笑。 不过随后就低下脑袋,有点不好意思道“可我很笨,只学会了二十以内的乘除法” “谁说你笨了,你妈妈说的吗?” 李牧见小仙女点点头,顿时一阵无语,道“你妈妈望女成凤的心理实在太重,别听你妈妈的,你已经很聪明了,至少叔叔还没见过幼儿园小朋友会做乘除法的,不信你去问问我家李然,他能算到几?” 小仙女连忙看向李然。 “对啊!” 李然一仰脑袋,骄傲道“我就算不出来” 李牧肝胆脾肺肾一时间全部爆裂,盯着自己儿子半晌也说不出话。 学习不好,还没有一点羞耻心。 这到底像谁!? 绝对是秦暮雪那死女人的遗传基因在作妖。 “司柠” 忍着清晨打儿子的冲动。 李牧望着小司柠,内心有点挣扎,不过短暂后,他就做了一个决定,开口道“要不这样,你妈妈不是说你笨吗?她今晚再教你数学时,你将我家李然一起叫过去学习,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笨孩子” 李牧有自己的考虑。 他这两天也试着给儿子找一对一的辅导老师,可双减政策如此严格,委实没有老师敢冒撤销教师资格证的风险来赚辅导费。 哪怕他已经将原本一节课时的一百价格加到四百,那些老师依旧不为所动。 回绝的原因基本一致。 “我有老婆孩子要养,当然想多赚些钱,但现在情况特殊,总不能因为赚点日常开销,就将饭碗弄丢” 很实诚的回答。 至于请没有教师资格证的教师来辅导他儿子。 李牧连想都没想。 谁知道这些人的水平如何!? 万一是因秉性不好被家长举报导致撤销教师资格证,他请来教儿子,天知道他儿子会被教成什么样!? 而在校大学生,更不在李牧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教书是一种职业。 也需从业经验,没有经验积累,和他自己教区别不大,都是拿孩子练手。 最后想不出办法的李牧,只能将注意打到周老师身上,李牧已经想好,等双减政策过后,他给周老师包个大红包作为感谢。 至于现在。 全当周老师本着教书育人的高尚品德,免费给他儿子辅导数学。 “嗯” 小司柠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那双扑闪的大眼睛朝李然看去,小嘴一张,发出一阵银铃般笑声。 笑声传的很远。 一个人坐在桌子上吃早饭的周老师听到女儿笑的这么开心,嘴角微翘,也是心情大好,不禁嘀咕了一句。 “小家伙很会哄女孩子嘛!” 随后又轻声,道“千万别学他爸爸的暴躁脾气” 这时。 晨曦初照,霞光尽染。 又是一个温柔的日子。 第102章 太沧桑了 这天中午。 李牧约了蒋记膏药第三代传人蒋武一起吃个午饭。 主要谈广告投放和产品定价问题。 其实这些事,他们前几天在公司已经谈的差不多,今日约出来,无非是确定下来。 吃完饭。 蒋武开车离开,李牧也打算开车回公司。 “李牧” 随着惊喜的叫声响起。 李牧放下拉车门的手,转过望去,顿时就看到穿着很时尚的余慧。 同样的。 也看到余慧身边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李牧还是笑着开口道“是你啊!” “真的好巧” 余慧一脸笑意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确实很巧” 李牧笑了笑。 宁阳市很大,但生活在这座城市久了,自然会遇到各种熟人。 今日不遇到余慧,也会在下一个日子到来时,遇到另外一个人。 两种对李牧而言并无区别。 谈不上多巧。 只能说是正常。 不过他与余慧并不熟悉,也没有熟悉的必要,所以现在已经打了招呼,那就像以前那样继续掩没在人海,各种做自己生活中的主角。 他是这样想。 可并不代表余慧也和他的想法一样。 “李牧” 余慧叫了一声。 手掌很自然搭在身边男人胳膊上,然后紧紧挽住,一脸幸福的对李牧道“这是我男朋友程正,他家是做货运生意的” “你好” 李牧原本抬起的脚步,无奈停了下来。 刚开始他还以为余慧身边这个有些年轻的男人,会是她堂弟表弟之类的。 没想到竟是男朋友。 年纪差距有点大。 “还真快” 李牧心里嘀咕了一声。 “程正,这是墨雪前夫” 余慧小鸟依人的贴在男朋友身边,介绍道“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总监,人家能力很强的,不过你也不用气馁,毕竟你还年轻” 见到余慧这番表现。 李牧略感诧异。 在他印象中,余慧身上可从未有过小女人的柔软模样,她一直很强势的。 只见余慧说完。 伸手指了指停在树荫下的那辆白色宝马7系,笑着道“李牧,等你再婚,千万别去租婚车,我让我家程正将这辆车借你去接亲” 李牧没有接话。 这时的他,脑海中陡然浮现出肖正阳的面孔。 肖正阳的离婚。 并不是不爱余慧,而是爱到深处便是卑微。 他满足不了余慧的物质条件,被迫选择放手让她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没想到。 他的放手。 余慧竟然真的找到了有钱人,坐上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豪车。 秦暮雪是这样。 现在余慧也是这样。 生活确实很幽默。 “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李牧不打算听余慧继续炫耀下来,他理解余慧的心态,无非像秦暮雪刚回来就跑去买辆车一样,想向他们证明“离开你,我过得更好”,打了一声招呼,他打开车门直接开车离开。 至于余慧过的好或不好,与李牧没有直接关系。 他只是在为肖正阳不值。 前段时间肖正阳寄来的那封信里,还表达出想知道余慧现状的信息,以前李牧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可他要怎么向肖正阳开口说起!? 告诉他。 “你原以为她和你离婚后会过的幸福,与你想的一样,她现在确实过的很幸福,找了个有钱人,看样子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这样的回答。 大抵是对肖正阳最大的伤害。 因为很多时候,你想她过的好,并非有多想,而是一种措辞,真正的意图,其实是想她过的并不好,想她后悔,想她痛苦。 然而现实总是不近人情。 打开车载音响。 李牧没有选择张学友的歌曲,而是播放了李建谭咏麟合唱的《水中传奇》。 随着李建触及灵魂的空灵嗓音响起,行驶在道路上的车子,仿佛被隔绝在时空之外。 “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曾经万紫千红,随风吹落,蓦然回首中,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不留影踪,我看见” 这句落下。 谭校长的那充满时代韵味的“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脑海”,衔接的恰到好处。 一个唱出了诗意。 一个唱出了故事。 而李牧和肖正阳这些男人,一直想将生活过的浪漫诗意,最后却谱写成了故事。 还是那些不被大多数人认同的小众故事。 喜欢的不多。 只有寥寥数个。 这首《水中传奇》听完,李牧关掉音乐。 有些歌听一遍足以,听的多了,连自己都会同情自己遭遇。 李牧需要任何东西,唯独不需要同情。 因为这垃圾的生活。 还压不倒他。 回到公司刚坐下,李牧的助手苏菲走到他身边,好像想询问李牧一些问题,可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开口。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李牧一阵疑惑。 “怎么了?” 李牧拧开茶杯喝了一口水,随口问道。 “总监” 苏菲叫了一声,随即脸颊一红,小声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那样?” “什么?” 李牧没明白过来。 “就是喜欢那样” 苏菲脸色仿佛火烧云般变得通红。 “到底是哪样?” 李牧放下水杯,歪着脑袋盯着凑过来的苏菲,道“你说徐建华啊!嗯,确实,他那人有毛病,还真就喜欢离婚再婚,不过他那属于不正常的特例,社会上大多数男人思想还是健全的” “不是徐总监” 苏菲连连摇头,道“我说你们男人是不是刚相完亲,就喜欢……” “喜欢什么?” 李牧有些不明所以。 瞬间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惊疑不定的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种事吧!?” “嗯” 苏菲难为情的点点头。 “真没有,遇到这种人,你理都不要理,如果来烦你,你直接报警处理,” 李牧终于知道小丫头苏菲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魂不守舍,原来在家相亲,碰到那种刚认识就要拉她去开房的混球。 李牧斟酌了一下,道“苏菲,你刚毕业就进我们公司上班,所以社会经验很少,但作为你的上司,也是和你相处一年多的大哥,我郑重提醒一句,女孩子一定要懂得看人,外面那些抽烟喝酒的男人并不一定多坏,但刚相完亲就要拉你去开房的男人,必定渣男无疑,你听我的,直接将他拉进黑名单” “可……” 苏菲纠结道“可他长得好帅” “有我帅吗?” 李牧一本正经的问道。 “有” 苏菲朝李牧脸上看了几眼,好像在做比较,短暂停顿后,说了一句,大概觉得说的不够具体,立马加了句“您太老了”。 李牧被狠狠扎了一刀。 捂着胸口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他招的小丫头,不仅没有中“再来一箱”的运气,连职场专业技能也一窍不通。 “对不起,对不起” 反应过来的苏菲一边急着向李牧道歉,一边纠正自己的言辞,道“我的意思是您长得太沧桑” 第103章 可以打他 晚上。 李然拿着他爸下午专门在文具店买的数学册,一脸不情愿站在门口。 “快去” 李牧推了一下自己的儿子,道“进去先向周老师问好” “我不敢” 早上还一副小男子汉模样的李然,等真要面对教书状态的周老师时,勇气瞬间丧失,站在自家门口磨磨蹭蹭就是不敢去敲门,小嘴还嘟囔道“周老师很凶的,小仙女早上偷偷告诉我,她都被她妈妈凶哭好几次了” 听到外面动静。 原本打算过来开门的周老师,手掌落在门把手上,顿时停住了。 转过头,周老师那双柔美的眼眸,直接落在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女儿身上。 小仙女同样听到李然的说话声。 握着铅笔的小手忽然一颤,连忙低下脑袋,装出“我是乖宝宝”的表情。 “凶而已,她又不动手,你怕什么?” 李牧朝302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何况人家周老师属于真正传授知识的老师,她凶一点,还不是为你们好,你听我的,现在去和小仙女一起学习,不然将来人家学习成绩班级第一,你倒数第一,还好意思和人家一起玩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 李然撅着小嘴,不服气道。 “你” 李牧一时气急。 “反正我不去” 小家伙扭过脸,倔强道“万一她打我怎么办?” “她要打你,我让她打好了” 李牧没好气道。 “我真搞不懂你” 李然不高兴,道“成绩差一点好一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这么斤斤计较,你就不能豁达一点” “李然” 李牧愤恨叫出儿子名字。 他早就知道自己对儿子的教育方式出现了问题。 但没想到问题如此严重,平时教育他说的那些做人道理,竟被李然套在学习方面了。 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意思没变。 可放的位置,出现了偏差。 以他儿子现在心态去学习,考砸了不仅不会感觉丝毫难过,估计还会反过来安慰被他拉低班级平均分,导致心里难过的老师。 有这样的学生。 也不知是老师的幸福还是不幸!?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儿子将来必然不会受到事业和爱情的打击,因为他有一套类似徐建华思维逻辑。 隔着一道房门。 周老师听自己邻居父子像是角色兑换的对话,嘴角不由浮出一抹笑容。 大概从搬到这里开始。 她和女儿的生活,都在悄然发生着一些变化,就像春天来临时,树枝抽出的第一抹绿芽。 家里时常有一个小邻居来串门。 自己女儿也不像以前那样孤僻,每天早上洗漱完,立马跑到对门叫李然起床。 日子很浅。 却真的与她在娘家时的生活不同了。 “爸爸,你听我一句劝,别去打扰人家周老师,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然劝道。 “以后禁止你再拿我手机看周星驰的电影” 李牧很不喜欢他儿子现在说话的口吻,训完这句,李牧也不打算再和他儿子废话了,直接拽着他的胳膊走到302门口,他刚要敲门。 门开了。 一身浅色卫衣外套的周老师,伸手将李然拽了进去,随后就要关门。 “周老师” 李牧连忙叫了一声。 “有事吗?” 周渔疑惑问道。 “我” 李牧尴尬的笑了一声,他发现周老师现在还真是不待见他。 人都站门口,也不邀请他进去坐一下,不过她不邀请,李牧也不打算转头回去,因为他还有一些事需要向周老师咨询一下,所以他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事,我听然然班主任说宁阳附小一到二年级的小朋友,学校开始不供应午餐,需要家长接回去,这事是真的吗?” “嗯” 周老师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哎!” 李牧不禁轻叹一声。 不过他倒也没在周老师面前抱怨什么,道了一声谢后,就要转身回家。 “等一下” 周老师迟疑了一下,叫住了李牧,开口道“学校门口有一家饭店,我看见很多一二年级的小朋友中午没有家长接送,都选择在那里就餐,卫生环境还是不错的” “再卫生也没有学校的饮食标准让人放心” 李牧笑着道。 关于这件事,确实是李牧考虑的不周全。 他一开始买这套学区房子,就奔着离学校距离比较近,而且宁阳附小还属于宁阳市教学质量排名比较靠前的一所小学。 可现在宁阳附小居然不供应一二年级小朋友的午饭,这一点恰恰不是李牧能接受的。 他要上班。 公司离学校有十几公里路程。 来回接送,中途还要做饭,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而就像周老师说的那样,让儿子中午就在学校门口的饭店吃饭,也并非李牧所愿。 他可不敢用自己儿子健康,去衡量饭店老板的道德!? 有些事。 也许不应该朝人性阴暗面的方向思考,但他作为父亲,当然想将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规避掉,李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冒昧问一下,你家司柠过几个月上一年级,她中午……” “学校有教职工食堂” 周渔柔声回道“而且我中午也有时间回来” “哦” 李牧恍然大悟,随即笑道“那李然就麻烦您了” “没关系的” 周渔原本还以为李牧会请她到时顺带照顾一下他儿子,刚纠结要不要拒绝,没想到李牧只是将话题转移到辅导李然数学上面,望着面前的李牧,周渔鬼使神差错开了脚步,轻声道“进来说吧!” “啊!?好” 反应过来的李牧,连忙迈进周老师家。 相比起他儿子一天跑几趟,李牧还是第一次走进周老师家里。 与他家一样。 周老师家的鞋柜同样选择在摆放钥匙和零零散散小物件的木架下掏空制成的,客厅装修风格很简约,不过收拾的很整齐,地板上还残留刚拖完地的水印,不过周老师倒是很喜欢养花花草草,客厅墙壁摆放了七八盆盆栽。 阳台上,更是花团锦簇。 “随便坐吧!” 和李牧说了一声,周老师开始给李然出数学题。 “我做不出来,你会不会打我?” 李然抬头问道。 “你猜” 手掌撑在桌子上的周老师,微微一笑,然后转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李牧。 她记得。 他说她如果想动手,可以打他。 第104章 专治咳嗽 手里端着茶杯的李牧,见周老师目光落在他身上。 连忙举起茶杯,表示了感谢。 春天的夜晚。 就像弥补冬日夜晚的短暂一样,变得有些漫长。 现在已经六点半。 城市的余晖,还没沉入城市的地平线,金蛋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落在客厅地板上,形成了一道道光斑。 因为下午给学生考了一张数学卷,以致周老师下班后花了点时间将试卷批改完成,所以回家比平时稍晚了一些,直到现在周老师还没吃晚饭。 原本小仙女在写作业,她在厨房做饭。 后来门外传来李牧这对父子的谈话声音,她才不得不暂停下来。 “你先忙吧!” 知道周老师母女俩饭还没吃就被他和儿子打扰,李牧略感歉意。开口道“我在这里盯着就好” “嗯” 周老师轻声道“那一会再聊” 待到周老师走进厨房忙碌,李牧放下茶杯,从面前茶几上拿起一本书。 这是一本现代诗集。 书名《流浪》,李牧随手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的目光微动,悄无声息朝厨房位置看去。 “我就做一颗懒散的树吧!我什么也不用想,风会抚平我的褶皱,蒲公英会轻轻落在我的身上,我的目光变得温柔,如同炽热的烈阳,照进这城市的废墟里,我深爱着脚下厚重的黄土地,我就住在漫长又漫长的岁月里,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我都微笑致意,我什么也不用想,这日子,它就缓缓地开出些芬芳的花来” 这首现代诗的旁边。 还有周老师用钢笔落下的模仿随笔。 “我就做一颗小草吧!就随意长在最偏远的角落,不用想着开花,不用想着长高,不讨好谁,也不在意路人是否为我停留,只要自由自在的风还吹过,我就做那颗那一颗小草吧!” 李牧觉得周老师模仿的随笔,情感方面更具有一种层次感,内容也多了几分只有成年人才能体会到的意境。 开头的“我就做一颗小草吧!”。 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被现实磨平菱角后的无奈退让。 最后的重复,也仿佛认命般的妥协。 而中间的“只要自由自在的风还吹过”,又表达出一个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可以退让。 可以妥协。 但依旧心向阳光。 李牧好奇的继续看下去。 到了此刻,他才发现厨房这个骑着电瓶车唱着童安格的《耶利亚女郎》女人,同样有着另外一面。 隐藏在潇洒外表下,也有着一颗触感轻柔的内心。 只是李牧看完第二页,立马否定了刚冒出的想法。 原诗是这样的。 “我越来越记不清你了,我对着一棵树发呆,这些年,枯黄的落叶在我心上堆积,月光照得我难受,我不敢想你,我的日子尘土飞扬,我养的猫一病不起,今年的十月,就不给你写信了,我的信封里,装满了秋末的雪” 内容略带着伤感和孤独。 可周老师的随笔,将这意境篡改的面目全非,就像绘画大师耗费数年的大作被孩童用水彩笔涂鸦的惨不忍睹。 “我越来越想你了,我对着洗衣间发呆,这些年,你欠我的五百块始终让我思绪上涌,日光落进银行,那是几十块利息,我的日子充满忧伤,我厨房的菜刀钝了,就在昨天,天猫又给我推荐道具了,春风拂过厨房,我一直在等你还钱” 看完后。 李牧剧烈咳嗽起来。 过了好一阵才从周老师随笔中恢复过来。 “五百块,还真不少” 李牧暗自发笑。 用现代诗的形式去讨债,这大概会成为未来要债的主流风格。 不过暂时懂得人不多。 所以也不知道用这种方式发给债主,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作用,能不能要到钱!? 听到李牧的咳嗽声,系着浅粉色围裙的周老师疑惑走了出来。 李牧看着她手里的菜刀,不用细看,就已经知道这把菜刀刀刃肯定钝了,而且在城市的一角,还有一个人欠着周老师五百块。 注意到李牧手里捧着她的现代诗。 周老师脸颊一红,连忙走过去,从李牧手里拿回自己的现代诗,道“不经过主人允许就乱动别人东西,你没礼貌” “我的错” 李牧一脸真诚的道了歉,随即开玩笑道“能告诉我,谁欠你五百块吗?” “不关你的事” 周老师瞪了李牧一眼,道。 “好吧!” 李牧摊摊手,笑道“是我多管闲事了” “再动我东西……” 周老师说到这里,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短暂停顿一下,她不假思索的晃了晃手里的菜刀,脱口而出道“我弄死你” 说完。 周老师自己都呆住了。 一时有些手无足措的愣在原地。 李牧同样愣了一下。 不过他的反应明显比周老师要快,抱举双手,作出一个“女侠饶命”的动作,道“我怕了,求原谅” “哼” 回过神来的周老师,脸颊绯红,但气势依旧不落不下风,鼻息发出一声冷哼。 待到周老师回到厨房。 目睹这一切的两个小家伙,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你妈妈还真凶” 李然小声道。 “嗯” 小仙女连忙点头赞同,道“所以我才怕她” “我也怕” 李然小声嘀咕一句,然后手掌推动桌子上的作业纸,凑到小仙女身边,道“这个怎么做?” 李然很聪明。 但聪明不到点子上。 他和小仙女做数学题的桌子,与厨房只有一墙之隔,说话声音再小,只要周老师没炒菜,自然会听到。 与李牧想的一样,周老师的身影果然从厨房走了出来。 “咳,咳” 李牧咳嗽几声。 李然听到自己老爸发出的咳嗽身,仿佛秒懂般从小仙女身边移开,自始至终他都没朝身后看一眼,一副“我一直在做题,什么也不知道,”的资深老油子模样。 动作焕然天成。 表情自然,毫无瑕疵。 年纪不大却贡献了影帝般一气呵成的精彩表演。 周老师盯了他几眼,也没找到破绽,只能再次回到厨房。 就在她转身回去的刹那,李然无师自通的滑动作业题,又靠到小仙女身边,可他做这种事的天赋再高,依旧不是久经沙场的周老师对手。 “咳,咳” 李牧狠狠咳嗽几声。 李然本能反应过来,刚要移回到原来位置,周老师已然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周老师也不看李然,只是将目光放在李牧身上。 “茶几下面有一瓶京都念慈菴” 周老师开口,道“专门治疗咳嗽症状” 第105章 日出日落 李牧脸颊一僵。 抬头与周老师对视了一眼,在她逼人的目光中,默默抽出茶几抽屉拿出那瓶京都念慈菴。 “厨房有汤勺” 周老师提醒道。 她的声音很轻柔,可话语充斥着让李牧无法拒绝的坚持。 “好” 李牧点点头。 然后起身向厨房走去,经过趴在桌子上做题的儿子,李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意思很明确。 “现在爸爸自身难保,你就自求多福吧!” 周老师见李牧竟真的拿京都念慈菴走进厨房,眉毛微佻,嘴角螓出了一抹浅笑。 用汤勺倒了一点粘稠的止咳浆,李牧硬着头皮喝掉。 冲洗汤勺时。 李牧注意到橱柜上的小盆里放着河虾,周老师今晚又买了河虾,刚才又在为河虾抽筋剥皮。 走进来的周老师,也不管李牧,站在橱柜前忙碌起来。 只见她先捏起一只虾,另外一只手揪着虾尾开始往外拽,有时河虾挣扎掉到水池里,她像生气般拿起河虾先摔两下,待到河虾无力挣扎,才继续抽筋。 李牧站在一旁。 目睹了周老师处理河虾的全过程。 有些想笑,又觉得有些新奇。 “周老师” 李牧轻声叫了一声。 “干什么?” 周渔疑惑转身。 “我觉得河虾不应该这么处理” 李牧善意的提醒,道“你可以找把小剪刀,剪了虾壳,挑出河虾的内脏和筋,那样处理极快又干净” “真的?” 周老师有点不相信。 “真的” 李牧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问道“你不会做饭,难道不会从网上找些视频学习一下吗?” “以前我和司柠住在娘家,饭都是我妈做的” 周老师找来一个小剪刀,一边与李牧闲聊。一边按李牧说的那样刺虾背,可她的手法委实太稚嫩,不是剪得位置不对,就是挑不出来,剪刀戳的河虾不停轻颤。 看了两分钟,李牧挽起袖子,走到周老师身边。 “还是我来吧!你去看两个孩子做题” 李牧笑着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周老师脸颊一红,尴尬道。 “你倒是可以,但现在已经七点多了,等你处理完河虾,最少八点,再煮好米饭炒好菜,基本到了九点” 李牧接过周老师手里的剪刀,道“你不饿,也得想想小司柠” “那……” 听完李牧的话,周老师在想想自己做饭时需要花费的时长,最终轻声道“那谢谢了” “不用” 李牧朝周老师洒然一笑。 指了指厨台上的京都念慈菴,道“不逼我吃那玩意就行” “呵呵” 周老师不禁莞尔一笑,道“其实味道还不错,口感比一般的药要好多了” “你爱好还挺特别” 李牧开玩笑道。 “我没这爱好,但如果你继续咳嗽,它将成为你的爱好” 周老师手掌撑在橱柜上。 一面望着做事井井有条的李牧,一边与他说话,大概经过京都念慈菴事件,两人关系稍微拉近了一丢丢,谈话间难免多了几分随性,笑着与李牧说了一声,周老师还煞有其事的指了指头上的橱柜道“前几天我和司柠有点咳嗽,所以拿医保卡一次性刷了三瓶” “你的意思是除这一瓶外,你们家还有这玩意” 李牧颚然。 “嗯” 周老师点头,道“当然,如果起不了效果,我家还有一盒快克” “你狠” 李牧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与李牧闲聊的同时,周老师还会本能探头朝外面看几眼。 她这种行为,应该属于职业习惯。 就像李牧看电视剧,看到的插播广告一样。 “我来炒吧!” 见李牧已经处理完,周老师连忙走到他身边,道。 “不用” 李牧笑着拒绝道“说实话,你炒出来的菜,委实不太好吃” “你说话容易得罪人” 周老师没好气回了一句,然后仿佛闲聊般,与李牧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道“我确实不会做饭,以前和司柠一直住在娘家,做饭的都是我妈和我爸,也就是从搬到这里开始,才学着自己动手” 说到这里,周老师停顿了一下。 朝外面坐在桌子上认真写作业的女儿看了一眼,才慢慢道“可我小侄儿和小侄女,每次和司柠吵架,姐弟两都赶小司柠,说“这是我家,不是你家”这类话,一次两次还好,说的次数多了,司柠自然记在心里,性格也有点孤僻了,所以我只能带她搬出来,其实我弟弟和弟媳妇倒还好,我住了这么多年,也没说什么,就是两个小家伙一和司柠闹矛盾,就赶人,估计是一开始,我妈拿这事开玩笑,被我侄儿和侄女记住的” 李牧静静听着。 倒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这种事并不奇怪,拥有自己的家,与住在别人家,确实有很大的区别。 小孩子说的时候,也许并没有坏心眼,但对住在别人家的小司柠来说,就是另一回事。 一个可以赶。 另一个却没有赶别人的资格。 便是差距。 “她就不知道,我一个人带她有多幸苦” “有什么幸苦的!?” 李牧倒了一点佐料放在锅里,转头对周老师笑道“你独自带女儿生活才几个月,我一个人照顾然然,都有六七年了” “怎么?” 周老师微微一愣,诧异问道“你爸妈不帮忙吗!?” “有心无力” 李牧解释道“我爷爷奶奶岁数大了,我爸爸身体不好,老家根本离不开人,所以只能我自己来。李然刚会走路还不会说话,就已经被我送到早托班了,一开始人家老师不愿收,我好说歹说又愿意多花几倍的钱,人家才勉为其难接受,后来稍大一点,就是各种兴趣班,我并不指望他能学到什么,只是我要工作,白天实在抽不出时间带他,只能委屈他一些,不过好在小家伙懂事,没太让我烦心” 其实很多事。 现在说来一句话便可概括,可处在当时,才知道每一个日出日落过的是多么不容易。 而正因为没有时间。 李牧个人问题也被耽误了。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出门约个会,自己男朋友还带着他和前妻生的儿子。 尤其当时的李牧,还只是天成公司小职员。 这样的条件。 别说女人了,连乱葬岗的女鬼都躲远远的。 生怕这倒霉的男人粘上她。 第106章 帮他一下 听完李牧的话。 周老师此刻再看身边这个男人,内心多了一种意味难平的感受。 作为一个单亲妈妈。 周老师更能理解一个人带孩子的辛苦。 可与她比起来,李牧就辛苦多了。 毕竟她女儿从出生开始,基本都由她妈爸照顾,需要她亲自照顾的时间也只有下班那一小会。 直到现在。 周老师大体明白这个平时看起来性格比较温和的男人,为什么动手打前妻了。 大概也是恨到极致的下意识举动。 “前几天下雨,你没让你前妻进门,我邀请她来我家坐了一下” 周老师笑着换了一个话题,道。 “嗯?” 李牧略感诧异,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你就不好奇我们聊什么?” 周老师笑着开口问道。 “不好奇” 李牧淡淡道“都过去了,只要她少来打扰我的生活就可以了” “我倒觉得你那前妻,好像想弥补对你和儿子的亏欠,她提及你时,一直在流眼泪” 周老师想了一下,道“其实她也蛮可怜的,为了和你结婚,和家里吵了好几次,还和自己母亲断了关系,后来离开也是被迫无奈” “呵呵” 李牧轻笑一声,转头望着周老师,道“周老师,你既然是老师,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在你教过这么多孩子中,是犯了错误的孩童喜欢辩解,还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容易流泪?” “这” 周老师一愣,随后若有所思想了一会,道“确实是那些犯了错误的孩子,喜欢流着眼泪将责任推到其他小朋友身上” “所以眼泪并不代表一切,解释太多,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 说到这里。 李牧不禁朝外面看了一眼,道“我时常对李然说“这世界最没用的便是眼泪,如果受了委屈,自己又没有勇气去报复,那也别哭,就选择模棱两可的活着,也不失为一种活法”” “你这样教孩子不好” 周老师反驳道。 “好是一种方法,不好是一种活法” 李牧语气温和,解释道“如果没有办法将事情变好,那不好就是他的活法,人生也一样,如果想不出办法将生活过的更好,那不好就是常态,无力挣扎时,就应该选择接受,没道理可讲的” “你思想很偏激” 周老师竖起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李牧的脑门。 随后想起面前的男人,并非她班级的学生,两个都年纪相仿的成年人,还都单亲,所以这动作就显得有些暧昧了。 尴尬的缩回手,周老师接着道“已经差不多到了悬崖边上,再偏一点,就掉下去了” “有人喜欢做理想主义,整天说要心向阳光” 李牧倒也没在意周老师的举动,笑着道“可这天是会下雨的,你带着一把伞,自然有人被淋成落汤鸡……” “李牧” 周老师眉头微蹙,打断了李牧的话,道“咱们聊天归聊天,你能不能别这么致郁!?” “啊!” 李牧惊诧道“我说的难道不治愈吗?” “我的意思是让人治愈,不是致人阴郁” 周老师解释道。 “哦” 李牧顿时反应过来,讪讪一笑道“其实都一样” “不一样好吧!” 周老师翻了一个白眼,道“你那需要吃药治疗,治不好还容易导致自杀事件发生” “拼音一样” 李牧笑道“何况人都要经历阴郁,然后再慢慢治愈,这才不枉此生” “你这不是不枉此生,而是让人往生” 周老师没好气道“在我面前说说无所谓,千万别将你这套思想灌输给你儿子” 说着。 周老师的身影,直接跨出厨房站到了李然身后。 那双眼眸微微聚拢,气势逐渐攀升到一个高度,冷冷问道“你在干什么?” “你那么凶干嘛?” 李然转头气道“我这道题不会,请教一下小仙女不行吗?” “先自己做,等会我教你” 周老师不怒反笑,道。 “自己做就自己做,我还怕你不成” 李然口气很狂,道“这么凶,难怪小仙女不喜欢你,现在我也不喜欢你” 周老师抿着嘴唇,有心训斥几句,但一想起厨房那个护短的男人,只能无奈作罢,回到厨房,周老师对李牧笑道“估计你那套,还真影响不了你儿子” “必须的” 李牧回道“我教的好” 饭做好之后,周老师叫两个小家伙将作业收拾一下,然后盛了三碗米饭放在桌子上。 “要不再吃点?” 已经从李牧口中知道他和李然吃过晚饭了,周老师还是做出了邀请。 毕竟今晚菜都是李牧帮忙炒的。 “不用” 李牧笑着拒绝了,道。 “那随你” 周老师招呼两个小家伙过来吃饭。 自己率先夹了一只虾放在嘴里,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对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道“手艺真不错,和专业大厨有的一拼” “那是当然了” 听到周老师夸自己老爸,李然喜上眉梢,道“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不仅做饭好吃,还是管着很多人的总监” 纵然在家吃过晚饭。 但几道数学题做下来,李然像是耗费了不少心神,连肚子都饿了,与周老师母女俩围坐在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表达对自己老爸的崇拜。 “我爸爸炒的菜好吃吧!?” “嗯” 小仙女点点头。 “那你以后帮我做题,我再让我爸爸做饭给你吃” 李然小声道。 小司柠望望她妈妈,又向坐在沙发上的李牧看看,然后朝李然甜甜一笑。 不同意。 也不拒绝。 “我可以打你儿子吗?” 周老师放下筷子,转头问道。 “可以打我,怎么打都可以” 李牧捧着茶杯,笑道“当然了,如果打死,我儿子就交给你养了,正好让你儿女双全,将来李然娶不到老婆,让他做你女婿也挺好” “不稀罕” 周老师果断回绝。 就在这时。 小仙女伸出小手掌,拽了拽周老师的衣袖,小声道“妈妈,既然李叔叔这么要求,你就帮他一下” 李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是帮他什么!? 打死嘛!? 他何时得罪过她了。 第107章 大事小事 周老师闻言。 伸手捏了一下小司柠的脸蛋,气骂道“死丫头” 此刻。 李牧也反应过来了。 连忙捧着茶杯,坐到小司柠对面,一脸笑意道“司柠,叔叔现在还能赚钱,要不你让你妈妈晚几年再打死叔叔,先让叔叔给你们攒点钱” “别开玩笑” 见李牧越是越离谱,周老师直接聊起了正事,道“对了,我听说同事说,学校正在商讨幼儿园春游的事,日期估计就定在这个礼拜六” “去哪?” 李牧问道。 “宁阳市动物园” 周老师说了一个地址。 “又是动物园啊!?” 李牧还没有说话,李然一脸不高兴道“都去好几次了,就不能换个别的地方吗!?我想去海洋公园” “不是你想,而要学校想” 周老师开口道。 李牧听周老师又说出这句类似“不是你想,而要我想”的话,不禁觉得周老师喜欢的偶像很可能黄教主。 不然也不至于。 说话方式,隔三差五带着这种霸道总裁味。 “我不去,我和我爸爸去海洋公园” 李然断然拒绝了宁阳动物园一日游的春游活动。 “随便你” 周老师也不与他计较,只是随口说了句,“反正我家司柠要参加” “我说说而已” 李然立马改口,道“你干嘛这么较真,真讨厌” 周老师脸颊微微抽搐一下,转头看向李牧,认真道“我有点控制不住了” 李牧默默摊开手掌,伸到周老师面前。 “没见过你这么做爸爸的” 周老师哭笑不得,道“这么宠孩子,容易将他宠坏” “我只是爸爸” 李牧笑道“至于他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做出什么事,就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他将来真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我做好我作为爸爸该做的事,尽完一个父亲的责任和义务,剩下就是他的人生,毕竟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我只负责他一生一小段时期,而他需要为自己人生大部分时期负责,现在保护他不受伤害,也是我的责任” “说不过你” 周老师甘拜下风。 “看到没有!?” 李然冲小仙女眨眨眼,道“还是我爸爸好吧!一点都不凶” “服了你们这对父子” 周老师撩起搭在脸颊上一缕发丝,笑道“一个宠的没有下线,一个夸的没有上线 “等你有儿子就会知道” 李牧解释道“小时候他是儿子,长大点就是朋友,成年后,那就是债主,我现在只是提前用对待债主的方式伺候他,希望他将来对我下手轻点,别娶个老婆捅完我一刀,再做个忘恩负义的不孝子,其实认真说起来,我倒也想有个女儿,不为贪图亲家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也不为逢年过节那点礼品,而是等我老了,生病住院了,李然也有个互相帮忙的人,你别笑,我这不是贪心不足,而是实事求是” 李牧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继续道“前几年我爸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那时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思绪一度混乱不堪,又遭遇前妻离开的事,整个人都被击懵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后来还是我姐一边帮我带儿子,一边安抚我妈情绪,又叫我姐夫帮忙来回跑才度过那一关,所以我更清楚家里有一个兄弟姐妹的好处,因为当一个家庭真正面临困境时,亲戚是靠不住的,朋友是不会理你的,只有这种血浓于水的关系,才会无条件拉你一把” “你是说然然妈是在你家那个时间节点走掉的吗?” 周老师惊诧问道。 “呵呵” 李牧轻声一笑,淡然道“忘了说,连老婆都是靠不住的,大难临头各自飞” “明白了” 周老师恍然醒悟。 “现实不是童话,而是感染的伤口,时常都存在要命的风险” 李牧为自己刚才的一番话作了一个总结。 这一次。 周老师没再说李牧的言辞容易致人阴郁。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确实经历了大多数人难以想象的黑暗期。 “所以像然然这些独生子女,刚开始的生活必然很甜,一旦我们老了,他的罪多呢!” 李牧笑着开口道。 “既然这样,你再重新找个老婆,给他生个妹妹好了” 周老师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呵呵” 李牧笑了笑,倒也没否认。 他自然想重新找一个的,但找老婆并非进超市买商品,不是有钱就行的。 当然了。 有钱自然也能找到女人。 可花钱找到的女人,也只能是女人,而非顺景或逆境,贫穷或富有都会一直陪在身边的老婆。 如果仅为找个女人。 他现在只需简单的拿起手机,然后拨通徐建华的号码。 今晚必然是一个不眠夜。 躺在陌生的床上,和陌生的女人做着最亲密的事,早上醒来,甩一沓钞票仍在床上,然后提上裤子,翻脸再次变成陌生人。 那种生活并非李牧想要的。 他要的婚姻是可以伴着夕阳的余晖,自己用余生最后一点力气,推动庭院中的秋千,哄着同样已然年迈的老伴开心。 就像他爷爷时常坐在房檐下的那抹场景一样, 拿着一把二胡,轻轻拨动琴弦,为他奶奶拉奏出一曲《牧羊曲》。 老去的时光。 腿色的黄昏。 都在曲音中悠悠扬扬的回荡,那一刻时间也仿佛停滞不前。 屋檐下。 一个银发满头的老人拉着二胡。 另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腿上放着簸箕,一边将豆子里的小石子挑掉,一边静静听着。 老去的是人。 而不老的却是一生的陪伴。 没什么风花雪月,也没有诗情画意。 有的只是沾染人间烟火的柴米油盐,和一起慢慢变老的平平淡淡。 正因为见到自己爷爷和奶奶几十年如一日的感情,才导致李牧情愿将时间花在慢慢寻找上,也不愿与那些不谈感情只谈交易的女人玩什么一夜夫妻。 其实不止他爷爷奶奶感情好。 他外公和外婆同样如此。 好像婚姻的忠诚和携手一生的感情,都被那代穷过来的人全部透支了。 到了李牧这一代,忠诚变成无足轻重的小事。 感情也变成可有可无的东西。 以前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现在婚姻是一段时间的小事。 是时代改变了!? 还是人变了!? “周老师,问个问题,假如你老公欠了几十万外债,你会和他一起还债,还是直接闪人离开!?” 第108章 天平 作为宁阳附小的老师。 周老师的话还是蛮准的,这个星期四下午三点,李牧在家长群里,看到了蕾大班班主任莉莉老师发的通知。 礼拜六上午八点。 将进行春游活动,地点宁阳市动物园。 所有家长务必抽出时间陪孩子参加,票价六十。 价格倒是不高。 估计学校是团购价,按平时收费标准,宁阳市动物园票价是八十。 星期六早上。 李牧先从超市买了一些零食,又带了几个水果,然后开车载着然然和小司柠来到幼儿园门口集合。 除幼儿园之外。 附小一到三年级的小朋友,也会在家长陪同下一起前往。 而周老师属于三年级的班主任,自然也是带队老师之一,因为这事,她昨晚还特意在网上查了不少关于动物知识,打算为她班上的学生讲解一下,今天早上也比以往去学校上班的时间早了一些,一方面学校要告知她们防止意外发生的注意事项,另一方面要对学生点名,所以只能将稍晚一些的小司柠交给李牧。 来到学校,李牧与莉莉老师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牵着两个小朋友坐上了校车。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为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如棉花糖般的云彩,在风中轻轻浮动。 在中国无数个城市中。 宁阳市应该属于最不起眼的一座城市。 它没有南京那样厚实的文化底蕴,更没有北上广那样的高楼大厦,可就是这样的一座城市,承载了李牧三十多年来所有的晨慕和春秋。 在这里。 发生了一些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唯一不变的便是无论好或坏,都在渐没的时光剪影中化为脑海中的记忆。 大巴车缓缓开着。 两个小家伙趴在座位上,正与后排的小朋友说着话。 李牧翻阅着《广告人手记》。 其实这本书他早就看完了,可如果不随身携带一本书籍,李牧总感觉有点浪费时间,车上不止小朋友在打趣吵闹,陪同他们一起去动物园的家长也在闲聊,大概因为996的缘故,作为家庭顶梁柱的爸爸很难抽出时间,所以这一车,加上李牧也不过三个爸爸,剩下的全是小妈妈。 而女人坐在一起话题就多了。 聊穿衣打扮。 见哪个小妈妈皮肤好,立马有人询问用了什么护肤品,平时怎么保养的。 偶尔也有一两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小妈妈,会将话题扯到首饰项链上面,至于做饭,已经成了现代小妈妈话题禁区,没一个谈的。 “喂” 与李牧隔着中间通道的一个小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身看向李牧,开口问道“你是李然爸爸吧!?” “嗯” 李牧合上书籍,笑着点点头。 “上次我听我家浩铭回来说然然妈妈开车撞死人需要坐牢,这事是真的吗?” 听到这位小妈妈的问题。 周围的嘈杂音仿佛被放进了真空收囊袋中,一瞬间安静下来。 “……” 李牧一脸无奈。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连幼儿园的小朋友也八卦起来,居然学会将别人家事告诉自己父母。 一时间。 李牧有点埋怨起秦暮雪了。 这死女人做事也用头脑考虑一下,她这一通电话打完,事情不仅传遍了整个学校,就连其他小朋友的家长也知晓了。 如果真坐牢了。 除非李牧将李然转到其他学校,不然必定要顶着“他妈妈是劳改犯的名头”读完小学。 面对外界的议论声,很容易对孩子的身心造成伤害。 注意了周围的目光全集中过来,李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经过交通组鉴定,她妈妈撞的那人是专业碰瓷的,所以赔了些钱,事情也就解决了” “哦” 打扮花枝招展的小妈妈语气有点失望。 “那这人属于活该” 坐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小妈妈,接过话题,痛恨道“我前段时间开车也被碰瓷了,足足要了我五千,对了,然然妈撞死他赔了多少钱?” “这不好说” 李牧一阵哭笑不得,道“主要看年龄” “具体多少?” 这位小妈妈仿佛对这个价格很执着,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问的时候,牙齿也磨的咯咯响,看她的表情,也被碰瓷之人害的不轻。 “装个行车记录仪吧!” 李牧笑着回道。 他可不敢告诉这些原本就容易将油门错当刹车的女司机具体价格,万一她哪天再碰到,心血来潮踩上一脚,李牧很容易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也许构不成帮凶的罪名。 但真扯起来,说不定也会落了诱导的罪名。 宁阳市动物园位于郊外的承德路上,而宁阳师范大学,便处在动物园正对面,李牧下车时,还看到不少大学生从校门口进进出出。 牵着两个孩子。 李牧排在队伍后面,从他这个方向向左,李牧看到了手里拿着点名册的周老师。 她今天穿着很显气质。 杏色外套,搭配简约的牛仔裤。 动作也比李牧晚上见她时干练许多,一手抱着拿着点名册,一手插着裤口袋,不过她自然卷的长发,在这份干练气质上平添几分柔和。 好像察觉到什么。 周老师的目光下意识朝这边望来,见到排在队伍后面的李牧,嘴角勾芡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笑容,与明媚的春光融合在一起,形成独属于春日的色彩。 李牧也不说话。 只是伸手指了指小司柠,又指了指自己儿子。 周老师脸色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狠狠瞪了李牧一眼,就向前面走去,然后领着自己班的学生和家长进入动物园。 李牧笑了笑。 他想起前两天晚上和周老师闲聊时,问的那个问题。 周老师当时回答的很干脆,仅仅一句: “我没有老公” 就将李牧的假如,堵了回去。 后来李牧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因为领结婚证时,很多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男女,都曾宣誓“我们自愿结成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钟爱一生” 后来怎样? 离婚的依旧离婚。 曾经的宣誓,也成了老死不相往来开端。 所以一句简单的回答,确实无法支撑起婚姻的天平。 第109章 符合你审美 李牧自然想从周老师口中听到那句“一起还债呗”。 可如果周老师真说出来。 李牧也只会对周老师印象更好一点,却不会因为这简单的回答,就真的天真到对一个人的人品下了结论。 毕竟。 拼命工作可以改善生活。 努力学习可以改变命运。 然而换成感情,便不是付出就会得到相应回报的。 相反付出越多,别人越觉得廉价,那句“一无是处的温柔”在现代社会并不罕见。 而婚姻更需要时间去验证。 这个验证结果,只有等两人皆是满头白发时才能拿到。 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李牧跟在队伍后面走进了动物园,大概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温暖,微风不燥,在这样日子里,不少家长都带着自家孩子来动物园游玩,而选择在今天春游的学校也不止宁阳附小一家。 像城南小学,外国语中学都组织学生过来。 这么多人同一时间出现,导致道路上人潮涌动,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 中国人多。 这一点平时生活中就能感觉到,但最能直观表现出来的还是像今天的春游或到某一处旅游景点。 李牧没结婚前,也喜欢到处走走转转,看不一样的风景,感受不一样的文化底蕴。 可在他去过一次夫子庙后,再也不愿意出去玩了。 那一年好像是07年,具体日期李牧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从他踏进夫子庙开始,就被拥挤的人潮裹携着向前,整个人就像被包了饺子,连腾移一下的空间都没有,最后出来时,李牧感觉自己都被挤窄了。 有了夫子庙的惨痛经历。 李牧也绝了出去玩的心理,像世博会,博物馆,演唱会这类容易吸引人群的地方,他一次也没去过。 去。 当然是想去的。 但只要一想到想去的人很多,他也就不想了,就安安稳稳待在宁阳市过着单调的日子。 打开保温杯,李牧询问两个孩子是否喝水,被回绝后,他自顾自喝起来,此刻气温逐渐升高,高悬的阳光散出的光线也带着炽热,李牧脱下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上,随后又拉开两个小家伙的外套拉链。 “爸爸,那是什么鸟?” 踏上木质台阶,李然指着铁丝网里几只鸟问道。 “我上次带你来,你不是问过吗!?” 李牧笑着开口道。 “我再问一次行不行?” 李然不高兴道。 “行” 李牧无奈点点头,随即笑道“不过我也不记得,我看看提示牌再告诉你” “笨蛋” 李然很鄙视他老爸的行为,骂了一句,立马转身就跑。 小司拧见李然向前跑去,连忙也跟了上面,两个小家伙围绕在铁丝网旁边左看看右看看,不时还从其他家长中间穿过去。 出了鸟类区,走一段路程,便是关老虎的地方。 三米高的墙壁,中间隔着两米宽的窄湖,窄湖上方还搭着几根高压线,这是为了防止老虎暴跳伤人。 和很多人一样,李牧与两个小家伙也趴在栏杆上朝下面看去。 果然看到了那独树一帜的瘦老虎,就那皮包骨头的模样,李牧觉得宁阳动物园完全没必要装高压线,只要从电瓶车上拆几个电池,拉两根58伏电流线,足以电翻这只走路都打飘的老虎。 如果单挑的话。 李牧估计自己也有和这只老虎一战之力。 “李叔叔,为什么这只老虎这么瘦?” 小司柠指着前方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老虎,问道。 “它老了” 李牧笑着解释道“牙口已经不好,胃部估计也出现了问题” 等看完老虎,李牧找了一个树荫坐下休息。 通知家长可以带孩子自由活动的周老师,也靠在斑马旁的护栏上进行短暂的休息,拧开矿泉水瓶盖,她一边喝水,一边将目光移到七八米的一颗樟树下。 随即见到的一幕。 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缓缓吐出两个字“装老”。 原本围绕在李牧身边和她女儿玩闹的李然,先是跑到他爸爸怀里,很调皮的拽了拽他爸爸的小胡子。 接着……直接撕开半截。 “李然别闹” 李牧迅速起身喊道“赶紧拿回来” “不给” 李然一边跑,一边将李牧的假胡子贴在自己上嘴唇。 “李叔叔,你……” 小司柠指了指李牧的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很疑惑。 “送给你” 李牧撕开另外一半胡须,贴在小司柠嘴上,道“现在你也成大人了” 见到李然嘴上贴着小胡子,蕾大班不少小朋友全好奇的跑了过去。 李牧蓄胡须已经蓄了好几年。 前段时间因为想带给周老师一种新奇感就刮了,刮完之后李然说不帅,只能又从京东上买了假胡子先贴着,打算再过一段时间留出来,可没想到嘴唇上一旦贴了假胡子,真胡子冒的速度极为缓慢,直到现在嘴上还干干净净的。 不熬夜的男人。 果然都不是真男人。 注意到周老师朝他看来,李牧下意识伸手捂住嘴唇。 回答完一个家长提出的问题,周渔双手搭在腰背,嘴角含笑的向李牧这边走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老师走到李牧身边,调侃道“手拿开,别害羞嘛!” 李牧脸颊微微抽搐一下,转过脸不再搭理口吻如同调戏良家妇女老流氓的周老师。 “喂” 周渔叫了一声,笑着问道“没事干嘛贴个假胡子?” “显得成熟” 李牧无奈回道。 “要那么熟干嘛?你又不是水果” 两人熟悉之后,说话倒也随意起来,偶尔开两句玩笑也属情理之中。 “但我和卖水果的一样,需要带给客户一种稳重感” 李牧解释道“面相太稚嫩,会造成客户不信任,不是有一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老话嘛!?在我们这一行显得尤为明显” 说着。 李牧指了指自己的脸,道“就这长相,符合你的审美吗!?” 周老师一阵颚然。 李牧最后这个问题,太具有攻击性和主观性了,周老师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随即张开红润的嘴唇,问道“符合如何,不符合又如何?” 这次轮到李牧哑口无声了。 第110章 万一合适 “符合就试着相处一下,不符合……” 内衬白色衬衫,外套一件短款小西装的马琳,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一会在李牧身上打量几眼,一会又在周老师脸上扫视一下,调笑道“不符合,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李牧,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李牧一愣。 随后立马竖起一根大拇指,道“不愧为是教语文的老师,说话就是有水平” “哈哈” 马琳仰头轻笑一声。 随即开口道“不是我说你们俩个,既然彼此有好感,那就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相处后觉得合适,就证明缘分到了” “讨打” 周老师脸颊一红。 伸手在马琳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狡辩道“谁有好感了?” “还不承认” 马琳拍开周老师的手,调侃道“刚才带队时,我可注意到某些人的目光不时朝李牧看” “我那是看我女儿” 周老师气道。 “好,好” 马琳也不与她争辩,笑着坐在李牧身边。 然后自来熟的打来李牧的包,翻出一袋薯片,一边朝周老师晃了晃,一边道“不好意思,吃你们家东西了” 面对马琳的玩笑。 周老师也没有丝毫办法。 “李牧,既然咱们周老师不喜欢你,过几天我将我表妹介绍给你怎么样?” 马琳捏了一片薯片放在嘴里,开口道“你放心,我表妹虽也是离异,但性格挺温柔的,和周老师一样,带一个女儿,而且年龄可比周老师小多了,今年才二十七” “……” 李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了” 马琳放下薯片,煞有其事的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道“看看,就是这个” 李牧朝照片看了几眼。 眉头一皱,接着又朝马老师脸上扫视两眼。 犹豫了一下,李牧指着照片,小声道“这照片好像是你本人的” “李牧” 马琳尴尬的收回手机,气恼道“我发现你这人的情商委实太低,我这是帮你向周老师施压,不是真有表妹要介绍给你,当然了,表妹我肯定是有的,但人家暂时还没离婚,你要是喜欢,那只能再等等,至于时间,三年五载,也可能十年二十年” 周老师抿嘴轻笑了两声。 随即开口,道“别逗他了,不然他赖上你怎么办?” “哟哟哟” 马琳发出一连串夸张的声音,道“心疼了?我可不怕他赖上我,没结过婚的女孩我不一定找到,但离异的女人,我家还真有两个,周老师,我可告诉你,你再不把握机会,我真帮李牧介绍了,别等我介绍完,你又开始后悔” “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老师没好气道。 “怎么没关系” 马琳解释道“你和李牧是邻居,等我帮他介绍一个,一旦成了好事,那他们夫妻可都是你邻居了” 李牧还真服了这位教语文的马老师。 这女人好像一直喜欢拿他和周老师这对邻居开玩笑。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 他和周老师都是离异。 现在又处于单身状态,肯定具有话题性。 “马老师,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牧削了一个苹果递给马琳,道“我等你相亲电话,表妹,堂妹,亲妹都可以” “你妹的” 马琳顿时笑的前仰后合,指着李牧道“你还真敢打我妹的注意,姐不行吗?” “不行,你都三十六七了,你姐起码在四十左右” 既然马老师的性格属于大大咧咧的类型,李牧自然也不会太过局势,直接与她开起了玩笑,道“所以姐留在家,妹可以放出来” “滚蛋吧你” 马琳笑骂一句。 接过李牧手里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然后一拍李牧的肩膀,道“给你邻居也削一个,不然她会吃醋的” “要不要?” 李牧抬头问道。 “我自己来” 周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苹果,坐在婆娑的树荫下慢慢削起来。 “真别说,你们两个长相还蛮有夫妻相的” 马琳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不由说了这么一句。 随即见周老师瞪着她,连忙改口道“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何况有夫妻相的人多呢!也没见多少人能真正走到最后,活在一个感情泛滥,一时冲动便可以结婚的时代,谁也不知道最终陪自己到老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了?” 周老师疑惑问道“你老公外面有人了” “就他” 马琳笑道“长得不帅,还没有钱,也就我当年眼瞎嫁给了他,不然以他的条件,这辈子都不一定找到老婆” “就你这三尺二的腰围,有男人愿意娶你已经不错了” 周老师轻声道。 “你漂亮行了吧!” 马琳没好气,道“不是我自夸,我年轻的时候,那长相那身材,绝对达到专业模特的标准” “嗯” 周老师咬了一口苹果,又用点名册扇扇风,道“这我相信,不仅你年轻时长相漂亮身材也好,你老公也一样,上次接司柠时,他一边摸着差不多怀孕六个月的大肚子,还一边说自己二十二三岁时,在路上逛街遇到一个星探,哭着喊着让他加入娱乐公司,被拒绝后,死皮赖脸跟了他三天,非劝他进入娱乐圈,还说一旦他踏进娱乐圈,必然可以终结梁朝伟的影帝神话,打破吴京的票房记录,成为娱乐圈神一样的男人” 李牧听完后,不由改变了对吴大海的印象。 这男人看似成熟稳重,一旦吹起牛来,牛都夹紧双腿。 “嗯” 马琳点点头,道“这事确实是真的,不过后来才知道,那星探口中的娱乐公司,就是一家皮包公司,干的尽是骗人勾当” 下午三点,回到学校。 李牧开车载着儿子,还有周老师母女俩向家里驶去。 在上楼梯的时候,李牧轻声叫了一句。 “周老师” “怎么了?” 周老师转过头,满脸疑惑的看向后面已然停下脚步的李牧。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半空中。 “要不我们就按马老师说的那样,试着相处一段时间,给彼此一次机会” 李牧笑着开口,道“万一合适呢!?” 第111章 接受平庸 李牧放在后背的手,狠狠攥在一起。 他说这句话时,仿佛半开玩笑,口吻也略带轻松,可真实的情况是他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秦暮雪当年的离开。 已经灼伤他的感情。 纵然过去很多年,李牧再次面对感情时,依旧无法保持冷静。 望着阶梯上周老师,李牧没有开口,他安静的等着。 等着周老师的回答。 “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 周老师犹豫了一下,柔声回道。 “哦” 李牧点了点头,随即歉意道“对不起,是我操之过急了” “没事” 周老师笑着摆摆手。 “你们在说什么,快来开门” 早就爬到三楼的李然,催促道。 “来了” 李牧回了一声。 快步走到周老师身边,与她肩并肩走在一起,道“那就等一段时间再说,放心,主动权交给你,等你什么时候感觉我们合适了,请告诉我,我们开始试着相处,如果一直没那种感觉,就做朋友吧!” 很多事都可以勉强。 唯独感情无法强留。 其实现在的李牧已经不在乎有没有“感情”,一切都以“差不多”的标准来衡量。 长相差不多。 性格不好也不坏。 讲点道理,偶尔胡搅蛮缠一下都可以。 独独不能太过物质,整天追求与自身价值不平等的东西。 “你笑什么?” 听到身边的李牧莫名呵笑一声,周老师开口问道。 “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市场了” 李牧轻叹一声,道“现在找个老婆变得好困难,哎!离过婚的男人,果然不香了,今年才三十二都这么艰难,再过几年就该绝了这念头” 周老师笑了笑。 她没有接这个话题。 打开门,李然带着小仙女跑到次卧拉开柜子,从里面拖出一箱玩具。 然后像摆小摊般,一件件摆放在客厅地板上。 “你不是说想玩小汽车吗?” 李然炫宝式的拿起一个电动小汽车,在小仙女面前晃了晃,然后直接塞到小仙女手里,大方道“我送你” 说着。 李然还指了指地板上琳琅满目的玩具,道“喜欢哪个我都送你” 李牧无奈摇摇头。 臭小子这么小就知道区别对待了。 上次李牧两个外甥来他家玩,刚碰他小汽车一下,立马气的和他两个堂哥扭打在一起。 最后被李牧拉开,他还不让,非让他两个堂哥给他小汽车道歉。 “司柠” 周老师站在302门口叫了一声,道“回来学习” 原本还很开心的小仙女,听到她妈妈的话,小脸一垮,然后不情不愿的转身回去。 “你也去” 李牧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道“去陪司柠一起学习” “我不想去” 李然窝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一个小熊靠枕抱在怀里。 “你现在不陪小仙女遭罪,以后人家肯定不会和你玩” 李牧泡了一壶茶,一手端着茶杯,另外一只手直接从沙发上将儿子拽起来,道“走,爸爸陪你一起去,保证她不打你” 拉着儿子来到周老师家。 李牧就看到周老师拿了一张a4纸放在小仙女面前,李牧靠近一看《二年级上学期数学月考卷》。 “你把这张卷子做了” 周老师抽出另外一张,然后从小仙女铅笔盒里拿了一支铅笔给他,交代完两个孩子,周老师转头对李牧道“别打扰他们” 李牧见周老师这么正式,连忙打了一个“0k”的手势。 一时间客厅变得异常安静。 周老师职业习惯大概已经深入骨髓,明明只有两个孩子,她依旧双手环抱,身体倚靠在墙壁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客厅考场。 被她这么一搞。 连李牧都感觉到了压力,坐在沙发上看书,翻页时,手捏着书角起轻轻的翻过去,生怕发生一点动静,影响到两个清华大学苗子正常发挥。 这样的状态持续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周老师走到两个身后,低头朝试卷上看去。 随即脸色难看起来,忍着怒意,她伸手指了指试卷一个位置,不过倒也没出口提醒,接着走到李然身后,这一次她没有像看女儿试卷般多看两眼,食指直接戳向第一道题。 巡视一圈。 周老师继续靠到墙壁,耐心的等着。 又过了半个小时。 周老师走过去也不管两个孩子写没写完,直接抽走两人试卷。 站在客厅看了一会。 “这道题教了不下于十次,刚才我还特意提醒你,你就这么做的吗?” 周老师怒意经过一个小时的酝酿,再也克制不住怒火,一把将小司柠拉到身边,伸手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下。 打完后,周老师将试卷戳的“啪啪”响。 “你妈妈好可怕” 李然吓的一哆嗦。 周老师也不理他,当场抽出李然的试卷,然后二话不说翻过他的身体。 手掌抬起,但并没有直接打下去,而是直勾勾望着李牧。 目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李牧犹豫了一下,默默转过身体,选择了无视。 只听“啪”的一声,接着就是周老师训斥他儿子的声音。 “爸爸” 李然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嘴一瘪直接扑到李牧怀里,指着周老师道“她打我屁股,你也帮我打她屁股” “……” 李牧一阵尴尬。 他倒也想啊! 可惜暂时没资格。 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李牧轻声哄道“打一下而已,你看人家司柠多坚强” 李牧话音刚落,小仙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牧赶紧起身将她搂到怀里,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抚着儿子的脑袋。 “都不许哭” 周老师从李牧怀里将两个小家伙拽出来,气道“学习不好,哭有什么用,赶紧过来重新学” “周老师” 李牧轻唤一声,道“你应该稍微放宽一点,小司柠才读幼儿园,就可以做二年级的数学卷了,这已经超过同龄太多了,当然了,我儿子你可以将标准定的稍高点,但也不用太苛刻,因为我始终觉得,孩子既然都无条件的接受平凡的我们,那我们就应该接受孩子的平庸,只要他努力就行,假如努力得不到相应的回报,那就是命运使然,不是你生气或动手就能改变的” “爸爸” 李然抬起头在李牧脸上亲了一下,道“还是你好” “司柠,叔叔好吗?” 李牧没理他儿子,低头问向怀里的小司柠。 “嗯” 小丫头点点头。 “那叔叔做你爸爸好不好?” 第112章 怪物总动员 坐在车里。 李牧摊开周老师揉成团砸向他的两张试卷,此刻他的心情委实不错,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片刻后。 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有些阴郁。 看着他儿子写的试卷,李牧感觉在他和周老师开玩笑的同时,他儿子也很幽默的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十以内的加减法。 错的惨不忍睹。 有这么一瞬,李牧的血压都要破开天灵盖直接“滋”了出来。 他刚才虽然说可以坦然接受孩子的平庸,但也不能平庸到这种程度,就他儿子写的这张试卷,李牧不用计算分数,就知道必然不会超过二十分。 吸了口气,李牧缓缓吐出。 连续几次之后,李牧才压下上楼揍儿子的冲动。 “说话做事也不像低智商的孩子,为什么一做起题目来,就像智商突然罢工一样呢!?” 李牧喃喃轻叹了一声。 随后抽出小司柠的试卷。 刚才周老师的给两个孩子考的数学试卷,都是从学校拿回来的正规试卷。 一份一年级月考卷。 另外一份是二年级考卷。 他儿子自然考一年级的,但人家小司柠做的卷子可是二年级的。 打开小司柠的试卷,李牧第一眼就看到小司柠那堪比印刷体的字迹,拿过自己儿子写的试卷做了一个比较,李牧嫌弃的将他儿子做的卷子扔在一边。 内心又是一声长叹。 同样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为什么差距会怎么大呢!? 从第一题慢慢向下看,直到看完,李牧只发现五个错误点。 默默计算了一下,李牧给小司柠打了九十分。 “这得领先多少?” 李牧将两张试卷折叠好,塞进了右手边的车柜里,然后靠在驾驶座上喃喃道“就这实力,将来娶老婆都是个问题”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牧开车向大润发驶去。 掏出手机,李牧想打个电话给周老师,询问她今晚想吃点什么,不过刚从通讯录翻出周老师的号码,李牧还是放弃了。 因为周老师教孩子时的状态,就像氯气泄漏般,时刻充满暴躁的元素。 面对这种状态下的周老师,李牧觉得还是不打扰为好。 不然一个弄不好,直接炸在他身上。 来到大润发的地下车库,李牧找了个停车位。 他刚停下,就有一辆车从他面前穿过,然后停在了他旁边的空车位上。 打开车门。 一个身穿黑白披肩,头戴贝雷帽的女人下车。 见到李牧时,她微微一愣,然后抿起嘴唇,倒也没有开口打招呼,接着左侧车门打开,首先出来的是二十八九岁年轻人,长相很帅气,穿着也很潮流,一条九分高腰西裤,搭配一件长袖绣花衬衫,下车时,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注意到站在旁边的李牧,他保持着嘴里冒着烟,鼻孔也像着火一样烟雾缭绕。 伸了伸手,好像打算打招呼,可手掌抬到半空又放下了。 “这不是李牧吗?” 男人下车的同时,从另一侧车门走下来一位五六十的老太太。 这位烫着与小泰迪一样发型的老太太,一看到李牧,顿时笑了起来。 李牧苦笑一声。 今天日子真好,居然有幸碰到怪物一家总动员。 秦暮雪。 她弟弟,也就是李牧曾经的小舅子秦朝。 还有这对姐弟的亲妈,赵秀儿同志。 目光朝这一家开的车扫过,李牧心里一痛,这就是他娶秦暮雪出的十八万八千八彩礼钱,刚付的第二天,就被赵秀儿同志拿去给她宝贝儿子购置了大众迈腾。 原本这老太太还说“这笔钱,不过是过个场子,等你们结完婚就还给你们”。 末了还补充一句“我们家不差你这点钱” 话说的很漂亮。 但最后无愧于赵秀儿的名字,秀了一把好手艺。 钱刚拿到的第二天,就领着她的宝贝儿子去4s店购置了一辆车。 时间一点也不耽误。 好像生怕4S店突然倒闭,会导致她措手不及一样。 而这辆车当时落地价,恰恰与他付的彩礼钱相等,误差不会超过三千。 “阿姨好” 李牧礼貌的叫了一声。 他虽然对秀儿当时的行为感到愤怒,但这些年他见到太多女方家拿完彩礼就不还的例子,自然放下了芥蒂。 有些事。 明明知道她做的不地道。 可不地道的人太多,秀儿也不足为奇了。 何况秀儿家属于市区,他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小伙子,在两个家庭不对等情况下,秀儿能将秦暮雪嫁给他已经算不错了。 “这是你的车吗?” 秀儿有着城里老太太的时尚气息,也有城里老太太的眼界,她略显低垂的眼帘,朝李牧开的车看了一眼,开口问道。 “嗯” 李牧点点头,随即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 李牧也不等秀儿回答,直接穿过停车场,掀开隔音门,然后踏上大润发的扶手电梯慢慢向上。 “小雪” 赵秀儿也不介意李牧的态度,转头叫了一声,问道“你回来这段时间不是去看过然然吗?那你肯定知道李牧干什么?” “好像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总监” 秦暮雪一边回答她妈的问题,一边望着李牧消失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李牧的无情。 她上次就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让人心寒的冷漠。 “总监?” 秀儿又扫了一眼李牧的车,道“开一辆四十多万的车,这么说,李牧现在有钱了” “应该不少吧!?” 秦暮雪不确定道“除了这辆车,他还在市区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哦?” 赵秀儿发出一声惊疑,连忙问道“那他再婚没有?如果没有,你和他把婚复了,怎么说你们都有一个儿子,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儿子着想,这么小的孩子,没妈妈在身边可不行” “妈” 秦暮雪轻唤了一声,然后无奈道“他不会和我复婚的” “怎么?” 秀儿疑惑道“他再婚了吗?” “没有” 秦暮雪摇了摇头。 “那他凭什么不和你复婚?” 见女儿突然沉默下来,秀儿大手一挥,直接道“既然你和他说不通,那我亲自和他聊聊,我还真不信这小子敢不同意” 这么多年过去。 秀儿依旧那么秀。 经过时间的沉积,秀儿在秀的同时,居然霸气起来了。 第113章 快点过来 顺着扶手电梯向上,李牧掏出准备好的硬币,解锁了一辆小推车。 进入超市时,李牧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记得秀儿是有老公的女人。 今天居然没有一起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又跑澳门挑战赌神了!? 李牧记得很清楚。 秦暮雪老爸可是个了不得人物,虽然他的了不起,后来变成倒地不起,但依旧拥有一段辉煌的过去。 具体有多了不起,李牧其实并没有一个具体概念。 因为他认识秦暮雪时,她爸的辉煌已经黄了,所以关于秀儿老公的事迹,还是秦暮雪与他结婚后闲聊时说起的。 90年代初下海潮兴起。 秀儿老公便是其中一员,不过他没有从事金融行业,也没有涉足高新产业,而是开了一家食品厂。 当时的环境很好。 对食品要求也不像现在这么严格,秀儿老公做的便是三无食品。 意思是没有质量合格证。 永远不会过期的无生产日期。 还有将人吃坏都找不到生产地址的,来路不明食品。 拥有这三样东西,秀儿老公的成功是注定的,他也不负众望,在秦暮雪五六岁时,食品厂的员工已经多达上百个,九十年代中期,他的个人资产已经累积到上百万之多,用来运货的车也购置了四五辆。 按照正常轨迹。 秀儿老公必然会成为老秦家最亮的崽。 从资产上百万,再到上千万,最后定了小目标突破一下自己,这辈子也可以功成名就了。 可秀儿的老公,怎么能不秀起来呢!? 他是一定要秀的,不然对不起他老婆的名字。 于是秀儿老公秀了。 九十年代末,被一个私交很好的商业伙伴带去澳门,和赌神展开了三天三夜的大战。 估计后来《赌神大战拉斯维加斯》就是根据他的故事改编的。 这三天三夜之内。 秀儿老公赢了多少没人知道,可能是一个亿,也可能是十个亿,唯一知道的便是他最后的梭哈,是以输的一干二净为下场。 回来后。 秀儿这位与赌神高进只有一字之差的老公秦进,意志彻底消沉下去,再也没有心思经营食品厂。 不过他只是意志消沉。 却很有一股“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气势。 将家里资产变卖一下,独自踏上了复仇之路,按一贯的写法,他将大展神威,一血雪耻,顺便再与一个妙龄少女发生一段三天两夜或四天三夜的唯美爱情故事,结局肯定以穿西装梳大背头,然后搂着一个美人落幕。 可现实是他第二次去,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而这一次的摩擦比上一次还要剧烈,直接摩擦出火花了。 最后回来,还是家里寄的车费。 按照当时的年代,从家里寄钱过去再折算了mop,最快也要一个星期。 流落在外这么长时间,李牧也不知道秦暮雪老爸是怎么过来的,不过后来他与秦暮雪结婚后,在秦暮雪抽屉一沓照片看到了她爸年轻时的长相,突然明白了一切。 也许…… 拥有红灯区的地方,也有着绿灯区的存在。 为了生活,被迫放弃一些原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男人总要对自己恨一点,咽下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委屈,欣然面对生活中所发生的一切。 尤其卖身,也只是一笔正常的商业交易,秦暮雪老爸开过食品厂,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卖不出回来的钱,想必这笔商业交易中途发生了意外,碰到黑吃黑这类恶性事件,不然也不至于秦暮雪后来提及此事,说她爸爸回来时脸上还带着伤。 之后。 食品厂倒闭。 工人遣散。 秦进也从秦百万,变成欠百万。 不过聪明人到哪里都是聪明人,几年不到,秦暮雪老爸就还清这笔钱,欠债还了,秦暮雪老爸自然将目光转移到那个让他一无所有的地方。 报仇的念头一旦生起,就像星星之火般在他脑海中蔓延。 不过经历了两次失败,秦暮雪老爸也痛定思痛反思了一段时间,得出一个赌技不行的结论。 于是他在秦暮雪和李牧没离婚前,一直将时间耗在棋牌室里,可能在磨砺自己的第三只手! 今天没和一双儿女,还有老婆出来的原因, 估计不是第三只大成跑到澳门一雪前耻,就是待在棋牌室淬炼自己的赌术。 大概受自己老爸的印象。 李牧曾经的小舅子秦朝也很喜欢打麻将,炸金花,而且他的天赋好像与生俱来一样,像南北方都有不同的打牌方式,只要和他说一下,立马融会贯通,打起来宛如一个老江湖,不过与他爸爸磨砺第三只手的想法不同。 秦朝打牌属于真的打牌。 不谈什么娱乐,更不谈三块五块,他逢场必上,每把必定超过一百。 没人时。 还会拉亲戚朋友和他打,而亲戚朋友上了桌,那就不是亲戚朋友,该下手时手起刀落。 李牧和秦暮雪结婚后,就被他这位小舅子拉着打了几场,李牧不会打麻将,也不会炸金花,结果可想而知,一场下来就被他这个小舅子割了很多肉。 每每想起这事,李牧就是一阵悔恨。 其中还包含着对年轻时自己选择配偶的标准,感到忧伤。 温婉。 善良。 通情达理。 秦暮雪不占一样。 家庭方面,更是一言难尽。 一大一小两个赌鬼,外加一个超现实的老太太。 这样的组合,完全可以出道了。 名字就叫“妖家人”。 拿了一些零食放进小推车里,李牧又提了一箱儿童牛奶,然后来到一楼。 站在卖鱼区,李牧挑了一条黑鱼,他今晚打算给周老师做个酸菜鱼,李牧对周老师了解甚少,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还有从她家冰箱和厨房的食物来看,周老师喜欢河虾,也喜欢豆芽炒粉条,类似于红烧猪蹄,骨头汤,倒也喜欢,但她不敢多吃。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牧掏出一看,居然是周老师打来的。 “爸爸” 电话里传来他儿子的声音,道“周老师让你快点回来做饭,她和小仙女都饿了” “好” 挂完电话。 李牧连忙加快采购速度。 在收银台付账时,居然又碰到了秦暮雪一家见到李牧,原本打算和他谈谈的秀儿,连忙叫道“李牧,我有事找你” “不好意思” 李牧摆了摆手,道“我家着火了,我要赶着回去” 第114章 五十名 李牧回到302。 帮他开门的是周老师,一他回来,周老师轻声解释道“不是我和小司柠饿了,而是你儿子饿了” “周老师” 李牧将两个大袋子放在桌子上。 一边整理袋子里的东西,一边笑道“你不知道有一个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李然是我儿子,他什么德行我很了解,他吃个饭都需要叫好几遍,平时饿了,更喜欢吃零食,所以根本不会因为肚子饿,叫我赶紧做饭” 听完李牧的话。 周老师的脸颊瞬间晕染出两抹红霞,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不过片刻后。 她抿着红润的嘴唇,鼻息发出一声冷哼,不愿理睬情商低到吓人的李牧。 “哎” 李牧笑着用胳膊肘低了低周老师的肩膀。 周老师愣了愣。 脚步朝旁边走了两步,仿佛想离李牧远一点,李牧倒也不介意,提着蔬菜和杀好的黑鱼向厨房走去,临到厨房门口时,李牧转头道“小周老师,可否请你帮我剥点蒜瓣?” “你们俩继续做题” 交代趴在桌子上学习的两个小家伙。 周老师搬了个塑料墩子,坐在了厨房旁边,拿起两坨蒜瓣慢慢剥起来。 “看我爸爸买了什么?” 已经消耗不少脑细胞的李然,伸手将袋子拽到面前。 然后像摆玩具时那样,一件件摆出来,他这种习惯,大概跟他爷爷李建国学的。 “我能不能看看?” 小司柠放下笔,也跟着揍过来。 “可以啊!” 李然表现的很大气,道“这箱牛奶肯定是我爸爸买给你的” “为什么?” 小司柠好奇的问道。 “他知道我不喜欢喝的” 李然将牛奶推到小司柠面前,随即望着面前的榴莲道“这个闻起来臭臭的水果,我倒很喜欢吃,不过我爸爸说这种水果,不仅可以吃,还可以跪” 听到外面两个小家伙窃窃私语。 周老师起身拿了一个小盆,将剥的蒜瓣放在里面。 随即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李牧,随口问道“你跪过榴莲,感觉如何?” “我一般都让别人跪” 李牧随意回了一句。 “那他怎么知道?” 周老师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老家有一个男的,年龄似乎与我差不多,他挺怕他老婆,这可能是因为他老婆是他当了好几年舔狗好不容易追回来的缘故,每次打完牌,一旦被他老婆知道,就以跪榴莲的方式进行惩罚,有一次我带李然去他家,正好看到这一幕,于是我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被他记住了” “那男人好惨” 周老师轻声笑道。 “这有什么惨的” 李牧不置可否,道“跪榴莲证明他还有得救,等后来没得跪了,才真的惨” 周老师看向李牧的目光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 李牧微微一笑,道“这事听起来很奇葩,可细细一想,也很正常,毕竟谁让他管不住自己的手,他没事就去打牌呢!而且他打牌的手法很粗糙,属于辛辛苦苦一年,几场麻将就会底朝天的男人,一开始他老婆也会好言相劝,只是效果委实不行,后来就用这种方法作为惩罚,不过我听我妈说这两口今年刚过完年就离了,因为过年时,他在一场牌桌被人玩了仙人跳,不仅将他和老婆去年赚的钱全输了,还借了二十多万的高利贷,作为一条舔狗,他追到女神就不好好过日子,落个这样的下场也实属活该” “你呢?” 周老师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你喜欢打牌吗?” “不喜欢” 李牧清理完黑鱼,将酸菜切好备用,继续道“固然赌有运气这一说,但我从来不相信自己有什么好运气,类似于彩票股票或其他,将命运交给老天的投机产品,我一概不碰,我只相信努力工作或认真学习可以改变命运,却没听过赌或彩票,股票可以改变命运的” “怎么没有” 周老师笑着开口道“买彩票中五百万的人多呢!?还有股神巴菲特,不也是靠股票发家” “这只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 李牧回道“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将命运交给这亿万分之一之上,与其相信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脚踏实地做好眼前的事,谁都想做个好梦,但醒来总要面对现实,耶稣在成为上帝之前,都要经历十字架之苦,作为活在现实社会的普通人,凭什么可以平白无故的成功” “话说的很有道理,就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做到了?” 周老师撇了撇嘴唇。 “我们不是在相处嘛!” 李牧笑道“既然在相处,你总会知道的” “谁和你相处了” 周老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的意思是朋友间的白天相处,不是情侣间的晚上相处” 李牧打开天然气。 往烧热的锅里倒了一点金龙油,道“我知道你肯定有点着急,但请慢慢来,毕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周老师扔下手中的蒜瓣。 估计用的劲比较大,十几瓣大蒜将小盆砸的“砰砰砰”响,甚至有几瓣弹出来了。 周老师也不捡,直接站起来,伸腿在李牧脚腕狠狠踢了一下。 “别生气,开个玩笑” 李牧穿上周老师的围裙,开口道“小周老师,可否请你帮我系上?” “自己动手” 周老师没好气道。 “帮个小忙而已” 李牧无奈放下手里的锅铲,道“你不用刻意与我保持距离,也别觉得系个围裙就显得我们之间比较暧昧,我们应该自然随意一点,哪怕将来成不了情侣,至少也是邻居,偶尔坐在一起吃个饭也不会太尴尬,如果像你这样刻意,我们成不了情侣,也会成为仇家,一个仇家住你对门,你放心吗?” “我搬家” 周老师咬着贝齿道。 “房价这么高,想搬也得买得起” 李牧调侃道“不过你有个女儿,将来来个狮子大开口,倒也能买得起,对了,小周老师,我问你个问题,以我家然然的学习,在你们学校能占到班级前三十吗?” “不知道” 周老师回答的很干脆。 “别闹情绪,我们谈论的是正事” 李牧认真道。 “我和你没有正事可谈” 周老师眉头一挑,直接回道。 “好吧!” 李牧点头,道“那我们继续聊私事” 周老师脑仁有点疼。 最后想了一下,道“前三十名估计很困难,但前五十名应该没问题” “附小一个班的学生很多吗?” 李牧微微一愣,连忙问道。 “五十个” 周老师眼眸微眯,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与此同时,她的脸颊两侧跟着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漩酒窝,如春光般灿烂。 第115章 上楼晒被子 作为一个独自抚养儿子的爸爸。 李牧炒菜的手艺确实值得称赞,尤其他平时闲来无事时,还会买几本菜谱回来钻研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 也许做不了星级饭店的主厨,但在路边开个主攻家常菜的小饭店还是没问题的。 今晚他烧了酸菜鱼,炒了一个豆芽粉丝,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因为有孩子,所以他烧的酸菜鱼味道偏淡,像麻椒,红辣椒仅仅放了一点点。 不过纵然如此,周老师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周老师” 李牧用汤勺给儿子盛了一碗鸡蛋汤,道“你不是喜欢吃河虾吗?我老家有鱼塘,里面养了不少河虾” “嗯?” 周老师抬起头,疑惑道“你打算卖我一点啊!?” “不卖” 李牧笑着摇摇头,道“可以送你一点,不过需要你和我一起回去拿,你放心,这只是单纯的朋友来往,就当到我家散散心” “滚” 周老师缓缓吐出一个字。 “司柠” 见周老师不为所动,李牧连忙将注意打到小仙女身上,道“叔叔家有船,如果你想坐,明天早上叫上你妈妈,叔叔带着你一起去” 原本还在吃饭的小司柠,一脸期待的看着周老师。 周老师一愣。 然后狠狠踢了一下李牧坐的椅子。 只是大概踢的角度不好,自己又穿着拖鞋,这一脚不仅没将情绪发泄出来,反而疼的发出“哎呦”一声。 “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李牧笑着问道。 “滚” 周老师气鼓鼓的骂了一句。 “爸爸” 李然嘟着小嘴,道“我知道你喜欢周老师,但她这么凶,不适合做我后妈” 刹那间。 李牧的笑容变得异常尴尬。 反观周老师就不一样了,只见她眼睛一瞪,伸手直接捏了捏李然的脸颊,气道“再说一次,到底谁凶?” “你看吧!” 李然双手一摊,保持着脸颊被周老师拉扯的状态,道“不仅凶,还打人” “我儿子和你开玩笑的” 李牧一边为自己儿子辩解,一边伸手拽开周老师的手掌。 两人的手掌刚一触碰,周老师仿佛被380伏电流击中般连忙缩回手,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李牧倒也没注意她的表情,继续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毕竟你教书时确实很凶” 于是。 就在周老师恼怒的注视下。 这对丧尽天良的父子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间笑了起来,最后还做了一个击掌的手势。 “小仙女,我让我爸爸明天带你去坐船好不好?” 李然裂开小嘴,朝身边的小司柠笑了一下,然后特意转头对周老师冷哼一声道“不带你去” “……” 李牧一阵无语。 “我老家可好玩了,不仅可以坐船,还可以采荷花” “李然” 李牧想了一下,道“我明天有点事,所以不能回去了,等下次吧!” “周老师去,你就有空” 李然顿时生气道“她不去,你就有事要处理,是不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 李牧有心解释几句。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儿子说的一点毛病没有,他就是这么想的,李然冷哼一声,傲气道“你不回来也得回去,反正我和小仙女明天必须回去坐船” 李牧抿了抿嘴唇。 有心提醒儿子,他才八岁不着急,不像他老子都三十二了,如果再不解决终身大事,他大姨奶认识的那些特殊职业的女人,稍不留神,就会变成他后妈。 挠了挠脑头发,李牧突然发现他儿子现在委实很讨厌。 “妈妈,你去吗?” 小仙女小声问道。 “人家又没有邀请我” 周老师望着李然,调笑道。 “可李叔叔邀请了” 小仙女拽了拽周老师的衣袖,道。 “我爸爸说了不算” 李然嚼着小嘴,道“现在我们家我做主” “臭小子,你别没登基就想夺权” 李牧气道“我们家除了你爷爷属于退居二线的太上皇之外,现在真正的执掌大权的是我,你想掌权,再过三十年再说,至于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太子位置上,别动不该有的念头,一旦让我不高兴,立马废了你” “噗嗤” 周老师忍不住大笑起来,转头对李牧道“你小心点,说不准你儿子哪天心情不好,直接带兵逼宫” 李牧一脸尴尬。 他们老李家确实容易出人才。 前有李世民。 现在管理国家内务那位也姓李,而百家姓排名第一的也是李,就连除隔壁老王之外,还多了一位隔壁老李。 这完全验证了那句: “江山代有人才出,人才大多都姓李”。 一个李。 贯穿整个中国史,也贯穿隔壁家墙壁。 “一起去转转,你放心,保证不是见家长,就是朋友间单纯的走动” 李牧说完,也不等周老师拒绝。 掏出手机拨打了他爸的号码,道“爸,今晚下几个河虾笼,不用你收,明早我回去收” “好” 电话里的太上皇点头同意。 “还有一件事” 李牧瞥了周老师一眼,连忙道“你告诉妈,将家里收拾一下,明早我朋友要跟着一起去” “谁啊?” 这时李牧老妈的声音响起。 “女的” 李牧干净利落的回道。 “啊!” 徐梅瞬间发出惊讶的声音,接着迅速问道“是不是你上次提到的周老师?儿子,你这次总算干了一件正经事,不和你说了,我现在就上楼将你床上的被子拿出去晒一下,留你们明晚盖” 挂完电话。 李牧转头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城市。 内心莫名一疼。 他妈什么时候病的这么严重了!?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清楚。 “我不去” 周老师一字一顿道。 “去吧!就当帮我一个忙” 李牧笑着开口,道“你别听我妈瞎说,她想儿媳妇想疯了,所以有点语无伦次了,我们早上回去,下午就回来,保证不盖我妈晒好的这张被子” 听到李牧这句略显幽默的话,周老师也有点崩不住了,委实哭笑不得起来。 “爸爸,周老师都说不去了,你为什么非要她,你一个又不是划不动船” 李然对他爸的行为很不理解,道“你把周老师带回去,万一她坐船时突然发火,将我和小仙女扔河里怎么办?” “凉拌” 李牧没好气道。 这臭小子居然想把他当船夫使唤。 第116章 生出希望 晚上。 父子俩回到家后,李然爬上沙发,坐在他那个彰显家庭地位的位置上。 “我真不搞懂你” 小家伙此刻很生气。 像小大人般开始训斥他老子,道“明明知道周老师那么凶,还要将她带回去,你眼里还有我吗?” “没有” 李牧颇为恼怒道“我怎么说也是你老子,请你注意说话态度” “我什么态度?” 小家伙双手环胸,怒气汹汹道“她打我你没看到嘛!?你要是我爸爸,就应该帮我报仇” 李牧将儿子甩在地板上的鞋子摆在鞋架上。 拿了一双儿童拖鞋,放在沙发边。 “话都吓的不敢说了” 小家伙更气了,指着李牧道“你真没用” 李牧抬头望着儿子,抬脚向他走去。 小家伙还以为李牧要找他算账,连忙从沙发上窜下来,光着脚丫绕开李牧向卧室跑去。 李牧一个疾步。 直接将儿子拽住,然后横抱着他坐在沙发。 “别动” 李牧拍了一下奋力挣扎的儿子,道“爸爸和你好好聊聊” “不聊” 小家伙回答的很果断,只是语气依旧带着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嫩,道“除非你现在去打周老师一顿” “……” 李牧一时间语塞。 不过他想了一会,轻声道“其实爸爸这是在帮你” “帮我什么?” 小家伙顿时停止了挣扎,问道。 “你不是喜欢小仙女吗?” 李牧小声解释,道“你想想,如果爸爸将周老师追到手,以后的每一天你都可以看到小仙女,陪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出去玩,李然,爸爸其实对周老师只有一点点好感,但这点好感并不足以催动爸爸去追周老师” 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李牧一脸慈笑道“但为了你可以每天和小仙女待在一起,爸爸只能勉为其难的去追周老师,你现在也许还不明白爸爸的良苦用心,但只要知道爸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就行了” “真的?” 李然歪着脑袋,不确定道。 “当然了” 李牧一本正经,道“而且爸爸问过周老师,小仙女比你小七个月,将来你是哥哥,小仙女什么都得听你的,你不想写作业就让小仙女帮你写,早上没吃饭,就让小仙女给你带,儿子,爸爸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爸爸现在就问你一句话,爸爸对你好不好?” 小家伙想了又想。 好像试图从他爸话里分辨出真实的意图。 可他毕竟太小了,思想观还不成熟,最后裂嘴一笑,道“我爸爸真好”。 大概是为了表达自己对李牧付出的感激,小家伙亲昵的环抱着李牧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没办法,谁让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李牧忍着大笑的冲动,一脸认真道“记住爸爸今日对你的好,等爸爸将来老了,千万别做不孝子” “保证孝顺” 小家伙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好” 李牧大为赞许,道“一会爸爸将你这番话写下来,留你长大后看” 李牧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临睡前,他果真将李然作出的保证打印出来,然后让小家伙签上歪歪扭扭的名字,最后李牧还觉得不放心,又让小家伙画了押。 做完这一切。 他满意的将儿子这份保证信折叠好,外面包裹几层薄膜锁在储物间的保险柜里。 原本那间储物间属于卧室卫生间的格局,后来装修房子时,被李牧改成了存放物品的储物间,类似于家里的房产证和存折都锁在保险柜里,总价值几百万,而他现在将儿子的保证书也锁在里面,足以证明他儿子这份保证书的价值已经与几百万相等了。 “赶紧睡觉,明天需要早点回家” 躺在床上的李牧,一边拍着儿子后背,一边提醒道。 “背上痒,你给我挠挠” 李然开口道。 “怎么每天晚上后背都痒!?” 李牧抱怨了一句,不过依旧伸手帮他儿子挠痒痒。 挠了一会后,小家伙沉沉睡去,就在李牧打算关灯睡觉时,他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李牧拿起一看。 居然是肖正阳打来的。 “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李牧靠在床头,笑着问道。 “你寄给我的信我看了,字迹丑到爆” 肖正阳说道“我刚才又给你寄了一箱葡萄干,都是刚烘干的” “上次寄过来的还没吃完,又寄这么多,你这是打算让我讨厌葡萄干啊!” 听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哪怕相隔几千里,此刻依旧像在不远的地方。 肖正阳离开宁阳市,距今已有好几个月,从冬末到春末,李牧笑着开口道“现在过的怎么样?” “不好也不坏吧!” 肖正阳回了这一句后,用略带轻松的语气问道“见到我前妻没,她过的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 李牧一时间沉默起来。 起身走到阳台上,李牧望着夜幕下的城市,与农村的繁星点点不同,城市的夜晚路灯通明,但天空是很少出现星星的。 而今晚。 这片夜幕下的天空,恰巧没有色彩。 “没遇到吗?” 电话里肖正阳笑了几声,随即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忘了她吧!” 李牧迟疑了一会,开口道“她找了一个更年轻更有钱的,两人应该已经在一起了” 李牧并不想告诉肖正阳实情。 因为这对肖正阳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可人生便是如此。 只有熬过一个个绝望的夜晚,才能生出希望,等希望累积到一定程度,自然也有了新的开始。 与其念念不忘。 还不如痛苦的放下。 “呵呵,你和我开玩笑的是不是?” 肖正阳的语气一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就像一个人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遭遇措手不及的事情,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谁让你回答的,你这人真没劲,不和你说了,我挂了” 说完。 电话挂断。 就在电话挂断的刹那,远在吐鲁番的肖正阳仰头望着还挂在西边的太阳,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我们听过无数道理。 也知道怎么开导别人,可放在自己身上为什么就行不通呢!? 那些原本以为无足轻重的小事,偏偏成了迈不去槛,明明知道离婚后,她做什么已经与他无关,可这颗心为何疼的如此厉害!? 他在李牧的建议下去过小禅寺。 脚上磨出很多血泡,当时也醒悟了。 然而……。 心还是不受控制的……。 第117章 喜欢你 在褪色的时光中。 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遇到一些难以忘怀的事,和某个不得不放下的人。 遗憾。 难过。 都在所难免。 可只要人生没有终结,生活还在继续,这些人和事在日光的推移下,只能成为回首往昔的片段。 至于重新来过。 大多数人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纵然现实社会中偶尔存在破镜重圆的可能,但镜子上的裂痕还在,所以已经没有了意义。 尤其像秦暮雪或余慧这些女人。 更没有重新来过的必要,而她们在得到梦想中的生活时,也不需要重新来过的机会,甚至还会庆幸自己当时的选择。 就像秦暮雪消失的六年。 至于余慧未来会怎样!?谁也不清楚。 暂时的她,还沉静在幸福当中,用力搂那位名叫程正的男人,笑的非常甜蜜。 李牧告诉肖正阳实情。 一方面是想他彻底放下,与过去划清界限,别再抱有侥幸心理。 另一个方面。 万一余慧将来过不好,找他复婚。 李牧觉得肖正阳应该知晓余慧面前所做的事,然后再做出他的选择。 人生可以稀里糊涂。 但面对有些事时,男人还是应该清楚一点为好。 于是在这个晚上睡觉前,李牧发了一条信息给肖正阳。 “当年的我,无需别人同情,所以我也不会同情现在的你” 发完这条信息。 李牧关灯睡觉。 他没有选择继续开导肖正阳。 因为任何人的劝阻和安慰都不会让一个人真正的大彻大悟,只有经历,吃亏,痛苦或彻彻底底绝望一次,才会让人如梦方醒。 何况失去对面,站着“获得”。 第二天一早。 天空还泛着鱼肚白,李牧起床穿好衣服。 到了六点半。 已经做好早饭的李牧,主动敲响了302的房门。 今天是星期日,所以周老师和小仙女没像往常那样早早起床,开门时,她一脸惺忪,揉眼睛时,居然像没长大的孩子般双手握拳,在眼眶来回揉了揉。 “早” 周老师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旁若无人的转身端起桌子上的白开水喝了起来。 “早” 望着身穿浅粉色睡衣的周老师,李牧笑着回应了一声,道“司柠呢?” “在卫生间刷牙” 周老师放下茶杯,转身看着李牧道“我不想去,你带司柠去吧!”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李牧无奈道“我妈刚才就打电话过来询问几点能到家,如果你不去,她老人家岂不是很失望,何况我都已经和你说了,仅是朋友间的走动,不包含丝毫其他意思” “可我困啊!” 周老师脑袋一搭,没精打采道“今天只想大睡一场,最好睡到天荒地老” “你这不是睡觉了,而是逝世” 李牧开了一句玩笑,随后道“一会吃过饭,你可以在车上再睡一会” “不想搭理你” 说完 周老师转身向房间走去。 “你干什么!?早饭我已经做好了” 李牧开口问道。 “换衣服” 周老师赌气般回了一句。 “快点哦!” 李牧看着周老师转身回房的背影,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不抗拒。 不拒绝。 证明周老师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丝好感的,也在试着和他相处,有这么一瞬间,李牧内心涌现出一股窃喜,还有一种久违的幸福。 他要求不高。 找到一个懂得感恩,懂得珍惜的女人。 这时独自洗漱完的小仙女从卫生间走出来,李牧一见到她,笑着指了指自家没关的房门,道“李然还没起床呢!” 小丫头眼睛一亮。 转头就朝李牧家跑,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叫李然的名字,过了一会,换了一身日常穿搭的周老师从房间走出来,只见她嘴角含着发夹,双手盘着头发,然后一手固定住发型,另外一只手拿着发夹一插,就完成了头发的整理。 简洁而熟练。 “我还要刷牙洗脸,你可以先回去吃饭” 注意到李牧的目光,周老师开口道。 “不着急的” 李牧笑着道“你忙你的” 待周老师走进卫生间,李牧就倚在卫生间门口等她,周老师回身朝他望望,李牧立马回以一个笑容。 见他这样,周老师也是苦笑不得,道“放心,既然我答应你了,就不会不去” “信你一次” 李牧满意的转身离去。 随后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道“希望这是我们信任的开端” 周老师一愣。 她忽然想起外面的男人,曾被欺骗过,所以对“相信”二字,已然有些敏感。 挤了一点牙膏,周老师一边刷牙,一边细细思索着,待到看到牙刷上沾了一丝丝血迹,周老师才反应过来,连忙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将嘴里泡沫和牙龈上的血迹漱干净,之后又拿起热毛巾覆在脸上。 她不喜欢化妆。 平时大多时候都以素颜示人。 不过偶尔也会画个淡妆来改善一下自己的心情。 毕竟生活也需要一点点改变,来增添新鲜趣味,如果太过一成不变,她会生出“时间未老,人已老”的古怪念头。 简单花了一个妆。 周老师来到了李牧家,此刻两个孩子已经坐在桌子上吃着早饭,嘴里还不时发出笑声。 “还挺快” 李牧从厨房端出一碗皮蛋瘦肉粥,笑着放在周老师面前,道“我妈打电话过来特意询问你喜欢吃什么?说实话,她的热情已经超过接待亲戚朋友的正常范围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毕竟老人家都这样,这次是我妈,下次可能是你妈,作为单亲父母,我们应该互相帮忙,互相体谅” “我妈可不会这样” 周老师没好气,道“先说好,今天只去划船,下午两点之前必须赶回来” “放心,不会留你过夜的” 李牧打趣了一声。 吃过早饭。 李牧的车子刚出小区,周老师就要下车买两箱牛奶给李牧爷爷奶奶。 带东西上门。 就不是女朋友第一次进门,而是朋友间的正常来往。 关于这一点。 李牧倒也不介意,反而放下车窗,提醒走向超市的周老师,道“我奶奶喜欢喝莲子粥,爷爷喜欢高钙奶,别买错了” 周老师脚步一窒。 转头狠狠瞪了李牧一眼,不禁恼怒道“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 第118章 烛光的夜晚 周老师的心脏仿佛慢了一拍。 目光落在嘴角露出洒然微笑的李牧,此刻清晨的阳光也已经出来,微熹的光粒子恰巧打落伸出车窗外的李牧脸上,熏染出一层暖色调。 温暖的阳光。 温和的笑容。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周老师看了一眼,随后悄然移开视线焦点。 丢下一句“不需要”。 转身走进超市之中,几分钟不到,她就提了一箱莲子粥和高钙奶出来。 将东西放在后备箱,周老师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然后将手里一瓶矿泉水递给李牧。 “我们的呢?” 与小仙女坐在后面李然,趴在驾驶位上,探出脑袋问道。 “我忘记买了” 周老师尴尬,道“不过你和你爸爸喝一瓶就行” “但我想喝可乐” 小家伙不依不饶道“小仙女也想喝,你们不能只顾自己” “小孩子喝可乐对身体不好” 李牧眉头一皱,随手将矿泉水递到他。 李然也不接。 小胳膊一环,气鼓鼓的坐在后面,李牧也不理他,提醒周老师系好安全带,就开车向老家驶去。 今年的春季,比往年少了很多雨天。 李牧家有土地,但他年少时上学,毕业后一直忙碌与工作,所以并不知道春雨少,是否会对农作物产生影响!?不过至少有一点李牧是肯定的。 草长莺飞的春季。 恰是一年四季中最仓促的季节。 它的出现,让人猝不及防,离开又悄无声息。 李牧以前对这个季节并没有太多的感触,日子也仅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节点,遇到应该出现的人,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就像周而复始的旋转木马。 而今年的春天,好像变得有些与众不同了,某些固定的秩序,正悄然间慢慢重组。 他七点十五分出发,八点出头到老家,车子距离家门还有七八米,李牧已经看到他妈站在门口来回张望,旁边还跟着他爸李建国。 而大门口。 他爷爷奶奶坐在小板凳上,仿佛也在等什么。 “别紧张,他们是在晒太阳” 注意到周老师一脸埋怨的看向他,李牧也是颇为无奈,连忙解释道“老人家比较容易缺钙” 他这个回答。 不仅没让周老师满意,反而送给他一个白眼。 听到轿车行驶的声音。 李牧老妈徐梅和老爸率先转过头,紧接着坐在板凳上的两位老人相继起身。 然后四人同时间露出了笑容。 脚步也像经过正规练习般,同时迎了上来。 “你们真是……” 李牧打开车门,无奈看着自己一家……,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直接从他旁边走过,走到了周老师面前。 “周老师吧!” 徐梅一脸笑意道“我家李牧经常夸你,今天一见,果然很漂亮” “阿姨好” 周老师连忙向在场的众人问好。 “爷爷奶奶,周老师给你们买了一箱高钙奶和莲子粥” 李牧生怕周老师无法应付他家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从后备箱将周老师买的礼物提了下来,向他爸询问了昨晚下的虾笼位置。 然后带着周老师和两个孩子向鱼塘边的乌篷船走去。 “划船时注意安全” 徐梅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 李牧回了一声。 就在李牧领着周老师和两个小家伙上船后,门口四人也不回去,坐在早上阳光下谈论起来。 “这次能成吗?” 徐梅用胳膊肘低了低身边的李建国,不确定问道“儿子可说了,这姑娘是老师,虽然离异带女儿,但咱儿子可带着然然” “老师怎么了?” 李建国可不像徐梅那样患得患失,他的语气颇为坚定,道“儿子也不差,何况儿子昨晚打电话过来时,不是已经说了嘛!?带女朋友回来,既然他都这么说,说不定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徐梅一听自己老伴这么说。 顿时感觉很有道理。 至于他们儿子李牧口中的“一个朋友,女的”,经过他们老两口缜密分析,自然以为是李牧不好意思明确说出来,而他们作为父母,下意识拆解重组,合并成“女朋友”。 不然他们家从不带别人回来的李牧,这次为什么将这位周老师带回来…… 答案很明显。 儿子女朋友第一次上门。 “我现在上楼将儿子床上被子抱出来晒晒,你赶紧去超市买点菜” 交代了两句。 徐梅连忙起身去晒昨晚没晒成的被子了。 一艘乌篷船划开波光粼粼的湖面,惊的浮在水面的小鱼四处乱窜,溅起了点点水花,李牧撑着竹竿化身为船夫,来到一片荷叶区,从一根细木桩上解开他爸下的虾笼。 “有吗?” 坐在船边,沐浴在阳光下的周老师,好奇问道。 此刻她已经没了刚开始见到李牧家人的紧张感,毕竟这空旷的湖面上,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当然有” 李牧笑道“我家鱼塘水质很好的,什么都有。” “那抓条龙给我看看” 周老师直接拆了李牧的台。 随即见到李牧提起来的虾笼里,居然有十几个活蹦乱跳的河虾,一时间惊喜道“快倒进小捅里,不然会死掉的” 说着。 周老师急的团团转,一边将李然手里的小红桶夺过来,一边叮嘱李牧慢点倒,防止跑掉。 那毛毛躁躁的模样。 与平时的温婉柔和,判若两人。 等河虾倒进后,她抱着小红桶,伸手搅动桶里的水,然后趁河虾晕头转向时,捏起一个放在船板上。 也不知在看河虾会不会晕吐!? 也或是会不会晕船!? 不到一会,十几只没死在锅里的河虾,硬生生折在她的手里,死的惨不忍睹。 “你妈妈好幼稚” 与小仙女一人戴着一顶荷叶的李然,坐在船舱木槛上,偷偷对身边的小仙女道。 “嗯” 小司柠表示赞成。 李牧收了几个虾笼之后,剩下的全由周老师收,每收一个,她都像收获了一份惊喜,笑得格外开心。 阳光照在湖水上,仿佛是无数的钻石散落湖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炫目而不刺眼。 “周老师” 李牧笑着开口道“既然你喜欢,那我们今晚可以在船上点一根蜡烛,享受一下烛光中的夜晚” 第119章 一本正经 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向往田园生活。 拥有一小片菜地,养一条看家护院的土狗,闲来无事就到左邻右舍家转转。 钱无需太多。 有一点存款就足以了。 偶尔附庸风雅,再买几盆盆栽回来养养,生活圈子也不需要太大,只要维持好亲戚和邻里的关系便好。 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 也无需做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工作。 累了。 就多睡一会。 心情不好。 就养养花遛遛狗。 周老师好像就很喜欢这种田园生活,坐在船上,嘴里的笑声一直没有停止过,直到听到李牧那句略显流氓的话,才气的鼓起脸颊,随后用掌心捧起一点水,向李牧泼去。 泼完之后。 她才满意笑起来。 脱下脚上的小白鞋,袜子甩到一边。 也不管船头脏不脏,直接坐下来,将脚放进了一波湖水之中,轻轻摆动起来。 接着嘴里竟哼了一首歌曲。 声音悠扬,充满青春的气息。 李牧感觉周老师哼的曲调有点熟悉,但又记不清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 “周老师” 李牧笑着开口,道“我可以点一首歌吗?” “可以” 脚掌在水中荡漾起阵阵涟漪的周老师,转头笑道“只要我会唱” “放心,很简单的” 李牧笑道。 于是妹妹开始做船头了,周老师听到李牧唱的开头,先是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 气的再也不愿搭理李牧。 虽然李牧想听的歌,放在此刻应该很应景,但周老师委实唱不出口。 她脸皮可没有这么厚。 “我爸爸眼中好像没有我了” 只从上船后,就被李牧了勒令不许乱跑的李然,气鼓鼓的对小仙女道。 “我妈妈也是的” 与李然一样,小仙女此刻也很伤心。 “呵呵” 听到小仙女这么说,李然顿时不生气了,小嘴一裂不由的笑起来,道“我们也去洗脚” “你们过来干嘛?” 李牧见儿子拉着小司柠慢慢走过来,一脸不悦道“这里很危险,快回去” “她不危险,就我们危险” 李然指着周老师,道“是不是她掉水里,你就去救她,我们掉,就不救了?” “……” 李牧脸颊抽搐了一下。 这臭小子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遭人烦!? 恍惚间。 李牧忽然想起徐建华来,记得他好像说过这么一句话: “一定要带你喜欢的女人去游泳,因为只有她溺水了,你才会拥有一个合法接吻的机会,吻完之后,她不仅不会上气,反而会感激你,对你更有好感” 仿佛下意识间的行为。 李牧目光落在周老师嘴上,心想要不要给自己创造一个更近一步的机会。 不过随后他就将这个念头抛出脑海。 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属于意外。 他无意间创造一个小意外,性质就不同,应该叫蓄意谋杀,至于之后被他救起来,也只能叫谋杀未遂。 无奈的摇摇头。 李牧发现不管他承不承认,徐建华那老小子某些不道德的思想,在几年时间里,已经悄无声息的灌进了他的脑海,冲淡了他原有的爱情感。 以前……他可不这样。 周老师偏过头的刹那,就察觉到撑着竹竿的李牧,正愣愣望着她的嘴唇。 于是周老师想都没想。 伸出一只手,直接捂住嘴。 随着周老师这一动作,李牧顿时反应过来,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很自然的收回目光。 “周老师,我爸爸刚才一直盯着你,他肯定想亲你” 靠在周老师左边的李然,指着他爸爸大喊道。 李牧手一抖。 撑船的竹竿瞬间从掌心滑落,转头狠狠瞪了他儿子一眼,道“我没有” “你就有” 说着。 李然这臭小子,还学着周老师刚才的动作,一边伸出小手捂在周老师嘴上,还一边提醒她道“小心一点,别让我爸爸占了便宜” 李牧心一疼。 这就是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 做不了神队友。 居然做了猪队友。 早知道有今日,他当年与秦暮雪结婚后,就该用小雨衣将这混小子包起来,然后扔进垃圾桶。 “确实需要小心一点” 周老师歪着头,斜斜看着一脸尴尬的李牧,道“你这人不太正经” 李牧既悲愤又无奈。 原本一件什么也没有的小事,被他儿子一宣扬,直接演变成人品问题,捞起飘在湖面的竹竿,李牧抖了抖上面的水滴,倒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笑着开口道“喜欢你才这样,不然你不主动靠近我,我又老老实实,那又怎么将“有些心动”,变成“一生相守,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 听到李牧的话,脸颊微微染上红晕的周老师,侧过头问道。 “一本正经无人问,不太正经得人心” 李牧说完。 背对着春日的阳光,指着自己道“这句话,我说的,它将成为经典语录,指引无数单身男孩踏上正确的追女朋友道路” “流氓” 周老师翻了一个白眼。 “周老师” 李牧叫了一声,随即道“我这里还有一句” “滚蛋” 周老师缓缓吐出两个字。 “其实这句话并不完整,后面还跟着“耍耍流氓娶娇妻” 李牧笑道“这是经过你刚才的提醒,我忽然想到的,看来我们配合的很默契,随便聊聊都能说出至理名言,可惜还差了一句,不然可以凑成一首诗流传出去,等等吧!万一什么时候再被你激发灵感,就将这首补完整” 回到岸边。 李牧用铁链绑好船,沿着菜地中间的小路走到家门口。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将小红桶交给他妈徐梅,李牧在周老师疑惑中,领着她来到院子东边。 一颗挂满硕果的桃树映入眼帘。 “油桃吗?” 周老师眼睛一亮,快走几步,站在树下。 “嗯” 李牧笑着摘了一个递给周老师,道“你运气不错,这两天刚好熟了” 周老师没接李牧手里那个。 反而跳起来,试图拽头顶上方那颗全红的,只是连续跳了几下,仅拽了两片树叶,油桃依旧俏立在枝头。 “我来帮你” 于是。 李牧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揽住周老师腰肢。 从后面抱起她。 手里搬着一个高脚凳的徐梅,看到这一幕,提着墩子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来的悄无声息。 走的无声无息。 到门口时,还将两个打算跑过来的小朋友赶了回去。 第120章 我更好 “快放开我” 周老师身体先是一僵,接着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在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她连忙喊道“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赶紧拽啊!” 李牧手掌托住周老师的腰身,催促道。 “李牧” 周老师愤恨叫了一声。 不过在挣扎无果后,她只能任由李牧搂着她的腰。 将枝头那颗油桃拽下来,周老师站在树下,气鼓鼓盯着李牧。 “你们这些女人” 李牧一边揉着自己的腰骨,一边埋怨道“为什么喜欢将手机踹在屁股后面口袋里,不知道隔人很疼吗?” 周老师目光一怔。 下意识掏出牛仔裤后面口袋中的手机。 低头一看,屏幕居然裂了,一时间,原本还有点生气的周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道“你得赔我” “不赔” 李牧断然拒绝道“没让你现在带我去医院拍个片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不赔就将你手机换给我” 周老师笑道。 “好” 李牧没有丝毫犹豫。 从口袋掏出他那部已经用了好几年的手机,与周老师一样,他这部手机也是曲面屏的。 原以为曲面屏看电影时可以增加视觉效果,平时拿出来也很有工艺气息,只不过用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这玩意除美观这一优势之外,简直一无是处,容易磕着碰着不说,换屏价格都快赶上买一部新手机了。 “你就不能重新买一部吗?” 周老师没好气,道“这么节约干嘛!李总监” “不是节约” 李牧摇摇头,道“而是在等一个主动给我买手机的人出现,周老师,你愿意做这个人吗!?” 周老师一愣。 然后指着李牧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发泄般,拿起手里的油桃狠狠咬了一口。 “好吃吧!” 李牧笑着道“下午我搬个梯子,摘一点带回去” “这个可以有” 周老师对李牧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那手机呢?” 李牧歪着脑袋,一脸笑意道“可以有吗?” “没有” 周老师气道。 “我相信总会有的” 李牧很喜欢此刻的生活状态。 与周老师逗几句嘴,在某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多聊上一会。 毕竟认识到熟悉需要一个渐循渐进的过程,类似于电影上那种轰轰烈烈,动不动就有一半得个癌症的凄美爱情,属于不正常的爱情观。 催泪。 感人。 都是为了票房需要。 而普通人的爱情,都缘起与平淡之中的琐琐碎碎。 一起吃饭,抽空看一场电影,看到对方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偶尔买束花给对方一点惊喜。 骑上自行车,相约去不远的地方转转。 也许是小河边,或是空旷的野草地!? 不用刻意做什么事情来证明多爱对方,也不比刻意制造像电视剧里那般夸张的浪漫,更不用爱的死去活来。 所有的一切,一如阳光下的溪水,时刻透着星星的光芒。 “那你慢慢等吧!” 周老师转身又摘了一个油桃。 她这一次没再挑最上方的,因为身边有一个乐于帮忙的男人。 随意在院墙边走走,周老师不禁注意到墙上挂下来一株葡萄藤,走上前一看,竟看到七八串还没成熟的青葡萄,于是她冲李牧扬了扬脑袋,手指指向青葡萄,道“等熟了,带一点送给我尝尝” “你倒一点也不客气” 李牧笑道“等熟了,我再邀请你过来” “不来” 周老师眉头轻佻,道“就要你送” “呵呵” 李牧见周老师表现出的小孩子气,不禁大笑了一声,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家,直接将我家变成你家不就好了” “不好” 周老师直接摇了摇头。 随即指向东边建起的一个恒温大棚,问道“里面种了什么?带我去参观一下” “没什么可看的” 李牧委实不太理解周老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好奇心。 农村的事物,好像对她而言都带着一种一探究竟的神秘色彩,最后想了一会,李牧只能将她的表现归类于“城里来的姑娘,没见过农村的市面”。 可惜地里的麦子现在已经收完。 他无法听周老师发出“你们家种了好多韭菜”的感叹声。 “去不去?” 周老师见他无动于衷,气的踢了一下李牧的后脚跟。 “去,去” 李牧无奈回道。 掀开蔬菜大棚的防雨布,李牧带周老师刚钻进去,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热气,里面的空气也仿佛带着湿气一样。 按照现在的气候,防雨布早就可以掀开。 但李牧老爸去年见别人用大棚种植黑皮西瓜卖了不少钱,他也跟着种起来。 因为身体问题,李牧劝了几次,但他爸说在家太闲,想找点事做做,李牧也只能同意,不过他只许他爸弄一下打发时间,至于靠这个赚钱,李牧没想过。 “西瓜” 见到藤叶下的西瓜,周老师惊讶的叫出声。 蹲下身体,左拍一下右拍一下,末了还将西瓜抱起来掂量一下重量,抬头恼怒看向李牧道“难怪你不让我进来,原来害怕我吃你们家西瓜,你这人好小气” “再过半个月才熟” 李牧笑着道“不过我已经熟透了,你可以先解个馋” “你家蛮好的” 周老师自动略过李牧那句调戏,望着遍布绿藤的大棚,笑道。 李牧父母很勤快。 爷爷奶奶身体也还好,平时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才能将农村最美好一面全部展现出来。 桃树,葡萄树,规划很整齐的菜地,面积很大的鱼塘,而这恰恰是生活在都市里的人,心生向往的东西。 只不过相比起李七柒的田园时光,李牧家就差了一大截,美倒是也美,却感觉少了那种韵味。 “周老师” 站在周老师身边的李牧,轻唤了一声。 在周老师疑惑注视下,李牧伸手握住了周老师那双沾上泥土的纤长手指,轻声道“今晚留下来,你会发现我更好” 没有意外。 周老师抽出手掌。 用食指和中指直接放在李牧脸上,然后狠狠一扯。 “再不要脸,我报警抓你” 第121章 对待 李牧也不躲闪。 任由周老师扯着他的脸皮,对与自己这番带着调戏意味的话,李牧并不后悔。 因为他记得徐建华那老小子曾经说过: “男人用言语调戏自己喜欢的女人,可以加深自己在女人心目中的印象,让女方直观分辨出他与外面那些普通男性朋友的区别” 这话乍听很荒诞。 但只要细细一琢磨,还是能从中获得一些道理。 调戏。 恰恰表明他想达成做她男朋友的目的。 周老师明白这一点后,再遇到另外追求者或类似相亲的事,也会有所顾忌,知道自己如果试着和别的人相处,意味着失去李牧。 感情不是多选题。 没有A和B同时存在的可能性。 所以李牧现在挡在前面,成了这道单选题的第一个答案“A”。 跟在周老师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棚,现在时间到了中午十一点。 寥寥炊烟。 已经从烟囱上冒出来,一阵风吹过,又飘散在空中。 阳光透过窗台,落在厨房地板上,形成一道道细碎的光斑,被徐梅领到厨房的两个小朋友,正堵在锅灶旁帮忙添柴,小司柠一开始还有点腼腆,后来见李然玩的不亦乐乎,小孩子玩闹的天性顿时也起来了,走过去和李然一起帮他太奶奶烧锅。 李牧奶奶也不阻止。 将墩子朝后面稍稍移了一点,给两孩子留出足够玩闹的空间。 “别添乱” 走进厨房的周老师,伸手将两个孩子拽到一边。 “没事” 李牧奶奶笑着摆摆手。 老人家已经八十有余,不过身体方面还算不错。 与一般喜欢闲言碎语的老人家不同,李牧奶奶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她这种安静并不是因为到了一定年纪,对事物有了透彻理解后的看开,而是年轻时就这样,好像多年过去,这位老人家的性格还是一如李牧记忆中那般模样。 过去的是时光。 老的只是面容。 心性依旧如故。 李牧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他奶奶与别人吵过架或翻过脸。 印象最深的。 也只是他爸住在重症监护室,他回来时见到的一幕。 老太太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泣,见李牧回来,她迅速抹了一把眼泪,然后露出一个慈祥笑容,起身就要为李牧做饭。 也从那时起。 李牧明白了两个道理。 “当人生遭遇困境时,可以哭一会,但别哭太久,因为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哭是一个人的事,别打扰到别人” 还有秦暮雪跑掉后,老人家专门上楼对他说的那句话。 也因为这句话,重新建立起李牧经历秦暮雪跑掉后,被摧毁到支离破碎的爱情观。 “她走,不是你不好,而是她不好,为一个不好的人,让自己过的不好,那才是真的不好” 说到最后。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李牧的手背,慈祥道“你要好好的,好好活给觉得你不好的人看看,看看我孙子有多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蕴含一位老人家对人生的感悟。 在听完他奶奶这番话的当晚,李牧烧掉了不好之人所有东西。 因为不好。 所以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推开窗台。 阳光依旧。 所以李牧时常觉得,他的人生幸福是大于不幸的。 迷茫时有人指引,受伤时有人安慰,不管回来的有多晚回家,天气多冷,总有人会主动披一件衣服,起床为他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纵然他自己也很努力。 但努力只能赚取更多的钱,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却无法与家庭的温暖相比拟。 现在。 不好的人真的不好了。 而他身边也多了一个更好的人。 注意到李牧看向自己目光中,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柔和,周老师脸颊一红,无奈的偏过脑袋。 “周老师” 正在炒菜的徐梅,仿佛想起了什么。 连忙放下锅铲,从口袋掏出红包递给周老师,道“别推,这是你第一次进门,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应该给见面礼的” “阿姨,别” 周老师连忙推脱,道“我和李牧仅仅是好朋友,还没到那种程度” “朋友啊!” 徐梅笑道“阿姨也喜欢交朋友,一会我们互换个号码就是朋友了,将来李牧要是欺负你这个朋友,你可以打电话告诉我” “妈,收起来吧!” 李牧也被他妈这一手,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了,道“我和周老师真是单纯的朋友” “那……” 徐梅看看李牧,又望望认真点头的周老师,这才失望道“那等你们什么时候不单纯了,提前告诉我,也让我有个准备” 周老师尴尬的笑笑。 徐梅也没将红包收起来,反而塞进了小司柠的口袋。 “这个就别推了” 见周老师阻止,李牧解释道“小孩子第一次过来玩,总要表示一下,当然了,如果你介意,不妨等我家然然去你家时,让你妈封个更大的,何况我妈是给司柠的,又不是给你,你只是暂时保管一下,等人家司柠一过十八周岁,你还得还给人家” “说的好像你给李然存了不少钱似的” 周老师没好气,道。 “呵呵” 李牧轻笑一声。 一把将儿子拉过来,低头问道“儿子,你告诉周老师,爸爸已经给你存了多少钱?” 李然眼睛一亮。 迅速板着小手指计算起来。 一根。 两根。 五根,然后举着手掌,问道“有这么多吗?” “告诉周老师,你这是多少?” 李牧笑着朝周老师扬扬头,意思很明确。 他不仅给儿子存钱了,还存了不少,周老师顿时一脸惊讶,随即就听李然骄傲道“五十块” 李牧嘴角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见。 表情复杂中,带着浓浓的挫败。 马上一年级了。 这数学学的让人绝望。 直到现在为止,居然连“万”这个数字都搞不清楚。 以这样的实力,将来步入社会,毒打都算轻的,很可能面临鞭抽。 想了一下,李牧转头对周老师道“我儿子数学就交给你了,打骂都可以,一定要将他教好,嗯,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他当你儿子一样对待,如果不愿意,女婿也行” 第122章 周和秦第一次交锋 午饭之后。 李牧撑着竹竿,又带周老师划了一次船。 大概因为船上只有两人的缘故,所以周老师表现有些局促,只见她双手环膝,端坐在船头。 不言也不语。 柔和的目光,一直望着湖边的郁郁葱葱。 与早上的光线不同。 下午的阳光,带着热烈,照的人浑身发热,尤其他们位置正处于鱼塘中央,旁边也没有树荫遮避,周老师出来时,就将外套脱下挂在李牧家院中的绳子上,此刻的她,身上仅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 饱满的上围,展露无疑。 李牧偷偷撇了一眼。 莫名感觉到这个春天,还真是让人热的发慌。 他与周老师第一次见面是在今年最冷的冬季,那时的周老师,每日穿着都以保暖御寒为主,所以李牧也只觉得周老师长得温婉漂亮,至于身材如何,他是没一个具体概率的。 没想到。 今日一看。 周老师温婉的外表下,还藏着独属于成熟女性傲人身材。 “李牧” 周老师的声音很轻柔。 完全没有早上的灵动活泼,道“你再这样,我真会生气的” “我知道,可喜欢一个人,就想着多看一眼,” 李牧点头,道“周老师,我知道至今为止,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较短,而我也不想现在就逼你做什么选择,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周老师微微转头。 “如果有一天你想找老公,可以考虑一下我” 李牧轻声,道“我也希望你考虑的时间不要太久,因为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已经没有一场恋爱就谈个几年的时间” 李牧语调平缓,声音温和。 “好” 周老师认真的点点头。 随后犹豫了一会,对李牧竖起一根手指,道“我们先按普通朋友方式相处一年,如果一年后,能将彼此的好感化成爱,那就在一起” “彼此的好感?” 李牧眉头一皱。 仔细思索了一下,才笑道“原来你对我也有好感啊!” 这个消息。 对李牧而言,真是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别得意” 周老师掐着小手指,比划了一丢丢的距离,道“只有这么多” “那也不少了” 李牧放下竹竿。 任由乌篷船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头顶着有些炽热的阳光,他坐在了周老师身边。 这一刻。 李牧并没有伸手试探周老师的底线,仅仅与她肩并肩坐在一起,感受着阵阵轻柔的微风,拂过远离城市的角落。 阳光。 微风。 如丝线般被逐渐推开的涟漪。 远离城市的喧嚣与嘈杂,此刻的氛围格外让人放松。 而时光,在这时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乌篷船头,那一男一女的背影之上。 “妈” 与李牧奶奶站在院子门口的徐梅,指着湖面上的两人,问道“你说咱家李牧和这位周老师有缘分吗?” “有” 已经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望着前方的温馨画面,笑道“是一辈子的人” “那就好” 听完自己婆婆的话,徐梅不禁松了口气。 因为李牧第一次带秦暮雪回来时,她婆婆晚上将她和李建国叫到房间,忧心忡忡说了一句话,原本徐梅听自己婆婆这么泼冷水,还有点不高兴,可这句话在不久之后便得到了验证。 “这姑娘漂亮是漂亮,但不是过得了苦日子的人” 后来。 秦暮雪果然因为生活上的问题,将徐梅折腾的不轻。 什么都讲究。 稍有不顺心,立马发脾气。 再之后,家里出事,拿上家里值钱的东西就跑的无影无踪,正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徐梅很相信自己婆婆看人的眼光,她说“是一辈子的人”,那必然错不了。 “靠在一起了” 徐梅望着前方出现的一幕,眼角的笑纹都露出来。 随波逐流的乌篷船上,两个人静静坐了片刻。 周老师歪着脑袋,将头靠在李牧肩膀上,唇曦传来细微的声音,道“借一下,一会付你五块辛苦费” “十块” 李牧轻声一笑,直接坐地起价。 “最多六块,再多我就不用了”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不悦道。 “好吧!就这个价” 李牧点头同意。 下午两点半左右。 李牧开车带她和孩子离开。 临走时,徐梅将摘好的桃子和蔬菜放在后备箱,然后一个劲拉着周老师的手,让星期天就带孩子一起过来玩。 到了小区楼下。 李牧目光一窒,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他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 没打电话通知秦暮雪这个死女人今天不用履行探视义务,注意到站在楼下的秦暮雪,李牧转头一脸尴尬的看着身边的周老师,解释道“这应该就是离异男女,需要面临的最大问题” “很正常” 周老师温婉一笑,倒也没有生气,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时。 秦暮雪也看到了周老师,她先是一愣,接着眼眸慢慢聚拢,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秦暮雪自然知道李牧星期天会带儿子回老家,然后星期日下午准时回来,原本这事对她而言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暂时也没有工作,所以根本不需要与李牧协商改变探视时间,但今日是怎么回事!? 李牧按时回来了。 车上居然坐着另一个女人。 这足以证明,她是跟李牧一起回去的。 想到这里,秦暮雪胸腔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愤怒感,被这股愤怒的情绪主导。 秦暮雪指着周老师向李牧发出一连串的质问,道“你凭什么带她回去!?你和她什么关系?我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就以这种方式报答我吗?” 周老师柳叶眉轻佻。 原本她见过这个女人之后,还对她抱有一丝同情心。 可现在见她这么无理取闹,那点同为女人怜悯瞬间熄灭,李牧刚要反击,周老师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望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女人,周老师也不怯场,开口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既然你和李牧已经拿了离婚证,就证明李牧做任何事都与你无关,你现在只有看孩子的权利,却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想明白了再开口说话,如果想不明白就回家慢慢想” 第123章 可以不要 秦暮雪一见这女人,竟然伸手拽着李牧的右手将他拉到身后。 她的肺都要气爆开了。 除了气愤之外,秦暮雪更感觉到一种比李牧冷漠对待,还要严重的“辜负”。 对。 就是辜负。 李牧辜负了她当年的付出。 也辜负了她回来后,一直忍气吞声在弥补的这段感情。 而现在。 李牧更是任由面前女人攻击她。 在阳光照耀下,秦暮雪手脚一阵冰凉,整个人气的浑身颤抖,撕心揭底道“你们不要脸,居然背着我做这种事” 李牧一听这话。 就知道秦暮雪这死女人开始胡搅蛮缠了。 于是李牧没有犹豫,直接上前一步,周老师下意识的拽住他,轻声道“女人的事就交给女人来处理,你们男人应该处理男人的事” 一时间。 李牧停下脚步,愣愣的望着朝他温婉一笑的周老师。 有那么一瞬间。 李牧的心脏仿佛被触及到最柔软的地方,连鼻息都微微酸楚起来。 “女人的事就交给女人来处理,你们男人应该处理男人的事” 说的真好。 也很感人。 也从这时起,李牧发现了周老师有别于其他女人的地方。 这个地方。 长着“理解”,“体谅”,还有“懂得”。 与秦暮雪的撕心揭底不同,周老师语气一直保持平和的状态,就连嘴角的笑容也带着如阳光般如出一辙的暖意,道“你错了,如果我们真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背对你,反而应该是你需要回避一下,秦暮雪是吧!?既然离婚了,就别搞得像怨妇一样在这里耍泼” “谁怨妇?” 秦暮雪咬牙切齿,道“你才怨妇,你们一家都是怨妇” “好吧!” 周老师笑道“是我说的过分了,我向你道歉” “……” 秦暮雪差点气背过去。 这种真诚的歉意,委实击的她想吐血。 秦暮雪不怕大开大合的吵架,也不怕动手干一架,毕竟她在离开李牧的六年时光中,经历打架次数加起来比参加职业赛事还多,虽然后来打不过那个死丫头,但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积累了不少打架经验。 打人或抗打能力都是一级棒。 尤其面前这个女人年纪与她差不多,如果真要动起手来,秦暮雪敢签生死状。 可这女人偏偏用绵里藏针的招式,扎得她很疼。 道歉不是真的道歉。 而是向她证明自己的品行比她好。 秦暮雪有心动手,毕竟与吵架比起来,她擅长的还是手上功夫,因为打了这么多年职业赛,虽然现在已然退役,但廉颇虽老,尚有一战之力,抵不过那个死丫头,难道还能抵不过面对女人嘛!? 可迟疑了一下。 秦暮雪只能压下这个念头,因为李牧这混蛋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那个女人身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一副只要她敢动手。 再抽她几巴掌的架势。 秦暮雪敢保证,那女人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也敢保证,自己是打不过李牧的。 毕竟李牧这混蛋以前经常打篮球,隔三差五还喜欢跑到健身房锻炼一下,身体素质比很多男人强多了,上次随手抽她几巴掌,秦暮雪的脸隔了好几天才消肿。 有过一次挨打的经历。 秦暮雪今天委实没有动手的勇气。 于是在说不过面前这个女人,又不敢动手的前提下,秦暮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怒火转移到李牧身上,指着他,骂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你说,你说啊!我哪一点对不起你?让你现在这么对我”。 “不是” 周老师拽了一下李牧,示意他不要冲动。 李牧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仅以一个怂人的模样站在一边,不过他今天的怂,是包含幸福的。 因为他碰到一个愿意挡在前面的女人,而这个女人愿意为他处理“女人应该处理的事”。 “他需要怎么对得起你?” 周老师笑着问道“难道你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吗!?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所做的任何事,选择的任何人都与你没有一丝关系,你连评价的资格都没有,是,你猜的不错,我早上和李牧一起回来,而且忘了告诉你,他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很喜欢我,还让我每个星期都去做客” “李牧” 秦暮雪没理周老师。 而是将满腔的怒意全烧到李牧身上,叫声仿佛被咽喉积压然后才艰难吐出来般,夹杂着不甘和怨恨,道“你爸妈是什么意思?” “喂” 周老师眉头一皱,叫了一声道“离婚几年,人家父母想自己儿子重新结婚,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无缘无故生气什么?” “关你什么事?” 秦暮雪愤恨道。 “现在还真关我的事” 周老师温婉一笑。 此时此刻,她这种笑容带着炫目的光彩,比阳光耀眼,比春风柔和。 说着。 她就在李牧诧异中,伸手挽起李牧胳膊,一脸亲昵,道“我们已经商量好,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会在一年后的某一天结婚,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到现场来祝福我们,毕竟我和李牧,还是因为你的放手也有机会牵手” 明知道周老师说的这番话,只是当成攻击秦暮雪的手段,当不得真的。 但李牧心头依旧闪过欣喜的念头。 “你……你们” 秦暮雪脚步急剧后退几步,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一样,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老师见她这幅表情。 感觉很不理解。 按理说离了婚的人,一听对方找了对象或者结婚,根本不可能有太多过激的反应。 毕竟离婚。 就意味着“不爱了”。 既然不爱,那别人再婚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只有询问李牧才能知道答案,不过暂时,得先将这个女人打发了,周老师转头道“你到底带不带李然出去,如果带,就趁天色未晚赶紧去” “带” 秦暮雪憋屈道。 从她的声音,就知道她今日属于大败。 不仅没有与李牧拉近关系。 反而被李牧的女邻居气的肝胆剧痛。 上楼时,周老师忽然向李牧问出了刚才压下的问题。 李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知道布娃娃理论吗?”。 见周老师摇头,李牧才轻声解释道“有一个小女孩,她原本拥有一个布娃娃,后来不喜欢了,就将这个布娃娃扔进垃圾桶,直到某一天她见到这个布娃娃被另外一个小女孩喜欢,又觉得这个布娃娃很好,就想再要回去,其实布娃娃还是那个布娃娃,如果一直待在垃圾桶,她也无所谓,只是被别人喜欢后,她就受不了” “自私的占有心理” 周老师恍然明白过来。 “嗯” 李牧点点头,笑道“在她心理,我就是那个布娃娃,可以不要,但归属权依旧属于她” 第124章 婚姻是载体 其实秦暮雪这种心理,在社会上并不罕见。 只要是一个自以为自己很优秀的女人,她都或多或少都存在这种毛病。 区别在于。 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所抛弃的另一半,大多后来并不成功,所以这种心理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 而李牧就不同的。 他靠自身努力,买了房,买了车,过上秦暮雪曾经想要的生活。 尤其秦暮雪今日见到她曾抛下的男人,不仅生活的比她好,还将拥有一段新的婚姻。 面对这种事。 秦暮雪情绪突然失控,也在情理之中。 就像一个男人追了女人很多年,那女人一直不同意,后来男人无奈放弃,转身娶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受不了直接跑人家婚礼现场大闹一场。 原因很简单。 “你追,我可以不接受,但你不能娶别人,更不能过的比我好” 谈不上心理畸形。 也谈不上病态占有欲。 仅仅是一个以为自己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人正常反应。 “我现在理解你那天为什么打她了”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轻声道“遇到这种蛮狠不讲理的女人,你一定吃过不少苦吧?” “吃苦?” 李牧一愣,随即笑道“都是年轻时种下的苦果,现在只是品尝而已” 顺着楼梯往上走。 耳边传来几个孩童的嬉笑声,这大概是一楼那家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在玩闹,李牧拍了一下周老师的肩膀,笑道“周老师,你可说错了一点” “什么?” 既然已经和李牧有了一年之约。 周老师对李牧这种不算占便宜的占便宜小动作,也自动忽略,只要他不太过分,周老师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 她也在尝试熟悉身边的男人。 而且周老师还注意到李牧在拍完她的肩膀之后,嘴角的笑容竟多了三分窃喜,仿佛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一点也不成熟。 微微偏过头,周老师疑惑问道。 “你理解的太肤浅了,吃苦的本质是长时间为了某个目的而聚焦的努力,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放弃娱乐生活,放弃无效社交,放弃无意义的消费以及过程中不被理解的孤独,它的本质是一种自控力,自制力,坚持和深度思考的能力,而秦暮雪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不会让我吃苦,只会让我觉得心累和厌烦” 李牧笑着解释道。 “这个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周老师嘴角微翘,道。 “出自《稻盛和夫给年轻人的忠告》” 李牧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剽窃的行为。 毕竟从他人写的书籍中获得知识,然后将这些知识运用到生活或事业上,恰恰是对作者的最大敬意。 没有一个作家会介意读者在自己写的书上做各种笔记。 也没有一个作家喜欢读者看完他写的书,说感觉恶心想吐。 如果有的话。 李牧希望这个读者应该去看一下医生,毕竟现在无痛人流花不了多少钱的,当然了,如果是男的,那不妨考虑一下去查胃镜,没问题的话,以后稍微注意点饮食方面的问题,因为身体是自己的,再恶心反胃,也吐不到作者身上。 归根结底。 一本书从开始到结束,都凝聚了一个作者对生活的理解和感悟。 有好的。 自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存在。 这一点无法避免,喜欢可以多翻几遍,不喜欢可以悄悄的离开,毕竟人的一生,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都将以安静的姿态离开,没人例外的。 如果有可能。 何不从一开始静悄悄的来,再到静悄悄的走。 不用挥衣袖。 因为读者和作者的缘分,仅限于文字,没有文字的共鸣,就该有一种理性的状态相忘于江湖。 没有再见。 也无需再见。 李牧喜欢看书。 而且喜欢买实体书翻阅,在这过程中,难免也会碰到毫无营养价值的书籍,他不会骂作者,只会将书放在书架上吃灰。 因为李牧觉得,成年人就该有成年人的修养和气度。 毕竟文字的世界很大,大到无边无际,文字的组成也有千万种方式。 在如此浩瀚的世界里。 我们见或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喜欢或不喜欢,又有什么分别!? 何况人生无非:今日重逢,他日别离,真的无需太过与计较。 “你倒诚实” 周老师捂嘴轻笑,道。 回到家。 李牧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又泡了一杯龙井茶,然后捧着茶杯走进周老师家里。 可能知道他会来,周老师也没有关门。 用洒水壶装满水,穿着拖鞋的周老师走上阳台,给她养的盆栽浇水,接着又将家里里里外外拖了一遍,做完这一切,周老师伸手将纱窗拉开。 之后。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和两个梨子,专门削成小方块,末了还不忘插上几根牙签。 “吃吧!” 将果盘放在李牧面前,周老师给小司柠布置了一些作业,让她慢慢写。 忙完一阵。 周老师才得以悠闲下来。 曲卷着双腿,半倚在沙发上,手里同样翻阅着一本书,与李牧专业广告书籍一样,周老师翻的书籍,恰恰是一本厚厚的小学生竞赛题。 这是要迫害多少小朋友啊!? 半倚了一会。 估计周老师腿弯的有点麻了,于是直接伸直。 李牧低头望着忽然搭在他腿上的长腿,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看他的书。 “看过《生命沉思录》吗?” 周老师伸腿踢了一下李牧,开口问道。 “嗯” 李牧想了一下,反问道“你是想说婚姻篇里的那段话吗?” “你真知道?” 周老师直接坐直了身体,表情带着惊叹,不过随后又靠回了原位,道“那你告诉我那段话有没有道理?” “没有” 李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道“婚嫁怎么可能是错的,爱情最好的归宿便是婚姻,而男人如果娶的是生活,那还不如单身一辈子” 李牧原本想说“还不如买个充气娃娃”。 但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另一种措辞。 《生命沉思录》婚姻篇原句,李牧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几句,好像是“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位了,女人嫁的是灵魂是爱,男人娶的是生活,所以没有痛苦的婚姻是奇迹,好的婚姻不一定有爱情,因为爱情有杀伤力,而婚姻一定要避免有杀伤力的东西” 这话乍听很富有哲理性。 但仔细一分析,还不如徐建华那老小偶然冒出的言论来的精辟。 婚姻是什么? 以李牧现在的理解,婚姻是一种载体。 它存储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互认识的过程,从喜欢到爱之间所有的磨合和包容,而这个载体,恰恰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构成。 第125章 见家长 “那爱情是有杀伤力呢?” 周老师仰着头,争辩道“你总不会认为这句话也没有道理吧!?” “毫无道理可言” 见到周老师一脸较真的模样。 李牧本想退让一点,但想了一下,依旧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因为周老师瞪着那双杏仁眼,还是很好看的。 “怎么没有道理?” 周老师气恼问道。 “周老师” 李牧笑道“爱情最初的形态是男女双方互相都不认识,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你刚搬到我对面,我并不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女人,更不知道未来某一天会和你产生交集,最后再发生什么,之后我们因孩子认识,而现在,我们坐在这里,会为了一点小事争论,而这小事也并非阻碍爱情的杀伤力,反而像厨房的调味品,它为爱情添加了各种味道” 说到这里。 李牧望了周老师一眼,发现她并没有生气,才继续道“婚姻同样如此,当然了,我们现在还涉及不到爱情方面的问题,不过但以就事论事的原则,《生命沉思录》这句话,确实毫无营养价值,不管是分开解剖还是连在一起,都一无是处”、 李牧没好意思告诉周老师。 这本书的作者最后在书卖不出后转行做了中医。 “你这是狡辩” 周老师拿起靠枕朝李牧砸了一下,李牧也不生气,接住垫在后背。 “人家所谓的杀伤力,并非简单的生活矛盾” 周老师没好气,道“而是家暴,卧轨,还有男人酗酒,消极不上进” “……” 李牧一怔。 然后倚在沙发上大笑起来,过了半晌才点头赞同道“这个杀伤力很大,婚姻确实应该避免这样的杀伤力” 李牧第一次发现,作为老师的周老师居然也会强词夺理。 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去” 周老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将果盘抱在怀里吃起来。 李牧起身打开门。 大概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一个男人。 一手提着东西,一手保持打电话姿势的男人先是一愣,接着后退两步,仔细看了一下门牌号,才疑惑道“你谁啊?” “你是?” 李牧同样很诧异。 “你先说你是谁” 站在门口的男人,率先开口道。 听到外面交谈声,周老师放下果盘,连忙走了过来,一见到外面这个男人,一脸惊喜道“今天怎么想起跑过来看我和司柠了,不用去钓鱼吗?” “他是谁?” 那男人好像对出现在周老师家的李牧很疑惑,居然接二连三的询问。 “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 周老师一拍脑袋,指着李牧道“这是我邻居李牧,李牧,这是我弟弟周一恒” “你好” 李牧连忙伸出手。 也不管周老师弟弟手里提着东西,直接和他握了一下。 “姐” 周一恒转头看向周老师,开玩笑道“我该叫他姐夫吗?” “暂时还不用”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 作为一个在职场上打拼多年的男人,李牧喜欢安静一些的生活,但如果让他去应付各种场合,他也会应付的很得体。 周老师弟弟周一恒用玩笑式的方式询问。 他自然也用轻松的语气应答,而且回答时,还将自己追求周老师的目的表达出来、 “那你得加油了” 周一恒与李牧说了一句。 然后走到小司柠身边,宠溺的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待小司柠甜甜叫了一声“舅舅”,才心满意足的将钓到的几斤小鲫鱼放进厨房水池里,道“姐,不是我不来看你,而是这段时间公司急着赶订单,整天都忙着加班” “我看你是忙着钓鱼吧!” 周老师不满道。 “随带,顺带而已” 周一恒尴尬的挠挠头。 李牧笑着看着这对姐弟聊天。 好像他们这代人,只要家里是两个的,大多以姐弟为主,例如李牧和李红,秦暮雪和她弟弟秦朝。 究其原因。 还是因为当年计划生育和传统思想导致的。 不过听两人谈话内容,李牧大致也知道周老师弟弟喜欢钓鱼,属于一有空闲时间就喜欢将时间耗在河边的资深钓友。 “姐,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被自己姐姐调侃。 周一恒脸上也有点挂不住,连忙将话题转移到周老师身上。 “没进展,现在只是邻居” 周老师目光在李牧脸上逗留片刻,见他没有丝毫不悦,才稍稍放心。 “哦,邻居啊!” 周一恒恍然大悟。 然后在周老师与李牧注视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多久就通了。 只听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妈,我姐谈恋爱了,现在人就在我姐家,两人应该同居了” 李牧当场傻眼了。 这是什么操作?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周老师也反应过来了,狠狠拍了一下周一恒的后脑勺,然后在周一恒得意笑声中抢过他手里的手机,对着电话刚准备解释,没想到电话已然挂断,再拨过去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电话里传来一句。。 “我们现在就过去”。 之后又挂断了。 “需要我离开吗?” 李牧也有点懵,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现在他的脑海中,只回荡着一种声音。 “要见周老师父母了” “看你干的好事” 周老师恼怒的瞪了她弟弟一眼,道。 “看你说的” 周一恒大概很喜欢见她姐姐吃瘪,一脸兴奋道“迟早要让爸妈看,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我这是在帮你” “那我是不是需要感激你?” 周老师咬牙切齿,道。 “不用谢” 周一恒一边朝周老师挤挤眼,一边大度的拍着胸口,道“和弟弟不用客气” “我……” 李牧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开口道。 “你不许走” 周一恒没等李牧说完,直接道“我爸妈一会就过来,你要走了,他们看谁?给我老老实实坐下等” 李牧走也不是,留也不好。 毕竟以他和周老师面前的关系,委实达不到见家长的地步! 更为重要一个原因。 他什么也没有准备,此刻身上还穿着随意搭配的休闲服,一点也不正式,而且身上连交际必备的香烟也没有。 万一周老师父亲抽烟,他总不至于剁根手指,让他先叼着吧!? 第126章 周老师弟弟 “别走” 周老师冷冷扫了她弟弟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李牧,轻笑道“既然我爸妈要来,你就让他们看看,别告诉你没相过亲,今天就当成你去女方家相亲” 说完。 周老师眉毛一挑,问道“你真相过亲吗?” “呵呵” 李牧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自动略过周老师口中关于相亲的问题,道“那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都说了不许走” 周一恒好像生怕李牧走了之后就不回来,直接拦下了他的去路。 “你让他回去” 周老师对着她弟弟的后脑勺又是一巴掌,气道“他家真住在对门301” “哦!” 周一恒一愣,随即诧异道“还挺有缘的” 李牧笑着点点头。 然后踏脚就往自己家走去,既然周老师都同意了,他自然也不介意。 打开门。 李牧直接走了卧室,拉开衣柜,一件件挑了起来。 拿起一件黑色的西装。 李牧随后又放下了,显得太沉稳了。 这要穿出去,年龄瞬间增加十岁左右,到时候很可能让周老师父母误以为他是周老师男朋友家长。 想了一下。 李牧又拿起一件颜色深褐色的西装,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奈的放下了。 站在衣柜前。 李牧望着一件件成熟老男人的西装,一脸郁闷,除了西装之外,就连几套休闲服的颜色一样是显龄的浅银色,深褐色或亚麻灰,以前李牧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买衣服都以成熟老练的职业装为主,可现在一看,才发现他连一件减龄的衣服都没有。 “那套黑色就不错” “……” 沉静在自己思绪中的李牧,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 才发现周老师弟弟,居然悄无声息跟了过来,只见他倚在卧室房门上,一手夹着一支香烟,用另外一支只手指向衣柜。 “我说姐夫,你随便穿点就行,别那么正式” 周一恒笑着走了进来,道“其实我觉得你最好什么都不穿,这样才能表现出你身体很健康” “……” 李牧无言以对。 他此刻大概分析出周老师和她弟弟之间的关系了。 这对姐弟,并没有像他和李红那样的相亲相爱,反而找到机会就喜欢给对方添点堵。 不过这声“姐夫”。 倒是很悦耳,想通之后,李牧笑着道“你这个提议确实不错,但如果按你说的做,不就让你父母知道我头脑不好吗?” 与周一恒开了一句玩笑。 李牧伸手将衣柜拉到右边,从下面抽出一条已经被拆封的中华,抛给周一恒两包。 “姐夫,你这是打算买通我啊!?” 周一恒一点也不客气,笑嘻嘻的将烟揣在口袋里,道“看在你这么真诚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了” “你姐以前得罪过你的吧?” 李牧一边翻一衣服,一边笑道“不然你也不会给她找麻烦” “嗯,确实如此” 周一恒吐了一口烟雾,道“她从小就招人烦,特喜欢告状,偏偏很招我爸妈喜欢,要不是我和我爸长得像,我都打算拿我爸头发去给我偷偷做个亲子鉴定了,读初中时,我会跑游戏厅打一会格斗和三国战纪,可每次都被她拽回去,后来好不容易攒了两百多块给自己偷偷买了一个游戏机,就藏在旧书架下面,谁知道直接被她翻出来砸了,她砸游戏机也就罢了,居然连十几张游戏卡也一并扳断了” 说到这里。 周一恒的语气即痛恨又无奈。 “高三时,我谈了一个女朋友,你猜她干了什么?” “不会又告诉你父母吧?” 李牧表情变得很复杂。 有一种幻想破灭的支离感,原来周老师年轻时,居然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格斗。 三国战纪。 游戏机。 卡带。 这都是男人的心血之物,她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一时间。 李牧忽然很理解周一恒的心情,遇到这么一个招人恨,偏偏又干不掉的亲姐姐,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周老师的行为。 完全就是在摧毁一个男人的童年。 现在长大了,遇到能给她添点堵的机会,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没有” 周一恒缓缓吸了一口烟,一副悲伤逆流成河的哀伤表情,道“她找上我女朋友,让她离我远远的,以后别打扰我读书” 李牧想笑。 但见周一恒已经沉静在哀伤中无法自拔,只能忍住,咳嗽了一声,李牧安慰道“你也别怪你姐,毕竟你那时正是读书的关键时刻,万一因为谈恋爱导致成绩下滑考不上大学,以后不就遗憾了吗!” “你说的对” 周一恒点头赞同,随即惨然一笑,道“可分手后,我依旧没考上大学” 李牧身体一颤。 这还真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 李牧伸手拍了拍周一恒的肩膀,以示安慰,开导道“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我们都无法去预判未来,不过我听周老师说你已经结过婚,有了一双儿女,这不就证明你当时的错过,恰恰属于无意间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正确?” 周一恒反复咀嚼了这个词。 然后……然后他脸上惨然的笑容,直接变成哀莫大于心死的凄然,道“后来,我那个女朋友考上了清华” 李牧没办法安慰了。 也找不出到任何劝慰的理由。 因为这种错过,已经不属于遗憾的范畴了。 而是悔恨和一种悲从心来的无力感,而造成这一切发生,恰恰是那个一心为弟弟考虑的周老师。 她的考虑很周到。 坚决杜绝了自己弟弟被考上清华的女朋友,用物质生活腐蚀灵魂。 不得不说。 作为一个姐姐,周老师真的很赞。 她赋予了自己弟弟撑起一个家庭的责任,让他每日都在赚钱的路上来回奔波,无法堕落在企业女高管的糖衣炮弹之中。 “别怪你姐” 犹豫了一会,李牧解释道“她只做了一个姐姐应该做的事,她不知道你会考不上大学,更不知道你那女朋友会考上清华,其实如果按我的想法,在你考不上大学的那一刻,你那个女朋友已经与你无关了,对了,这件事你和周老师说过没有?” “没有” 周一恒摇摇头。 “好弟弟” 第127章 放心打 “别占我便宜” 周一恒烟瘾不小,一支刚抽烟直接用烟头接了下一支,不乐意道“你和我姐还没结婚呢?想叫我小弟弟,等结婚以后再叫” “小弟弟?” 李牧不由轻笑两声。 对这个称呼,他说不出的腻歪。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周一恒泼冷水,道“我姐这个人有毛病,她不喜欢喝酒抽烟的男人” “不好意思” 李牧拍了拍周一恒的肩膀,笑道“我恰恰不抽烟不喝酒” “嗯?” 周一恒目光一窒,随即讥笑道“既然不抽烟,你买条中华干嘛?我告诉你,除了喝酒抽烟之外,我姐最讨厌不诚实的男人,你现在就很不诚实,一会我就将这事告诉我姐,当然了,如果你再塞两包中华作为封口费,我会丧失语言功能的” “呵呵” 李牧第一次不反感敲诈这种行为。 甚至还略感新奇,不过他自然不会因为周一恒几句话,就再塞两包香烟给他,反而提醒道“我不知道香烟有没有保质期!?你抽的时候可以看一下,万一过期了,容易伤肺” “别想骗我” 周一恒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李牧笑笑,倒也没和他在这事上多纠缠。 毕竟抽烟已经属于一种伤肺的行为,再抽过期的香烟,想必也没什么,说不准还可以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 换了一件平时开会时穿着的白色衬衫,李牧与周一恒回到了302。 见李牧回家一趟,居然换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周老师抿了抿嘴唇,她觉得李牧是故意看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所以也穿了一件。 “姐,你找的这个男朋友不行” 周一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他不仅抽烟,还买中华抽,一点也不是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 “你抽烟?” 周老师眉头一皱,疑惑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李牧扫了一眼一脸幸灾乐祸的周一恒,感觉这小子就像茅坑里的那根……,不管有事没事非要搅搅。 “别听你弟弟乱说” 李牧笑道“抽烟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我怎么可能做?有抽烟的钱,我还不如买点成色好的西湖龙井泡泡” “这样最好” 周老师笑着点点头。 然后转身走到她弟弟面前,直接将他嘴里的香烟捏扔掉,大概已经习惯自己姐姐这种苛刻的爱护方式,周一恒表现的很平静,只是走到小司柠旁边,才笑着道“司柠,你以后可不要像某些人那样喜欢多管闲事,女人嘛!?就要贤惠一点” “你媳妇贤惠就行” 周老师冷哼一声,反击道。 “必须贤惠,不然你也不会将她介绍给我” 周一恒哭笑不得,道。 看着周老师和她弟弟逗嘴的场景,李牧有些羡慕这样的姐弟关系。 他和李红的关系也很好,但李牧性格沉稳,从不和他姐姐开玩笑,偶尔打电话也仅限于“天气冷不冷,或者在外多注意身体”之类关心的话,而李红给他打电话,也是如此,基本上都围绕在“爸妈和爷爷奶奶身材怎么样?我给你买的裤子合不合身?” 归根结底。 还是因为李牧父亲那一次出事,将两个原本生活在羽翼之下的年轻人逼成熟了。 不过李牧此刻也从周老师身上看到了一种褪去神秘的现实感,以前他不知道周老师的家人,所以每次见到都仿佛隔着一层面纱,始终看不真切,总觉得周老师的温婉娴静,与他之间的距离是很遥远的。 也因为这份不了解,所以多了剥离现实的神秘感。 可现在踏进她的生活,见到了她弟弟,才知道周老师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与他。 原来很近。 半个小时左右。 楼下传来两个小孩子嬉笑声。 周老师连忙走到门口,在两个小朋友各亲了一下。 接着一个脸蛋略微富态的女人也出现在后面,见到周老师,连忙叫了一身“姐”。 片刻之后。 两位老人也走了进来,李牧连忙叫道“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 周老师的父母可能都是文化人,脸上都戴着眼镜,见到李牧后,下意识在他身上打量了几眼,随后招呼他坐下。 李牧刚掏出香烟,就被周老师父亲阻止了,道“戒了,戒了” 刚才还心平气和的李牧,到了这时也有点如坐针毡。 对于相亲这事,他属于熟练工,但与平时抱着应付的心态不同,这次可是真正的见家长,虽然见的很突兀,也有些莫名其妙。 “李牧是吧?” 周老师妈妈接过女儿倒的开水,笑着询问道“说实话,我们也被你们这事打的措手不及” “妈” 周老师解释,道“你别听你儿子瞎说,我和李牧刚相处,还没到他说的那种程度” “谁知道?” 周一恒抬起脑袋,落井下石道“他就住在对面,万一你们把持不住,晚上都有机会勾搭在一起” “周一恒” 周老师咬牙切齿,道“你再废话一句,下次我回去,立马将你买的渔具全扔了” “行了” 周老师父亲周山开口道“你们姐弟俩别闹了” “你给我小心一点” 周老师狠狠瞪了她弟弟一眼,然后撂下一句狠话。 “我好怕” 周一恒捂着胸口,装着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道“现在有人撑腰了,都学会吓唬人了” 说着。 周一恒看向李牧,道“姐夫,我现在放话给你,允许你将来家暴我姐” “臭小子” 周老师还没开口,她母亲张岚伸手对着他儿子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道“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去” 李牧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他终于知道周一恒为什么考不上大学了,这后脑勺经常被抽,智商再高,也有抽完的一天。 这孩子不笨,就是生错家庭了。 周一恒没理他妈,继续说道“你放心打,哪怕坐牢了,我也会到监狱看你的,等你放出来那天,我还将我姐嫁给你” “……” 李牧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有这样的弟弟,还真是周老师的不幸。 不过遇到这样的小舅子,恰恰是李牧的幸福,可惜这仅限于闲聊时的玩笑。 爱都来不及,怎舍得动手打!? 第128章 因为……所以 与李牧微笑以对不同。 周老师就狠多了,与平时和李牧相处时的温婉方式不同,她一手揪着周一恒的嘴皮,另外一只手拽着周一恒鬓角的头发,死命往上提。 这两个位置。 一个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另一个恰恰是最疼的位置。 被姐姐这么虐待,周一恒嘴角发出“呜呜呜”的惨叫声,没过一会,立马举起双手作出求饶状。 “李牧是吧?” 大概已经习惯自己这对儿女的相处模式,张岚训了几句,也就随他们去。 转头将注意力又放在了李牧身上,继续刚才的话题,见李牧点头应了一声,随即笑着说道“阿姨这人比较直接,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和我家小渔什么时候认识的?” “今年过完年” 李牧轻声回道。 “那才几个月啊!?” 张岚眉头一皱,道“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就同居了,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阿姨” 李牧苦笑一声,道“您误会了,我与周老师并没有像周一恒说的那样,至今为止,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今天不是你儿子的一通电话,按照周老师和我的约定,我们应该相互了解一年,一年之后觉得彼此适合,才会在一起” “嗯” 听到这样的解释,张岚满意的点点头,道“这样最好,你们都是成年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分寸,作为长辈,我们只能提一些意见供你们参考,最终选择权还在你们自己手里” “你今年多大?” 周山放在茶杯,好奇的问道“我看你的年纪应该和我家小渔差不多,这么大年纪难道就没有碰到一个合适的吗?” “离婚了” 李牧斟酌了一下,认真道“我现在一个人带儿子生活” 客厅氛围很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张岚与周山对视一眼,皆能从彼此眼神中看出失望的神色。 离异。 带儿子。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李牧在说出这个实情之后,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现代社会,离异带儿子的女人找对象都不太容易,但凡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对象,没几个人愿意做别人后爸。 而与后爸一比,喜欢做后妈的就更少了,可有些事就是这样,他遇到周老师时,她离异带小司柠,李牧同样带着李然,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直接说出来,仅仅是不想隐瞒周老师父母。 如果两位老人能够接受,他会很欣喜。 如果不能,就交给周老师和她父母协商。 之后。 周老师选择听她父母的!?还是固执的坚持!?都由她来决定。 李牧一脸平静的等待着,他没有选择在这时说些“保证对周老师好,一辈子爱她呵护她”这类肉麻的话。 作为一个已经离过一次婚的男人。 他明白:“花言巧语都是用来骗人的,所谓的誓言也不过是感情泛滥时煽情表达”。 做下的保证,一旦与现实碰撞,依旧会支离破碎。 而言语恰恰是薄弱无力的。 “小渔,这事你知道吗?” 张岚转过头,看向自己女儿道。 “当然知道,他儿子每天晚上会跑过来陪司拧一起做作业” 周老师笑着走到她妈妈身后,伸手挽着张岚的脖子,道“妈,你和爸就别纠结这事了,李牧性格还是很好的,何况我们也不是马上就结婚,这不还有一年相处时间吗?今天你们过来是看我的,至于李牧,你们就当随带的” 说着。 周老师朝李牧扬了杨眉毛,仿佛在说“看吧!我又帮了你一次”。 李牧微微一笑。 “你别忙着表态,我不是正和李牧聊着吗!?” 张岚对自己女儿委实无可奈何,随后又将话题转移道李牧身上,问道“现在在哪上班?” “一家广告公司” 李牧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周老师的父母还是很尊重女儿意见的,不然接下来问题,根本没必要再问。 既然离异带儿子这个问题成不了阻碍,剩下的问题,李牧感觉都构不成威胁。 “这一行工资应该很高吧!?” 张岚笑着问道“这些年也应该存了不少钱?” 李牧一时有点语塞。 他相亲次数不少,可每次都会被问这个问题,好像薪资已经成了现在社会择偶标准之一。 “妈,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周老师见李牧一脸为难。 顿时想起一件事来。 前段时间李牧好像与她说过,李然母亲是因为家里欠了几十万外债才跑的,于是她此刻见到李牧这幅表情,下意识以为他还没还清外债。 至于车子和房子,现在二手车很便宜。 房子做成公积金贷款,首付根本要不了多少。 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先还债,可能考虑孩子读书需要的学区房和工作问题。 “你别说话” 张岚打断周老师的话,转头对李牧道“阿姨这个问题也许过分了一点,但阿姨也有自己的考虑,你们都有自己的孩子,如果将来有幸走在一起,肯定要再生一两个,那就是三四个孩子,现在养一个孩子的成本有多高!?想必不用阿姨说,你自己也清楚,当然了,我和小渔爸爸,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阻挡你们,只是希望你们慎重考虑一下,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可以负担,或者不在乎生活品质,就试着相处一段时间,阿姨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的” 李牧认真道。 “是个好孩子” 张岚满意的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阿姨就不再说什么了” 晚上六点。 李牧打算邀请周老师一家去饭店吃饭。 不过随后就被周老师以“家里这么多菜”为理由阻止了,趁着李牧在厨房做饭,周老师一边理着芹菜,一边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别把我妈的话记住心里” “周老师” 李牧将小鲫鱼两面涂了一层面粉,放在油锅里炸,轻声道“其实我很有钱的” “有多少?” 周老师促狭一笑,道“够一千两百万吗?” “那不够” 李牧一头雾水。 总感觉周老师话里有话,可她的语气又像是在调侃,想不出所以然的李牧,轻声问道“为什么不听你妈的,还选择和我相处?” “因为……” 周老师嘴角微翘,缓缓吐出两个词语。 “所以” 第129章 肖正阳与“凡哥” 头顶同一片蓝天,脚踏同一片土地,却有一个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境遇。 伸手拉开窗帘,阳光顿时驱散了出租屋里的黑暗,映照出一个苍白的面孔,肖正阳被这刺目的阳光照的瞳孔微微收缩,过了半晌才恢复过来。 靠在床头。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然后点燃,默默抽起来。 此刻。 他这间出租屋的地面一片狼藉,烟头,空易拉罐,还有没吃几口的面包。 这一天一夜。 他过的极为颓废,整个人就像被掏空灵魂般绝望。 只从知道余慧找了对象,两人已经在一起这个消息,肖正阳在茫然无措间,还带着天崩地裂眩晕感。 抽完烟。 肖正阳将烟头掐灭直接扔在地上。 以往这间面积只有四十平方米的房间很干净,就连窗户玻璃,也被他用抹布一寸寸清洁过。 可短短时间内。 已然物是人非,他已经变得荒废起来,也没有余力去收拾了。 因为他的心力,在得到那个消息之后全被抽干,他现在只想躺着,躺到昏天黑地,躺到永远起不来,盖上被子,脑袋蒙在被子里,短暂沉静后,房间又传来细微的哽咽声。 一个入了心的人。 只有受伤的权利。 在婚姻里,只会付出的男人。 也只有被抛弃的权利。 肖正阳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内心的痛苦依旧没有减少,只不过眼泪已经在这一天一夜无数哭泣中,逐渐干涸了。 现在的哭,也只是受伤的哽咽,却没有一丝眼泪流下。 因为眼泪都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偏偏人却不懂这个道理,总以后用喝酒,抽烟,大哭一场的方式来折磨自己,就能抚平内心的悲伤。 殊不知。 越是这样。 越是卑微廉价。 忽然出租屋外面传来撞门声。 窝在被窝里的肖正阳没有理会,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撞门声偶尔还会响一下。 他才从床上爬起来,经过墙上挂的玻璃镜时,肖正阳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浮肿,嘴唇干涸,头发凌乱像无人打理的野草一样东倒西歪。 一时间。 肖正阳感觉很陌生。 他有点不认识镜子那个人了。 打开门,一条瘸了一条腿的老狗,迅速钻了进来。 这条狗毛发全黑,还是一条成年狗,肖正阳第一次见它,是他下班时骑着自行车路经镇上一个垃圾桶旁,当时这条流浪狗的腿应该刚被人打断,腿上还沾着血迹,正低头翻找着食物,肖正阳于心不忍,停车走进一家小超市买了几根火腿肠。 刚开始。 这条狗一见他靠近,立马仰头嚎叫。 声音带着惧意和恫吓,肖正阳将火腿肠剥开扔给它,转身离开。 直到第二天经过,他又见到这条狗,而这条狗也很意思,居然不再冲他叫了,反而朝他摇起了尾巴,肖正阳又买了几根火腿肠喂给它,当他靠近,这条狗也只是低头吃着火腿肠。 查看了狗腿的伤势。 肖正阳买了一点碘伏给它做了消毒清理。 而这条狗很听话,居然一点也不挣扎。 原本肖正阳打算将它带到宠物医院医治一下,可他在镇上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家宠物医院。 也只能按照以前学的一点基础医疗知识给狗做了简单处理。 至于以后会怎样,肖正阳也不知道,但他已经尽了心,给狗腿做了包扎,肖正阳就回去了。 没想到。 第二天他刚推开出租屋的门,这条头居然拖着受伤的腿已经堵在他家门口了。 一见他出来。 竟然朝“哇哇”的叫了两声,像是打招呼一般。 再之后。 置身在这个陌生地方的肖正阳,与这条狗成了朋友。 将桌子上的面包扔在地上,肖正阳坐在椅子上又发起了呆,他这几天没上班,也不想上班,因为他忽然发现人生好像已经失去了意义,那缕摇曳在微风中的希望烛火已然熄灭,没了再追求任何事物的念头。 “哇哇” 这时这条被肖正阳取名“凡哥”的流浪狗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够吗?” 肖正阳注意到面包已经“凡哥”吃干净,嘴角泛着一个难看的笑容,起身在房间寻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家里只有易拉罐啤酒外,什么吃的也没有,于是肖正阳伸手揉了揉凡哥的脑袋,无奈道“凡哥,今天忍点饿,我实在不想出门,你让我好好休息” 他转身刚准备躺回床上,感觉裤腿一紧。 原来凡哥咬着他的裤腿,撑着他那条瘸腿的后腿,死命往外拖。 “凡哥,你松口,我真不想出去” 肖正阳一边拍凡哥的脑袋,一边拽裤腿。 可他喝了一天一夜的酒,饭也没吃,只吃了几口面包,整个人不仅憔悴不堪,更是浑身没劲,又怎会是一条成年黑狗对手。 咬着一条裤腿,肖正阳硬生生被凡哥拖出了出租屋。 顷刻间。 如沐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驱赶了肖正阳将自己折磨到手脚冰冷的寒意。 他现在没有勇气拿起电话,拨打镌刻在记忆中的号码。 责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更没有勇气,说一句“离婚后,我一直想你”。 “凡哥” 肖正阳连续叫了几声,他的这条凡哥朋友依旧没有住口,扶着下楼的窄小楼梯扶手,肖正阳无奈道“你松口,我回去拿个手机就和你下楼” 这次凡哥听懂了。 果真松开了他。 回到出租屋里,肖正阳稍微整理了一下,从他在二手家具城买的书桌上拿起手机走出了房门。 他住的地方,处在镇子最边缘位置。 而他楼下,有一家烧烤店,就在他顺着电焊焊的铁质楼梯下楼时,烧烤店响起了一首歌。 “快将尘埃掸落,别将你眼眸弄脏,或许吧!谈笑中你早已淡忘,而我在颠沛中,已抱经一脸沧桑,思念需要时间,慢慢调养,往日记起来,暂能慰藉心肠,纤尽来回首,才忽觉得荒唐……” 歌声飘在了城市的角落。 也飘在了肖正阳的心上。 下了楼。 肖正阳带着这条名叫凡哥的老狗,走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然后这一人一狗,逐渐被人潮吞没,再也看不见影子。 第130章 亲姐夫亲弟弟 其实事情是折磨不了人的。 真正折磨人的,是人的念头,是心存幻想的期待。 很多人读书时,都学过“做人要豁达,做事要有度”,可我们学会放过别人,却独独没有学会如何放过自己。 肖正阳便是这样。 他没有打电话谴责或唾骂余慧。 一部分是因为他没有勇气,另一部分是离婚后,两人已经没有关系。 归根结底。 是他明白,哪怕他拿起电话,依旧骂不出口。 因为他和余慧这段婚姻中,他早已习惯了包容和妥协的角色,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卑微的接受离婚这一事实,接受余慧带给他的痛苦,更接受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和孤独挫败。 在这行人匆匆的小镇上。 带着一条瘸腿老狗,慢慢学会治愈,学会忘记。 至于未来。 也许会像荒野上的杂草,独自枯萎!? 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醒悟,重新抽出希望的嫩芽!? 不过。 对此刻的肖正阳来说,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与余慧再也没有以后了”。 至此天涯海角。 各归一方。 天空的日光依旧洒落在吐鲁番的这座小镇,可这温暖的日光,莫名伤感起来,好像带着某种难言的情绪。 同一时间。 相隔几千里外的宁阳市。 天空已然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也亮了起来。 “小渔” 在李牧回家后不久。 周老师的母亲张岚坐在沙发上,将周老师叫了身边,道“这事你确实需要多考虑一下,我和你爸不是不开明的父母,更不是那种想靠女儿结婚发一笔无良家长” “妈” 一听自己母亲又旧事重提,周老师眉头一蹙,道“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你听我说完” 张岚打断女儿的话,道“如果他没有儿子,我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将心比心,自己女儿离婚,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但小渔啊!他带一个儿子,按照我和你爸的设想,我们根本不需要你找一个有钱的男人,只需要你能找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老公,哪怕他是送外卖或因为家里两三个兄弟耽误婚事导致年龄大了还没有结婚,我们也不会介意,唯一要求就是这个男人必须没有孩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将全部精心放在你和司柠身上,不会因为家里各方面原因发生争吵” “嘿嘿” 周一恒咬了一口油桃,笑嘻嘻的凑过来道“说的好像你闺女没有孩子一样” “不一样” 张岚推了一下眼镜框,道“你姐姐是女人,而中国现在的人口结构就是男多女少,这恰恰是女人的福利,让女人有了更多的选择” “你厉害” 周一恒竖起一根大拇指,啧啧道“你儿子我只听过人口福利,没想到居然还有女人福利,搞了半天,就是男人多了,让你们女人有了嘚瑟的机会,难怪我爸这个退休老教师家庭地位还没有你这位食堂打饭阿姨有权势,原来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儿子” 周山一笑,夸奖道“你理解的很通透” “你们父子俩最好别说话” 张岚冷冷扫了谈笑的两人一眼,转头拉着周老师的手,轻声道“所以闺女,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非要盯着他呢!?也许你觉得他的性格很好,与你聊的来,但想想未来,未来你将面对一个继子,而这个继子以后还会结婚生子,你需要面对的麻烦事将会很多,与其这样,为什么不选择现在就将这样的麻烦规避掉,重新选一个单身的男人呢!?” 说着。 张岚将已然年过三十的女儿搂在怀里。 一如多年以前那般,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道“我女儿这么漂亮,性格这么好,找一个愿意全心全意爱你的老公并不难,我和你爸不是不开明的老古董,只要这个男人对你好,家庭条件差点无所谓,没有房子也没关系,我们能将退休金取出来给你首付这套房子,房产证上只写你的名字,就证明我和你爸是真正为你着想的父母,小渔,妈妈是想你过的幸福,希望你每次回家脸上都带着笑容,永远不想见到你回家时,脸上是挂着泪水的” “妈” 周老师低喃的一句,问道“你怎么知道李牧不是这样人!?” “呵呵” 张岚轻笑了两声,道“你相信他很正常,但小渔,与其将相信放在一个将有一大堆麻烦事的人身上,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选择和一个没有麻烦事的人相处呢!?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你今天觉得他不错,是因为你没给别人机会,等你给别人机会了,也许就会觉得另一个人不错” “可你刚才同意给我们一年时间相处” 周老师反问道。 “因为我是你妈” 张岚哭笑不得,道“他在这里,我当然要给他面子,但他现在不在这里,我自然要将一些道理分析给你听” “如果我不听呢?”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回道。 “我说完我应该说的话,至于你怎么选择就是你的事了” 张岚笑道“毕竟将来的日子还需要你自己过,我和你爸能陪你多久!?老天给命,再活二十年,如果不给命,说不准哪天就走了” “别说这种话” 周老师拍了她妈腿一下,道“你和爸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就算了,折腾你和一恒” 张岚倒是豁达,起身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接下来你是选择和李牧继续相处试试,还是与他说清楚做个了断,都在与你自己,我和你爸不会过多参与,唯一一点,别一时冲动把自己交出去,女孩子要矜持,离异的女人更要矜持,因为矜持才会收获珍惜” “姐” 临走时。 周一恒拉着周老师的衣袖,偷偷道“姐夫身材委实不错,你去试试,反正这种事吃亏的是男人” 结果显而易见。 他的后脑勺又被周老师扇了一巴掌。 “你要不是我姐” 周一恒愤恨的指着周老师,道“我现在朝地上一躺,就让你破产” 出了302。 周一恒敲了敲301房门,叫道“姐夫,我们要回去了,你赶紧出来送一下” 李牧果然出来了。 一见到李牧,周一恒连忙凑过来,小声“姐夫,我妈刚才劝我姐与你断绝来往,可我一直帮你说话,我们聊的那事……” “放心” 李牧点头道“电话我已经打过了,定位一会发到你手机上,你下次想钓鱼直接去我家鱼塘就可以了,随便钓,随便拿” “亲姐夫” 周一恒满脸欢喜,道。 “亲弟弟” 李牧同样回了一声。 第131章 原因 李牧有过一段婚姻,也有过另一个小舅子。 不过相比起那个喜欢直接向他这个姐夫要钱,一开口最低两千以上的秦朝,这个暂时没成为他亲小舅子的周一恒太容易满足了。 一个免费的鱼塘。 就可以将他收买。 “不用送” 注意到李牧跟着他们一起下楼,周老师的母亲张岚开口道“天色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 “没关系的” 李牧笑着回道。 站在小区楼下,李牧目送着周老师父母坐上车。 “妈” 隔着车窗,周老师一脸不舍道“你和爸有空就过来住几天,别因为一天到晚忙着给一恒带孩子,就忘记还有个女儿存在” “死丫头” 张岚笑骂一句,随后提醒道“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知道了” 周老师连连点头。 然后在这个被路灯渲染出一片橙黄小天地的楼下,看着自己弟弟开车载着父母消失在道路尽头。 “周老师” 李牧走到她身边,疑惑问道“你家离这边很远吗?” “不远” 周老师轻轻摇头。 “既然不远,干嘛搞得像出嫁千里的姑娘一样难舍难离!?” 李牧笑道。 “说了你也不懂” 周老师没好气,道。 “那你说说看” 李牧并没有急着上楼,反而站在绿化带与道路的隔砖上,抬头仰望天空。 今晚的夜色很美。 一颗颗璀璨的星辰,调皮对着城市中忙碌一天的人们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偶尔绿化带花草丛中,还传来阵阵虫鸣。 李牧伸脚从花草叶片上拨过来。 虫鸣声顷刻间消失不见,待到过了一会,才零零散散的冒出一两声,之后又变的此起彼伏,为这个夜晚谱写出独属与春夏的交响曲。 “李牧” 周老师见状,抿嘴一笑,道“我发现你很幼稚” “你难道不知道男人不管到了多大的年龄,都拥有一颗童心吗?” 李牧反问道。 “不知道” 周老师走到他身边。 与他一样一脚踩在隔砖上,不过她的稳定性没有李牧好,一脚没踩稳掉了下去。 连续试了两次,才逐渐站稳。 在李牧注视下,周老师摊开双手,一步一步向前踱去,一边走,她一边说道“我只知道男人的童心,只针对十八岁姑娘” 于是。 李牧直接被周老师遽然冒出的话,惊掉了下巴。 站在地上,李牧不由道“周老师,作为一位人民教师,我觉得你应该理性看待事物,不应该听信这种带有恶意揣测的话” “你不是?” 周老师转头,用一种略带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我不是” 李牧读了很多书,但偏偏无法从书籍中找到任何反驳这句话的依据。 因为现实中有无数例子证明,男人对某个年龄段的女孩,确实拥有一颗无比炽热的心,所以他此刻也只能用这种无能为力的方式,来证明他自己的与众不同。 至于其他男人。 都是一个路数。 爱十八,恋十八,最后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居然也暗示自己十八。 “虚伪” 周老师笑道。 “真的” 李牧尴尬的回道“我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周老师莞尔一笑,问道。 “哪里都不一样” 李牧说完这一句,大概也察觉到自己与周老师的谈话有些弱智了,不禁笑了笑,走到周老师身边,轻声道“一起走走?” “不行” 周老师轻轻摇头,道“两个孩子还在楼上,我不放心” “那好吧!” 李牧无奈道。 与周老师一起上了楼,李牧走在她身边,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家离这里又不远,为什么星期天不回家?” “不是告诉过你吗?” 周老师轻笑一声,道“主要是以前司拧被我小侄儿小侄女赶的次数多了,小丫头自尊心受创,不想回去,晚上你没看到小丫头和我弟弟家两个孩子都不说话吗!?就是这个原因” “确实” 李牧想起晚上的一幕,不由点点头。 这种事没有出现过在李牧身上,但他表哥卫军经历过。 卫军初中时,就读在宁阳二中,李牧大姨一方面觉得学校饮食不好,另一面害怕他没人照看会学坏,就将他寄宿在卫军二叔家,这种事原本很正常,但后来有一次卫军和他二叔儿子发生争吵,他二叔的儿子直接说“这里是我家,你给我滚”。 事情不大。 可寄人篱下的人,原本就很容易被刺痛。 于是那个晚上。 还只有十三岁的卫军,一边流泪,一边背着书包步行三个小时回了家。 后来卫军每每和李牧聊起此事,都会这么形容。 “住在别人家里,就像住在囚牢之中,时刻要保持警惕,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得别人不快,连吃饭都不敢盛第二碗” 卫军说的很凄惨。 但他住在他二叔家的那段时间,确实瘦了不少。 两人回到301。 “送个人都用了这么久,你们是不是偷偷亲嘴了?” 与小司柠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李然,抬头看着进门的两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周老师攸然转身盯着李牧。 她也不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她想打孩子”。 “没亲” 李牧先一步挡在周老师面前,笑呵呵道“就在楼下站了一会” “站着亲的吗?” 李然按了一下遥控器,好奇的问道。 “周老师” 察觉到周老师向李然走去,李牧急忙拦下她,劝道“别和我儿子一般计较,他年龄尚小,还不懂事” 一边说。 李牧伸手示意儿子快跑。 得到自己老爸的暗示,李然拉着小司柠迅速朝卧室冲去。 “你们就亲了,周老师嘴都红了” 李然逃跑中途,居然很笃定的说了这么一句。 “打吧!” 这一次李牧没有借口再拦了。 毕竟他儿子现在委实招人讨厌,如果李牧和周老师在楼下真的……导致嘴红,那属于事出有因,可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小惊喜。 而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原因。 恰恰是两人在楼上。 他们不放心。 如果不是这样,按李牧的规划,他今晚或许可能牵上周老师那只捏过粉笔得纤长手指。 可惜了。 第132章 吃我也一样 第二天一早。 李牧起床时间点,比以往提前了半个小时。 因为他昨晚与周老师闲聊中得知,作为宁阳市附小的教职工,周老师上班时间是七点半。 而这件不大的小事。 被李牧偷偷记在心里了。 于是昨晚临睡前,他调整了闹铃,以周老师的作息时间为主。 洗漱完,李牧走进厨房,开始为两个孩子和周老师做早饭。 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李牧对周老师的口味也有一定了解,但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机会也仅有一次,所以李牧暂时还不知道周老师对早饭的要求,到底是喜欢素一点,还是营养均衡一些!? 而这些事,只有每一个早晨来临时,他与周老师多几次坐在一起机会才能知晓。 不过相比起只有自己和儿子这对父子的平淡清晨。 今日的早晨,隐约有些不一样了。 多了一种期待。 一种漂浮在时光中细碎幸福。 一边忙着煎牛排,李牧一边将烤好的蛋挞放在盘子里,接着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蔬菜,用榨汁机榨成蔬菜汁。 牛奶补充能量和蛋白质。 周老师肯定需要稍微喝一点,毕竟她每天上课时需要来回走动。 但她又是一个女人,自然也会注重自己的身材,所以蔬菜汁就很不错,既补充身体所需的维生素,还不容易导致发胖。 煎好牛排。 李牧用刀叉将其切成一块块,这样以便周老师吃的时候方便一些,也有利于她节省一些时间,可以多睡一两分钟。 忙完这一切。 李牧看了一下时间。 正好六点半左右。 周老师吃饭半小时,起床半小时,一点也不耽误七点半到学校上班。 在小司柠没来敲门前,李牧率先敲响了302的房门。 在这个春将末,夏降至的清晨。 微醺的阳光,在季节的轮转中,悄然提前不少。 光粒子穿过隔层的通气窗,如约落在楼梯上,形成一道道光斑,而光线与地面之间,细微的漂浮物也被镀上了一层光泽,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你干嘛?” 打开门。 周老师的身影出现在李牧面前,她的腰间系着围裙,好像在做饭。 “昨晚不是与你说了吗?” 李牧见她这幅打扮,微微有些不满,道“你早上不要做饭,我做好过来叫你” “李牧” 周老师歪着头,犹豫了一会,轻声道“我们现在只是相处,你不用这样,你越这样,万一我们将来不合适,我会越觉得愧疚” “可我们就住在对面” 李牧笑着开口道“这么近的距离,难道还要像其他男女那样隔一段时间才能见一面!?何况我始终相信心理学上的《吸引力法则》” “什么?” 周老师愣了一下,疑惑道。 “意思是我相信什么,就会吸引到什么,我是怎么样的人,就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李牧解释道“我相信真诚就会吸引真诚,相信付出就会吸引回报,更相信现在遇到你,是因为我的善良和真诚将你吸引过来的” 说着。 李牧轻笑两声,道“当然了,以前和李然妈妈那一段婚姻,可能是我的善良和真诚不够导致的” “你” 周老师指了指李牧,然后哑然失笑。 “走吧!别客气了” 李牧笑道“你别担心“如果”“万一”,假设我们将来真相处不好,也没关系,毕竟人总要适应世事无常和有缘无分,但是周老师,假如我们未来有结果,你要为你今天这番话负责” “怎么负责?” 原本听到李牧的话,周老师心里还有点患得患失。 不过片刻后,这种情绪就被打乱。 “我会让你生两个” 李牧一本正经的竖起两根手指。 “你养得起吗?” 周老师眉毛一挑,颇为哭笑不得。 她大体也仅将这些话,当成和李牧闲聊时开的玩笑,至于尺度,周老师也没觉得反感。 一方面。 她已经答应和李牧相处一年,所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其实与恋爱并无区别,只不过两人都有离异的经历,自然也不会像恋爱男女那般表现明显。 另一方面。 她也只将李牧的话,当成回击她表现出的距离感, 有点小孩子脾气。 弯腰给小司柠系上鞋带,母女俩走进李牧家。 “李然还没起床吗?” 周老师问道。 “等你女儿叫呢!” 李牧从厨房端出早饭,将榨好的蔬菜汁摆在周老师面前,道“这是专门给你榨的,快喝吧!蔬菜我用开水烫过两遍,保证干净卫生” “对我这么好吗?” 周老师被李牧这一手打的措手不及,甭管如何,她心里还真有小感动。 除了父母。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关心。 李牧这一举动,还不至于周老师将对他的些许好感推到喜欢的层次,但周老师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昨晚和母亲的据理力争是有意义的,哪怕李牧现在只表现出一点点的优秀,可有了这一点点的开端,以后肯定还有更多一点。 “别感动” 李牧笑着回道“我喜欢做付出就有回报的事,好好想想怎么回报我吧!” 周老师瞬间不感动了。 狠狠瞪了李牧一眼,端起桌上蔬菜汁一饮而尽,等李然被小司柠叫起来,四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旭旭升起。 李牧从车库将周老师的电瓶车拖出来,又帮两个孩子戴上儿童头盔。 “我走了” 待到俩孩子一个站稳,一个坐稳,周老师转头与站在一旁的李牧说了一句,然后骑着电瓶车上班去了。 附小。 和幼儿园同属一所学校。 周老师送两个孩子上学,也相当于去上班。 “晚上想吃什么发到我手机上,我下班去买” 李牧喊道。 “想吃条龙” 转弯的周老师,没好气道。 “那吃我也一样” 李牧笑道“我正巧是龙的传人” “滚蛋” 远处传来周老师的笑声。 此刻太阳斜斜的挂在天边,几只不知名的飞鸟从绿化带香泡树稍掠过,留下一道道飞鸿的影子。 这日子仿佛绿化带上白草红叶黄花。 异常的多姿多彩。 第133章 狗男女 李牧回到楼上。 将桌子上碗筷刷了,然后走上阳台,从洗衣机拿出早上扔进去的衣物。 等他忙完。 时间也不过早上八点左右。 简单收拾一下,李牧提着公文开始新一个星期的工作。 大概因为这个礼拜过的比较充实,开车通往公司途中,李牧遇到两次堵车,依旧保持着愉悦的心情。 “哟哟哟” 刚到公司地下车库。 李牧就听到一连串的怪声,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一身黑色西装的徐建华从后面走过来,一脸笃定道“你恋爱了,别否认,以我活了四十多年的经验,和十几二十次的恋爱经历,确定你恋爱了,而且这两天必然和人家有一定的发展” 李牧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徐建华这老小子,确实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存在。 “你不是请了半个月婚嫁吗?” 李牧好奇问道“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不在家陪你的娇妻吗?” “男人当然要以事业为重” 徐建华挺着胸脯,一脸认真。 不过随后,他的气息一卸,立马变得忧郁起来,先是发出一声婉转绵长的轻叹。 之后又酝酿了良久,才开口道“我病了” “还有得治吗?” 李牧眉头一皱,问道。 “估计已经错过治疗的最佳阶段” 徐建华表情沉重,语气伤感。 “那就立遗嘱吧!” 李牧给了一个合理建议。 至于伤感,李牧是没有这种情绪的,因为徐建华这老小子已经不止一次病了。 在他来公司几年里。 徐建华每隔一段时间都得一种病,而且病发时间很巧妙,永远是结婚之后的几天之内。 而他这种病也很神奇。 属于婚后焦虑症。 没认识徐建华之前,李牧一直以为只有婚前焦虑症的存在,认识他后,方才得知,原来除了婚前,居然还有婚后焦虑症这一名词。 什么叫婚后焦虑症? 以前李牧也不理解。 不过在他与徐建华熟悉过程中,逐渐对这种病有了初步认知。 简单来说。 就是男人在没娶到心爱女人之前,一直用无比充沛的精力去追求,结婚之后,所有的精神立马烟消云散,整个人就像丧失斗志般变得萎靡不振,于是人就开始焦虑起来。,陷入一种“我为什么要结婚,婚姻到底给男人带来什么!?”的死循环之中。 这种病。 一般男人得不了。 属于徐建华这老小子的标配疾病。 治愈方法很简单。 只要他再寻到另一个新鲜目标,立马不药而愈。 “滚蛋” 徐建华笑骂一句,接着又是一声长叹,感慨道“我这人确实不太适合结婚,如果不结婚,我可能也是一个始终如一的好男人,哪怕喜欢的女人结婚了,我只有偶尔和她鼓掌的机会,也一定爱她到天荒地老,可惜她们为什么非要嫁给我!?为什么我就碰不到一段单纯的爱情呢!?” 两个“为什么?” 仿佛是徐建华对自己不幸的呐喊。 李牧无言以对。 这老小子除人渣之外,内心也极其扭曲和变态。 他所谓单纯的爱情,恰恰是三角关系。 他。 和她。 她和他。 “别走啊!” 徐建华几个疾步追上李牧,道“我说的是实话,真正爱一个人,是不需要在一起的” “你该去看看医生了” 李牧回了一句。 进入电梯,徐建华刚准备再发表一下婚后感言,随即他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某种让他心动的事物。 于是他挤到李牧身边。 假装咳嗽了两声,伸手拍了拍前面一个穿短款女式装的女人后背,问道“美女,我们居然在同一栋大厦上班,好有缘,对了,我叫徐建华,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李牧稍微远离徐建华一点。 他丢不起这个人。 不过他不得不佩服徐建华的勇气,这老小子主观意愿强烈,属于行动派,一旦有了目标立马会付诸于行动。 还有一点。 徐建华搭讪方式也很有技巧。 他明明第一次见到,偏偏直接跳过一个认识的步奏,进行下一轮的熟悉。 “还有你今天穿的很漂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正巧我一个朋友在西门口开了一家女装店,如果你下班有空,我们不妨一起去转转,价格肯定给你最大优惠力度” 这一刻。 电梯其他几人也纷纷看过来。 面对别人的注视,徐建华脸色丝毫未变,就像经过锅炉精心烧制过,经得起千锤百炼。 只是在那女人转头的刹那。 徐建华再也不复刚才的风淡云轻,他脸上瞬间大变。 “不好意思,是我下贱了 缩回手,徐建华连忙道歉。 “多大力度?” 出了电梯。 一身短款女士职业装的胡莉转头望向他,开口道“是你自己买来送我,还是下班我们一起去转转?” “我” 任他平时巧言善语,到了此刻,也是说不出话来。 徐建华连忙看向李牧。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哀求之神,一个破手机,敲了他一万多,仅仅是因为他在背后说了几句坏话。 今天呢!? 他出门没吃药导致眼瞎,居然主动送到胡莉面前。 这一刻。 徐建华想剁了自己的手。 没事搭什么讪!? 不知道自己运气不好,容易遇到饿鬼吗!? “这力度应该打到免费了” 李牧自言自语,道“马上就要换季了,确实需要给自己多置办几身夏天的衣服,作为一个女人,十套八套应该少不了” “牧哥” 徐建华一把拽住李牧的胳膊,声音颤抖道“帮我” “别叫哥” 李牧甩开徐建华的手,一脸认真道“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说着。 李牧下意识指着外面,道“今天太阳有点毒,容易晒伤皮肤不适合出门,不知道卖衣服的老板愿不意做上门服务吗!?不过我想买的多,他应该会同意” 胡莉一愣。 随即将目光转移在徐建华身上。 “我道歉行不行?” 徐建华做最后的努力。 “李总监” 胡莉没理他,反而对李牧道“我今天向老板举报徐建华非礼,你愿意做个证人吗?” “义不容辞” 李牧果断,道“我永远站在正义这一方” “你” 徐建华指了指胡莉。 又指了指李牧,然后气道“你们,狗男女” 第134章 和他没完 因为蒋记膏药的广告投放时间定在今晚八点十五分。 相应。 网络上的宣传也会同步进行,而类似抖音快手这些拥有几亿流量的汇聚地,自然也有广告推送。 所以这个早上,李牧一直很忙。 就连和徐建华在茶水间闲聊的功夫也没有。 “李总监” 这时李牧手机响了一下。 李牧与身边的人敲定了网络广告投放方案,然后拿起手机。 电话里传来前台王小美的声音,道“外面有人找,还说认识您,需要我直接将人领到您办公室!?还是……” “谁?” 李牧问道。 “她说她叫徐赵秀儿,是您丈母娘” 王小美大概询问了一下,回的稍稍有点延迟。 “秀儿?” 李牧眉头一皱,开口道“她没说是什么事吗?” 过了一会。 王小美才回道“她说要当面和您谈” “将她带到会客室” 李牧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 虽然他与秦暮雪离婚了,但秀儿总归是他前丈母娘,既然有事来找他,如果不见也委实说不过去。 与苏菲交代一些工作,李牧起身走向会客室。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黑白条纹格衬衫,搭配一身银色西装,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成熟内敛,极有成功人士的派头。 手里提着包包,烫着一头小泰迪蓬松发型的赵秀儿,从走廊迎面见到他时,差点没认出来,等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露出李牧从未见过的热情。 “小雪说你现在成了公司高管了,原本我还不信,现在一看,才发现小雪没骗我” 赵秀儿笑道。 “坐下谈吧!” 李牧推开会客室大门。 等四处张望的赵秀儿坐下,才开口道“不知道今天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 赵秀儿开了一句玩笑。 “不是” 李牧解释道“我今天工作比较忙” “理解,理解” 赵秀儿连忙点点头,道“那我就长话短说,我今天来找你,主要还是你和小雪的问题” “什么问题?” 李牧接过前台王小美手里一次性水杯,放在赵秀儿面前,道“我和她已经离婚,现在除了孩子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李牧回答的很直接。 他现在大概也能猜到自己这位前丈母娘的来意。 只是李牧有一点想不通。 秦暮雪那死女人居然没有劝赵秀儿,反而主动将他公司地址告诉她!? 她想干什么? 复婚? “怎么没有关系?” 赵秀儿瞬间不高兴了,脸色一垮,道“小雪可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她再怎么不是,也掩盖不了她是然然母亲这一事实,现在她想和你复婚,就证明她已经知道错了,想要挽回这段婚姻” “阿姨” 李牧喝了一口水,平静道“有一点我要说一下,你女儿离开的六年,没回来看过然然一次,后来她回来了,我本着人道主义和作为一位父亲应有的责任,没有为难她,依旧给她看了然然,甚至她撞人,我还帮她找了律师” 听完李牧的话。 赵秀儿脸色稍微缓和一些,道“这事,你做的确实不错” “当然了” 李牧坐直了身体,随即道“除了秦暮雪六年没看过然然之外,你和秦叔叔还有然然亲舅舅同样没来看过一次,赵阿姨,你告诉我,你见过这种妈妈,见过这种外公外婆和舅舅吗!?现在你跑来说秦暮雪想和我复婚,然后我就必须同意吗!?” 李牧语气平缓。 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只是说到这里,他短暂的停顿片刻,才继续,道“我今天与你说这些,不是向你们抱怨什么,而我也不会向你们抱怨,我一直觉得为人父,就做好父亲该做的事,为人夫,就做好丈夫该做的事,剩下交给天意来安排,但有一点,我不得不和你说明,我努力不是为了原谅那些伤害我的人,而是拥有不原谅你们的资格,你今天口口声声说秦暮雪知道错了,她错在哪里!?刚回来开奔驰时,她指着我鼻子说“男人可以犯任何错误,唯独不能没钱”,现在她没钱了,就开始道歉了,她道什么歉,向谁道歉?向我还是银行?” “你” 赵秀儿一时气急。 靠在椅子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掌捂着胸口,一副心脏病即将突发的模样。 李牧没管她。 他那个整天喜欢赌钱的前小舅子,都没有将这老太太气死,更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将命搭在这里。 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这老太太命长着呢! 没那么容易死。 与李牧想的一样,老太太没过两分钟,不吃药依旧缓了过来。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去工作了” 李牧起身拍了拍肩膀的飞絮,不紧不慢道“你请自便” “李牧” 赵秀儿大气,道“你就这么和你丈母娘说话的?” “不好意思” 李牧淡然道“您现在不是了” 赵秀儿气的手掌不停颤动,怒道“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更别以为你不和我家小雪复婚,她就没人要!?” “你说的对,有钱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走到门口的李牧,点头表示赞同。 随即转头,道“但大吼大叫更没什么了不起,别以为你声音大就能压倒一切,生活压不倒我,你们这些人更压不倒我,上次我看在然然面子上帮你女儿找了律师,今天我还看在然然面子上,提醒你女儿一句,别想和我复婚,上帝来了都没用” 说完这一句。 李牧直接走出会客室。 对这一家人,李牧从未有过丝毫期待,所以也没有多少失望。 因为秦暮雪跑掉的六年里。 这家老小,全像死了一样,连自己亲外甥外孙都不来看一次。 不。 他们还不如死人,死人都知道拖梦,他们不会。 带着满腔怒意,赵秀儿从大厦出来,走到花坛旁一辆大众轿车旁边。 “妈,他同意了吗?” 一见自己母亲,秦暮雪急忙问道。 “同意什么?” 赵秀儿将手提包甩到车上,愤恨不已道“你要想和他复婚,先去把上帝请来,这臭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和我大呼小叫了,不行,你们先回去,我留在这里等他,今天他不答应复婚,我和他没完” 第135章 特征 对秦暮雪这死女人找自己复婚,李牧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离异女人都有三大特性。 第一。 身边有几个同样拜金的好朋友。 第二。 认识几个稍有钱的男人。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过不好,立马想找前夫接盘,而这个过程中,又是一场场计谋算计,手段之高让人叹为观止。 缅怀过去引共鸣。 连番道歉说爱你。 发誓以后做贤妻。 如果有孩子,那更了不得,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听着好像真是一个好母亲该做的事,可又有多少知道!?她们离开时,为了自身不受影响,选择主动放弃抚养权。 所以很多时候。 人只拥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却没有多少人能主动承担属于自己那部分责任。 说最好听的话,做最没有良心的事。 “母爱” 有时也仅仅是一个名词,它不具备任何暖意。 当然了。 这仅限于秦暮雪这类少部分狠毒女人,像周老师还是很好的,离异之后选择独自抚养女儿,还因为女儿和弟弟孩子相处不好,搬离可以衣食无忧的地方。 正因为这一点。 李牧才会对自己这位邻居另眼相看,也对她的好感多了不止一点点。 也许达不到爱。 但喜欢是毋容置疑的。 “你前丈母娘吗?” 经过徐建华办公室时,这老小子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茶,一脸八卦的站在门口。 “嗯” 李牧点了点头。 “你丈母娘挺漂亮的” 徐建华赞道“打扮还挺时尚,如果不知道她的真实年龄,我还以为只有三十八” 李牧一愣。 目光在徐建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怎么?你想做我老丈人?” “你前老丈人会同意吗?” 徐建华笑着回了一句,随后道“看她长相,我就知道你前妻应该是个美人” “怎么?你想离婚娶她啊!?” 李牧没好气道。 “你这人说话这么冲干嘛!?” 徐建华不乐意,道“我说说而已,又没准备让你将你前妻介绍给我,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这些年轻人,而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确实小气,一点不像我们这些七零后男人表现的大气,我们这代人离婚,依旧希望自己前妻过的好,所以我昨天专门给我前妻安排了一场相亲晚宴” “……” 李牧一脸震惊的表情。 好像徐建华这老小子的存在,就是为了颠覆他一贯的思想。 给自己前妻介绍对象。 李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也许这个世界可能存在这样的奇葩事,但听说与真正认识这种人恰恰属于两码事。 随即李牧开口,道“你是你,但请你别带上七零后,更别侮辱七零后的男人,今天你是和我说这种话,如果出门说,我估计你会被真正的七零后套个麻袋抛进河里,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威胁,恐吓” 徐建华不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除了这些手段外,能不能给我一些新鲜感!?只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龄,才能理解男女之间的真正道理” “什么道理?” 李牧来了兴趣。 “我爱的人,被好多人睡过,爱我的人睡过好多人,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现在结婚,也不过再合作一次,她装一次羞涩,我练一次演技” 徐建华一副哲学家上身的架势。 “你厉害” 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 然后从他面前穿过,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才转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提醒道“奉劝你一句,去医院挂个脑科,我估计你差不多可以到精神科预约床位了” “哎!” 徐建华一叹,随即喝了一口枸杞茶,自言自语道“还是太年轻,听不进太深刻的道理” 下午三点半左右。 胡莉走进李牧办公室里。 她手里提着好几个包装很精美的手提袋,将东西放在墙壁,胡莉拍了拍手,开口道“这是徐建华朋友刚才拿过来的,我挑了七八件,这些你拿回去送给你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 李牧没看衣服。 反而奇怪胡莉怎么知道他现在正在谈恋爱。 “早上听到你和徐建华那小子谈话了” 胡莉笑着回道。 说着。 胡莉站在李牧面前,她不谈工作,也不谈两人联手宰了徐建华那小子一次,而是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道“李牧,我这两条腿,长的真像小鸟腿吗?” 李牧一时间有些尴尬。 感觉这女人还挺记仇,徐建华不过背后说过一次,居然被她牢牢记住了。 小鸟腿。 顾名思义就是腿骨很细,小腿肚很粗,腿型又不笔直,呈现出下直上斜的扭曲感。 而与小鸟腿其名的,还有筷子腿。 这两种腿型,一个难看,另一个细长且干瘦,偏偏胡莉今天又穿了短款女士西装,如果不是背影太迷人,今天就是给徐建华那老小子灌十斤迷魂药,他也不会出言搭讪。 毕竟。 徐建华也是有品位的。 他喜欢的女人,必须具备三种特征:“个子小巧,身材火爆,长相精致”,简称“童颜巨乳”。 而徐建华也将这三点原则贯彻到底。 他娶得老婆,都是这幅模样,所以按李牧的理解,徐建华根本没必要离婚再结婚,因为除了换一张脸之外,他前妻和现妻并无太大区别。 见李牧不说话。 胡莉倒也没有勉强,反而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将你女朋友带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 “没有的事” 李牧回道“刚相处,还没确定关系” “那你得加油” 胡莉笑道“给你一个意见,如果你真觉得这个女孩不错,想和人家有什么好的进展,可以去咨询一下徐建华,毕竟他虽然工作能力差点,长得也不是很好看,但确实很会撩” “会撩?” 李牧感觉很奇怪。 因为在他印象中徐建华追女人,根本没什么套路,全靠硬实力。 送包包,送首饰,送项链。 带女人参加各种展现自己交际圈的场合,偶尔花个几千去钢琴会打瞌睡,至于不花钱就将女人追到手,李牧没见过徐建华身上发生过此类事情。 他一直很硬核的。 第136章 心目中的胡总监 放下手里的笔,李牧望向胡莉试探性问了一句。 “你又找私人侦探了?” 李牧表情很随意。 但目光一直盯着胡莉,试图在她脸上找到破绽。 归其原因。 还是因为胡莉这女人做事不按套路出牌,她刚进天成广告公司时,就找人摸过李牧和徐建华的底。 “你想什么呢?” 胡莉白了李牧一眼,恼怒道“就你和徐建华这点破事,稍微一打听,谁不知道” “打听?” 李牧眉头一皱,问道“你找私人侦探打听的吗?” “你别小人之心” 胡莉气道“我胡莉真想做什么,还用得着找私人侦探吗?” “那你怎么对我和徐建华这么清楚?” 李牧笑着追问道。 “你的事,确实是我专门打听的” 胡莉今天很坦诚。 她这么大张旗鼓说出来,还真让李牧没法翻脸,想了一下,胡莉没好气道“至于为什么打听你的事,其实是你老板让我到公司上班前,在我面前提过你,说你是他这么多年见过最努力最居家的好男人,还说一看到你就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让我对你多关注关注” “哦” 李牧恍然大悟。 感情是老板想跟自己和胡莉牵线搭桥。 不过随后,李牧感觉就有点怪异起来,因为胡莉说“老板让我到公司上班”。 没有面试。 不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直接让她到公司上班。 看来徐建华在背后恶意揣测老板和胡莉的关系,还是有一定根据的。 两人哪怕不是干爹和干女儿,也相差无几。 只是老板属于什么心态? 将干女儿介绍给他,难道六十多岁的老板也和徐建华一样,拥有变态的心理倾向,喜欢和嫁给员工的干女儿玩偷偷摸摸的事!? 一瞬间。 李牧感觉天成公司空气中都飘着扭曲的气息。 “徐建华,我没找人打听过,而是有一次我在万达广场买衣服,恰巧碰到徐建华带老婆逛街,当时他的手从他老婆后背穿过,与另一个女人牵在一起,你知道这一幕给我的冲击有多大吗?” 胡莉表情很复杂。 “可以想象” 李牧表示理解。 没认识徐建华之前,李牧也以为这种事大体只是一句玩笑。 可认识他之后,才发现那些荒谬和不正常的事,恰恰是徐建华一贯做事风格。 别说带着老婆逛街,偷偷与老婆闺蜜牵在一起。 哪怕老婆闺蜜到他家做客,徐建华也能半夜三更溜到老婆闺蜜房间,与她来一次不得不说的友情战。 而这种事。 在徐建华身上,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 因为老婆闺蜜,和徐建华老婆别无二致。 “他颠覆了我的三观” 胡莉感叹道。 “同意” 李牧点头赞同。 “李牧问你一个问题” 胡莉拉开李牧面前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你问?” 李牧伸手示意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跟徐建华学学!?他这人很渣,但在我印象中,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胡莉好像确实很好奇。 她歪着脑袋,蹙起眉头,直勾勾盯着李牧。 “因为我做不出来啊!” 李牧靠在座椅上笑了几声,道“说实话,他每次叫我一起出去,我是有些心动的,可一想到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坐在一起喝喝酒,聊几句废话,就从心里开始排斥,何况真要这么做了,我也会瞧不起自己,与其活成自己都讨厌的模样,还不如老老实实维持现状,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说着。 李牧拧开茶杯,喝了一口龙井茶,继续笑道“当然了,我这不是自恋,而是我始终觉得,我努力时,还挺帅,系着围裙在家做饭时,还挺成熟,晚上带儿子睡觉,也很有慈父的架势” “你这就是自恋” 胡莉轻笑道。 “对了,既然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是否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李牧笑着开口道。 “你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莉摊摊手,作了一个豪迈的手势。 “你和老板什么关系?” 李牧笑着问道“当然了,如果你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 “是不是徐建华在背后说老板是我干爹了?” 胡莉笑道“别否认,你们俩每次在茶水间聊天时,我偶尔经过,都会听到” “那是什么?” 李牧见胡莉一脸自然,并没有被揭穿干爹和干女儿事情后的尴尬或矢口否认,也有点疑惑起来。 “你老板是我爸,亲的” 胡莉笑着回答。 李牧表情突变,直接惊到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胡莉。 “怎么,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胡莉笑道“后悔没有追我,不然你可能就是天成公司未来接班人了” “不是” 李牧摇摇头,道“老板姓乔,你姓胡,怎么可能是父女?” “我跟我妈姓” 胡莉解释道。 “那也不可能,如果你真是老板女儿,老板去旅游时,直接让你来接手就行,干嘛还搞像陌生人一样,就连前段时间徐建华老婆来闹,老板也没站在你这边” 李牧脑袋有点乱了。 他不愿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斟酌了一下用词,李牧开口道“胡莉,我觉得你有必要理解干女儿和亲女儿之间的区别” “不相信拉倒” 胡莉倒也不在乎李牧相信与否,只是朝李牧扬了杨下巴,说道“李牧,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和现在谈的女朋友断了,不管今晚蒋记膏药是否成功,天成公司总经理的位置都是你的,这话,我说的” “哈哈” 李牧被胡莉这句话逗的大笑不止。 随后才道“感觉我现在的遭遇,还真有点像每晚八点半言情剧,充斥无厘头的戏码,说真的,如果我的生活是一个剧本,我会毫不犹豫将编剧的翔都打出来,太荒谬了” “好好想想吧!” 胡莉说完这一句,笑着起身。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道“如果真不打算追我,那就向徐建华那老小子请教一下怎么追别人,别以为他只会砸钱,有钱男人多了,也不见那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隔三差五换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女人做老婆,他啊!除了用钱之外,还是有实力的” 出了李牧办公室。 胡莉就见到站在门外的徐建华。 他一手捧着茶杯,另外一只手仿佛无处安放一样,一会挠挠头,一会挠挠胸口,一副动物园没关门,让一只猴子偷跑出来的模样。 看到胡莉。 徐建华先朝她点点头,然后好像觉得这种方式不够尊重。 于是连忙弯下微微疼痛的老腰,说了句“老板好”。 顿时将一个职场老人卑微的一面,展现出来,就连弯腰幅度,也是呈九十度,恭敬的一塌糊涂。 “我和李牧开玩笑的” 胡莉笑道。 “理解,理解” 徐建华连忙点点头,道“放心,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知道,您还是我心目中的那个胡总监” 第137章 老男人的现实观 走进李牧办公室。 徐建华的手一直在颤抖,拧开茶杯盖子,刚准备喝口水缓和一下气氛,谁知手根本不听使唤,水直接溅了自己一脸。 一边颤颤巍巍的用抽纸擦脸,徐建华一边紧张问道“你说胡莉会不会将我秋后问斩?”。 “估计很有可能” 李牧一脸严肃道。 “那怎么办?” 徐建华语无伦次,道“我现在去道歉,或买点礼物送给她行不行?” “不太行” 李牧认真道“毕竟你的工资都是公司发的,如果有喜欢的东西,她可以直接将你开除,然后拿着你的工资还不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李牧” 徐建华身体忽然一颤,紧张道“你别吓我,我告诉你,我心脏不好,你要将我吓出毛病,倒霉的还是你” “差不多行了” 见徐建华有些没完没了,李牧无奈道。 “你懂什么” 徐建华气道“你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尤其我这么大年龄,如果失去这份工作,我老婆必然提出离婚,我又无儿无女,将来去养老院的钱都拿不出来” “这么惨吗?” 李牧笑着问道。 “比这还惨” 徐建华苦笑,道“我这么和你说吧!假如失业,我必然一无所有,甚至不乏流落街头的可能性” “你就没存点钱吗?” 李牧问完,就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以徐建华的消费水平,别说存钱,没有银行贷款已经不错了。 追女人时。 这老小子喜欢挥金如土,虽然有时也会干一些用纯铜打成项链或手镯的方式,来进行经济方面的减压,但这也只针对于那些只有一两夜的关系露水情缘,大多数时候,他还是用真的,毕竟真的,才能长长久久。 “胡莉不是让你追她吗?牧哥,我求你了,你去追行不行,别管现在谈的这个女朋友,等你将公司拿到手,再将她找回来,迟一点早一点根本没关系” 徐建华哀求,道。 “滚蛋” 李牧笑着“你赶紧离开,我还有事要忙” “牧哥,亲哥,牧爷” 徐建华简直毫无下限。 “你自己去追不更好” 李牧笑道“她刚才还夸你来着,说你很会追女人,既然如此,你就将真心放在她身上,到时候,我可能还需要你的照拂” “我倒也想” 徐建华不要脸,道“可我这刚结婚,哪怕再离婚,也要有个缓冲时间,说起来,胡莉长得确实漂亮,也很有气质,她的腿也不是小鸟腿,我现在才发现,她的腿型和那个叫什么……对,杨幂的腿很相似,都是大长腿,美到爆” “徐建华” 李牧无奈,道“咱们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 “你这人” 徐建华气道“怎么就没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呢!?胡莉怎么了,她的颜值和身材明明很在线,按我的想法,她就不该来公司上班,应该进入娱乐圈发展,长成她那样,必然会大红大紫” “我觉得你应该稍稍将贞操捡起来一点点” “不行啊!” 徐建华苦笑道“没工作就没贞操,我的工作和贞操是挂在一起的,贞操可以丢,但工作不能丢” “她又没说将你开除,何况老板暂时也没有让她执掌公司的打算” 李牧解释道“所以你现在应该考虑怎么给公司创造价值,而不是让我去追她” 对于胡莉刚才说的事。 李牧郁闷的同时,也感觉莫名其妙。 他在公司这么久,胡莉来公司也有一年多了,偏偏她没有表现出对李牧有丝毫好感,反而处处作对。 可等知道李牧现在与周老师开始相处了。 立马过来和他说明情况。 这不是和徐建华一样,都有病吗!? 老婆闺蜜是好的。 别人男朋友也是好的。 至于隐藏自己是老板女儿的事,李牧倒是不奇怪,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人际关系,想了一下,李牧笑着问道“徐建华,问个小问题,怎么让一个女人在很短时间内,爱上你?” “找人将她打伤,然后去医院照顾她一段时间” 徐建华不假思索,道。 “神经病啊!” 李牧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气道“说正经的” “展现你的财力,展现你的身体,让她知道,你不仅可以满足她的心理需要,还能满足她的生理需求” 徐建华脱口而出道。 李牧愣愣望着他,徐建华说的很在理,可细细一想,这味道有点不对劲。 能被财力吸引。 岂不证明周老师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展现身材。 周老师刚答应相处一年,他就开始展现身材,这明摆着是在耍流氓吗!? 估计周老师不仅不会同意。 反而会报警抓他。 “爱是做出来的” 徐建华没好气,道“不是表现出来的” “滚” 李牧指着门口,愤恨道“别再让我看到你” “走就走” 徐建华也气了,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道“老板女儿这条捷径不走,非要走弯弯道道,我现在是看透了,你们这代年轻人没一个上进的,如果换成我,别说胡莉长得还行,哪怕满脸麻子,长得像头猪,我照样下得去嘴,爱有个屁用,有钱才是王道,有钱,想怎么爱都行,没钱,怎么爱都没用!” 李牧沉默以对。 徐建华这老小子思想很偏激,但对与不对委实无法判定。 尤其后面这句“爱有个屁用,有钱才是王道,有钱,想怎么爱都行,没钱,怎么爱都没用”,和现在流行的那句“世界最廉价的便是一无是处的温柔,和一贫如洗的真心”,这两句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 相比起后一句。 徐建华说的更正观,更深刻了一点。 大体也只有他这种经历过好几段婚姻的老男人,才拥有这种抛开理想主义的现实观念。 一个字。 “钱” 没有钱。 就不会有婚姻,更不会有爱情。 李牧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也只将它当成思考人性的另一个角度。 因为李牧相信一句话。 “如果在你的生活中,碰到一个没有给你带来正能量的人,这不是你的错,仅仅是因为拿错了剧本,只要你坚定不移走下去,做好你自己的事,错误的剧本,也会被慢慢修缮,因为每个人到达彼岸之前,都会经历一些劫难,而那个人恰恰是为了磨砺你设定的,她不坏不刻薄,又怎会有后来的你!?” 第138章 老太太砸车 到了下班时间。 李牧提着公文包来到地下车库,刚才他发了一条信息给周老师,询问她今晚想吃什么。 可等了一会。 也没收到周老师的回信。 李牧推测周老师今天的课时表应该排到了最后一节课,可能需要再过十几分钟才有时间。 打开车门。 手里握着手机的李牧,刚打算开车回去。 就听到旁边有人叫他的名字,李牧转头望去,顿时就看到赵秀儿的身影。 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牧没有理她,而是直接坐在驾驶室。 “李牧” 见李牧要开车离开,赵秀儿几个疾步,直接堵在了车头,气道“你给我滚下来” “我现在要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牧回道。 “你不下来是不是?” 赵秀儿指着他,怒道“你要有本事,今天就从我身上撞过去” “赶紧让开,别在这里耍无赖” 李牧头都有点疼了。 此刻他真有种回到过去,然后狠狠抽自己几巴掌的冲动。 娶谁不好? 非要娶秦暮雪。 娶谁家闺女不好? 非要娶老秦家的闺女。 现在好了,被这一家彻底缠上了,打又不能打,骂又没意义。 “明天和小雪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赵秀儿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可能” 李牧果断拒绝,道。 “什么不可能?” 赵秀儿一拍汽车引擎盖,怒道“当年你和我家小雪结婚前,你是怎么答应我!?你答应要对她好,一辈子爱她呵护她,我看你诚心诚意才同意把她嫁给你,你再想想,你家当时有什么?没房没车,就连存款也没多少,而我家小雪要样貌有样貌,要学历有学历” “我不想和你谈这些没用的话题” 李牧也懒得与赵秀儿进行毫无意义的辩论。 因为。 和讲道理的人,才有道理讲。 和不讲道理的人,讲的再多,也只会让她们拥有一个蹦的更高的机会。 何况。 道理都是和人讲的,而人有时却不是人。 发动车子,李牧开口道“我再提醒你一次,赶紧让开” “你撞,今天撞一个看看” 赵秀儿将身体朝车子靠了靠,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不管她真不怕死,还是假装不怕死。 李牧确实不敢撞下去。 年轻时犯下的过错,终究以现在这种形式进行偿还。 其实她们根本无法对李牧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却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干扰他的正常生活,而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做不出其他事,偏偏可以无休止的恶心别人。 李牧朝周围看了一下,发现车子四周根本没有腾移的空间。 “你再不让,我就报警了!” 李牧想了一下,道。 “报警?” 赵秀儿闻言,瞬间暴跳如雷。 一时间。 李牧瞳孔收缩,只见赵秀儿从包里忽然掏出一块板砖,二话不说,直接论起板砖砸在挡风玻璃上。 “砰” 前挡风玻璃瞬间像蜘蛛网般裂开,一边砸,赵秀儿嘴里一边骂骂咧咧,道“我让你报警抓我,开了破雷克萨斯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哪怕离婚了,我依旧管得了你” “行” 李牧推开车门,一脸阴沉的走下来。 他也不阻止赵秀儿,直接拿起手机拨打了110。 报完警。 李牧又迅速打电话叫来大厦保安。 没过两分钟,保安赶过来将赵秀儿控制起来。 “你们放开我” 赵秀儿奋力挣扎道“我教训我女婿,关你们什么事?” “别让她离开,等警察来处理” 李牧与两个保安说完,转头对赵秀儿冷冷,道“想学我表嫂一样拿板砖砸车,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你们都来看看” 挣扎了几下,赵秀儿依旧没有摆脱保安。 于是她开始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大呼小叫起来,道“就是他,天成公司的李牧,他一贫如洗时,我将女儿嫁给他,可他现在有钱了,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现在原本就是下班时间。 地下车库拥有不少打算开车回家的人,在她撕心立竭的哭喊声中,全被吸引了过来。 李牧见状,只能对保安道“将她带到保卫科”。 这时。 李牧电话响了。 他拿起一看,原来是周老师打来的。 “你下班了吗?” 周老师问道。 “嗯” 李牧点点头,随即歉意道“周老师,我现在发生了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今晚不仅无法及时赶回去做饭,甚至还要请你照顾然然,对不起了” “怎么了?” 周老师疑惑道。 “一点小事,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与周老师说完,李牧挂了电话。 他早上出门前,答应周老师今晚去买她喜欢吃的菜。 没想到竟然碰到老太太耍泼。 警察来了之后,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将李牧和老太太带进派出所里。 而接到李牧电话的杨大律师,也骑着他那辆四十八伏电瓶车来到派出所里,他今天是作为原告律师出席,所以来之前专门换了一身显严肃的黑色西装。 “有把握吗?” 李牧将情况告知杨大律师,问道。 “必须有” 一段时间没见。 杨大律师越发有政法精英气势了,说话中气十足,一副将老太太扔进去十年,少一年都不行的架势。 “那就好” 李牧拍了拍杨大律师的肩膀,道“上次你让我失望过一次,希望这次你能做的让我满意” “放心” 杨大律师打个“OK”的手势,道“上次是意外,而我只会意外一次,因为我这几天,已经看完中国所有法律条例,尤其对故意伤害罪研究的最透彻,谈不上倒背如流,但正常背诵,我还是有把握的” 见杨大律师拥有和上次如出一辙的相信,眉宇间昂扬着想送谁进去就送谁进去的自负。 李牧莫名不自信起来了。 开始有些后悔请他,而没有选择更专业的王贤起。 归其原因,还是李牧不忍这位未来的律法先锋饱受白馒头之苦。 另一方面。 今天这事不大,老太太那块板砖砸的是车,不是他的脑袋,不然哪怕杨大律师饿死,李牧都不会找他。 毕竟。 太自信的人。 往往不太聪明。 后来发生的事,恰恰验证了李牧的想法。 不过不是杨大律师不专业,而是老太太拿出了一样东西,令杨大律师又发生了一起意外翻车事件。 第139章 以直报怨 在派出所里的赵秀儿,一听李牧居然找了律师。 还打算告她故意伤害罪,立马惊慌失措的对着警察大喊,道“我有病,我有精神病” 说着。 她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神证明递给警察。 派出所工作人员看完后,就将这份精神证明递给了杨大律师。 “这” 杨大律师一时语塞。 “我靠” 李牧顿时也是震惊不已。 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努力的,靠着这份努力,他在二十八九岁时做到总监位置。 没想到秀儿更努力,做出的成绩更让人高山仰止。 居然取得了一份,与免死金牌和杀人执照双合一的精神证明,这份证明上清清楚楚写着赵秀儿曾在宁阳市青山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上面还有青山医院章印。 这无疑说明一件事。 李牧在努力的同时,他这位前丈母娘同样在奋发图强。 不然也不至于进步如此巨大,六十岁没到,就成为与詹姆斯邦德一个等级的人物。 李牧拿着精神证明,连续翻了几遍。 震惊的同时,心里不免一阵感叹。 能将老太太逼出精神病,李牧不用猜就知道什么原因导致!?。 肯定又是秦暮雪的弟弟,这几年赌输了不少钱,如果李牧猜的没错,秦朝那小子估计没少套信用卡,在网上各种贷,不如也不会将这个原本身体很健康,精神状态良好的老太太搞出精神病,需要住进宁阳第四医院治疗。 “她有这份证明,是不是代表我无法告她故意伤害罪了?” 李牧问道。 “别说你没受伤,哪怕你受伤了,就凭这份精神证明,法官最后也只会判她赔你挡风玻璃” 杨大律师郁闷道。 “既然她从第四医院出院,这不就相当于她已经恢复了吗?” 李牧想了一下,道。 “恢复?” 杨大律师苦笑,道“精神病怎么恢复?规矩刑法十八条的规定,精神病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完全不能辨认或控制自己,和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其中完全不能辨认自或控制自己行为犯罪的精神病人,是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但发病丧未丧失辨认或控制行为的,只是可以从轻……” “可以了” 李牧连忙制止杨大律师的背诵。 “总之,你想告她故意伤害罪是不可能了” 杨大律师无奈道“主要你没有受伤,她的主观意愿是砸车,而不是伤人” “她同意赔偿修车费,再额外给你一定的精神补偿” 这时。 一位四十多岁的警察走过来,道“接下来看你个人意愿,如果非要走司法程序,按她的行为,派出所最多拘留她五日和十天,不过我觉得她既然同意赔偿,这事差不多可以算了,毕竟她有精神病史,如果在拘留期间突然发病,我们无法及时处理,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 “那就赔偿吧!” 李牧犹豫了片刻。 只能选择放过老太太,至于警察选择这样的处理方式,李牧也表示理解。 毕竟老太太的精神病史确实是个大问题。 过了半个小时。 接到通知的秦暮雪赶了过来。 一见到李牧,她劈头盖脸道“李牧,你还是人吗?我妈做的再不对,也是你长辈,你居然想告她故意伤害罪” 李牧没理她。 这一家老小,就没一个正常的。 做了错事,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都是别人的错。 李牧是有错,他错在年轻时眼瞎,没找到好女人。 在警察协商下,秦暮雪赔了李牧一万一,六千挡风玻璃,五千精神赔偿费。 “李总监,下次再有事,您千万别找我了” 出了派出所。 杨大律师一脸恳求,道“我都被你的事,搞的质疑自己的专业性了,上次你前妻发挥的钞能力,这次你前丈母娘更厉害了,直接拿出精神证明,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考虑转行去送外卖了” “别” 李牧连忙劝道“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实力,这样吧!虽然你没有在法庭上发挥专长,但怎么说也帮了我的忙,我付你一千酬金” “这不好吧!?” 杨大律师刚丢失的自信,瞬间满血复活。 嘴上说着不好,可他掏手机的动作很利索,收到李牧给的一千,杨大律师脸上绽放出“劳有所得”的满足感。 “好好干,律师这行还是很有前途的” 李牧笑着说道。 与杨大律师道完别,李牧走到道路边,打算拦一辆出租车去修车行开回自己的车。 “你不是了不起吗!?想告我故意伤害罪,怎么不去告了?有本事去告啊!?” 后面传来赵秀儿嚣张跋扈的声音。 这老太太刚才在派出所又是哭,又是道歉,态度异常诚恳,可一出来,立马换了一张脸。 赵秀儿见李牧没理他,顿时更气了,直接走到李牧旁边指着他,道“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打还算将我扔监狱里去,你有这本事使给我看看,我赵秀儿还真不怕你这种有钱就丢了良心的混账东西,没我们家小雪,你会穷一辈子” “你不回家是吧!?” 听赵秀儿越说越过分,李牧转头盯着她,问道。 “不回去怎么了,你还敢打我!?来来来,你打一个让我瞧瞧” 赵秀儿不顾秦暮雪的劝住,指着自己的脸开始挑衅李牧。 态度很嚣张。 语气很傲慢。 一副极度欠打的模样 不过李牧没动手,他当着赵秀儿的面,拨通了第四医院陈院长的电话。 “哟哟哟,还吓我” 赵秀儿甩开秦暮雪拽她的手,怒气汹汹,道“我今天就在这里等,一直等着看你打自己的脸,还老陈,你吓唬得了别人,吓唬不了我” 赵秀儿此刻像个泼妇。 “妈,别闹了” 秦暮雪劝道。 “你没看到是这混小子先找我麻烦的吗!?” 赵秀儿怒道“打电话报警,叫律师,他这是明摆着想我送进去,要不是你妈我早有准备,今天说不准真着了这小子的道” 对赵秀儿的指责和一口一个“混小子”的漫骂。 李牧表现的很平静。 大约二十分钟,赵秀儿就停止对李牧的攻击。 她眼睛凸起,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从前方驶来的一辆救护车,随着救护车停靠在路边,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第四医院医护人员下车走过来,赵秀儿发现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走,可她还没走几步,几个医护人员已经堵在了她面前。 待赵秀儿被按在担架抬上救护车。 李牧才稍稍吁了口气。 他今天委实被这老太太搞的不厌其烦。 “李牧” 秦暮雪苦涩,道“你真要这么做吗?” “我这是在帮你,你妈病了,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了,” 李牧淡然,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别担心住院费,不管你妈住多久,费用都由我来付,我保证用最好的镇定剂为她治疗” 秦暮雪抬起头,神色木然得望着身边的李牧。 他不再一直以德报德。 而是学会了以直报怨。 第140章 训了几次 拦下一辆出租车。 李牧回到4S店,将自己的车开回去。 老太太年龄虽大,但拿板砖砸车的力气委实不小,硬生生将他这辆雷克萨斯前挡风玻璃砸出以三个中心点,向四周发散的蜘蛛网。 就凭她这一手。 根本用不着退休,应该放在工地搬几年砖头,一个顶三可能不行,但顶俩个应该是没问题的。 “饭给你留了” 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正在教两个孩子做题的周老师,连忙打开门。 “对我这么好吗?” 一瞬间。 李牧被老太太搞的有些烦躁的心情彻底变好,一脸笑意的将手里几个袋子递给周老师。 袋子里装了几件女款衣物。 李牧没打开看过,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牌子的? 不过以李牧对徐建华的了解,这老小子既然敢用这种方式搭讪,必然不会太差。 “我不要” 周老师拒绝道。 “真不要?” 李牧笑着问道。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周老师没好气,道“现在收了你的礼物,将来相处不好,我还得还给你” “那算了” 李牧倒也没坚持。 将袋子放在桌子上,走进周老师家的厨房,从电饭煲里端出周老师今晚炒的青椒土豆丝和长豆角烧肉。 盛了一碗米饭。 李牧坐在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打开电视机。 今晚是蒋记膏药广告投放的时间,可老太太的事,导致他错过了收看时间点,现在想看,也只能等电视剧第一集播完的第二个投放点。 “爸爸,这是送给周老师的吗?” 在李牧吃饭时,两个小家伙已经将袋子打开了,提着一件刺绣女士连衣裙,问道。 站在旁边的周老师,一见到这件花卉丝光的小黑裙,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用手摸了一下,然后翻过商标,待她看到是奥莱,顿时不满道“赶紧拿回去退了,买这么贵,你还要不要过日子!?” “同事送的,退不了” 李牧咽下嘴里的米饭,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肤浅的女人,所以根本没想过用物质打动你,但这几件衣物确实是别人送的,你要喜欢直接拿回去穿,别有心理负担” “我不相信是别人送你的” 周老师摇摇头,一副不相信李牧的模样。 “好吧!” 李牧无奈放下筷子。 掏出手机拨打了徐建华的号码,然后当着周老师面按了免提。 “干什么?” 电话里传来徐建华不悦的声音。 大概新婚燕尔,打算将花出去彩礼钱折算成次数从自己老婆身上讨回来,所以徐建华说话同时,电话里还带着让人浮想联翩的激烈声。 一时间。 李牧很尴尬。 他也没想到平时腰一直不好的徐建华,会在九点之前,就干起损耗腰功能的事, 周老师微微偏过柔美的脸颊,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只是脸颊上出现的两抹红晕,还是将她内心的不平静显露出来。 “说话啊!到底什么事?” 徐建华催促道。 “你忙,你忙” 李牧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打扰徐建华,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于是急忙挂了电话。 除了尴尬之外。 李牧还是有点佩服徐建华的。 毕竟这老小子都四十多岁了,在这个年龄还有这种精力,委实不是一般人,犹豫了一会,李牧朝周老师讪笑一声,道“他每天下班,都会去工地做几个小时的兼职,估计现在正在工地搬砖,等一会,就应该忙完了” 周老抿了抿嘴唇,低头一言不发。 “来了” 忽然响起的手机来电铃声,打破了李牧和周老师之间的尴尬气氛,李牧指着电话,笑道“他现在搬完砖了” 周老师狠狠瞪了李牧一眼。 她对李牧这种好像调戏,又像哄小孩子的话,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吧!什么事?” 电话里的徐建华,仿佛刚跑完五千米马拉松,声音之中充斥着浓浓的疲惫感。 “没事” 李牧回道。 “没事?” 徐建华一愣。 然后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狗般,疯狂大叫道“大晚上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说没事,你知不知道因为急着给你回电话,我是以百公里十秒的速度进行最后的冲刺,现在发动机功效太大,导致整部车都快报废了” 李牧一阵哭笑不得。 徐建华不仅对婚姻理解很深刻,更对形容词的把握也精确到位。 “有人不相信你送我衣服” 李牧见周老师转身想走,连忙开口道。 “我送你个屁” 提及此事,徐建华顿时愤慨,道“要不是你和胡莉那死,不……可爱的女人联手敲诈我,我送个锤锤,李牧,说实话,我一直很看好你的,也始终觉得我们才是兄弟,可你今天这事做的不地道,居然站在胡莉那一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知道她和老板是那种关系!?” 李牧注意到周老师听到徐建华最后那句话。 眼中随即流露出诧异的神色,李牧见状连忙解释道“别听他乱说,人家是亲父女” “你和谁说话的?” 徐建华来了精神,道“是不是你追的那个女人就在你身边,我靠,李牧,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这么老实的一个人,居然也学会大晚上赖在别人家不走了,来,和我说说,你今晚想干什么?” 听徐建华越说越离谱。 李牧果断挂了电话。 “现在明白了吧!?衣服确实是他送的” 李牧转头对周老师道。 “以后别和他来往,一点也不像正常人” 周老师下达了指使。 “收到” 李牧笑着回了一句。 吃完晚饭,李牧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完,就领着李然回家了。 “爸爸” 坐在浴桶里洗澡的李然,手里一边拿着一只小黄鸭玩耍,一边向李牧告状道“你没回来前,周老师又训我,她都训过我好几次了,你就不能帮我揍她一顿?” “儿子” 李牧挤了一点儿童沐浴露在浴球上,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爸爸将她追到手,到时候爸爸揍她也属于合情合理,所以你暂且忍耐一下,当然了,如果你急着报仇,可以暗地里叫小仙女给她妈妈施加压力,说些“我想有个爸爸”这类的话,儿子,爸爸为了你可真是机关算尽,无所不用其极了,将来可不许不孝顺” 第141章 戒备 “你就是喜欢人家” 小家伙将手里的小黄鸭按在水里,气鼓鼓道。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让儿子站起来,李牧拧开淋浴头将他身上的沐浴露冲掉。 小家伙对洗澡要求很高。 首先。 坚决不能容忍洗头膏沾到眼睛,哪怕稍微沾一点,也会气的大喊大叫。 其次。 洗澡时必须坐在浴桶里,这样有便于玩玩具,其中的顺序还很讲究,先洗身体,最后才洗头,一旦顺利乱了,必须重来一遍,搞得好像强迫症患者一样。 冲掉儿子头上的洗发膏,李牧赶紧用准备好的干毛巾给他擦头,之后用浴巾将他身上的水渍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 李牧才笑着道“而且周老师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有多好?” 小家伙抬头看着他爸爸,道“我看你是冲昏了头了” “李然” 李牧顿时不高兴了,威胁道“我警告你,最好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要是把我搞生气了,等我将周老师追到手重新生个孩子,就将你送回老家,整天和你爷爷奶奶待在一起” “赶紧送” 小家伙朝李牧翻了一个白眼,道“我爷爷奶奶才不会逼我做数学题呢!?整天周老师周老师,他是你妈啊!?” 这一次,李牧忍不了了。 对着儿子的屁股就是两巴掌。 学习不好。 居然学会了说脏话。 将儿子赶到客厅,李牧翻出一本田字格,又给他找了一支铅笔,道“赶紧将周老师布置的数字写完” “就不写” 小家伙环抱着双手,偏着脑袋道。 “赶紧的” 李牧感觉自己这位父亲,在儿子面前,基本没有威严可言。 让他做什么都要哄。 他喜欢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李牧都会满足他,可能就是这样的教育方式,导致李然身体和心理都很娇气,还有点以自我为中心。 不过明白归明白。 李牧暂时还没有想做严父的想法。 因为10后这一代小朋友,还是很让人心疼的,他们需要承担李牧这代人没有的高强度学习压力,放学后,大多数时间只能待在家里。 他们没有乡野小河的嬉笑时光。 也没有肆意奔跑的空间。 就连可以一起玩耍的小朋友,也找不到几个。 有人说。 现在10后出生的小朋友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拥有父辈没有的生活条件,可生活条件真的重要吗!? 相比起乡野小河,和成群结队小朋友围在一起玩耍的时光,衣服新一些旧一些,饭菜里多几块肉和少几块,对孩子根本没有区别,童年本应该是无拘无束的,可他们现在只能待在宛如笼子般的商品房中。 需要在商品房中,度过童年,度过少年,将来还要在这里结婚生活,直到慢慢老去。 因此李牧除了心疼自家儿子外,同样心疼现在的10后。 他们本应自由翱翔,却被困在了商品房中。 最后还要被自己父母指责学习不努力,拉出来与其他小朋友做比较,有时看一会手机,还要被训斥,其实这些事,根本不能将责任全推到孩子身上,毕竟除了玩一会手机,他们还能和谁玩!? 所以李牧以放纵的形式,对儿子进行补偿。 只要他将来不用一生来治愈童年就行了。 至于现在,还是要学一点,毕竟他儿子数学太差了,他不在乎李然将来是中游生或差生,但确实还是在乎李然是倒数生的。 主要现在的教育环境不像李牧小时候。 差。 只有自己和家长知道。 现在微信一点名,所有家长都知道,而且点一次还不行,老师会没完没了的提醒家长多辅导孩子。 最后搞得差生家长,委实难堪。 如果不理,老师会说你不负责任,直接打电话与家长聊聊。 李牧能了解的这么清楚,还得益于他的邻居是周老师,她今晚就给一位学生家长打电话了,谈话内容与李牧想的差不多。 “我困了,我要去睡觉” 李然从椅子上下来,直接跑进房间。 望着已经钻进被子的儿子,李牧想了想,还是没有硬着心肠将他提起来。 转身回到客厅。 李牧坐在椅子上,翻出儿子上次写的数字认真研究起来。 然后……。 模仿他儿子的字迹,慢慢开始写。 今晚周老师给他儿子布置的作业是从一写到十,每个数字写十遍,周老师布置这样的作业,还是因为他儿子的字迹太丑,落笔的每一个数字不是打滑,就像练劈叉,没有一个让人一眼看到会感觉舒服的。 帮儿子写完作业。 李牧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九点半了。 李牧无奈叹了口气。 错过蒋记膏药广告第一次投放时间,就连第二次重播也没来得及看。 他这个总监当的还真不称职。 打开笔记本电脑,李牧查看了一下邮箱,发现没有一封是未读的,这让他不由疑惑起来。 按理说。 不管成绩如何,苏菲都应该将最新的数据发过来。 揉了揉脑袋,李牧放下心中的疑惑,打算去睡觉,因为不管结果如何,明天自然会知晓,并不急与今晚。 这时。 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李牧拿起一看,居然是周老师发来的,问他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出来说!?” 李牧回了一条。 起身打开房门,站在301和302楼道中。 没过一会。 穿着一身浅粉色睡衣的周老师走了出来,一见到门外的李牧,颇有点恼怒,道“电话里不能说吗?” “我喜欢面对面” “再说这种话,我就回去了” 听到李牧带有调戏意味的言辞,周老师没好气道。 “别啊!” 李牧笑着说了一句,随即问道“司柠睡着了没有?我家然然已经睡着了,要是司柠也睡了,我到你家聊” “想什么呢?” 周老师狠狠瞪了李牧一眼,道。 “脑袋空空,什么也没想” 李牧无奈道“真的只是聊聊天” “就在这里聊” 周老师断然拒绝邀请李牧进门,说话时,她还堵着自家的房门,好像防止李牧突然闯进去。 单身女人。 尤其是晚上,更要警戒一点。 第142章 惊吓 “你不相信我?” 察觉到周老师偷偷做出的防备动作,李牧憋着笑道。 “确实不信” 周老师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我觉得我们需要尽快构建一座信任的桥梁” 李牧笑道“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还不足以让我试探法律的边界线” “赶紧说事” 周老师催促,道“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吧!” 李牧想了一下,道“下班时在车库被前丈母娘堵住,车被她砸了” “砸车?” 周老师明显一愣,连忙问道“她砸你车干嘛?” “很简单” 李牧歪着头,望着面前的周老师,道“逼我和她女儿复婚,所以啊!周老师,你不是没有竞争对手的,而且你的竞争对手还不止她一个,今天白天我们公司老板的女儿也向我表达出强烈的好感” 说到这里。 李牧微微停顿了一下。 脸上莫名有点发烫。 秦暮雪找他复婚是真的后悔,打算弥补他吗!? 显然不是。 这死女人完全就是因为身上没钱了,恰巧知道李牧买了房买了车,还坐上公司高管的位置,想在他这里讨一张长期饭票。 至于儿子。 六年时间,可以不看一眼,不通一个电话。 能有多爱? 现在回来履行一位母亲的责任,无非是坏人做久了,偶尔良心发现一次,等什么时候将那点有限的良心耗尽,再找到另外一张饭票,自然也就走了。 “母爱”。 一个很伟大的词汇。 但在秦暮雪这种女人眼中,仅仅是辞海中成千上万个词汇的一种,它并不起眼。 而老板女儿胡莉。 就更不要说,那女人的意思很明确,只是给李牧一个追她的机会。 换言。 不过想找个稍微顺眼的男人,履行一下“舔狗”的义务,满足自己的女神梦。 都说“男人常做噩梦,女人爱做美梦”。 胡莉无疑是个爱做美梦的女人。 长得也就那样,至少在李牧眼中是这样的,而且还长着两条小鸟腿,就这样一个女人,竟敢做让李牧追她的美梦。 老板女儿了不起吗!? 李牧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他向来靠自己,而且喜欢吃硬饭,从不吃软饭。 至于软饭硬吃。 他真没这种本事。 周老师在李牧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为了方便周老师的观察,李牧特意转了一个圈,随即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魅力吗?” “呵呵” 周老师捂嘴一笑,道“魅力很大,简直无与伦比” “你喜欢吗?” 李牧朝周老师眨眨眼。 可惜他眨眼的动作,委实没有紫霞仙子的俏皮和灵动,反而有种脑梗发作,导致眼部变型。 “不喜欢” 周老师抿着嘴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周老师” 将声控灯叫亮,李牧转头环顾一下,道“你发现一个问题没有?” “什么?” “我们俩像不像傻子?” 李牧笑着道“你站在你家门口,我站在我家门口,就这么站着聊天” “总之你现在别想进我家” 周老师翻了一个白眼,道。 “那你可以进我家啊!反正然然已经睡着了,影响不到我们的” 李牧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可他这种充满绅士的动作刚做出来,门后遽然间冒出一声稚嫩的童音。 “我还没睡呢!” 李然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回道。 一瞬间。 李牧汗毛倒竖,心脏骤然停顿了一下。 不仅李牧被吓了一跳,就连周老师也被小家伙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直接喊出一句。 “啊哟,我的妈”。 然后不停拍着胸口,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你干嘛?” 李牧转头看着自己儿子,愤怒问道. “大晚上不睡觉,你们在干嘛?” 李然翘着小小的脑袋,反问道。 “我们随便聊几句不行吗?” 李牧气道“你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里耽误我和周老师谈论正事” “什么正事,需要我睡着才能谈?” 小家伙一脸好奇道。 “治国安邦平天下” 李牧愤恨道“反正你小孩子不懂,老实回去睡觉就行了” “平天下,是躺平吗?” 李然今晚十分好学,完全就是一个好奇宝宝。 “我回去了” 周老师也被李然的话干败了。 和李牧说完这一句,转身走进家里,刚打开灯的一刹那,她就看到身穿小七分短裤睡衣的小司柠悄无声息站在客厅中央,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 周老师保持着前脚落地,后脚抬起的姿势。 与小司柠对视一眼,嘴里立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听到这声惨叫。 李牧连忙跑进周老师家里,一边跑,一边关切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死丫头” 周老师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小司柠道。 很明显。 周老师的小心脏,今晚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就连声音都带着胆颤和哭腔,表情有种惊悸过后的苍白。 过了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然后什么话也不是,冲上去对着小司柠的屁股就是两下。 打完之后。 又转身将跟过来的李然,按在膝盖上抽了两下。 教训完孩子,周老师瘫坐在沙发上,像才反应过来一般,将死丫头后面的“吓死我了”补全。 “你们……” 李牧看看自己儿子,又看看小司柠,委实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原本。 他和周老师在门口的闲聊,大体也可以归类于“正常的谈恋爱”,可被两个孩子这么一搞,气氛全无,直接转变成惊悚片。 这还是刚刚谈恋爱。 要是那啥那啥的,突然被这么一吓。 中国估计从此多了一位李公公。 无奈的叹了口气,李牧对周老师道“明天我去门口药店买点速效救心丸回来,家里不备点这东西,我感觉自己很可能无法活不到自然死亡了” “你们俩过来” 周老师对两个小家伙招招手。 “打也打过了,你还想干嘛?” 与小仙女怯生生走过来不同,李然不服气,道“别以为我爸爸现在在追你,就可以打我,想做我后妈,你还得经过我同意” “背乘法口诀,今晚不背个十遍,你们俩都不许睡” 周老师没有小家伙争论,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为了表达自己不容置疑的态度,她将鸡毛掸拿在手里。 再温柔的女人。 碰到这俩孩子,也难以保持平常心。 幸好她身体很健康,不然今晚说不准就交代过去了。 第143章 后妈不欢迎 “周老师” 李牧苦笑一声,道“已经将近十点了,俩孩子再不睡觉,肯定影响明天上课” “他俩不困,精神好的很” 周老师站在客厅之中。 鸡毛掸在掌心来回拍打,一副今晚和两孩子杠到底的架势。 小司柠朝她妈妈脸上看看,然后小声的背诵起来,模样很是乖巧和惹人怜爱。 小丫头也确实很聪明。 根本不需要提示,就将乘法口诀完完整整的背诵出来。 李牧静静听完,不由鼓起掌来。 接着将李然拉到身边,轻声哄道“儿子,你也露一手,给爸爸涨点面子” “我凭什么给你涨面子” 李然不乐意,道“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噗嗤” 原本板着脸的周老师,瞬间破功,笑得前仰后合。 一时间。 李牧有点牙疼。 这都是他平时教育的结果,虽然道理确实是那么个道理,但放的场合委实不对。 “该你了” 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女儿拽了拽,周老师顿时反应过来。 这是她女儿提醒她“她背完了,李然还没背呢!?”,于是周老师伸手揉了揉女儿脑袋,让她放心,今晚一个也跑不了,转头看向李然,周老师开口道。 “我又不是你儿子” 李然靠在他爸爸身边,傲娇道“你管不到我” 说完。 小家伙冲周老师扬了扬小脑袋,接着嚼着小嘴,在李牧脸上啄了一下,问道“爸爸,我说得对不对?” “你说的对” 李牧见周老师朝他看来,连忙改口道“但爸爸还是觉得你有必要提前适应一下周老师的节奏,毕竟将来她……爸爸说的是假如,假如爸爸和周老师有缘分,那她就是你后妈,所以你现在稍微学会适应一下,不然等那一天到来,你会不习惯的” “谁要做后妈,你别乱说” 周老师拿鸡毛掸在李牧肩膀上轻拍一下,恼怒道。 “我说的假如,假如而已” 李牧笑着解释道。 “爸爸,你听到没有,周老师不想当” 小家伙指着周老师,道“她不当就算,我又不是没妈妈,我妈妈比她好看,对我又好,前两天还带我去游乐场玩” 李牧一愣。 他已经知道这话是谁教儿子的了。 必定是秦暮雪那死女人,知道从他这里找不到突破口,打算从儿子这里下手。 三十六计。 这一计应该叫什么!? 围魏救赵。 李牧也是服了,看样子秦暮雪这死女人复婚的念头很坚定。 嫁个有钱的男人,做了几年后妈。 突然发现还是前夫和亲儿子好。 前夫是长期饭票。 前儿子是老有保障的五险,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秦暮雪这女人不仅拥有经济头脑,还特别擅长理财。 理前夫的财。 想的还挺美。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李牧并不想和儿子纠结这个问题。 因为在自己心仪女人面前提及前妻,恰恰属于一种愚蠢到极点的做法。 李然是小孩子。 他说出来,周老师不会放在心上。 但换成李牧就会出现迥然不同的结果,毕竟提及就是忘不了,既然忘不了,人家自然不会对你抱有期望。 何况李牧有一种感觉。 他感觉周老师会很在意这种事。 因为两人认识这么久,李牧从未听周老师说过有关于前夫的问题。 “握不住的沙,就扬了它” 这是周老师的话。 前夫是沙。 既然握不住,就扬了他,自此不再留恋。 很洒脱和坦然。 “儿子” 望着面前的儿子,李牧开口道“周老师让你背,你就背给她听听,哪怕的不完整,但只要你背了,周老师一定会看到你的努力” “我不背” 李然摇着脑袋,道。 “乖,听话” 李牧哄道“你现在背,爸爸明晚带你和小司柠去超市,给你们一分钟时间,随意购物,想买什么都可以” “真的?” 小家伙有些心动。 “我也可以去吗?” 小司柠连忙问道。 “当然可以” 李牧颇有一种狼外婆的模样,诱惑道“如果你叫一句爸爸,我可以在一分钟基础上再加一分钟” “爸爸,你可以要点脸吗!?” 李然抗议道。 李牧一阵恼火。 他到底生了什么样的儿子!? 不懂体贴也就罢了,还学会教训起他来。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李牧反问,道“小司柠哪一点配不上……做你妹妹!?人家和你一样,都是蕾大班的小朋友,可人家不仅会背乘法口诀,更是将二年级的数学卷考出了九十多分,你将来找不到工作,只能给小司柠打工,让你做她哥哥,就是挽救你的人生,不至于连份工作都没有,所以爸爸做她爸爸,依旧是为了你着想” 见李牧越扯淡越离谱。 周老师冷哼一声。 “赶紧背,背完回去睡觉” 李牧催促道。 这时。 小仙女悄悄走到李然身边,偷偷指了指墙上。 李牧转头一看,顿时注意到周老师家的墙壁上,居然挂着一张乘法口诀表。 周老师也察觉到她女儿的小动作,不过也只是翻了一个白眼,当成没看到。 待李然自以为无人发现后,磕磕绊绊的读完乘法口诀,一脸得意对周老师道“现在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赶紧和你爸爸滚蛋” 周老师没好气,道。 “走吧!儿子” 李牧起身牵着儿子的小手,道“你后妈暂时不欢迎我们这对父子” “谁要她欢迎” 小家伙嘟着小嘴,不高兴道“她要不是小仙女妈妈,我都不想理她” “儿子,你这个想法很不好” 李牧提醒,道“不能因为周老师成不了你岳母,就开始区别对待,做人一定要一视同仁” 听到楼道中传来李牧父子的谈话内容。 周老师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这对父子…… “妈妈,我明晚可以和李叔叔一起去超市吗?” 很明显。 周老师的家教比李牧成功多了,小丫头不仅学习能力强,就连懂事程度也比整天和李牧没大没小的李然强上不少。 这大概便是: 贴心小棉袄与前世债主的最大区别。 一个可以救命。 另一个要你命。 第144章 提前预习 与笑嘻嘻的李然回到家里。 李牧给他肚子上盖上被子,至于脚和手就放在外面。 这几天气温上升。 最高已经到了25摄氏度,最低也有十六七度,再给他捂上被子,不到一会就会被他蹬掉。 小家伙这个年龄,恰恰属于火力最旺的阶段。 而与儿子不同。 李牧倒是将自己盖的结结实实。 靠在床头,李牧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籍,慢慢翻阅起来。 “爸爸” 小家伙大概因为在学校午觉睡多了,以致现在还没有困意。 躺在床上,手搭在他爸爸的肚子上,小声说道“我妈妈那天对我说,她想回来照顾我,还说以后每天上学放学都由她来接送” “你用不着她照顾” 李牧轻声回道“也不用她接送” “可……” 小家伙撅着小嘴,刚要开口。 “李然” 李牧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道“爸爸与她有过一段婚姻,而这段婚姻,属于爸爸人生犯过最大的一次错误,如果现在再选择和她复婚,那就不是错误,而是毫无底线的妥协,然然,爸爸再教你一个道理,当你全心全意对一个好时,依旧被辜负,那这个人就是你人生的劫难,你需要远离她,躲开她,因为第一次是劫难,第二次往往成了灾难” 说完这一句。 李牧伸手抚着儿子的额头,道“睡吧!明天好好学习” “我妈妈说她只犯了一次错,她现在愿意改正了” 李然没睡。 反而睁着眼睛,道“她还说,她离开的这些年,一直都在想你和我” “呵呵” 李牧不禁哑然失笑。 六年时间,果然让秦暮雪这死女人有了进步。 竟学会了幽默。 看来她这六年,应该是看了不少脱口秀节目,居然可以在儿子面前表演单口相声了。 笑了两声,李牧翻了一页,一边看书,一边说道“爸爸的电话号码,可是很多年没有换过,如果她真有那份心,早就给爸爸打电话或回来看看!她现在这么说,无非是看爸爸有钱了,你又长大了,你再想想她刚回来开好车时,对爸爸是什么态度!?当然了,爸爸不是说你妈妈不好,也不是怨恨她当年做的事,只想告诉你,她既然做了那样的选择,就别想着回头,茶凉了还可以再喝,情分散了无法再聚,有些道理,你现在可能难以理解,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等到那一天到来,你自然会理解爸爸现在的做法” “可周老师也不好啊!?” 李然曲卷的小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板着小手指,仿佛在细数着周老师的缺点,道“她脾气坏,喜欢训我和小仙女,还喜欢动手打人,就连小仙女都偷偷和我说,她想换个妈妈” “……” 李牧脸颊微微抽搐几下。 他倒是不在意小仙女和自己儿子说的悄悄话,而是惊讶与两个小家伙居然有如此要好的关系。 这叫什么事!? 想了一下,李牧暂时放下有些凌乱的头绪。 直接关灯睡觉。 “爸爸” 李然推了一下李牧。 “赶紧睡觉” 李牧伸手将儿子搂在怀里,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 “爸爸” 李然又推了一下。 “你再不睡,我现在就将你送到周老师家” 李牧缓缓开口道。 “那……爸爸” 李然又叫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好像在试探李牧是否真会这样做。 “行,不睡是吧!?” 李牧打开灯,从床上爬起来,直接抱着李然走出了客厅。 小家伙脑袋靠在李牧肩膀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不仅不挣扎,反而很配合,这让原本想吓唬他一下的李牧,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站在302门口。 开始犹豫起来。 谁知他还没动,李然的手从他脖子旁伸出,主动敲响了周老师家的房门。 “你” 李牧被他儿子这一手搞得既愤怒又无奈。 “谁啊!?” 周老师的声音传来。 从门缝眼里朝外看了一眼,立马看到刚离开不久的李牧居然又站在了门口,打开门,周老师愤恨道“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明天也要上班啊!” 李牧回了相同的一句,然后将李然朝周老师怀里一塞,道“抱着” 周老师下意识接住。 一脸莫名其妙的问道“干嘛!?” “我回去睡觉了,有什么事你问李然” 说完。 李牧转头回了自己家。 “周老师” 李然环抱着周老师的脖子,道“小仙女睡了没有?” “你打算今晚在我家睡?” 周老师看向怀里的李然,没好气道“很好,正好司柠也不困,你们俩今晚都别睡了,就坐在客厅看动画片” 周老师也没想到。 两个小家伙精神会如此之好。 从十点半,一直看到凌晨一点。 最后还是她半夜将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两个小家伙抱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小区传来老人过世的哀乐. 周老师被音乐声吵醒,她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点开手机屏幕,发现六点还不到,于是她刚打算再睡一会。 陡然间。 有什么东西将她彻底激醒。 “孩子呢!?” 周老师环顾四周,也没发现自己女儿和李然的身影。 穿上拖鞋连忙走出卧室,随即她就看到两个小家伙脚踩在沙发上,手趴在窗台,一脸好奇的朝下面看去。 “周老师,有人死了” 李然转头道。 “关你什么事” 周老师瞪了李然一眼,然后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 “妈” “又怎么了?” 一夜没怎么睡好的周老师,无奈问道。 “死的那人,好像只有五十岁” 小司柠小声道。 “又关你什么事?” 周老师翻了翻白眼。 如果李牧在这里,或者就会发出一声长叹。 因为李然这臭小子每次碰到老人过世,都会跑回来让他躺下别动,学着外面的哭腔,给他来上一曲。 委实气人的很。 李牧不知道别人家孩子有没有这种坏毛病!? 但他家李然确实有这样的问题存在。 一副学以致用,打算在他老子还未逝去时,提前预习一下。 第145章 张开嘴 李牧来到公司。 就见到他们小组成员,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什么。 而胡莉居然也在其中。 “恭喜了” 胡莉笑着走过来,道“销售数据下来了,昨晚订单量六千盒” “哦” 李牧点点头。 他表现的倒还平静。 以每盒三百二的价格,销售额也只有两百万还不到,谈不上成功,也谈不上失败,只能说中规中矩。 不过一个晚上下来,已经有六千盒的销量,已经证明李牧设计的广告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 就看蒋记膏药的疗效。 只要疗效显著,再配合按部就班的广告推送,销售量就会逐步上升。 虽然与自己预想的有差异,但李牧还是能够坦然接受了。 毕竟这段时间打着国产旗号,卖产品的品牌太多了,已经开始引起很多人的反感。 不管什么东西。 都要套一个国产,好像没有这两个字,就卖不出去一样。 如果仅仅是因为没有名气,而影响了销售,用这样的营销方案也无可厚非,毕竟企业赚钱了,消费者买到了实惠,可偏偏有些东西,它的质量明明不是很好,还要搞这样的营方案,消费者上了一次当后,自然不会再买第二次,之后再看到这样的营销方案,就会自动忽略。 幸好。 他做的广告产品,在本地有一定的名气基础。 不然换一个产品,这次很可能翻车。 回到办公室,李牧查看了一下数据。 至于用户反馈,这需要再过几天才能知道,他现在看得是广告评论。 “怎么了?” 胡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疑惑问道“收回广告投入可能需要几个月,但你和他签订的协议是两年,肯定可以给公司创造不少收益” “我不是担心这个” 李牧摇了摇头,开口道“而是我发现我这次的广告设计并不出彩” “哈哈” 见李牧一脸懊恼的神情,胡莉顿时笑了出来。 “没有失败,也没有成功啊!” 李牧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回道“原本的信心满满,却被打脸了” “是不是发现现在国产营销的产品太多了?” 胡莉笑着问道。 “嗯” 李牧揉了揉脑袋,无奈道“确实太多了,衣服化妆品枕头,各种各样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现在消费市场里到处充斥着这样的营销方案,原本我还以为我做出了与众不同的广告策划,到头来,居然和那些营销方案差不多” 说着。 李牧竖起两根手指,道“昨晚我下载了抖音,打算看看我的广告推广,刚打开,就看到两个用这样的营销方案卖产品的,一个好像是什么枕头来着,说货不够卖,每天都有大量的订单赶制不过来,我就搞不懂了,既然货不够卖,还请那么多明星带货干嘛!?还有一个是卖鞋子的,那个牌子的鞋子我以前穿过,质量委实不怎么样,而且将企业搞得濒临破产,也是这家企业的老板后来跟风转性进入房地产导致的,现在居然也敢用这样的营销方案” “你平时不刷抖音吗?” 胡莉好奇问道。 “昨晚第一次” 李牧无奈道“如果早一点知道,我肯定放弃这样的广告策划 话虽如此。 但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有后悔的必要。 调整了心情,李牧起身走到办公区,对着下面的同事,道“这个月奖金翻倍” 刹那间。 办公区一阵躁动。 与李牧一起走出办公室胡莉,在c组同事期待的注视下,竖起了两根手指。 一时间。 办公区就被无数的欢呼声淹没。 “徐总监,徐总监” 当只剩下A组同事时,他们看向徐建华的办公室,纷纷喊道。 “喊什么?” 徐建华端着茶杯,慢悠悠的走出来,笑道“我们……” 就在众人看向他时,徐建华不紧不慢道“我们四点半下班,今晚你们早点睡觉,梦里啥都有” 然后。 就是一阵的“嘘”声。 “被你们这么一闹,我的队伍都不好带了” 徐建华抱怨了一句。 下午两点半。 徐建华点了一份甜点和一杯很暖心的奶茶,送进胡莉办公室。 “用得着这么舔吗!?” 这一幕。 恰巧被李牧看到了,于是调侃道。 “我这个年纪,不怕舔,就怕没得舔” 徐建华不愧为职场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子,一张老脸被练就的水火不侵,说这种话时,不仅没有丝毫的难为情,反而一脸坦然和洒脱,道“胡莉愿意吃我送的甜点和奶茶,就证明我舔的很到位,我也感觉很荣幸,所以我打算这个礼拜去办一张健身卡,好好锻炼一下身材” “怎么的?” 李牧诧异道“发现自己身体不好了吗?” “不是” 徐建华摇摇头,道“拥有一副好身体,然后才能舔到退休” “……” 李牧竖起一根大拇指。 “李牧” 徐建华拧开水杯,稍稍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道“我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没体悟出太多的道理,唯独对一个道理理解的很通透” “什么?” 李牧问道。 “舔,不仅是一个字,而是真正的职场文化,拼命干活的人,这辈子只能干活,只有你学会了“舔”,放下尊严去“舔”,才能得到老板的赏识,道理很简单,因为你干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愿意干的事,自然会得到了百分之一的机会” 徐建华一本正经,道。 “你既然如此有诀窍,为什么一开始得不到老板的赏识?” 李牧笑着问道。 “因为……” 徐建华犹豫了半晌,才道“因为当时我们公司会舔的人实在太多,导致竞争压力太大,根本没有我施展才华的机会,我以为的底线,恰恰才到别人的水平线” “看来你经历了人才辈出的年代” 李牧忍着笑道。 “没办法,想吃口好的,首先要学会张嘴” 徐建华用哲学家的表情,说着让人倒胃的话,道“所以啊!你要学会向胡莉张开嘴,只有张嘴了,你才有机会将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到时候公司是你的,老板几千万家财也是你的,至于最后你是否要将胡莉拉……抛弃,重新换个年轻貌美的,全在与你个人的选择,总之你听我的,现在张开嘴去找胡莉” 第146章 全是垃圾 李牧生活中,没有太多的波澜壮阔。 而每次听听徐建华独树一帜的奇葩理论,已经成为李牧调节心情的一种方式。 毕竟徐建华对人生的理解,确实很有喜感。 他总是低着头用一种刁钻的角度,对事业和婚姻进行另类的解剖。 “对了” 与李牧说完“舔”,和“张开嘴”的生存方式。 徐建华想起了一件事,认真道“李牧,你失去了一个机会” “不需要” 李牧回道。 “我说的不是胡总监” 徐建华摇摇头,随即感叹道“昨晚和我老黄一起吃饭,惊讶发现老黄居然不拄拐杖了,而且他头上竟然长出黑发了” “挺好的事” 李牧笑着回道。 “你的理解能力很有问题” 徐建华一脸鄙视,道“朱迪啊!我的意思是老黄和朱迪在一起后,老黄的身体居然日渐好转,人也变得精神起来了” 徐建华说到这里忽然暂停。 看向李牧,挥了挥手,问道“你还没明白吗?” “什么?” 李牧确实不明白徐建华到底想表达什么。 “补啊!” 徐建华激动道“我的意思是朱迪这个女人很补人” “……” 李牧脸颊微微抽搐两下。 他只知道药治人,药膳补人,还没听过人补人,徐建华今天再一次打开了他的新思路。 原本“补”,不仅限与食物和药。 人也可以滋补。 “朱迪跟老黄一个月不到,已经将他补的扔了拐杖和长出黑发,再相处半年,以朱迪这样的刚猛霸道的补法,我估计老黄再活个十年二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徐建华的话语中充满浓浓的羡慕和嫉妒。 指了指水杯,徐建华感慨道“我一年四季不间断的补,竟然赶不上朱迪的十天半月,早知道她这么补人,我就不将她介绍过老黄了,哎!现在她是老黄女朋友啊!这让我如何是好!?” 掏出手机。 徐建华翻出朱迪的号码,然后转头向李牧询问道“我现在打电话给朱迪,她今晚会出来吗?” 这是一个超出李牧回答范围的问题。 不过李牧倒想起王艳搭上老黄,可不是因为真爱,而是奔着老黄死后财产去的。 现在老黄身体逐渐变好。 岂不代表王艳被套牢了。 老黄今年六十多。 再活二三十年,估计能将王艳套到发疯。 她原本打算做短线的,做着做着变成长线,最后竟然做成套不了现的股东。 李牧还以为徐建华扬言约朱迪出来,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他的道德标准果然低的一塌糊涂,拿起手机拨了王艳的号码。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见李牧一脸嗤之以鼻,徐建华解释道“她和老黄还没结婚,算不上朋友妻,何况我真的只是和她聊几句,我徐建华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那么无情,我做人做事一直信奉多打电话,多交流的原则” 手机响着。 暂时还无人接听,趁有时间,徐建华继续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旦离婚,立马老死不相往来,搞得就像仇人一样,哪像我!?每年情人节或520,我都会发一个红包给前妻,然后在她生日到来时,买一点衣服鞋子送给她” “你这是补偿吗?” 李牧笑着问道。 “所以我瞧不起你们这些年轻人,什么叫补偿!?,为什么要补偿?” 徐建华低头看着手机。 等电话里传来“暂时无人接听”,他没有选择再拨过来,抬头道“我这是未雨绸缪,等我哪一天失意了,有那么一两个还愿意回来照顾我,花一点点的钱,就让我那些前妻记住我的好,这样的事,不干才是傻子,虽然我渣,我滥情,我很坏,但你不得不承认,我徐建华已经站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上” 李牧像吃了一片柠檬。 徐建华越说越得意,伸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孜孜不倦道“你说我那些已婚前妻的老公,有几个记得她们的生日,又有几个会隔段时间买点小礼物让她们惊喜一下!?前几天我结婚,你看到的那一幕,恰恰是我徐建华这么多年来,努力维持自己和前妻关系得来的结果,你知道我第一任妻子给我随了多少份子钱吗!?足足五千,你知道这五千代表什么吗?代表我徐建华值得她们拥有” 李牧无言以对。 “而且我第一任妻子临走时,偷偷问了我一句话,她问我“这是最后一次吗?”” 徐建华很满意李牧一脸震惊的表情。 喝了一口水,笑道“我说“不知道”,你猜她怎么说的吗!?” 徐建华没有让自己的神秘感保持太久,随后便揭开了面纱。 “等你什么时候收心,我们再谈谈” 说完这一句,徐建华颇为感叹,道“可惜她都四十多了,我再收心,也不可能将心留给她收,我终究是一个只能陪她一程,却陪不了她一生的男人,别人的枕边人,却让她思念一生,说实话,她对我还真是用情至深,也不枉我事业没起色时,被她隔三差五骂废物” 徐建华最后的转折,太过与巧妙。 以至于李牧一开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随后大笑不止。 “所以啊!李牧,男人一旦有钱之后,就会发现生活中遇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深情,如果不是钱无法解决生理需求,我都想和钱共度余生了” 说着。 徐建华挠挠后脖颈,这时他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道“其实我有一段时期,特别希望自己老婆能够体贴一点,稍微包容我一些,在我疲惫时,给我一丢丢的安慰,可她依旧无休止的指责,而我错过了那个真正需要包容和体贴的时间段,忽然发现一切都没了意义,包括婚姻也是如此” “有点不像你了” 李牧诧异道。 “闲聊而已” 徐建华笑道“顺便告诉你,男人千万别在感情或婚姻上纠结,唯一能让男人纠结的只有钱,拼命的赚钱,将尊严别在裤腰带去搞钱,一旦有钱了,你会发现自己以前心心念念的东西或求而不得的感情,根本不值一提,转头一看,全是垃圾” 第147章 当我女婿 徐建华这老小子是一个拥有丰富阅历的男人。 纵然某些思想有些偏激。 但只要在社会上打拼多年,经历过这样那样事的男人,就会知道他的思想是真实而现实的。 一个“钱”。 没钱。 意味着什么也没有。 娶不到心仪的女神,买衣服鞋子都得先看价格。 好不容易娶个中规中矩的老婆回家,依旧会因为生活窘迫,从而发生各种争吵, 这种事。 但凡家里没有拆迁的男人,都会碰到这种情况。 区别在于。 自家老婆说的少或多之间的区别。 至于那些一直包容自己老公的女人,大概只存在与梦幻当中。 当然了。 也不能笃定一个没有。 但只要稍微有点野心或觉得自身条件不错的女人,都有拿自己老公和其他男人进行对比的习惯。 而男人一旦有钱就不同了。 以往那些高不可攀的女神,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凑过来。 你原本整天不修边幅的形象。 不再是她们眼中的邋遢龌龊,变成不拘一格的时尚和潮流。 回到家。 以往工作一天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而被自己老婆骂懒惰不上进,也变成确实要休息。 语气不再尖酸刻薄。 而是从未见过的包容和理解,每天出门,也开始担心自己老公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大概因为经历过这种事情。 所以后来徐建华扭曲了,以一种极度另类的视角,看待婚姻和事业。 归期原因。 可能徐建华刚扭曲时,没人及时给他灌输正确的价值观和婚姻观,导致他思想弧度越弯角度越大,在二十多年光景中,他建立了以“扭曲”为基石,“金钱”为建筑物的现实世界。 徐建华也将第一任妻子,带给他的“煎”和“熬”。 以“放纵”和“滥情”的方式回赠给他人。 现在。 徐建华扭曲世界中。 已经有了小桥流水,有了青瓷红瓦,也有了供他冷眼旁观整个外界事物的窗台。 到了这种程度。 大体没救了。 哪怕送到戒网中心,来几次电击也无能为力。 扭曲需要过程,而徐建华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给他的扭曲世界搬砖添瓦,干着泥瓦工的事。 “你笑什么?” 自己说的这么深刻,居然听到李牧的笑声,徐建华皱起眉头,不悦道。 “呵呵” 徐建华不提还好。 一提李牧顿时忍不住了,当场笑出声来。 “哎!” 徐建华摇头叹了口气,嘴里念念有词,道“你是真没救了,想我徐建华也算能说会道,这么多年来,那些不想劝的人,我随便说几句,立马将他的思想境界拉高,变成了我的狐朋狗友,唯一想劝的人,不管我怎么说,偏偏只把我当成供自己开心的笑果” “可以了” 李牧笑着回道“我看《欢乐喜剧人》都没有这么笑过” “你大爷的” 徐建华内心受到严重伤害,气的骂了一句。 “听过竹子定律吗!?” 李牧笑着问道。 “什么?” 徐建华诧异的抬起头,不明所以道。 “竹子用了四年时间,只能长大3厘米,可它从第五年开始,每天都以30厘米的速度疯狂生长,仅仅用五六周的时间就可以长到15米” “你想表达什么?” 徐建华不由冷哼了一声,问道。 “你知道竹子前面四年它都在干什么吗!?它将根延伸到数十平米之外” 李牧笑着回道“做人做事亦是如此,可能你当时的付出没有立刻得到回报,但是不能放弃啊!因为这些付出都是在扎根,沉淀,累积,等到某一天的爆发!婚姻同样如此,男人扮演的角色就是付出,只要人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也没有吵着闹着要和你离婚,偶尔发点牢骚也是正常的,只要你一直付出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她的陪伴和不离不弃恰恰是你付出后的成果,也许你会觉得长长久久的婚姻都是不幸福的,可你永远体会不到,守着一个人才是泛着光的幸福,所以徐建华,收起你扭曲的思想观,踏踏实实过一次日子,到那时,你或者就会知道有一个愿意承接自己付出的女人,是多么幸福的事!” “还劝起我来了” 徐建华不禁仰头大笑两声,道“大多数人……” “为什么要做大多数人?” 李牧打断徐建华的话,认真道“人生的定义,是活成少部分人,社会上有很多人在工地工作,难道你出生后,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就是去工地干活的吗!?还不是考上少部分才能读的大学,做少部分人才能做的科学家,所以婚姻的定义,就是找一个对的人,然后努力付出,事业的定义,就是找对一个方向,努力工作,而竹子定律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是可以一蹴而就的,没有人的人生可以像开挂一样直达终点,无论婚姻和事业,首先要做的就是付出,只有付出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有后来的厚积薄发” “哟!” 徐建华惊奇的看向李牧,啧啧道“你这话还挺有意思,如果你没有前妻跑掉的经历,说不准我还真行” “滚” 李牧笑骂一句。 至于被徐建华当面揭开伤疤,李牧并不生气。 因为人生的另一种定义,便是学会自渡,他以前看过一本书,具体书名李牧已经忘记了,但里面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熬得住无人问津的寂寞,才配拥有诗和远方,其实一直陪着你的,都是那个了不起的自己” 开头这句,李牧并不喜欢。 他喜欢后面的:“活成了不起的人,自己便会了不起”。 “如果将李牧当时的处境,放在你前妻身上,她估计会逃离地球” 胡莉的声音响起。 她一手捧着徐建华这只老舔狗送的奶茶,一手拿着资料走了进来。 “是,是,是” 徐建华身体遽然一颤,额头上细汗直冒。 一副受惊过度的表情。 连忙站起来。 一边像鹌鹑一样点头,一边朝李牧眨眨眼,询问李牧胡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待李牧回应一个放心的眼神,徐建华偷偷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长出了一口气。 上帝果然没抛弃他。 依旧深爱着他。 将椅子让给胡莉,道“李牧很好,是他前妻没眼光,说实话我也很欣赏这样的年轻人,要不是我没有女儿,都想将他招进门做女婿了” 说着。 徐建华煞有介事的看向李牧,道“要不你再等等,等我生个女儿,过上十几二十年,你再当我女婿” “我倒不介意,就怕到时你女儿介意” 李牧低头翻阅着胡莉递过来的资料,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没关系” 徐建华大手一挥,豪迈道“生下来送给你养” 第148章 俩闺蜜都苦命 “徐建华,问你一个问题” 胡莉自动忽略徐建华满口胡话,问道“你这么大岁数,为什么不要个孩子呢!?” 李牧也好奇的看向徐建华。 他和徐建华认识好几年了,自然发现徐建华并不讨厌小孩子。 相反他有时对小孩子做出的宠溺动作,就连李牧这个做爸爸的人都自叹不如,例如他第一次带自家儿子参加徐建华婚姻,李然和另一个小孩子玩闹将鞋子甩了,这老小子抓着李然的小脚就往嘴里塞,虽然是吓唬小孩子的玩闹举动,但李然的脚是真被他放在嘴里。 不仅不显脏。 玩的还挺开心。 这样的男人,如果要说他是丁克主义者,李牧是不相信的。 “这” 徐建华一脸犹豫。 “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胡莉笑着问道。 “确实不太好开口” 徐建华点了点头,随即将脑袋凑到胡莉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确实很小。 李牧伸长脖子也没听到具体什么原因,不过他倒注意到胡莉的眼神,顷刻间多了一抹同情。 于是李牧知道了答案。 原本徐建华这老小子,竟是不孕不育症患者。 难怪娶了那么多老婆,依旧没有一儿半女。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不孕不育” 察觉到李牧怜悯的眼神,徐建华愤恨道“我现在很健康,以前更健康” “哦!?” 李牧疑惑了。 “他年轻时不懂事,跑进医院将自己扎了” 胡莉给出了答案,道“后来复通,才发现自己的生育能力已经不能恢复” “你……” 徐建华大气。 可在胡莉逼人的目光下,无奈将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男人结扎?” 李牧眉头一皱,难以置信道“医学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扎和没扎一个样,反正你那玩意的存在,只是证明身份证上的性别不是女性,没有其他作用了” 徐建华的恭敬和掐媚只限于胡莉。 至于李牧。 随口就是一击,道“我劝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没准这么多年没用,已经变成摆设了” “呵呵” 胡莉轻笑了两声。 听到徐建华这老小子的荤话,她脸上没有丝毫难为情,反而听的津津有味,还不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李牧。 这大概就是二十五六岁小女人和三十五六岁老女人之间的区别。 一个矜持与羞涩。 另一个……喜欢看到男人羞涩。 只是让她失望了。 李牧根本没与徐建华在这件事上交锋,直接低头认真看起资料来。 这是一份有关于蒋记膏药交易额的预测报告,李牧翻的很仔细,看到最后数据,他的表情才有了些许的变化,指着上面的预测额,问道“有这么多吗?” “保守估计” 胡莉回过神,认真回道“我们根据使用过蒋记膏药的患者得来的,按照我们调查的患者评论数据来看,大多数患者都对蒋记膏药给予了正面评价,其中有一部分患者,也愿意将膏药推荐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不是因为膏药治疗骨裂的效果,而是缓解腰间盘疼痛,你知道腰间盘患者有多少吗?达到全国总人数的15.2,发病率仅次于感冒” “所以接下来宣传方向,不以治疗骨裂为重心” 李牧思考了一会,问道“偏向与缓解腰间盘疼痛?” “对” 胡莉点头,道。 “可以” 李牧当场同意。 其实蒋记膏药的核心功效就是促进骨裂愈合,至于缓解腰间盘疼痛,仅是附属功效。 如果让李牧选择,他依旧会固执己见。 但在职场打拼过多年,李牧也知道有些事,退让一步才能让彼此的关系维持在一个相当和睦的状态中,而且胡莉来征询他的意见,也算给他面子了。 换言。 以她老板女儿身份。 不和李牧商量,直接下达改变推广方案的指令,李牧也只能照做。 毕竟公司都是人家的。 人家哪怕想点把火开心一下,只要不烧到李牧,谁也没有资格拦她。 就在这个下午的四点。 微风拂过城市的上空,带着炎热的阳光落进秦暮雪家里。 一脸淤青的余慧。 坐在沙发上,任由秦暮雪用沾着碘伏的棉签,给她清理伤口。 “小雪,他简直就不是男人” 余慧咬牙切齿,道“被他爸训的时候,像根木桩般站着不动,一副老实人模样,转头却将脾气撒在我身上,我刚还几句嘴,他竟对我大打出手,一边打,还一边骂我花钱厉害” 说到这里 余慧忍不住吐了一口吐沫,道“呸,我花他什么钱!?买条一千块钱的裤子,我要了好几天,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油价涨了,要节省一点,省他妈啊!开宝马i7居然怕汽油涨价,那还开他妈屁宝马,去开灵车好了,那油价便宜,93号才七块五” 余慧越说情绪波动越大。 最后直接转变成撕心揭底。 “二十多岁的人,还整天听他爸他妈的话,我让他和我去民政局将结婚证领了,他居然说他妈因为我是二婚不同意,他妈的,我要不是二婚,会跟他一个开宝马的!?我是找不到开宾利的男人,还是我没资格做劳斯莱斯!?他倒对得起他的名字,程正,打起女人来倒是厉害的很,你看我脸被他扇的,还有他爸也不是个东西,整天抽着个中华,偏偏每个月只给他儿子五千,将家里的钱全掌控在手里,既然这么喜欢钱,死了烧一麻袋给他” 余慧喋喋不休的说着。 说到最后竟然哽咽起来了,伸手挽着秦暮雪的脖子,痛哭流涕道“小雪,你说我们女人怎么这么命苦!?肖正阳已经够废物了,我现在竟然碰到一个更废物的妈宝” “好了,别难过了” 秦暮雪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小雪,你不知道,我这次亏大了” 余慧抹了一把眼泪,道“这混蛋除了拉我上床积极之外,一旦我向他要钱,他家就像死人一样,哭丧着一张脸,直到现在为止,他给我的钱加在一起还没超过两千,他妈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对了,听说你这段时间打算和李牧复婚,他同意吗!?” “不同意” 秦暮雪摇了摇头道。 “哎!” 余慧叹了口气,接着又哭了出来,道“我们姐妹怎么就摊上这么倒霉的命!?老天无眼啊!” 第149章 老娘考完了 耳边传来余慧的哭声。 原本只是稍微伤感的秦暮雪,顿时也崩不住了。 脑海中的画面。 仿佛破碎镜子般,在滑落的瞬间,折射出近段时间的遭遇。 李牧的冷漠。 她弟弟因赌,从网上借的几十万贷款。 她母亲在青山医院,凄惨的眼神,那一声声让她呼吸不畅的哀求。 “小雪,这里全是神经病,你快带我回去”。 林林总总的事情。 压的秦暮雪透不过气。 李牧不同意复婚。 这就意味着,她现在根本无力再帮他弟弟还钱债务,因为她没钱。 而她愿意和李牧复婚的原因。 一部分。 自然因为她对李牧确实还存在感情,毕竟当年的李牧真的很好。 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更没有多余的社交活动,好像在他的生活里,只有她和家庭,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样的男人。 真不是说忘就能忘记了。 如果当时没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秦暮雪知道,她接下来的人生,注定只有幸福和更幸福之间的区别。 这也是她离开后,不敢打电话或回来看看的原因。 她害怕见到李牧的眼神。 那会让她内心产生灼伤的痛楚。 另一部分。 她希望复婚后,李牧看在秦朝是他小舅子的面子上,拉他一把,帮他将债务还了。 虽然她弟弟委实不上进。 二十几岁的人,不出去找工作,整天和些不三不四的打牌,但再怎么不是,他也是她弟弟。 何况她爸临终前。 拉着她的手,交代她好好照顾秦朝的。 她答应了。 所以哪怕她弟弟再不是,她也在尽最大努力帮他。 最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她儿子。 然然。 而她这辈子,也只能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所以不管如何,她都想努力争取一次,试着和李牧修复关系,一为自己,二为弟弟,三为她母亲。 只是结果与她预期的不一样。 李牧根本没有一丝和她复婚的念头,更因车子被她妈砸,直接将她妈送进精神病。 一天一针镇定剂。 这是精神病院给她妈治疗手脚不受控制的方案。 早上她去精神病,她妈发疯似得拽着她的手,求她将她带回去,可秦暮雪咨询了一下,得知她妈的精神测试时间定为下个月。 也就是说。 她妈至少要在精神病住上一个月。 想到这里,秦暮雪与余慧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余慧挨了打。 被骗了色。 她复婚无望,弟弟的债务没钱还,她妈在精神病的凄惨模样。 这些事汇聚在一起,让秦暮雪的眼止不住往下来,哭到伤心处,她更是与余慧瘫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锤着米白色的地板,仿佛发泄着对无眼老天的怨念。 “为什么?” 想起自己被人白白玩了一个多月。 余慧抱头痛哭,道“我就想找个有钱人嫁了,为什么就那么难!?” 她的委屈。 她的心酸。 都化在这一声哀嚎当中。 听自己姐妹如此伤心,同样经历那么多不幸的秦暮雪也跟着大哭起来。 李牧的无情。 李牧的心狠,都是她哭的原因。 她就犯过一次错误。 现在已经诚心改正了。 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坐牢的人。 国家都会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偏偏李牧那么心狠,怎么也不肯复婚。 两人抱头痛哭。 大概十分钟。 也可能十五分钟。 总之伤心的人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一开始客厅哭声四起,仿佛遭遇了什么天大不幸,可哭着哭着,两人渐渐累了。 于是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某一刻。 已经哭不出声音的余慧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不行,睡了我那么多次,不给个二十万,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吸了吸鼻子。 余慧从伤感的情绪中振作起来。 只见她快速打开包包,翻出小镜子,开始化妆掩盖脸上的淤青。 不过在化妆前,她让秦暮雪拿手机将她脸上的淤青拍下来,这是打算要钱不成,方便报警取证。 “小雪” 余慧开始为自己闺蜜鼓舞士气,道“李牧不过拒绝你一次,你千万别放弃,你可是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有这么大的优势,你再坚持一段时间,他肯定会同意的,既然老天不给命,那我们俩姐妹自己去挣命” “嗯” 秦暮雪应了一声。 她当然不会因为被李牧拒绝一次就打消复婚的念头。 现在的她。 已经一无所有。 撞死人赔了一大笔钱,刚回来时帮她弟弟清理了债务。 除了和李牧复婚,再无他法。 只要李牧同意复婚,以他的性格,必然将家里的存款给她存着。 然后她弟弟刚借的网贷也能还请,她妈也不用再被气进精神病院,她每天只要照顾好自己宝贝儿子,李牧负责赚钱养家,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 秦暮雪现在的要求变得很低很低。 她懂得了满足。 “加油” 振作起来的余惠,对秦暮雪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道“没有人可以击倒我们姐妹,我们是最强的” 她这个动作。 完全是前几年被骗去做安利时学的。 做了一段时间安利,余慧没学到其他东西,倒是将这个手势做的格外标准。 后来安利被警察一锅端。 她花的五万购买产品费,彻底变成学费。 不过这件事,余慧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五万块。 一点小钱而已。 她余慧可是个做大事的人。 等余慧离开,秦暮雪将家用医疗箱整理好放回床下。 这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秦暮雪拿过一看,整个人僵在当场。 一瞬间。 她的脸色从原本健康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毫无血色的煞白。 在这六月的天。 她的手脚冰冷一片。 恍惚间。 秦暮雪感觉到宁阳市的空气开始躁动起来,阳光被乌云遮住,一副山雨欲来袭的景象。 “小婊子,老娘考完了,将钱准备好,少一分,老娘弄死你” 秦暮雪眼前出现一张圆方脸。 与此同时她仿佛听到职业拳击赛预备铃声。 于是。 她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有请,一号选手秦暮雪” “接下来有请我们越战越勇,从十三岁开始踏入赛场,从未放弃的苏小小同学,她的人生格言是打倒后妈,打得她后妈她妈都不认识” 第150章 右手 吃过晚饭。 李牧与周老师一起,步行来到小区西边新开的一家超市里面。 昨晚答应给两个小家伙一分钟自由购物的时间。 李牧自然要信守承诺。 所以晚饭过后,没等两个小家伙开口,他主动提出来了。 于是。 出门前,李牧收获了两个吻。 一个是他儿子的。 另一个来自于小司柠。 一开始小丫头还不太好意思,直到李牧将脸凑过去,才撅着小嘴在他脸上来了一次蜻蜓点水。 看得出来,小丫头也是蛮开心的。 对于这个问题。 周老师颇感意外,她原本以为李牧仅仅用这样的方式哄孩子。 没想到,他竟真的放在了心上。 “其实你不用这样” 周老师推着小推车,一边走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通道之中,一边开口道。 “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做到” 李牧笑着回道“这也可以让孩子形成信守的习惯,何况你没发现吗!?两个小家伙虽然回家后一直没提,但已经偷偷交流一会买什么了,他们相信我,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失望” 说着。 李牧掏出手机。 将两个小家伙叫到身边。 随着一声“开始计时”。 两个小家伙嘴里同时发出欢呼声,小车推的飞快,直接朝零食架冲去。 “五十” “四十” “还有三十秒” 听到李牧报时,李然急了,也不再挑选,一包一包朝小推车里扔。 小司柠见李然这样,也学他的样子,从面前开始拿,而她不像李然扔完一包再拿,反倒是伸出小胳膊揽住面前的几包。 见到这一幕。 李牧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转头对眼眸微眯,正暗自发笑的周老师,道“你女儿的智商,确实超过同龄人太多了” “随我” 周老师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今天穿着一件修身印花衬衫,搭着一条紧身牛仔裤。 即显端庄又显腿上。 “也许将来随我” 李牧开了一个玩笑,然后低头看了一下屏幕上时间,连忙喊道“时间到” 听到李牧叫停。 小司柠看了看怀里的几包零食,又望了望李牧,最后乖巧的将薯片放回原位。 至于手里拿着一包薯片的李然,倒是很不客气将薯片扔到推车里。 “哇!” 李然推着小推车经过小司柠身边时,嘴里发出一声惊叹,道“你居然拿了这么多” “人家司柠是凭自己本事拿的,谁让你脑子转的慢” 李牧笑着接过两个孩子的小推车,与周老师一人推一辆,慢慢在超市闲逛起来。 李牧家里并不缺什么。 所以大多数时间他都推着小推车,站在一旁等周老师。 而周老师买东西很有意思。 首先。 她拿起一样东西,先翻看生产日期,接着再看使用说明,这大概是为防止将与自己需求功效的东西错买回去。 看完这两个东西之后。 她还对两件不同的商品进行克重对比。 应该是在挑选具有一定性价比的东西。 等周老师将买一瓶一千毫升,额外再送一小瓶三百毫升的洗衣液放在小推车里,李牧开口叫了一声。 “嗯?” 周老师偏头看着他。 “我过年时许下一个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李牧笑着问道。 “买部新手机?” 周老师反问道。 “这……” 李牧不由一愣。 他并没有这个愿望,但他随后想起徐建华那老小子说的一句。 “男人送女人东西并不出奇,出奇的是男人喜欢某样东西,开口让女人要,如果还能要到,就证明这个女人对你是认真的” 这老小子说话。 虽然大部分内容都不怎么着调。 可他对某些事物的理解,却是无与伦比的深刻和真实。 于是短短时间内,李牧改变他原本要说的话,开口道“也是我许下众多愿望中的一个” “你许了多少愿望?” 周老师眉毛一挑,轻声问道。 “不多” 李牧板着手指数了一下,最后放下手,道“好像超过十个数了” “太多了” 周老师抿了抿嘴唇,道“实现不了” “你可以按简易顺序,先帮我实现一个,再实现另外一个,过个十年八年,总将我的愿望全实现” 李牧笑道。 两个小家伙跟在李牧身后。 不时在小推车里翻动一下,仿佛在比较谁拿的最多。 经过水果区时,李牧停下买了几斤葡萄,准备拿去称重时,被周老师叫住,重新换了两串颗粒更饱满的。 “你还真会过日子” 李牧感叹道. “当然了” 周老师温婉一笑,道“男人要学会赚钱养家,女人要学会过日子,各负其责,分工合作嘛!” “周老师” 李牧打断周老师的话,笑道“既然你懂的这么多,为什么可以将菜炒的那么难吃?有诀窍吗?” 周老师一阵颚然。 然后恼怒的瞪了李牧一眼,气道“那么锱铢必较干嘛!?我说说而已” 说到最后。 周老师才小声嘀咕一句,道“这话是我妈说的” “妈说的很有道理” 李牧说完,连忙拉开与周老师之间的距离。 “别乱认妈” 周老师没好气,道。 出了超市,天色还没有暗下来。 六月的白天,仿佛弥补冬日的短暂,变得格外漫长。 “周老师” 手里提着塑料袋的李牧,转头道“你现在就能帮我实现第一个愿望” “什么?” 周老师问道。 “牵着你的手走回家” 李牧笑道。 “可以” 周老师迟疑了片刻,然后朝李牧露出一个微笑。 接着。 她让两个孩子排在中间,她牵着李然,李然牵着小司柠,小司柠牵着李牧。 最后形成这样的画面。 红酥手。 白酥手。 大手牵小手。 “现在满意了吧!?” 周老师问道。 “还行” 李牧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倒没想过真去牵周老师的手,仅用这样的方式调节两人之间的气氛,而周老师也用一种玩笑的方式作出回应。 相处。 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李牧喜欢这样的过程,没有刻意,也没有太多的迎合。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随意。 只不过他们的一字排开,确实很影响他人出行。 最后两个小家伙跑在前面。 李牧与周老师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李牧悄悄握住了周老师柔软的右手。 他喜欢将想法付诸于行动。 第151章 发横财 转头脑袋,周老师目光流转间,在李牧脸上微微瞟了一眼。 见他一本正经的直视前方。 周老师试着抽了一下右手,发现她的手掌竟被李牧牢牢握在掌心,于是抿了抿嘴唇,不再挣扎,任由李牧牵着她的手。 在晚风的拂动中。 一缕秀发搭在了她的鼻梁上,周老师伸手将那缕细发撩到耳畔。 六月的天。 距离最炎热的时候,还有一段距离,但晚间的风中已经有了燥热的气息。 周老师很喜欢这样的季节。 因为生活中有了期待,这种期待不仅仅是身边男人带给她的,还有即将到来的暑假。 再有一个月不到,她就可以放松两个月了。 随即。 她的右手被放开。 周老师从混乱的思绪清醒过来。 抬起头,她向前方看去,顿时看到两个一直蹦蹦跳跳向前跑去的小家伙居然折返回来。 察觉到李牧放手的原因,周老师嘴角浮现两个梨漩的酒窝。 有点想笑。 待两个孩子在他们身边饶了一圈后,又跑远。 “可以了” 李牧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又将周老师的手握着手里,慢慢走着。 李牧没有早恋的经历。 自然没有遭遇过被他妈棒打鸳鸯的惨痛经历。 可他和周老师现在都有孩子,所以稍微做一点亲密行为时,当然要防着一点,而这种背着孩子偷偷做些小动作,其实还是蛮有趣的。 李牧读书时,也想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早恋。 可他的性格太过于内向,与女同学交流方式委实没什么趣味性,等真正谈恋爱时,年龄已经超过二十了。 早恋不成。 变成晚恋。 最后还被捅了一刀。 这完全验证了那句话:“初恋,都没有好下场,不是留下遗憾,就是留下伤痛!”。 “你们牵手了” 走进小区。 李然突然从绿化带上跑了出来,对着身边的小司柠嚷嚷道“现在信了吧!?我就说我爸爸和你妈妈偷偷牵手了” 李牧一阵头疼。 他就知道被两个孩子看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他儿子太咋咋呼呼了。 一副小孩子没见过大人市面的模样。 听到李然的话。 周老师一时间也有点尴尬,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我们关系好,牵个手怎么了?” 李牧恼怒道。 就在李牧训李然时,小司柠走到周老师身边,直接抓着她妈妈的手,小声道“关系好也不给他牵,你是我妈妈,又不是他妈妈” “我” 李牧一阵无奈。 牵了手而已,谈什么妈妈归属权!? 小孩子说话,有时真让人讨厌,既然周老师被小司柠看着,李牧也不好再伸手,于是他勉为其难向儿子伸出手,道“来,儿子,爸爸牵你” “不要” 李然果断跑到小司柠身边。 “你真不讨孩子喜欢” 周老师笑道。 “那今晚你继续带” 在路灯亮起的瞬间,李牧站在婆娑的树荫下,笑着回了一句。 此刻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还有一两声蝉鸣传来。 夏季的风。 夏天的夜晚,一切都是那么美。 回到家,李牧为儿子洗了澡,给他穿上一件类似于葫芦娃样式的短款睡衣。 待儿子跑去周老师家。 李牧也开始洗澡,洗到一半,李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竟然从洗浴架上拿起儿子的沐浴露闻了一下,发现气味确实比舒肤佳好闻之后,果断挤出一点放在掌心揉了揉,涂抹全身,来回搓了几遍,才走到淋浴头下冲掉。 李牧拿起吹风机,将自己头发吹干。 然后站在镜子旁,来回照了几遍,又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发现发型不错。 身上味道也挺好闻,才满意的点点头。 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刚踏出洗浴室他又缩了回来,放下手里的换洗衣物,李牧拿起儿子的婴幼儿特用护肤膏,给自己来了一次面部保养。 做完这一切。 李牧走出洗浴间。 不到片刻,他的身影倒退回来,又站在镜子前转动脑袋,以各个角度观察自己的面容。 看完。 李牧手掌从额头拂过。 喃喃道“发质真好,完全没有一点头屑” 将衣服扔进洗衣机,李牧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捧着茶杯就去找他儿子了。 小家伙太闹了。 没有他的看管可不行。 同一时间。 位于宁阳市的顺德南路,杨大律师关上店门,戴上头盔,骑着他那辆48伏的电瓶车直奔派出所。 十五分钟前。 他接到李总监前妻打来的电话,得知李总监前妻闺蜜因经济纠纷,遭到男朋友的殴打。 除电话之外。 秦女士还给他发了一张她闺蜜的惨状图。 脸上全是淤青。 身上更有多处软组织受伤。 仅从照片,杨大律师就能判断出这起事件已经从民事纠纷,转变成需要负刑事责任的故意伤害。 来到派出所,杨大律师就看到照片上那个被打的很惨的女人,正以一种激烈的状态,对旁边的一家人进行唾骂与谴责。 她的情绪太过于激动。 警察几度劝她保持理智都无功而返。 “你们儿子下午打了我一顿,晚上又动手,一边打,还一边威胁我” 余慧咬牙切齿,道“他说,如果我再敢闹,就找人弄死我,你们家了不起,仗着有钱有势都敢杀人,现在让你儿子再说啊!当着这么多警察面,将晚上的话再说出来,程正,你不是很厉害的吗!?现在说啊!” 见程正保持沉默。 余慧咆哮,道“有人养没人教废物,除了打女人,你还有什么能力,程正,还真对得起你妈给你起的名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嫌我二婚,我告诉你,我前夫半个手指头都比你强,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下午。 被人连揍两次, 余慧当得起一个字。 “惨”。 下午她从秦暮雪家离开,直接开车去程正家索要分手费。 程正同意给他三万,可三万根本填不了余慧的胃口,她开口就是二十万。 于是。 两人说着说着,场面不受控制起来。 最后忍无可忍的程正又捶了她一顿,而这一顿比下午几个巴掌严重多了。 也因为这一顿。 余慧报了警。 请了专业律师。 打算靠身体发一笔横财。 第152章 展望未来 二十万。 不多也不少,这是余慧承受得最低限度。 毕竟她和程正相处这段时间,也付出了不少。 除了上床。 程正这个妈宝手头紧张时,还会很不要脸的开口向她借钱。 每次五百,有时一千。 一开始余慧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奔着程正家境去的,所以只要不太过分,余慧都会打碎牙,向马爸爸发出求救。 一次。 两次。 其实次数并不多。 这一个多月来,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千块。 但她依旧向马爸爸求救外,还向小马爸爸的微粒贷发出了求救信号。 买LV,买包包,买一些限量版的衣服鞋子。 奢侈程度堪比十八线小明星,最后两位马爸爸在她借款额度达到后就不再理她这个女儿。 只是余慧这段时间,已经过惯了这种毫无节制高消费生活,于是她就将目光转移到刘爸爸身上,可惜她平时一直使用支付宝和微信,京东上面的额度太低了,根本不够维持她的精致生活,而在这过程中,余慧也借遍了身边认识的朋友。 从秦暮雪开始。 再到唐末。 唐末家只有她老公一人赚钱,原本没有多余的钱借给她,但她拿绝交来说事,还是被迫无奈借了五千给她。 接下来。 就是一些平时不怎么联系,但偶尔家里举办喜宴还会发信息过来邀情的朋友。 只是这些朋友,大多靠不住。 开口借了三千五欠,还为难说“孩子要交学费,车险又到了,过几天要给老丈人家送礼,手头委实紧张”。 碰到这么不靠谱的朋友,余慧也是气愤无比。 好像借她三五千,她家孩子就读不起书,送不起礼一样!? 与她交际圈里的人一比,还是自己的闺蜜秦暮雪最懂她,可她除了刚回来那段时间有钱外,后来身上的倒霉事,碰上一件又一件,现在身上连一千块都没有。 “警察同志,她明显属于敲诈” 这时程正的母亲开口了,指着余慧对警察道“你们应该比她抓起来,她不要脸,主动勾引我家小正” “行了” 与自己老伴不同。 程正的父亲处理事情的方式,明显成熟老练多了。 伸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道“去给她道歉,不管怎么说,动手就是你的不对” 见自己老爸一脸严肃的表情。 程正连忙向余慧说了一句对不起。 “谁要他道歉” 余慧指着自己的脸,又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几道伤疤,道“把我打成这样,道歉就想了事,你们家真是痴心妄想,我也不想和你们家废话,有什么事,你们直接和我的律师说吧!” 说完。 余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掏出湿巾纸慢慢擦拭嘴角的血丝。 晚上这顿打。 委实把她揍的不轻。 脸被抽了几巴掌,又被程正揪着头发用胳膊肘狠狠砸了一下后脖颈。 那一下直接导致她彻底丧失战斗力,之后躺在地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护着脑袋,即便是这样,她的脑袋还是被踹了一脚。 要不是他父母及时回来。 余慧都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年轻男人,骨子里根本不老实,打她时,更像一头被压抑太久释放出来的野兽。 狂躁而凶残。 下手就往死里揍。 杨大律师被那声“律师”叫的格外舒畅。 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了,不过他还是拥有一位职业律师的理智,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上前道“这件事,完全没有谈的必要,程正是吧!?你不用点头回应,来之前我已经看过你的详细资料,你动手殴打余女士,作为一个男人,我很不耻你的行为,你必将为这种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们法庭见” 说到法庭二字。 杨大律师精神一震,整个人莫名亢奋起来。 作为一位通过法考,拿到律师证的专业律师,直到面前为止,他还没在法庭上赢过一次。 所以。 他打算在余律师的案子上赢一次。 余慧一愣。 上什么法庭? 她需要私下调解,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二十万。 请他过来,无非给程家施加压力。 “余女士,既然你已经在派出所报了案,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处理,你放心,我绝对不放过伤害你的人” 杨大律师信誓旦旦道。 “可……” 余慧刚要开口。 “相信我” 杨大律师打断她的话,认真道“我是最专业的” 于是余慧茫然的出了派出所,至于杨大律师,他还需在派出所理解情况,为接下来的官司做准备。 这一次。 他不为生活。 只为荣耀。 “小雪,你和这位律师没说清楚情况吗?” 回到车上。 余慧揉了揉疼痛的脸颊,疑惑道。 “放心吧!他很厉害的” 秦暮雪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想了一下,道“李牧上次帮我处理撞人事件,和我妈砸车,都是他帮着处理的,今晚我也是打着李牧旗号才将他请来的,他也会看在李牧面子上将收费标准定的低” 所有人都没想到。 这起很快就能解决的事情,最终会演变成一场拉锯战。 一审。 余慧不服。 二审。 维持原判。 杨大律师也用实力证明,他的实力与名字一样,比较痿。 而秦暮雪再一次诠释了“好心办坏事”的意思。 她的好心。 却在不经意间将自己闺蜜推进火坑里。 直到未来某一天。 余慧骑着电瓶车,穿过城南老桥,在斜阳映照下,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不过暂时的她,对自己闺蜜还是很信任的。 晚上。 两人点了外卖,又搬了一箱啤酒开始畅饮起来。 都说心狠的女人。 内心比一般人强大。 两人就是这样,下午刚抱头痛哭,诉说着各自的不幸,然而到了晚上,就将心态调整过来,继续过着没心没肺的生活。 徐秀儿住进了精神病院。 秦暮雪弟弟也没在家,大概又被他的狐朋狗友叫出去打牌了。 这些糟心事。 丝毫不影响秦暮雪和余慧此刻喝酒聊天的心情。 喝到兴致大起时。 两人竟开始展望未来。 “等我嫁给了有钱人,肯定先全世界旅游一次,玩腻了,再养一条爱斯基摩犬” 余慧满是憧憬。 “我不喜欢狗” 秦暮雪摇了摇头,靠在沙发边喝了一口啤酒,道“我现在只想着每天接送儿子上学和放学,到了礼拜天,一家三口就去其他城市旅游景点逛一圈就行”。 两人酒量很好。 都没有喝醉。 但思维明显偏离了现实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