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计划［娱乐圈］》 落谷底 你想火吗 九月初的太阳依旧是毒辣的，特别是在中午一二点的这个时候。萧才遇身上裹着厚厚的宫装跪在毫无遮蔽的砖石之上。旁边的摄影坐在拍摄的滑轨上，用扇子用力扇着风。 前面是为了拍戏而搭起来的宫殿的布景，导演正在那给头顶金冠身着蟒袍的主角讲着戏：“……你得表现出狠劲儿来，不是龇牙咧嘴挤眉弄眼知道了吗？好，再来一遍！” 听到指令，本来还不耐烦的萧才遇立刻变了表情。他叩伏在地，声音压抑而悲痛：“殿下！您得去啊！” 另一头坐在太师椅上的“太子殿下”翻了个白眼：“本宫可没那个闲心思。” “卡！”导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禇子熙不对你这个，这个角色他根本不可能翻白眼！你……” 这一条反复拍了能有五六遍，后勤工作人员打着伞过来扶萧才遇起来：“来补一下妆吧，这天气也是不容易……” 膝盖跪得生疼，萧才遇叹了一口气。他接过递来的矿泉水瓶，仰头猛地灌了几口。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导演为了给这个主角讲戏几乎要手舞足蹈了。 这部戏的主演是当下炙手可热的禇子熙，虽然没演过几部戏，但在一年前的选秀节目上表现的很抓人，因此名气很盛流量很强，毫无意外的接到了主角。 至于萧才遇，则在这部戏里扮演一个连全名都没出现的掌事太监。 化妆师用吸油纸吸掉他脸上的汗，再拿着粉扑给他脸上补粉。远远的萧采遇看见有两个打着伞的人影往这边过来了，走近了之后才看清，前面是个穿着白T恤的男性，后面是一个穿着正装的高挑女性在给他撑伞。 看着有点眼熟，却又记不起来是圈里的哪位人物。 导演讲完了戏，迎上了来人：“你居然来片场了，稀客稀客……” 那男人往这边望了一圈，视线似乎是和萧才遇撞上了，萧才遇连忙把眼神收了回去。但在那两人开始对话后，他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男人问：“那个主演是第一次演古装剧吧？怎么样？你拍着还顺吗？” 导演叹了口气：“快别说了……这就离谱，主角和龙套对戏居然接不住戏你说说……” 正装女性沉默的给他撑着伞，看样子大约是那个男人的助理之类的角色。 “龙套？”男人往萧才遇这边看了一眼，“是演掌事太监的那个？” “可不是嘛……”导演回头看了一眼萧才遇，“我都快眼熟他了，男n号跑龙套专业户，这是正经科班出身的演员啊……” 禇子熙拿着剧本自己在那儿看，萧才遇补完妆后忍不住凑了过去，状似随意的开口：“你可以试一试把语气拖长一点，视线可以……” “得了吧，”禇子熙不屑地打断了他，“你有什么资格指教我？” 萧才遇好歹也是表演系的高材生，本来就对现在这些随随便便跑来演戏的艺人没什么好感，这么一听脸瞬间拉下了：“你这一条都几遍了？我还想早点收工呢。” “呵，”禇子熙哼了一声，“也是，这一场一拍完你就杀青了。哦，我是不是有点不尊敬前辈啊？前辈您马上要杀青了，而我还有好久呢！” 萧才遇气得够呛，转头就走。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刚走出去两步他就听见了禇子熙的奚落：“科班出身怎么了，就是影帝附身他不火也屁用没有！” 萧才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禇子熙说的没错。 他已经出道两年了，至今抛出他的名字来也没几个人知道。经纪人有给他分析过，说是他的长相虽然好看但没什么记忆点，没法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优秀的演技能做到千人千面，却与让观众记住这一点背道而驰，这就让萧才遇更凉了。 越凉越没有资源，越没有资源就越凉。萧才遇怀疑再这样下去，可能自己就和群演差不多了。 “好了再来……” 重新跪上被太阳烤得滚烫的砖石，萧才遇感觉自己的膝盖骨似乎在这做什么露天烧烤。 “……殿下——” 重新拍了三遍，这一条总算是过了。地面上已经落了两滩汗迹，所有人都去禇子熙那边了，并没有人过来扶他。萧才遇撑着地面艰难的起身，站起来时他甚至感到了一丝眩晕。 “萧先生，你的手机响了！” 负责管理物品的工作人员拿着他的手机走了过来，萧才遇接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喂？” “您好，您的快递已经送到……” 萧才遇想起来了，前两天自己才在网上买了一套情侣手表，今天刚好到货。 一个周前萧才遇参加大学同学聚会，饭后稀里糊涂的就与老同学封柒在一起了。 封柒也是演员，和萧才遇算是同期，不过没有萧才遇这么凉。虽说没有多么火，但资源倒还不错。 想到自己的恋人，萧才遇阴郁的表情终于松懈了一分：“好的，谢谢您。” 萧才遇拿着手机到了一边的树荫下休息，打开手机正想着给自己的男朋友发个消息，不料刚回到桌面，网博自动跳出来一条消息。 ——震惊！封柒与当红小花旦章礼荟在酒店私会…… “……” 萧才遇刚刚才松开的笑容瞬间凝滞。 他缓了半天，手指在那条消息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开了那条热搜推送。 热搜帖子的文案写的言简意赅，让人一眼就能捕捉到它要表达的关键信息。下面配的双人接吻的图片模模糊糊的，但萧才遇一眼就认出来了主人公戴的那顶帽子——那还是他送给封柒的。 “……呵。” 这才七天呢。 还没进到热恋期就领了绿帽子，萧才遇倒是没多少伤心，心里更多的还是恼火。他如鲠在喉，背靠着树干慢慢的蹲了下去。 半晌，他点开了和封柒的对话框，快速的打了一行字。 ——没想到你不光后面能玩，前面那玩意儿也还有用呢，呵呵。 接着他就把封柒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拜拜了您嘞。 处理完封柒后他随手把手机丢在了一边的草地上，伸手拆掉头上那捂的要命的帽子。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依旧刺眼，被晃到眼睛时，萧才遇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大爷的。”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过萧才遇并没有要回头的意思。这场戏拍完之后他就杀青了，但估计没几个人会过来给他祝贺，就算是祝贺怕也都是阴阳怪气的内容。 就在他烦闷的时候，一双黑色的休闲鞋出现在他的面前。萧才遇略微一愣，顺着那双笔直的长腿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正盯着他的眼睛。 “……哎？” 萧才遇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上。男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却也没能把他拉扯起来。 他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正是刚刚和导演聊天的那个人。 离近了看，这男人面容清俊身形也纤细，举手投足间带着些文艺气息。 “……您好？” 萧才遇试探性的开了口，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眼前的男人比萧才遇还要略微矮一些，对方的双眼随着他的动作也一起上移，依旧盯着他的脸没动：“您是叫……萧才遇对吗？” 萧才遇有些意外：“您知道我？” 男人点了点头，“我听导演说，这是你的最后一条，拍完就杀青了？” 萧才遇始终想不起来眼前的男人到底是谁，只知道他的身份大约不简单，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的。” 男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两人这么面对面站着，萧才遇一抬眼就能对上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莫名的产生了几分尴尬。男人抱着胳膊摸着下巴，看起来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样。 但即便是在思考，他依旧在盯着萧才遇。 “……” 萧才遇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话音未落，一个女性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醒目——” 醒目？ 萧才遇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您是醒目编剧？” 醒目，知名网络家，同时也是影视界的金牌编剧。他不仅有多部卖出了影视版权，还改编了不少千万版权的剧本，是老牌女频网站J站的十大镇站之宝之一，即便是不怎么接触网文的萧才遇也有所耳闻。 “回避，等我一下，”醒目编剧伸手对那边的女性挥了一下作示意，眼睛依旧盯着萧才遇，“比起那些……” 他的唇角忽然一勾，露出了一个蕴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你想演主角吗？” “……哎？” 自己出道两年一直默默无闻，没有热度的他自然是接不到什么好的资源的。这时候凭空来了一个大人物要捧自己…… 阳光透过树冠照耀在他的脸上，落下了树影斑驳。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吹过，振地树叶沙沙作响。 一些不太好的想法从心里冒了出来，萧才遇抬起了下巴，抱着手臂哼了一声：“我萧才遇行的正坐的直，不需要金主包养。” 不料醒目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垮塌，他神色复杂：“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似新生 那么，来参加选秀吧 舞台上灯光闪耀，照着背景墙上的“谁是新秀”四个大字都光彩夺目。几个年轻的男性穿着打歌服跟随着节奏起舞，歌声与欢呼声响彻整个场馆。 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上举了好几个灯牌，其中最多最显眼的，当属“安茫”的应援灯牌。 团体舞台结束，接下来是个人solo环节。其他练习生都下了台去，只留下一个颀长的蓝发男子留在舞台中央。 “安茫——” 台上的男子显然听到了台下观众的应援，他嘴角微微上扬，冲着台下眨了一下左眼。他瘦削的面孔有着凛冽的线条，眼角的两颗泪痣恰到好处的做了点缀，让这笑容收敛而又深邃。 “啊啊啊他在勾引我啊啊啊——” “泪痣杀我啊啊啊——” 几个镜头在舞台上来回滑动，名为安茫的练习生熟练的在镜头来时摆出最好看的角度。一边唱歌一边跳舞还真是消耗体力啊，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拧了一下麦，继续跟着伴奏唱跳。 一曲结束，灯光都打在他的身上，安茫向着台下伸出手，仿佛在招唤着人们向他走来。 “啊啊啊哥哥好帅——” 他在掌声中退下舞台，经过后台时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直白的视线。他眨了眨眼睛，看到了旁边一直盯着他的男生。 这个带点痞帅气质的男生叫席绪，算是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每次晋级的位次几乎都是挨在一起的。 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正在玩手机，抬起头来看见他时顺便提醒了一句：“安茫，别忘了在宿管那里拿自己的手机。” “安茫”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席绪的目光，拿起放在靠背上的帽子了出去。 在宿管站外面等宿管找自己手机的时候，“安茫”在一边的镜子前摘下了帽子。镜中的他染了一头蓝发，眼角有两颗眼线笔点上去假泪痣。 节目组的人都叫他安茫，没有人知道“安茫”只是个艺名，他的本名其实是萧才遇。 J站震站作家兼金牌编剧醒目，本名孟清葕。在遇到了他之后，萧才遇在演艺圈销声匿迹。 在这位金牌编剧的安排下，专业学表演的他练习了半年唱跳，以艺名“安茫”参加了每年四月开幕的练习生选秀节目《谁是新秀》，以练习生的身份重新出道。 之前萧才遇还很不满那些做了一年男团就跑去演戏的艺人，没想到他自己也这么来了。毕竟不可否认，选秀真的可以带来大量的粉丝和人气 现在正值选拔赛期，每结束一轮终演之后就会给参赛选手放一天假，休息之后再进行下一轮的练习和比赛。现在正好结束了一轮，第二天就是期盼已久的假期了。 “看一下，这是你的手机吧？” 萧才遇接过手机，前后看了一下，点头：“是我的，麻烦你了。” 宿管摆手笑了笑：“没事，好好休息吧，有手机也别玩太晚哦。” 练习生的生活倒是比萧才遇想象中的苦多了。除了一天到晚在舞蹈室练舞或者练歌房唱歌之外，在节目期间节目组是会收走练习生们的手机的，只有在放假的时候再发给他们。等到假期结束要开始新一轮的练习之前，还会再次把手机收走。 萧才遇拿着七八天没看见的手机，在心里默默感慨，这选秀弄得怎么和上学一样。 推开宿舍门时，住在萧才遇下铺的男生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了。听见开门声时，男生抬起了头：“回来啦。” 萧才遇下铺的人名叫顾白礼，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和他关系还不错。 萧才遇对他笑笑，点头：“嗯，一唱完就回来了。” 训练生基地的宿舍条件还不错，虽然面积很小，但是上下铺的四人间也有独卫，比普通的大学宿舍就少了几张桌子而已。比较练习生不是学生，并不需要读书写字，所以没有配书桌的必要。 不过萧才遇这件宿舍现在只剩三个人了，其中一个之前被淘汰掉已经走了，所以寝室就更宽敞了。 萧才遇听见他手机发出的游戏声，不由得提醒：“放假多睡会儿觉吧，别像之前那样一玩一通宵，弄得放假比练习期还累。” “知道啦知道啦……” 萧才遇洗过澡上了床，这才打开手机。一开机就弹出一条消息提醒，是醒目，也就是孟清葕发来的。 “粉丝后援会的网博号已经建好了，这段时间辛苦了。” 萧才遇在训练基地里一直处于断网状态，脑子里的网上的信息还是上次放假时看到的。看见这条信息后他点开了网博平台，果然看到了“安茫粉丝后援会”的账号，现在已经有十万粉了。 他有些吃惊，发消息给他：“这么快就建好了？” 孟清葕很快回复他：“抢在其他粉丝前头注册好账号了，回避运营的很好呢。” “回避”是跟在孟清葕身边的那个女助理的笔名，她也是J站的写手，与醒目既是师徒关系也是雇佣关系，本名叫叶肃敬。 在萧才遇销声匿迹的这大半年里，叶肃敬承担了他形体与外貌改造的任务，把他从大众帅哥脸的“萧才遇”变成了颜值担当的“安茫”。 他回复道：“那真是辛苦了。” “对了，马上就要放第一次了，你准备一下。” 萧才遇呼吸一滞，随后缓缓颔首。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字。 “好。” 门“哐”的一声推开来，是席绪回来了。顾白礼照例问了一句回来了，席绪应了一声。接着萧才遇就听见了踩着梯子上床的声音，席绪看到了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他。 “啧，你在啊。” 萧才遇不知道为什么席绪对自己敌意这么大，一开始他们相处还挺和谐的，突然席绪就开始针对他了。不过萧才遇也不是好捏的柿子，根本不可能吃席绪的亏。 他瞥了一眼席绪，看他两手空空，顺口问了一句：“你去宿管站拿手机了吗？” “……” 席绪沉默了一会儿，“噔噔噔”的下了床，推开寝室门跑了。 顾白礼在底下咯咯的笑：“居然有人不记得拿手机，亏他还是做自媒体出身的呢。” 萧才遇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谁是新秀》安茫旧照曝光，疑似整容# 早晨醒了之后，萧才遇在宿舍床上躺着看手机，点开网博后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词条。 他忍不住“嚯”了一声，没想到自己也有进到热搜的一天。 虽然是黑热搜，主角还不完全是他。 萧才遇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叶肃敬帮他做过改造，但是也就是健个身染个发什么的，最多的就是在眼角点两个泪痣了，真刀真枪的整容他还真没做过。萧才遇点开词条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 最夺眼球的就是排在第一个帖子上的那张配图，这是一张很奇怪的人的照片。每一个器官都还好，拼在一起却完美的变成了最丑的脸。不过眼角的两颗泪痣无比显眼，叫人一下就想到了眼角有两颗泪痣的“安茫”。 ——安茫高中时期照片，与现在完全不一样呢。看来盛世美颜不是鬼斧神工，而是人工制造哦？ 萧才遇蹙眉，鬼斧神工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再一看帖子下面，转发3.2万，评论16.7万，点赞数20万。 除了爆料的帖子之外，下面全是网友们热火朝天的讨论。 ——果然是整的啊？芒果们还天天嚷嚷什么盛世美颜，可拉倒吧哈哈…… ——还要醉死在哥哥的泪痣里呢，喏，泪痣就在这，快醉死啊？ 当然也有他的忠实粉丝在为他辩护：这图一看就是P的好吗？上下明暗关系都不一样，少在这胡说八道了…… 萧才遇仔细一看这张照片，P图痕迹确实无比明显，仿佛是从不同地方截出来硬画在一起似的。 “……” 他皱眉看了这照片一会儿，心里暗自嘀咕着：“P的也太不走心了吧？一看就能看出来是合成图。” 然而就目前的讨论来看，人们显然更愿意相信是安茫整容了，帮忙发声的粉丝都会被嘲讽“别洗了”。萧才遇看的想要发笑，他们的眼睛是当摆设用的吗？ “买热搜位应该得不少钱吧……真下得去手啊……” 萧才遇的床位是上铺，虽然说放了假，但白天他闲的没事干，就一直在床上躺着。寝室的门开着，其他几个练习生在门口小声议论着，不用仔细听萧才遇也知道他们是在说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踩着梯子从床上下来。金属的梯子被踩的吱呀作响，下面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三个人一起转头看向他。 萧才遇像个没事人似的穿上了拖鞋，拎起窗台上的烧水壶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水。正在他咕咚咕咚喝水的时候，顾白礼开了口：“那个……安茫啊……” “嗯？” 不等顾白礼说完，旁边的席绪就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啊，下了挺大手笔呢？” 萧才遇眨了眨眼睛，唇角一勾，背靠着窗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什么？” 明暗斗 来互相Diss吧！ 在参加选秀节目之前，席绪是某站的一个自媒体Rapper，本身就有一定的粉丝量，可以说知名度比他们这些同期的练习生更高一些。 但萧才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席绪似乎和自己一直不太对付。 可能是因为自己和他排名靠的太近了？ 顾白礼慌里慌张的去拉席绪：“别这样，那张图一看就是P的啊……” “哦？”席绪毫无惧色的看向萧才遇，“不好说啊，整成这样应该花了不少钱吧？你家一定很有钱吧？” 为了扮演好“安茫”这个角色，萧才遇提前把所有功课都做好了。虽然安茫的父母不太可能在之后的演艺生涯中出场，但孟清葕在给他拟订人设时也给做好了。 安茫的父母在设定上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境虽说没有太富裕但也不贫穷。 一个词概括，就是“普通”。 “嗯……”萧才遇非常自然的代入了这个家庭背景，“还行吧，上学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能有一千五？” 顾白礼起身安慰他：“没事的，这很正常，那图片太假了，很快就能澄清的……说不定还能借机炒点热度……” “哒哒哒。”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席绪起身去开门，外面是拿着麦克风的主持人和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你们好呀，我们要来拍一下选手们的假期生活……来，随便聊几句，录完你们接着休息。” 萧才遇放下水杯，大大方方的走到镜头前微笑：“我是《谁是新秀》1711号选手安茫。” 其他人也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主持人问：“难得的休息日，你们在做什么呢？” 顾白礼笑道：“没什么，好不容易拿到手机了，在玩游戏呢。” 席绪两手抄在兜里，可能因为是Rapper出身，他从一开始走的就是痞帅的路线：“嗯……刷刷各大网络平台，吃个瓜什么的吧？” 这话一出来，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要说现在的瓜……这不就站着一个瓜主吗？ 不过瓜主本人一点也不激动。萧才遇像是没事人一样，反而还自然的接话：“Rapper们的使命就是发声嘛，了解现实也是应该的。” 席绪见他毫不避讳，更加放肆了：“是啊，我觉得整容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都什么年代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 外面围着的人脸色都变了，只有萧才遇依旧镇定自若：“是啊，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总是要改变自我努力前进的嘛，迈向自己曾经最鄙视的圈子也是走出舒适圈嘛。” 这下席绪的脸色变难看了。 席绪从前在某站发歌的时候没少Diss娱乐圈和追星族，说现在的偶像都是草包，说饭圈全是脑残。地下Rapper本来就和娱乐圈有壁，Diss偶像也挺常见的，所以有一大群仇视娱乐圈的粉丝们挺他。 谁知道转年来他就来参加选秀做练习生了，亲自成为了“草包的偶像”，要“脑残”们为自己打投，引来一大群说唱粉丝的愤怒，Diss他的词的一片接着一片。 但是不管什么人都有一群坚定不移的真爱粉，这批真爱粉当然以席绪为重，反过来又写了一堆Dissback。以至于现在一点开某站的音乐区，基本上全是这两方在创作互撕。 萧才遇莞尔：“我挺喜欢逛某站的，音乐区的说唱分区是空前繁荣啊。” 主持人察觉到这一屋气氛不对，随便说了几句就带着摄影师关上门走了。门一关上，顾白礼的脸色有些惨白：“它这个……会剪辑吧？” “谁知道呢？”萧才遇重新拿起水杯来，“撕逼不是选秀里的一大看点么，估计会放出来吧？” “这……” 萧才遇重新踩着梯子回自己的床位：“不过不一定全放呢，”他转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席绪，“说不定咱俩谁的话就没了，到时候就是单方向找茬了？” 他倚靠着墙翘起了二郎腿，一点都不像是正挂在黑热搜上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萧才遇摸出来一看，叶肃敬给他发了消息。 “现在写词，然后发给我看。” 等假期结束之后，接下来的一轮就是说唱选拔了。前面会先让他们学唱其他的歌曲进行熟悉，之后再给他们节奏让他们自己练习作词，最后演出是给定了Beat，要选手们自己作词然后演唱。 叶肃敬给他发消息自然是孟清葕授意，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打字发了过去：“这么早就作词？” 对面很快来消息：“当然了，你必须得提前准备啊。” 萧才遇撇了撇嘴。 这半年里萧才遇是按照男团练习生来进行训练的，唱跳都能达到及格线，唯有说唱这里始终不行。 叶肃敬曾毫不留情的批评他的说唱：“要么就没劲儿，要么就在干吼。一言以蔽之，拉！” 孟清葕还在一边鼓掌：“不愧是五年说唱老粉！” 萧才遇只能汗颜。 不光是唱，他写说唱的词也不太行啊。 他硬着头皮在便签上写了几行，词尾的韵脚像是强行安上去似的无比尴尬。 正好最近还爆出了什么整容的黑料，他就着这个话题写了个Diss。然而越写他越觉得难看，这水平来Diss怕是来搞笑的吧？ 一作词萧才遇就浑身难受。这难受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饭过后，他满目沧桑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叶肃敬又给他发消息了，要他的词。 “词很难看的，你确定要吗？” “不管多难看都发过来。” 萧才遇复制黏贴发给了她。 对面发来一串省略号。 “还不错，知道Diss了。” 萧才遇尴尬的笑了笑，这算是夸奖吗？ 一个小时后孟清葕给他发了消息，点开一看，是长长的说唱词。 内容还是diss假料的那些东西，但措辞和押韵变得无比流畅，让萧才遇目瞪口呆。 “背下来，等到最后根据Beat作词的时候直接默写。” “这是谁改的？” “我和叶肃敬一起改的，让你做这种事真是太勉强了。” 关上手机后萧才遇叹了一口气，他以后再也不会看不起什么练习生了。 当练习生也太难了吧？光唱跳就够他受的了，怎么还得学说唱啊？ 几天后《谁是新秀》的第二轮说唱环节开始，选手们的手机被重新没收。 前面几天的训练萧才遇过的是浑浑噩噩。大部分练习生都不太擅长说唱，萧才遇混在他们中间也显不出有多菜了。不过萧才遇心里还是比较慌，毕竟他的Rap是真的难看，最后舞台比赛肯定会现原形的。 “下一个，安茫。” 萧才遇起身，进入一旁的练歌房内。现在是一对一指导阶段，每个练习生进入练歌房会接受专业老师的单独指导。 他推开门：“老师您好，我是……” 看到“老师”本人时萧才遇傻了。 “叶……叶肃敬？” 叶肃敬一改平日的正装打扮，露脐装加工装裤，坐在一边的高脚凳子上看着真有那么几分Rapper的感觉。 见萧才遇进来，叶肃敬站起身：“我给你演示一遍，你来模仿。” 她并没有要解释怎么混进来还取代了指导老师的意思，不过萧才遇知道这肯定也是孟清葕安排的。于是他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 叶肃敬打开了音响，站在练歌房的中央，跟着伴奏打了拍子，然后开口就是一个怒音，吓了萧才遇一跳。 叶肃敬说唱很厉害，这半年里就是她教萧才遇练习说唱的。现在她正在唱之前发给萧才遇的歌词，也就是最后舞台表演时他要唱的东西。 萧才遇在一边坐着看着她做演示。身为演员的他习惯性的观察别人的神态动作和说话语气，以运用到之后的演戏之中。一首曲子唱完后叶肃敬道：“你来试试。” 有了示范就好了很多，萧才遇站起身来，走到练歌房中央，跟着音乐节奏也开始唱。 背台词是演员的基本功之一，孟清葕发来的歌词虽然长且谐音极多，萧才遇还是一字不差的都背下来了。 比起叶肃敬唱的确实是不太行，不过这也比萧才遇自己硬唱要好多了。唱完之后叶肃敬抱着胳膊：“比之前能好点，但是还是不行。” 萧才遇呼出一口气：“你也知道我的水平……” 叶肃敬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又开口：“你不要把这个当做说唱，你把它当做演戏，你最后要在舞台上扮演我，台词就是这首歌，这样试试？” 一群晋级留下来的选手在大厅里坐着，手里拿着板子抓耳挠腮的写词。房间四角的固定摄像头和几个摄影拍摄着他们，镜头里每个人似乎都一脸痛苦。 看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擅长说唱，萧才遇安心了不少。他假装也很痛苦的在板子上先写了几个韵脚，余光看到了旁边的席绪。 不同于其他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的练习生，席绪神色自若笔下生风。毕竟之前就是自媒体Rapper，这个环节应该是他的高光时刻了。 萧才遇不由得纳闷，为什么选秀节目里不安排一个演戏环节。这些选秀节目看着都是在为男女团做选拔，实际上出道的艺人大部分都转行做了演员，压根就没几个人会继续唱跳。 这操作着实迷惑。 看着周围的人都写了好几行了，萧才遇开始正经默写了起来。作词环节结束后，有工作人员来拍了他们的作词板，一来是为了存档，二来也是防止有人前后作词和演唱不一样。 谁能想到他这已经提前把词都背好了呢。 说唱环节历来是选秀节目里的一大笑点，看着原先的小仙男们一个个艰难的强行卡节奏唱词，对观众来说简直就是快乐源泉。听了好几个踩节奏踩的不错但押韵一团糟的演唱后，终于是轮到了席绪。 他一上台，台下的观众就议论开了。 “……终于有个能听的了……” “职业选手来了哈哈……” 萧才遇在后台坐着，看着监视器一言不发。 席绪说唱时的气势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那一股痞劲儿在此刻都变成了黑怕的狂野。Beat一响，台上台下的气氛立刻就躁起来了。 “……撕下你的皮囊露出目鼠头獐……” 萧才遇笑了。 席绪这是在讽刺他整容呢！ 戏中人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厂牌 萧才遇饶有兴致地看着席绪的表演。果然真正Rapper的作词比前面那些选手要优秀得多，气息把控的也非常稳妥，每一句都正切要害，把说唱的戾气与硬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他的舞台表演。 席绪之前是自媒体Rapper，没有加入任何说唱厂牌，因此没有说唱的舞台经验。他现在在台上的表现是标准的练习生舞台，比起狂野的地下Rapper演唱会反而中规中矩了一些。 萧才遇虽然唱不来Rap，但各种舞台算是有模有样的学了七八分，扮演一个角色是足以以假乱真的。 席绪表演结束，下一个就是萧才遇。节目组也会搞事，一开始放了休息日两人互相阴阳怪气的片段，现在又故意把安茫放在diss他的席绪后面。 这下可更有话题度了。 在所有观众们的注视之下，安茫从容的走上了舞台，背对着观众席举起了麦。 ——“你上台唱的时候我会给你做修音，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唱就行了。” 叶肃敬之前这么对他说。 “……修音可能在这里修吗？” 萧才遇不知道这公开的舞台怎么能做到调音，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 熟悉的Beat响了起来，萧才遇跟随着节奏随意的晃动着，隐约能听到台下观众的呼声。 “安茫——安茫——” 萧才遇看着面前的背景，深吸一口气：“哎我的flow下载第一他在狭窄仄逼学点Photoshop再舞吧我的homie……” 开口就是一串连押，紧凑的怒音让观众和其他选手都震惊了。 萧才遇虽然不擅长说唱，但身为演员的模仿能力是一等一的出挑，台词功底更是强悍。让他唱Rap也许他不得要领，但是让他演一个Rapper却是绰绰有余。 唱词就是台词，动作都是演技。此刻的萧才遇，在舞台上一比一复刻了叶肃敬的演唱情形。 萧才遇转过了身，随着几个韵脚一起做出咬牙切齿的动作，野性便尽数体现了。 “唔啊啊啊——” “我靠靠靠太炸了这个啊啊啊安茫啊啊啊——” 舞台上的蓝发男人难得露出了凶狠的目光，像是撕去了乖巧伪装的一匹野狼。他的声音又炸又狂，每一个动作都配合着情绪而摆动得恰到好处，少了男团舞蹈的规矩，多了地下Rapper的野性。 上一个席绪还在讽刺他整容，这里萧才遇就开始旗鼓相当地Diss假黑料。现场观看没有字幕，连押快嘴不换气的部分观众们听不太清，但大约能分辨出是安茫对于轻信假料的盲目大众的嘲讽。而到了稍微慢的地方则清晰地嘲笑了假照片的漏洞又表达了自己的不屑。这一松一紧一前一后，观众们都知道了整容黑料的事实。 “我原谅你的外貌歧视，因为我从不对那旷课的孙子表达鄙视，曾经孙子骂着饭圈**粉丝无耻他是何等勇士敢于吃屎恳求homie丢掉羞耻捧他做那无厂牌的战士……” 又是一段连押，这回萧才遇却是异常的口齿清晰，把前面席绪给他抖的包袱全反手扔了回去。第一嘲讽外貌歧视，第二责骂他又当又立，安茫粉丝高呼过瘾，全场疯一般的沸腾，气氛从未像今天这般炸裂。 “我不做妈妈粉了安茫正面上我啊啊啊——” “穿件衣服吧你……” “不管了不管了安茫好野这就是总攻气质吗啊啊啊啊啊——” 萧才遇歌词背的很熟，演的相当投入，完全想象不到之前还被吐槽是个“Reader”。他卡着节奏一路把“台词”对的很好，居然没有丝毫破绽。 终于一曲结束，他笑着拿开麦克风，食指抵在唇前，冲台下观众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本来燃炸的观众席瞬间像是被蛊了一样噤声。 待到他鞠躬退场时，呆愣的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他好会我被下蛊了——” “为什么大家都默契的闭嘴了！” “是魔法！这个男人有魔法！” “……” 萧才遇从台上下去，看见了坐在监视器旁边脸色难看的席绪。 大约是没想到还有人在说唱环节里风头能压过他吧。 “看不出来啊，你还会这个。” 萧才遇耸了耸肩：“马马虎虎吧。” 他面上看着平淡，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哆嗦。下舞台之后他脑袋里嗡嗡的，也不记得自己唱了什么东西。 好像效果还……不错？ 《谁是新秀》在决赛前采用的都是录制后剪辑播出的模式。节目组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把成片剪好播了出来。 特别是席绪与安茫的这场隔空Battle，节目组给了好几个全舞台的广角镜头，把台下观众的沸腾也体现的淋漓尽致。果不其然，两人的Diss引爆了《谁是新秀》的话题度。 ——我就说嘛，那张图P的那么假还好意思碰瓷说是安茫的旧照，狗屁的整容！ ——俺哥太飒了！直接怼回来了！本芒果头一回像今天这么爽！ ——席绪割割这牌打的，本来Rap是他的强项吧？说什么不好非得Diss一个没有影的黑料……这下好了吧？被打脸了吧？ ——快别说了，黑怕圈已经开除席绪了…… 当然这些只是安茫粉丝和席绪黑粉之间的欢呼，事实上大部分人对于安茫的说唱依旧是嗤之以鼻。他们好不容易才揪到了安茫的小辫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承认这是假料？哪怕是不说整容事件了，对着安茫的说唱也要评头品足一番。 ——算了吧，就这也叫Rap？ ——拉了拉了，矮子里面拔将军而已，在选秀节目里看什么说唱，笑死。 ——也就其他偶像太拉了才显地安茫不那么拉而已，上来就Diss，真当什么人都能出首diss就做Rapper了？ ——楼上不至于恶意这么大吧？我混哈圈十年了，安茫这个水平已经够可以了，怎么女粉多了就不配说唱了？ ——呦呦呦拳师又来了？安茫这个Rap全是花里胡哨的押韵，把说唱当什么了？光押韵就行了？ ——…… 萧才遇在节目组里也没有手机，根本不知道网上对自己的评论是什么样的。晚上他在床上躺着，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下铺的顾白凛在和他闲聊。 顾白凛在下铺翘着二郎腿：“我光知道席绪是Rapper出身，没想到你也这么厉害啊？现在节目也播了，估计你要疯狂涨粉了……” 萧才遇笑了笑：“谁知道呢，说不定一群人跳出来说就这也叫说唱呢。” 顾白凛惊奇的把脑袋从床铺边探了出来：“不至于吧？你唱得那么厉害还能有人骂？” 萧才遇翻了个身：“好还是坏这种东西又不是数学题，要是有人就是想抬杠，他可以挑一百个毛病出来。之前还有个没读书的说李清照的词是无病呻吟呢，要不是李清照这个名号在，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懂王？” 顾白凛把脑袋又缩了回去，搁在了枕头上面。 “太真实了，本来地下Rapper的粉丝群体本来也就看不起偶像Rapper来着，我差点忘了。” 萧才遇回忆起来，自己从前在剧组里演戏的时候，哪怕是包揽各种大奖的老演员也有人杠表情单一奖项注水的，于是自那之后他就明白了。 “不光是Rapper不Rapper的问题……”萧才遇喃喃自语着，“人们只会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只会认可自己想认可的，仅此而已。” 正在两人瞎聊的时候，宿舍门忽然被猛地敲响：“安茫在吗？安茫在不在！” 萧才遇一脸莫名其妙的坐起了身，顾白凛翻身下床跑去开门：“安茫在的！” 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就差破门而入了，他拿着手机，对正在爬梯子下床的萧才遇喊道：“快！安茫快来营业！” 萧才遇一头雾水：“啊？营业……营什么业？” 工作人员把一只手机塞到他的手里，这手机正是萧才遇的。只听工作人员气喘吁吁道：“妄想大师发帖了！” 萧才遇一脸茫然的打开了手机，只见网博平台广场上飘出的第一条帖子—— @妄想大师：被好兄弟强行拉着去看了《谁是新秀》的最新一期，我震惊了！@谁是新秀学员-安茫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是如果你没拿到出道位的话要不要考虑做个职业Rapper？我想邀请你来我们厂牌。 梦幻花 我黑我自己 妄想大师是谁？ 国内五大地下说唱厂牌之一——梦幻花，这个厂牌的主理人！ 萧才遇本来对说唱是没什么兴趣的，然而在这特训的半年里叶肃敬最常听的就是梦幻花厂牌的歌曲，连带着孟清葕也会哼哼几句，所以他也就耳濡目染了不少。 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萧才遇一个头两个大，满脑子都是“这居然也行”的想法。他干笑了两声：“我应该……咋回应啊？” 工作人员笑道：“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啊！” 他握着手机，心中百感交集，这时手机又震了好几下，连续几条网博消息弹了出来。萧才遇滑下任务栏一看，全是艾特他的帖子。 发帖人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地下Rapper，内容几乎都是邀请安茫来他们的厂牌。 “……” 这已经不是这也的行不行的问题了。 萧才遇本来还想转发妄想大师的帖子来着，现在艾特他的人多了，一条条转发有炫耀的嫌疑，只转发一条这水也端不平。索性他也不转发了，直接编辑了一条新帖子。 ——这就是追星成功的感觉吗？ 配图是各大厂牌的海报图。 很快就到了熄灯时间，席绪几乎是卡着点回宿舍的。他回来时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缩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然后灯就灭了。 随着说唱环节的播出投票结束，《谁是新秀》剩下了二十位选手。选拔赛正式结束，六月的决赛战正式开始。 不同于最初先录后播的晋级赛，决赛战才用的是舞台同步直播+后期剪辑播出的模式，让观众可以更直观的感受到决赛的激烈，等一轮结束后再进行下一轮。因为这种播出模式，选手们也不再是一个月连轴转了，在节目后期剪辑播出期间他们可以放一个短假。 选拔赛的结尾和决赛战的中间过渡部分是男团群体表演，考验的依然是男团基本功。除了开场的大团体舞台外，几天晚上都是团体唱跳和各种分组表演。从舞台上下来后萧才遇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全是汗水。 顾白凛凑到了后台那边去看直播数据：“初步的直播观众实时投票统计已经出来了。” “这么快？”萧才遇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这才走过来看。 直播的时候会有实时投票程序，观看直播的观众可以在线投票。这个数据只与客户端有关，因此打投没办法在这里下功夫。之后剪辑完成电视播出后还会有一次公开投票，那里才是后援会下功夫打投的战场，孟清葕也是在那个环节帮他出力，所以萧才遇对直播数据并没有什么兴趣。 走过来一看，“安茫”的名字排在第十，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席绪，再后面就是顾白凛。 顾白凛有些羡慕道：“看来你出道是没问题了呀。” 决赛战最后会决出十个出道位成团，萧才遇有些意外，没想到没有打投的情况下自己也能排到卡位这个名次。他摆了摆手：“直播数据占比小，更何况后面还有两轮呢。” 顾白凛莞尔：“也是，一起加油吧！” 过渡期的舞台表演结束，选手们进入了假期，回来之后就是正式的决赛了。 大部分练习生都会趁着假期与公司和经纪人商量之后的决策，有些势头比较好有希望出道的选手在这个时候也会有广告代言看上，在假期时间和他们提前商谈合作的事项，所以并不要求留宿舍。 萧才遇也不例外。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背了个包从电视台里走了出来。外面正在下小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就停在马路对面，而这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性。 是叶肃敬。 看见叶肃敬萧才遇就知道孟清葕也来了。正在他准备出声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席绪的声音：“那是谁？” 萧才遇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到了席绪的脸。 席绪朝叶肃敬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你的经纪人不是男的么，怎么是个女的来接你。女朋友？” 萧才遇寻思着自己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和“女朋友”这个词有什么关系，眼见着叶肃敬往这边来了，他急中生智：“那是保镖！” 席绪：“啊？” 叶肃敬这时已经走到两人身边了，她公式性的对席绪点了一下头，接着对萧才遇道：“安茫，越哥叫我来接你。” 席绪瞪着叶肃敬：“你是保镖？” 叶肃敬的眉难以抑制的挑了一下，她瞥了一眼萧才遇，萧才遇迅速挪开了视线。 她面不改色的应了下来：“是的，有什么问题么？” 萧才遇补了一句：“她一个能打十个。” 席绪哑口无言。 “你……”萧才遇试探性的开口，“找我有什么事吗？” 席绪的嘴巴张了张，他抓住了自己的衣角。踌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转头又回了电视台。 看着席绪走远了，萧才遇这才松了一口气。叶肃敬转过身往车子那边走：“走吧。” 幸好是有个人在这等着，如果直接看见他上了一辆保时捷，指不定席绪要说出什么东西来。过了马路走到车子前，他伸手拉开了车门。 “哟，晚上好呀。” 孟清葕那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萧才遇发现他居然坐在了后排车座上。 “你怎么坐在这……” 萧才遇往副驾驶那一看，这才看到了那坐着的一个老熟人。 副驾驶上的男人回头对萧才遇微笑：“好久不见，辛苦了。” 萧才遇坐好后关上了车门：“越哥居然来了啊。” 罗越，从两年前萧才遇刚出道时就一起工作的经纪人。在萧才遇变成了“安茫”之后，就变成了“安茫”的经纪人。 孟清葕道：“刚刚和越哥一起吃的饭，越哥说老长时间没看见你了，就和我们一起来接你了。一会儿叶肃敬先把越哥送回去。” 萧才遇冲罗越笑了两声：“这就想我了？以后咱可有的忙的。” “谁想你了，真能自作多情，”罗越摆了摆手，“我肯定是有工作才来找你啊。” 萧才遇瘫在车后座上感受着空调的冷气：“我这还选着秀呢，能有什么工作啊。” “怎么没有？”罗越从后视镜白了他一眼，“流拜想找你做新代言人呢！” 流拜是国内知名的运动产品品牌，萧才遇吓了一跳，瘫下去的脖子又支了起来：“这么大的牌子怎么找练习生做代言人？疯了吧？” “不是现在就做，是等你出道之后做，现在算是提前预订吧。” 萧才遇重新瘫了下去：“他们还真有自信，万一我没拿到出道位呢？” 虽然有孟清葕在这，他不可能拿不到出道位。 深夜里秣陵市的车道难得的空旷，车子在马路上飞驰，车里没放音乐，只有几人的说话声。 罗越伸手调着空调风口：“那些有经纪人的选手这几天假期基本都是在谈商务啦，现在各家企业都是在赌，百分之五十的出道机会呢，说不定就押中了呢……” 叶肃敬开车到了一座小区外面，罗越下了车：“晚安！” 孟清葕和萧才遇一齐冲他招手：“晚安。” 叶肃敬重新发动车子行驶上马路，孟清葕忽然笑了起来：“之前练说唱那么痛苦，没想到舞台效果这么厉害啊。” 叶肃敬也笑：“你说奇不奇怪，叫他唱他不行，告诉他这是演戏马上就能完美复刻了。你这是什么类型的演员啊？” 萧才遇想起那个舞台表演依然有些唏嘘：“我也没想到的……” 回想起歌词的内容，萧才遇转头看孟清葕：“那个图片是你们发的吗？P的也太明显了吧？” 孟清葕抱着胳膊：“不明显的话怎么澄清嘛。而且你看，就算是这么明显的P图也依然有不少人坚定不移的认为就是你整容了呢，不是吗？” 萧才遇点头：“这倒的确是。对了，热搜是你们买的还是自己上的啊？” 孟清葕回忆了一下：“自己上的吧？坦白来讲我也挺吃惊的，本来就在零点的时候发了一下图，然后……” 叶肃敬应声：“然后我用我手下的营销号都去互动了一下，保证能让大部分人看见吧。接着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已经是热搜了。” 萧才遇“嘶”了一声：“这算是我人气比较高吗……” “那还……挺值得庆祝的？” “哈哈……” 萧才遇看了一眼手机，自己的人气高的都超乎自己的认知。他摸了摸下巴：“这么高的票数……打投花了多少钱啊？” 孟清葕掏出了手机，似乎是在看网博页面：“还不错，打投还不到预算支出的五分之一，你的人气还挺厉害的。不愧是专业的演员，演个练习生也很出挑嘛。” 车子顺着马路前进着，窗玻璃上的水珠向后流去，在玻璃上形成了斑驳的痕迹。 已经十一点半了，萧才遇抬头：“这个时间了……学校宿舍应该已经锁了吧？” 不用叶肃敬回答，孟清葕替她开了口：“没事，回避已经请好假了，她晚上住客房。” 萧才遇收好了手机：“我还是第一次见叶小姐在你家过夜呢……” 孟清葕莞尔：“那是你不知道而已。” 孟清葕家在城郊，因此回家的路上周围逐渐变得空旷。熟悉的独栋小别墅出现在眼前，萧才遇活动了一下肩膀。 孟清葕伸手去抓车门把手：“好久没回来了吧？” 叶肃敬出声：“车子停稳之后再下车。” “是是，知道了……” 车子在院子里停稳，三人下了车。孟清葕伸了个懒腰：“你带钥匙了吗？” 叶肃敬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钥匙去开门，孟清葕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助理身后。 萧才遇忍不住吐槽：“看来你又出门不带钥匙……” “害，反正回避带了就行。是吧？” 孟清葕笑嘻嘻地去看叶肃敬，只得到了对方的一个白眼。 白色照明灯照亮了客厅，孟清葕往沙发上一瘫：“客房我没动，里面应该有你的衣服。” 聚利驱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叶肃敬摆了摆手，转身进了一楼侧边的客房。客房里有写字台和独立卫浴，像是酒店的房间一样，因此客人来过夜也没有什么麻烦。萧才遇心领神会：“我去洗澡了。” 萧才遇之前租的房子早就到期了，这大半年他一直住在孟清葕家里，训练什么的也方便。住的久了也就习惯了，卸了妆洗过澡后，萧才遇围着一条浴巾下了楼梯。 “水在哪？” “厨房里有凉水杯，你看看还有没有水了。” 萧才遇拿着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头发，水珠顺着结实的皮肤滚落下来。 玻璃凉水杯中的水流出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倒了一杯水之后，萧才遇仰头喝下。 喉结随着水的吞咽而上下滚动。 “哎……” 坐在沙发上的孟清葕忽然出了声，萧才遇放下杯子，转头：“怎么了？” 孟清葕招了招手：“过来。” 萧才遇扶着围在腰上的浴巾走到他面前。 孟清葕抱着胳膊一脸认真的打量着他的身材：“感觉比选秀之前瘦了点儿？” “有吗？”萧才遇低头看着自己腰腹上的肌肉，这都是半年里训练出来的成果：“瘦了总比胖了好吧。” 孟清葕“啧”了一声，“估计节目组伙食没有家里好，别盲目减肥，得保持一定的肌肉线条。明天出门之前叫回避再给你测一下BMI吧。” 像是检查一样看过了他的身材后，孟清葕终于从沙发里爬了起来：“早点睡吧！轮到我去洗澡了……” “咔哒——” 萧才遇关上房门，平躺在床上。过去的大半年里他一直住在这个房间里，现在回来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松软的大床比宿舍里的硬板单人床要舒服不少，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练习生也不容易啊……” 他翻了一个身又坐了起来，从衣柜里拿出睡裤来换上。这时萧才遇才发现一件事情：他居然一下围了两条浴巾出来？ 二层的浴室里放了两条浴巾，通常都是他一条孟清葕一条这样用的。这一下拿了两条出来，那孟清葕现在必然没有浴巾了。 “……” 洗澡没浴巾是件尴尬的事情，萧才遇连忙捡起一条出去。外面的照明灯已经灭了，只有几盏廊灯亮着。浴室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水声，萧才遇敲了敲门：“我来送浴巾。” 水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门慢慢地开了一条缝。孟清葕探了一颗脑袋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因为没戴眼镜看不清而眯着眼睛：“我说怎么找不着浴巾……” 一条布着水珠的细胳膊伸了出来：“给我吧。” 萧才遇的视线落在了那条胳膊上。 他把浴巾递到了那只略有青筋而又纤长的手上，目送着那条胳膊收回了浴室。 “咔哒”一声，浴室门又关上了。 萧才遇站在原地发愣。 片刻功夫后浴室门重新打开，孟清葕穿着一件长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的吊在腰间，白皙的胸膛在衣襟里露出了大半。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湿答答的头顶还冒着蒸汽儿。一出来看见外面杵着个人吓了他一跳：“你还在这呢？” 孟清葕一向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神色里透着些深不可测，不想也有现在这样闲散居家的状态。 萧才遇张了张嘴：“……我想问明天和流拜是在中午见面吗？” “对，是中午。”孟清葕伸手把浴巾盖在头顶上搓着自己的湿发。 浴室灯关闭了，暖黄色的廊灯光打在两人脸上，明暗变得模糊了起来。 萧才遇上身的肌肉纹路在这光线下变得更加清晰了。 不知是不是无意，他听见孟清葕轻轻咽了一下唾液。 “你这样小心感冒……” 萧才遇习惯了只穿睡裤睡觉，他下意识回了一句：“习惯了，不会感冒的。” “……”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就在两人这么面对面站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大半夜的你们俩不睡在那儿干什么？” 与楼上这一个不穿上衣一个不穿裤子的两人不同，叶肃敬披着长发一身黑色的长袖睡衣，在底下一脸纳闷地看着上面两个人。 孟清葕瞬间从萧才遇身边弹开了，走到栏杆旁边对下面笑：“哈哈刚洗完呢……你怎么出来了？” 叶肃敬眯着眼睛，估计是摘了隐形眼镜之后看不太清周围的缘故：“出来喝水。” 微妙的气氛在叶肃敬的喝水中结束，萧才遇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他呼出了一口气，也不知怎么了，今日有些怪怪的。 是参加选秀太累了吗…… 第二天上午，孟清葕光是给萧才遇挑衣服搭配就磨了好一会儿。 “要见的是运动品牌，得穿的休闲一些，但是也不能太随意……” 萧才遇看着他几乎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其中一大半都是孟清葕给他买的。叶肃敬站在门口幽幽道：“还要去接经纪人呢，你们差不多得了。” 最终孟清葕选了一件蓝白印花衬衣内搭黑色T恤和一条工装裤。萧才遇穿上后在落地镜前看了看，只听孟清葕满意地赞赏：“不错，果然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叶肃敬扎着高马尾，身上是万年不变的黑衬衣白领带，在驾驶座上一坐，看上去像极了一位保镖。孟清葕和他一同坐在后排，萧才遇打量着他身上干净而有些朴素的衣服，略有些不解：“你怎么不给自己买几件衣服啊。” 之前的半年里孟清葕经常带他买衣服，就算不是奢侈品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品牌产品，理由是明星的衣品不能太差。然而孟清葕自己穿的却都是平价产品，叶肃敬就更不用说了。 孟清葕呵呵一笑：“我又不需要抛头露面，用不着。平时出门买个菜也没人评价一下穿的是不是地摊货呀。” “……倒也是。” 接了罗越后车子开向一家餐厅，三人下来后，孟清葕弯腰对叶肃敬道：“到时候我打电话叫你。” 叶肃敬点了点头，开着那辆保时捷离开了。 罗越领着萧才遇进了一个包厢，孟清葕跟在两人后面。流拜那边来了两个负责人，早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见着萧才遇进来立刻起身：“安先生您好……” 两个负责人看起来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他们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又递了名片。 罗越开口：“我是安茫的经纪人，这位……”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孟清葕，“这位是孟助理。” 孟清葕微笑着点头，和两人握了手。 虽然身为编剧和网络作家的醒目很是出名，但没几个人见过孟清葕的脸。更何况一个金牌编剧和练习生有联系本来就很奇怪，假称助理来替萧才遇把关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说辞。 果然是大品牌公司，单说这家餐厅就透露着昂贵的气息。一道道看着摆盘很有逼格的菜端上来，虽然没到只给刀叉不给筷子的地步，但萧才遇吃的很是疑惑。 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就是……没吃“懂”。 一盘像是树枝一样的菜端了上来，萧才遇百思不得解，吃着也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不过萧才遇毕竟是专业演员，疑惑的神色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依然是一副淡淡的毫无表情的模样，静静的听着甲方负责人的解说。 “我们希望在最后的出道个人展示短片里面，安茫先生可以穿我们品牌的产品录制一些镜头……” 他略微偏头看了一眼孟清葕，发现他也在皱着眉咀嚼食物。一时间萧才遇有些想笑，看来吃不“懂”这种高档料理不是他的问题。 罗越熟练的进行着交涉：“我希望能先看一下合同的初稿……” 到底是经纪人，在与甲方交涉方面还是比他们专业不少。萧才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暗自咋舌。 难怪这么多人想来做练习生。 他以前当演员的时候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代言。 虽然练唱跳的时候很是生不如死，但是一旦有了人气就可以接到这么厉害的合作，那训练苦点儿又怕什么呢？ 对方给出了一个可怕的数字，萧才遇差点战栗，罗越依然不紧不慢的抬着价：“虽然现在安茫只是练习生，但是如果拿到出道位，那么身价肯定不止这个数的，现在已经是……” 萧才遇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家经纪人的业务能力，原来是之前自己太凉了才让罗越毫无用武之地。 双方谈的差不多了，萧才遇啃这个什么叫不上名的料理也啃的牙疼了。 “……恭喜安茫顺利出道啊，八是个吉利数字，我们总裁觉着这个数很讨喜……” 双方商业互吹的客套了一下，对方祝福他顺利出道时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萧才遇愣了一下：“八？” 孟清葕也簇起了眉头：“嗯？” 负责人的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即笑道：“八八大发嘛，不是个讨喜的数字吗？哈哈……” 被对方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孟清葕转了一下眼珠，五指的指尖在红木餐桌上有规律的敲击着。深红的桌子衬得他的手格外白，那细细的手腕更是赏心悦目。萧才遇的视线落在他的胳膊上，忽的就想到了昨夜浴室外的情形。 罗越心领神会：“具体合同待到选秀结束再签吧，这样对贵公司和安茫都好。” 罗越优秀的话术让这一顿费解的高档午餐结束了。三人出了餐厅，黑色的保时捷已经停在外边了。车门一关，萧才遇松了一口气：“这饭吃的。” 罗越摆了摆手：“我是土狗，吃不懂那个树杈子。” 孟清葕伸了个懒腰：“谁不是呢。中午吃啥？” 罗越：“点个炸鸡？” 叶肃敬偏头往副驾驶看了一眼：“现在安茫最好少吃油炸食物呢。” 孟清葕：“对，还是回家吃饭吧。” 罗越伸了个懒腰：“哎，艺人真不容易啊。” 车子里空调开的凉飕飕的，萧才遇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叶肃敬略带好奇的双眼。 “这是黄了？” 罗越摊手：“黄了！” “喔，有点可惜啊……” “不可惜，”孟清葕呼出一口气，“有猫腻，再厉害的牌子也不能接。” “这样啊……” 出道位 明亮的小河里面有一条小鳟鱼 “欢迎回来，《谁是新秀》由……冠名播出……” 穿着演出服的选手们在后台坐着，监视器上是主持人神采奕奕的解说。席绪就坐在萧才遇的对面，两人默默的坐着，相顾无言。 决赛战的第一轮是个人自由战，每个选手可以选择自己最擅长的进行舞台表演。擅长舞蹈的可以主要跳舞，擅长唱歌的可以专注唱歌。在训练基地的这几天也不再组织统一的集训，而是每个人自己练习自己的，只有今天上了舞台才知道大家都准备了什么。 节目组很会安排上场次序，知道席绪和安茫这两人有看点，故意安排在最后上场，好让直播间一直保持热度。 “呼……紧张死我了！” 顾白礼擦着汗走了过来，他刚刚下场，额上全是晶莹的汗水。顾白礼的舞蹈算是强项，刚刚他的Part就是以爵士舞为主的。 萧才遇抬眸看了他一眼，对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话。 顾白礼走到席绪旁边的空位置坐下：“席绪你还是选Rap吗？” 一直绷着脸的席绪神色稍微松了几分：“嗯，是啊。” 现在已经过去十多个选手了，马上就要轮到排在倒数第二的席绪了。 顾白礼又看向萧才遇：“安茫你呢？你表演什么？” 萧才遇抬眼看着对面的男孩子，他的笑容如此阳光，极富感染力的同时又有些深不见底。萧才遇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唇角一勾，眼中满是神秘。 “这是秘密。” “哎，那还真是值得期待啊。”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很快就轮到席绪了。他站起身来，临上台前看了萧才遇一眼。 萧才遇轻声道：“加油。” 席绪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上了舞台。 照明尽数暗下，只有追光打在登台的练习生身上。与前面练习生的画风截然不同，此刻的席绪颇有几分地下Rapper的气概。带着硬核旋律的Beat震的全场都有了节奏，只见他猛地一压：“我曾有个梦想，走上光芒万丈，谁顶替了愿望……” 开篇就是旋律抢人的Hook，与以往席绪的风格截然不同。怒音中带着些嘶哑，一开口就引发了现场观众的尖叫，直播弹幕上更是打满了应援。 ——我靠我靠阿绪开口太稳太炸了吧！ ——这个Hook我的天…… 萧才遇在后台端坐着，目不转睛的盯着监视器。 顾白礼啧啧赞叹：“果然是Rapper，气氛就是不一样啊。” 萧才遇并没有应声。 开篇的吟唱过去，紧接着就是一段节奏极稳的Flow。席绪把字咬的很清晰，哪怕是现场直播没有字幕也能听清楚他的歌词。场内一片欢呼，他的台风控得很稳。 席绪之后就是安茫，结束后今晚的工作就完成了。工作人员也都在后台坐着，只等着下班了。 “我今日兴高采烈地来到这里出演戏剧，不觊觎，竞选主角一号的机遇……” 一个工作人员的眉毛抖了一下。 顾白礼张了张嘴：“他这个歌词……” 萧才遇微笑着盯着显示屏，继续看着那个嘻哈少年在舞台上的宣泄嘶吼。 “……我使出浑身解数汲取着期许，不知其实这只是徒劳无功的愚……” 后台隐隐约约的有些骚动，台下观众的欢呼也逐渐压制，转为全神贯注的观看着表演。 ——阿绪这个词是…… ——这肯定是Diss，不过我怎么没明白是在骂谁…… ——不会是安茫吧？他俩不天天针对吗？ ——别乱cue，这词哪里和安茫搭关系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铺满了画面，每个人都对这个唱词露出了疑惑。萧才遇抱着胳膊安静地坐着，顾白礼低声道：“你要不去那边没有监控器的房间做准备？” 萧才遇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稍微想一想就准备足了。” 舞台上，席绪一张白脸此刻暴着青筋，展现着他当下的说唱是多么的用力。燃起来的节奏带动了全场的气氛，让观众们都随着表演而激动。 “……你试图捂住大众的嘴但你捂不住那真相，光怪陆离背后是你丑陋欲望……” 席绪出乎意料的在选秀舞台上重新捡起了过去的作风，一曲结束，观众们都没反应过来。他鞠了一躬，转身退下舞台。 观众席后知后觉的响起了掌声。 萧才遇已经在准备位站好了。看着迎面而来的席绪，两人互相颔首，冲对方点了个头。 从身边走过去的瞬间，萧才遇听见席绪在耳边的低语：“你也加油。” 对方已经走远了，萧才遇看着绚烂的舞台，轻轻开口。 “嗯，我会的。” 下一刻，他昂首挺胸的走上了舞台。 “安茫——” 萧才遇微笑着向台下挥了挥手。 ——安茫Rap也很厉害啊，盲猜一手他的个人战也是说唱。 ——不会吧？安茫会和席绪抢Rap位吗？ ——笑死，他俩开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不过确实，安茫的Rap比唱跳水平高很多啊…… 直播间与现场地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安茫的表演项目会是什么，正在弹幕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音乐响了。 “……” 观众傻了。 浩大的管弦乐响彻舞台，萧才遇站的笔直，一只手端到身前来，像极了音乐会上的歌唱家：“明亮的小河里面，有一条小鳟鱼，快活的游来游去，像箭儿一样……” 是舒伯特的《鳟鱼》。 的确决赛战的一轮个人战里会有很多人选择唱歌，但是像安茫这样唱的……还是头一次见。 ——我没进错直播间吧，这不是选秀节目吗？ ——安茫是不是走错节目了？ ——在这唱美声我的天…… ——我傻了，真的。 ——哎别说，这声音还挺有内味儿的…… 萧才遇旁若无人的继续唱着，一脸深情的望着台下五彩斑斓的应援灯牌，好像看着的是一群穿着晚礼服的人似的。 节目导演看了直皱眉，但终究也说不出什么。 决赛战的二轮个人战就是让选手自由发挥的，理论上就算是上来说个相声也符合规定。更何况安茫也没说相声，而是规规矩矩地“唱歌”。 萧才遇保持着那个站位没动，声情并茂地唱着：“但渔夫不愿等待，再浪费时光，他赶忙搅混河水，我还来不及想……” 后台的席绪忍不住笑了：“真有他的，这招够损了。” 顾白礼没明白他们的意思，只觉得不可思议。他瞪着眼睛看了半天的监控器，半晌冒出来一句：“这幸亏他没把个人战的节目弄成演讲……” “……我满怀激愤的心情，看鳟鱼上了当……” 伴奏播放到最后一段，萧才遇却没有继续再唱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向前迈了两步，站在了舞台的前边缘。 “各位观众朋友们！” 伴奏还在放着，安茫却是直接开始说话了。观众和工作人员更傻了，难道真要来演讲？ 萧才遇整理了一下耳麦，让它能更好的收音。接着，他伸出双手：“首先，我要向你们说一声抱歉。” 他双手在身前交叠，虔诚的鞠了一个躬。 “……” 现场的观众是都傻了，一个个全说不出话。看直播的人可就炸了，弹幕乱哄哄的一大片。 ——啊？ ——这是什么展开？ ——安茫这是疯了吗？先唱美声之后又要演讲？ 萧才遇调整了一下情绪，一向上扬的眼角此刻微微向下耷，看上去很是悲伤。 “我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无法继续参加《谁是新秀》了。很感谢这段时间里大家对我的支持，现在不得不退出，我感觉很对不起那些期待我能出道的朋友……” ——我靠我靠怎么回事？都决赛了说要退出？ ——哎不是，这个节目有协议的吧？除非被淘汰否则不能中途退出吧？ ——对啊对啊，得赔多少违约金来着…… ——练习生哪有那么多钱啊，根本走不了吧？ ——…… 萧才遇眼眶赤红，看起来无比的难过：“真的非常抱歉，我也想继续下去拿到出道位，但是没有办法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仿佛在努力的隐忍着自己的不舍。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情绪太过真挚，现场的观众居然也被带动的悲伤了起来。 “……为什么呀……” “是出了什么事吗……” 本来等着下班的工作人员全跑起来了，节目组的副导演更是急得满头大汗：“这是怎么回事？谁管直播的？快去把渠道掐了！” 总导演连忙打断他：“不能掐！掐了就是节目事故了！快去找个什么把这一段替下来……” 副导演瞪他：“你上哪找替换资源？” “哎我天……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安茫之前和谁说要退赛了吗？” 全体工作人员都摇头。 “你们呢？”导演又去吼那些选手。 选手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最后一齐摇头。 现场在窃窃私语，弹幕更是议论纷纷。 ——私人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啊？ ——唉我不想安茫走啊…… 萧才遇合上双眼，他双目濡湿，灯光下晶莹闪烁。 “真的，非常抱歉。” 他再次鞠躬，随后转过身，向后台走去。 舞台上那颀长的人一步步走远，他的身形看起来孤傲而单薄。然而下一秒，安茫忽然躬起了身子捂住了胸口，好像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 音响中发出麦撞击地面的杂音，现场一阵混乱。 “天呐安茫怎么了？” “安茫——” 扮演着安茫的萧才遇倒在地上，无论观众们怎样呼喊都睁不开眼睛。镜头一直对着安茫，大屏幕上是他那张苍白的脸，紧闭眼角下的两颗泪痣是如此清晰。 “快叫救护车——” 反方向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直播突然黑屏，画面显示着“SignalNone”的字样。 “靠！怎么关键时刻没了！” 无数人锤桌暴怒。 舞台幕布落了下来，将观众席与舞台区隔离开来。几个工作人员过来抬昏迷的安茫，有人喊着叫救护车。 怎么突然就昏迷了？ “谁叫救护车了？” 一个女声应道：“我叫了我叫了！” 席绪和几个选手跑到前面来：“安茫怎么样了？” “哎呦我的祖宗们啊可别添乱了……” 席绪一把抓起萧才遇的胳膊，试图把他抬起来。旁边的工作人员怒斥：“你别这么贸然搬他，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是安茫的经纪人！”罗越不知何时跑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医生。那医生推着急救推车过来了：“医护组过来了！大家帮忙把安茫抬上来！接下来交给我们医生处理！” 几人一边抬着安茫的胳膊一边托着腿，把一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人搬上了床。女医生和罗越一起喊着“让一让让一让”，快步推着车离开。所有人都自觉让出一条路来，看着罗越跟在推着车床地女医生后面跑了出去。 外面响起了救护车的鸣笛。 混乱的舞台重新安静下来，半晌，顾白礼冒出来了一句：“刚刚那个医护组的医生，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 席绪两手抄在兜里：“你又不怎么去医护组，怎么知道有多少人值班啊。” 罗越和女医生推着萧才遇离开了后台，来到了训练基地的外面。建筑外面没什么人，只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她摘下口罩脱掉白大褂：“到了。” 病床上的萧才遇睁开眼睛，看着推着他的叶肃敬“嚯”了一声：“居然还能混进医疗组，厉害了。” 面包车后排的车门打开，孟清葕抱着一个正响着救护车警笛的音响跳了下来：“快上来快上来！” 罗越扶着床边：“你先上去，我们把床叠一下。” 萧才遇从床上跳下，叶肃敬和罗越二人手脚麻利的把病床折叠成了一个扁扁的方块。孟清葕推着他上了车，折叠床被他们扔在后面。罗越坐上副驾驶，叶肃敬启动车子往前开，萧才遇问：“音响可以关了吧？” 孟清葕往外看了一眼：“等过了那个路口就可以关了，现在要营造一种救护车开走了的感觉。” 话音刚落，叶肃敬已经在路口转过了弯。孟清葕“啪”的一声关掉音响，伸了个懒腰：“不愧是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我差点就以为你是真的心脏出问题了。” 萧才遇呵呵笑了两声：“这有什么的，小菜一碟。” 罗越也笑：“萧……安茫的演技我最了解了，要不是……” 他顿了一下，还是住口了。 孟清葕微微眯起眼睛：“已经过去了。现在，咱们只有安茫。” 萧才遇默然。身为“演员萧才遇”的身份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只是练习生安茫。 车子离开了电视台，向孟清葕房子的方向前去。 “不过……这样没问题吗？原计划没有这一出吧？” 孟清葕在旁边抱着胳膊眯着眼睛：“没问题的。让你参加选秀本来就是为了积累人气的，出道只是次要目的。现在人气已经足够了，既然不能好好的成团出道，干脆就别成团了。” 他的身子向前探了探，询问叶肃敬：“《归来归去》谈到什么程度了？” 叶肃敬：“导演说他得把把关。” 孟清葕点头：“咱还怕把关么？”说着他转头去看萧才遇，“我的一本书要拍电视剧了，虽然基本上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导演同意我举荐演员。” 萧才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我去演你的？” “没错，而且还是男主角，”孟清葕摸出手机来，“现在耽改剧的热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看《皆为凡俗》那两个男演员火成什么样了？只要演技别拉胯，这就是财富密码。” 罗越激动了起来：“男主角？还是醒目的男主角！大IP的男主我的天……安茫咱们真是……” 经纪人激动到无语轮次，萧才遇却陷入了深思。 若是平时有什么热剧选的主演是选秀出来的男女团成员，萧才遇肯定会鄙夷一番。现在自己也走上了这样的路子，他不由得蹙眉：“上来就是主角真的没问题吗……” 更何况他还不是已经出道的艺人，而是中途就退出的半吊子练习生啊！ 孟清葕摊手：“这年头娱乐圈里不务正业的事情还少吗？反正都是转行做演员，还差这几步？” 也是，从一开始孟清葕给他安排的就不是什么中规中矩的路子。 孟清葕身子向前探，凑到驾驶位的中间：“回避，打印出来了吗？” “已经打印好了。” “行，”孟清葕颔首，转向萧才遇，“你和我心目中的姜未桀的形象比较相似，我打算推荐你演这个角色。这两天你把原文先看一遍，过两天我跟你探讨一下，一定要把这个角色把控好。” 萧才遇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既然是耽改剧，那《归来归去》就是一本耽美。 “姜未桀是……攻还是受？” 他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孟清葕“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居然在意的是这个吗？” 叶肃敬幽幽地补充：“是攻，放心吧。” 虽然《谁是新秀》还没结束，但几人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接下来演戏的工作日程了。这样重要的角色萧才遇是第一次如此地触手可得，他不自觉的激动了几分。 忽然脖子边碰上了一只热热的手，他愣了一下，只见孟清葕伸出手来，覆在他的下颌。 孟清葕盯着他的眼睛：“这件事，没有和别人说吧？” 萧才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没有。” 孟清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让他生出些许瑟瑟发抖的感觉。 “是吗？” 就在萧才遇还想解释什么时，孟清葕却收回了手。 “那就好，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们可都是共犯。” 这是一出安排好的戏剧。 那次和流拜谈代言合作时，对方无意间透露了安茫最后会以第八位出道的信息。 决赛战一共三轮，谈商务合作时才刚刚结束第一轮，并且那时安茫也只排在第十位，他们是怎么知道会以第八名出道的？ 流拜是《谁是新秀》的赞助商之一，每年都会与新出道的男女团进行商务合作。这样一想，几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孟清葕对叶肃敬道：“咱们扒一下选手的数据吧，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孟清葕和叶肃敬两人把《谁是新秀》从开播起所有的投票数据都扒了出来，涨幅排位变化都列得一清二楚。萧才遇看着他们的操作只觉得目瞪口呆，孟清葕却说：“这是网文写手的基本操作，抓刷数据一抓一个准，更别说这个了。” 萧才遇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从哪扒到的数据？” 孟清葕看着电脑上生成的折线图：“为了帮你投票让你能顺利晋级，在节目播出之前我就叫叶肃敬编了一个程序用来盯票数涨幅。本来只是看你的，现在发现应该看全局了。” 数据结果和节目晋级结果摆在一起，看得一清二楚。前面还没有什么问题，后面在留几十强的时候，几个本来应该被淘汰的人却被捞了上来，而相应的能够晋级的人却被淘汰掉了。 “果然。” 孟清葕直起身子：“你的话题度太高了，所以节目组就把你内定下来了。” 也就是说，不论决赛战里萧才遇怎么表现，最终安茫都会拿到出道位第八位成团。 流拜和几个企业都是这节目的赞助商，自然会提前给对方透底，好让他们提前与练习生接触。 毕竟出道前谈好的合作，可要比出道后再谈的要省钱多了。 萧才遇以前不是没质疑过这类选秀节目投票的真实性，但真的到自己头上时也有种发懵的感觉。 “……那怎么办？” 在孟清葕原先“造神计划”的剧本里，安茫会因为《谁是新秀》这个节目积累大量的人气，最后拿到出道位以男团成员的身份出道。本来孟清葕暗中为他拉票打投就是想通过“钞能力”助力他出道，没想到还有另一方力量在“帮助”他们。 孟清葕拧着眉：“咱们打投是正规渠道，各家粉丝后援会都有，这是正常竞争。但是节目组自己暗箱操作……” 他抬眼，眸色清亮而精锐：“那可就是黑幕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便现在安茫内定出道了，将来难保不会有哪天就被爆出来戳脊梁骨。 “得，那咱直接退赛吧。”孟清葕轻而易举的说出来这个想法。 “这……一参加节目就签下合同了，中途退赛可是要赔付天价违约金的啊？” 孟清葕躺在沙发上伸懒腰：“那就演一个不得不退赛的理由。不对……要具有一点戏剧感，既然这个节目自己圈黑钱，那咱就把它搅得满城风雨好了。” 大阴谋 这都能联手？ 于是孟清葕临时改变了计划，萧才遇不会以男团偶像的身份出道了。但私下和节目组谈退赛肯定会让对方有所警觉，所以他直接在直播现场进行退赛宣告。 而在安茫单方面地宣布完退赛决定后，他再当场昏迷，制造一个因身体原因而不得不退赛的假象。 让人又疑惑又觉得合理。 非常具有戏剧性。 这样，萧才遇所扮演的“安茫”就跳过了男团转型期，将来由孟清葕安排直接去做演员。 选拔赛之后的短暂假期结束了，萧才遇重新回到了练习生宿舍。 宿舍里只有席绪在，他在放假期间根本没出去。萧才遇一回来，就看见他铁青的脸在床边坐着，好像什么人欠了他钱似的。 人人都知道席绪和安茫不和。萧才遇本来不想理他的，谁知对方却主动和他搭话了。 “安茫，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萧才遇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席绪的情绪有些紧张：“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厂牌就是梦幻花……” 因为崇拜和喜欢，所以很会很认真的了解厂牌的成员，还有他们赏识的其他人。 萧才遇大概能明白这种“偶像效应”，转过身来直视他：“直说吧，有什么事？” 席绪深吸了一口气：“很抱歉之前这样敌对你，因为我以为……你刷票了。” “……啊？” 后来萧才遇回想起来，孟清葕总是在最后关头又给他投上不少票，让他一下子涨到前面去，导致涨幅变化奇怪。席绪自己看了数据觉得不对劲，所以才以为他的票有问题。 席绪叹息：“我以为你是靠着什么金主什么后台才冲到现在的位次。但是上次的说唱环节……你真的很厉害，”他一脸认真，“而瀚海车神居然是你的保镖，那说明你的实力的确是相当出众的，是我自己想多了。” 萧才遇心道他也没想错，自己的确是动用了“钞能力”才有这种不对劲的涨幅的。而且他的说唱……还是瀚海车神亲自教的。 感慨之后，萧才遇又有些疑惑：“不过……你为什么会一直盯着票数涨幅？” 席绪抬起头来，一脸的认真。 “我怀疑，《谁是新秀》的选拔和晋级有黑幕。” 偌大的剧场内，平日喧嚣的舞台此刻只有几个人在。一个人站在灯光架上扭着螺丝，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台上，把下面指挥的人的脸都染上了各种色彩。 “……音响开一下！” 下一秒便是《谁是新秀》主题曲的震耳欲聋，地面上的灰尘都随之震颤。 席绪早已习惯了测试舞台时的噪声，他捂住耳朵从后台走过，远远地看见节目组的总导演在开化妆间的门锁。 化妆间只有在表演时才有人进，现在休息的时候没人使用就上了锁。 席绪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着，经过了化妆间。 “我不是让你告诉千翎斐吗？” 席绪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旁边关闭的化妆间的门。 千翎斐，国内最大的奢侈品品牌，《谁是新秀》的主要投资商之一。 导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还问是谁……就是他家的公子哥啊！自己代言自己还不明白……” “这你都不明白？之前哪次不是咱先透底第一给他，这回为啥不说名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哎呦你这个事办的……” 此时决赛战的第一轮刚刚结束，后面还有两轮需要观众投票参与，怎么就…… 也许是节目最大投资商的缘故，千翎斐每次都会请《谁是新秀》的冠军来拍摄广告。虽然合作确定是在节目结束之后的，但拍摄出片速度之快让人不禁考虑前期交涉的问题。 他们是什么时候和选手交涉的？ 席绪向萧才遇讲了自己假期呆在电视台里听到的事情，萧才遇心下了然，看来《谁是新秀》选拔作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扶持部分有资本靠山的选手晋级，提前决定好出道位名单，泄露给赞助商让他们能够选定新的合作艺人，还真是笔一举多得的好生意。 “千翎斐最大股东家的公子也参加了这次选秀，所以节目组已经决定让他拿冠军了……” 席绪有些痛苦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我早就怀疑它不对劲，一直盯到了决赛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没想到最后还是偷听到的消息……” “你早就开始怀疑了啊……” 两个了解内幕的人此刻交换了想法，各自打响了自己的算盘。 “怎么办？” 要怎么办，萧才遇这边早就有了孟清葕给他准备的剧本。但是安茫的身份是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萧才遇想了想：“这节目暗箱操作了这么多年，也该受到制裁了吧？” 席绪一脸的惊奇：“这……怎么制裁？” 萧才遇隐晦地开口：“反正都是黑幕，咱们将来就算出道了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面，那干脆撕破脸好了。” 他都已经决定在个人战的时候做演讲了，席绪在选秀节目上Diss选秀又算什么呢？ 面包车沿着马路向前开着，许是时间还不算晚的缘故，今夜的车辆倒是多的很。 “这车还是我去租的呢。” 在副驾驶笑着往后看他们。 叶肃敬开着车到了一间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孟清葕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安静地停在角落的一个停车位里。面包车在保时捷旁边停下，车门拉开，四个人跳了下来。 罗越坐上了主驾驶，孟清葕向他挥手。 “晚安！” 灰色面包车和黑色的保时捷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停车场，在宽广的大路前分道扬镳。 ——安茫怎么样了？ ——呜呜呜为什么会晕倒啊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安茫经纪人是谁？他发帖了吗？ ——安茫有经纪人吗？ ——肯定有啊，话说……安茫是哪家公司的啊？我看了新秀这几家练习生的公司都不是…… 《谁是新秀》的第一轮个人战结束了，网上关于安茫舞台昏倒退赛的讨论是铺天盖地。时间已经过去了24个小时，安茫的网博账号却是一条新消息都没有，上一次在线时间还是在一周之前。 “千万别点开网博知道吗？现在社区的名人动态都能看到你什么时候在线，哪怕是点进去切换个小号都会提示一下刚刚在线了，所以千万不要点。” 孟清葕千叮咛万嘱咐，让萧才遇现在安静地“装死”。萧才遇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索性把网博给卸载了。 “等可以上线的时候我再下载回来。” “那正好。” 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叶肃敬在把孟清葕按在电脑前之后就离开了家回了学校。现在正是醒目新文的连载期，他不得不每天爬起来在书房里打字。 孟清葕穿着宽松的T恤呵欠连连，敲两下键盘就扶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萧才遇就坐在孟清葕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一页一页翻读着《归来归去》的。现在剧本还没有出来，他就瞅着空闲时间把原文读完。 “看到哪了？” 孟清葕出声问。 萧才遇的眼睛没有离开纸页：“已经看到尺璧人间那里了……” 不愧是人称“镇站之宝”醒目的作品，笔力和节奏非常老道，人物关系和情节更是环环相扣，一旦开始看就放不下手了。虽然只看了一半过去，每一个角色的形象都已经在萧才遇的脑中活灵活现了。 “看的挺快啊？你觉得姜未桀这个角色怎么样？” 萧才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打印文稿，随口道：“姜未桀么……他的人设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先是遭遇灭门，然后发现了自己已经死去多年的好友居然在神堂里活着……我先看的这里是他在力争蛇妖事件中一个小女孩的清白，感觉他的性格色彩非常鲜明，正义感特别强。” 一开始萧才遇只是有感而发，忽的看见孟清葕趴在电脑旁边，正歪着头看着他。对角色的侃侃而谈戛然而止，他正视着办公桌前摸鱼的作者：“你不专心码字吗？一会儿叶肃敬要打你电话了。” 孟清葕直起腰向后仰去，靠在他旋转椅的椅子背上：“没事的，今天叶肃敬要赶一个实习报告……”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二人面面相觑，那铃声分明是从孟清葕的手机里传来的。 萧才遇扬了一下下巴：“赶deadline？” 孟清葕哭丧着脸接通了电话，叶肃敬的声音立刻响起：“两个小时了，怎么才三百字？” 为了逼迫自己按时存稿不断更，在新文连载期，孟清葕会在码字软件上每天开一个拼字房拉叶肃敬进去，这样双方可以实时看到对方的字数。叶肃敬也非常尽职尽责的履行着她身为徒弟的职责，隔一段时间就看看孟清葕写了多少。 一旦孟清葕长时间摸鱼，她就会及时的打电话来进行警告。 “那什么……我网卡了……没识别上字数……” “每到连载期都会网卡是吗？” 孟清葕哑口无言。 太荒谬 这就没了 萧才遇在旁边忍俊不禁：“你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写吧，等写完咱们再聊角色的事情。” “行吧……” 孟清葕伸手准备挂断电话，然而下一秒叶肃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对了，已经准备好了。” 萧才遇闻声，登时坐直了身体。 孟清葕向他这边看了一眼，缓缓拿起了扣在桌子上的手机。 “那就开始吧。” 一个小时后，一些沉寂的旧练习生后援会粉丝号忽然发帖，纷纷质疑《谁是新秀》选拔投票不公开有黑幕之嫌。 紧接着各大营销号开始发文，陆陆续续地揪出了以往投资商总能低价与成团出道队员签约做广告代言人的事情。 后面真真假假地爆出了不少证据，哪个练习生是谁家的企业在扶持，某某企业的总裁和什么练习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往届遗憾未能出道的练习生的粉丝此时一呼百应，投诉电话信箱都被打爆了，“还TA出道位”的话题瞬间冲上了热搜预备。 ——我的天，难不成安茫退出是因为发现了黑幕？知道出道位早就内定了所以直接退出？ ——这么一看个人战那天晚上就很奇葩啊！席绪怎么会突然在这种舞台上唱那样的歌啊……安茫更离谱哎？居然唱《鳟鱼》？怎么看那都不像是打算继续竞争的样子了…… ——呜呜呜当年俺哥都到决赛了人气那么高居然都没出道！居然是已经内定了呜呜呜…… 萧才遇看着铺天盖地的讨伐吃了一惊：“这是叶肃敬做的？” 孟清葕摆了摆手：“她一个人肯定做不到这种地步，只是把消息捅给了十来个没能出道的练习生后援会而已。” 这就是——追星的力量。 因为对一个人的喜爱，所以可以付出精力来为他做事情，只是希望这个人能够将花路走下去。这种力量莫名的强大，所以总是能引导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半年前他们还在设想通过这档选秀节目获得人气，没想到今日就由他们亲手给它搅起漫天流言。 “现在你可以看网博了，是时候该发个帖安抚一下你的粉丝们了。” 一直到晚上八点，装死接近两天的安茫终于发了帖：“大家不要担心，我就是吃撑着了导致肠胃不舒服，现在我活蹦乱跳的。” 配图是安茫坐在一张像是病床一样的白色单人床上比耶的手势。 ——卧槽哥你没事吧？ ——……吃撑着了所以昏过去了？ ——啊？ ——所以哥你退赛是因为吃撑着了？ ——…… 萧才遇看着这条滑天下之大稽的帖子感到有些好笑，前期铺垫的那么惊心动魄叫人觉着他好像活不长了一样，结果最后就来了一句“我撑着了”的解释。 短短两分钟评论区就充满了问号。别说是粉丝了，就连萧才遇自己想切小号发一个问号。 “……这回应是不是太草率了？” 赶完更新的孟清葕摇了摇手指：“这叫做‘懂得都懂’，你明白吗？” 现在《谁是新秀》正因为数据不透明的问题而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而在出事前席绪的个人战Diss和突然宣布退赛的安茫就成了最大的疑点。全体网民都怀疑着他们是不是有所察觉才会出此对策。席绪那边已经被讨论的水泄不通了，安茫这边偏偏一直装死。 到底是真的因病退出还是找借口不与之同流合污，网民在这两种可能性之间摇摆不定。 孟清葕坐在办公桌前，两手叠成宝塔状搭在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方：“会有人因为吃多了就放弃成名出道的机会吗？会有人因为撑着了就当场昏迷吗？显然是不会的。” 萧才遇了然，他这一条回应是直接把网民心中的天平拉到了后者上去。前途大好的练习生因为肠胃问题而退赛，刚退出节目就爆出了问题……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时他忽然懂了孟清葕的高明之处。席绪在节目组出事后一直在解释着自己和选秀的关系，闹得其他练习生的粉丝和原先粉转黑的人都一团混乱，表面上对着哪一方都拉不开脸。而安茫自始至终都没有向节目组宣战，他的骚操作只是针对自我的作秀，明面上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般。 哪怕节目组现在出问题了，安茫的态度也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吃撑着了”，绿茶中还带了几分阴阳怪气。大家“懂得都懂”，但就是没办法说出些什么来。 萧才遇不由得啧啧称奇：“不愧是镇站作家金牌编剧，这临时添加的剧情都这么富有戏剧性，高！实在是高！” 距离《谁是新秀》被爆料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网上骂声一片，官方处理的结果还没有出来，除了席绪和安茫两位练习生之外，其他所有相关人员都选择沉默不公开发声。 但是没想到十二个小时之后，迎来的不是官方通报，而是另一条热搜：千翎斐产品致癌。 《谁是新秀》的最大投资方千翎斐，一直采用劣质材料制作各种皮包产品，通过虚报成本的手段来谎报营业额，从而达到“避税”的效果。然而还不仅于此，从热搜就能知道，去年卖的最好的一款女士手提包偷换的劣质材料含有致癌因子，很多人在使用之后患上了不同程度的病症。 其中最严重的一个人真的患上了癌症。这个受害者是个年入百万的富婆，平时背的都是奢侈品，尤其喜欢千翎斐的产品。去年发行的这款手提包她几乎每天都背，长期接触导致换上了癌症。其他买了包后不舍得背的人影响反而轻一些，背的次数越多情况就越不乐观。 热搜爆出来的时候，萧才遇正在和孟清葕一起吃饭。他们的食物很简单，蔬菜沙拉和鸡胸肉荞麦面，为了保证蛋白质的摄入孟清葕还让萧才遇多煎了一块牛排。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手机时，萧才遇猝不及防吃到了这口瓜。 “……原来千翎斐自己也有问题的吗？” 孟清葕看了一眼手机，手上的筷子还在拌着面前的沙拉：“在你回训练基地之后，我叫回避仔细查了每一个明明票数不够却依然被捞上来晋级的人。调查他们的家庭背景，支持他们的资本是什么，相对应的资产有没有什么问题……” 萧才遇大为吃惊：“然后就查到了千翎斐的问题？” 孟清葕点了点头：“回避无意间发现，有人说感觉千翎斐的产品好像比较劣质，用一段时间就坏了，感觉并不值那么多钱。于是我们就一起制作了网络问卷进行大范围线上调查，两天之内发现了不仅仅有质量问题，还存在安全问题。” “接着我就把疑似有安全问题的产品都买了下来，送去专业机构进行鉴定，然后发现了材料致癌。” 萧才遇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他呆在基地里的那几天，孟清葕和叶肃敬两个人完成的工作量。 “查到问题之后，叶肃敬便想办法先建了一个话题，让买家们都去查一查自己的健康问题。接着发了劣质产品的鉴定证明，要求千翎斐给一个说法。” 萧才遇大概也明白接下来的走向了，顺着说了下去：“这样一发肯定一呼百应吧？很多人都应该知道千翎斐有产品问题了。” 孟清葕：“对，但也不完全对。” 萧才遇面露不解。 孟清葕缓缓陈述着这几天做过的事情：“拿到鉴定报告之后，回避第一时间向相关部门进行了举报，也在消协打电话进行了投诉。因为这些处理起来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得先一步处理。本来热搜应该马上就能起来的，但是一开始我们没有主动给热度，毕竟官锤没来，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萧才遇看着热搜词条点开后的官方通报，了然：“等到直接下令严查千翎斐的时候再一下子爆出来，一击脱离是吗？” 孟清葕点头：“毕竟想要让《谁是新秀》彻底停播，只有一个内定选手的瓜是不够的。一定要出现劣迹事件，比如有参赛选手出现问题。单个问题出现很有可能只要换个人就没问题了，但是这些事情一起爆发了出来，那再不叫停就不合适了。” 萧才遇暗自惊叹：“确实，我倒是没想那么远。” 孟清葕叹了一口气：“其实哪怕赔付违约金也没事，我更担心的是如果没连根除去的话，这些身为投资方的资本会盯上你，之后你再想发展可能就会被他们敌对。才华不敌资本，清白不敌谣言，那个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萧才遇叹息一声：“多谢了。” 孟清葕继续吃着饭：“说起来我也是没想到，千翎斐家的公子居然也参加了这次选秀。要不是他的话，可能还没有办法继续锤呢。” 萧才遇陷入了沉默。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在听完席绪的话后，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所以，千翎斐家的那个公子哥是谁？” 席绪颔首。 “是顾白礼。” 护身符 平平无奇的捞钱小能手罢了 在孟清葕家呆着休息了两天，萧才遇决定今天不能再闲着了，要稍微健一下身。 孟清葕家二楼就有一个健身房，当时还是为了萧才遇特意在家里置办的各种器材，这样他就不需要到外面健身房去了。萧才遇按了一下健身房的门把手，没想到门是锁的。他去找孟清葕：“健身房现在还锁门了？” 孟清葕刚写完相应任务量的存稿，正瘫在写字台前面玩手机摸鱼，听见萧才遇叫他时直起了身子：“哎，忘了忘了。” 他拉开抽屉，丛里面掏出了一把钥匙，走出去和萧才遇一起去健身房门外：“你进训练基地之后这健身房也就没人用了，所以上锁了。” 孟清葕插入钥匙把门打开，里面的器材上面都盖了张布防止落灰。他把钥匙递给萧才遇：“这钥匙你拿着吧。” 萧才遇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来，掏出自己的钥匙串来，把钥匙往上串。 孟清葕把改在器材上的布都扯下来，走到萧才遇眼前时，看见他手里的钥匙串上挂了一个有点旧的护身符钥匙扣，顺口问了一句：“这护身符看着挺有年代了啊，用了很久吧。” 闻言，萧才遇的指尖触了一下那已经有点跑丝的护身符：“嗯，这是我初中时候买的，一直用到现在。” 孟清葕：“初中就买了？居然一直用到现在，那确实是挺久远的……” 萧才遇平淡的笑了笑：“当时我和我表哥旅游时买的纪念品。后来表哥去世了，我就一直留着这个，算是个纪念吧。” 孟清葕面露抱歉神色：“不好意思……” “没事。”萧才遇摇了摇头。 孟清葕把所有盖着器材的布都扯了下来，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把，准备放在一边的沙袋挂到天花板上。 “拳套应该还放在老位置，回避提醒我说你想练一练的话记得戴上拳套。” 萧才遇嗯了一声。 阳光从落地窗里照了进来，萧才遇和孟清葕一起挂沙袋。看着孟清葕忙上忙下，萧才遇忽然开口：“我真的能演姜未桀吗？” 孟清葕语气笃定：“那当然。” “可是我连剧本都没看到。” “得签了约才能有剧本啊。” 萧才遇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没有意义的话：“也是。” 孟清葕正努力的调整着天花板上的扣子，萧才遇仰着头在下面扶着，听见他在自言自语：“你的实力可比那些人厉害多了……” 实力。 从前在片场萧才遇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但是没有办法，他的咖位不足以让他接到戏份足够多的角色，所以永远只能做男n号。 他之前在发完帖后看了一下自己身为安茫的新账号，已经有三百多万的粉丝了。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有这么多的粉丝，即便是对比起其他艺人还不算多的情况下。 萧才遇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会选我？” 他与孟清葕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千里马与伯乐，但没有孟清葕的话他绝对不可能有现在的人气和资源。 “因为想捞钱。”孟清葕回答得不假思索。 “你看我拼死拼活写一本才多少钱？碰巧运气好了卖出版权了那当然是赚不少，但是跟做娱乐圈的相比那就是九牛一毛哎。” 这话说的不错，娱乐圈的确是暴利行业。 “……” 萧才遇艰难道：“我还以为你是不忍明珠遗尘……” “……哈，”孟清葕笑了笑，“可能也有一点吧？比起让那些表情僵硬的人演我的角色，不如让真正合适的人来呢。” 他从凳子上下来：“练吧，我接着工作了。” 萧才遇目送着他离开房间，随后把钥匙和手机放在进门的桌子上。他看了一眼那个护身符，转头拉开柜门戴上了拳套。 “啪——” 参赛选手出现问题，节目组还有偷税漏税的嫌疑，投资方更是各种纰漏频出……两日后广电局出面叫停了《谁是新秀》的录制，这一届可就是没有男团了。 但没有作为男团出道并不意味着自此无缘娱乐圈，一些人气很高的选手即便是被淘汰了也能接到代言。在《谁是新秀》彻底关停后，席绪与安茫两人便炒上了热度，来找他们的代言接连不断。安茫这边就收到了全国连锁的咖啡品牌巴里洛斯的代言邀请，双方约在本周的周五晚上谈合作事宜。 然而半下午他们就出发了。孟清葕开着他的那辆保时捷，萧才遇穿戴整齐坐在后排。 “这么早就出来？” 孟清葕：“咱们先去接回避放学，带她一起。” “接她放学……”萧才遇品着这句话总觉得有些怪异，“这话有种你是她爸爸的既视感。” 孟清葕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就是她爸爸。” 萧才遇：“……” 一起住了大半年，平时一直是叶肃敬充当司机，孟清葕自己开车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他比划着停车的位置：“现在还没正式出道所以总得拉着你一起，以后再谈这种合作应该就不需要你亲自出面了……” 萧才遇看向车窗外的人来人往，不少大学生正骑着共享单车从校门里出来：“没事。” 豪车总是惹眼的，哪怕是停在大学校门对面。不少学生经过时露出了惊奇的神色，总会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几句。 萧才遇蹙眉：“你停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真的好吗？” 孟清葕：“有什么不好的？” 萧才遇：“叶肃敬的同学看见了不会说什么吗？” 孟清葕语气满满的都是自信：“她同学看不见的。” 晚上就是与甲方的饭局，现在半下午的时候他们却在H大的外面等叶肃敬。今天叶肃敬有一门结课考试，等她考试结束就同他们一起去参加晚上的饭局。 “她几点考完啊？” “我看看……考试时间下午四点到六点。” 萧才遇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才四点半？她才开考咱们就来等她了？” 孟清葕摆了摆手：“她答题可快了，每次都是提前一个多小时就交卷了。” 萧才遇哦了一声，他对叶肃敬还真不是多么了解。叶肃敬是H大大三的学生，二十刚刚出头的年纪，和他们俩几乎要差出十岁来了。 想到这，萧才遇忍不住问：“说起来你怎么会选那么年轻的孩子做助理啊。” 车子熄了火，只有空调在呼呼的制着冷。孟清葕趴在方向盘上玩手机，随意应了一声：“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看对眼了，所以就收了当徒弟呗。” “看对眼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孟清葕呵呵笑了两声：“J站独特的师徒关系差不多就是用合适不合适对眼不对眼来描述的。有点奇怪吧？” 萧才遇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嗯……一年前我和责编说想找一个可以当助理的徒弟好催我更新……” “于是责编就介绍了她？” 孟清葕：“责编骂我有毛病。” 萧才遇：“……” 孟清葕活动了一下脖子：“害，说起来我们认识的方式也挺神奇的。我之前写了一本，因为不允许有大尺度描写嘛，所以每到那种部分我就直接跳过了。后来我的评论区出现了一个读者。” 萧才遇：“就是回避？她发了什么吸引你注意力的评论？” 孟清葕点头：“她在评论区把我跳过的部分给补写上去了，而且怎么说呢……她遣词造句太巧妙了，避开了所有的和谐词，全篇没有一丝露骨描述却又让人激动万分的那种。” 萧才遇“嚯”了一声：“这……这么野的吗？” 孟清葕笑了起来：“她从前到后把每一个拉灯的地方都补上了，我的读者都特别激动，在她的评论底下盖了话题楼。我看的也挺有趣的，点进她专栏一看，发现她居然还是一个作者。” 萧才遇没想到叶肃敬居然还有这一手，一时间觉得有些魔幻：“我有点关心……那些评论现在还在吗？” 孟清葕叹息一声：“虽然一开始逃过了审核的眼睛，但是过了十几天之后还是被删除了。” “啊，好惨。” 不过马上孟清葕又高兴了起来：“但是我看到了她的笔名是回避，所以试着联系了一下，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萧才遇不太清楚他们这些作者的联系途径是什么，不过想来这样大神级别的作者应该是不缺想要拜他为师的徒弟的。醒目的名号一甩出去，谁不眼热呢。 忽然他脑中有了些奇怪的想法：“没有男作者找你吗？” 说完后他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了。J站是女频网站，估计没几个男作者。不料孟清葕却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男人都是狗东西，我绝对不收男徒弟。” 萧才遇惊心动魄地确认了一下孟清葕的性别。 狗……狗东西？ 两人聊的火热朝天，完全没注意到叶肃敬已经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咔哒”一声车门打开，叶肃敬坐在了副驾驶上：“来的挺早哎。” 萧才遇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十分，孟清葕还真没说错。 车子重新发动起来，孟清葕故意问：“你没看看反面有没有题？” 叶肃敬白了他一眼。 萧才遇想起了刚出门时的对话，告状一样开口：“叶肃敬，醒目说他是你爸爸。” 违禁品 好事多磨 从后视镜里，他看见孟清葕明显哆嗦了一下。 叶肃敬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孟清葕。片刻后，萧才遇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爬”。 孟清葕回过头来哀怨的看了一眼萧才遇，好像在问为什么卖他。叶肃敬活动了一下肩膀：“你开车？还是我来开？” 孟清葕把头转了回去：“我开吧。今天我演生活助理，你演保镖，我们一起护送大明星安茫。” 叶肃敬：“……” 因为甲方是做餐饮的，所以面谈的地方也就在巴里洛斯的总店里面。罗越已经提前来了，看到车子便向他们招手。萧才遇下了车，向他叫了一声：“越哥。” 四人一起进了前面的咖啡厅，吧台的服务生立刻道：“安先生请跟我来。” 服务生带着他们上了楼，这里有单独的包间。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着一个看起来非常瘦弱的中年男人了。 “刘总，安先生和经纪人他们来了。” 被叫做刘总的男人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笑容可掬：“你们好，我姓刘，是负责广告宣传的总经理。” 罗越握住他的手：“刘总你好，我是安茫的经纪人罗越。” 萧才遇点了一下头。 罗越接着介绍另外两个人：“这两位分别是生活助理和保镖。” 孟清葕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叶肃敬又是个比他们还矮一些的年轻女孩，估计刘总是没看明白哪个才是保镖，看向他们的眼神中有些疑惑。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拉开椅子请他们坐下。 圆形的桌子不算很大，但是五个人坐一定是绰绰有余了。这次吃饭虽然不完全是中餐，但也比之前那个没吃懂的“高级料理”正常太多了。 罗越依旧发挥着他身为经纪人的优势，和刘总进行交涉，了解清楚代言他们需要做的工作。萧才遇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手上拿着筷子斯文的夹着东西吃。 刘总似乎身体不是很好，手边一直拿着纸擦汗擦眼睛，有时候还会擦一下鼻子，但交谈的时候表达的还是很清楚的，看来业务很是熟练。 “……那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拍摄一只广告短片，还有……” 罗越话还没说完，刘总的身体忽然哆嗦了一下。他肩膀猛地一缩，接着迅速的抓了一张纸捂住了嘴。 罗越吓了一跳：“刘总，您没事吧？” 刘总缓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他把纸巾拿开，很是虚弱的对他们露出了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 接着刘总很迅速的就出去了，留下四人在这里。 看着门“啪”的一下关上，叶肃敬忽然放下了筷子，摇了摇头。萧才遇一惊，这是停止交易的信号。 罗越也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叶肃敬的神色非常严肃，她拿出手机来快速敲着字，似乎是在发什么信息。罗越拿起手机愣了一下，看来消息就是发给他了。 看到手机屏幕后，罗越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放下手机，板着一张脸抱着胳膊坐着。 孟清葕也放下了筷子，低声道：“准备一下吧。” 萧才遇愈发好奇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刘总很快就回来了，他们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老毛病又犯了……” 回来后的刘总看起来好了很多，神色也正常了不少，冷汗也不冒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刚才那个像是生命垂危的人。 罗越转变了话术：“其实我们公司现在正主要接另一个饮品品牌的商单，安茫这个也是上边让我先来打探一下，我们还得回去和公司再商量一下……” 刘总有些吃惊：“原来安茫是有所属公司的么？” 罗越点了点头：“是的，不过我们公司也是第一次涉及娱乐圈的领域，所以名气并不是很大。” 萧才遇想起来了，明面上他其实还真是已经签了经纪公司，这个公司的全名是烈火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但这家公司并不是普通的娱乐公司，而是一家网红经纪公司。 短视频平台上的各种网红，弹幕网站上的一些Uploader，很多都在烈火的旗下。 “这样啊……”刘总点头表示理解，“那我等您的联系。” “哎，好。” 四人一起下了楼离开了咖啡厅，服务生还在后面说着慢走。 这回叶肃敬负责开车，罗越坐在副驾驶上，萧才遇和孟清葕两人坐在后排。等到车子从停车场里开出来之后，叶肃敬开口：“马上报警！” 罗越掏出手机来：“正在打！” 萧才遇往前凑了凑：“怎么回事？” 叶肃敬深吸一口气：“那个刘总，估计在吸食违禁药品。” 孟清葕和萧才遇同时震惊：“啊？” 车子疾驰在路上，两侧的路灯快速后退，仿佛也想要赶紧逃离刚才那个地方。叶肃敬目视前方，解释着：“刚刚那个刘总看起来是一直在擦汗，实际上他擦的是眼泪。他在不停的流眼泪和鼻涕。” 萧才遇回想起来吃饭时的样子，他还以为那个刘总只是身体不舒服或者太热了，完全没注意到他擦得到底是什么地方。 “还有，刚刚越哥和他握手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刘总的手上有很多针孔，皮肤非常粗糙。这是非常明显的吸食违禁药品的人的特征。” “另外，吸食违禁药品人员会食欲不振而变得骨瘦如柴，这也和刘总的外形很符合。他还表现得忽冷忽热会突然想要呕吐，等外出回来之后却好像又没什么事了。这就更明显了。” 孟清葕呼出一口气：“虽然说这个和代言可能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爆出来了那对于巴里洛斯来说肯定是一桩丑闻。” 萧才遇想到那些本来混的不错却吸食违禁药品的艺人，心里说不出别的想法，只是感到悲凉：“确实，很有可能现在报警查出来只是刘总这个人吸食违禁药品。万一我代言，那应该就变成了巴里洛斯员工涉嫌违禁药品了，名声难听更多了。”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沾违禁药品的人都该死。” 叶肃敬恶狠狠地应了一声：“没错。” 罗越刚刚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这真是……好不容易能接到广告了，结果甲方一个个都是怎么回事。” 孟清葕问：“警察那边怎么说？” 罗越把手机收了起来：“说马上出警调查。我倒希望是咱们误会了，如果真是，那也算是给咱们自己积德了。” 孟清葕点头：“没事，不管有没有代言，安茫都会在马上要拍的电视剧里演主角。广告这种事情，宁缺毋滥。” 第二天刘总就被抓了。 尿检结果呈阳性，妥妥的吸食违禁药品。警方要奖励罗越奖金，还问要不要公开表扬。 罗越赶紧拒绝了，表扬不表扬的不是大事，万一被巴里洛斯发现了是他们举报的员工影响了名声，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萧才遇的演艺事业。 不过这两天萧才遇不能再想广告代言的事情了。《归来归去》那边似乎已经定好了一部分剧本，马上就要开始选角了。导演黄子安也真的很给孟清葕面子，让萧才遇过两天来面试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能胜任姜未桀这个角色。 萧才遇在家把《归来归去》这本书反复看了好几遍，每次回头看都能抓到好多没注意到的细节，对姜未桀这个角色也愈发深刻了起来。眼看着明天就要去试戏了，萧才遇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你是不是应该去把头发再染回黑的啊？” 他走到镜子前面，因为没有补色，头发现在已经开始慢慢的变回原来的黑色了，蓝色在光下能稍微看到一点，但远没有选秀那段时间那么显眼。 孟清葕抬头看他：“等问一下黄导的意见吧，他说有必要染回来你再去染。染发剂还是有毒性的，过一段时间你去剪一下头发蓝色的部分应该就都剪掉了。” 萧才遇点了点头。 试镜这天，孟清葕作为安茫的“助理”，开着车送萧才遇来了剧组。今天正在试镜里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女性角色，很多女演员都在那边站着。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进了一个房间，萧才遇便在里面等着。 孟清葕站在他的旁边，问他：“紧张吗？”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萧才遇这也是第一次有机会演这么重要的角色，哪怕经验再丰富也手心直冒汗了。他做了个深呼吸：“有点。” 片刻后，孟清葕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萧才遇听见孟清葕不大但是足够清晰的声音：“以你的实力，绝对没有问题。所以，别紧张。” 萧才遇默默的点了点头。 门“咔哒”一声开了，萧才遇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黄子安正擦着汗，看到他们点了点头：“来了醒目？还有这位……安茫先生对吧？” 萧才遇礼貌道：“黄导您好，我是安茫。” 孟清葕笑道：“我看今天来的都是女演员，这是在试什么角色？” 黄子安把毛巾放在一边：“可以算女主角了吧？今天试的是钟离切这个角色，刚刚选出来人了。” 钟离切是《归来归去》里受的妹妹，整本书里戏份最多的一个女性角色。按照戏份来看，钟离切确实可以说是这部剧的女主角了。 黄子安从角落里拿了一根秃了的拖把棍过来，递给萧才遇：“安茫是吧？这没有道具剑，你先拿这个凑合一下吧。” 试镜的剧本已经提前发给萧才遇了，里面确实有剑这个道具参与的部分。萧才遇了然，伸手接过了拖把棍。 黄子安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开始吧，让我来看看醒目眼中最适合姜未桀的演员是什么样的。” 代言人 真材实料，绝不造假 黄子安给萧才遇试镜的片段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不简单。这一段戏一句台词都没有，但相应的就要考验演员的神韵和共情能力。 这一段是整本书的开场第一个片段，也是电视剧中的第一幕。蓬莱姜家惨遭灭门，姜氏主母也就是姜未桀的母亲在临死之前拼命将他推进了传送阵法。姜未桀看着全派狼烟四起火光冲天，悲痛之中被传送离开，自此与族人阴阳两隔。 萧才遇握住了拖把棍，合上了眼睛。回忆起原书中的文字片段，脑中已然浮现出了白刃横飞鲜血四溅的场面。耳畔的喊杀之声惊飞宿禽，让萧才遇已经不由自主得簌簌颤抖起来。 他睁开了眼睛，很是急促地呼吸着。额上青筋暴起，眼眶开始变得通红，但迟迟不掉下一滴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谈，姜未桀是个铁血的人，大悲会激起仇恨满腔，但绝对不会落泪。这是萧才遇对于姜未桀的理解，所以他也这么演下去了。所以即便是双目赤红，也没有眼泪落下。 黄子安倒是被惊住了。短短几秒就进入状态，还能把情绪拿捏的这么到位，多一分太过少一分不足，这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别说是现在那几个天天演主角的流量，就是演了几年戏的专业演员也很少有能做到这般地步的。 没想到一个连出道都拦腰阻断的练习生，居然拥有碾压式的演技。 “啪”的一声，随着拖把棍的落地，萧才遇也一并跪在了地上。他一圈砸在地上，怒吼声似乎要掀翻眼前观看的两人：“啊——” 试戏的片段结束了，黄子安愣在原地。 孟清葕过来扶萧才遇站起来，一边拉着他的胳膊一边对黄子安笑：“怎么样？这是我心目中的姜未桀，黄导你觉得呢？” 黄子安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来，他抱着胳膊回味了很久，脸上忽然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好！” 萧才遇深吸两口气，把自己的情绪调整了回来。他对黄子安礼貌的点了一下头：“感谢您的赞赏。” 黄子安很是激动：“我可太久没见到能这么完美的呈现剧本的演员了！醒目，你的眼光果然毒辣啊！” 孟清葕：“现在安茫的人气也很足，粉丝们也很惋惜他没能出道。黄导，如果您同意让安茫来演这个角色，那最后只会更好没有最好。” 黄子安心里也很明白，安茫虽然现在看着形单影只，但是前途不可限量，一大批粉丝都隐藏在后头。而且演员的演技也会决定一部剧的观感，就算再强的剧本，碰上拉跨的演员一样让人看着皱眉。演员的演技好了，整部剧的观感会更上一个档次。 虽说可能会遇到资本方施压要主角，但是萧才遇的演技让黄子安很是心动。 “这个角色是你的了。”黄子安笃定道。 临走之前，萧才遇多嘴问了一句：“对了，我能问一下钟离弦选了谁吗？” 黄子安：“钟离弦啊，刚刚选的，当红青衣章礼荟。” 萧才遇眉心一抽。 《归来归去》的人物角色众多，因此试镜要花的时间很长。然而配角们需要试镜，几个主要角色，特别是男角色根本就不需要试镜，直接就提前内定好了。 孟清葕颇为讽刺的感慨：“真有意思，主角是投资方直接定的，配角反而在试镜选好演员。要不是我介绍的你，估计姜未桀这个角色也没有试镜这一步了。” 虽然姜未桀的试镜也比较简陋。 现在还不知道另一位主角钟离弦的扮演者是谁，不过据说也是这两年刚火起来的新人，也是个流量咖。萧才遇问他：“自己的被这么拍，你难受吗？” 谁知孟清葕两手一摊：“我不难受。版权卖出去了，剩下的都不用我过问。反正我已经拿到钱了，他们爱怎么办怎么办。” 萧才遇忍不住笑：“真耿直。” 孟清葕：“读者还是以为主的，他们爱看电视剧就看，不爱看也无所谓。只要别将来演员出什么事连带着骂我就行了。不想跟着背锅。” 黄子安觉着萧才遇的发色并不耽误事，毕竟最后演戏的时候也是用的假发套。而且现在距离正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很可能到时候他的头发剪过后已经是黑色的了。不过在这段空档期间，萧才遇还是接到了新的代言邀请。 上次拒绝了咖啡厅，这次来了个奶茶店。全国连锁奶茶品牌店Season向安茫发出了邀请，这回倒是没有走饭局这一步。罗越直接去和负责人谈，甚至都没用安茫出面，就已经谈妥了。 叶肃敬也考察过Season，虽然这个品牌起来还不到一年，但看过之后她表示没问题，于是萧才遇就放心大胆的签上了字。 孟清葕唏嘘：“幸亏你这还没去把头发染黑，不然拍广告片的时候发型就变得太大了。” 罗越忙着和黄子安谈安茫演戏的合同，孟清葕这边就载着他去拍广告了。 企业这边宣传部门的负责人是个带着大耳环的女性，好看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一股女强人的气质。她把广告方案交给萧才遇，萧才遇翻开一看：真材实料，绝不造假。 萧才遇“哧”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广告文案其实不是才写的，Season一直以来的宣传台词都是这句。不过现在放在“出道未半而退赛”的安茫身上就变得戏剧性了。这《谁是新秀》刚因为各种各样的造假事件被叫停呢，现在那里出来的选手在这里说“绝不造假”。 孟清葕看了台词，觉得很有意思：“底线不能碰，但是阴阳怪气的东西我觉得可以有。” 负责人笑容满面：“我们总裁也是这么考虑的。如果您能同意拍摄，那肯定会赚取爆炸性的话题度。” 萧才遇：“你们总裁挺有头脑的。” 虽然根本就不知道Season的总裁是谁。 萧才遇换上一身有棕色印花的白西装，看着像是奶盖珍珠奶茶的拟人版本。化妆师给他化妆，一边画着一边感叹：“安茫底子好，也上镜，不用太仔细画。” 萧才遇原先还担心眼角点的那两颗泪痣会不会被卸妆水什么的给擦掉了露陷儿，然而化妆师压根没动那么大的动作，给他洗过脸之后简单一画就完成了。 说起来点泪痣这个想法也是孟清葕提的。因为萧才遇原先长得有点大众脸，五官好看的中规中矩，没有什么记忆点。于是孟清葕就想到干脆点一颗泪痣，毕竟痣这个东西长好了还真是加分。 叶肃敬提醒他：“有泪痣的人也不少。” 比如叶肃敬的右眼眼角就有一颗泪痣。据说她的什么堂哥还是表哥的也有。 “那就点两颗！” 一颗泪痣的人多的是，两颗在一起的泪痣还真是不多见。于是“安茫”的最终形象就多上了两颗泪痣。 Season走的是年轻时尚的路线，主要消费群体为青年人，所以广告片的风格也要文艺一些。浅咖色的背景墙和淡绿色的沙发，整个基调都透露着恬淡。 镜头堆在萧才遇面前，他非常自然的躺了下去，倚靠在沙发上：“这布料真舒服，一定是纯手工的吧？” 画外音：“不是，工厂机器统一做的，量产几万件。” 萧才遇面露诧异神色：“这么耿直的吗？” “好，卡！” 这一幕拍完了，萧才遇就要换下一套衣服。这回他穿的是奶茶店侍应生的服装，黑色衬衫围着白色的围裙。萧才遇本来就个高，身形修长肌肉也恰到好处，这换上之后有一种贵族家翩翩优雅的男仆的感觉，惊艳的同时还添了几分安全感。 西装造型其实在选秀的时候穿过很多，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但是这套男仆的造型一穿上，着实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就连负责人那个干练的女性，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可真是太帅了。” 孟清葕点头赞同：“没错。” 萧才遇单手托着盘子，盘子上是一杯标着“Season”logo的奶茶。他随着滑轨上的镜头缓缓上前：“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应把假的东西说成真的，又有什么用呢？” 这台词可真是太挑衅了。 萧才遇原地立正站好，笑容满面的看着镜头：“Season，真材实料，绝不造假。” “卡！” 广告片剪辑的速度相当快，几天后就在“Season”的官博上放出来了，接着各大网络平台同步搬运，安茫便在广告片中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野。 这广告片一出，一大群人笑得不行。 ——卧槽哈哈哈哈Season好损呐哈哈哈…… ——绝了绝了！这商业密码是叫它整明白了，哪个小机灵鬼想出来的策划？ ——这还不算太机灵！应该重新模拟当时决赛战的舞台现场，让安茫重新晕一次，然后别人来抬他的时候再突然睁开眼说广告词：真材实料，绝不造假。 ——哈哈哈楼上你还不赶紧去Season的宣传部门应聘吗？@Season官方站。 ——太损了太损了，好大一波内涵哈哈哈哈…… 炒热度 离谱的主角团 现在网上正因为《谁是新秀》的瓜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安茫来这么一出代言，迅速把热度给窜起来了。之前很多疑似被黑幕而没能出道的练习生的粉丝现在都在为自家正主明不平，看到安茫这一波“内涵”一下子都冒了出来，一股脑的过去支持安茫。 ——对！明明就是假的，装真的有什么用！ ——安茫是个明白人，知道有黑幕直接退出来了，这样的节目出不出道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哈哈绝不造假！哈哈哈…… ——傻逼以为我们会因为节目叫停难受吗？不可能！现在我们哥哥没出道那他还是清白的！前面那些已经出了道的才不知道是什么牛鬼蛇神呢。 ——早就改整顿了，我就想说之前那个冠军唱的屁都不是长得也不好看怎么就能当冠军了…… ——已经买了已经买了！以后奶茶都在Season买！ ——我一定要让打假的商家能够赚到钱！让他们知道营销该走个什么方向！ ——安茫也太落井下石了吧？别忘了要是没有《谁是新秀》他能有这个人气？过河拆桥不要太恶心。 ——yue，楼上是哪下的水军？有钱一起挣？ ——其他奶茶品牌都喜欢搞什么擦边球用什么美女搭讪的噱头搞宣传，恶不恶心啊？也就Season老老实实的做奶茶不搞那些虚的了，姐妹们一把子支持！ ——我家那边没开Season！可恶，还不赶紧扩张业务！ 这一波广告算是做到点子上去了，据Season那边的合作人说，广告播出之后，Season的销量往上翻了三倍多，而安茫专门推荐过的产品的销量则是几十倍的往上翻。而安茫最近停滞的粉丝增长速度现在也重新复苏，没几天就窜到四百万多了。 Season是新企业，第一次打广告。安茫也是新人，第一次拍广告。两边这么一合作，没想到出来的效果是一加一大于二。 “Season的营销肯定是个鬼才，”孟清葕饶有兴致的刷着广告片，“这一波稳赚啊。” 萧才遇已经换好了衣服。罗越已经和黄子安还有制片方交涉好了，今天他们要去剧组把拍戏的合同给签了。孟清葕看他已经收拾好了便起身：“走吧。” 孟清葕亲自开车送他，萧才遇在副驾驶上坐好。他还真是很少坐副驾驶，一直都是坐在后排的。 “把安全带扣上。”孟清葕出言提醒他。 萧才遇伸手把安全带扣上，顺口问了一句：“最近没怎么看见叶肃敬啊，都要你来亲自开车了。” 孟清葕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击：“回避在考试周呢，马上大学也要放暑假了，等她放假了再叫过来。” 今天剧组里的人依然不少，不过现在在试的就是戏份更少的杂七杂八的角色了。配角选定不需要总导演亲自盯着，见萧才遇来了，黄子安便出来了。 “几个主角都把合同签了，就差你了。” 萧才遇坐在写字台前面，先把合同交给了孟清葕查看。这合同罗冠越先看过一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孟清葕是学法律出身的，对合同条文也比较清楚，再看一遍也是为了更保险一些。 萧才遇：“钟离弦是谁演？” “害我这个脑子，”黄子安一拍脑袋，“都签合同了居然还没告诉你其他主演。钟离弦的演员是褚子熙，投资方给抬进来的，动谁都不能动他。” 听到褚子熙的这个名字，萧才遇和孟清葕都来了兴致。 褚子熙啊，过了大半年差点忘了。当时萧才遇就是托他那拉跨演技的福，大中午头的在地上跪了好几个小时呢。 告诉他技巧也不听，鼻孔都要朝天长了。 黄子安叹息：“好在其他主演的演技都不错，褚子熙也进步了一点吧，应该不会效果太差。” 《归来归去》两个男主角分别是攻姜未桀和受钟离弦，拍成电视剧不能说是爱情也就得改成兄弟情，不过那也是双男主的剧，所以两个最重要的主演就是安茫和褚子熙。 再往后就是几个戏份比较多的角色了。钟离弦的妹妹钟离切，演员是当红青衣章礼荟。和钟离切有隐藏感情线的魔界新君云无翳，演员则是给萧才遇戴过绿帽子的封柒。 章礼荟和封柒的演技都相当不错，最先定下来的是章礼荟。封柒虽然名气没有章礼荟那么响，但考虑到这两人现实中也是情侣，那把戏里对应的CP也安排上更有助于炒热度，所以封柒算是沾了女朋友的光了。 褚子熙的演技虽说辣眼，但胜在人气高，堪称流量王者。而总导演黄子安之前导过的剧刚刚拿了奖，这么一看《归来归去》的阵容还挺豪华的。 孟清葕确认没问题了，把合同交给了萧才遇，萧才遇便签了名。 合同落实好了，前十五集的剧本就交给萧才遇了。 黄子安道：“六月底开始拍定妆照，期间还有剧本围读。” 萧才遇点了点头。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又问：“其他人知道是我来演姜未桀吗？” 黄子安摇了摇头。 “我只说姜未桀的角色是我亲自选的，一直没告诉他们具体是谁，等拍定妆照那天来个惊喜吧。” 萧才遇寻思着，要是其他几个人知道男主之一是个三无人员，那还不一定会吵成什么样呢。 从剧组里出来之后，孟清葕开口吐槽：“章礼荟演钟离切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居然让封柒演云无翳，我这真是……啧。” 萧才遇略有些惊奇。孟清葕并不知道他和封柒其实交往过的事情，所以他很好奇孟清葕对于封柒是什么看法：“封柒怎么了？导演说是因为真CP演起来也好一些……” 孟清葕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章礼荟看上那个人什么了。封柒啊，听说私生活挺混乱的呢，好像还男女通吃？以前也有不少绯闻，走了狗屎运都碰上了别家出了大瓜，一下子给他转移注意力了……” 仔细想来好像封柒的确就是这么个人，萧才遇也不知道当初自己到底是怎么就同意和他在一起的。上了车之后萧才遇忍不住笑了两声：“要是章礼荟知道，她男朋友在外面做零……” 孟清葕一脸的震惊：“啊？封柒是零？” 萧才遇：“啊？我瞎猜的。” 孟清葕倒也没揪着这个问，扣上安全带之后开车往回走。上了马路之后突然想了起来：“扣安全带了吗？” 萧才遇：“扣了。” “那就行，”孟清葕忍不住继续吐槽：“云无翳这个角色吧，你看了其实也知道，我当初捏人设的时候就捏的是深情专一的设定，等钟离切等了几十年，最后和钟离切一起进入荒芜之境陪她度过几百年岁月。让封柒来演……算了算了，毕竟给我钱了。” 萧才遇宽慰他：“角色是角色，人是人。不可能因为他演了云无翳以后他就是云无翳了。真正的演员是千人千面的，还是期望他能正常发挥吧。” 不说别的，萧才遇和封柒做过大学同学，对方的演技什么水平还是比较清楚的。 回家的时候经过了秣陵市体育场，发现门口贴着海报。似乎过几天梦幻花厂牌要来这里举办演唱会了，海报上是全厂牌的合影。 据说是有新人加入了，这次演唱会也是为了宣传新人来着。 萧才遇盯着外面的海报出神，孟清葕转头看了一眼：“梦幻花啊，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回避考没考完试。” 萧才遇回头：“她会去看演唱会？” 孟清葕看着前面的路况，正好是红灯便缓缓的停了下来：“不知道，不过以前也是一起演出过的，回避的说唱能力也是被妄想大师肯定过的呢……好像特邀嘉宾也是回避的亲友的样子。” “特邀嘉宾？”萧才遇又看了一眼那个海报：“特邀嘉宾我看是某站的Uploader？” 孟清葕挠了挠头：“回避有个亲友是某站的Uploader，还拿过杰出来着……让我们可以挂名在烈火旗下也是走了回避那个亲友的关系……” 萧才遇“嘶”了一声：“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回家没多久，热搜上突然蹦出来一条“章礼荟封柒官宣”的热搜。萧才遇看到这个很是莫名其妙，点开一看，居然还真的是官宣了。 章礼荟发了一个帖子，艾特了封柒，文案只有四个字：“多多指教。” 而封柒也同样发了帖子艾特了章礼荟，文案是另外四个字：“请多关照。” 这两个帖子看着挺莫名其妙的，但是对于粉丝来说这就是官宣了。从大半年前两个人的绯闻爆出来之后，双方都没做回应，既不否定也不赞同，急得吃瓜的粉丝们像热锅上的蚂蚁。后来两人也在网博上有些互动，明里暗里带点“暗戳戳发糖”的感觉。 两边的粉丝问了大半年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估计再把粉丝遛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接下来还要拍《归来归去》在里面演副CP，所以索性在开拍之前先官宣了，也好带一波热度。 见功底 主角团见面 ——这是真在一起了？ ——唉，但愿封柒能把他那的花花肠子收一收。 ——荟荟怎么……算了，既然官宣了，那还是祝福吧。 ——封柒也很好吧？你们乱说什么？ ——是你们的荟荟选的我们阿七哦，难道想说你们荟荟眼光有问题？ ——…… 萧才遇看着热搜，心里一阵冷笑。 虽说这个主演的阵容看着就让他心梗，但是现在居然还有些激动了。 H大终于开始放假了，叶肃敬考完了所有的试，再一次回来兼职做孟清葕的助理。 近期孟清葕好像还接到了一个剧本改编的工作，写剧本的同时还要兼顾正在连载期的，现在是忙的焦头烂额，所以还是叶肃敬开车送的萧才遇去剧组。 今天是主角们剧本围读的日子。叶肃敬把车停稳，和萧才遇一起进了门。 在院子里就能听到里面已经有人在说话了。 先是一个女性的声音：“也不知道姜未桀的演员是谁，黄导可真能卖关子。” 然后就是一个男声：“之前抬进来的几个都被黄导给硬是拒了，难不成要捧新人吗？” 萧才遇听出来了男声是封柒，那女性的声音估计就是章礼荟了。紧接着又是褚子熙的声音：“新人？我可不想和新人一起演。” 萧才遇嗤笑一声。 叶肃敬已经站到门前了，她回头问萧才遇：“不进去吗？” 萧才遇直起身子：“进去，这就进去。” 于是叶肃敬推开了门，萧才遇便踏步进来。只见穿着一身某奢侈品品牌套装的褚子熙坐在桌子旁边，脸上的表情在看到萧才遇的那一刻变成了不屑：“这谁啊？” 章礼荟和封柒坐在沙发上，小情侣本来看着挺腻歪的，在萧才遇进门这一刻，封柒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章礼荟眨了眨眼睛：“这是……安茫？” 萧才遇迅速进入“安茫”的状态，礼貌点头：“前辈们好。” 叶肃敬左右看了看，没找到黄子安的身影，于是自己介绍到：“这是饰演姜未桀的演员，安茫。” “开什么玩笑！” 褚子熙拍案而起，然而叶肃敬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回头对萧才遇道：“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萧才遇点头：“辛苦了。” 于是叶肃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对于让一个出道都没出成的练习生来演主角这件事，别说是这三个演员，整个剧组的人都相当震惊。今天因为只是围读所以也没来多少工作人员，演员们又来的早，黄导也还没到，现在房间里的四个人就面面相觑。 章礼荟对于最新一期的《谁是新秀》还是比较了解的，也知道安茫忽然闹那么一出退赛的事情。也许是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章礼荟问：“那个……身体有好些吗？看你在舞台上都晕倒了。” 萧才遇礼貌道：“多谢前辈关心。其实决赛战的那个昏迷……是我演的。” “啊？” 萧才遇：“想要退赛但是没有正当理由，所以直接装死了。” “……” 褚子熙猛地站了起来，走到萧才遇面前：“所以你连道都没出是吗？都没出道就来演主角？” 萧才遇个高，比褚子熙还高出一个头顶，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褚子熙，气势上倒是一点都不虚：“《谁是新秀》存在选票不透明擅自内定晋级位的黑幕，往届的出道位都存在水分，现在已经被封了，前辈应该知道吧？” 这下反而内涵了褚子熙，他就是通过这个节目出道成团的，虽说应该不是被资本选中的关系户，但应该也是因为人气而内定下来的人。褚子熙的脸一下涨的通红，他哼了一声：“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当演员了。” 不用萧才遇说话，章礼荟已经开始冷笑了：“是啊，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当演员了。” “你……” 一直没说话的封柒开了口：“既然是黄导亲自选的……那应该演技很厉害吧。” 萧才遇不知道他这话是在给自己解围还是在阴阳怪气，但依旧装作乖巧后辈的样子：“前辈过奖了。” 封柒慢慢站了起来，有点缓慢的挪了过来，不太确定的看着萧才遇：“你……你叫安茫？” 萧才遇瞥了这个自己的前男友一眼，脸上却依然是纯良无害的笑容：“是的前辈，我叫安茫。” 章礼荟在一旁道：“安茫是这届《谁是新秀》的选手啊，人气很高的，也进决赛了，如果没有黑幕的话估计肯定也能出道了吧？” 封柒尴尬的哈哈了两声：“我不怎么看选秀节目……” 萧才遇知道封柒的想法。眼前站了一个和自己前男友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还是瞒着现女友交往过的，那肯定得慌啊。 封柒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黄子安这个时候进来了。他“哟”了一声：“大家来的都挺早的啊？介绍一下，这是扮演姜未桀的新人，安茫。” 萧才遇起身：“导演好。” 刚才还不愿意相信这真的是主演的褚子熙此刻也说不出话来。黄子安把一边的窗户都关上，打开了空调：“现在开始吧。” 四个人围在中间的圆桌上，面前各自摆着剧本。第一句就是萧才遇的，他单手拿着剧本，看着上面已经被自己做满了标记的纸页开口：“赤染君吗？她应该在孤烟阁吧。” 这一开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现在他们对戏的片段是在一个大战场景之后的，主角都收了重伤。刚刚萧才遇一开口，声音虚弱，语气沉重，仿佛真就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身受重伤一般。 几人都没想到一个新人的台词功底能这么强，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褚子熙呆了一下，忽然记起来下一句是自己的，赶紧去找剧本上的文字：“阿切呢？” “……” 褚子熙抬起头来，瞪着萧才遇：“你怎么不接着说？” 萧才遇：“你念错位置了，咱们对的是下一段的台词。” 章礼荟那边发出了哧的一声笑，黄子安在一边抱着胳膊，摇了摇头。 褚子熙的脸涨的通红，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萧才遇的那句台词还在下面。他赶紧念了正确的那一句：“她伤的重吗？” 这语气和赶车一样急急忙忙的，一点看不出来是担心妹妹的兄长，倒像是搞了偷袭不知道成没成功的反派，急着问自己到底完美完成KPI。 萧才遇脸上翻了个白眼，语气却依然是那沉重病弱的样子：“不知。” 这操作倒更是让其他人吃惊了，居然还可以表情与声音各行其道的？ 褚子熙也知道自己说的太仓促了，这一回有意要扳回颜面：“我没想到……她……她竟然会这样！” 萧才遇看见对面两个人都做出了捂脸的动作。倒是能听出来褚子熙在认真读了，但是又把情绪调的太过了，反而一股子歌剧表演的味道。 黄子安忍不住打断了：“褚子熙，我觉得你应该再揣摩一下这个角色的心情才对。” 褚子熙结结巴巴：“好……好的……” 安茫却是让他们眼前惊艳了一把，最后拉跨的依然是褚子熙。萧才遇也是纳闷，为什么大半年过去了褚子熙还是这样没有什么长进。 现在进入到了另外两个人的部分，到底是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封柒一开口就很稳：“赤染君已决意将我交给魔界，又何必过来看我。徒增悲伤罢了。” 章礼荟开口便是女掌门的气势：“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虽说是萧才遇的前男友以及前男友的现女友，不过毕竟功底在那里，萧才遇很快也就抛掉了心里边的那点不愉快，入了戏继续对台词了。 虽然轮到褚子熙那里时总能感觉到明显的跳戏。 工作人员和编剧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安静的围在一边听着。所有人都很吃惊，本来以为新人的安茫才是最不确定的因素，没想到安茫表现的相当好，甚至比两个专业的演员还要出色些。 萧才遇瞥了一眼褚子熙，陡然抬高了音调，喝道：“是镜妖！” 褚子熙：“未桀兄，后退！” “……” 除去褚子熙实在是听不出有什么区别的腔调之外，这一天的剧本围读堪称精彩。黄子安叹息一声：“剧本也看过了，姜未桀喝钟离弦的对手戏是最多的，褚子熙你还是得多下点功夫啊。” 其余的话黄子安也没多说，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是褚子熙被一个新人给碾压了演技，对戏时完全接不住戏，那这部剧的观感可真就是垮了。要不然褚子熙就能凭借一己之力，把这个仙侠剧给演出穿越剧的感觉了。 所有演员都是修仙原住民，只有他好像是穿越过来的一样。 哪怕他不那么拉跨，这戏都不至于太难看。 这一天的剧本围读就结束了，萧才遇给叶肃敬发消息。其他演员也都有经纪人或者助理来接，纷纷都出去了。 萧才遇走在走廊里，正看着手机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封柒的声音：“安茫。” 萧才遇转过头来，脸上瞬间就挂上了乖巧后辈的表情：“前辈，什么事？” 新成员 像是看见劈了腿的前任一样 封柒双唇颤抖，张口问：“安茫你……有什么兄弟吗？应该是哥哥吧？比你年纪大一些的……” 萧才遇本身是27岁，但是变成安茫之后把年龄改成了22岁，所以封柒才会问他有没有哥哥。不过萧才遇装的彻底：“没有，我是独生子女呢。” “……” 封柒的脸色现在是一言难尽，他缓了一口气：“啊……抱歉。” 萧才遇忽然提起了兴趣，追问道：“前辈有什么事吗？” 封柒抿了抿嘴唇，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其实你长得挺像我的一个大学同学的，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他来了……” 大学同学？ 这么想也没错，他和封柒确实是大学同学。 萧才遇明知故问：“那么前辈的同学现在还和前辈联系吗？” 封柒摇了摇头：“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萧才遇：“看来前辈很重视这个同学呢。” 封柒摇了摇头：“没有，普通同学罢了。” 普通同学……吗。 虽然萧才遇早就对这个给自己戴绿帽的前男友没什么感情了，但是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兀的生出一股阴冷。 萧才遇一下子没了兴致，他点了个头：“那前辈，我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叶肃敬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看见他的表情时略微吃惊：“你怎么了？看着这个表情像是见到了劈过腿的前任一样，剧本围读顺利吗？” 没想到叶肃敬能这么精确无误的描述出他的情况，萧才遇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暴露了。仔细一想才发现原来只是她在做比喻，便笑了笑：“没有，剧本围读还挺顺利的。” 他们上了车，叶肃敬把安全带扣上：“看你表情那么臭，还以为其他演员排挤你了。” “这倒没有，就是没想到褚子熙还是老样子让我有点吃惊。” 萧才遇看着窗外：“怎么能做到演了大半年戏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褚子熙？”叶肃敬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回忆着，“啊……是不是那个著名的挤眉弄眼扭脖子的演员啊？啧，师父真惨，有这么个人演主角。” 萧才遇：“你师父说反正给钱了，他无所谓。” 叶肃敬“啧”了一声：“我倒是希望演我的演员至少演技在及格线上面一些……不过短期内我应该是不需要操心这些了。” 现在孟清葕是可以轻易卖出版权，不过叶肃敬目前应该还没到那个水平。萧才遇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没事的，你距离卖版权也不远了。” 叶肃敬笑了笑：“借你吉言。” 剧本围读接连进行了几天，期间不少配角也来对了戏，几乎所有人都被萧才遇的台词功底所折服。 禇子熙在这几个“大佬”里面天天被碾压，慢慢的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趾高气昂了，章礼荟和封柒说什么也能听进去，但是面对萧才遇还是鼻孔朝天。 估计是觉得安茫是新人，是后辈，人气也没有他高，不像章礼荟那样有“威望”，所以依旧瞧不上他吧。 萧才遇也没打算让禇子熙瞧上他，没必要，也没好处。 黄子安对剧本围读还算满意，决定开始拍定妆照，等拍完之后在进行接下来的围读。在等待拍摄的这几天，萧才遇还是在家里呆着。 孟清葕瘫在写字台上，旁边有一堆空了的的速溶咖啡包装袋。萧才遇过来给他收走了：“你就不能白天多写点，晚上少熬夜吗？” 孟清葕：“……别骂了别骂了，白天我老想着摸鱼……” 萧才遇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旁边的码字统计字数刚刚好一万字。 “你就应该去找个上班的地方呆着，别人开始办公了你也开始写文，别人休息了你再跟着休息。” 孟清葕：“我就是不想上班才写当编剧的……” 孟清葕关闭了码字的界面，萧才遇以为他要准备休息了。没想到孟清葕又点开了J站的界面，打开了一本。 萧才遇：“你还用电脑看？” “工作，这是工作。” 孟清葕本来打算看的，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站了起来：“回避去看演唱会了，晚上得过来住，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萧才遇记起来今天是梦幻花厂牌在秣陵市开演唱会的日子，看来叶肃敬还真去看了。他瞥了一眼孟清葕的电脑，发现点开的居然是一本……百合？ 他跟孟清葕一起下了楼，帮忙把阳台上晒得被子再搬到客房里面。一边搬一边问：“你居然还看百合的吗？” 孟清葕白了他一眼：“是工作啊，工作。J站的一本百合要翻拍成电影了，我负责改编剧本。说起来也是不容易，这估计是第一本卖出影视版权的百合了吧？” 萧才遇回忆了一下，确实现在虽然双男主的耽改剧众多，但是双女主的剧很少见，也没听说过百合有什么出圈的作品或者大神作者。 “那还真是挺厉害的啊。” 孟清葕把被子扔上床，查看了一下卫生间的洗漱用品是否需要更换，接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肘：“叫《女神之臂》，本格推理的题材，作者叫海底光源，好像也是个新作者，但是名气挺大的。改编之前得先把给看明白了才能动笔啊，不然会写的前后矛盾的。” 难怪这两天孟清葕更忙了。除了写更新之外还得着手准备写剧本的工作，一熬起来就没头了。 刚从客房里出来，一楼的大门就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叶肃敬推门进来的时候，萧才遇差点没敢认她。 叶肃敬一身辣妹的装扮，画了相当浓的欧美妆，耳朵上戴了两个巨大的金色耳环——估计是耳夹，因为叶肃敬没有耳洞。 和平时的差别也……太大了 孟清葕愣了两秒，转头问萧才遇：“这谁？” 萧才遇：“……这是你徒弟。” 叶肃敬抱着胳膊站在门边：“你俩怎么都在下面？” 孟清葕一副戏精上身的架势，立马躲到萧才遇身后：“哦天呐，这是谁！这居然是回避！哦天呐孩子长大了……” 有一种看着长大的女儿突然会蹦迪的既视感。萧才遇扒开孟清葕：“不至于不至于，演唱会怎么样？” 叶肃敬两掌一击：“哎呦我忘了说了，你们知道梦幻花的新成员是谁吗？” 萧才遇：“……谁？” 叶肃敬狂拍沙发：“居然是席绪哎！席绪！他加入梦幻花了！我的天呐真是万万没想到……” 萧才遇愣了两秒，随后摸出了手机。席绪加入梦幻花的事情倒是没上热搜，不过两方的网博都发了帖子，也算是官宣了新成员。 “……这也不错嘛，席绪一开始就特别喜欢梦幻花，妄想大师还是他偶像呢。” 叶肃敬描述的手舞足蹈：“结束之后我去了一下后台，和妄想大师他们打招呼嘛，然后席绪看到我了！” 萧才遇忽然想起来叶肃敬表演的时候是戴面具的：“啊这……” 叶肃敬：“他特别震惊的说，你原来真的去当保镖了啊！然后那一群人都问我怎么还当保镖了哈哈哈……” 萧才遇关心了一下：“席绪第一次参加这种演唱会，感觉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台风不错，粉丝也很捧场，”叶肃敬回忆了一下，“我去后台的时候看他们都混的挺熟的，应该和队员相处的也不错。” 知道席绪“退役”后过的不错，萧才遇也算松了口气：“这算是得偿所愿了吧，席绪一直也挺热爱说唱的，能加入个好的厂牌也是好事。” 叶肃敬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进了客房，门一关便相当于和他们隔绝了。 孟清葕还在后面思考着：“席绪是谁来着，听着挺耳熟的……” 孟清葕本来想送萧才遇去拍定妆照的，但是考虑到他这个“无关人员”总是在剧组露面不太好，而且他的工作也确实是多，所以还是让叶肃敬来送他了。 今天是两个男主角的定妆照专场拍摄，叶肃敬闲着没事，就一直在旁边呆着，偶尔也会给孟清葕报告一下情况。 萧才遇身高很高，大半年里健身还把肌肉线条练的很好，魁梧但又不会过分壮实，一身蓝色的道服穿上后还真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戴假发套这一步是比较复杂的，萧才遇在椅子上坐了半天，那个造型师终于给他把发型搞好了。一绺头发从额前垂落，头顶戴着高高的发冠，造型师问黄子安：“姜未桀这样造型怎么样？” 黄子安左右看了看，皱了皱眉：“不要碎发，你把他的额头都亮出来看看什么效果。” 造型师又对着他头顶上的假发套一顿捣腾，这回把额前的碎发都理上去了。 萧才遇站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感觉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与之前选秀时期不同，额头都亮出来了，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也都提升了，让萧才遇从“美丽”向“英俊”实现了一个过渡。 黄子安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就这个发型吧。” 试妆照 各种造型看一看 发型做好了就开始试妆，化妆师在萧才遇脸上铺着粉。不过萧才遇底子好，化妆也不需要太麻烦。萧才遇出门之前还担心自己眼角的痣会被擦掉，特意用记号笔点了一下，被孟清葕发现后还骂了一顿。 “记号笔液有毒！你真能想些奇葩的操作！” 化妆师加强了一下萧才遇面部的轮廓，盯着他眼角的痣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导演：“安茫的这两颗泪痣要不要给遮住啊！” 黄子安转头：“用不着遮，就这样就行了。” 化妆师应了一声，萧才遇记起来姜未桀的眼角应该是没有痣的。 “完成。” 萧才遇站起身，这下造型是做好了全套了。叶肃敬走了过来，她正举着手机说话。萧才遇问她：“你在和醒目聊天吗？” 叶肃敬点头：“我们在视频通话……嗯，师父说想看看你现在的造型。” 萧才遇摊开两只胳膊：“看吧。” 叶肃敬把手机转了过来，调整了一下取景框。萧才遇的身形被收在手机中，叶肃敬摘掉了耳机，孟清葕的声音响了起来：“哎不错啊，有姜未桀那味儿了。” 萧才遇：“能得到原作者的肯定，那也算是圆满了。” “安茫咱们该试下一套造型了！” 今天先给演员们试妆试造型，明天才是正式拍定妆照和海报。这边萧才遇刚试完成年时期的姜未桀造型，那边褚子熙也把对应的造型试好了。 该说不说，艺人有人气必然是有理由的，粉丝也不可能喜欢一个干啥啥不行长得也丑的人。褚子熙闭上嘴穿着成云派的道服往那一站，完完全全就像是从里抠出来的人物，至少门面是有了。 萧才遇忍不住感慨，先天条件这么好，演技却一塌糊涂，真是可惜了。 黄子安又去盯褚子熙那边的造型，这边造型师赶紧给萧才遇换衣服：“接下来试一下加冠之前的造型。” 萧才遇换了一身衣服，头顶上的发冠摘了下来。造型师耐心的给他把假发理顺，然后在脑袋后面简单束了一下，扎了个发带。 叶肃敬抱着胳膊在一边站着：“好……那什么，温润如玉啊？” 造型师也看着镜子里的萧才遇：“这不太像是束发之后的少年时期……” 叶肃敬：“像下班了之后回家摘了发冠那种……？” 造型师拍掌：“对！就是那种感觉！” 黄子安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歪打正着试了一个居家一点的造型。少年感一点还是不太能这样，披发太成熟了。” 造型师重新解散头发，一边用梳子梳着一边思考着：“要不换成马尾？高马尾那种……” 黄子安：“试试呗，道具都在那边。” 造型师上手把头发梳顺，没一会儿一个马尾顶到了头顶上去。这下看着清爽了不少，造型师对化妆师道：“改一下妆，少年的轮廓没这么深。” 化妆师又是一阵操作，这回萧才遇是几乎素颜了，少年感还真就增加了几分。叶肃敬举着手机在一边实时直播给孟清葕看，造型师赶紧给萧才遇照了几张照片存档。 “再换下一套看看。” 看着好像姜未桀的造型不多，一共也就少年期和成年期两个时期，但是衣服的花样倒是不少。做掌门的服装，刚加冠的服装，在人间游历的服装……林林总总算起来居然有十几套。这些造型虽然不会都拍定妆照，但是之后肯定演戏时是需要穿的。 造型师根据萧才遇的身材特点，在他穿好的衣服上用水消笔做着标记，之后也方便设计配饰。叶肃敬重新在一边坐着玩手机，估计是已经结束通话了。 “让姜未桀过来一下，和钟离弦站一起看看。” 黄子安这么一说，造型师立刻收回了手。 毕竟是耽改剧，就算上头压得严非得说是“兄弟情”，两个主角站在一起还是得有CP感才行。萧才遇走了过来，褚子熙扮演的钟离弦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褚子熙忽然“啧”了一声。 萧才遇：“……” 下一秒，褚子熙吐槽：“怎么感觉你高的离谱了？” 本来萧才遇身高186cm就挺高的了，现在头顶还加了一个长长的发冠，看着更是压人一头。钟离弦的造型很少有发冠高的样式，对比之下，褚子熙就明显的矮了一些。 黄子安看着却是挺满意的：“还可以。先拍一下照片存个档吧。” 造型师用手机拍过之后，黄子安又喊：“叫钟离切和云无翳也出来看看！” 章礼荟和封柒从另外两个房间里出来。现在封柒试的应该还是在仙门修行的造型，看着和他们也差不太多。章礼荟与褚子熙饰演的是兄妹，道服上比较相似。导演示意他们站在一起对比一下，蹙眉看了一会儿：“钟离切的造型，得改动一下。” 萧才遇看了一眼，问题一眼就了然了。 孟清葕写的这本书很有意思，尽管是耽美，但是女性角色也塑造的相当强悍。要是撇去两个男主不看，钟离切算是一个大女主的形象，所以造型师在给章礼荟造型时也稍微霸气了一些。 但是钟离切是男主钟离弦的妹妹，可现实中章礼荟比褚子熙还大出个四五岁，两人现在站在一起根本不像兄妹，说是姐弟还差不多。 “成年时期的也就算了，少女时期的钟离切把造型做的轻盈一点吧。” 试完妆后，叶肃敬开车送萧才遇回家。路上萧才遇问：“你放假不回家吗？” 叶肃敬：“以前是回的，但是这个暑假不回了，要参加一些夏令营，所以一直在这里呆着。” “那还真不容易啊。” 叶肃敬看着前面的马路：“和褚子熙组CP是什么感觉？” 封柒的事也许他们不知道，但是褚子熙大半年之前在剧组对他甩脸子的事还都是清楚的。萧才遇叹息：“也没什么，就是太可惜了，先天条件不错的人，演技居然能烂成这个地步。” 叶肃敬笑了笑：“你还挺惋惜呢。” 萧才遇：“他演的可是主角啊。” 车子一路开到了孟清葕家里，叶肃敬开了门，孟清葕正好在客厅里站着，茶几上摆了几个袋子。 听见他们回来，转头：“饿不饿？过来吃饭吧。” 叶肃敬：“你点外卖了？” 孟清葕把包装袋都拆开来：“放心好了，我给咱们大明星点的可不是什么油腻的东西，不会影响身材的。” 萧才遇往茶几上一看，中间摆了一个熟悉的纸盒子：“还是H大门口那家轻食店的沙拉？” 孟清葕点头：“给你点了它家的牛排沙拉，还加了个水煮蛋。” 然后他又拆开俩塑料袋，是两盒冷面：“我最近可太馋冷面了。” 叶肃敬拿起来其中一盒放在餐桌上：“行啊，吃吧。” 三个人拿了各自的外卖围着餐桌坐下，孟清葕问：“今天是试妆吗？看着不太像在拍定妆照的样子。” “嗯，”萧才遇应声，“明天是其他角色试造型，过几天正式拍定妆照和海报。” “我要是不那么忙了就去看看……” 叶肃敬白了他一眼：“存稿写多少了？” 孟清葕一下瘪了下去：“别骂了别骂了……” 虽然是沙拉，但是这家店的沙拉做的并不像是草那样味同嚼蜡。蔬菜很新鲜，切的大小也合适，自制的酱汁把调味做的很好。切成小块的牛肉和片成片的鸡蛋拌在中间，并没吃草的感觉。 孟清葕吃了一会儿，忽然抬起了头：“对了回避，我需要你的帮助……” 叶肃敬眼皮一抬：“怎么？” 孟清葕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百合我真的……不能get到点……” 萧才遇：“哦对，你最新接的剧本的原著是百合来着……不过你俩不是都写耽美的吗？” 孟清葕：“回避还看百合文来着。” 叶肃敬筷子没放下，依然在搅着面条：“是哪本书卖出去了？” 孟清葕：“《女神之臂》。我看在金榜上挂着呢，你看过吗？” 叶肃敬点了点头：“问题不大，这本我看过。” 她扒了两口饭，又抬起了头：“没想到啊，这本居然卖出影视版权了。” “是啊，百合能卖出影视版权真的太不容易了，”孟清葕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导演是刘轼秋呢。” 萧才遇一下抬起了头：“这可是大导演啊。秋女郎现在可都是影后级别的了。” 刘轼秋选的剧本大多深刻，光影手法美术造型等极佳，拍出来的戏皆为经典。除此之外，刘轼秋在选女演员这一方面有一手。被他发掘的新人女演员在戏中皆是大放异彩，杀青后更是星途璀璨。 因此，刘轼秋选中的女演员有“秋女郎”的称号。如果成为了“秋女郎”，便相当于迈向了通往顶流的康庄大道。 这样一位导演来拍双女主的电影，那么主角的选择上肯定会相当的到位。 “可不是嘛……” 孟清葕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女神之臂》什么时候能拍，要是能蹭个配角演一下也是一个挺光辉的履历。” 序幕曲 流水线拍摄作业 叶肃敬很容易的就点出了《女神之臂》里几个埋下的伏笔和后面的照应，也把两个女主角之间感情变化比较重要的几个情节指了出来。有了叶肃敬帮忙抓重点，孟清葕很快就搞清楚了故事的脉络。 “好！我又可以了！” 新一波的耽改剧的资讯不知通过谁的小道消息散播了出去，一群书粉扼腕叹息。 ——唉，还是逃不过被拍成电视剧的命运啊。 ——呵呵，又要兄弟情了吗？ ——《归来归去》好像已经准备拍了吧？ ——我天，不会吧？怎么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归来归去》版权刚卖出去不到半年就拍了，前面那些耽美文都是卖出去之后放了两三年才拍的呢，不知道正常。 ——妈呀妈呀这么快就要拍了？ ——也用不着一棒子打死吧？毕竟现在也不让公开搞耽美，能做到兄弟情也不错了…… ——yue！本书粉只认归来归去！ 其他拍剧或许撕得还没有这么激烈，如果播出后剧本拉跨才会掀起吐槽的狂潮。但是耽美拍剧一定会掀起一大波的书粉抵制行动，理由其实也很好理解，谁愿意看着一对本来应该是情侣的两个人非得在电视屏幕上称兄道弟拜把子呢？ ——算了，我就想知道攻受都是谁演的？ ——攻受不太清楚啊……但是钟离切应该是章礼荟演的。 ——封柒好像演了云无翳。 ——？啊这？好家伙，难不成他俩之前突然官宣是为了宣传新剧吗？ ——……这真CP的糖有点无语。 ——姜未桀和钟离弦我的要求也不高了，至少得帅吧？求求了别把耽改拍成耽丑啊…… 但不论网友怎么吵怎么撕，现在《归来归去》已经开始拍定妆照了。 孟清葕忙着更新和写剧本，叶肃敬回学校复习准备参加夏令营了，所以拍定妆照这天，是罗越开着商务车把萧才遇送到剧组去的。今天拍的是四个主要角色各自的单人照，拍摄现场已经把各种照明灯给摆上了。 萧才遇一来就被造型师拉去做造型了，其他三个人也是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第一套造型是束发时期的，戏服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这回发型已经提前在头台上做好了，萧才遇换好衣服之后直接就可以套到脑袋上，倒也不麻烦。 化妆师给萧才遇脸上铺着粉，弱化了棱角，让他看起来少年感更强一些。眼睛一闭一睁，萧才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至少小了十岁。 影视工作的化妆师可真是太厉害了，时到今天，萧才遇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一点。从前他要么跑龙套要么演配角，化妆师基本上都是抽空给他化的，谈不上什么精致，更别说改变年龄感了。 有专门的造型师和化妆师负责，果然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啊。 褚子熙饰演的钟离弦造型比较多，现在他正在那里拍着。几个不同角度不同姿势的照片拍完之后，摄影师喊着：“下一个来！” 褚子熙下去换造型了，接着就轮到了萧才遇。动作指导在前面做指示：“先拍一张正面的！” 第一张算是证件照，萧才遇正对着镜头站好，不需要摆多余的姿势，直接咔嚓一张正面的造型。之后再是其他的姿势：“左手伸出两指来，这样！” 萧才遇按着动作指导的姿势摆出了动作。《归来归去》中的仙门弟子大多右手持剑左手施法，所以现在他比出两根手指放在脸的右侧，视线向左下方走。 虽说演过不少戏，但这是他第一次拍定妆照，动作和神态上稍微有些紧张。摄影师喊着：“眼神可以松一些，不需要这么紧！” 闻言，萧才遇松了松眉头，摄影师：“好！” 又是“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萧才遇丝毫不眨眼睛，照片完美定格。 “下一个动作往上看！” 萧才遇很快掌握了要领，模仿着动作指导摆出动作之后，眼睛不再去注意那个镜头，而是按照要求去看相应的位置。忽视镜头时的效果更加自然，摄影师对于新人居然也很适应镜头这件事很是惊喜，没多久就拍好了。 “下一个来！” 萧才遇下去准备换下一套造型，正好上来的就是封柒。现在四个主角都是少年期的扮相，看着妆容和发型都简单一些。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才遇总觉得擦肩而过时，封柒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拍完一个人的一套造型就换下一个人，拍完的人则去换新的造型，这样节省时间，效率也高。 萧才遇接着换的就是掌门时期的造型了。比起之前试妆的时候，今天的服装穿着更贴身一些，衣服下摆也刚好可以到脚踝，不像之前那样只能到小腿。衣服上的花纹也更繁复了，萧才遇对着镜子看了一下，似乎花纹设计是根据他的身材特点来的。 演员要服务于角色，而妆造则服务于演员。 萧才遇想起来这句话，而后不由得惋惜，现在哪里是演员服务于角色，分明是角色服务于演员啊。 高高的发冠加在头顶，带着假发一起，萧才遇感觉头顶挺沉的。化妆师给他改好了妆，造型师喊着：“道具剑好了没有？” 马上有工作人员应声：“做好了！在旁边的房间！” 一个助理跑过去拿了剑过来：“姜未桀用的剑是叫穿云吧？” 萧才遇点头：“对。” 助理把剑递给他，萧才遇看见在剑柄上刻着“穿云”二字。提起剑来，剑身沉甸甸的，倒是很有分量。 “去那边等一会儿吧。” 萧才遇提着道具剑走了出去，正好章礼荟的钟离切刚刚拍完。萧才遇拿着剑在一边的休息椅上坐着，看着褚子熙进到了镜头中央。 封柒这时也走了出来。他换上了成年期体修的装扮，看见萧才遇坐在这边，便在他身边坐下。 萧才遇瞬间进入“安茫”的状态，露出了礼貌的笑容：“封前辈。” 封柒哆嗦了一下，转头看着萧才遇。 萧才遇看他的眼睛就能脑补出台词来：这人为什么这么他大爷的像前男友？ “安茫，我们要不要加一下社交账号？” 不知是不是为了缓解尴尬，封柒提出了交换社交账号的请求。安茫作为后辈没有理由拒绝前辈的好友请求，于是他顺着掏出了手机：“我来扫您吧。” 彬彬有礼，乖巧热情，真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后辈，让人完全想不到是从前那个会在片场摆着一张臭脸的萧才遇。 萧才遇的演技成功骗过了封柒，封柒掏出手机来，点开了社交软件的二维码：“给。” “滴”的一声，萧才遇的手机扫出了一个名片。萧才遇盯着那个头像，眉头蹙的能在上面搓衣服：“这是……封前辈啊。” 封柒点头：“没错。” 好家伙，这个账号和之前他们交往时的账号怎么不一样？ 难不成私人账号和工作账号还是分开的？ 萧才遇在隐退之后就换了账号，之前身为“萧才遇”用的社交账号已经放置不管了。两个人各自用了新的账号重新加了一遍好友，这个感觉，还挺……微妙的。 萧才遇：“前辈，我加了你的社交账号，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本来这只是个玩梗的笑话，然而封柒却哆嗦了一下。他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怎么会。” 褚子熙拍完了新造型，摄影师道：“姜未桀来！拍一下双人的合照！” 萧才遇起身，对封柒礼貌的点了头：“那我先过去了。” 现在三人都是成年造型，萧才遇和褚子熙都是掌门的装扮，封柒则是对应的成年期道服。 掌门时期的攻受是有很多互动的，在电视剧里也就有相当多的对手戏，所以也就需要拍这个时期的双人照做海报用。 “姜未桀站左边，钟离弦站右边……抬剑一起往前刺……” 褚子熙白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废话。萧才遇右手单手提着剑，褚子熙则是按照动作指导教的姿势两手持着剑。两柄剑贴在一起共同向前，颇有几分共同杀伐天下的气势。 面对镜头时褚子熙的臭脸一下子就消失了，变成了神采奕奕的样子。萧才遇也乐得配合，几个动作摆下来就把双人照拍完了。一说结束，褚子熙又换上了鼻孔朝天的架势，大摇大摆的走了。 摄影师正看着照片满意：“是可以吸引一大批CP粉的程度……” 萧才遇倒不是很在乎会不会有CP粉这件事，他就是纳闷，看着褚子熙的镜头感还不错啊，怎么演戏演的那么难看。 难不成只会卖腐了？ “好，安茫看这里！” 褚子熙拍完了要去换下一套造型了，萧才遇这才开始拍现在这套掌门的造型。 有了剑就要带上剑一起，动作指导做了个示范：“把剑立起来，放在鼻子前面。” 周围有后勤人员架着工业大风扇在萧才遇的身体两侧吹风，让他的衣摆能飘起来。萧才遇举起剑立在脸前面，光从一侧打过来，他的脸刚好被剑身一分为二。 一侧被光照的明亮，另一侧被剑的阴影笼罩，覆上一层黑暗。 “咔嚓——” 绿豆汤 有点太甜了 掌门时期拍的照片比较多，萧才遇拍完之后下来，准备换这部戏里最常见的一套造型。 演员们几乎都是第三套换戏里最常见的造型的。禇子熙换了身为神使的衣服，萧才遇则是在人间游历时的常服。现在封柒和章礼荟还没拍完，等之后就是魔君与掌门的装扮了。 这套造型相对来说简单一下，发饰也没有太过沉重，很快就换好出来了。 萧才遇出来的时候，正好封柒和章礼荟在拍双人照。 封柒手里一柄长鞭，章礼荟则持着长短两把刀。两人姿势摆的英武，一派英姿飒爽的气质。 萧才遇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只觉得挺可笑的。 “安茫，拍的怎么样了？” 叶肃敬的声音忽然响起，萧才遇吓了一跳。转过头，只见叶肃敬就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大号保温杯。 “你怎么来了？” 叶肃敬：“师父担心这边热，叫我带了冰镇的绿豆汤来给你。” 说着她举起保温杯摇了摇。 “还挺贴心的……”萧才遇忽然记起来孟清葕下厨的惨状，脸色一变，“他煮的绿豆汤吗？” 叶肃敬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很是艰难的思考了一会儿：“算……是吧？” 萧才遇拧杯盖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叶肃敬：“到底是还是不是？” 叶肃敬如实回答：“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做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肃敬的厨艺他还是了解的，既然说是她盯着的了，那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拧开杯盖，深红色的汤汁倒了出来，摸起来就冰冰凉凉的。萧才遇仰头喝下一口，凉爽顺着喉咙窜入全身，给这不怎么透风的房间里呆着的他降了不少温。 “……好甜啊。” 凉爽归凉爽，但是这绿豆汤未免过于甜了一些，喝起来有些猝不及防。 叶肃敬：“放的是代糖，放心，不会长肉的。”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代糖没有普通的蔗糖甜，师父怕喝着没味儿，给你多加了……” 萧才遇：“多加了多少？” 叶肃敬：“多加了三分之一的量吧。” 萧才遇“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糊味儿我已经该庆幸了，甜点儿就甜点儿吧。” 那边拍完了双人照，章礼荟继续拍着造型，封柒已经下来了。封柒过来时，看到叶肃敬便停住了脚。 “你不是工作人员来着……你是……” 好歹第一天见面的时候还是叶肃敬带他来的呢，萧才遇汗颜于封柒的记忆力，又怀疑他搭讪的手段是不是有点简单，便开口：“这是我的……” 萧才遇咬了咬牙，还是说出来了那个约定俗称的职位：“这是我的保镖。” 醒目的徒弟兼助理，派过来给他当保镖。 叶肃敬礼貌点头：“您好。” 封柒面露诧异神色：“……居然是保镖？我还以为是助理经纪人一类的……” 叶肃敬：“就是保镖哦。” 萧才遇冷眼看着，女朋友还在那边拍摄呢，这就开始搭讪别人了。 封柒连着说了好几句，叶肃敬歪了歪头：“你是……” 尴了个大尬。 叶肃敬压根就不知道封柒是谁。 本来叶肃敬就不怎么追星，对娱乐圈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八年前的那个时候，现在的新艺人完全是不了解。名气大的还能听过几句，封柒这样不温不火的根本不可能被她知道。 封柒一下子吃了瘪，说不出话来。 萧才遇适时开口：“前辈还是赶紧去换下一套造型吧，马上章前辈也要拍完了。” “嗯……哦……” 看着封柒走了，萧才遇脸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他白了一眼刚刚封柒离开的方向：“还真有人男女通吃啊？” 叶肃敬一脸疑惑：“什么？” 萧才遇摇了摇头：“没事，这个人私生活比较混乱，还是不了解的好。” “噢……” 晚上萧才遇被罗越送回了家，孟清葕照例已经点好外卖了。 “今天累吗？” 萧才遇在椅子上坐下：“还可以吧，换了三四套造型，拍了一堆照片。” 孟清葕身子向前探，脸上很是期待：“绿豆汤怎么样？好喝吗？” 本来萧才遇想吐槽太甜了的，看见孟清葕的这个表情忽然有些不忍心了：“挺……好喝的。” “那就行，回避还说太甜了呢。” 萧才遇默默道叶肃敬说的没错，真的是太甜了。 萧才遇一边拆着外卖盒子，一边讲着：“叶肃敬去剧组的时候，封柒还找她搭讪来着。当时章礼荟就在后面拍照呢，他怎么敢的啊？” 听见封柒两个字，孟清葕眼神变了：“封柒还搭讪回避的？” 萧才遇本来想说男女通吃的，仔细一想现在还没有封柒跟男人的瓜爆出来，便还是说：“女朋友就在后面呢，他怎么想的啊。不过叶肃敬不认识他，叫他自以为的明星光环消失了。” 孟清葕撇了撇嘴：“他要是真敢打回避的主意的话……” 萧才遇：“的话？” 孟清葕：“估计不用两拳就被回避揍趴下了，嘶。” 萧才遇：“……” 剧组那边已经开始有意放一些物料引流了，前几日还有人不知道两个男主角是谁的，现在已经传出来受是禇子熙在演了。 这消息一放出来，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禇子熙的粉丝当然很开心自家正主能演主角，一个劲的感谢《归来归去》给他机会。而《归来归去》的铁杆书粉则暴怒：“我们家钟离弦可没挤眉弄眼！” ——哎你说谁挤眉弄眼？我们阿熙的颜值绝对能撑起来钟离弦好吧？ ——笑死，谁说长相了？就那动不动瞪眼的演技，清冷神使要变成瞪眼哥啦！ ——真当你们淑芬高贵了？禇子熙演已经不错了，要不然再拿来捧几个新人？连颜值都一言难尽的那种新人吗？ ——嘶，这么一想，禇子熙演就演吧，好歹长的好看点。 ——希望他别瞪眼了，干巴巴念台词也比这好。 ——不过受都定出来了，攻到底是谁演啊？ 安茫饰演姜未桀的消息被压的死死的，全剧组都保密，演员们也不会多话。黄子安的意思，是等开机发布会的时候来一个“惊喜”。 萧才遇暗自想着，单看情况，叫一个没出道的练习生来演主角，这对于书粉来说，已经不是惊喜了。 惊吓还差不多。 昨日拍的是单人定妆照，虽然主副CP有互相拍双人合照，但那必然是远远不够的。 今天要拍的是宣传海报，除了四个主角之外还有其他各种配角。但是萧才遇这边的，他就得和戏里面的“父母”还有“堂妹”拍全家福，然后还要单独和“堂妹”拍几张照片。 姜未桀的父母在一开篇就离世了，之后回忆篇里出现的也不是很多，所以就找了两个德高望重的老演员来友情客串一下。 萧才遇心里是有点激动的，能亲自和老前辈合作，如果能得到肯定，那也算是他作为演员生涯的一分圆满了。 在等其他人化妆做造型的时候，四个已经做好了造型的人在沙发边坐着，各自拿着剧本。 见缝插针的对台词。 萧才遇头顶上还顶着那个发冠，现在已经习惯了，不觉得多么压脑袋了。他一边伸手摸着发冠，一边感情丰富的念着：“赤染君，你为何抹去了我的记忆！” 章礼荟应声开口：“十年前，你醉酒误事，错拿了我兄长的配剑裂石走！害的我兄长大难当头却无法驱使配剑，几乎陷入将死之地……” 和章礼荟对台词就舒服多了，情感都到位，语气也合适，对起来很有氛围感，一点都不觉得跳戏。 萧才遇音调陡然拉高：“赤染君口口声声说为了不让蓬莱感到亏欠成云，难道让我忘记便是不亏欠么？你知不知道抹掉了我这段记忆……” 他抬高的声音又压了下来，似乎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悲苦之中，声音中带了些压抑的哭腔：“你知不知道，这样给阿弦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啊……”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这次剧本围读不同于以往，工作人员配角演员造型师摄影师都聚在这里，整个拍摄现场吵哄哄的。 然而这边对台词的情绪丝毫不受杂音影响，并且还一个比一个投入，就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光听着语气也能感受到三分悲壮的气氛了。 现在对台词都已经这样了，那正式开拍的时候得多精彩啊。 “好！” 一个已经做好了妆造的老演员忽然鼓起了掌，萧才遇从剧本中脱离出来，转头后大吃一惊。 这是演艺圈公认的老戏骨——黎正雨先生！ 黎正雨客串的就是姜未桀父亲的角色，他走了过来：“这个年轻人的气势把握的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萧才遇舌头打结，差点说出自己的本名。不过还好刹住了：“黎老先生您好，我叫安茫，这是第一次演戏。” “安茫？不错……” 黎正雨忽然停住了，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萧才遇，看的萧才遇心里有些发毛。 “你叫安茫……吗？” 归来去 你叫安茫吗 萧才遇愣了一下。 “对，我叫安茫。” 黎正雨面露疑惑的神色，停了一会儿，才道：“噢……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记得以前有个年轻人演戏也非常有灵气，一开始以为是他来演主角了呢……看来是我记错了。” 萧才遇吃了一惊，难不成黎正雨还对从前的自己有印象？ 夹缝间的剧本围读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就正式开始拍摄了。《归来归去》仙门众多，每一个门派都有一个单独的合影。萧才遇这边就要和扮演姜父的黎正雨还有姜母的蓝源汇以及饰演堂妹的周玲玲一起拍摄新的海报。 黎正雨和蓝源汇都是演艺界颇有资历的老前辈，周玲玲则是即将毕业的表演系新人。拍摄背景是一面黑色的背景布，周围打着大灯做照明，一群人拿着树枝花杆之类的东西在旁边举着。 地面上放了个三级的台阶，萧才遇站在最前面，周玲玲站在旁边，黎正雨和蓝源汇站在台阶上面。 “安茫提剑做这个动作——” 萧才遇依照指示去做，周玲玲虽是新人，但面对镜头也不怯场。工作人员举着反光板将他们的脸照亮，两台大风扇在底下吹着，好让他们的衣摆能飘起来。 “好！再拍姜未桀和姜瑶的合照。” 两个老前辈离开，镜头前面剩下萧才遇和周玲玲。 摄影师正在调整机位，周玲玲忽然开口：“前辈。” 要是在以往，周玲玲叫他前辈萧才遇就听着了，但是现在的萧才遇不是萧才遇，而是“安茫”，这一声“前辈”可就受不得了。 他连忙开口：“我算什么前辈，你就叫我安茫就可以了。” 谁知周玲玲摇了摇头：“前辈，你是不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萧才遇：“……” 他以前在学校很有名吗？ 周玲玲：“我感觉以前好像在学校典礼上见过你……” 萧才遇打了个哈哈：“可能是长得比较像吧，我其实不是专业学表演的。” 孟清葕给他拟定的“人设”里，安茫是一所普通的大学毕业的普通的学生，并不是科班出身，也符合练习生的大多数情况。 “这样啊……” 周玲玲没有再多说什么，拍摄便继续下去了。 蓬莱派这边角色拍完，就得拍成云派的“全家福”了。来客串长辈的都是些大人物，成云派的钟离氏父母的演员也不例外，因此褚子熙今天终于把他翻上天的鼻孔放了下来，无比谦恭的完成了拍摄。 封柒现在的造型看起来有点杀马特，这是他成为魔界新君时候的形象。他一个人在边上坐着，现在的“全家福”环节暂时轮不到他，弄得他有点像个孤家寡人。 周玲玲在一边补妆，封柒转过头来搭话：“第一次见到你呢，是刚毕业的新人么？” 周玲玲知道封柒是同校师兄，便应声：“开学大四了。” “封柒快来！到你了！” 本来封柒还想再多说几句，然而那边叫他了，便只得走了。周玲玲刚好补完了妆，往封柒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出言提醒：“安茫，我跟你说噢，小心一点封柒前辈。听说他男女通吃呢。” 萧才遇寻思怎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封柒是个什么人就他不知道，明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作惊讶：“这样吗？” 周玲玲小声道：“有师兄师姐跟我说过，他借着资历骗人一起喝酒，之后再骗炮呢，啧。” 好家伙，臭名远扬啊？ 拍完各门派“全家福”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宣传海报还剩一些后续的尾巴，准备明天来再接着拍。 演员们换回衣服，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萧才遇正给罗越发着信息，听见章礼荟问封柒：“开机发布会的礼服你准备好了吗？” 封柒：“在联系了。” 章礼荟：“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就让我这边的赞助给你也弄一套……” 萧才遇直起身来，忽然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开机发布会啊，他现在还没准备西装呢。 以往也有男团艺人转型做演员，但通常都是出道了有一年左右才会接到角色，这期间各种代言已经都做过了。问题是安茫到现在还处于一个半出道的状态，目前唯一代言过的还只是奶茶，出席发布会的西装根本就没准备啊。 看到熟悉的商务车后，萧才遇拉开门坐上了后座。等车子发动了，萧才遇开口：“越哥，现在有一个问题。” 罗越正开着车：“怎么了？” 萧才遇：“之后就是开机发布会了，我没有衣服。要不要提前去租一套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罗越也才想到这个问题：“租的话倒是不麻烦……不过你这次是主角啊，穿租来的西装是不是不太好？” 萧才遇以前也有参加过需要走红毯之类的活动，本来十八线不知名糊咖就没有什么赞助商，出席晚会时租礼服用也很常见，所以罗越给他租过不少次衣服。 不过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这回萧才遇演的可是男一号，双男主戏里绝对的主角。并且这场开机发布会算是作为“安茫”出道的一个首次亮相，如果演员穿了租来的衣服，现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事后别人扒同款时肯定能扒出来他穿的时租来的衣服，那显然很不合适。 相当于在刚出道的时候就矮了别人一头，怎么说都不是很好看。 萧才遇也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抱着胳膊寻思了一会儿：“不租的话……去买一套？” 罗越：“等我帮你联系一下看看吧，你先别操心这些，好好准备拍戏就行。” 罗越把他送到了孟清葕家门口，挥手道：“明天我还是那个时间来接你。” 萧才遇摸出钥匙来，推开门时，家里面一片昏暗。房间内没开灯，客厅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只有外面快要落下去的太阳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以往这个时候孟清葕都会从房间里出来下楼的，现在灯还没开，应该是还没从工作室里出来。萧才遇拉上了客厅的窗帘，打开了客厅的照明灯，接着上楼去。 推开工作室的门，里面一样昏暗。 空调呼呼的吹着冷风，上面的24摄氏度的显示有些刺眼。 孟清葕背对着窗户，趴在写字台上，一个本子翻开着扣在他的脑袋上，显的他的身形有些单薄。 萧才遇过来把本子拿下来，上面上面是一堆线条和潦草的文字，仔细看一下，似乎是什么东西的大纲。 孟清葕爬在桌子上，睡得正沉。 萧才遇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疲惫的侧脸，不知道应不应该叫醒他。 沉默了片刻后，萧才遇拉上了窗帘，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的稍微高一些，让房间里不那么冷。之后从一边的夹子上拿下了一张薄毯，盖在孟清葕的身上。 他轻手轻脚的关了门出去，下楼推开了厨房门。 架子上挂着灰色的围裙，萧才遇拿下来穿上系好绳子，围裙贴在他的身体上，隐约勾勒出一些肌肉的线条。 从他进剧组开始，家里是很少做饭了，也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萧才遇拉开冰箱看了看，底下还有一袋子的速冻水饺，好像还是他刚离开《谁是新秀》的训练基地时买的。 “就这个吧。” 萧才遇先把一整袋的饺子都倒进盘子里，放进微波炉里解冻。之后从架子上把一个平底锅拿下来，打开煤气总阀。 饺子解冻完毕，萧才遇把盘子从微波炉里拿了出来。平底锅倒了油开火，把饺子一个一个摆进去。一袋子的速冻饺子比较多，萧才遇一锅只煎了一半。底面上了些色之后，萧才遇用筷子夹着把饺子一个一个翻过面来，往锅里面倒了半碗的水，盖上盖子用小火焖煎。 调料柜里还有装在玻璃盒子里的淀粉，萧才遇舀了一些出来，加水搅成了淀粉水。听着锅里有劈里啪啦的声音时，萧才遇掀开锅盖，把淀粉水倒了进去。 速冻饺子被加热之后，那种廉价却又诱人的香气飘散开来。萧才遇举起平底锅晃了晃，淀粉水已经在饺子下面结成了一层脆脆的壳，晃动时在锅里来回滑动。他拿着盘子倒扣在锅上，再一反转，饺子便都倒了盘子里面来，上面还有一层浅黄色的脆壳，看着格外诱人。 萧才遇再次开锅点火，继续煎剩下的饺子。当他把锅盖盖上时，厨房门被推开了。 孟清葕打着呵欠揉着眼睛，眯着眼睛看着萧才遇：“回来了？噢……我今天睡过了，没来得及点外卖。” 萧才遇手上调着淀粉水：“不用点了，我做了晚饭。” 孟清葕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好香啊。” 他俯身去看旁边已经煎好的饺子，颇有些吃惊：“喔，锅贴啊……这个脆壳好厉害，是怎么做到的？” 正问着的时候，萧才遇打开了锅盖，将淀粉水倒了进去。 “滋啦——” 出其意 姜未桀与您不见不散 另一盘锅贴也盛了出来，孟清葕从碗柜里拿出了两个小碟：“原来脆壳是这么做的啊，下回我也试试。” 萧才遇把围裙摘下来，一边关煤气总阀一边说：“你还是……算了吧。” 怕把厨房烧了。 孟清葕是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之前年初的时候孟清葕突然想做饼干，然而微波炉烤箱居然没分清，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二十多分钟，面团变成炭了就不说了，整个厨房都冒着浓烟。 当时叶肃敬把他臭骂了一顿，孟清葕这才恍然，原来微波炉和烤箱从本质上都不一样。 孟清葕打了个呵欠，又拿了筷子出来。两人在餐桌面对面坐着，孟清葕夹下一个饺子来，淀粉壳碎裂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萧才遇也夹起一个来，入口时便是酥脆的口感。咬开后，浓稠的汤汁淌了出来，差点烫到萧才遇，满口都是肉馅儿的香气。 孟清葕一边吃着一边赞叹：“好吃。” 萧才遇关心了一下他的工作：“看来今天挺累啊，都在桌子上睡着了。” “快了！我马上要写到大结局了，”孟清葕打了个呵欠：“本来这篇文就不算很长，我每天多写了一些，存了不少稿。等我把结局写完了就轻松了。剧本也已经写好开头了，后面都好说。” 盘子里的饺子少了一半，孟清葕忽然问：“开机发布会应该快了吧？” 萧才遇点头：“就定在7月5号。” “那还真是挺快的了……”孟清葕夹起一个饺子继续吃着，又记起来一件事，“是不是到时候演员们都得穿礼服啊？” 萧才遇“嗯”了一声：“男演员西装，女演员晚礼服。不光是演员吧，其他导演制片人什么的也得穿的正式一些的……” 孟清葕：“你有西装吗？” 萧才遇估计孟清葕不知道这个西装穿着有什么讲究，便道：“越哥已经去帮我租了，问题不大。” “租西装？”孟清葕放下了筷子，“你这回演的可是主角哎，而且这还是你出道的首秀，万一借来的衣服不合适怎么办？” 他思考了一下：“明天等那你们拍完了我去接你，带你去做一套西装。” 海报拍摄本来也就只剩下收尾工作了，第二天拍到半下午就结束了。萧才遇一出来就看到了那辆显眼的保时捷，拉开门便坐了上去。 孟清葕友情提示：“系上安全带哦。” 萧才遇拉着肩膀上边的安全带扯过来，在左边扣好：“去哪做啊？” 孟清葕：“去我平常定做西装的地方做。” 孟清葕的保时捷其实一早就到了，许多工作人员早就看见那车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萧才遇上去时，几个看见的人都很吃惊：“妈耶……这么豪的车来接的安茫？之前他经纪人不是都开着商务车来接他的吗……” 另一个人道：“第一天那个女保镖送他来的时候，开的也是那辆豪车。” 立刻有一群人惊奇：“那这车是安茫自己的？安茫这么有钱的吗？” “不对啊，看刚刚开车的是个男的，也不是那个女保镖啊，更不是经纪人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八卦，距离艺人最近的他们可算是位于吃瓜的风水宝地。褚子熙出来时听他们在这说话，不由得也多了点心思：“接安茫的是辆豪车？” 剧组里也有几个是褚子熙的粉丝，马上就有人告诉他：“是个没见过的男的开着车来接他的！” 褚子熙眨了眨眼睛，心里忽然就多了点恶意：“不会是被金主包养了吧？” “嘶……” 孟清葕平时也没少出席大型场合，什么作家大会就不必说了，各种大型电视剧电影的庆功晚会也都少不了知名编剧的参与，所以就算不像明星那样有代言的奢侈品，至少也是高定西装店的一个常客了。 店员看到孟清葕很是热情：“孟先生您来了啊，要定做新西装吗？” 孟清葕比划了一下萧才遇：“给他做。” 店里的人估计也见惯了大场面了，对于“安茫”的到来并不感到惊奇。很快店员就带他们进了里间，老裁缝拿着皮尺过来熟练的给萧才遇量着尺寸。 “想做什么颜色的？” 孟清葕看着萧才遇，示意让他跟裁缝说要求。萧才遇想了一下，对裁缝道：“白色的吧。” 裁缝又拿出了一个有些卷了边的速写本，翻开来，里面画了八个基础西装款式。 “选一个吧，不过我个人推荐……”老裁缝扫了一下萧才遇的身材，指着右边的三个款式：“这三款会更适合你一些。” 萧才遇看着老裁缝推荐的款式，确实这几款会更适合他这个身高一些。 “那就……这个。” 他指了其中一个。 定下了基础款的颜色，西装的基本框架就已经定好了。接着老裁缝又问了几个问题，让萧才遇选择一些配饰和细节上的东西，在一张纸上都记了下来。 “三天后就可以来拿了。” 孟清葕点头：“之后我助理会来取的。” 离开缝纫间，店员问孟清葕：“孟先生，需要定制一个安先生的人台吗？” 人台是为了做立体剪裁用的，很多艺人代言的高定礼服品牌那里都会有与他们身材基本相同的人台。孟清葕因为是这家店的常客，所以也定做了自己的人台。 孟清葕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着萧才遇：“需不需要定做一个你的人台呢……” 萧才遇想了想，还不一定自己之后会不会接到相关的代言，而且如果演这个电视剧火了，那赞助应该也不缺。 “以后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做，还是不麻烦了吧。” 孟清葕点头，对店员道：“暂时不需要，辛苦了。” 店员礼貌的为他们拉开门：“好的，请您慢走。” 从店里出来之后，孟清葕开口：“人靠衣装马靠鞍，西装看着好像没有女士的晚礼服那么多花样，但是如果剪裁不好，穿起来很难看的。” 萧才遇头一回定做西装，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注意事项：“我以前一直是租西装来着，看着尺码差不多合适了就穿着了。” 两人上了车，孟清葕看着萧才遇扣上了安全带：“以后肯定会有品牌找你代言的，没有赞助就继续来这里定做，之后不会再租西装了。” 萧才遇看着他的侧脸，孟清葕这几天因为熬夜，眼下多了两团乌青，看着有些憔悴。 “谢谢你。” 孟清葕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靠，到底是谁演姜未桀？ ——钟离弦已经定了是褚子熙了，钟离切和云无翳也定了，听说姜瑶是个新人演的…… ——不会姜未桀也是新人演吧？ ——耽改剧不都是用来捧新人的吗，这就是流量密码，一演保准火，肯定是新人没跑了。 ——楼上你这说的，褚子熙不是已经挺火了吗？那他怎么也来演耽改剧了？ ——嚯，什么意思，懂得都懂。 ——哎呀，虽然褚子熙也挺火的了，但是耽改剧的红利还没吃过不是吗？这说的真是…… ——算了，知道钟离弦是褚子熙演的我就已经放弃挣扎了，姜未桀的演员帅就行了。 ——对对对，至少得帅吧？我可不想像隔壁那个剧那样演员扮相看着都辣眼睛。 ——这消息捂得真严实啊，黄导是打算给我们来个惊喜吗？ 《归来归去》即将开拍，各种消息已经在往上四处流通了，然而几乎所有角色的演员都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了，唯有姜未桀的演员迟迟没有消息。眼看着就要开机发布会了，这回不管是不是书粉一开始拒不拒绝翻拍电视剧的人都好奇了，难不成打算等着发布会再亮相吗？ 网上探讨的热火朝天，而这边剧组拍完了海报和定妆照，美术组都过去排版做修图了，再过一个周才是开机发布会，戏还没正式开始拍，演员们便聚在一起继续剧本围读。 读着读着，章礼荟叹息一声：“黄导说我的声音太细了，需要用一个声音低一些的配音，看来这次是不能用原声了。” 萧才遇有些惊讶：“我还感觉你读台词时戏的味道很足呢，居然是要用配音的啊。” 封柒摊手：“我说话带点秣陵的口音，所以一般也需要配音。” 褚子熙把剧本往桌子上一放：“我一直都用的配音，所以读台词差点就差点呗，反正也不会用我的原声。” 萧才遇：“……那是只有我用原声吗？” 章礼荟点头：“你台词功底太厉害了，本来姜未桀的角色也选了配音演员的，但是黄导听了你的原音觉得没有必要，所以到时候你是现场收声。” 封柒翻了两页剧本：“之后你也比我们多一个步骤，有些音实在没法现场收，一大部分得后期重新配，你得再去念一遍了。” 萧才遇不以为意：“这个没什么。” 几天后开机发布会如期而至，在正式开始之前，《归来归去》影视组的官博发了一条宣传的帖子。几分钟后，扮演主要角色的演员们纷纷转发，在网博平台上营业。 @褚子熙：发布会即将开始，钟离弦与你不见不散。 @演员章礼荟：发布会即将开始，钟离切与你不见不散。 @封柒：发布会即将开始，云无翳与你不见不散。 全体网友提心吊胆的去扒拉转发目录：“可以剧透了吧？姜未桀的演员应该也转发了吧！” 万万没想到在一大群粉丝的转发之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安茫：发布会即将开始，姜未桀与你不见不散。 发布会 安茫安茫，全员伤亡（？） ——谁？ ——卧槽卧槽卧槽，安茫？怎么是安茫？居然是安茫？ ——我都想到可能又是什么快糊了的男团供了个人来了，或者什么一直演配角的十八线演员突然转正了，怎么居然是他？ ——这这这……安茫是不是跳了几个步骤啊？ ——不是那什么……安茫没出道吧？他都没出道啊？充其量就是个练习生啊？演戏也就算了，居然是男主角？ 这一剧透，不仅网友啥了，沉寂了半个月的安茫的粉丝们也傻了。 本来他们以为《谁是新秀》没了之后，那些练习生的偶像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席绪能被梦幻花选中加入厂牌已经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了，安茫接了个奶茶的代言内涵了一波选秀造假可能也就撑死了。 这万万没想到，他回家呆了不到一个月，呆出了一个男主角来啊？ ——这……我是支持安茫的，但是有没有捧杀的嫌疑啊？ ——安茫没出道我确实挺可惜的，他能来演戏我也很开心，但是演主角这个……他是新人吧？这可以吗？ ——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褚子熙也是主角啊，说不定俩人平分秋色呢。 ——楼上KY精给爷爬！ 萧才遇一转发帖子，全体网民都炸开了锅。开机发布会还没开始呢，“归来归去”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 这次开机发布会同时在各大网络平台上直播，本来等待的人就挺多的了，安茫演姜未桀的消息一出来，吃瓜的人一股脑的全涌进直播间来了，观看人数一下子翻了好几个翻。 化妆间这边，几个演员都有条不紊的在这里做着造型。 萧才遇看着镜子中自己身上的白色西装，原来“剪裁”好是这么重要，在他试穿西装时才明白这个道理。 萧才遇身上是有些肌肉的，个头还高。裁缝根据他的身材加长了衣袖和裤腿，收腰处又适当窄一些，让西装不仅能体现出他的身材又不至于显地很挤。 现在萧才遇的头发几乎是全黑了，新长出来的头发乌黑而茂密，前几日他理了一下发，让头发不会太长，所以现在也就发梢那里稍微透着一点蓝。 罗越当时看到穿着西装的萧才遇时，差点就要感动的痛哭流涕了。他拉着孟清葕的手一个劲儿的感谢：“太谢谢你了孟编剧，太谢谢了……” 孟清葕笑了笑：“没什么，安茫好了，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化妆师也是孟清葕联系的人，据说是叶肃敬比较信得过的亲友。化妆师在麻利的给萧才遇上了妆之后，用眼线笔在眼角又加重了一下那两颗泪痣。 化妆师一做这个动作，萧才遇就明白了。 果然是自己人。 “好了。” 化妆师直起身子，让开一些，让萧才遇能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一方面为了贴合姜未桀“攻”的角色，另一方面也是继续吻合安茫的人设，化妆师给萧才遇化的妆看起来比较硬气的。 修容打的很深，双眼皮也用蕾丝贴加宽了一些，好应对镜头前会吃妆的问题。 站起身来，西装笔挺包裹着修长的身躯，面容棱角分明，眼角两颗痣更是显眼，他依旧是那个被叫做颜值担当的安茫。 演员们做完造型便都去了休息室。舞台各方都在调试，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罗越在开始前抽空来了一趟休息室，他按着萧才遇的肩膀，低声道：“一会儿上台的顺序是从主角到配角，但是主角团的顺序是倒过来的，先是云无翳，然后是钟离切，再是钟离弦最后才是你。上台的时候不要慌。” 萧才遇笑了笑：“我不会慌的，放心。” “现场与直播间里的观众朋友们晚上好，让你们久等了！” 穿着鱼尾裙的女主持人款款上台，向台下问好。直播间突然有了画面，一直蹲守的人都精神了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 ——我一定得看看，安茫是不是真的演姜未桀！ ——来了来了！ 主持人做完了简单的开场白，接下来便是演员入场。 “首先是饰演《归来归去》中云无翳角色的演员，封柒！” 封柒一身深蓝色的礼服，面容姣好眉眼弯弯，走上红毯时一如既往的若有若无的向台下抛着媚眼。聚光灯照耀在他的身上，负责直播的镜头锁定住他的面庞。 发布会的现场是有一批气氛组在的，不管是谁走红毯都会跟着欢呼尖叫一阵，显得每一个演员都很有人气，不至于让现场太安静而尴尬。 不过封柒自己也是有粉丝的，站姐和几个大粉都来现场了，和气氛组一起欢呼，看起来声势浩大。 “封柒——” “封柒——” 走过去之后，后面章礼荟就出现了，灯光很快就切换到了她的身上。章礼荟今天穿着深蓝色的拖地晚礼服，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在红毯上，大女主的气场从骨子里便散发出来了。 “荟荟——” “荟荟太美了啊啊啊——” 光听现场的呼喊声就能对比出来，章礼荟的人气真是比封柒高太多了。直播间本来稀稀拉拉的弹幕这个时候也突然就占了半面屏幕。 ——姐姐太美了啊啊！ ——我没了我没了我没了！ 聚光灯一转，禇子熙已经出现在了红毯的末端。 禇子熙一身黑色西装将他的身材修饰的颀长，一张脸对比起来更是白皙。他对着台下露出了莹莹笑容，爱豆的光芒在此刻闪耀，瞬间全场都是尖叫。 一瞬间萧才遇理解了粉丝们的心情，这样一个光芒四射的青年男性站在舞台上，心动不是太正常的事情了么？ “子熙子熙——” “月朗星稀——” 连应援口号都有了，禇子熙的粉丝阵容果然要豪华不少。来现场的一个粉头在开始前就和应援的粉丝们商量好了：“不能让哥哥的气势被新人比下去！使劲嚎！气势要足！” 于是全场的灯牌都亮了起来，全是禇子熙的名字。直播间里就更不用说了，平时不爱发弹幕的粉丝们一拥而上，弹幕满的几乎看不见屏幕。 禇子熙笑容满面的向台下挥手致意，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 在安茫代言了Season的奶茶店之后，一直没怎么营业的安茫粉丝后援会今天终于又上线了，在安茫转发了帖子之后火速转发，文字是标准的粉丝应援语：“期待安茫，我们不见不散。” 正主转发了，站姐也转发了，这下安茫演男主角可真是板上钉钉了。 在涛了几遍“安茫怎么能演男主角”之后，安茫复苏过来的粉丝芒果们终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现在才知道安茫演男主，谁去应援啊？ ——我靠，有芒果在现场吗？ ——这谁能想着有这一出啊！咱只能在直播间里嚎两嗓子了吧？ ——靠靠靠我现在就希望意外在现场的芒果能想起来咱哥哥，没有灯牌啥的至少喊两声啊！ ——对啊，咱可是主演啊！现在禇子熙家的粉丝都嚎成什么样了！ ——啊啊啊啊啊谁去现场了？ ——这他妈……我本来也不关注电视剧的，谁知道安茫能去演啊！ 在粉丝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之时，聚光灯重新来到了红毯前头。一袭白色西装的萧才遇立在红毯之上，黑色衬衣上的蓝色领带衬得他温润如玉。 他长身玉立，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台下观众，带着泪痣的那只眼睛一眨，做了一个标志性的安茫舞台动作。 “……” 不再是舞台，不再是打歌服，他们曾经倾注了期望的预备役偶像此刻站在他们的面前。哪怕是站在一群或有经验或有人气的演员前辈之间，他也依旧无比闪耀，是那个被称作颜值担当的安茫。 全场沉寂了几秒之后，忽然爆发出了欢呼：“安茫——” “是安茫啊啊啊——” “安茫安茫——” 刚刚还全是禇子熙的灯牌忽然就看不见了，无数荧光棒高高举过头顶，观众席变成了光的海洋。 各个平台的直播间里更是一片欢呼雀跃，弹幕刷屏之势丝毫不逊色于前面的禇子熙。 ——安茫安茫安茫！ ——太久没看见了！还是这么帅啊啊啊啊啊！ ——我他妈的又可以了！安茫安茫！劳资还是你粉丝！ ——还以为节目凉了就看不见你了！以后你只要在娱乐圈姐姐就支持你！ ——安茫妈妈来了啊啊啊！ ——卧槽现场也太炸了！看来隐藏芒果也不少啊！ ——牛啊牛啊，芒果们牛啊！ ——…… 原本看热闹的吃瓜路人这个时候也傻了，本来只是想看看安茫是不是真的演主角，结果全部被淹没在了粉丝的欢呼中。 闪光灯在面前闪烁，照的萧才遇有些眩晕。他有些震惊于现场的应援，本来以为没提前通知是没会有粉丝来现场的。 没想到居然也会有如此盛大的场面。 所有的镜头此刻都对准了他，这一刻萧才遇的心情忽然就激动了起来。 他挺直了腰，定了定神，微笑着向台下挥手，步伐坚定的踏上入了光芒之中。 “安茫——安茫——安茫——” 荧光海 路人应援模式 别说是观众了，就是其他三个主演看到这应援阵仗也傻了。 现场没有灯牌，只有荧光棒，说明观众们也不知道今天的发布会有安茫出席。那现在的呼喊，就完全是……隐藏在“路人”之中的芒果们。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安茫，但是此刻都自发的为安茫呐喊。这样程度的人气，才是最可怕的。 萧才遇走下红毯，在演员席落座之后，全场的荧光灯海才慢慢褪去。他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绪，面上依然是雷打不动的微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叶肃敬坐在观众之中，看着萧才遇走完红毯之后，掏出手机来给孟清葕发消息：“完成了。” 很快对面回复了两个字母。 “OK.” 现场确实有不少人在看《谁是新秀》时很喜欢安茫，但是并不代表他们现在就能喊出来。 孟清葕使了一个小小的把戏。 安茫的粉丝后援会依然抽了几个大粉过来应援，不过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当萧才遇出场时，几个人同时应援。人是有从众心理的，听到有人这么做，在自己不排斥的前提下也会跟着这么做。所以其他粉丝也会在这个时候被感染，一起发出呼喊。 直播间里就更不用说了，六十多个号蹲在直播间里，安茫一出来就开始疯狂刷屏发弹幕，其他粉丝自然也会跟着一起，节奏就这么带起来了。 后面便是其他戏份稍微多一些的配角的演员了，不管人气怎么样，气氛组都很给力的欢呼了好一阵子。 终于等到演员们都走完了红毯，空荡荡的演员席位也坐满了。主持人道：“下面，让我们欢迎《归来归去》的总导演——黄子安先生！” 在剧组里一直穿着T恤衫大裤衩的黄子安今天也穿着正式了不少，一头颇有艺术气息的头发也认真的梳理在了脑后。他信步走上舞台，观众席响起了一阵掌声。 主持人和黄子安简单做了一下对话，走个程序问一些关于电视剧的问题。 黄子安看着台下观众，举起话筒：“能承接《归来归去》这个剧本，我非常激动，很感谢醒目老师可以创作出这样一部优秀的作品。很多人都会说，电视剧是电视剧，是。我觉得这句话对，但也不完全对。” “没有作家们笔下优秀的作品，就没有荧幕上的一部部电视剧。我们是在努力去还原书中的情节，但我们永远不能成为本身。”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在场的观众，台下又一次响起了掌声。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多了起来。 ——黄导是个明白人啊。 ——没错，没有就没有翻拍的电视剧，但是翻拍来的电视剧永远不能成为。 ——本书粉听到这句话舒坦了。 黄子安继续：“我并不敢夸下海口，说电视剧就一定能一比一完美还原中的所有情节。但是我和编剧老师都在努力，希望《归来归去》的电视剧可以获得大家的肯定，这样我们的努力也就不算白费了。” 他躬身致礼，台下再次响起了掌声。 临下台时，主持人忽然抛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黄导，听说这部剧里大部分角色都是您亲自挑选的，是这样吗？” 这一下就指出来了安茫的问题。 黄子安笑了笑：“剧中的角色都是由我们导演组把关过的。而姜未桀这个角色，是我亲自选的。” 黄子安是个明白人，一下就知道主持人说的是谁了。 他继续：“我相信他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弹幕一下炸了起来，黄子安可不是什么末流导演，这挑人的眼光也不是盖的。别人怎么进的剧组大家心知肚明，但他说姜未桀是亲自选的，等于告诉所有人，安茫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我靠，安茫的路子这么野吗？ ——黄子安盖了章选的演员！妈耶…… ——突然就觉得好像不是什么捧杀了？ ——安茫冲啊！开始等《归来归去》了！ 主持人微笑：“看来真的非常值得期待了，那就先祝咱们《归来归去》能够收视长虹！” 黄子安在观众们的掌声中退下了舞台。 导演回来之后，便是四位主演一起登台了。主持人朗声道：“有请我们《归来归去》的四位主演！” 四人上台时，台下是一阵混乱的喊叫声，有人喊着褚子熙有人喊着安茫，中间还能听到几声章礼荟。 萧才遇拿着话筒，站在褚子熙的旁边。主持人让他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各自的角色时，褚子熙率先开口：“观众朋友们你们好，我是褚子熙，在《归来归去》中扮演钟离弦。” 褚子熙和萧才遇是两大男主，而褚子熙算是“前辈”，自然是他先开口。 台下一阵欢呼，很快就消失了。 萧才遇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前排中间有两根应援棒举起来挥了两下，萧才遇定睛一看，居然是孟清葕。 原来他也来发布会现场了。 萧才遇笑了一下，举起话筒，坦然对台下道：“大家好，我是安茫，在《归来归去》中饰演姜未桀一角。” “安茫——” 台下一阵欢呼。 章礼荟：“我是演员章礼荟，在《归来归去》中饰演钟离切。” 封柒：“大家好晚上好，我是封柒，在《归来归去》中饰演云无翳。” 这四个人里面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就是褚子熙了，主持人自然也是先来问他：“褚子熙也演过不少角色了，想必在观众的心目中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笑死，是挤眉弄眼的形象吗？ ——瞪眼式演技，那还得看褚子熙啊！ ——别尬黑行不行？子熙的演技明显有进步好吧？ ——啊，是指从零分向两分这样的进步吗？ ——满分是一百分的那种哦。 ——别吵了！ 很快直播间里飘过去了一大片的褚子熙的弹幕，把前面那些不和谐的声音给盖过去了。 主持人：“你认为钟离弦是个怎样的角色呢？” 褚子熙回答的相当自然：“在得知要饰演钟离弦后，我特意把醒目老师的《归来归去》原作读了一遍。我觉得钟离弦这个角色并不只能用一个词来概括。他是一个铁血的掌门，是一个心疼妹妹的兄长，是一个心怀天下的神使，是一个重情重义舍己为人的仙侠道人。钟离弦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人我们是很难只用一个词来概括他的对吧？” ——妈耶，讲的还挺好的。 ——靠，居然形容的很到位？ ——有点怀疑，他还真的去读耽美文了？ ——不会是请的写手提前背的稿子吧？ ——你能不能不那么恶意揣测？见不得别人努力吗？ 弹幕是一个有趣的功能，它可以充分的让观众们观看的状态表现在实时画面上，使得视频和直播不再是单向性的输出，而是双方的互动。 就算现在观众席内的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坐着，进入直播间看着弹幕时，也会大概了解到他们实际上真实的想法。 萧才遇挺意外的，禇子熙说的钟离弦确实就是这样，至少不是在那里胡说八道。 禇子熙：“他为了保护全派门生性命而濒临死亡，他为了揭露真相而逆天而行闯入神界。钟离弦身为神使本身是一个无所不知的人，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决策都包含着深谋远虑。但是即便是这样一个人，依然会遇到重重挫折艰难险阻，并非像常人那样置身事外超脱凡俗。” “这也许就是原作最意味深长的地方了。” 主持人又照例问了几个问题，禇子熙彬彬有礼道：“我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之后拍摄时会多向两位前辈请教，也会好好照顾后辈安茫的。” 萧才遇听了这话，努力不让自己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请教前辈？照顾后辈？ 萧才遇一下子就记起来，大半年前禇子熙坐在椅子上，白眼一翻，说着“你也配”的模样了。 禇子熙能请教前辈，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是萧才遇近五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禇子熙过去之后，便是今天话题度最高的人——安茫了。 主持人看着台下观众：“今天黄导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相信很多观众朋友们都像我一样，猜了好久姜未桀的角色到底是谁来演。” 主持人转头看向萧才遇，笑眯眯道：“安茫是怎么决定要来出演《归来归去》的呢？” 萧才遇莞尔：“首先得黄子安导演对我的信任。” 他面向台下的观众：“我热爱表演，敬佩每一位尽全力诠释角色的演员，所以期待我也能成为这样一位演员。” 台下一阵静默。 如果是“萧才遇”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或许很正常，但安茫来说这话就有点突兀。 安茫是练习生，还没能出道的练习生。 他的梦想是……表演。 主持人眨了眨眼睛，不过没有再多纠缠这个话题，一如既往的抛出了这个惯例性的问题：“你觉得你所扮演的姜未桀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相逢 注意分寸，我的朋友 萧才遇开口：“姜未桀，其实是我们每一个人。” ——？ ——啊这？ 直播间飞过一大片的问号，现场的观众也面露疑惑神色。 孟清葕在第一排抱着胳膊坐着，神色没有什么变动。 萧才遇坦然的看着台下众人，继续：“《归来归去》里有一个不同于其他的最大特点，那就是主角并不是最强的。” “比如主角钟离弦，他是神使但只有一半的神格，虽然资质本身就高出仙门众多子弟一大截，但在他之上还有他的妹妹钟离切，钟离切是有完全神格的。” “姜未桀则是一个优秀的普通仙门弟子，他和钟离弦在一起时，一直是很难追上钟离弦的脚步的。” “我们每个人，从小，都见过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别人家的孩子其实他们自己家里依然有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这个话题亘古不变，在中以仙侠的形式又重新体现了。” “姜未桀是很优秀的人，但他天资不及身为神使的钟离弦。但是这并不妨碍什么，他依然担负起了掌门之责，同样心怀天下，也珍视与钟离弦之间的感情。” “就像我们每一个人一样。其实我们在某种程度上都很优秀，或许比不过那些天赋异凛的人，但依然可以活出自己特有的色彩。” “所以我才说，姜未桀其实是我们每一个人。” 萧才遇将《归来归去》这本书读了两遍，后来剧本来之后又反复翻看了剧本做了标注。他的见解确实是独树一帜，无数书粉为《归来归去》写过书评，却从来没有像他这样的看法。 换言之，禇子熙的答案算是“标准答案之一”，而萧才遇的回答则是“酌情给满分的其他情况”。 这不是请写手就能备出来的稿子。 ——妈耶，这么一想还真是…… ——我头一次见这样剖析角色的……好像还真是啊？ ——好家伙，我可能书看的没有安茫透。 ——这是书粉吧？这绝对是书粉吧？ ——安茫是不是担心别人演会毁角色的书粉，偷偷混进去当艺人啊？ ——靠，这波啊，这波安茫在大气层啊！ ——绝对是书粉混进内部了吧？安茫你要是内鬼就眨眨眼？ 主持人也被他的言论惊呆了，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直到萧才遇重新转头看向她，她才反应过来：“这真是相当独特的见解，看来安茫对于姜未桀的认识很深刻啊。” 萧才遇莞尔：“不敢当，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所谓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其他读者眼中的姜未桀或许又是另一番模样。” 主持人：“那么……安茫还有什么想对观众朋友们说的吗？” 萧才遇再次看向台下观众：“这是我第一次演戏，还有很多地方要向前辈们请教，”他眨了一下那个带着两颗泪痣的左眼，对观众们笑了起来，“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啊啊啊啊安茫啊啊啊又眨眼了啊啊啊—— ——泪痣杀我，泪痣杀我啊啊啊！ ——这个男人在勾引我妈的啊啊啊！ ——我他妈果然还是颜狗啊啊啊安茫真帅靠靠靠！ ——…… 这练习生才有的举动，让禇子熙“嘁”了一声。 虽然在一年前他也是练习生，不过这不妨碍他觉着安茫不配和他一起演主角。 之后章礼荟和封柒也是类似的问题，他们的回答也挺中规中矩。主持人道：“其实主角团还有一位戏份比较多的角色，是姜未桀的妹妹，姜瑶对吧？” 四人点头：“没错。” 主持人看向台下：“姜瑶的扮演者是A戏表演系的在读大四学生，可以说是一位非常年轻的演员了。让我们掌声有请姜瑶的扮演者——周玲玲！” 周玲玲之前一直是学生，尚未在娱乐圈露过面，比起安茫算是彻头彻尾的娱乐圈新人，也难怪要单独介绍她。 周玲玲很礼貌的和所有人都打了招呼，台下的观众们也很配合的鼓了掌。 就在这时，萧才遇忽然看见，坐在第一排的孟清葕起身离开了座位，猫着腰往外走去。 他怎么走了？ 主角团的采访结束了，五个人一起下来回了演员席。萧才遇看了一眼观众席的位置，孟清葕依然没有回来。 后面便是其他演员了。有些资历老的演员只是在《归来归去》里友情客串一下，今日也参与了开机发布会捧场。台上主持人正和演员们互动着，萧才遇听见封柒对章礼荟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黎先生您觉得……” 台上主持人正在和姜父的扮演者黎正雨交谈着，封柒也猫着腰，悄悄从侧边出去了。 “我觉得啊，大家不要小看新人。剧组里这两个新来的演员，一个安茫，一个周玲玲，试戏时我见过，他们都是相当有灵气的。” 弹幕一片爆炸。 ——黎正雨都说安茫演技不错了？我的天呐！ ——安茫，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黄导亲自挑的，黎老先生又觉得不错……安茫好像有一手啊？ ——有点期待了，不是说就想看这个剧，关键就想知道安茫的演技是不是真就那么好。 ——尬吹了吧？一个出道都没出成的练习生能有什么演技？ ——估计是什么金主给抬进来的，买通了别人给挽尊呢。 ——前面的人好酸哦，但是你家割割就是挤眉弄眼式演技啊。 ——啧啧啧…… ——…… 被提到的萧才遇赶紧坐直了身子，不再去管谁去了洗手间这件事。正好网络直播的镜头照了过来，分别拍了他和周玲玲的脸。 得表现出一副“乖巧而有前途”的后辈的样子。 一群演员都下去了，萧才遇望了一眼，孟清葕还没回来。 是提前回家了吗？ 章礼荟在一旁看了一眼手机，蹙眉：“封柒怎么还没回来。” 萧才遇转头一看，果然封柒也没回来。 “下面，有请我们本次发布会《归来归去》的编剧，且尽欢老师！” 一位很优雅的女性走上了舞台，她一身蓝色的锦缎旗袍，个头不算高但这气质很优雅，这就是编剧且尽欢了。 主持人：“听说您和《归来归去》的原作者醒目老师很熟……” 且尽欢笑道：“我和醒目其实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们经常会互相把对方的改成剧本，这种配合也挺默契的……” “确实哎，之前您的《恭迎太子殿下》就是醒目老师改的剧本，这回醒目老师的《归来归去》就由您来改编了，果然是多年的好友，对彼此比较放心吧？” 萧才遇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叶肃敬发的消息。 “我在后面看不太清，你看看师父还在不在观众席了？他应该在第一排的位置。” 萧才遇愣了一下，他又往那边望了一眼，孟清葕的位置依然是空着的。 他赶紧打字：“孟清葕不在位置上。怎么了？” 叶肃敬：“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一直没有回我。” 萧才遇愣了一下，随即回复：“我刚刚在台上时看见他离开座位了，等下我出去看看。” 消息发出去后，萧才遇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站起身来，猫着腰要往外走。 章礼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也去洗手间吗？” “啊……对，是的。” 章礼荟看了一眼手机：“那麻烦你一下吧，看看封柒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直播有时候会切这边的镜头呢，他老不在是怎么回事。” “好的好的……” 萧才遇连连点头，快步离开了演员席。 离开黑暗的会场，外面的走廊上的照明灯显得有些刺眼。萧才遇左右看了看，顺着路标指示找到了卫生间。 还没走过去，就听见了封柒的声音：“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萧才遇愣了一下。 封柒又道：“我听说你好像去写了，没想到名气居然这么大？要不是刚刚在舞台上看见你了，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写？ 萧才遇下意识躲在了外面的墙壁后面，只听孟清葕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离开吧，现在还在直播吧？” 萧才遇站直了身体。 孟清葕和封柒居然是认识的吗？ “别啊葕葕，咱们也有十多年没见了吧？怎么这么冷淡啊？” 十多年前就认识了？这？ 萧才遇的疑惑越来越多，接着就听封柒道：“看咱们这个交情，你能不能多给我点戏份啊？这主角团里我的戏份比那个周玲玲还少呢。” 孟清葕的声音中有些厌恶：“我又不是编剧，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想加戏去找导演，找编剧！” “哎我可听说了，黄导和你也挺熟的，刚刚那边还说着呢，且尽欢自己说和你是老朋友了。你这一开口，改个剧本还不容易吗？” “你可真会托关系，有这个闲心思不如赶紧钻研钻研剧本，别被书粉骂了。” 孟清葕的声音越来越冷，但是封柒似乎仍然拖着他不让他走。 “考虑考虑吧？醒目老师？” “啪”的一声，萧才遇推门而入，吓了里面两个人一跳。 封柒哆嗦了一下，转头：“安……安茫？” 前男友 可能怕你上厕所没带纸 封柒被萧才遇突如其来的到来吓了一跳，动作都停滞了，孟清葕趁机后退了几步。 萧才遇看了一眼抱着胳膊的孟清葕，又看了一眼封柒：“章礼荟前辈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封柒尴尬的哈哈了两声：“我能有什么问题……” 萧才遇歪了一下头：“可能怕你上厕所没带纸？” “……” 封柒一脸无语，孟清葕却嗤笑一声：“然后明天的热搜就是，封柒在开机发布会时因为上厕所没带纸而全程溜号，可能缩写的词条就是……‘封柒，没带纸’？” “你！” 封柒又想过来拉扯孟清葕，萧才遇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挡在孟清葕前面。谁知身后忽然“哐”的一声巨响。 接着萧才遇就看见，男卫生间那个岌岌可危的门，被踢到他旁边的位置了。 三个人都吓傻了。 叶肃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这个门怎么这么不结实……” 卫生间里三个人一起回头，看着站在门外的那个穿着一身工装的叶肃敬，还摆着那个踢膝的姿势。 显然，刚才那扇门，是被她一脚踢飞的。 叶肃敬见三人都看着她，立刻站好了，在外面喊着：“安先生您没事吧，我来保护您的安全。” 这哪是保护他的安全的架势啊？ 封柒愣了半天想起来，眼前的这位女性是安茫的保镖。他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旁边摔在地上的可怜门板：“还，真……真是保镖啊？” 萧才遇虽然也呆住了，但还是下意识道：“啊，对啊，她一个能打十个呢。” 封柒灰溜溜的走了，叶肃敬也从门口消失了——毕竟她不能进男卫生间。 孟清葕松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 萧才遇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门口：“怎么了这是？你和封柒认识吗？” 孟清葕摆了摆手：“说来话长，等结束的吧。” 萧才遇又回到了演员席位，章礼荟正在埋怨封柒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看见萧才遇过来时，封柒表情有些复杂。 开机发布会结束后，人群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会场。因为有章礼荟在这，封柒没有再去观众席那里找孟清葕的麻烦。 罗越和叶肃敬找到了萧才遇，和他一起往外走，恪守着经纪人与保镖的职责，护送他到车上。 罗越开着商务车，叶肃敬坐在副驾驶，萧才遇坐在后排。等到车子离开了会场之后，商务车在一辆熟悉的保时捷后面停了下来。 罗越：“你过去吧，我送小叶回学校。” 萧才遇跳下了车，拉开了保时捷的副驾驶。孟清葕正趴在方向盘上，见萧才遇进来后直起了身体：“安全带系上。” 萧才遇拉过一边的安全带，扣到了扣子上。 他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孟清葕：“你和封柒……很早就认识了？” 孟清葕眉心拧着，他发动了车子：“前男友。” 萧才遇的下巴差点砸地上。 “啊？前男友？” 孟清葕：“我都真情实感地写了这么多耽美文了，你不会还以为我是直的吧？” 萧才遇连连摆手：“这倒没有……” 孟清葕呵呵了一声：“以前我们两家是邻居，我俩是发小，从小就认识……唉，不提也罢。” 萧才遇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他愣了一下，试探性道：“是因为他劈腿你们才分手的吗？” 孟清葕：“你怎么知道？” 萧才遇竭力压住自己一言难尽的表情：“我和封柒是……大学同学，他风评不是很好……” 虽然这个风评不好还是在他脑袋上有了顶绿帽子之后才知道的。 孟清葕“啧”了一声：“我出去读大学，读了一个月发现他去找女朋友了，我就？” 萧才遇暗自感叹，你这还等了一个月，我这才一个周呢，还是在热搜上知道自己头顶有多绿的。 孟清葕摇了摇头：“真没想到今天能碰着他，烦死我了。” 车子沿着马路向前行驶，两侧的行道树和路灯一起快速后退。远远向前看去，黄色的路灯在前面蜿蜒成了两条并行的曲线。 萧才遇沉默了一会儿，没忍住，开口：“我能问一下……你俩谁是……1吗？” 孟清葕瞥了他一眼，一脸的诧异：“啊？” 萧才遇立刻：“啊要是冒犯了那就算了。” 孟清葕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没……那什么过，我猜……应该他是1吧。” “嗯……”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萧才遇犹豫了一会儿：“其实封柒……也是我前男友。” “什么？” 孟清葕的音调陡然高了两个八度，萧才遇赶紧道：“看车看车！方向盘方向盘！” 孟清葕握紧了方向盘，继续看着车，脸上的神色从苦闷变成了震惊：“啊这，你……你是零吗？” 萧才遇：“……我不是。” 片刻后又忍不住吐槽：“这是重点吗？” 孟清葕傻了一会儿：“……好家伙，都不敢这么写的。” 世界上最离谱的事情，莫过于自己和金主居然有同一个前男友了。 孟清葕消化了一会儿这些信息：“我还以为他只是男女通吃，没想到还……” 萧才遇摆了摆手：“别说了别说了，都是屎一样的回忆，没什么好复述的了。” 虽然这么说着，萧才遇最后还是吐槽了一通七天就绿了自己的奇葩事件。两人一时间同仇敌忾，在车子里一起细数着封柒进圈前后的各种罪状，气氛头一次这般的和谐。 开机发布会结束之后，《归来归去》的拍摄便正式开始了。 罗越开着商务车把萧才遇送去了片场，下车时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门外守着，见到萧才遇来立刻迎上来：“安茫来这边。” 不得不说，在这种天气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戏服真是挺折磨的。萧才遇把头套戴好，化完妆之后化妆师把手持的小风扇递给他：“吹脸，一会儿能很热。” 萧才遇：“我已经感受到热了。” 拍摄的第一个场景是姜未桀在殿外等候。太阳在头顶上挂着，照的周围的布景白的有些刺眼。 第一场是和章礼荟的对手戏。章礼荟一身掌门的服饰也是厚的要命，她一手举着风扇另一只手用纸巾擦着汗：“我这容易出汗的体质真是麻烦死了……” 萧才遇把风扇放到一边：“早点拍完早点收工。” 章礼荟点头，擦了最后一把汗之后也把风扇放到了一边。 “三，二，一，开始！” 两人都已经站到了各自的点位上，萧才遇略略垂眸，已然进入了演戏的状态。他向章礼荟行了一个平礼：“赤染君。” 章礼荟同样回礼：“姜掌门一片苦心，还请姜公子莫要过于哀伤。” 滑轨上的摄影师扶着镜头缓缓推进，还有几个人举着设备专门拍两个演员的脸。真正演戏和平时练习其实还是不一样的，不同机位的大大小小的摄像机同时围着演员转，很容易就会感到跳戏。 不过萧才遇是不会被这些因素而影响到自己的发挥的。他仿佛看不见周围这些与布景格格不入的镜头一般，专心致志的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之中。 章礼荟：“安排姜公子住临江阁。” 监视器上，萧才遇的表情微微一滞，一瞬间眼中似乎流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黄子安在看到画面时吃了一惊，这光是一个眼神，就已经有太多戏了。 萧才遇的声音沉了下去：“多谢赤染君。” “好！过了！” 萧才遇立刻直起了腰，章礼荟赶紧拿起一边的风扇：“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之后还不忘回头称赞萧才遇：“安茫很厉害啊，虽然对台词的时候就感觉你应该功底不错，但是正式演起来还是惊艳到我了！” 黄子安也赞叹：“节奏感把握的不错，这样拍下去很省时间的。” 章礼荟今天只有这开头一部分的戏，萧才遇配合的好，两人演了几分钟就一条过了，她可以在休息室里呆着吹空调，自然是相当开心的。 黄子安道：“下一场就不这么热了，咱们过去吧！” 等到下一场的拍摄地点之后，萧才遇才知道为什么说不这么热了。这一场是在一个相当高的阁楼里拍的，因为在剧本中这里是“神界”，所以为了营造仙气飘飘的效果，道具组准备了……一车子的干冰。 这场就是双男主同时出场的戏份了，也就是萧才遇和褚子熙的对手戏。不过这第一场两人站的远，褚子熙在楼上面，萧才遇在下面。 开始的部分还是分开拍的，毕竟两人也不需要同框。褚子熙的部分已经在刚刚拍过了，现在就是拍萧才遇这边的。 一把干冰洒在地上，迅速升华而升起一大团的白雾，让萧才遇感觉腿边凉飕飕的。 “三，二，一，开始！” 本来是两人对话的戏份，但是因为是分开拍的，所以场外有个工作人员念着台词方便萧才遇这里找到节奏。不过萧才遇的演技可不只是嘴上说说的，就算是对着空气也能完美的输出。 “好！” 之后就不能分开拍了，因为两个演员得同框了。 在剧本上，钟离弦要从最上面一层坠落下来，姜未桀要跳起来接住他。萧才遇在下面站着，默默回忆着剧本的内容。旁边一个穿着戏服的人正穿着威亚，萧才遇瞥了一眼：“这是……” 这穿威亚的根本不是褚子熙，而是一个没见过的人！ 人比人 人比人气死人 替身演员，大部分有武打场面的影视作品中最大的救星。 褚子熙慢悠悠的从旁边的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现在穿的是神使造型的戏服。萧才遇看着他，有点难以理解：“这又不是什么高难度动作的场面，至于用替身吗？” 褚子熙翻了个白眼：“勒的慌，不穿。” 萧才遇：“……” 他倒是无所谓，这个替身演员看着比褚子熙个头还小不少，他接起来也轻松一点。替身演员那边除了得固定好威亚，还得用面纱把脸挡严实了，因为镜头还有可能会拍到他的正脸。 替身演员穿好之后就被吊起来了，萧才遇把风扇放到一边，站好了位置。 “开始！” 威亚瞬间放开，在干冰升华制造的雾气之中，替身演员掉落了下来。阁楼内一面墙壁上全是摄像机在录制画面，底下的摄影师也跟着人一起快速调整着镜头的角度。 演员快落到底时，威亚突然收紧。萧才遇在此时起跳，伸手接住了替身演员。 大袖和衣摆在雾气之中飘浮，在监视器中留下了完美的画面。 “好，现在褚子熙上！” 萧才遇放下了替身演员，褚子熙这才不耐烦的走了过来。他走到萧才遇面前，语气中有些不屑：“你能抱得动我？” 萧才遇瞥了他一眼，忽然就笑了起来：“替身演员比较瘦，我能抱得动，前辈好像不太行。” “……”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褚子熙给自己闹了一个好大的没脸。道具组扛了一个高脚凳过来，垫在了褚子熙屁股底下。 本来也只是补拍一个有褚子熙正脸的画面，萧才遇便这样作弊一样公主抱着褚子熙，补拍了一个他面纱飞起来的镜头。 接下来的戏依然是在这里拍，因为干冰撒了好几回，整个楼里都凉飕飕的，倒还真是比外面冷了不少。 萧才遇和褚子熙面对面在席子上坐下，干冰往旁边一撒，导演喊：“开始！” 萧才遇的神态一秒就从嘲讽变成了沉重。他看着对面褚子熙的脸，眼中的震惊之余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哀伤，但眼底里还有一丝丝的惊喜。 黄子安看着监视器，这眼神，太绝了。 “你原来……还活着啊。” 褚子熙正襟危坐，嘴角上扬：“十年前惨遭灭门，我被化去了内丹，当时是阿切回来救了我，将我安置在神体之地疗伤。” 黄子安伸手叫停了他们，他从监视器底下钻出来，对褚子熙道：“你这个表情不对。钟离弦的笑是时过境迁放下一切的那种释然，而不是你这样没心没肺的笑。你再体会一下？” 褚子熙抿了抿唇：“……好。” 萧才遇伸手拨弄干冰升华凝出来的雾气，手指触上去，凉凉的。 黄子安在这边盯着褚子熙做表情，萧才遇就拨弄着雾气玩儿。 要是在以往，萧才遇可能就会稍微指点一下褚子熙，告诉他有什么技巧来演不同心情下的戏。不过在经过了大半年前褚子熙那个目中无人的态度之后，萧才遇就决定一句话不多说。 反正又不是他拖得后腿，干什么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黄子安盯着褚子熙反复演习了好几遍，总算褚子熙的表情是不那么没心没肺了，这才道：“再来一遍。” 估计是听说阁楼这边比较凉快，章礼荟举着小风扇也过来了。 “三，二，一，开始。” 萧才遇瞬间入戏，又是刚才那个复杂而沉重的表情。褚子熙这回绷着脸，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扬了扬。虽然僵硬，但好歹是比刚才那个样子强多了。 要是按照褚子熙一开始那个表情来拍，黄子安担心观众会不会吐槽怎么无所不知的神使大人居然看起来傻了吧唧的。 章礼荟也过来看显示器，忍不住蹙眉。 “怎么会有人表现的……一点都接不住戏啊？” 黄子安叹息一声：“等钟离弦的配音上去之后应该会好很多吧。” 萧才遇的演技完全碾压褚子熙，对方根本就接不住戏。虽然很爽，但是萧才遇并不喜欢和这样的演员演戏。 太容易出戏了。 演技其实是可以感染的，如果对戏的演员相当的沉浸，那会让自己也代入到剧本中的那个情节里去。然而萧才遇看一眼褚子熙，就知道这是个人气挺高直接内定的演员褚子熙，而不是剧本里的那个钟离弦。 还不如和空气对戏。 萧才遇努力忽视眼中的褚子熙，权当对面是一团空气，眼睛仿佛看着虚无一样输出着自己的演技。 “好，姜未桀过了！” 萧才遇有些疑惑：“我过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褚子熙，“那褚子熙前辈呢？” 黄子安深吸一口气：“他的几个面部特写需要重新再拍。” 说真的，褚子熙和别人对戏或许看起来还没有这么拉跨，演技顶多是有点难看的程度。但是和萧才遇一对戏，这对比突然就明显了起来。 人比人气死人，褚子熙的演技真是太难看了。 萧才遇拍完这一场之后就去休息了，之后其他人又拍了一些其他的场景，他则等着晚上要拍剧本里最初的那一幕戏。 褚子熙这边重新拍了好几遍，终于把面部特写的几个镜头拍过了。他站起来时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没有发作，回到化妆间去补妆了。 化妆间里只有他和几个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在，化妆师还没来。褚子熙在椅子上坐着，越想越气。 居然能让一个道都没出的新人给比下去了，确实是挺气的。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记起来了一件事，他转过头来问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你们看见今早送安茫来的是什么车了吗？” 一个人回答：“是安茫经纪人送他来的，就……普通的商务车。” 褚子熙回过头来坐着，自言自语：“……这么早也是，金主不可能起这么早的。应该看收工的时候是什么车来接。” 其他工作人员愣了愣：“什么？” 褚子熙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天黑下来的时候，就可以拍整部剧的第一个大场面了——蓬莱灭门。 剧组里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各种跑龙套的演员都穿上了戏服，友情客串的黎正雨和蓝源汇也来了。 开阔的场地边缘摆了一排的火盆，灯光组把灯照上，营造出一种火光冲天的感觉。本来夏天就热，这光是在旁边站着，萧才遇就觉着烤得难受。 化妆师给他脸上擦了些纸烧过后剩的黑灰，发型也乱了一些，几绺碎发随风飘着。两个老演员身上也是好多血污，都画成了挺狼狈样子。 黄子安问：“都准备好了吗？” 萧才遇点头：“我准备好了。” 两位老演员也做好了准备。 于是演员们各就各位，在点位上站好。摄影师们也架好了各自的机位，黄子安举起手来，喊：“三，二，一，开始！” 这一排的火盆把萧才遇和蓝源汇两人团团围住，萧才遇看着周围的景色都被火光折射的变了型。热气在周身弥漫，衣服一层贴着一层，汗出的越来越多，捂的愈发难受了。 萧才遇深吸一口气，眼眶一下就红了：“母亲！” 蓝源汇被萧才遇这爆发式的演技给惊到了，不过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并不会就此镇住。她声音低沉而悲壮，满眼都是悲伤神色：“阿桀！你听母亲的话！” 萧才遇猛地摇头，他推开蓝源汇，握紧了剑：“我派如此劫难，我怎能抛下你和父亲苟活！” 萧才遇转身要再冲向火光之中，差一点鼻尖就要挨着那火焰的尖儿，蓝源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撤了回来，音调陡然高了几分：“阿桀！” 声音在下去时，带了几分哽咽：“阿桀，我和你父亲已经保不住这满门弟子了，至少也要留下蓬莱一个后人！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监视器这边，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蓝源汇年轻时拿过好几次影后，各种奖更是得的手软，岁数大了再演长辈之类的角色也气魄不减当年。这样相当强的共情式演技，萧才遇与她对戏时居然毫不逊色，两人一来一回互相推拉，居然对着飙起了演技。 黄子安看的眼睛都直了，居然能和蓝源汇这样级别的飙起戏来？安茫居然强到这个地步了？ 萧才遇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但并未落下眼泪。蓝源汇拉着他，把他推到了一边刻下了阵法的地面上。 “你一定要活下去，将来复我蓬莱之兴旺！” 蓝源汇退到火盆堆之后，摄影师纷纷围在萧才遇身边，各个角度拍摄着他的神态动作。 “母亲！” 萧才遇一只手伸出来，却只能颓然的放下。剧本中这里阵法已经发动，姜未桀看不到了自家门派的情形。但实际上拍摄还是都在这个地方拍摄的，只是灯光组一下把光全都照到了萧才遇身上而已。 萧才遇的眼眶忽然就涌出了几滴眼泪，“啪”的一声配剑落地，他跪倒在了地上，悲愤的锤地怒吼。 “好！过了！” 动作戏 来练打戏吧 几个演员坐在化妆间里卸妆。摘掉发套时萧才遇感觉很爽，头顶终于不用被捂着了。他伸手抓了抓头发，神清气爽了不少。 蓝源汇就在他旁边卸妆，忍不住赞叹：“现在已经很少能看见这么有灵气的演员了，安茫，你可一定要好好努力。” 萧才遇礼貌的笑了笑：“多谢前辈夸奖。” 夜色渐深，罗越开着商务车来接他。萧才遇拉开车门坐上去之后，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来：“累死我了。” 罗越笑了笑：“还顺利吗？” 萧才遇抱着胳膊点了点头：“嗯。” 他又呼了一口气：“原来主角也挺累的，不过也挺好的。” 至少自己的演技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第二天来到片场后，黄子安告诉他们：“下个周要开始会拍打戏，每天会有一个小时的培训时间，都没问题吧？” 萧才遇点了点头，褚子熙探头问：“打戏很难吗？” 黄子安眨了眨眼睛：“难不难这个……下午武术指导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仙侠剧肯定少不了动作戏，萧才遇早就有心理准备。下午拍完之后，几个演员卸了妆换了常服，到了舞蹈房里等着训练武打动作。 封柒和周玲玲也来了。前期本来没有他们的戏份来着，但是之后肯定也要拍动作戏，所以也都来训练了。 武术指导是个一身肌肉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套背后印了个“武”字的运动服，对演员们道：“今天先练习基础动作，不配剑的简单武术招式。” 前面几个出拳还挺简单的，拍戏也不是真的去打架，动作能模仿对了就行。后面教腿法时就稍微有些困难了，武术指导挨个点他们的腿：“不要直接就把腿抬起来，那样叫撩蹄子。注意看！先转体，再提膝踢腿！” 萧才遇之前也和叶肃敬学过一些格斗术，基础的拳法腿法摔法都会一些。当时孟清葕猜测之后少不了会拍古装剧，于是萧才遇也稍微学了一点舞剑的套路。 所以今天开始培训的武术，萧才遇因为有些基础所以学起来也不算难，很快就都掌握了。 “接下来学的这个动作，应该是在剧里面会最常用到的——后旋踢。” 武术指导先给他们示范了一下，只见他一个转身，腿一下就旋过去了。几个演员瞪大了眼睛：“……啊？” 萧才遇知道为什么动作戏里会出现很多这个动作。后旋踢的攻击力强不强不知道，但是看着就很“酷炫”，观赏性很强，很适合放在荧幕上。 “这个动作看着有点花哨，实际上不难，”武术指导走到一边的白墙旁，两只手撑着墙，“你们也先靠着墙，来跟我一起做，咱们把动作分解一下。” 萧才遇虽然没有专门学过后旋踢，但是毕竟基本功比其他演员扎实，跟着指导一步一步做动作，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姿势一摆身体一转，一个漂亮的后旋踢就踢了出来。 武术指导赞叹：“对，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萧才遇又试着提了几下，略显惊奇地“喔”了一声：“我居然学会了。” 之前他觉着这个动作比较难所以就没跟叶肃敬学来着，今天学了一下原来也不是那么难啊？ 其他演员还在慢慢摸索着，离了墙站都站不稳。毕竟之前的几个基础动作都学的半斤八两，现在来了一个稍微花哨点的动作当然就学不会了。 武术指导很是赞许地看着萧才遇：“安茫动作不错，之前有学过格斗术吗？” “嗯……”萧才遇觉得还是别立什么天才人设比较好，于是如实回答：“练习过一点散打吧。” “难怪啊，感觉基础很扎实呢。” 一个小时其实教不了太多东西，武术训练很快就过去了。剧组里大部分演员都是从外地过来地，所以统一住在酒店里，只有萧才遇一直是晚上回家地。他拎上背包，发现褚子熙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酒店，而是一直在看着自己，便回头：“怎么了？” 褚子熙摇了摇头，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没事。” 萧才遇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出去了。罗越已经开着商务车在下面等着了，褚子熙从窗户那里往外看，见萧才遇还是上了那辆车，不由得有些气馁。 “那个豪车怎么也不来接他了？” 他皱着眉往下看着，忽然那坐在主驾驶上的经纪人似乎抬起头来，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褚子熙吓了一跳，赶紧缩了回来。 “……” 萧才遇上车时，罗越正趴在仪表盘上往上看着。萧才遇觉得很奇怪：“越哥，你在干什么？” 罗越坐正了身子：“那人是褚子熙吧？我看他一直盯着你上了车。你们俩有矛盾吗？” “矛盾？算不上吧……” 萧才遇的确对褚子熙是有点怨气的，不过这怨气的主要来源是半年前的那一次过节，再者就是对于他这般懈怠演员工作的不满。不过这些都是萧才遇在心里想的东西，明面上他一直都是一个挺乖巧的后辈，和褚子熙虽然针锋相对过几次，但也没撕破脸。 “有矛盾也没事，”罗越笑了笑，“他如果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每次耽改剧的播出都一定会为两个男主角带来大量的CP粉，带起新的一波磕CP的浪潮。现在剧才刚拍还没有播出，等到播出之后安茫和褚子熙两人也一定会不可避免的暂时捆绑组CP。虽然大家都知道不是真的，但这个时候谁先翻脸了那一定会被群嘲。 小心眼，容不下别人磕自己的CP。 演了耽改剧还要踩一脚耽美，又当又立。 更何况CP粉会很大程度的带动人气的增加，很多三线演员都是吃了耽改剧的福利才成了顶流。褚子熙虽然现在看着如日中天，但是因为演技实在是拉跨，已经从当年的男一号变成了数不上名的男n号了，现在演耽改剧也算是自救一把。 如果在《归来归去》播出期间，哪个演员闹出了丑闻，那连累的肯定是整个剧组。 萧才遇点头：“我猜他也不傻。” ——李涛，安茫一个三无练习生为什么能演主角？虽然知道耽改剧基本上就是用来捧新人的，但是安茫连新人都不算吧？ ——安茫人气确实不错，如果《谁是新秀》不出事可能就出道了。 ——楼上怕不是忘了安茫在决赛战干了啥？ ——个人战人家都唱跳，就他唱了个美声《鳟鱼》，之后还来了个小演讲。 ——我早就想说了，安茫是不是提前发现《谁是新秀》有黑幕才提前退了啊？现在节目凉了估计他也不用付违约金了吧？后来他代言个奶茶还说“绝不造假”，绝对是在内涵节目吧？ ——安茫当时那个昏倒到底是不是演的？如果是演的……那他演技可能真的挺厉害吧？ ——回来回来回来！楼都歪到哪去了？咱们要讨论的是安茫怎么能和《归来归去》男主角挂上钩？ ——爆个料哈，我朋友在剧组工作，据说《归来归去》所有演员都统一住的酒店，只有安茫每天回家。据说有一次还有辆豪车来接他呢。 ——什么什么什么？ ——安茫每天回家是因为他就住在秣陵市好吧？其他演员都在帝都的，来秣陵拍戏当然得一起住酒店了。 ——豪车来接哎，不会是…… ——咳咳，懂得都懂。 ——别尬黑，豪车你上个证据啊？有照片吗？我还说你家哥哥去夜场站台呢，警察扫黄的时候看见的，我朋友就是扫黄大队队长。 ——哎呦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归来归去》正式拍摄后大概过去了一个周，网络上出现了些风言风语，不过也仅局限于风言风语而已。 之前芒果们沉寂的比较久，现在在后援会的统领下严肃而富有纪律，多的话一句不说，黑的话直接喷死。所以安茫有没有金主的这个猜测也就是个幼芽的阶段，还没来得及萌发几天，就被掐死了。 褚子熙倒也不傻，现在大家在一个剧组拍戏，如果真的针对一个人，那真是损人不利己。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安茫为什么能演主角，同时还对那辆保时捷抱有极大的兴趣。 然而等了一个周了，保时捷没来，打戏倒是来了。 一个星期的培训还是很有效的。一开始演员们只学了基本动作，后来根据自己的武器各自学了相应的武打动作。萧才遇和褚子熙便是舞剑，章礼荟的两把刀则是由武术指导特意设计出来的新动作。 今天这场戏就是姜未桀、钟离弦和钟离切三人一同围剿凶尸。现在的钟离弦因为是失去内丹的状态，所以不能使用剑，动作采用的就是一开始没有武器的基础动作。 来配合演凶尸的都是武替，一个个被特效化妆师画的血肉模糊的，模样十分可怕。在正式开拍之前，演员们还一起试了一下大概的走位。然而即将拍的时候，萧才遇看见又是一个穿着和褚子熙一样戏服的人走了过来。 好像还是之前替褚子熙吊过威亚的那个人。 萧才遇见过他，但章礼荟可没见过：“……这什么？” 褚子熙抱着胳膊在一边：“武替。” 男主角 送行这件事 不用萧才遇开口，章礼荟率先忍不住吐槽了：“你这场戏也没有太难的动作，剑也不用拿，这都需要替身？” 褚子熙摸了摸脖子：“我这不是没学会吗……替身肯定打的比我好看啊。” 萧才遇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 “摄影各就各位，演员各就各位。三，二，一，开始！” 章礼荟长短刀一下子就转了起来，看来这几天也没少下功夫练习。萧才遇提着剑舞出去，很快进入了扮演凶尸的武替们之中。武替手中举着假人，他们便是要一下砍在家人身上，制造出真正在猎杀凶尸的画面。 接下来是这场打戏中比较精彩的一幕，也是体现两个男主角“兄弟情”的重要一幕。萧才遇将剑一横，饰演钟离弦的武替一下子踏了上来，跃入人群之中，提拳砸了下去。 本来这一段应该是分开拍的，褚子熙踏着剑跳起来，然后再拍后面的武打画面。不过现在褚子熙用武替来演了，武替的确身手要厉害不少，可以一气合成的完成跳跃与武打两部分的内容，反而让他们能连起来拍了。 几个高高架起来的摄影机跟着演员的动作不停的调整着角度，旁边环状滑轨上的摄影师正一边转着圈一边拍摄着武打情况。 萧才遇的剑在空中转了几圈，反射的阳光到处挥舞，随之炸开的血包也在空中飞溅着红色，真正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血刃翻飞。 这个时候姜未桀和钟离弦被凶尸团团围住，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将后背交给对方，各自专心与面前的凶尸战斗。现在萧才遇和替身背靠背站在一起，演着“将后背交给此生最信赖的人”的戏码，多多少少有点可笑。 突然就得为之后可能会出现的CP粉心疼一番，之后她们磕的一大部分糖估计……都是假的了。 “卡！好！” 连贯的动作戏拍完了，接下来要补一些褚子熙露脸的画面。武替不声不响的走了出去，褚子熙站了进来。 先补拍的画面就是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的预备动作。萧才遇提着剑重新摆好架势，褚子熙也摆好了格斗式。环形轨道上的摄影师赶紧绕着他们转了一圈，趁着机会把褚子熙的脸拍的清清楚楚。 再就是褚子熙踏着剑跳起来的画面了。这回没有剑，直接在一边架了个梯子，让褚子熙从那上面往下跳，摄影师在底下抓拍他的脸。 这也就没有萧才遇什么事了，反正现在是在补拍褚子熙的一些特写。萧才遇看见刚刚那个武替在一边站着，便走过去搭话：“你好呀。” 武替没想到安茫会和他搭话，有些受宠若惊：“您好！安茫先生！” 萧才遇问：“我看之前那个吊威亚的也是你，是吗？” 武替点了点头：“我是专门来做褚子熙的替身的。” 萧才遇：“我看你打戏很厉害啊，你叫什么名字？” 武替腼腆的笑了笑：“我叫陆彻，是武校毕业的。” 萧才遇看了一眼那边被镜头围着的褚子熙，又道：“原来是武校毕业的啊，难怪打戏这么厉害。有考虑在演艺界发展吗？” 陆彻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我挺希望可以演戏的……不过现在也只能做个武替了。” “没关系，机会一定会有的。”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萧才遇又有些后悔，他之前自己跑了两年龙套都没什么机会，现在居然对一个武替说会有机会，多少有点虚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两个字：“加油。” 陆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连忙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拍完这一场之后又接连拍了好几场有武打场面的戏，大概是把前期可能出现的打戏场面都拍了。休息时工作人员对萧才遇道：“安茫，你助理来看你了。” 萧才遇愣了一下：“助理？” 他走了出去，只见孟清葕正站在休息室里，笑容满面的看着他：“我来探班了。” 好家伙，金牌编剧是助理，萧才遇差点做个战术后仰的姿势：“你居然有空过来？” 孟清葕举着小风扇，本来在吹他自己，现在萧才遇过来了就来吹他：“我全文存稿了，可以歇口气了。” 说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萧才遇，现在萧才遇正是姜未桀的扮相，还没有卸妆：“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呢，我拟定姜未桀人设的时候想象里他差不多就长这个样子。” 萧才遇笑了笑：“演的像就行，演员不就是要演的像么。” 孟清葕抽出几张纸巾来递给萧才遇，示意他擦擦汗。萧才遇接过来擦汗：“最近没有封柒的戏份，他应该不会来片场。” 孟清葕点头：“我看过剧本了，他应该再有一个星期才能来吧？等他来拍戏了我就不过来了，拍到他下线时我再来。” 两人没有说太多话，很快萧才遇就要去拍下一幕了。孟清葕站在黄子安那边的监视器后面，黄子安也不戳破他“助理”的谎言，由他这么看着。 “今天最后一幕打戏了啊！各位辛苦一下！” 化妆师简单的给萧才遇补了一下妆，接着演员们便各就各位了。萧才遇提剑站好了位置，在听到“开始”后，立刻抬剑刺了出去。 孟清葕在监视器这边默默的看着。 翩翩君子，刀剑翻飞，刺的风声都猎猎作响。画面中的男子眉目清冷顾盼生辉，确乎是将仙门弟子的气质都展现出来了。 这才是男主角该有的风采啊。 许是因为打戏拍的多体力消耗大，今天收工早，天还没黑就结束了。萧才遇发了消息之后从片场里出来，意外看到了那辆保时捷。 打开手机一看，罗越给他发了消息：“今天叶肃敬去接你。” 萧才遇记着叶肃敬不知道是要准备什么东西一直在学校学习来着，从开机发布会之后一直也没见着他。他有些意外地拉开后排的车门：“你居然也有空来了。” 叶肃敬对着后视镜冲他笑了笑：“我马上得走了，所以临走前再接你一次。” “走了？”萧才遇关上车门坐好，“要去哪？回家吗？” “不是，我要去参加研究生夏令营了，明天出发去帝都。” “嚯，去的哪个学校的夏令营？” 叶肃敬：“A大。” “这么厉害？那提前祝你拿到优营吧。” 叶肃敬发动了车子带着萧才遇走了，褚子熙冲了出来，赶紧拿着手机抓拍了几张那辆保时捷的照片。 等了好几天，可算是等到了！ 那辆豪车终于又出现了！ 褚子熙赶紧抓了一个下班准备溜的群演问：“你看没看见，刚刚那辆车的司机是男的还是女的！” 被抓住的群演一脸茫然：“啊这……我也不会闲着没事去看看哪辆车里的司机是谁啊……” “啧，你的眼睛长出来是摆设吗？”褚子熙见这人没看见，非常失望的甩了手走了。被扔开的群演愣了几秒，继而有些愤怒。 “妈的，主演了不起吗？” 叶肃敬倒是没带萧才遇回孟清葕家，而是进了一个做日料的小餐馆。停好车之后两人下了车，萧才遇跟在叶肃敬身后进了餐厅。 外面没有什么人，服务生看到他们也只是说了句“欢迎光临”。叶肃敬走到一个房间，拉开了纸门：“到了。” 孟清葕坐在里面，木头桌子上已经摆了好些东西了。他把菜单递过来：“我先点了一些东西，你们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这家店没有大厅用餐，即便是少数几个人聚餐，在这里吃饭也可以有一个小号的包间。所有人都呆在各自的包间里，隐私性很好。 叶肃敬坐到另一边，萧才遇便自觉的坐到孟清葕的身边。 叶肃敬道：“安茫先看吧。” 萧才遇看已经上的这菜很多了，就问：“点喝的了吗？” 叶肃敬坐直了身子：“我要柠檬茶。” 孟清葕：“我也要柠檬茶。” 萧才遇点了点头：“那就三杯柠檬茶吧。” 之后叶肃敬又加了一些刺身，让整桌本来都是熟的里多了一些生的东西。孟清葕把筷子递给他们：“今天是给回避送送行，希望你夏令营一帆风顺。” 叶肃敬微微一笑：“谢谢师父。” 这虽是家日料店，不过店员都是普通的服务生打扮，迎宾上菜时也不会说塑料日语，食物做的确实是不错，看来是把精力放在了一些有用的地方。 萧才遇夹起一块烤的五花肉，咬了一口感觉有点凉了，但是还是很香。叶肃敬提醒：“没必要刻意节食，偶尔可以像今天这样吃点好的。有空了还是要健身的，不然肌肉很容易塌下去。” 萧才遇本来也不算是易胖体质，只要别吃的太猛，身材不会变形很多。他点头：“我知道了。” 孟清葕一边夹着菜一边解释：“平时在家里他还是以健身餐为主的，今天给你送行所以出来了。” 叶肃敬颔首：“安茫自觉性很强，我不担心这点。” “对了，”萧才遇把刚刚啃完的一块骨头吐出来：“之后叶肃敬打算去A大读研了吧？那时候还做你助理吗？” 录音棚 尝试给自己配音 孟清葕笑了起来：“本来也不可能一直让回避当我的助理啊。” 叶肃敬也笑：“大四我还来兼职，读研了就不做了。” 她抬头看着孟清葕：“两年了，之后再加一年，师父应该养成了定时码字的习惯了吧？” 孟清葕：“别骂了别骂了……” 生的东西萧才遇和孟清葕都吃不惯，但是叶肃敬看起来很喜欢吃的样子。萧才遇夹起一块切好的炸猪排，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壳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很久没有吃油炸的东西了，热量爆炸带来的幸福感果然是健身餐不能替代的。 孟清葕拿了两个手卷的寿司过来，一边把其中一个递给了萧才遇，一边对叶肃敬说：“去帝都了就专心参加夏令营，这些东西就别操心了，学业最重要。” 叶肃敬笑了笑：“夏令营也就那么几天。” “那也好好准备。” 叶肃敬点头：“粉丝后援会的号你和越哥那边都有了吧？这几天我就不看了。过一阵子估计就得出《归来归去》的预告片了吧？你们记得到时候营业啊。” “这么早就发预告片？”孟清葕愣了一下，“这不是才刚拍吗？” “嗯……”萧才遇解释了一下，“正式开播是在十月，但是某站那边买下了提前点播权，像动画番剧那样每个周播两集，所以实际上八月份就开始播了。” 仔细一想也的确是，现在大多数年轻人追剧都用手机平板，开电视的还真是越来越少了。放在网站上提前上映，也算是拓宽了收视市场。 “不过这样的话……”孟清葕微微蹙眉，“这就算是边拍边播了吧？那挑战性就更大了……说不定会因为观众评价而改变后面的剧情什么的……嗯，不过这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萧才遇耸了耸肩：“之前还一起拍过一个挺后面的镜头的，估计是为了剪宣传片吧。” 叶肃敬把刺身拼盘里的东西都吃完了，拿着纸巾斯文的擦着手：“对了，等《归来归去》拍完了再怎么办？之后有新的剧准备试试吗？” “不急不急，”孟清葕摆了摆手，“现在预告都没出来呢。等之后播出了大家才会认识到安茫的演技。现在可能还没什么消息，等到九月份十月份的时候，应该就会有新的戏找上来了。” 萧才遇也点头：“先把现在这个剧拍完了再说。” 叶肃敬夹着一根排骨：“师父你不是在写《女神之臂》的剧本吗？那是刘导的戏吧？没考虑给安茫走个后门？” 萧才遇：“刘导捧女演员有一手，我这样男演员……” 孟清葕正在剥虾，剥好了一个顺手就放进了萧才遇的盘子里：“我的确是想过，主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拍呢。” 叶肃敬随口道：“看看有没有什么角色比较适合安茫的，算是有一手准备吧？” 萧才遇摇了摇头：“其实只要硬件过关，不存在什么角色适不适合演员的说法。应该是演员去适合角色，而不是角色去适合演员。” 叶肃敬笑了笑：“加油吧。” 七月已经过去了一半，剧组里的各个部门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划着播出事宜。除了演员这边在加班加点的拍摄，配音演员也开始忙起来了。这天拍完戏之后，黄子安对萧才遇道：“现在第一集已经初步剪辑出来了，有些地方收音不太好，需要你再去配一下音。” 萧才遇点了点头：“好的。” 他们演员白天都在拍戏，所以只能等着晚上收工之后再去录音棚配音。 以前萧才遇跑龙套时都是直接现场收音，或者直接有配音演员给他配音了，自己来录音棚配音还真是第一次。 录音棚里现在就有两个配音演员在配音，萧才遇一眼就认出来这俩人分别是男主角专业户苏若琦和女主专业户唐千千，国内大部分电视剧都是这两个声音在谈恋爱，估计就是他们配的钟离弦和钟离切了。 苏若琦坐在收音麦前，单手撑着下巴，声音激动：“阿切！” 说完，他拧开了旁边的矿泉水瓶的瓶盖，在唐千千配音时喝了一口水。 唐千千声音低沉：“兄长，即便没有内丹也可以御剑，只是心理障碍在作祟罢了。” 说完她也拿起了旁边的瓶子。 隔着一层玻璃，这操作给萧才遇看的目瞪口呆，原来顶级的配音演员是可以这么熟练的工作的吗？ 两人各自在间隙时喝水润嗓子，配音却是相当连贯的一句一句下来，情绪衔接的相当紧密。唐千千的声线也是挺多变的，细起来能配玛丽苏傻白甜女主，沉起来也能配霸气四射A爆全场的大女主。 配完了内容，两人摘下了耳机。唐千千站起身来：“你加油，我先下班了。” 说着她从密封的录音房里走了出来，看到萧才遇时对他笑了笑：“苏若琦会指导你的，放轻松。” 萧才遇连忙点头：“您慢走。” 负责录音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把音轨一条一条的分开对准，头都来不及回，对着对讲机道：“安茫来了吗？苏若琦你大概讲一下注意事项。” 苏若琦站起身来，拉开了隔音门，对萧才遇微笑：“来这里。” 萧才遇赶紧过去。苏若琦把隔音门关上，两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随后苏若琦道：“配音不是很难的事情，之前你参加选秀的时候……有在录音棚录过歌吧？” 萧才遇点头：“这个录过。” “那就好说了，”苏若琦示意他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各种注意事项和录歌差不多，注意调整位置不要喷麦也不要声音太小，让台词都能被录进去。” 萧才遇根据他的指示调整了一下麦的高度。 “你看，那边有一台显示器，这个是电视剧的画面。” 前面果然有一个电脑屏幕大小的显示器，上面正是他们拍的《归来归去》的画面，现在正是暂停的阶面。 萧才遇：“就是根据这个画面来配的音吗？” 苏若琦：“可以参考，但不需要完全看着对口型。好的演员演戏都有节奏感，就算节奏感不行剪辑师也会把后期做好，基本上不太需要我们去一点一点对口型，根据台词自己酝酿语气来就可以。除非是特殊情况，那得需要看画面。” 他又看了一眼萧才遇：“不过你是配自己部分的音，应该问题不会很大。但是演员亲自配自己的音往往会出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总是想回忆自己演戏时的情形，结果反而跟不上自己的节奏。” 萧才遇愣了一下：“我刚刚差点就想去回忆我演戏时是什么情绪了……” 苏若琦笑了笑：“你权当是再演了一遍。你要相信自己，毕竟是同一个人，再揣摩剧本的时候应该不会与最初演戏时有太多的出入。只管大胆的说就行了，全部配完之后，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后期会告诉你的。” 萧才遇点了点头。 好在萧才遇需要配音的地方也不算多，只有一些打戏或者特殊场景收音太杂才需要重新配。 萧才遇按着苏若琦说的重新体会剧本读台词，倒也是声情并茂。也许是为了不影响萧才遇，苏若琦在配音时没有再随意地喝水。 “阿弦！看上边！” “……阿桀——” “别乱动！我马上过来，你在那儿站好了……” 耳边能听到和自己对台词的苏若琦的声音，这可比剧本围读时禇子熙那干巴巴的声音强多了，萧才遇也很容易就进入了状态。 “好，”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道，“苏若琦已经可以了，安茫把这几句台词再重新读一下，有一点口胡。” 萧才遇点了一下头。 第二次再念就放松了不少。之前萧才遇用演戏的劲头来配音，反而还有点用力过猛。这样补着重新配了几句不太合适的台词，很快就结束了。 “好的，可以了。” 摘下耳机时萧才遇才觉得有些口感舌燥，苏若琦递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给他：“是不是嗓子有点累？第一次配音这样挺正常的。” 萧才遇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喝下后才道：“演戏的时候没觉得这么费嗓子来着。” 苏若琦莞尔：“演戏时重点在动作和神态上，配音则是一下配好几天戏份的音，当然会觉得累嗓子啊。” 下班了的配音演员神清气爽，他拉开隔音门：“第一次配音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很厉害啊，果然演技好的演员台词也不会太差嘛。” 萧才遇笑了笑：“过奖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着，萧才遇一眼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保时捷，看来是孟清葕来接他了。 苏若琦：“那么，我先走了。” 萧才遇点了点头：“那我也走了。” 他走到车子旁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孟清葕正在玩手机，见萧才遇来了道：“预告PV已经发出来了哎，好快啊。” 萧才遇吃了一惊：“这么快？” 这么一想也拍了一段时间了，出了预告也正常。 这边苏若琦看着萧才遇上了车却有些疑惑。 这车也不算便宜，安茫这么一个新人居然这么有钱吗？ 预告片 ——钟离弦？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仙境画面中央…… ——钟离弦？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仙境画面中央用宋体字写着台词，隽永而深刻。 转眼间画面变成了冲天的火光，扮演姜未桀的萧才遇跪倒在地：“母亲——” ——十年前，成云派内血流成河；十年后，蓬莱派遭灭顶之灾。 大量打斗的画面排在了一起，有操纵双刀的章礼荟，有挑灯看剑的姜未桀，也有挥舞□□的周玲玲。这些打戏是在练完之后马上就拍的，每个人的表现都相当不错，剪辑在一起看的人热血沸腾。 ——阿桀，阿桀。 忽然一声清脆的铃音，原本血肉横飞的画面瞬间变了，墨色散开，重新变成了金光灿灿的高高楼阁。下一秒，一身白衣的钟离弦从空中落下，姜未桀腾空而起，伸手抱住了他。 ——阿桀，别来无恙。 在萧才遇沉重却又带着一丝惊喜的深远凝视中，苏若琦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视频最后作了收尾。画面颜色逐渐淡下去，满屏变成纯白，只剩下简洁的宋体字幕，看着让人不仅心神荡漾。 孟清葕正开着车，萧才遇在副驾驶上看着某站上刚刚发出来的《归来归去》的预告PV，不由得吹了声口哨：“这剪辑有点那味儿了，看来剪辑师很清楚某站用户的口味儿啊。” 某站算是年轻人比较喜欢用的视频平台，最早只有动画，后来才增加了影视区，上架了不少国内外的电影电视剧。虽然用户群体扩大了，但是主体还是没变。这个预告的PV就重点强调了“燃”和“腐”两个元素，特效和运镜风格也有点模仿二次元的感觉。 如果是之后电视上的预告片，应该就不会有把字幕打在黑白画面中间的原声台词了，估计会换成官方的播音腔吧。 弹幕已经刷满了，要不是把透明度调成了30％估计都看不见画面。 ——哇哦，看着好像很热血的样子，感觉也可以试试看了。 ——安茫和褚子熙CP感居然意外的很不错啊？我还以为会不搭调呢。 ——磕CP的心情在蠢蠢欲动，这一对儿我能磕了吗？ ——《归来归去》yyds！醒目yyds！桀弦yyds！ ——天呐！褚子熙这回居然没瞪眼！钟离弦可能还有救？ ——楼上你太损了…… ——我靠我靠，姜未桀的那个眼神绝了好吧？ 萧才遇点开评论区一看，前面几个都是说感觉有点意思想追，后面就是什么磕CP的了，偶尔也有人拉褚子熙的演技出来说事的。 不过没有人评价安茫的演技怎么样。 “没人评价演技就是最好的演技，”孟清葕慢慢开着车，“演员演技好了，观众们讨论的就是剧情。演员演技没好到那个程度，观众们才会不讲剧情而讨论演技。” 萧才遇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的。除了一些影评剧评之外，基本上真正演技好的演员是不会在剧播出阶段被解读演技如何的。 演技不算特别出挑但也没太大毛病的那种演员，这时候评论就会变得主观化。粉丝们会说这是神仙演技吹上天，而杠精和黑粉则会给贬地一文不值，连长相都会被拉出来做攻击。 观众大多都不是专业人士，看剧也好看电影也好都是想用来消遣的，没人真的能品出演技好几分坏几分。比如看早些年那些的老戏骨，从来没有观众说他们演的好还是不好，谈论的都是剧如何如何。 萧才遇呼出一口气：“看来半年没演戏，技艺没松懈多少。” 孟清葕笑了笑：“不过如果点开你的超话社区，应该就能看见粉丝们吹的彩虹屁了。” “我去看那些彩虹屁干什么……” 虽然这么说着，萧才遇还是点开了网博。不知道是谁在运营的粉丝后援会的账号已经截了几张预告中的图片来营业了，超话社区里更是铺天盖地的粉丝尖叫。 ——妈耶安茫这眼神！杀到我了！ ——我一开始真的担心过他会不会不适合演戏，没想到演的很好啊！ ——这一个眼神，妈耶，比那几百字的台词都有戏啊！安茫冲啊！ ——安茫古装扮相也太好看了吧！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呜呜呜安茫穿西装好看，穿古装也好看！ ——这剧追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安茫也得看！ 没有人看到夸奖自己的话时会不开心的，看着粉丝们一个接一个的夸他的帖子，萧才遇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之前他还担心自己演的戏播出时会不会有粉丝不买账，现在一看应该是白担心了。 这么长时间努力拍戏、练习还有配音，都值了。 预告片放出后过了二十四个小时，某站上《归来归去》的追剧预约人数直接翻了个三倍，显然这个预告片是在一定程度上戳动了某站的用户群体们。 今天来拍戏时，萧才遇感觉黄子安似乎有些疲惫。编剧且尽欢今天也来了，虽然脸上有些憔悴，但穿着打扮大气整洁，优雅的气质从骨子里散发了出来。 据说这不到两分钟的预告片也是且尽欢和黄子安两人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的，估计昨天播出之后一晚上没睡好，都在刷后台的数据看了。 预约追剧的人数暴增，整个剧组的人看上去都喜气洋洋的。黄子安道：“之后再针对每一个主演单独剪一个个人向的宣传PV，估计还能再涨！” 章礼荟感叹：“某站这块属实让他们给玩明白了。” 今天要拍一个大场面，剧本上是仙祭大会，各派掌门都会出席观战。今天演员来的也特别多，客串或者跑龙套的演员基本都是今天过来，群演也是一大群，片场里人头攒动。 开场是一个长镜头，要把每一个门派的掌门都拍进去。这里选的演员都是相貌出众的，就算一句台词都没有，那也得长相好看才行。一群演员绕着中间的广角镜头坐了一圈，周围背景全是山水树木，还有几座青绿色的古塔，意境很足。 一大把干冰抛了出去，空气中立刻飘散起了白雾。在这飘飘渺渺的仙境之中坐着一群帅哥美女，那场面别提多养眼了。 环形滑轨已经安装好了，黄子安举起手来：“各就各位！” 演员们纷纷坐直了身子。 萧才遇饰演的蓬莱掌门和章礼荟饰演的成云掌门坐在一起，一会儿镜头就要在他们这里结束。 “三，二，一，开始！” 镜头一步一步慢慢推进，将每一个人都收进画面。有的掌门正襟危坐认真向下看着，有几个年轻的新继位的掌门三三两两举在一起互相闲聊的，还有些携着家眷与自家道侣互相说笑的。 云雾飘渺，石绿水清，色调没有过分的明艳，白色与蓝灰绿等冷色调组合在一起，反而很是清新。 长镜头推进到最后，经过了成云派掌门钟离切，最后定格在蓬莱派掌门姜未桀的身上。 “咔！” 最能体现黄子安技术的一个长镜头拍完了，接下来正式进入剧情。因为是众仙家齐聚的画面，所以主角团的行为举止比平时要收敛不少。做什么都是“淡淡的”、“轻轻的”，真真正正看起来像是超脱凡俗的仙人一样。 “钟离弦上场！” 神使服装的褚子熙走到了萧才遇旁边，在他身边席地而坐。 动作指导对褚子熙讲解着一会儿的动作：“等水一过来，你就伸出手来一挡，要气定神闲的挡。” 唯美镜头拍完了，下一个就是比较搞笑的情节了。剧本里是有修士斗法掀起了滔天巨浪，水全浇在了这边的席位上。钟离切随手撑了一把伞，钟离弦本身是水灵根所以直接定住了水，而姜未桀则是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脸。 章礼荟试了一下那把淡黄色的油纸伞，点了点头：“我会了。” 萧才遇一脸坦然：“我也会了。” 他什么都不用做，直接挨淋就行了。 “好，三，二，一——” “开始！” 镜头过来，萧才遇转头看着褚子熙，瞬间就进入了角色：“你怎么出来了？” 褚子熙：“我……” “……” 这个“我”一出来，后半截死活接不上了。本来准备往这喷水的后勤组看了一会儿，这没到剧情点他们也不能行动啊。 “咔！”黄子安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蹙眉：“褚子熙忘词了？” 褚子熙尴尬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忘词了。” 萧才遇叹了一口气：“你那个是不是‘阿切带我来的，现在别人都看不见我’？” 褚子熙眉毛一挑：“哎，好像真是？” 章礼荟有些不耐烦，这几天因为褚子熙他们好多场面都得重新来很多遍，今天居然连忘词这种事都能出来，真是不知道他还能拉跨到什么程度。 萧才遇：“别好像了，还是赶紧看看剧本吧。” 褚子熙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反正有后期配音啊，说个差不多就行了。” 萧才遇看见章礼荟翻了个白眼。 既视感 数字先生 黄子安不太放心，又问了一遍：“还有别的问题吗？” 褚子熙摇头：“没问题了！” “好，”黄子安看着萧才遇和章礼荟也准备好了，“开始。” 萧才遇重新说出刚才的台词，褚子熙开口：“是阿切带我过来的，现在别人都看不见我。” 他台词还是说错了，不过谢天谢地，这回褚子熙没有挤眉弄眼。 后勤组一下子把喷水的机器举了起来，水像帘子一样密密地就从头顶上浇下来了。萧才遇头上的假发是一整个带硅胶底的发套，淋了水之后头发倒是没湿多少，就是假发吸了水沉甸甸的，在脑袋上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这一幕几乎不用怎么演，萧才遇本身还真是有点被惊到了，脸上很迅速的就出现了茫然的表情。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啪”的一声响，章礼荟眼疾手快地打上了伞：“幸好提前准备了。” 褚子熙笑了起来：“……幸好……” 萧才遇表情没变，心里却开始嘀咕了，不会他这个时候又忘词了吧？ 这淋了水之后他衣服都湿了，想再重拍可就费劲了。 褚子熙：“一二三四五六七□□十。” 章礼荟：？ 萧才遇：？ “咔。” 黄子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章礼荟已经忍不住吐槽了：“叫你看看剧本你不看，这怎么重新拍？” 褚子熙狡辩：“我嘴都动了啊，剪辑那边稍微剪一剪就没事了。” 萧才遇翻了个白眼：“挺好啊，你还会指导剪辑那边工作了。” 他转头看向黄子安：“导演，需要重新拍吗？” 黄子安皱着眉看着监控器的画面，盯了好一会儿：“不用了，等下重新拍褚子熙的正脸。” 萧才遇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去，好让摄影师能专门拍褚子熙。 “你剧本到底看没看？马上给我拿出来再看几遍……” 黄子安在那边训斥着褚子熙，他咖位也不小，褚子熙不太敢和他对着干。 章礼荟叹息一声：“你也是辛苦了。” 这里面和褚子熙搭戏最多的人就是萧才遇了。 毕竟是双男主的剧，两个男主角肯定相处的时间最多啊。 萧才遇反而很淡定：“没事。” 习惯了。 以前萧才遇经常给这样演技不咋样还爱耍大牌的“演员”搭戏，比起从前那种在太阳底下跪了好几个小时的经历，现在真的是不算什么。 今天来的演员多，大家都是圈内人，各自客串完之后都在这呆着看，还没来得及走。 一群红的不红的粉丝多的粉丝不多的演员都挺好奇地凑过来看着，他们对于安茫演主角这件事其实也是挺惊奇的。不过今天看过来之后，他们一点也不奇怪安茫为什么是主角了。 比起安茫怎么当上的主角，他们现在更关注褚子熙为什么会演技烂成这般地步。 “这不仅是演的不好，也不认真啊。” “以前要是说演员背不下台词来，那绝对是要笑死人的。现在已经不指望能把台词都背下来了，至少背个大概吧？” “笑死了，数字先生原来就在身边。” “安茫有点可怜啊，全身都淋透了。” “褚子熙连个新人都比不过，他真的没觉得丢人吗？” “发展好的演员谁来当耽改剧的主演啊？想想就行了。” “天天还把自己当顶流供着呢，真当自己是顶流了啊……” 不过演员们都在外面议论，这边拍摄现场并不能听见外面的叽叽喳喳。所以褚子熙依然非常坦然的接受着补拍，丝毫不觉得羞愧。 “云无翳来了没有？” 终于把褚子熙落下来的镜头都拍好了之后，要准备拍下一个场景了。旁边的助理应声：“演员已经准备好了！” 黄子安点头：“行。” 镜头再次开始拍摄，只不过这回镜头里没了褚子熙。章礼荟“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姜掌门快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萧才遇起身，只听章礼荟低声：“叫他过来见我。” 萧才遇垂下的眼眸忽然就睁开了，他微微偏头看着章礼荟，但对方已经不再多言了。 “咔！好，下一幕！” 镜头全都搬到了另一个布景的地方去，封柒已经在那里准备好了。这一场戏是云无翳初次登场，从今天之后封柒就要和他们一起在这里拍摄了。 封柒看到萧才遇时对他笑了笑：“好久不见啊，安茫。” 萧才遇一秒进入乖巧后辈的状态，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好久不见啦，前辈。” 封柒：“听说和褚子熙搭戏挺累的？” 萧才遇含糊的应了一句：“还行吧。” 道具组又拿着一筐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来了：“道具都齐了，可以开始拍了。” 黄子安点头：“大家都准备一下！” 两人停止了对话，封柒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爬上了旁边的树。 “三，二，一——开始！” 萧才遇面对着面前一步一步后退的摄像头缓缓前进，在树下站定之后，抬头：“云公子。” 封柒在树上微微偏头。阳光穿过树冠照在他的脸上，落下了斑驳的树影，给画面又添了几分美感，摄影师赶紧把这个侧脸给抓进取景框里。 封柒缓缓开口：“姜公子怎么过来了。” 说完后，似乎是觉着不妥，他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在萧才遇对面站定。 萧才遇莞尔：“原来真的是云公子。” 封柒本人虽然不太正经，不过演戏的时候还真就把云无翳那个阴阴郁郁甚至还有点丧的气质给表现出来了。他淡淡地扫过一眼萧才遇：“是她让你来的么？” 萧才遇抬眸，盯着他的双眼。 一瞬间封柒哆嗦了一下。 这个眼神……怎么回事？ 萧才遇的语气却还是平平淡淡的：“赤染君说，让你去见他。” 封柒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好。” “咔，好！过了！” 萧才遇脸上的表情瞬间消散不见，又变成了“安茫”那明媚的模样。封柒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心底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萧才遇笑眯眯地看着他：“前辈怎么了？感觉脸色不太好哎，是因为今天太阳比较大吗？” 封柒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萧才遇的笑意更深了。 他和封柒在读大学时经常一起搭档对戏，虽然毕业了两年才在一起，但是之前的这些经历是不太可能忘记的。 刚才一起对戏时，也许封柒是想到了当年的事情，所以才会有些心虚吧？ 不过心虚的是封柒，萧才遇自己是一点也不虚。他依旧笑嘻嘻的看着封柒，好像一切都只是演了一场戏一样。 因为今天拍了晚间的戏，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萧才遇拎着包出来的时候没看见罗越和商务车，反而看到了孟清葕的保时捷。 萧才遇正准备往那边走的时候，褚子熙忽然冒了出来：“准备走了啊？安茫？” 萧才遇不明所以，回过头来还是挺礼貌的应了：“是的，今天辛苦了。” 褚子熙笑得阴阳怪气：“谁来接你的？” 萧才遇瞥了一眼那辆保时捷：“助理来接的我。” “哎呀，居然不是经纪人吗？” 萧才遇嘴角一扬：“啊，我还以为前辈会问居然这么早就有助理了吗。” “……” 萧才遇并不打算隐瞒自己坐的车是保时捷这件事，他再次礼貌告别：“那我先走了，晚安，褚子熙前辈。” 说着他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还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 “……草。” 褚子熙想举起手机来把车牌号拍下来，然而天已经黑了，这黑灯瞎火的根本也拍不清什么东西。 萧才遇在副驾驶上坐好，孟清葕把手机按了个暂停：“那人谁啊，怎么看着傻不拉几的。” 萧才遇：“褚子熙啊，他应该挺有人气的吧。” “褚子熙？”孟清葕有些吃惊，“我看他镜头前还比较像那么回事吧？虽然演戏演的很难看……刚刚看着他真是一副无能狂怒的样子。” “不用管他，”萧才遇把安全带扣上，看见孟清葕手机上暂停的画面恰好是自己穿着戏服的样子，“在看预告片？” “不是预告片，”孟清葕把手机收起来，“是个人角色PV。” 昨天才放了预告片，今天就开始放单人PV预告了。也不知宣传组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安茫话题度高有噱头，也许是他演技高超可以挂出来充当门面，今天放的第一个个人宣传PV居然就是安茫的。 萧才遇拿出手机来，看到新剧那里更新了“姜未桀个人PV”的字样时还有些惊奇：“居然先放的是我吗。” 孟清葕发动了车子：“放你也挺正常的，两个主角要么最先放要么最后放。这种边拍边播的估计后面角色都没出来，所以就先放主角了。” 他伸手拨了一下转向灯：“《归来归去》就两个最重要的主角，如果先放钟离弦的话……” 孟清葕忽然嗤笑一声：“说不定会被褚子熙的演技劝退。” 萧才遇“啧”了一声：“多损呐。” 虽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后空翻 那么来练后空翻吧 《归来归去》每天都这么拍着，某站上也每天跟着发布一个个人向的预告片。 个人PV效果不错，如果说一开始的预告片是在吸引某站的用户群体，那么现在的个人预告片就是在吸引各个演员的粉丝了。一串的预告片发出去，粉丝们也都被吸引过来了，追剧人数又增长了好几倍。 预告片放出之后，安茫的个人账号虽然没有出现快速涨粉的现象，但明显话题社区里的粉丝活跃度增加了。 之前沉寂的粉丝们现在都冒了出来，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他即将播出的新剧，从“假粉”变成了“活粉”。 罗越宽慰他：“先不要急，增加粉丝粘性比涨粉更重要。” 萧才遇点头：“我知道。” 罗越挠了挠头：“其实最近有一个综艺节目想邀请你去……” “综艺节目？”萧才遇有些诧异，“什么综艺节目？” “《今天你快乐了吗》那个节目，除了你之外应该还邀请了其他主演吧，应该也是因为《归来归去》快要播出了。” 如果是单独找自己萧才遇可能就拒了，现在拍戏挺忙的，他没有时间去请假出来录别的东西。但是如果是几个主演一起找的，那就得考虑一下了。毕竟《今天你快乐了吗》也是偶像剧常驻台的老综艺了，主演们做嘉宾来参加也可以给新剧引一波流。 萧才遇寻思了一会儿：“等我拍戏的时候问一下其他人吧，剧组那边如果也有这个意思那我就去。” 第二天萧才遇来到片场的时候，封柒和章礼荟正在拍对手戏，黄子安在盯镜头。副导演叶鑫正在和工作人员讨论着东西，萧才遇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似乎是关于替身的什么事情。 他顺口问了一句：“叶导，你们在讨论什么？什么替身不替身的？” 这里面经常用替身的，也就褚子熙一个人了吧。 叶鑫叹了一口气：“之后有一个是需要演员们空翻的戏份，本来是想用武替代替的，但是有些镜头还得拍到演员的脸。我们现在在讨论到底是把镜头改一下全用替身，还是再做别的策略的。” 空翻的确是个高难度的动作，至少萧才遇是觉得会空翻的人很厉害的。高难度动作找专业人员当替身倒也正常，萧才遇：“不可以先用武替拍了动作，然后再补拍面部特写吗？”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效果会有点突兀。” 副导演正在这纠结的时候，那边的这一条已经拍完了。 “咔！好，可以了！” 封柒和章礼荟走了下来，黄子安也过来：“正好安茫你也来了。你经纪人那边应该也接到了《今天你快乐了吗》的邀请了吧？” 萧才遇点头：“听说是邀请了所有主演。” 褚子熙上午请了假，没来片场。封柒道：“早上褚子熙说他那边也收到了，应该是咱们四个吧，还有多的人吗？” 黄子安：“就你们四个，节目组之前也跟我联系过。你们打算去吗？” 章礼荟拿着纸巾擦着汗：“能宣传新剧，感觉可以再引一次流，我觉得倒是可以。” 萧才遇：“前辈们都去的话那我也去。” 黄子安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日期：“节目排的档期是在八月初，大概就是咱们第一集在某站播出的那段时间吧。决定去的话那天就给你们放一天假。” 几人定好了之后的综艺，章礼荟和封柒便各自联系经纪人去了。黄子安走到叶鑫身边：“把正脸镜头都删了不太好，至少得保留一个。” 叶鑫抱着胳膊：“要不然用威亚吊着帮助演员做空翻？” 黄子安蹙眉：“空翻这是个连贯的动作，分开慢镜头再加速……” 他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萧才遇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开口：“黄导。” 黄子安回头。 萧才遇：“只需要拍一个演员空翻时的正脸是吗？” “对。” 黄子安愣了一下：“你不会是……” 萧才遇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我不用替身。” 叶鑫大吃一惊：“你会空翻？” 萧才遇摇了摇头：“不会。不过我试试看，也许一个周能练出来。” “这万一练不出来我们到时候还没做方案……” 黄子安抬手示意叶鑫先不要说话：“你有信心练出来吗？” 萧才遇本来也没太多信心，但也不是一点底都没有。黄子安这么一问他，给他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有，我能练出来。” 晚上回家的时候，孟清葕微微蹙眉：“虽然的确有那种很厉害的武打演员……不过你也不是那一类的演员啊，真的要这么拼？” 萧才遇：“我感觉有武术功底的话，学空翻应该也不会很困难吧。” 孟清葕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也行，姑且算是百利而无一害，之后这一点也可以拿出来吸粉。正好回避已经定好了回来的机票了，明天傍晚我去机场接她吧。” “……” A大的夏令营已经结束了，叶肃敬一回来，孟清葕立刻端着一杯水冲了上来：“我亲爱的徒弟！我马上就能飞升的徒徒！坐飞机累了吧！来！喝杯水！” 叶肃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干什么？” 孟清葕眨着眼睛：“安茫想学空翻。” 叶肃敬差点把杯子扔出去：“我说你怎么突然给我转那么多钱，合着是有新活啊？” 萧才遇上来接过她的行李箱，缓缓开口：“有一幕需要空翻的戏，得拍演员正脸，导演们正为难着……” 叶肃敬呼出一口气来，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空翻也不是特别难学的东西。就是我一个人来有点……也不是不行啊。” 健身房里腾出了一大片的空地，两个厚实的垫子把硬的地板全都给铺满了。萧才遇盘着腿坐在上面，垫子立刻陷了下去，一点都感觉不到地板的存在。 在这上面练习的话，就不用担心摔跤出事的问题了。 叶肃敬把身上乱七八糟的零件都卸了下来，手机钥匙之类的东西都放在了一边。她站在萧才遇前面的那块垫子上：“我也好久没练过这个了，先看看我忘没忘的。”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前后下了下腰，忽然就跳了起来，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转体，随后“啪”的一声，稳稳的落在垫子上。 孟清葕吹了一声口哨：“太帅了。” 叶肃敬：“刚才这个是后空翻，我再看看前空翻还能不能记起来。” 话音刚落，就看见她那一身黑衣服倏的变作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萧才遇鼓掌：“帅。” 叶肃敬又试着翻了几个其他的动作，看着都挺顺利的做出来了。萧才遇忽然萌生了一种猜想：“你不会是比照着叶肃敬写的钟离切吧？” 孟清葕笑了一声：“我写《归来归去》的时候还不认识回避呢。” 叶肃敬自己把动作复习了一边，这才叫萧才遇：“你们下个周要拍的是后空翻吧？” 萧才遇点头：“下个周是后空翻，不过据说之后可能也会有前空翻侧空翻之类的动作，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露脸的要求。” 叶肃敬调整了一下衣服，点头：“那就先专门练后空翻，之后再慢慢的把其他的教给你。” 孟清葕打了个哈欠：“你们练着吧，我继续去写剧本了。” “后空翻应该是需要团身的，但是仙侠剧里的话，团身应该会失去美感，所以我猜是展体后空翻。但是咱们得从基础开始，就先练团身后空翻吧。” 萧才遇在叶肃敬的指示下，先躺在地上，然后屈起四肢，双臂抱着双膝在地上晃着，有点像翻不过来面的乌龟。 萧才遇一边这么晃着，一边有些不解：“这居然是练习后空翻的基础动作？” “让你感受团身这个动作。” 叶肃敬侧面对着他站着：“看好了啊。” “啪”的一声，叶肃敬又翻了一个后空翻。落地之后她看向萧才遇：“看见了吧？在空中转体时有一个把腿缩起来的动作，现在就是为了让你体会那个动作的。” “哦，好。” 叶肃敬指导他健身半年训练特定部位的肌肉，效果非常明显，教的格斗术也是简单实用，所以萧才遇还是比较信任她的。 萧才遇这么抱着胳膊大概过了十分钟，叶肃敬下了新指令：“做后翻滚吧。” 萧才遇：“……怎么做？” 叶肃敬在他旁边坐下：“看好了啊，我示范一次。” 她的身体向后一倒，腿很自然的跟了上来，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翻完后叶肃敬重新坐了起来：“这就是后翻滚。等以后练前空翻的时候要练前翻滚。” 这个看着应该比空翻是简单多了，至少是安全多了。萧才遇点头表示明白，坐起来之后也学着叶肃敬的样子，一鼓作气往后倒。两条长腿在空中转了过来，然后就…… 又转回去了。 萧才遇尴尬的躺在地上：“啊，没翻过去，我还以为这个动作挺简单的。” 叶肃敬在一边不冷不热的开口：“确实挺简单的啊，我当年是自己就会翻的。” 萧才遇：“……” 十年功 给你揉一揉。 萧才遇重新坐了起来，叶肃敬在一边盘着腿单手托着脑袋：“这个不难的，多试几次肯定能翻过去。” 萧才遇点了点头，重新向后仰去。叶肃敬指挥着：“腰用力！” 腿越过了脑袋落到了地上，萧才遇爬了起来：“翻过去了？” 叶肃敬点头：“对，翻过去了。看，不难吧？” 萧才遇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动作：“确实不是特别难。” 叶肃敬：“多练几遍后翻滚，练熟练了我们才能做下一步动作。注意练的时候保护脑袋，别被磕着了。”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在旁边拉背的一台器械上坐着玩手机了。 萧才遇怎么说也练了半年的舞蹈，四肢协调灵活度还是可以的。他从垫子这一头一直翻到了另一头，很快就掌握到了技巧。身子往下一倒腰一使力，一下子就翻过去了。 叶肃敬估计着他也练的差不多了，放下手机来：“这个动作应该会了吧？” 萧才遇坐正了身体：“会了。” 叶肃敬站起身来，她抿了一下嘴唇，眉心微蹙，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我能不能扶得住你……” 叶肃敬寻思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来：“现在你就可以试着往后翻了。” 萧才遇一脸的意外：“这就可以了？” 叶肃敬：“当然我会帮你扶着的。你一会儿就腰向后弯着跳起来，我会在后面托着你不让你摔下来，跳起来的时候记得团身。” 萧才遇上下打量了叶肃敬一番，虽然她确实劲儿挺大，但是让她在后面托着自己…… “这……能行吗？” 叶肃敬深吸一口气：“试试呗。” 脚下的垫子挺厚实的，摔下去应该也不会受伤。萧才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萧才遇看着对面的白墙，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腰后立刻被一只手强行推了起来，叶肃敬的声音在后面喊着：“屈膝！团身！” 然而萧才遇的反应有点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开始往下掉了。好在叶肃敬使劲抬了一把，他摔在地上时只发出了一声闷响。 “……” 萧才遇躺在地上，尴尬地看着旁边站着的叶肃敬：“好像这个进度有点快……” 叶肃敬“嘶”了一声：“果然举起你来还是太勉强我了，我去叫师父来帮忙。” 萧才遇连忙坐了起来：“他在工作吧？这个时候打扰他……” 叶肃敬毫不客气地往外走：“白天干什么的，晚上想起来写剧本了。等着，我把他叫过来。” 没一会儿孟清葕就跟着叶肃敬进来了，他看起来好像还很期待的样子：“需要我做什么？” 叶肃敬：“帮我一起举着他。” “……啊？” 叶肃敬拿了手机过来，一会儿翻出来一个视频：“要这么做。” 萧才遇凑过去看，视频上也是一个人在练空翻，旁边有一个看着很结实应该是教练的人。那个学员一跳，教练就托住他的腰，帮助他在空中往后仰。而学员也完成屈膝团身的动作，被这么扶着完成了一个空翻的动作。 叶肃敬：“我们帮着你做这个空翻动作，你练习的时候自己感受一下翻起来的这种感觉，之后慢慢的就不需要扶了。” 孟清葕点头：“懂了！” 虽然孟清葕个头也没有萧才遇高，但至少也比叶肃敬高了，使力会更方便一些。 叶肃敬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是十点半了，咱们练到十一点，接下来的明天再练，十一点安茫赶紧去洗漱睡觉，别影响明天拍戏。” 她又对孟清葕道：“师父，你在安茫身后站着托着他，我在旁边帮助他转体。” 孟清葕摩拳擦掌：“我准备好了！” 萧才遇重新站好，孟清葕的双手已经搭在他的腰后了，随时准备用力。 “我要翻了哦。” “翻吧。” 萧才遇再一次跳了起来，腰后的那双手瞬间用上了力气不让他往后倒。叶肃敬在旁边，一手和孟清葕一起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抬着他的腿往后推：“屈膝！团身！两手去抱大腿根！” 萧才遇赶紧把膝盖缩起来，然而并不是腿来找的身子，而是身子找的腿。于是萧才遇愣是没翻到后面去，而是直直的往下掉。孟清葕一个踉跄，叶肃敬还没扶住，结果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孟清葕摔在地上，萧才遇摔在孟清葕身上。 孟清葕“哎呦”了两声，一边坐起来一边去抓萧才遇的胳膊：“你没事吧？” 萧才遇赶紧起来，拉着孟清葕的胳膊扶他站起来：“我没事，你呢？” 孟清葕摇了摇头：“有垫子，没事的。” 叶肃敬：“没事，刚开始练的时候这样很正常，咱们再来。” 萧才遇再一次站好，这回孟清葕两条腿一前一后的岔开站着，让自己站的能更稳一些。萧才遇一鼓作气，再次跳了起来，腰顺势往后倒，同时发力让腿跟上来。 “团身！好！” 这回萧才遇是翻过去了，然而翻过来之后萧才遇还在那里抱着腿不知所措，结果居然再孟清葕身后就这现在这个姿势摔下去了。 孟清葕赶紧过来看他落地的地方：“我的天……疼不疼？” 萧才遇笑了笑：“我没事。” 叶肃敬蹙眉：“这有什么能疼的……” 不过她很快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有进步，至少能转过来了。下面注意哦，你转体翻过来之后就松开手，让自己的腿在下面。一开始可能落地还是会摔跤，慢慢的就能比较稳的落地了。” 萧才遇点了点头：“好。” 果然有教练指导就把复杂的问题简化了不少。刚刚有孟清葕这么帮他托着腰，他大概感觉到了一点空翻的那种姿势和意思。 孟清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来练会空翻也不是很难啊，我一开始还担心呢。” 叶肃敬叉着腰站着：“有常年体育锻炼功底的人自己跳一跳摔一摔基本就能翻起来了，普通人想要练出来的话就得有外力帮忙。再多练练看看，怎么说安茫也有点舞蹈功底，今天应该能摸到一点门路。” 萧才遇再一次站了起来。虽然健身房里有空调，但是萧才遇的额头上还是慢慢沁出了汗珠。叶肃敬往旁边一个位置走过去：“刚才那个地方已经被压过几次了，可能海绵还没回弹好，咱们换个位置练。” 孟清葕：“也是，这样安全一点。” 这一次再翻的时候，萧才遇感觉不仅有孟清葕在使劲抬着他，叶肃敬也抓着他的小腿给他比划到正确的动作：“团身！好，把腿放下来！” 她拽着他的腿强行拉到了竖直向下的正确位置，这回萧才遇双脚落地了。不过落地并不稳，脚刚着地，屁股就摔坐在地上了。 叶肃敬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能感觉到刚才我抓你腿的那个动作吧？” 萧才遇连连点头：“感觉到了，我再试着自己来一下。” 孟清葕看他脸上全是汗，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先擦擦汗再练吧。” “谢了。” 萧才遇接过纸，把从眉毛上往下滚落的汗珠都擦拭掉，防止它们流下来滴落到眼睛里。 “别光擦眼睛周围的，额头上都擦一下。” 孟清葕又抽了一张纸巾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 孟清葕的脸在面前忽然放大，萧才遇看见，他的脑门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下意识开口：“辛苦了。” “嗯？”孟清葕抬眸看他。 萧才遇愣了愣：“……没事。” 他脸上的汗都被孟清葕擦掉了。萧才遇看着孟清葕拿走了他手上攥成团的纸巾，然后回身拉他起来。 突然感觉，孟清葕的手好像很烫。 叶肃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累吗？要不要歇一会儿？” 萧才遇做了两个深呼吸：“还行，不是特别累，接着练吧。” 本来就没有多少练习的时间了，就剩不到十分钟了，不如一口气练到底再休息。 “行，那咱们继续。” 萧才遇重新站好，叶肃敬叮嘱：“这次我不会抓着你了，你记着刚才的那个感觉自己再做一次，明白吧？” 萧才遇：“明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跳起来。身体已经很熟练地向后翻过去了，孟清葕在背后托着他的腰，叶肃敬的收虚扶在他腿的旁边。 身体翻过来之后就是落地动作，萧才遇一鼓作气，松开腿向下落。只听一声闷响，萧才遇感觉脚踝传来了一阵钝痛。 “哎呦——” 萧才遇摔坐在地上，条件反射的去摸自己的左脚脚踝。刚刚好像落地的力度没把握好，全部重力都压在左腿上。现在就感觉左脚好像……非常疼。 孟清葕大惊失色：“怎么了？” 叶肃敬也吓了一跳：“脚怎么了？” 萧才遇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倒抽了两口冷气：“我好像……崴着脚了？” 叶肃敬：“快把袜子脱了我看看！” 孟清葕立刻走到他腿边跪坐下去，把萧才遇的左脚搭在他的腿上。 红花油 孟清葕扯着他的袜子边把袜子脱了下来，现在看着好像左脚脚踝没有什么问题。叶肃敬在孟清葕身边蹲下：…… 孟清葕扯着他的袜子边把袜子脱了下来，现在看着好像左脚脚踝没有什么问题。叶肃敬在孟清葕身边蹲下：“你捏一下他的脚踝看看。” 孟清葕依言去捏萧才遇的脚踝，手指刚感下去，那阵痛感瞬间涌上大脑，萧才遇立刻吸了一口冷气，“嘶”了一声。 孟清葕满脸担忧的抬头看他：“疼？” 萧才遇点头，面色更白了：“有点疼。” 叶肃敬：“是有点疼还是特别疼？说实话！” 萧才遇：“……特别疼。” 孟清葕有点被吓住了：“这怎么办？空翻没练成还把脚摔伤了……” “别慌，”叶肃敬继续下着指令，“师父你握住他的脚，活动一下看看。” 孟清葕一手托着他的小腿，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脚，绕着踝关节慢慢转动着。 “我的天疼疼疼……” “再按脚掌和脚背！” 孟清葕依言照做，这回萧才遇倒是没什么感觉了。叶肃敬松了一口气：“没有大问题，就是崴着脚了。” 孟清葕转头：“会影响明天拍戏吗？” 叶肃敬蹙眉：“崴了脚肯定得疼一阵子吧，不过也只是疼，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走路跑步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是动起来会稍微疼一点。应该是不耽误拍戏的。” “那也疼吧？”孟清葕转头看萧才遇，“要不要明天跟剧组请个假啊？” 萧才遇一听不耽误拍戏，立刻放心了不少：“不耽误就行，崴脚那点疼不算什么，以前也不是没崴过。” 想了想他又抬头：“那明晚还能练空翻吗？” 叶肃敬有些惊奇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才道：“能练，但是脚肯定会疼的，并且必须得保证不能再伤到脚踝了。” “好，那就行。” 叶肃敬站了起来：“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现在看着好像没事，一会儿可能脚踝会肿起来或者是有乌青，那时候拿红花油慢慢揉开。” 孟清葕还扶着萧才遇，他对叶肃敬道：“你也辛苦了，赶紧休息吧，这边我来弄就行。对了，记得洗澡用热水，别贪凉。” 叶肃敬笑了笑：“我知道。” 叶肃敬下楼去了，萧才遇便撑着地站了起来。不使劲还好，一使劲脚踝又疼了，他往前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不得不把重心挪到右腿上。 刚走出两步，自己的胳膊忽然被拉了起来。只见孟清葕走到了他旁边，拉着自己的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扶你去浴室吧。” 萧才遇：“我自己可以的……” “快别逞强了，咱们都认识多久了。” 孟清葕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胳膊一起往外走。身体的重心有了分担，走起来也没那么疼了。 “那……好吧。” 萧才遇没想到一个金牌编剧居然又给他脱袜子又帮他揉脚的，以前看他的手一直都是在键盘上敲得，最多也就握几次方向盘而已。 叶肃敬刚刚让他抓着自己的脚转转看看时，孟清葕根本就没带犹豫的。 浴室很快就到了，孟清葕一边架着他，一边把旁边的木板铺到浴缸上面。 二楼的这个浴室里是有浴缸的，而且还是个超大号两人一起进去都没问题的浴缸但是他们都没有耐心去泡澡，所以浴缸基本没怎么用过。 孟清葕把浴缸的木制盖子给他盖上，这才扶着萧才遇在盖子上坐下：“你坐着洗吧，这样就不用总是脚疼了。” 萧才遇慢慢做了下来，孟清葕这才松开他，先把挂在墙上的花洒拿了下来，然后把沐浴露之类的东西拿到他旁边，这样他洗澡的时候就不用再起来了。 “你先洗吧，我出去了。” 虽然说崴了脚的确很疼，但也没到动都不敢动的这个地步。萧才遇有些哭笑不得，继而又生出了些感动。 孟清葕对他真的挺好的。 浴袍也已经放到了触手可得的地方，真是不用挪一步就能洗澡了。萧才遇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到了脏衣篓里，打开花洒，慢慢冲洗着身体。白天在剧组被捂了一天，晚上练空翻出了不少汗，现在冲一个热水澡确实是神清气爽。水顺着雕塑一般的躯体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冲走了一天的疲惫。 洗完之后，萧才遇扶着墙站了起来，用浴巾擦干了身体上的水。他裹上浴袍后，一瘸一拐的慢慢挪了出来。刚推开门，孟清葕正好从栏杆对面的书房里出来，看见他赶紧跑了过来：“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叫一声我就过来扶你了……” 他再一次拉着萧才遇的手臂支撑起他的身体，扶着他进了房间。 “等下我洗完澡之后给你拿红花油，先别关门。” 萧才遇点了点头。 孟清葕出去之后，萧才遇屈起腿来查看自己崴着的脚踝。洗澡前看着还没事，现在真的像叶肃敬说的那样，出现了一团乌青。 他伸手按了一下，有青的那个地方很疼，周围的地方反而不怎么疼了。他活动了一下脚踝，还是疼，不过没有刚摔倒的时候那么疼了。看来休息一晚上，明天真的可以恢复到不会影响拍戏的程度。 晚上做的运动有点多，现在萧才遇感觉小腿和后背有些酸痛。他直起腰锤了锤后背，又捏了捏小腿肚子做放松。差不多了之后，萧才遇拿起了放在床头的剧本，继续翻开来看。 虽然在开拍前萧才遇就已经把这部分剧本都看完了，但是在开拍前一晚上他还是会再翻开看一遍，脑子里演习一下明天拍摄的场面。提前这么“演”过几次后，剧情就深深的印在脑子中了。 外面的灯都关了，看着门外一片昏暗。隐约听到了浴室门开的声音，估计是孟清葕洗完澡了。 几分钟后，穿着睡衣的孟清葕拎着红花油出现在了萧才遇的房间里。 夏天温度高，孟清葕穿了一件很宽松的浅蓝色T恤当睡衣，两条纤长笔直的腿就从那宽阔的衣摆下面伸展了出来。他坐在床边，看了一眼萧才遇的脚踝，吃惊道：“真的青了一块！” 萧才遇抬头，视线却忍不住一直去看他衣摆下面的一双白皙的腿：“……叶肃敬也说了，这是正常现象。” 孟清葕拧开红花油的盖子：“可能有点疼哦，你忍一忍吧，揉开了就好了。” 眼看着他要往手上倒红花油，萧才遇赶紧坐了起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孟清葕停住了手：“你以前自己揉过？” “这倒……没有。” “那还是我来吧，”孟清葕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你还得拍戏呢。这书我写的我清楚，打斗画面一大堆，少不了得跑跑跳跳的，处理不好明天可就难受了。” 说着他就把红花油倒在了手上，在他脚踝上的乌青处抹开。药油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萧才遇感觉脚踝凉凉的。 孟清葕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调整好位置，右手的拇指放在那一团乌青的上卖弄：“我揉了啊。” 话音刚落，孟清葕的拇指忽然用力，一下子压在那团乌青上面。萧才遇猝不及防，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哎呦我的天……嘶……” 孟清葕低声道：“稍微忍一忍吧，这个本来就很疼的。声音小点。” 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一直在那上面反复按压着。依然是觉得疼，不过疼痛之中还带着一点酥酥麻麻，确实有种“活血化瘀”而“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 看来孟清葕真的是有技巧在里面的。 这么按了一会儿，萧才遇渐渐适应了疼痛，脚踝也逐渐热了起来，没有之前疼的那么刻骨了。他放下剧本，此刻孟清葕就坐在他的床上，低着头，一下一下按揉着他的脚踝。 台灯的光芒只能照亮床头的这一块区域，再往外都变得微弱。就是这有些微弱的灯光照在孟清葕的脸上，额前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和长长的睫毛也都在他的脸上落下了光影。 孟清葕的长相很干净，一眼看上去虽然不像娱乐圈里那些美的惊心动魄的艺人那般惊艳，但是非常的舒服，有一种细水长流的俊朗在其中，让人不知不觉中就挪不开眼睛。 两根瘦长但还有些男性棱角的胳膊正在耐心的扶着他的小腿，顺着胳膊网上看，就看到了那宽阔领口上的脖子。 隐隐约约能看到两条锁骨。 孟清葕不怎么锻炼，平时也不好好吃饭，所以看起来比较瘦。家里虽然有健身房，但那还是为了萧才遇练形体才专门置办的，他本人是一次也没进去运动过。 萧才遇下意识开口：“你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白天在家别老是泡那个泡面赶时间，叫外卖也比吃那个强。” “嗯？” 孟清葕有些不明所以，他抬起头来，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提到自己吃饭的事情。 萧才遇“啧”了一声：“听说网文作者因为长期熬夜不运动还不好好吃饭身体都不太好，现在看你这么瘦我突然就想起来了。” 孟清葕笑了一下：“这样啊，那多谢关心了。” 空气中都是红花油的那个味道，脚踝被揉的热热的，有些麻，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孟清葕起身，把红花油的瓶盖拧紧：“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保时捷 谁的车？ “咔！” 一条拍过去，几个演员直起了身子。 “先休息一下，一会儿继续拍。” 萧才遇拎着道具剑在一边的阴凉地坐下，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踝。的确是不怎么耽误跑跳，但是还是隐隐约约的有些疼。 隔着拍戏用的长靴，他伸手捏了一下，还是“嘶”了一声。 叶鑫看萧才遇在活动脚，走过来关切道：“安茫怎么了？脚受伤了吗？” 萧才遇抬起头来笑了笑：“没事，昨晚扭到脚了。” 褚子熙想起来昨天下午又是那辆保时捷来接的他，有些恶意地问他：“干什么扭着脚了？” 萧才遇淡淡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昨晚找教练学了一下空翻，摔倒的时候把脚崴着了。” 叶鑫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昨晚就开始学了？那个挺危险的吧？” “倒也没有多危险，”萧才遇笑了笑，“教练很专业，防护措施做的也好，不会有危险的。” “那你拍戏没什么问题吗？今天动作戏还挺多的。” 萧才遇摆了摆手：“崴个脚而已，过几天自己就好了，用不着这么小心的。教练也说了，跑跳不耽误。” 章礼荟在对面坐下，听到安茫练空翻崴到脚有些吃惊：“安茫感觉你好拼啊，别太累了。” 萧才遇：“问题不大，没有特别累。” 章礼荟的助理给她撑着伞，她坐在荫凉下面拧开一瓶水猛灌了几口。 喝完之后，她活动了一下脖子：“一开始知道是安茫演主角的时候我还有点怀疑呢，现在来看，和安茫一起工作省心多了。” 萧才遇没想到章礼荟也会夸他，不由得有些惊奇：“前辈过奖了。” 章礼荟笑了笑：“演技也好，拍戏也认真，不会拖剧组的进度，有这样的同事真的挺不容易的。” 说着她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两眼褚子熙，褚子熙翻了个白眼，权当听不出来她话里有话。 章礼荟：“安茫，不要管别人的闲话，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你一定会有很好的前途的。” 萧才遇点了点头。 最近不止有白天的戏，夜间场景的戏份也很多，所以演员们基本上都在片场这里吃盒饭，等着吃完之后再接着拍。 剧组的伙食还不错，一份米饭加四个菜，分量是挺足的。傍晚的太阳就没有白天那么晒了，萧才遇和其他人一起在布景的草坪上盘着腿一起吃饭，顺便还会把晚上的戏提前排一下。 “今晚主要是咱俩的对手戏，”章礼荟对褚子熙说着，“姜未桀在你旁边站着没有什么台词，云无翳是直接走了。” 褚子熙点头：“有一个掀开门的片段，这里我打算直接踢开，你小心一下不要被门打到了。” 章礼荟：“你只管演就行，怎么真怎么来。” 正在讨论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在褚子熙耳边说了两句话，褚子熙立刻站了起来。 其他人不明所以：“怎么了？” 片场在城郊的一个很少有人经过的地方，临时布景都是在这里搭的，拍外景的时候在外面这么坐着可以直接看到马路上的车辆。天边已经看不到太阳了，路灯还没有亮起，整个大地昏昏暗暗的。 拍摄用的布景灯在他们吃饭时为了省电也关了，所以光线不是很好。 褚子熙指着路边：“那辆车来了！” 几个演员一起往马路边看去，好半天萧才遇才从这光照条件下看到了路边停着的那辆保时捷。 章礼荟一脸的奇怪：“那来了辆车怎么了？” 褚子熙：“……” 叶肃敬不冷不热的声音响了起来：“那辆车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褚子熙大吃一惊：“啊？那辆车是你的？” 萧才遇回过头来：“你怎么过来了？” 叶肃敬：“最近不忙了，所以来片场跟着。” 大部分演员在片场这边都有个助理跟着，虽然不是全天24小时待命，但也会经常来看着帮帮忙。所以章礼荟和封柒都觉得保镖来这里没什么问题，很奇怪为什么褚子熙反应怎么这么大。 褚子熙：“那辆车得多少钱？居然是你的？” 叶肃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保时捷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有？” 萧才遇听了之后只想笑，原来褚子熙一直好奇这辆车是谁的吗？ 这辆车是孟清葕的，不过开的次数最多的人应该是叶肃敬了，毕竟她经常充当司机的角色。 褚子熙：“我之前看还有个男的开这个车来接安茫！” 叶肃敬回答的理直气壮：“那个是安茫的生活助理啊，也经常开我的车来接安茫的。” 还真的把孟清葕是他助理这个设定给贯彻到底了啊！ “你用这么贵的车接安茫？” 叶肃敬：“安茫给的多，那我开布加迪来接他也没问题。” 萧才遇抚心长叹息：“你可千万别开布加迪来接我，我要吓死了。” 褚子熙大惊失色：“你还有布加迪？” 叶肃敬面无表情：“没有。” 萧才遇忽然开始了无端联想，之前有看到一些风言风语说他是被什么金主包养了，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一台保时捷？ 不会有人觉得是为了低调才开了个保时捷来接他，实际上还有什么加长版林肯吧？ 然而孟清葕就这一辆车，保养的倒是挺及时的，但是也绝对不怎么心疼这辆车，平时该干啥还是开着它干啥。 褚子熙呆了一会儿，还是吐槽：“你都买得起保时捷了你怎么还当保镖？” 叶肃敬：“来体验体验生活，不可以么。” 褚子熙：“……” 章礼荟：“……” 叶肃敬一眼看到了旁边的封柒：“我觉得我做保镖还是比较合格的，封柒先生应该见过吧？” 章礼荟惊奇的转过头来看封柒：“你见着什么了？” 萧才遇轻描淡写的解围：“叶肃敬以为我被关在了卫生间里，把卫生间门给踢飞了，封柒前辈当时也在场。” “……” 封柒打了个哈哈：“……看不出来，原来是个……是富二代吗？” 萧才遇默默感叹，叶肃敬不愧是孟清葕的徒弟，孟清葕就擅长编瞎话不眨眼，叶肃敬的水平也八-九不离十。 叶肃敬笑容满面：“不是哦。” 夜间拍摄开始，助理们都在另一侧等着，叶肃敬就蹲在那边玩手机。 可能是经历了“豪车”风波之后有些影响心情，褚子熙本来就难看的演技现在是雪上加霜，简单的一段室内对话的戏NG了五六次，念的章礼荟都有些不耐烦了。 黄子安起身：“褚子熙，你再看看剧本吧，体会体会剧情。” 萧才遇虽然也出场了，但是在这段戏里面基本上就是个背景板，只要站在褚子熙身后就行了。章礼荟可就不一样了，重拍一次她就得再演一次。她压住了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能气不能气，这么多人呢……” 萧才遇汗颜，现在章礼荟也体验到他的感受了。 一直拍到十点，这段夜间的戏才算是拍完了。收工时，黄子安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天上午主要拍群演，大家可以十点之后再来片场。” “哦哦哦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这几天一直都是早上五六点就得起床来片场拍戏，能晚这么久当然是感动的痛哭流涕了。叶肃敬起身：“走吧。” 萧才遇点头。 回到家时已经快到十一点了，叶肃敬转头问他：“今晚要不要接着练？” 萧才遇是想接着练，但是一看又这么晚了，便有些顾虑：“你们几点睡？” “这个你放心，我和师父都是晚睡选手，不到凌晨一二点不闭眼的那种，反而早上起不来。” 萧才遇放下心了：“那就今晚练吧。” 孟清葕一早就把今天的工作做完了，萧才遇回来时他已经再健身房里等着了。看他进来，孟清葕起身：“脚踝怎么样？” 萧才遇：“不那么疼了，没事。” 叶肃敬也走了进来：“练可以，但是一定注意安全。” 萧才遇点了点头。 简单的热身之后，孟清葕再一次站到他的身后，叶肃敬在一边辅助。 “屈膝团身！好，把腿放下！” 估计是怕他再崴一下，叶肃敬这回一直抓着他的腿辅助他做正确的动作。这么抓着跳了好几回之后，叶肃敬才松开手：“现在你再翻一下试试。” 萧才遇依言再次起跳，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这回倒是落地正确了，不过还是摔了一下。 他叹息一声：“还是站不稳啊。” 叶肃敬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比昨天有进步了，多练练就能站稳了。” 孟清葕甩了甩手臂，他一直扶着萧才遇也挺费力气的：“看着已经初具雏形了啊，有希望呢。” 萧才遇慢慢回忆着在空中翻起来的那个感觉：“总觉得我好像可以了，但是实际上还是差点什么。” “因为这是有人抬着你扶你翻的，所以会觉得缺点什么，”叶肃敬叉着腰，“等你可以好好落地了，我们就可以撤下来，你自己慢慢翻着练了。” 有志者 快要练好啦 练了半个小时左右，萧才遇倒是不至于再崴着脚了，但依然是一翻过来就摔跤，根本站不稳。 “啪”的一声，萧才遇又一次摔倒在了地上。这回他没爬起来，而是直接在地上躺下了。孟清葕给他撑了半个小时的腰胳膊也酸到不行，甩了两下胳膊后也坐到地上去了。 “……” 叶肃敬在他们身边盘着腿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萧才遇瞪着天花板上的灯发愣：“我真的能练会空翻吗？” 叶肃敬：“这才第二天，不用担心。” 萧才遇揉了揉酸涩的腰和小腿：“不是说最后应该是展体后空翻么，现在我连团身的后空翻都没学会。” “团身的会了展体的很快的，能翻起来后面的都好说。” 孟清葕慢慢揉着胳膊，忽然笑了起来：“我改的那个《女神之臂》的剧本里，有一个情节就是女主被人从楼上推了下去，但她在空中做了两个空翻，最后落在地上安然无恙。” 萧才遇转过头来：“这也行的吗？” 叶肃敬：“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也只是理论上。你可别学会了后空翻闲着没事干去从楼上跳下来。” 萧才遇把头转了回去：“我还不至于傻到那个程度……” 孟清葕抱着膝盖坐着：“原文里面描写女主空翻的时候，和回避说的一模一样，也是团身转体之类的。现在这么帮忙练了，感觉挺奇妙的。” 萧才遇记得之前说过《女神之臂》是个百合向的本格推理，便问：“女主是侦探吗？” “嗯，一个女主是侦探，另一个女主是犯罪嫌疑人，不过后来推理出真相后知道她是无辜的，凶手另有其人。” 这么说着孟清葕呼出一口气：“我这还是第一次改本格推理的剧本，里面细节和伏笔好多，稍微差一环后面就扣不上了。现在的新人可真可怕啊，才写了一年就能写出逻辑这么严丝合缝的东西。” 萧才遇偶尔也会听到孟清葕他们聊网文行业的事情，对于作者们的一些事迹也有所耳闻。他问：“我记得你之前说，《女神之臂》的作者是个新人来着？” “对，”孟清葕放下腿，盘着腿撑着手臂回忆着，“就差不多去年这么个时候吧，来了几个特别厉害的新人，第一本书就能直冲首榜的那种。《女神之臂》的作者海底光源现在应该已经算是百合区的大神了吧？” 叶肃敬点头：“确实。耽美区这边的新作者也挺厉害的。” 孟清葕蹙眉想了一会儿：“有个叫……对，有个叫风闻传说的，看着也挺厉害的，影视版权没卖，但是漫画动画版权卖的可不少，应该是和海底光源同期的作者吧？” 叶肃敬笑了起来：“那个作者骂人挺狠的，还被叫做痞子写手呢。” “骂人？”萧才遇有些好奇，“她骂的什么？” “骂看盗文的，骂杠精，骂碰瓷的，骂非得拉她在什么事上站队的，骂社会无耻现象……”叶肃敬摆了摆手，“哇，不点开她的微博我都不知道原来骂人还能这么骂，嘴能毒到这个程度也是一个水平啊。” 孟清葕笑：“她骂的都是该骂的，而且文写的确实不错，有‘辣手著文章’的那种气概了。” 这样躺着闲聊着歇了五分钟，身上的疲惫也驱散了不少。萧才遇又爬了起来：“再来。” 孟清葕甩了甩胳膊，站起身：“来吧。” 站在垫子中间，萧才遇合上双眼，回忆着后空翻的动作。 再次睁开眼睛后，他腾空而起，心中再一次演练着空翻的动作。一声闷响后，萧才遇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 他愣了一下：“我这是……” 叶肃敬鼓起掌来，孟清葕欢呼：“你成功在翻过来之后站稳了！” 萧才遇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成功了。忽然他就激动了起来，下意识抱住了面前的孟清葕：“我终于站稳了！” 叶肃敬笑道：“学的很快嘛，已经可以把完整的动作都做出来了。” 孟清葕拍了拍他的后背：“那接下来是……” 萧才遇不那么激动之后，才慢慢松开手：“接下来就是离开支撑自己翻了？” 叶肃敬思考了一会儿：“不行，你还是得再多练一下，确定可以稳定落地了我们再松手，万一又像昨天那样伤着什么地方了怎么办？” 孟清葕点头：“说的也是，明天你还要拍戏呢，万一出什么问题那就不好了。” 于是孟清葕又在他身后撑着让他翻了几次，叶肃敬也没再伸手去矫正他的动作。好在萧才遇是稳扎稳打的类型，一旦有了突破就一定是进步，不会再退回去。反复又翻了五六次之后，萧才遇完全可以站着落地，稳稳当当不再摔跤了。 叶肃敬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你试着自己翻一下看看？” 萧才遇点头：“行。” 孟清葕两只胳膊放下来，一边缓缓揉捏着，一边走到旁边坐了下来。 “回忆你翻起来的那个感觉，现在就是自己跳了。” 萧才遇深吸一口气，小腿腾空跳了起来。 “嘭——” 一声闷响，萧才遇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啊这。” 腰后的支撑没有了，那个翻起来的轻盈感也随之消失了。萧才遇从地上坐了起来，傻了：“啊这？” 叶肃敬笑了起来：“正常，没了支撑肯定还是要练一段时间的。今天能做到平稳落地已经很不错了。” 萧才遇有点失落，本来以为自己真的就这么学会空翻了，看来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已经不早了，洗漱一下睡吧，明天再继续。” 叶肃敬拎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我先走了，晚安。” 萧才遇看着她离开，点头：“晚安。” 他站起身来，转向孟清葕：“那我……” 萧才遇愣了一下。 孟清葕睡着了。 他靠着墙，两条腿随意的搭这，脑袋歪过去，已经睡着了。 应该是累了吧，所以才睡着了。 萧才遇忽然有些触动，如果不是为了帮他练习的话，现在孟清葕应该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他在孟清葕面前蹲下，轻轻推了推他：“孟清葕。” 孟清葕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眨了眨眼，抬头看着萧才遇：“哎，我怎么睡着了。” 萧才遇轻声道：“洗个澡再睡吧。” 孟清葕站了起来：“你先洗吧，洗完了赶紧睡。” 萧才遇摇了摇头：“我明天可以晚去剧组一会儿，你先洗吧。” 最后在萧才遇的要求下，还是孟清葕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后，回房间关上了灯，在床上躺下，萧才遇才感觉到小腿的酸痛。 跳的动作太多了，所以小腿开始疼了。 萧才遇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来，看来当主演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啊。 睡前运动虽然会很累，但是也会让睡眠质量变得意外的好。这两天起床后萧才遇都是精神抖擞的，晚上基本上是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再没出现过失眠的情况。 晚上练空翻练的比较久，经常来不及看剧本就困得不行了，所以萧才遇都瞅着空闲时间见缝插针的看剧本。早上坐车时看，没开拍之前看，休息的时候还在看。 黄子安本来就因为萧才遇的优秀演技而对他青眼有加，现在见他这么努力，对于他的赞赏便更多了。 “安茫，空翻练的怎么样了？” 萧才遇抬起头来，有些心虚：“基本功已经都练好了，现在还在最后阶段努力。” 黄子安笑了：“那说明就快练好了啊，太不容易了。” 萧才遇一连两天晚上都在重复起跳后摔跤的动作，根本就不像之前有人撑着他那样可以做完完整动作。连着摔了好几次后，叶肃敬终于发现不对劲来了。 “你弹跳能力好像不太行啊？” 萧才遇愣了一下：“问题在这吗？” 叶肃敬伸出手来：“你跳一下，我一会儿比划一下你腰往后仰的时候的高度。” 萧才遇依言再次起跳，毫不意外的又直挺挺的摔在地上。叶肃敬手的高度已经比到胸口附近的位置了：“你看，你跳起来是这个高度。” 萧才遇点了点头。 叶肃敬走到一边：“你身高一米八六跳这么高，你看看我一米六八跳多高。” 说完她就是一个后空翻，萧才遇感觉自己明显有一个抬头的动作。 还真是，她跳起来都快有自己身高这么高了。 “看见了吗？” “看见了。” 叶肃敬叹息：“跳的不高落地时间也就短，也就难怪做不出动作来了。” 于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让萧才遇练习弹跳。 眼看着没几天就要拍那个得空翻的动作戏了，萧才遇现在还在练怎样才能跳的高。表面看着波澜不惊运筹帷幄，实际上心里慌死了。 章礼荟还挺好奇的：“哇，你真的会空翻了？” 萧才遇真怕她下一句就是让自己现场表演一个，只能说：“还在练，还在练。” “说起来，明天就要播出第一集了吧？” 萧才遇直起了身子。 原来已经八月了啊。 “这么快了啊……” 事竟成 学会了！后空翻！ 《归来归去》的电视剧会在某站上每周的周五周六晚上更新，每天更一集，一周两集。 晚上回家时，萧才遇打开了手机，点开了好久没点开的某站。因为距离播出越来越近了，现在随便刷两下推荐页就能看到《归来归去》的追剧预告。 再打开网博，粉丝们都在超话社区里相当期待的样子。 “……这么快就要播出了啊。” 虽然萧才遇之前也拍过两年的戏了，这次演主角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主演的剧让观众们看到。坐在车后排上，他忍不住又激动了起来。 罗越在前面开着车：“明天就要播出了呢，真期待啊。” 萧才遇“嗯”了一声。 罗越：“真好，你的演技终于可以被人看到了。” 之前罗越陪着他一起，萧才遇跑了两年的龙套，罗越也跟着奔波了两年。从选秀出道人气突升，再到现在主演的电视剧即将播出，这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恍惚。 才半年而已，一下子就从地底下飞到了天上。 萧才遇呼出一口气：“简直像做梦一样。” “对了，你空翻练的怎么样了？” 一听这个萧才遇仰头叹息：“感觉都快会了，偏偏就是翻不出来啊……” 拍戏用的是展体后空翻，他现在连团身的后空翻都没学会呢。 “没事的，不是还有时间吗，”罗越安慰他，“叶肃敬也说了这个得多练才能会的，不要太着急了。” 萧才遇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萧才遇一如既往的进了健身房，现在叶肃敬还没来，他先自己练着。 扶着窗台做了几下弹跳，萧才遇再一次往后翻，一如既往的在地上躺平了。 “吱呀——” 门推开了，萧才遇坐起身来。然而进来的并不是叶肃敬，而是孟清葕。 孟清葕在一边的垫子上盘着腿坐了下来：“我来看看你练习。” 这时候叶肃敬才推开门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着：“再翻一下看看吧。” 自从不需要人撑着之后，孟清葕一直也没过来看，都是叶肃敬在这边看着的。现在孟清葕忽然来了，萧才遇不由得有些紧张。 叶肃敬把手机掏出来，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起跳后注意团身转体，手可以试着抓一下大腿，回忆以前翻起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哦……” 萧才遇做了个深呼吸，在垫子上重新站好。 “啪！” 他一跃而起，修长的身躯在空中快速旋转，两条长腿一下子摔倒了后面，紧接着就是稳稳当当的落地。 “……” 孟清葕捂住了嘴：“我靠。” 萧才遇眨了眨眼：“我这是……” 叶肃敬鼓起掌来：“好家伙，你翻过去了！你翻出后空翻来了！” 萧才遇还在傻站着，孟清葕跳起来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好样的！不愧是你！你真的做到了！” 萧才遇后知后觉的伸手去抱孟清葕，反应过来之后脸上忽然就掩饰不住笑意了：“我真的翻过去了！” 叶肃敬点头：“没错！” 两个人个子都不算矮的男人居然激动的抱在一起又笑又叫的，叶肃敬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看你们激动的，安茫还是赶紧再翻几个，趁着这个感觉没过去再巩固巩固。” 孟清葕这才松开萧才遇，在一边重新坐下：“你练吧！” 萧才遇点了点头，站好之后甩了甩胳膊。 这回动作可就熟练多了，团身转体一气呵成，“啪”的一声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孟清葕抚掌：“帅！” 萧才遇又翻了五六个，这下他是真的掌握到诀窍了。身体也形成了肌肉记忆，几乎不用怎么刻意就可以抬腿一个后空翻。 叶肃敬长呼出一口气来：“太好了，你终于学会了，我还真害怕不能在七天之内给你教会呢。” 孟清葕：“回避我一定要再给你发一个红包！” “先别急着发红包，”叶肃敬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没过去多久，既然团身后空翻学会了，咱们马上练展体的后空翻。” 萧才遇立刻站好：“好！” “不过展体后空翻不能在这练。” “啊？那去哪练？” 叶肃敬走到一边，拎起地上那厚重的垫子：“把垫子带到一楼去，在客厅里练。师父，你去把客厅那里茶几挪一下，好腾个地方放垫子。” 孟清葕马上就出去了，叶肃敬和萧才遇两人扛着垫子下了楼。茶几已经挪到了靠墙的一边去，两人把垫子铺在了中间。 把场地转移之后，叶肃敬这才开始解释：“这里层高足够高，练展体后空翻会轻松一些。我先示范一下。” 她从餐厅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垫子旁边，然后背对着垫子站到椅子上去：“有一点高度差展体会更轻松一下，你们拍戏时应用的应该也是这样的有高度差的场景。” 说完她腾空而起，这回的动作真的有种翩若游龙的惊艳，比刚才的团身后空翻舒展了不少。 萧才遇恍然：“噢，难怪要搬到一楼。” 光是站在椅子上就高出一大块了，要是还在那个用大卧室改造的健身房里练的话，估计起跳后脑袋就撞墙了。 叶肃敬站稳后对他道：“一开始你先在平地练，试着后空翻不去抱腿，团身也随意一些，可以慢慢的让团身慢下来。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对后空翻得足够熟练，这样才可以随心所欲的调整动作。” 萧才遇点头：“懂了。” 叶肃敬又叮嘱：“一开始就在垫子上练，感觉可以不用刻意团身之后再上椅子。” “好。” 孟清葕坐在沙发上，叶肃敬站在垫子旁边。萧才遇再次起跳，不过还是下意识的要去抱住自己的腿。落地之后他有些懊恼的叹息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啊。” 叶肃敬：“手臂放松，不要着急，想抱就抱，慢慢来。” 萧才遇按着她说的放松手臂，让身体自己在空中转起来。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要去缩自己的膝盖，手还是想要去抱大腿根。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萧才遇问：“我要不要把手背在身后翻啊？” 叶肃敬直接拒绝了：“虽然很多人是这么练的，但是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容易受伤，还是头着地的那种。” 孟清葕一听头着地立刻坐了起来：“那千万别，胳膊腿摔着了也就摔着了，头摔了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那……行吧。” 果然什么东西都是熟能生巧的，一开始萧才遇还必须得严格按照教的动作才能完成一个后空翻，后来越练就越放松了，仿佛空翻和吃饭睡觉一样变得习惯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明天再继续吧。” 萧才遇正翻得起劲时，叶肃敬叫他可以休息了。他站好了以后缓了两口气：“我还没试着在椅子上翻呢。” 叶肃敬笑了笑：“明天肯定能翻出展体后空翻来的，今天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休息了。” 孟清葕也道：“确实，休息更重要一些。” 叶肃敬嘱咐了一句垫子放客厅里就行接着就进了她的客房，偌大的客厅便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孟清葕从沙发上起来：“明天就要播出第一集了呢，有点期待啊。” 萧才遇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拍的电视剧要播了，确实是一件挺期待的事情。” 不料孟清葕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是我的，而是因为是你主演的，所以我才期待。” 一瞬间萧才遇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停跳了一拍。 孟清葕莞尔：“洗完澡之后早早睡，晚安。” 在他上楼之后，萧才遇还是回味了很久。 不是因为是自己的作品，而是因为他主演。 第二天来片场时萧才遇看起来容光焕发的，黄子安一看见他就笑了起来：“感觉心情很好啊。” 萧才遇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走到黄子安面前：“以后空翻的戏我不需要替身了！” 化妆间里一大群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叶鑫隔着十多米都跑了过来：“什么什么？安茫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萧才遇，语气中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你……学会后空翻了？” 萧才遇点头：“现在已经会普通的后空翻了，拍戏用的展体后空翻再练几天就能做出来了！” “我的天，”章礼荟的妆才画了一半，她转过头来看着萧才遇，“这还……不到一个星期吧？已经学会了？” 萧才遇：“嗯，每天晚上练的。” 褚子熙在一旁不屑：“也就是说展体后空翻还没会呗，说的轻巧，还再练几天就能做出来了，真的能练出来？” 章礼荟白了他一眼：“总比连吊个威亚都得找替身的人强吧？” 褚子熙大怒：“你……” 这俩人在戏里看着是兄友妹恭的，实际上在片场里火|药味儿十足。一开始他们俩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客套，时间长了章礼荟也被他那些破毛病给整烦了，没少怼过他。 叶鑫看起来最激动：“能……现在翻一个看一下吗？” 萧才遇看了一下周围，旁边一圈都是化妆镜，但是中间的空地也足够了。 他笑了笑：“可以啊。” 片头曲 开播了 一群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中间站着的萧才遇。他正准备翻得时候，叶鑫忽然道：“等一下！” 萧才遇转头：“怎么了？” 叶鑫转头向外招呼：“来个摄影师！录一下花絮！” 镜头都架好了之后，叶鑫这才道：“来吧！” 萧才遇笑了笑。只见他向上一跃，身体灵活的在空中旋转，“啪”的一声稳稳的落地。 “唔哦哦哦——” 漂亮的空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艳了一把，许多人下意识鼓起了掌。黄子安一边鼓掌一边赞叹：“你真的练出来了。” 章礼荟一边惊叹一边好奇：“这不就可以了吗？怎么还要练什么？” 叶鑫解释：“正式拍戏的时候用的是展体后空翻，动作和现在的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 “这样啊……” 空翻学会了，萧才遇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就落地了，这一天的拍摄都感觉轻松了不少。晚上所有人围在一起吃盒饭的时候，黄子安忽然开口：“今天开播是不是？” 全剧组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就闹腾了起来：“差点忘了啊！” “快去拿个平板过来！”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跑了过来，黄子安伸手一接，拿过来放到几个演员面前：“来来来，一起看看。” 《归来归去》在晚上七点时更新，现在七点零五分，刚刚好过去了五分钟。平板上点开了某站的图标，推荐页最顶上就是《归来归去》的横幅宣传海报。黄子安手指一点进去了，画面已经全被弹幕给覆盖满了。 “嚯，这才五分钟呢，弹幕就这么多了？” 手一滑点开了评论区，一脸好几条都是“你卡着点刷新手机的模样真狼狈”，演员们忍不住笑了起来。黄子安道：“我调一下弹幕的透明度，大家一起看一下吧。” 把弹幕的透明度调到百分之三十，再开启十级过滤，这样就可以弹幕画面两不误了。 一开屏幕不是片头曲，而是满屏的火光。萧才遇愣了一下，想起来这应该是整个剧本的第一个画面，蓬莱派灭门姜未桀被传送阵送走的那个情节。 原本拍戏的时候的确是感觉挺烤的慌的，但是现在看着经过后期与特效处理的画面之后，萧才遇着实被震撼了一把。 “喔噢，好震撼的样子。”章礼荟感叹道。 一轮明月高挂天域，青瓦砖墙之中盘桓着丝丝缕缕的黑烟。白刃横飞，鲜血四溅，喊杀之声惊飞宿禽。 画面突然切换，饰演姜父的黎正雨伏在书案前，持着以观棕色笔杆的小狼毫，一丝不苟的在淡黄色的信纸上书写着。 画面侧边出现了一列行楷：——赤染君青览。 萧才遇一下子明白了。里是直接写了姜未桀被送走，然后钟离切姜父的绝笔信。电视剧拍摄的时候将两个情节同时进行，在外面屠杀灭门与掌门写绝笔托付信两个场面之中来回切换，造成一种更为震撼的效果。 “绝了啊，这下把影视的效果给发挥出来了。” 难怪在与电视剧拍摄之间还要走改编这一步。里如果把两件事交叉写会变得很乱，所以最好集中一起分开写。而电视剧则比文字多了画面，就可以尽情的发挥画面的效果了，分开剪辑反而会失去一些兴致。 不愧是黄子安。 姜氏母子生离死别的画面之后，姜父那边的画面恰好是写完了最后的落款。萧才遇看着自己跪在地上，地面上的阵法突然就亮了起来。 ——妈耶，这个特效绝了啊！ ——太良心了这个阵法发动的效果！ ——卧槽代入感太强了我已经开始想提着剑去杀反派了！ 还有人发了固定弹幕，写了的原文描写，特别是姜未桀对应的神态动作。对应下萧才遇饰演的动作神态，居然惊人的一致。 ——草，姜未桀从书里抠出来了这是？ ——妈的，不到两分钟，我已经从坚定的书粉开始动摇决定要追剧了！ ——这个还原度我的天！希望最好别高开低走！ 传送阵法发动，整个画面一片白。就在几个人发愣时，片头曲响了起来。 “……” 章礼荟缓过神来，笑道：“这个安排很会啊，先开场再放片头曲，还真挺符合追动画时候的观感的。” 黄子安坦然：“对，在某站上播出的片头片尾曲插入顺序和最后电视台播出的会有些区别。大部分差不多，都是先片头曲再正片再片尾，但某站这里一部分需要做改变，根据气氛来决定片头片尾的位置。有时候甚至可以不放片头和片尾曲。” 萧才遇直了直身子：“某站用户的观看习惯还真叫你给玩明白了。” 由于他们现在是边拍边播，片头片尾的画面并不齐全，所以大部分是用唱片头曲的录音棚画面来替代的。这个片头曲请了知名女歌手魏笙笙和某站的唱见一哥就不睡合唱，两人在录音棚里戴着耳机歌唱着，弹幕上一大片的“双厨狂喜”。 萧才遇了然。放歌手的画面也是个噱头，据说就不睡的一些粉丝也因为这个片头曲决定来追剧看看。和这个电视剧相关的一切都有作为宣传点的可能，剧组这一点做的也挺绝的。 “哎呀，虽然想看完但是没时间啊。” 几人吃完了盒饭便站了起来：“继续拍吧！明天下午给你们放假，好准备准备去录综艺。” 晚上罗越来接他的时候看起来很兴奋：“你的粉丝量现在又开始涨了！果然我猜的没错，播出之后就是会再涨粉的！” 萧才遇也就在吃饭的时候看了一眼片头，弹幕还全都是在讨论还原度的。听罗越这么一说，便知道第一集的效果不错了。 罗越开着车：“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估计马上你就得和褚子熙捆绑一段时间的CP了，现在粉丝们反应最大的片段就是你接住褚子熙的那一段，可能你自己的一部分粉丝都会变成CP粉。” 萧才遇早就有心理准备：“毕竟是耽改剧，磕CP很正常，他们愿意磕就磕吧。” 罗越：“不光是磕的问题，有时候你们可能还需要做一定的互动，比如后天那个综艺可能就会单独拿你俩做些环节。” 萧才遇想了一下褚子熙那张臭脸，嗤笑一声：“我没问题，反正恶心的不是我。” 他坐在车后座上，打开手机点开网博，看到现在热搜榜上就有“《归来归去》开播”的词条。 安茫粉丝后援会已经截了开头他的那段戏发了新帖子，文案非常简单：“终于等到你。” 点开超话社区，里面已经被他的剧照刷屏了，粉丝们都在吹彩虹屁。关注超话的人数明显多了不少，萧才遇仔细一看，不少新帖子的内容都是“安茫演的姜未桀太还原了”，看来是因为书而去看的读者也摸过来关注他了。 “……难怪说耽改剧能让演员逆天改命呢。” 这一波热度，萧采遇是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 到家时孟清葕正在看手机，一见萧才遇回来非常兴奋：“你要火了。” 萧才遇非常淡定：“我知道。” 孟清葕低头啧啧赞叹：“这个演技绝了，看完以后我才想起来这个人其实是你。第一个角色对演员来说挺重要的，估计以后很多人看到你就会想到姜未桀了。” 客厅里还摆着那个用来练空翻的垫子，茶几依然摆在一边，这里保持着训练场的摆放。 “感觉那个钟离弦从天而降被姜未桀接住的镜头很绝啊，估计以后会被CP粉封为名场面吧。” 孟清葕正看着手机说着，萧才遇停了一下，忽然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转过头：“CP粉是……” 孟清葕抬起头：“当然是你和褚子熙的CP粉啊。耽改剧肯定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刚刚在车里萧才遇还这么对罗越说的来着。但是现在孟清葕这边说着，他反而有种怪怪的感觉。 萧才遇张了张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其实那个画面里，落下来的不是褚子熙。” “啊？”孟清葕一脸的意外，“褚子熙不是演的钟离弦吗？” 萧才遇无奈的笑了笑：“褚子熙不喜欢吊威亚，能用替身就用替身。所以那个画面实际上是替身从顶上落下来，我接住的也是替身。褚子熙是后来补拍的。” 孟清葕梗了一下脖子：“……嚯，这个如果让CP粉知道了，估计得萎一大半。” 其实不光是那个场景，仙侠剧少不了有吊威亚的画面，很多两个人空中互动的部分都是萧才遇和替身完成的，根本就没有褚子熙什么事。 磕姜未桀与钟离弦的当然没什么事，但是如果是磕明星真人CP的话……那他们之后抠出来的糖里有一小半其实都是安茫和替身的。 萧才遇叹息：“确实，这件事反正绝对不能在热度在的期间被别人知道，至少也得撑到电视台播完之后。” 叶肃敬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见萧才遇打了个招呼：“今天还是先在平地上练，感觉差不多了再上椅子。” 说着她就从餐厅把椅子搬了出来，又立在了垫子旁边。 名场面 开始炒CP吧 萧才遇在这边练着空翻，孟清葕在沙发上坐着戴着耳机看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叶肃敬在一边垫子上盘着腿坐着，慢悠悠地指挥着他的动作。 “注意放松翻……不要抱腿……感受一下翻过来时看地面的那种感觉……” 翻了几下萧才遇便喘了起来，到底是比较激烈的运动，总是做也会累的。他站直了叉着腰，叶肃敬道：“别着急，慢慢练，现在缓口气。” 萧才遇仰着头，看着头顶上的大吊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脏因为运动还在快速跳着，他拍了拍胸膛，让自己缓一缓。 “歇好了再练，不着急。” 萧才遇活动了一下有点酸的腿：“没事，我可以了。” 说着他又一次起跳。然而在刚刚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孟清葕抱着手机嘟囔了一句。 “姜未桀也太帅了吧……” 萧才遇愣了一下，一时间忘了接下来的动作。只听一声闷响，萧才遇摔在了地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拍在了垫子上一样，整个陷下去一块。 “……” 孟清葕吓了一跳，“腾”的一下扔了手机站了起来：“怎么了？” 叶肃敬也懵了：“怎么了这是？” 后空翻有各种各样的摔法，其中不乏平躺着摔在地上的样子，但是像萧才遇现在这样趴在地上摔的还真是不多见。他有些尴尬的爬了起来：“没事，没事。” 叶肃敬：“是不是有点累啊？坐下来歇一会儿吧。” 萧才遇调换着姿势，放松一些坐在垫子上。 “能再示范一下展体后空翻让我看看吗？” 叶肃敬站了起来：“行啊。” 萧才遇往边上挪了挪，叶肃敬站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她的动作很娴熟，非常舒展的就翻了过来。 看过一遍之后，萧才遇的脑子里大概有了些印象。他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我可以上椅子练一下了。” 叶肃敬点头：“行，注意安全。” 坐下来歇了一会儿之后，萧才遇的心跳也没那么快了。他调整好呼吸，站上了椅子。 明明以前很经常上椅子站着的，但是今天站上去就有一点点的慌。原来只是站在椅子上就感觉这么高了，还要在这个地方做空翻……还真是挺奇妙的。 叶肃敬又一遍叮嘱：“注意安全。” 萧才遇深吸一口气，腿一蹬，又是一个后空翻。落地之后叶肃敬在旁边抱着胳膊：“有点那个意思了，但是还是有点缩，再多练练吧，感觉快了。” 萧才遇点了点头。 ——我靠我靠，你们都看了《归来归去》了吧？我傻了啊！安茫是不是学表演出身的？ ——妈耶，他和蓝源汇老师对戏居然五五开啊！一点没有接不住戏的感觉！ ——安茫值得！ ——你可以永远相信安茫！ ——难怪黎正雨老师和黄子安导演都这么夸咱们安茫，这个演技放在演员里也出挑吧！ ——虽然预告片已经嚎过了，但我还是要说，安茫古装好帅啊啊啊啊—— ——新粉报道！我被安茫眼角那两颗痣给蛊住了！ ——话说你们看没看那一幕！钟离弦从天上掉下来，安茫一下子就跳起来接住了啊！ ——有威亚的，肯定不是真掉下来…… ——但是那个动作真的太太太太杀我了！这男友力！在下面接住你你心不心动！ ——我靠，你不说我还没感觉，现在……安茫男友力爆炸啊！ 超话里粉丝们疯狂的交流着看剧后的心得，从各个角度挖出能够吹安茫彩虹屁的地方。安茫的粉丝数量也在蹭蹭的长着，现在已经接近八百万了，按照现在这个涨幅，估计没几天就能破千万。 萧才遇并不知道这一切，他的手机放在一边，还在练习着空翻。他的身体已经舒展很多了，现在几乎不用怎么团身就能翻过来。 叶肃敬拍拍手示意他停下来：“可以了，稍微等我一下。” 萧才遇从椅子上下来，坐在椅子上大口呼吸着。孟清葕把手机放下了：“这是不是……算是学会了啊？” 萧才遇回忆着刚才的动作：“可能是吧？我感觉自己再没怎么团身……” 叶肃敬从客房里拿出来了一根长条钢管，递给萧才遇：“你拿着感受一下，是不是和拍戏拿的剑一个重量？” 萧才遇接过来，一边掂量着一边问：“这是什么？” 叶肃敬：“这是我房间的伸缩杆，你拿着它当道具模拟一下拍戏的情况。” 一直空翻两只手都是空出来的，现在手上拿了东西，确实得适应一下。萧才遇握住了钢管，站到椅子上，又是一个空翻。 “这拿着东西感觉还真是不太一样啊。”萧才遇落地后摸着钢管感叹。 刚刚他自己差点被这钢管打到。 叶肃敬伸了个懒腰：“展体后空翻你已经学会了，接下来就反复熟练，拿着道具多练几次，拍戏就没问题了。你要是还想学别的什么前空翻侧空翻之后也可以慢慢教给你。” 萧才遇拿着钢管愣了一下。 “学……学会了？” 叶肃敬点头：“对啊，已经学会了。真不容易啊，我居然还能教会别人空翻。” 之前刚学会空翻时萧才遇还特别激动，现在反而很平静。 “好，我再多练练。” 《归来归去》开播毫不意外的从热搜底部冲到了前头，点开一看，褚子熙的粉丝和安茫的粉丝简直是分庭抗礼。褚子熙的粉丝群体大，粉头和站姐管理相对比较成熟，所以把所有吐槽演技不行的评论压到后面并重点鼓吹颜值这件事是驾轻就熟。 章礼荟和封柒的粉丝黏性没有这么大，而且管理度也没有这么高，再加上本身是配角，冲不到前面倒也正常。 最令人意外的就是安茫的粉丝了，明明从出现到现在还不够三个月，应援的力度居然可以和堪称顶流的褚子熙媲美。这倒也多亏了孟清葕他们在背后努力，站姐和几个主要的大粉都是叶肃敬开的小号，稍微一鼓吹就能带起节奏来，声势相当浩大。 别的艺人还会组建一些粉丝群之类的，时不时空降一下“宠粉”，安茫这边根本没建，反倒是“安茫粉丝后援会”那边组了几个群，还坚决不允许萧才遇加入。 可能是一开始就奠定了一个基调，芒果们全是“希望正主不要掺和粉丝的生活”，所以居然真的就每一个安茫的粉丝群都和安茫无关。 萧才遇寻思这样也不错，眼不见心不烦，万一粉丝内部起了什么矛盾也省的非得拉他来下场，叶肃敬和孟清葕精分的那几个小号就能防患于未然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生了更让萧才遇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居然也上热搜了。 萧才遇坐在商务车后排，看着那个“姜未桀的男友力”这个词条发愣。 点开一看，排在第一的就是安茫粉丝后援会发的一个视频，正是第一集里面姜未桀接住掉下来的钟离弦那一幕。 下面是清一色的尖叫。 ——我靠靠这个臂力！太苏了啊啊啊啊！ ——这个动作！这个姿势！接住之后还转了个圈！啊啊啊啊啊！ ——代入感很强，我已经脑补到怎样躺在安茫怀里了。 ——但凡有粒花生米…… ——靠，这个接住人也太让人感到安心了吧！爷已经开始少女心炸裂了…… ——我是男的，我也有点……心动…… ——快把麦克风塞楼上嘴里！快说！ 虽然孟清葕之前说过钟离弦从天而降被姜未桀接住这一幕会成为名场面，但是没想到第二天萧才遇就靠着这个火了一把。 看了一圈粉丝甚至还有路人们的尖叫之后，萧才遇哭笑不得的退了出来。然而这一幕不仅仅只上了一个热搜，划出来之后就看见热搜第二又挂了一个词条：“茫茫子熙。” 萧才遇眨了眨眼睛：“这不会是……CP的名字吧？” 罗越在前面开车：“没错，安茫和褚子熙的CP名有了，就叫茫茫子熙。” 没想到第一集刚播出来CP粉就已经出来了，并且还在第二天就冲上了热搜，萧才遇第一次意识到磕CP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力量。 这个词条里面的内容其实和刚刚那个差不多，不过这回是一个完整的镜头，从钟离弦掉下来到姜未桀接住，再到两人深情对望的面部特写都有。 ——我的妈，安茫那个眼神你看见了吗！ ——不是贬低嗷，安茫毕竟是新人，非科班出身第一次演戏，对视的眼神居然能这么到位！你们相信这只是演戏？ ——草，假戏真做，我已经开始脑补了。 ——这眼神也太深情了吧！感觉褚子熙最后那个表情都有点震惊的感觉，好像是第一次知道后辈对于自己的情谊而吓一跳的感觉…… ——会说话就多说点！ ——虽然姜未桀比钟离弦大，但是安茫比褚子熙小对吧！年下yyds！ ——娱乐圈新晋小生对大明星垂涎已久，终于能够一起拍戏…… 萧才遇看到一半都不敢往下看了，这脑补能力也太可怕了吧！ 要不是他自己亲自拍的戏，估计都要被这些话给骗过去了，越说越真，已经在以假乱真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罗越笑道：“归根结底是你演技太好了，他们不信你真的能只靠演戏做出这么深情的表情呢。” 萧才遇笑了笑：“那也算是对我的演技的肯定了。” 普通人 炒CP是一门学问 来到剧组后所有人看起来都喜气洋洋的，电视剧某站播出第一集后只过了一晚上，追剧人数再次暴增，网博首页挂了三个热搜。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点开某站时，推荐页上满屏都是《归来归去》的剪辑。 “这剧要爆，而且爆点估计会高过以往的大部分耽改剧，有希望能追上《皆为凡俗》了。” 《皆为凡俗》可以说是耽改剧的天花板了，后来再拍的电视剧还没有超过它热度的趋势。不过这一次《归来归去》的开播势头很足，所以黄子安还挺有信心能望其项背的。 下午五点左右就收工了，因为几个演员明天要去录制综艺节目，所以黄子安提前收工，给他们明天放了一天的假。 人逢喜事精神爽，罗越开车来接他时脸上都是笑眯眯的。他对萧才遇道：“今晚咱们出去吃饭。” 罗越带他去了一间专门做鸭子的餐厅，一下车萧才遇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保时捷。果然进了包间之后，孟清葕和叶肃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孟清葕冲他笑：“为了庆祝《归来归去》开门红，还有安茫学会了那个费劲的展体后空翻。” 萧才遇在他身边坐下，笑了笑：“这才播出第一集呢，现在就开始庆祝了。” 罗越一坐下，就向孟清葕表达了感激：“还是得多感谢醒目老师，给了安茫机会能让他展示自己。” 孟清葕：“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还是安茫自己优秀啊。” 秣陵市的鸭子算是当地的特色，什么盐水鸭板鸭烤鸭都是一绝。他们这些“团队”一起聚餐也不需要选多么高端的地方，这样一个有包间的小店就挺好的。 一道烤鸭端了上来，外皮儿烤的酥脆，红红的冒着油光，旁边还摆着薄如蝉翼的卷饼。服务员过来现场解剖烤鸭，让上面的肉全都分了下来，可以让人轻松的吃。 “片皮儿卷饼，这个太绝了。”孟清葕熟练的把鸭肉夹到饼里，加了点葱丝抹了些甜面酱，卷在一起送入口中。 叶肃敬对萧才遇道：“放心吃吧，一顿两顿的不会影响身材的。” 萧才遇这才放心大胆的拿起来卷饼：“这个确实好吃。” 外皮是脆的，鸭肉软嫩多汁，合着甜面酱一起吃下去，香的让人头皮发麻。 罗越是北方人，吃了也是啧啧赞叹：“果然来秣陵市就是要吃鸭子的啊！” 后面又上了一些菜和一道汤，桌面上便摆满了。孟清葕又点了四笼屉的蟹黄汤包，对他们道：“这个好吃的。” 叶肃敬连连点头：“对，蟹黄汤包超好吃。” 萧才遇和孟清葕喝的啤酒，罗越和叶肃敬要开车，便喝的可乐。四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当啷声响，孟清葕笑着看向萧才遇：“恭喜。” 萧才遇：“还是托了你的福。” 罗越：“也多感谢叶肃敬了，这半年指导了这么多，现在还教了这么多高难度的动作。” 萧才遇一想，确实得好好感谢一下叶肃敬。这要是在外面找教练，估计也找不到又能教健身又能指导格斗术还会空翻的人了，顺带连管理粉丝控评的事也都包了。 叶肃敬摆了摆手：“没事，师父给我钱了，拿钱办事，应该的。” 孟清葕“啧”了一声：“你这说的真冷漠。” 罗越笑了起来：“正好明天还放假不用去剧组，综艺节目的拍摄是在下午吧？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了。” “对了，明天还有综艺哈，”孟清葕直起身子，“明天综艺背景是什么颜色啊？咱们得穿个显色的衣服去。” 罗越道：“褚子熙的经纪人联系我了，说是希望能都穿偏打歌服一点的工装。” 今天看着褚子熙还是那个样子，没想到在面对热度和流量这一块还是挺殷勤的。萧才遇忍不住发笑：“看来褚子熙也知道得迎合CP粉卖一下腐了。” 叶肃敬蹙眉：“这工装样式也挺多的，颜色也有好几种，也不知道褚子熙到时候穿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孟清葕立刻道：“这你就不懂了。翡翠在不是玻璃的前提下越像玻璃越值钱，甜品在不甜的情况下越甜越好吃。要是都穿的一样一比一情侣装上去，那打眼一看就是在卖腐、媚粉，那样吃相就太难看了。就是要这种千万不同种的一点点相似，并且能让CP粉们扒出来，这才是磕CP的精髓之处。” 萧才遇恍然大悟：“不愧是你，我都没想到这一层啊。” 叶肃敬也点头：“师父果然是师父，姜还是老的辣啊。” 孟清葕这个时候又开始习惯性的给叶肃敬讲课：“写也是这样。哪怕咱们写的是耽美，一旦你写的无比纪实那只会收获一个全部都是yue的评论区，读者们会连夜爬上崆峒山。他们喜欢的是一种情节一种张力，那种浪漫的美好，而不是生活中的苟且和一地鸡毛。” “看着漫画这些和娱乐圈风马牛不相及，实际在本质上有惊人的相似。一个男明星很帅会吸引粉丝，会有人磕他和别人不论是同性还是异性的CP。但是不管同性CP舞的多么高，如果他真的出柜了，粉丝们只会连夜取关。现实和理想还是不一样的。” 叶肃敬：“学到了，师父说的对。” 罗越放下玻璃杯：“之前不是有个说法吗，女孩子喜欢追星是因为现实中的男性有太多让人感到不适的部分，所以才会转移注意力到男艺人身上开始追星。” “没错！”孟清葕表示赞同，“所以，如果让粉丝们知道偶像其实和现实中的人一样一身臭毛病，那滤镜必然会破碎，也就没有追星的必要了。艺人也是普通人，这个其实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所以才会说，让粉丝远离偶像生活，这是对他们好，也是对偶像好。” 萧才遇耸肩：“粉丝们永远不会知道我的生活的。” 安茫的粉丝，可能是被颜值吸引，可能是被唱歌舞蹈吸引，现在也有可能是被精湛的演技所吸引，但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他本身而被吸引。 安茫的自身资料，生日未知，毕业学校未知，家庭条件未知。 对于粉丝们来说，“安茫”只是一个舞台上的艺人，其他一概不知。 可以说现在这个状态，就是明星与粉丝之间的最佳状态。谈演艺和舞台就是正主与粉丝，脱离这个大家都是陌生人。 叶肃敬重新给她的杯子倒满了可乐，举起杯来：“一杯敬我们可贵的平凡！” 平凡还没敬完呢，蟹黄汤包已经上来了。蒸屉上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孟清葕看了一眼时间：“哎，七点了，今天应该播第二集了吧？” 罗越点头：“一起看吧。” 孟清葕吧手机立在一边，四个人刚好都能看见。一上来就是片头曲，在几个剧里的画面切过去之后，就是魏笙笙和就不睡两个歌手的录音棚演唱的画面了。 罗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哎，另一个男歌手是谁啊，我怎么感觉没见过。” 萧才遇解释：“男歌手是某站的Uploader，音乐区一哥，ID就不睡。毕竟首播在某站上，这也算是人家帮我们引流了。” 罗越又盯了一会儿的画面，忍不住去看叶肃敬：“我怎么感觉……这个就不睡长得有点像叶肃敬啊？” “……” 不说还没感觉，萧才遇仔细对比看了一下，瞬间吃了一惊：“哎，还真是挺像啊？” 叶肃敬笑了笑：“挺像吗？” 仔细回忆起来，叶肃敬是地下说唱厂牌梦幻花的前成员，而就不睡与厂牌主理人妄想大师关系还不错，经常作为嘉宾参加梦幻花的演唱会…… 萧才遇：“你是不是认识他啊？” 叶肃敬很坦然的回答：“嗯，他是我堂兄。” 孟清葕大吃一惊：“……我的天！” 萧才遇转头看他：“你居然不知道的吗？” 孟清葕愣了愣：“我知道回避有亲友是某站的博主，但是没想到就是就不睡啊……” 叶肃敬摆了摆手：“他是音乐区一哥，和我关系不大。” 片头曲过去之后，就是姜未桀和钟离弦两人在阁楼上正坐对话的场面了。这一段就是文戏，互相说着台词。萧才遇看着画面，检验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孟清葕有些吃惊：“这是安茫原声吗？台词功底很强啊。” 萧才遇点头：“钟离弦、钟离切和云无翳都用的配音，我是原声，之前还去录音棚补过音轨。” 叶肃敬单手托着脑袋，一边吃着汤包一边看着。没一会儿她笑出了声：“我倒是没打算看这个来着，不过就看这个开头，褚子熙好像完全接不住戏的样子啊？” “应该让他演穿越剧男主，说不定那样就没有突兀感了。” 汤包晶莹剔透，已经没有那么烫了，一口咬下去汁水肆意横流，肉香与蟹黄的香气在舌尖绽放。 萧才遇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整体发挥还不错，不过这样回过头来看一下，还是能发现一些自己的问题的。 虽然粉丝们吹爆了他的眼神，不过这个时期的姜未桀应该还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情感。之前配角演多了总想多发挥一些，导致总是肆意的发挥演技，却忘记了应该适当收敛了。 萧才遇颔首，看来自己也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呢。 不刻意 综艺进行时 一集电视剧看过去了，晚餐也吃的差不多了。罗越打了声招呼先走了，他们三个坐一辆车回家。 也不知道孟清葕是不是喝多了，脸红红的，有点站不稳，但是口齿还是很清晰的，还和罗越打了招呼说再见。 叶肃敬：“你扶着他一点，我把车开过来。” 孟清葕皱了皱眉，声音轻飘飘的，有点像在撒娇：“我又没喝多……” 叶肃敬才不管他和没喝多，转头去开车了。萧才遇根本不能松手，一松孟清葕就得软绵绵的滑下去了，所以他赶紧伸手穿过他的腋下架着他，好让他还能站稳了。 萧才遇有些想笑：“没喝多你怎么站不稳？” 孟清葕迟缓的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小声解释着：“我只是站不稳而已，我没喝多，我很清醒的……” 车子已经开过来了，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叶肃敬下车来帮他们拉开后排车门：“快上来。” 萧才遇架着孟清葕上了车后座，门一关，叶肃敬回驾驶位上系好了安全带。车子出来时忽然转了一个弯，本来就坐的东倒西歪的孟清葕一下子被甩了过来，靠在了萧才遇的肩膀上。 孟清葕：“哎……不好意思……” 说着他要挣扎着再坐起来，然而刚挪回去没一会儿，颠着颠着又把他给颠过来了，还是结结实实的靠在了萧才遇的身上。 孟清葕：“……” 萧才遇索性扣住他的肩膀：“你就靠着吧，别再挪腾了。” 这回孟清葕没再挣扎，而是乖乖的应了一声：“好的。” 叶肃敬在前面开着车，他们俩人在后排这样坐着，没有一个人说话，车里面非常安静。孟清葕枕着他的肩膀，路灯下能看到睫毛在他脸上落下的阴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萧才遇低声道：“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孟清葕摇了摇头：“我不困，可以等到回家的。” 是啊，现在还不到晚上九点，确实不是他们这些人睡觉的时间。 到家后，孟清葕自己踉踉跄跄的下来了，然而刚走出一步就差点跌一个跟头，萧才遇赶紧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一下子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叶肃敬把车停好后去开门，有些抱歉的对萧才遇道：“得麻烦你扶着师父进去了。” 萧才遇摆手表示没事，接着打算把孟清葕背到后背上。不过孟清葕死活不上来，非得说他没事，要自己往里走。叶肃敬哭笑不得：“你们先进来吧。” 萧才遇架着孟清葕进了门，之后转头对叶肃敬道：“你去休息吧，孟清葕交给我就行了。” 叶肃敬点了点头，拉开客房的门进去了。 孟清葕瞪大了眼睛，半晌哼唧道：“我是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站不稳而已。” 想想也确实时，吃饭时和罗越一起说话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有喝多的样子，还是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站不稳的。可能真的他就是耳聪目明神志清楚但就是四肢不协调站不稳吧。 只见孟清葕扶着栏杆要上楼，走一步就踉跄一步。萧才遇还是拉住了他：“知道你没喝多，但是太危险了。” “哎哎——” 孟清葕惊呼一声，已经被萧才遇打横抱起来了。他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的看着萧才遇。 萧才遇：“别乱动，我还能省点劲儿。” 于是孟清葕不动了。 萧才遇感觉到孟清葕靠在自己的胸口上，一低头还能碰到他毛茸茸的脑袋。 “我沉吗？” 萧才遇：“不沉。” 孟清葕确实不太沉。萧才遇演戏的时候少不了有得接住替身或者接住褚子熙的情节，他们都比孟清葕沉一些。孟清葕看着个头不算矮的，但体重确实是比他们都轻一些，这么抱着毫无压力。 上了二楼之后孟清葕又嚷嚷着要下来，萧才遇抄着他腿弯的手臂一收紧，他便不出声了，安安静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 萧才遇把他放下来之后，对他笑了笑：“晚安。” 孟清葕吸了吸鼻子：“晚安。” 萧才遇穿了一条黑白撞色的工装裤，上身是白衬衣加黑领带，休闲而不失正式。褚子熙则是黑色衬衣加深棕色的工装裤，两人站在一起，真就像孟清葕说的那样“和谐但不刻意”。 封柒和章礼荟便是简单的小礼服，非常标准的艺人活动打扮。可能是因为不拍戏了，也可能是因为在公众面前要做做样子，在节目现场时，四个人表现的很是和谐，连褚子熙那个标配的臭脸都没了，每个人都笑眯眯的，说起话来和和气气的。 四个人都是成年人，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次参加综艺的目的就是宣传新剧《归来归去》，要是在这上面闹事那真是损人不利己。 所以现在看起来好像他们的关系真的就特别好一样。 《今天你快乐了吗》也是一档老牌综艺节目了，李维和何恬两个主持人在这主持着也有七八年了，在界内也是相当有资历的。还没开始录制时，萧才遇在后台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和主持人们都问了声好。 没有人不喜欢礼貌的人，李维和何恬对萧才遇的第一印象立刻就加了不少分。 “欢迎各位观众朋友们收看由……的《今天你快乐了吗》，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的嘉宾！褚子熙，安茫，章礼荟，封柒！” 四个演员在掌声中依次登台，微笑着向台下的观众们挥手致意。 前面是惯例性的自我介绍与客套，之后李维非常上套的开口：“《归来归去》第一第二两集已经播出了，反响是非常不错的……” 何恬立刻应上：“现在几位主演就站在这里啊，之前开机发布会的时候你们各自都有说对于角色的理解，现在已经正式开拍一个月了，我特别想知道，你们在演自己的角色时都有什么感觉？褚子熙你在演钟离弦的时候有什么感受吗？” 褚子熙“嗯”了一声，点头道：“钟离弦本身这个角色比较美强惨嘛，一开始也是神使的设定，感觉很飘飘欲仙的。不过后来我发现了……” 何恬：“发现什么了？” 褚子熙叹息一声：“钟离弦这个角色……是个沙雕啊！” 台下立刻响起了笑声。 李维：“这个时候就得问安茫了，你们俩的对手戏应该是最多的吧？” 萧才遇点头：“对。其实演戏的时候我有一个很直观的感受，就是姜未桀这个人比较中规中矩的，但是他居然干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 他伸手一比划褚子熙：“都是钟离弦在一边怂恿的。钟离弦说啊，我们去干这个吧？姜未桀就会说这没事吗？钟离弦就说怕什么！然后他们就一起去做了，事后可能是妹妹出来收拾残局。” “妹妹”章礼荟开口：“对，确实是这样。” 何恬拉过章礼荟：“我们的章礼荟和褚子熙饰演的是钟离兄妹啊，这两个角色差别大吗？” 章礼荟：“差别太大了。褚子熙演戏的时候就感觉每天都在很快乐啊很活泼啊，我这边就一直是不说话，闭嘴，比起兄长，妹妹反而非常的古板。” 封柒插嘴：“没错，她演戏的时候台词少，大部分都是神态动作之类的，所以给章礼荟憋坏了，导演一喊咔她就各种说话聊天。” 四个人便一起笑了起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李维不会让任何一个嘉宾感到冷待，话锋又转向了封柒：“第一二集里云无翳还没有登场噢，不知道封柒在演云无翳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封柒呼出一口气：“我和章礼荟一样，都觉得憋得慌。这两个角色都挺严肃的，难怪能成为一对CP。” 里重点描述的CP就是姜未桀和钟离弦，钟离切与云无翳这对副CP着墨不是很多，所以也无从得知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说到CP，主持人立刻就精明了起来。何恬拉过话题：“其实在《归来归去》播出第一集时，就已经出现一个名场面了，最近聊的热度也很高——” 褚子熙很自然的应过来：“应该是钟离弦落下来被姜未桀接住那个画面吧？” 后面大屏幕立刻开始播放那个片段，台下观众再一次发出了欢呼声。看完片段之后，李维问：“我觉得不光是我们好奇，可能在场所有的观众朋友们都很好奇吧，你们在拍这个场面的时候有什么趣事吗？” 台下观众发出了愉快的声音：“李维是不是内鬼啊？” “李维不会也在磕茫茫子熙吧？” “太上套了！” “我要听我要听！” 既然褚子熙如此配合，那萧才遇自然也不能落下。他微微一笑：“当然有啊。” “喔哦——” 台下发出了惊呼。 萧才遇继续：“这一幕其实我们是分两下拍的。第一个部分就是钟离弦掉下来嘛，这个肯定要给演员吊威亚的。第二个部分就是把威亚撤下来了，拍后面我接住他的那个镜头。” 演员们一下子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难道他要在这里说前面那个吊威亚的是替身？ 尽人事 想到了谁？ 问完了封柒他们，李维把话锋转到褚子熙这边：“褚子熙和安茫第一次见面是在剧组吗？” 两人一起点头：“对，就是在剧组第一次见面。” 李维问萧才遇：“在此之前，安茫对褚子熙了解有多少？” 萧才遇来之前逛了褚子熙的超话，彩虹屁是了如指掌：“人气很高啊，长得也很帅，也有很多作品，我之前经常听褚子熙的个人单曲的。” “哇哦——” 台下发出了“嗑到了”的呼声。 李维又问褚子熙：“那褚子熙之前有知道安茫这个人吗？” 褚子熙莞尔：“安茫人气很高啊，所以我也知道的。之前只觉得他唱跳不错，那个Rapsolo环节也很炸裂，没想到演戏也这么好。” 两人虚情假意的进行着商业互吹，把磕CP的气氛推到了一个不错的程度。 之后又是一些闲聊，还是主要围绕在章礼荟和封柒两人身上，但也没少带着褚子熙和安茫玩。 这个环节的最后，何恬问：“你们对自己的另一半，都有什么期望呢？” 封柒很是上道：“就像章礼荟这样的。” 台下一下子沸腾了：“我靠这他妈也太会了吧？” “封柒真男人！” “草，真直白，这就是我的期望！” “……” 章礼荟也脸红了一下，她说：“体贴一些，可靠一些吧。嗯……对，就像这样。” 她示意了一下封柒。 台下观众再一次发出欢呼。 “那……安茫呢？” 不知道为什么，安茫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孟清葕的身影。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呢？ “嗯……有远见，富有智慧……”萧才遇垂眸，慢慢的笑了起来，“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好像很沙雕，但是关键时刻又非常体贴。” 他抬起眼睛，对台下的观众露出了一个微笑：“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台下观众纷纷露出了姨母笑。 “钟离弦是无所不知的神使啊，确实挺有远见的，也有智慧。” “刚刚褚子熙自己都说了吧？钟离弦是个沙雕。” “呦呦呦……这是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所以暗搓搓的指代一下角色吧？” “啧，这还不磕？我都磕拉了啊！” 其实这些都是套话，放在谁身上都可以，只不过观众们能够完美的对号入座罢了。 一瞬间褚子熙有些发愣，他看着萧才遇的眼睛，竟然失了神。 “褚子熙，你呢？” 李维的一句话将褚子熙拉回了现实。他张了张嘴，很快也对台下观众笑了起来。 “大概就是……稳重，沉着，但是又愿意跟着我一起胡闹的人吧。” “哇哦——” ——你们看最新一期《今天你快乐了吗》没有？我的天啊！ ——看了看了，综艺YYDS！李维YYDS！ ——李老师是不是CP粉混进去的内鬼啊！我的妈呀这个糖磕得…… ——就那个游戏，封柒和章礼荟是互相保护，这俩人是互相怼哎！专门逮着对方杀！这就是相爱相杀吗！这在我的XP上狂舞啊！ ——还先牵一牵手！啊啊啊啊啊我磕昏过去了啊啊啊！ ——还有后面那个！李维问他们对伴侣有什么想法，你看看他们的回答！ ——安茫说的那个就是褚子熙演的钟离弦的性格啊！这他妈的！ ——褚子熙说的那个也很绝啊！稳重沉着不就是姜未桀吗？不就是姜未桀愿意和钟离弦一起胡闹吗！这俩不敢说真话就暗搓搓的指代角色了啊！我的天呐！ ——我茫茫子熙现在还不算烫圈吗？太太有没有！我要吃粮！ ——太太，饿饿，饭饭！ ——在写了在写了！在画了在画了！ ——好的我们就蹲着你了！ 《今天你快乐了吗》播出之后，安茫和褚子熙的粉丝暴涨，CP超话热度更是飙升，某站上的追剧人数也直线上升。果然综艺给电视剧引流不少，也给像安茫这样的新人演员增加了不少的人气。 孟清葕翘着二郎腿看着综艺，点头赞叹：“不错，不错。” 萧才遇：“什么不错？” 孟清葕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你们掌握到了炒男男CP时营业的精髓。含蓄不露骨，但是又得有适当的互动，还要点到为止，再多了就是故意卖腐了，反而会招来反感。” 叶肃敬正在用电脑操纵着十多个小号高强度给安茫和茫茫子熙的超话添热度，都转赞评过之后才直起身子来：“这综艺确实有意思，看的我都想磕了。” 萧才遇蹙眉：“你不是知道我们在片场什么样吗……这也能磕？” 叶肃敬笑了笑：“磕真人CP这件事，本质上和正主本人没什么关系。就跟梦女梦男一样，本质上是通过荧幕上的正主建立了一个二次元虚拟形象，与自己的二次元虚拟形象或其他人的虚拟形象进行各种联想。就像有的女朋友还会私下磕自己男朋友与别人的CP一样，这件事本身就是假的，和现实没什么太大的联系。” 萧才遇听的是一头雾水，只能茫然的“嗯”了一声。孟清葕在一边笑：“回避就喜欢用定义或者理论来解释一些东西，大概真的解释起磕CP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大概的理萧才遇还是明白的，他也无所谓粉丝们磕他和谁的CP，只要大家开心就行，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 现在还在盛夏，秣陵市天天三十多度，而他们却要拍冬天的戏。同时今天也是另一个角色进组的日子，终于要拍姜瑶的戏份了。 周玲玲来到片场之后，表现的比安茫当初还礼貌，一个一个叫着学长前辈老师。 一群人在搭满了人造雪景的布景前站着，头顶被太阳照的烤的慌，脚底还因为踩着冰而冰凉。第一场要拍的就是那个空翻的动作戏，替身们各就各位，黄子安举着喇叭：“开始！” 萧才遇和其他武替一起提着剑向后退，在前面的断梁处腾空而起，齐刷刷的空中翻起了空翻。长发随风飞舞，大袖和衣摆飘飘摇摇，听得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镜头迅速捕捉到了萧才遇的正脸，紧接着众人落地。 “咔！” 萧才遇站在原地不动，其他武替都下去，换上了演员们。站位摆好之后，黄子安再次：“继续！” 四个演员一齐向前跑，在冰上一个滑铲。 “好！过了！” 演员们立刻从那冰面上下来：“这头顶热脚底冷也真是绝了，比光热还难受……” 周玲玲刚刚做好造型，有些吃惊的观摩完了全程。见萧才遇过来，她问：“安茫你……不用替身？” 萧才遇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补妆的化妆师还没过来。 “黄导说需要一个镜头，用替身不太好，所以我就没用替身，自己练的。” 周玲玲张了张嘴，半天冒出来一句：“好厉害啊。” 萧才遇笑了笑。 一开始别人夸他还是挺欢欣鼓舞的，现在夸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过周玲玲忽然又补充了一句：“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有个回校做助教的学长也说的，如果剧情需要的话，不论自己擅不擅长，都应该努力的去练习这个技能，以求达到最好的镜头效果。” 萧才遇愣了一下。 他当时毕业之后，的确有回校做过助教一类的工作，这好像就是他的原话。 原来周玲玲是当时听课的学生之一吗？ 忽然他就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周玲玲还记得他吗？会不会发现他的身份？ 周玲玲叹息一声：“我快忘了那个学长长得什么样了，但是隐约觉得和安茫你有点像呢……但是年龄也对不上，估计是我记错了。” 正说着，黄子安道：“来来来，准备下一场！” 演员们立刻聚了过来，在新的布景下站好。 “三，二，一，开始！” 褚子熙转头看着萧才遇，开口背着台词：“姜公子是第一次在成云派过除夕哎……” 萧才遇：“是啊，感觉成云派的习俗和蓬莱大不一样呢。” 褚子熙今天感觉怪怪的，他的神态缓和了很多，已经很少出现之前挤眉弄眼的演戏模式了。但是他说台词总是轻飘飘的，越往后越没有底气，像是嘴借出来的马上要还了一样。 如果不听台词，萧才遇还想夸几声他演技有进步呢。 “停一下！” 黄子安从监视器后面钻了出来，他看着褚子熙：“你今天状态有点奇怪啊，演的倒是不错，不过怎么老是不和姜未桀对视啊？这个应该是两人对视着拍才是啊。” 褚子熙捂脸：“对不起，我一看安茫就有点……” 萧才遇：“有点？” 褚子熙抿了一下唇，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他们又重新拍了一下这个画面，这回褚子熙倒是直视着萧才遇了。 下一幕戏就是周玲玲登场了。平时看着挺安静的小姑娘居然相当入戏，很轻易的就变成了那个活泼的小女孩。她欢跃地跑了过来：“兄长！” 按照剧本，他们应该一起转头看向跑来的姜瑶。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萧才遇的错觉，褚子熙好像“嗖”的一下就转过去了，逃命一样脱离了他的视线。 这是……干什么？ 真假戏 谁当真了？ 很快第二周的两集新剧也已经播出了，结尾正好断在钟离弦腿受伤要姜未桀背的地方。 所有人正等着看双男主亲密接触的时候，片尾曲播出来了，弹幕一大片的“大型寂寞现场”，观众们嗷嗷叫着又得等一个周。 孟清葕指着这个片尾对叶肃敬道：“看到了吗，这就叫留钩子，断章也得这么断。” 叶肃敬点头：“师父说的对。” 最近孟清葕可能是真的挺闲的，叶肃敬好像也没有之前准备夏令营时那么忙了，经常一起来片场接他。 萧才遇拉开后座车门在孟清葕旁边坐下：“写文还得看电视剧？” 叶肃敬发动了车子，孟清葕把手机收回来：“当然了，很多东西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优秀的学习素材。” 《今天你快乐了吗》这档节目真是名副其实，感觉录过之后剧组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现在拍戏分AB场，萧才遇和禇子熙、周玲玲在A场，章礼荟和封柒两人在B场。另外两人不知道，但是萧才遇明显能感觉到禇子熙不再像之前那样经常翻白眼了，演戏也认真了不少。 白天在拍双人镜头的时候，禇子熙甚至主动开口，问他：“安茫，我是不是应该说话慢一些，多喘几口气，这样能更符合濒死的情形？” 活久见活久见，禇子熙居然向他来请教演技了？ 萧才遇大吃一惊，连忙应道：“嗯……确实哎，那种呼吸都很困难的感觉确实可以表现出濒死的情形。” 禇子熙躺在地上，当场还就试了一下戏。一边张开嘴费力的做着深呼吸，一边慢慢的说着台词。 禇子熙：“这样可以吗？” 萧才遇：“可以可以！” 禇子熙：“我的眼睛会不会很……刻意啊？” 萧才遇：“不用太纠结那个，我感觉很好啊，前辈就按照这个感觉来可以。” 这可真是太难得了，禇子熙不仅请教他演技还会主动练习，难不成真是想明白了？ 窗外的路灯快速后退，萧才遇摸出手机来，点开了网博，照例需要在新剧集播出之后营业一下。没想到一打开就看见了关注列表里热度最高的一条，是禇子熙转发的官博新预告。 ——@禇子熙：姜公子@安茫，下周五记得背我。 萧才遇做出了战术后仰的姿势。 这条下面粉丝们原地爆炸，CP粉们高呼今天就是过年。看来营销这手属实叫他给玩明白了。 既然禇子熙都这么配合了，萧才遇也不能落后。他也转发了官博新预告，同样配上文案：“阿弦@禇子熙，下周五见。” 几秒钟后转赞评呈现暴涨趋势，萧才遇慨叹CP粉果真是当代娱乐圈的第一生产力。 就在这时，孟清葕问他：“最近禇子熙还经常摆臭脸吗？” 萧才遇按了手机锁屏，直了直腰：“现在不怎么摆了，可能是成熟了，知道不能总是耍大牌了？” 最近萧才遇在收工回家后还会练习其他空翻，前空翻已经练的差不多了。叶肃敬问：“要不要学学侧空翻之类的？” 萧才遇：“学，趁着这个机会一起都学了。” 叶肃敬：“行。” 暑热逐渐消退，气温不再像暑假时那样锋芒毕露。叶肃敬已经大四开学了，《归来归去》播出了十多集了，剧组也进行到了剧情的中期白热化阶段。 今天拍的又是一个大场面，大致内容是仙魔两界对峙，算是一个高潮剧情点。分了一个多月的AB组终于合体了，同时又有不少群演来客串跑龙套，以至于今日片场的人特别的多。 后勤组和道具组花了几天布置了一个“堕仙台”，用作今天这场戏。 四周的“观战台”坐满了群演，一边穿着仙气飘飘的道服扮演仙门千家，另一边穿着奇奇怪怪花里胡哨的衣服扮演魔族千门。中间石台上站着章礼荟和另一个客串魔族首领的演员，萧才遇他们则在另一边待命。 所有人都准备好之后，黄子安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萧才遇和两个武替一起空翻上台，落地站稳后，黄子安喊：“咔！” 萧才遇站立不动，两个武替跳下来，周玲玲和禇子熙站了上去。 黄子安：“继续！” 布置在台子周围的镜头滑动拍摄着，一个巨大的收音器悬在一边。 周玲玲喊了一声：“阿切姐姐！” 饰演魔族首领的演员说出了台词：“我们找云无翳很多年了，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此下策的。云无翳在哪……您最清楚吧？” 禇子熙怒斥：“云无翳的血缘再怎么奇怪，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让他去了魔界！” 对面演员：“凶兽就在这，若是不同意，它们会继续刚才的动作，直到仙家覆灭。若是同意，吾等保证以后凶兽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仙界。” 萧才遇眉头紧缩，怒道：“百年来仙魔两界互不干涉，汝等先犯我仙境破坏约定，你的话又如何可信！” 群演开口：“蓬莱掌门，选择权在你们手上，决定权却在我们手上。” 章礼荟手持双刀，威风凛凛泰然自若：“非也。” 现在是剧情推拉的一个重点，萧才遇甚至能脑补到播出时这里该配什么情绪的BGM了。 这一场的主要人物就是章礼荟和封柒，萧才遇他们A组的人算是充当了个背景板。章礼荟几句台词阐述了魔界必须要云无翳的理由，反转便开始了。 摄影机扫了过来，萧才遇配合着台词做出表情。 章礼荟抱起双臂，神色傲然：“你们要云无翳，一是为镇压另一派，二是没他你们根本登不了基。你们想的，不过是让云无翳复活魔冠，接着在抢过来戴到自己头上。这样一来，你们的篡位才能完成。” “如此一来，我仙界也有商谈的条件了。” 对方：“你们有什么条件！若不交出云无翳，我们……” “咔！” 所有人不动，封柒这时跑上了台，站在了章礼荟身边。 “继续！” 萧才遇、周玲玲和禇子熙同时做出了倒吸一口冷气的震惊表情。 章礼荟挥刀横在封柒的脖子上，周玲玲发出一声惊呼，封柒则一脸的难以置信：“阿切……” 章礼荟的声音狠了几分：“我若一刀断了他的头，不知你们的黄粱美梦还能不能做成？” 对方大喝：“你敢！若是杀了他，凶兽立刻肆虐四海八荒！” 章礼荟声音抬得更高：“若是你敢放出凶兽我就立刻杀了他！” 萧才遇瞧着对方客串的演员有点接不住戏的架势，估计也是被章礼荟的演技吓到了。孟清葕塑造人物能力和设置的情节反转果然毒辣，现场一下推到了一个高潮。 里没有刻意描写这一对BG的副CP，但朦朦胧胧的感觉塑造的很好，让人隐隐约约知道。而这时钟离切为了仙界居然可以以此做赌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就突然出来了。 禇子熙声音颤抖，似乎很是入戏：“阿切……” “……” 章礼荟：“若是完成这些要求，三天后，我自然会将云无翳交出。” 对方：“好！但我这边也有一个要求。云无翳，必须堕仙为魔！” “咔！好！过了！” 演员们凑到监视器那边看刚刚的画面，章礼荟看了看其他镜头，回头很是惊讶的对禇子熙说：“一个月没见了，你演技进步了不少啊？” 禇子熙笑了笑：“和安茫对戏挺容易入戏的，不知不觉就提高了。” 萧才遇大吃一惊：“啊这……” 章礼荟笑了起来：“安茫真是宝藏演员啊，还可以提高搭档的演技，这波咱们剧组很赚啊。” “哈哈哈……” 刚刚那一幕也被负责录花絮的人录了下来，之后就要作为能让CP粉抠糖的营销发出去了。 堕仙台的互相威胁大场面拍过去之后，又拍摄了不少打斗动作场面，一天下来累的够呛。 吃完晚饭后，黄子安笑：“晚上这场戏总算可以安生点了。” 萧才遇：“是啊，都躺下了，可不是安生了吗。” 这一场是姜未桀身受重伤，躺在草地上气若游丝，钟离弦为他输送灵力治疗。 “开始！” 禇子熙吸了吸鼻子，一边握着萧才遇的手，一边背着台词：“我……我没想到阿切会做到这般地步……” 萧才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双目有些放空。 “……是啊。” 现在的背景是仙界受重创，整个情绪的基调都是悲伤的。 萧才遇感觉禇子熙握着他的手在一点点收紧，心想可能是入了戏了。 “让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禇子熙听着声音很是难过，能入戏到这个地步，几个月前都是剧组们不敢想的。萧才遇趁着这个气氛，卡着节奏说着台词，一步步领着禇子熙走剧情。 现场的人都明白，安茫的演技比大多数人都厉害，在演戏的时候可以起到一个引导作用，带着对方一步步深入情节。 “好，过了！” 黄子安一说过了，禇子熙忽然就绷不住情绪了。萧才遇才刚坐起来，他就抱着他的肩膀开始哭，呜呜咽咽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回换作萧才遇傻了。他尴尬地拍了拍禇子熙的后背：“哎，这是太入戏了吧……” 禇子熙：“呜呜……你好惨啊……阿切好惨啊……云无翳也好惨啊……” 章礼荟本来被带的情绪也很难受，在旁边看着禇子熙这么哭反而忍不住笑了：“咱们的钟离弦进步很大啊，多亏了咱们姜未桀。” 拍花絮的摄影师抓紧时机录下画面，这样好的卖点可不多见。 哭了好一会儿禇子熙才松了手，萧才遇起身离开拍摄现场，准备去卸妆换衣服。一出来，看见罗越正背着手在这站着。 “越哥来了啊。” 罗越点了点头：“快去换衣服吧，马上回家。” 萧才遇应了一声，又走了两步，却看见了一个身影。 黑暗之中，孟清葕站在照明灯的背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似相识 新工作预订 萧才遇换衣服时，满脑子都是刚才孟清葕那个身影。 罗越来接过他，孟清葕来接过他，叶肃敬来接过他，有时候是孟清葕和叶肃敬一起来接他，但是还真没见过罗越和孟清葕一起来的时候。 萧才遇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荒唐的不安：他看到禇子熙抱着他哭的那一幕了吗？ 古装剧卸妆挺费劲的，妆容什么倒是次要的，拆头套才是最费时间的部分。好不容易萧才遇拆掉了那个头套，让自己的脑袋能接触一下新鲜的空气。 “哒哒哒。” 敲门声响起，萧才遇起身：“进来。” 一个工作人员捧着一个厚厚的本子进来了：“安茫，这是接下来的剧本。” 刚签合同的时候拿到了前二十集的剧本，现在拍的差不多了，确实后面部分也该写出来了。 “哎，好，麻烦你了。” 萧才遇接过来新的剧本，道谢之后走了出去。 罗越在外边等着，见他出来：“走吧。” 萧才遇左右看了看：“孟清葕呢？” 罗越：“孟编剧已经上车了。” “啊……嗯。” 萧才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些不安。 孟清葕在副驾驶坐着，罗越开车时他一直在玩手机。 罗越：“新剧本拿到了？” 萧才遇拿出来那一厚本：“嗯，应该是接下来十集的，最后一部分估计还在构思吧。” 边拍边播的剧灵活度比较大，可以根据观众的反应、演员的状态甚至是社会的实事来调整后续的剧本内容。虽说这种模式颇具挑战性，但是如果把握好了那会创造出一种相当厉害的效果。 罗越：“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后面的剧本看一看。” 萧才遇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孟清葕忽然开了口：“你们说，要不要给安茫再招一个生活助理啊。回避开学了也不能老是过来跑腿，越哥每天这么早出晚归的也不方便吧……” 罗越扶着方向盘：“我倒是没什么，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正常来说跟着艺人到处跑的并不是经纪人，而是生活助理。只不过有些艺人名气不算大，还没到需要助理的地步，所以一般由经纪人代劳了。 萧才遇在后面坐着，寻思了一会儿：“以后可以招一个，现在不着急吧。而且怎么说……” “安茫”这个艺人身份特殊，这个生活助理还真不能随便招，万一不小心泄了底，那可就麻烦了。 孟清葕颔首。 “那倒也是，之后再说吧。” “对了，新戏已经找上来了，正想让你看看要不要接呢。” 罗越这么一说，萧才遇有些吃惊的直起了身子：“《归来归去》才拍了一半呢，这么快就有新戏了？” 罗越笑了笑：“还是托孟编剧的副。” 萧才遇顺着后视镜去看孟清葕。 孟清葕把看了半天的手机放了下来：“之前我正在写的剧本，双女主电影《女神之臂》，里面有一个戏份比较重的男配。” 萧才遇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刘导的戏！我的天……” 之前还说哪怕是在里面客串一下都算喝到肉汤了，现在就真的挤上去了！ 刘轼秋电影里的一个配角，含金量比普通偶像剧的主角都要高！ 罗越：“预计拍摄是在十一月左右，那个时候《归来归去》已经拍完了，档期应该是不会冲突的。” 虽然激动，但萧才遇也很快冷静了下来：“这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但是也得先看看本子才能决定。” 孟清葕：“这个好说，周末就可以把剧情梗概告诉你了。” “嗯。” 罗越把他们送到了家，之后便开车走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房子，客厅里没开灯，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的，昏暗的密不透风。 萧才遇顺着熟悉的路径摸过去打开客厅灯的开关，听见孟清葕问他：“最近拍戏感觉怎么样？” 吊灯打开，客厅一下子亮了起来。萧才遇转过身，看到孟清葕正抱着胳膊站在客厅的中央。 萧才遇已经学会了几种空翻了，原先用来给他练空翻的垫子已经收起来了。 “已经习惯了，还挺顺利的。” “片场那边应该会拍一些花絮用来营销CP感之类的……你们这边怎么样？” 显然身为编剧的孟清葕很清楚电视剧拍摄里的一些潜规则，萧才遇一想忽然也就放下心了。 其实都知道会刻意截取容易引起误会的部分用作发布的花絮来营销，个别严重一些的甚至连花絮也要演。之前一部耽改剧拍摄时就在花絮里演的太过，反而让人感到不适，导致CP粉越来越少，最后还是靠着原作者的名气才不至于让热度太过难看。 他点头：“我们花絮基本都是自然录制的，基本上不太需要别人来指导，禇子熙也配合了很多。” 孟清葕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慢慢向前踱着步子，非常自然的走到了萧才遇的面前。 萧才遇看见他抬起头来，认真的盯着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孟清葕伸出手来，搭上了他下颌之下的脖颈：“你应该没有……那种叫什么，假戏真做、因戏生情吧？” 萧才遇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什么？” 孟清葕笑了笑：“倒不是说不允许你谈恋爱，只是现在你的事业才刚刚开始，最好还是以事业为重。如果想谈的话……要注意别被发现了。毕竟卖腐和出柜两件事比起来，还是后者更容易掀起舆论风暴啊。” 这下萧才遇就听得一头雾水了。他哭笑不得：“我不会的。演戏就是演戏，陷在剧本里走不出来那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孟清葕缓缓的收回了手，对他依旧是微笑：“没事的，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 他后退几步：“早点睡吧，晚安。” 萧才遇伸手搭上了刚刚孟清葕触碰的部位。 “……晚安。” 在化妆间里化妆做造型的时候，黄子安照例会在这段时间给演员们讲一下即将拍的部分，让演员们了解一下今天的流程。 在他说完之后，萧才遇叫住了他：“黄导。” 萧才遇正坐在化妆镜前，身上已经换上了戏服了，造型师正在打理他戴上的假发。黄子安出现在了镜子里萧才遇的身后，他问：“怎么了？” 萧才遇保持着上半身不动，手去捞放在前面妆台上的新剧本：“我昨晚看了一下，怎么感觉新剧本里我的戏份加了很多啊？” 黄子安“噢”了一声：“总编剧且尽欢偶尔也会来现场看的，不过她大部分是看的后期剪辑的粗片。这也是她跟我沟通过的，感觉你的表现力很强，所以适当增加一些你的戏份，整体观感会比之前提升不少。” 萧才遇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演技好到一定程度还能得到加戏。 “……谢谢黄导，谢谢编剧。” “没事，”黄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演吧。” 和萧才遇对戏最多的人是禇子熙，再然后就是周玲玲，和封柒对戏的时候还真是不多见。 本来今天这个情节应该再迟几天拍的，但是导演查了天气预报发现那几天会下雨，所以需要外景的这个情节就提到今天来拍了。 这是个打斗场面，黑化的云无翳归来掀起了仙魔两界大战。第一场的特写镜头就是姜未桀和云无翳对打，因此萧才遇和封柒两人都穿上了威亚。 还没吊起来的时候，两人按照惯例先走一下流程。 “……最后一下要把面具给打掉……” 大致比划了一下一会儿打戏的动作，萧才遇点了点头，虚情假意的开口：“前辈注意安全哦。” 虽然说拿的道具剑都是没开刃的，但是到底是金属制品，打一下还是很可怕的。 黄子安：“可以了吗？” 萧才遇转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封柒也道：“我也可以了。” 封柒脸上的这个面具设计的很是巧妙，它是用了一个活扣系在头上的，怎么动作都不会掉，但是一旦挑一下那个绳扣就会松脱，到时候就会飞出去。他把面具戴好之后，威亚升高将他吊了起来，而萧才遇还在原地。 “三，二，一，开始！” 萧才遇提剑而起，威亚迅速将他吊高。而与此同时封柒快速下降，冲着萧才遇这边打来。这场戏不仅考验演员的动作，更考验和控制威亚的工作人员的配合。 看着对面人逐渐逼近，萧才遇手腕一翻迅速出剑，相当有力地撞在封柒的长刀上，发出当啷一声巨响。 幸好封柒两手握得稳，否则这道具可能就得打飞出去了。这一下撞击让封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透过这层薄薄的面具，他看见安茫脸上那乖巧后辈的神色不复存在，转而变作了狠厉杀伐。 “……” 难怪禇子熙演技变好了，安茫演戏时简直像是有魔力一样，搭档稍微用心一些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带到剧情里面去。封柒感觉自己似乎一瞬间就进入了刀剑乱舞的状态，握刀的双手也有力了不少。 只是，这种感觉总是让人觉得莫名的相似…… “啪”的一声，萧才遇长剑一挑，掀飞了封柒脸上的面具。有些障碍的视野忽然变得开阔，封柒怔怔地看着面前“安茫”的脸，忽然就记起了曾经在表演课上的情形。 这样拿捏的恰到好处的演技，这种一秒拉人共同入戏的能力…… 是和萧才遇一起练习时的感觉啊。 莫轻信 不要相信杠精放的屁 ——李涛，安茫一个没出道的非科班出身的普通练习生，为什么能演男主角？ ——我早就想吐槽了，这个合理吗？ ——虽然的确有其他职业的人转行入了娱乐圈做演员，但是哪个不是从跑龙套演配角做起的？也就现在那些个爱豆有人气加持能演主角了，关键安茫也不是后面这个路子啊？ ——srds……安茫人气应该挺高的吧？ ——但是他没出道啊！ ——笑死，你们还真以为演耽改剧主角需要什么门槛吗？哪个不是混的不咋地了才来演个耽改剧逆天改命来了？正常男星谁卖腐啊？ ——拉踩你大爷呢？要是没有耽改剧现在内娱一半的男演员根本出不了头！ ——这不就是这个理儿？激动什么？ ——说起来安茫的戏份好像也增多了吧…… ——管他有没有人演，咱们就事论事，就算是耽改剧这也是个男主角哎，那些想翻红的好歹也是十八线演员或者新晋小生吧？安茫算什么？连出道都没出道上来就演男主？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安茫演技好吧？ ——黎正雨和蓝源汇都夸了，楼上你又懂了？您一定拿了十届金影金视了吧？ ——他们夸了就代表演技好了？我看蓝源汇演技也不咋地，那个脸盘子看着就烦，黎正雨也一样，每次情绪变动都想在考虑晚上吃什么饭一样。 ——xswl，一群懂哥为了黑安茫开始瞎比比了，怎么，你觉着颁奖评奖那帮人是眼瞎才给黎先生蓝女士他们颁奖？ ——早就说了，那些最佳男主角什么影帝影后评选都是水，得奖的都是走后台的…… ——这可真是笑死我了，键盘侠懂哥人均A影表演系教授呗，应该没有国家给你发身份证更水的事情了吧？ ——…… 十月国庆全国放假，剧组也不例外。只不过全国的打工人是放了七天，个别高中生能放上三四天，而剧组这里只放了一天。跟着举国同庆了一下祖国母亲的生日，第二天就得接着开工了。 难得放个假，萧才遇在家躺着一觉睡到了中午。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舒服了不少，好像缺少的睡眠都被补全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 隐约能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估计是在给叶肃敬讲课。 他换了衣服，推开门去卫生间洗漱。转头就看见对面的书房开着门，孟清葕正坐在写字台前，叶肃敬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坐着。 平常孟清葕自己工作时都是关着门的，但是如果叶肃敬也在就会把门打开。 萧才遇洗了脸刷了牙，孟清葕抬起头来：“起床了？” 萧才遇进了书房：“睡到自然醒可太舒服了。我有影响到你们吗？” 叶肃敬摇头：“没事，师父在跟我吐槽一些东西，没在讲知识点。” 萧才遇：“吐槽什么？” 孟清葕往椅子上一瘫：“太离谱了，我这两天看文，已经看到三个一米九的攻了。现在原耽已经卷成这样了吗？” 叶肃敬耸肩：“主要是现在普遍认定男神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以上，那作为主角受就得一米八多了。受都这么高了，攻可不得一米九吗？” “噫……”孟清葕撇了撇嘴。 他直起身，忽然看着萧才遇，开玩笑一样问了一句：“我不到一米八哎，不会被嫌弃吧。” “……” 萧才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叶肃敬毫不留情的开口：“你又不是原耽男主角，要一米八干啥。” 孟清葕“啧”了一声。 萧才遇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有些好笑：“我也不到一米九哎，那里岂不是根本没法做攻。” 叶肃敬摆了摆手：“不至于，也有不少身高正常的男主，也就算了。现实没必要，真没必要。” 孟清葕一边浏览着不知道什么网页，一边继续吐槽：“女作者写这种也没什么，毕竟文也是给女性看的，按她们理想标准写也很正常……但是怎么瀚海凌歌也这么写啊？” 萧才遇眨了眨眼睛：“瀚海凌歌是谁啊？” 叶肃敬：“一个男作者，也是写耽美的。” 萧才遇：“这个男女作者写文会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叶肃敬单手托脸：“大部分看不出来，但是有些还是能区分出来的。比如瀚海凌歌，他那个文……” 叶肃敬皱了皱眉：“字里行间透露出骚0的气息。” 萧才遇“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居然能看出来？” 孟清葕连连点头：“对！我看过一眼他的文，明明该有的剧情都有，节奏也很厉害，但是总是能让人察觉到他心底的呐喊：有1吗？” “哈哈哈哈……” 叶肃敬笑得狂拍大腿。萧才遇虽然不懂作者的这些事情，但是光听他们的对话也能感觉到好笑，所以也跟着前仰后合。 “师父，你在看什么？” 孟清葕浏览着网页：“没啥，吃了个瓜，好像风闻传说又在文里阴阳怪气什么现实里恶心人的事了，论坛里又盖高楼了。” 叶肃敬一脸的见怪不怪：“痞子写手嘛，她心理素质也挺强，一点都不怕被骂。” 萧才遇走到电脑旁边，看着那个论坛的界面全是盖起来的回帖。 “我去拿杯水。” 孟清葕起身，示意萧才遇可以坐他位置上。萧才遇坐下来之后，顺便拿着鼠标翻了几页看看。然而满屏都是网络作家自己的黑话，他也看不懂。 鼠标一滑，突然点到了下面的另一个任务栏里去。这是网博的界面，上面还登录着粉丝后援会的账号。 他们手里控制着两个网博账号，一个是安茫粉丝后援会，另一个则是名为“芒果禁止入内”的黑粉头子账号。不仅粉丝在他们手下管理，连黑粉那边的动静实际上也在他们的管控之下。 鼠标随意的点了点，无意间他就看到了网上对于自己的嘲讽。 萧才遇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其实自己演男主角这件事的确是有点离谱的，网友说点什么也无所谓。不过看到有人抨击他演技不行的时候萧才遇就比较纳闷了，现在网民对演技的要求都那么高了吗？ 连公认的老戏骨和拿奖拿到手软的老前辈都属于演技不行的人了？ 孟清葕伸手就把那个网页关了：“你要是去在意那些闲的没事干只会在网上匿名口嗨的人，那可真是得担心的没完没了了。杠精就这样，睁眼说瞎话没有比他们更厉害的，要不然怎么有人还说李白写的诗堆砌辞藻呢。” 萧才遇恍然：“噢，这样啊。” 以前根本没人知道萧才遇这么个人，网上也没有讨论他的，所以萧才遇对于这些四面八方的评价也是初次体验。现在安茫名气大了，粉丝多的同时自然黑粉也就多了，让萧才遇“开了眼界”。 之前那个假黑料还是孟清葕他们自己放的，安茫早有准备，现在这个可真就是莫须有了，突然就能拖出来骂一通，还好像头头是道一样。 “就是红的人才有黑呢，名不见经传的人根本没人议论。” 孟清葕自写网文有名气后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估计这种被拉出来评头品足的事没少经历过，表现的也老成许多。 萧才遇咋舌：“原来真的有人会毫无理由的去攻击一个和他毫不相关的人啊。” 孟清葕把所有的网页都点了叉，然后关闭电脑：“本质上都是毫无理由的，不过他们会自己编造理由，并且编出来的理由还真的就能激怒到他们自己，顺便再洗脑别人。等到时候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恶毒时，他们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被教育了“不要在意杠精们放的屁”之后，萧才遇更加心无旁骛的进行着《归来归去》的后续拍摄。 正式拍戏前演员们照例提前排一下剧本内容。周玲玲盘着腿坐在草坪上，指着剧本问萧才遇：“安茫，我这里要不要扶着墙演？” 萧才遇思考了一下：“感觉可以哎，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刚刚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状态，身体是非常虚弱的，强撑着跑出来了。扶着墙倒是很贴合实际的。” 周玲玲：“是不是最好再弓着腰啊？姜瑶一直是挺着腰走的，现在弓下腰来表现那种疼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感觉，怎么样？” 萧才遇点头：“可以的，不过要把握情绪，别演的太过了。姜瑶也是很强势的人的，表现的太虚弱了就和人设相反了。” 周玲玲是很虚心的人，并不会因为安茫只是普通练习生出身就有别的看法，见他演技优秀也会过来找他指教。 萧才遇讲的也确实很明白，他剧本看了无数次，不光把握了自己的角色，对其他相应的角色也有相当深刻的见解。结合角色本身来讲演戏的技巧，这也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封柒在对面坐着，定定的看着萧才遇。 虽然可以理解会有两个人长的相似这件事，但是连理论知识和工作技巧也都一模一样的话，那也太不对劲了吧。 封柒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安茫”，却始终不敢认定他就是萧才遇。 安茫和萧才遇的长相是很相似的，但是身材差别非常大，语言习惯完全不一样，性格也有很大的区别，穿衣风格上更是完全不同。所以一开始封柒真的以为安茫和萧才遇就是两个人，但是最近几次对戏，这种微妙的既视感就出现了。 专业性的事情上面，安茫和萧才遇真的是太相似了，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萧才遇一抬头就看见封柒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便立刻笑容满面地问好：“封柒前辈。” 封柒哆嗦了一下。 萧才遇：“封柒前辈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封柒“啊”了一声，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事的。” “这样啊……” 追踪者 杀青了 “三，二，一，开始！” 章礼荟身着嫁衣，大红色的喜服滚着金边，一只银线刺绣的凤凰在外衫上展翅欲飞，满是雍容华贵之气。发髻高高盘起，步摇银钗簪满，一只凤冠冠上更是熠熠生辉。 禇子熙也是一身喜庆打扮，戴着红绸站在前面。萧才遇站在他身边，胸前也别了一朵红色的花，摄影机便绕着他们进行着拍摄。 萧才遇拿过红盖头来递给禇子熙，禇子熙接过，给章礼荟戴上。 一身新郎官打扮的封柒骑着马慢慢走入布景之中，摄影机随着他的前进而一步一步的后退。 禇子熙扶着章礼荟的手，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封柒。 他的演技真是进步了不少，这种马上要嫁妹妹的心情算是体现出来了。 “我的妹妹，就交给你了。” 说罢，他将章礼荟的手交到了封柒的手中，接着双手握住二人牵手的位置，用力合拢。 封柒的喉结动了两下：“我会……好好待她。” 听了这句话，禇子熙忽的就松开了双手，对着他露出了笑容。 萧才遇上前一步，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十一月的冷风呼呼地吹着，《归来归去》也终于进入了尾声。大结局便是姜未桀与钟离弦一同给钟离切送嫁，在她与云无翳成亲之后，两人便离开各自门派，一起云游四海。 看着两人一起向外走，最后上了马车，黄子安喊：“好！” 章礼荟一下掀开了盖在头上的红盖头：“没了吧？” 黄子安笑：“你们杀青啦！但是姜瑶还有一段！” 周玲玲摊手：“哎，没想到我比主角团还晚杀青。” 禇子熙拿了外套过来，递了一个给萧才遇：“姜瑶还得拍一个继任新掌门的场景是不是？加油吧！剩的不多了！” 萧才遇有些感慨的披上了御寒的外套：“真快啊，没想到四个月就过去了。” 禇子熙：“第一次拍戏杀青，感觉怎么样？” 萧才遇虽然不是第一次杀青，但是作为主角杀青还真是头一次。他笑了笑：“原来演主角这么累啊，不过感觉很充实，哈哈。” 禇子熙长呼出一口气：“这次拍戏和以前感觉都不一样啊……和你一起拍戏还挺开心的。” 萧才遇心道一开始拍戏时你可不是这么想的。 黄子安从监视器后面钻了出来：“你们是杀青了，我们这还要拍几个群演的场面呢。” 有人起哄：“等收工之后黄导不得请我们吃个饭？” 章礼荟立刻应声：“对对对！请客请客！” 黄子安笑道：“行啊，到时候一起来个庆功宴。你们可以提前商量一下打算吃什么了。” 章礼荟：“既然之后黄导会请客，那咱们就不急着聚了，等黄导来！” 几个人纷纷笑了起来。 回到化妆间，把戴了四个月的假发套拆下来，卸了妆换了衣服，萧才遇感觉全身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叶肃敬发消息说已经来了，萧才遇便笑着和他们道别：“前辈们，我先走了。” 章礼荟冲他挥了挥手，禇子熙道：“拜拜！” 封柒象征性地笑了笑，看着萧才遇走了出去。在镜子前面坐了一会儿之后，他站了起来。 章礼荟转头：“要走了吗？” 封柒对她笑了笑：“我突然想吃蟹黄汤包了，打算趁着现在去买，你要不要吃？” 章礼荟“噢”了一声，她的头饰还没卸完：“那顺便帮我也带一份吧。” 封柒点头：“那之后酒店见。” “好。” 封柒走了出来，看见安茫和他的那个女保镖，两人一起上了那辆保时捷。 之前女保镖和禇子熙互怼的时候他没吭声，实际上他自己也很奇怪，真的会有人开着豪车出来打工吗？ 并且自从那次对戏之后，封柒心里的疑影是越来越大，他越发怀疑安茫的身份是不是和自己的前男友萧才遇有什么关联。而当再一次看到这辆保时捷时，一种大胆的想象在他脑中逐渐蔓延开来。 拥有豪车的人，和长的像萧才遇的安茫。 看着那辆车子起步开走，封柒咬了一下嘴唇，跑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上前面那辆保时捷。” 萧才遇坐在车后座上，听着叶肃敬讲接下来的工作：“越哥说有不少代言已经找上来了，他把过关之后会发给你看，让你选择接哪些……” 得亏《归来归去》是边拍边播的，现在刚刚杀青，某站上的剧集也播出了一大半了，《归来归去》的热度居高不下，几个主演自然也是风风火火。一开始萧才遇还接不到什么像样的代言，现在名气一上去，立刻都找上门来了。 萧才遇抱着胳膊：“你师父呢？他之前说做广告接代言要慎重来着，有提什么要求吗？” 叶肃敬：“师父和越哥一起把的关，那些有争议的品牌都被筛出去了。” 萧才遇点了点头：“那好，我也没什么挑剔的，既然他们都把过关了应该就没问题。” “哦，还有一件事，”叶肃敬瞄了一眼后视镜，“有一个访谈节目想找你做嘉宾。” 萧才遇抬眸：“什么访谈节目？” 叶肃敬：“《随便聊一聊》。” 萧才遇的眼神一下就暗了下去。 叶肃敬继续：“主持人还是那个，叫什么来着……戴……” 萧才遇：“戴梓豪啊，他从七年前就开始主持这个访谈节目了吧？” “嗯，对，就是他。” 萧才遇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本来有些轻松的心情突然就消失了。 快到路口了，车速一点点的慢了下来。叶肃敬双手握着方向盘：“这个节目挺刁难人的，师父的意思是看你的选择，要是不愿意去就不去，能接受可以去的话我们也会帮忙做准备的。” 萧才遇：“嗯……” 忽然一阵剧烈的引擎发动的声音，车速猛地提了起来，萧才遇猝不及防仰到了后面：“怎么了这是？” 车子恰好在绿灯读秒时冲了过来，刚刚过了路口，信号灯就变成了红灯。叶肃敬盯着后视镜：“有一辆出租车，从刚刚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真的假的？”萧才遇一惊，连忙转过头去。只见在逐渐远去的路口那里停了一辆出租车，似乎还在等待信号灯的变化。 “怎么会跟踪我？” 叶肃敬：“片场有你粉丝？” 萧才遇：“好像没有吧，剧组里面倒是有禇子熙的粉丝……”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叶肃敬眉头紧锁。 “先回去再说。” 叶肃敬绕了几个弯，七拐八拐的才绕回孟清葕的家。停下车之后叶肃敬先下来看了看，然后拉开了后车门：“下来吧。” 萧才遇下车后也回头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提醒了，虽然现在身后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觉得好像在被什么盯着一样。 “怎么了这是？” 孟清葕从楼上下来，看见叶肃敬正四处盯着什么不由得奇怪。叶肃敬回头：“从片场回来的时候有人跟踪我们，半路被我甩掉了。” 孟清葕脸色一变：“知道是谁跟踪的吗？” 叶肃敬摇了摇头。 萧才遇蹙眉，回忆着自己在片场里的经历。禇子熙已经不像之前戾气那么重了，章礼荟也相处的很好，封柒…… 封柒最近好像都不太敢看他的样子。 “封柒？” 孟清葕转过头：“封柒？” 萧才遇和孟清葕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叶肃敬把客厅的窗帘都拉上了，防止有人从外面窥探。 萧才遇：“不一定是他，但是……” 但是封柒是剧组里唯一一个从前就认识萧才遇的人。 虽然萧才遇和禇子熙也搭过戏，但是毕竟交集不多。封柒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从前还是谈过恋爱的关系，熟悉的程度禇子熙根本比不了。 萧才遇目光闪烁：“难道是……被他发现了？” 孟清葕蹙眉：“按理来讲应该很难发现吧……” 孟清葕把萧才遇变成“安茫”，可不仅仅是让他染了个头又在他眼下点了两颗痣。 在萧才遇销声匿迹的这半年里，孟清葕请了包括叶肃敬在内的一些人来帮他做形象改造。 通过健身来改变肌肉状态，让身材与从前看起来有很大的区别。同时训练说话方式，改变以往的说话语气，去掉之前的口癖和小动作。性格上也做了很大努力，现在的“安茫”更圆滑更外向，而原先的萧才遇则比较阴郁沉默。虽然没做整容，但是通过发型变换还有妆容改变，也能达到视觉上判若两人的效果。 这是一种从外部硬件到内部软件的彻头彻尾的变换，即便有人发现说“安茫很像一个演员哎”也只能停留在“很像”这个层面，并不会真的一眼就认出来“安茫就是萧才遇”。 所以当萧才遇以“安茫”的艺名重新进入娱乐圈时，他们根本就没担心过会被人认出来的问题。虽说艺人都是公众人物，但是内娱的艺人可多了去了，没人会注意十八线跑龙套的小咖位演员是不是和新的练习生撞了脸。 萧才遇思索了一会儿，难道封柒真的熟悉他到能透过这些改变一眼认出他来的程度？ 庆功酒 杀青宴 几天之后，《归来归去》剧组正式收工，全剧杀青。黄子安叫了他们几个主演，还有编剧和几个主要负责人一起去吃了个饭，算是顿庆功宴。 萧才遇拍戏期间从来没见过编剧且尽欢，这回吃饭才终于见了面。且尽欢穿的一如既往的文艺，一条编织的大围巾披在身上，见到萧才遇就笑：“安茫的演技真厉害，果然新人都不容小觑啊。” 萧才遇一边说着过奖，一边和且尽欢握了握手。 禇子熙来的时候，且尽欢也夸了他：“禇子熙最后一集的表现比第一集厉害太多了，进步不小。” 禇子熙听到夸奖自然是心花怒放，他连连点头，转过来看着萧才遇笑：“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安茫一起演戏时就很容易入戏，演起来也比以前自然多了。” 周玲玲在一边坐着，听见禇子熙这么说笑了：“安茫演技真的很厉害，在我们学校都少见这种的。” 自己演的好是一回事，演起来还能拉着别人入戏那就是更深一层的境界了。萧才遇听着他们的夸奖，心里并没有生出什么波澜。 这些夸奖早在他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很多了，这是他自己的功底和能力。如果不是怀才不遇，谁敢相信A嘤毕业的高材生居然落魄了两年，混得甚至不如那些擅长炒作的艺人。 现在听到这些，萧才遇并不会觉得多么心花怒放——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到的。既然他做了主角，那就不仅要让观众们满意，更得让业内人士为之折服。 酒过三巡，黄子安不由的有些泪光闪烁。 “之前耽改剧出了大事，现在好不容易能拍了……本来以为这次会艰难重重，没想到咱们还有赶超《皆为凡俗》的趋势。真的要感谢咱们编剧还有你们每一个演员的努力付出……” 《皆为凡俗》算是现象级耽改剧，顶流作者右史左图的作品，名导演和名编剧的加持，导致这部剧播出后掀起了拍摄双男主的浪潮。然而后来拍摄的耽改都不尽人意，主角之间的互动甚至有照抄《皆为凡俗》卖腐的嫌疑。时间一久，各路魑魅魍魉都冒了出来，导致上头一纸下令，所有耽改剧都没了。 后来国外的耽美向影视发展逐渐壮大，有侵犯国内市场的趋势，禁令这才消除。并且为了避免烂剧再次败坏风气，《归来归去》电视剧的拍摄算是很强的配置。 黄子安做导演，熟悉原作者醒目的金牌编剧且尽欢来做改编，人气高的禇子熙做主演来引流，其余选角都用了演技和人气不错的演员，甚至还从A影里找了一个学生来扮演年龄差不多的姜瑶，目的就是希望能重现当年《皆为凡俗》的盛况。 黄子安身上背负的重任可想而知。《归来归去》的电视剧不仅仅只是它自己的收视，它的优劣与否甚至决定了未来耽改市场的发展方向。一旦《归来归去》拍砸了，那后面等着的不知多少部影视版权都会跳出来骂，这罪过可就更大了。 如今某站上《归来归去》的播出已经进行了一大半，评分维持在9.8左右，追剧人数和留存人数都在直线上升，看来这次的耽改翻拍还是大大超出期望的。 黄子安长呼一口气，举杯对他们道：“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萧才遇也举起杯子：“咱们也是互相成就了。非常感谢黄导给我演这个角色的机会，也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 章礼荟笑道：“咱们剧组有安茫，也确确实实的省心了不少啊。” 这倒的确是。安茫演技好，不仅能演好自己的角色，还能带着只会挤眉弄眼的禇子熙都上了演技的及格线，让全剧组的进度都快了许多。再加上坚持能不用替身就坚决不用替身，什么高难度动作都自己去学，用官媒的话说：“这才是青年演员应该给青少年们树立起的榜样。” 且尽欢感慨万千：“我也算是能给醒目一个交代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封柒忽然开口：“且尽欢老师和醒目编剧认识很多年了么？” “嗯，我们从写网文的时候就是朋友了，”且尽欢回忆着之前的事情，“后来差不多也是同一个时期做了编剧吧。因为互相都喜欢看对方写的东西，所以我们也经常改编对方的。” 说着说着，且尽欢又叹息一声：“不过现在只有醒目还坚持写了，我现在还是主要做编剧，和J站也解约几年了……” 聊起来都是往事，且尽欢也点到为止。话锋一转，她笑着看向禇子熙：“感觉钟离弦的演技从五六集之后就开始稳步提高了啊，那段时间你们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其他人听了也好奇：“对啊，好像那时候是拍完综艺回来吧？感觉那之后禇子熙就认真了好多呢……” 禇子熙可能是喝多了酒，现在看着脸有点红。他笑了笑，伸手拍了一下萧才遇的肩膀：“就是那个综艺嘛，我才知道原来安茫还挺……” 他抿了一下嘴唇，好像脸更红了：“安茫原来对我也是挺尊敬的，而且他还很代入的说了用钟离弦的设定来说是自己的理想型……” 萧才遇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说的钟离弦是理想型的？ 禇子熙略微颔首，握住了萧才遇的肩膀：“我当时想，安茫作为新人都这么认真，那我作为他的……算是偶像吗？也不太算吧，也得更努力一些才能不辜负粉丝们的期望啊……” 感情是禇子熙自己有点假戏真做了，以为萧才遇是自己的粉丝，在粉丝面前不能丢脸，所以认真了起来。 萧才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样也是好事，托禇子熙误解的福，他们后面的拍摄都相当顺利，连花絮互动都非常自然。 “总之，”禇子熙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萧才遇：“能和你一起拍戏，真的是一段不错的回忆。” 萧才遇莞尔：“能和禇子熙前辈一起合作，也是我的荣幸。” 禇子熙虽然出道了也有一年多了，但是这种比较放松的庆功宴参加的很少，一不留神就喝多了。黄子安还点了一个蛋糕用来庆祝杀青，分蛋糕的时候，禇子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萧才遇有些担心：“他这样没事吧？” 黄子安转头看了一眼：“问题不大，他助理会来接他的，等咱们看着他助理把人接走应该就没问题。” 蛋糕不算大，放在餐桌中间。每人都往上面插了根蜡烛，点燃后关上灯象征性的许了个愿。萧才遇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甚至还听见章礼荟说想早早退休，不由得啼笑皆非。 “好，吹吧！” 蜡烛熄灭，照明灯重新打开，黄子安给每人分蛋糕。萧才遇起身说要去洗手间，便离开了餐桌。 在洗手台旁边，萧才遇洗了一把脸。包间内空调温度调的高，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出来吹了吹冷风，感觉精神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来，看了一下日程表。 后天，他就要去参加《随便聊一聊》的访谈录制了。 《随便聊一聊》不光邀请了安茫，还邀请了另一个算是同期的人——现梦幻花厂牌成员席绪。作为在《谁是新秀》叫停之后唯二混得还不错的练习生，被节目组叫过来一起访谈，不由得让人怀疑它的用心。 《随便聊一聊》可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节目，主持人戴梓豪最喜欢的就是抓着嘉宾的痛处聊，让人敢怒不敢言。一旦谁拒绝了它的邀约，没几天网上就会出现“xxx拒绝参加《随便聊一聊》是不是怕了”这样的说法。 萧才遇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把拴在上面的那个护身符紧紧握在手里。 五年前，他的表哥也参加过这个节目。 松开手，萧才遇平复了一下心绪。他凑到镜子前，看自己眼角的两颗痣有没有晕妆。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笑着回到了包间。 封柒正在摇睡的四仰八叉的禇子熙：“醒醒！你助理马上就来了！” 禇子熙半天都掀不开个眼皮：“啊……什么……” 章礼荟忍俊不禁：“没想到禇子熙喝多了还挺好玩的。” 且尽欢已经准备走了，黄子安还有些不放心。封柒扶着禇子熙，对他们道：“我在这等着他助理来，你们先走吧。” “噢噢那麻烦你了……” 萧才遇本来想走的，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很大声的对封柒道：“禇子熙可是直男哦！” “……” 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萧才遇，封柒更是瞪大了眼睛。 接着萧才遇像没事人一样，微笑：“那我也先走了。” 罗越开着商务车在外面等着，萧才遇拉开车门上来：“这么晚了还来接我，越哥你真是辛苦了。” 罗越笑了笑：“孟编剧在忙新剧本，叶肃敬在上课，也该我来了。” 萧才遇记得罗越有个女朋友，马上也快结婚了，以后如果还让他这么不分时候的来接自己肯定不太好。 “这么一想，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招个助理啊……” 罗越在前面开着车，听到萧才遇这么说便应了一声：“孟编剧这几天也在忙招助理这件事……嗯，找的也算是知情人士吧，到时候会让你看着选的。” “已经联系上了啊……” 孟清葕的动作还挺快的。 到家后，萧才遇向罗越招了招手，便掏出钥匙转过身来开门。 光线昏暗，萧才遇拿着钥匙对了半天也没插进孔里。正蹙着眉的时候，门开了。 孟清葕站在里面：“我听你弄了半天都没打开门，快进来吧。” 萧才遇把钥匙揣了回去：“哎，麻烦你了。” 他迈步进来，转过身来关门。然而在门即将关上的一刻，萧才遇猛然看到躲在外面树后的一个人影。 他厉声喝道：“谁！出来！” 孟清葕吓了一跳，走了过来：“怎么了？” 躲在树后的人影哆嗦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 孟清葕脸色一变：“封柒？” 封柒抬起头盯着他们二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无所惧 再见席绪 封柒迈开步子走了过来，孟清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萧才遇挡在门前：“封柒前辈。” 封柒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出来：“我说怎么一个三无新人居然能来演男主角，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啊？不……不对……” 封柒指着萧才遇：“你真是安茫吗？你是萧才遇吧！是不是，萧才遇！” 萧才遇眼神一厉。 他有想过封柒会不会认出他来了，但是真的被喊出原名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悸。 “呵。” 孟清葕忽然冷笑一声。他握住萧才遇的肩膀让他退后，自己走到前面来：“我说封柒你啊，大半夜的跟踪别人来这是想干什么？你女朋友知道吗？你现在的资源都是你女朋友带来的吧？” 没想到孟清葕忽然这么硬气，瞬间萧才遇安心了不少。 封柒的表情明显一滞。他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你以为我怕你威胁吗？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们俩的事，还知道了安茫就是萧才遇……” 孟清葕打断他：“啊，你说出去谁信？有证据吗？” 封柒：“我可还有咱们高中时候拍的照片！” 萧才遇稳定了心神后，相当冷静地开口：“你有又怎么样？你觉着孟清葕和封柒这俩名字放在网上大家更认识谁？爆出来孟清葕和演员封柒谈过恋爱的旧照大家关注点在谁身上？” 封柒的脸色变了。 到底是圈内人最懂圈内人，萧才遇抱着胳膊：“或者你想让让全体网民都知道，你背着章礼荟在外面做0？” “你……” 萧才遇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你是希望自己马上出柜爆出来男女通吃劈腿成性呢，还是马上给我滚呢？” 孟清葕补充：“旁边两栋楼离这都不算远，应该是可以听得一清二楚的。” 封柒好歹算是娱乐圈里有点热度的艺人，孟清葕虽然也是公众人物，但到底影响力不像艺人那么大，粉丝们对他的长相和真实姓名更是记得模模糊糊。一旦乱七八糟的料被扯出来，那难堪的肯定是封柒。 显然封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逐渐惨白。他张了张嘴，杵在原地，显得相当的尴尬。 孟清葕深吸一口气：“你要是聪明点，就闭上嘴滚回去，趁着你的女朋友发现之前老老实实的回房间呆着。就这样吧，晚安了，封柒先生。” 说完后，孟清葕“哐”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封柒看着关上的门板发懵，过了好一会儿，才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出去。 秣陵的空气湿冷，吸两口气都凉的肺里发疼。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封柒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刚刚被他们两人连珠炮似的反向威胁，倒是把他自己给吓着了。 “……” 封柒咬紧了牙关，慢慢摸出了手机。 手机里，有他从禇子熙的手机相册里找到的东西。 关上门时候，孟清葕一下子就软了。他背靠着防盗门缓缓的滑了下来，脸色铁青：“居然找上门来了……” 萧才遇也是心有余悸：“现在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有点麻烦啊。” 短期内封柒是不敢和他们撕破脸的，但是危机一旦出现，就不得不让人在意了。 孟清葕扶额：“晾他也不敢做什么大动作。要是想在背后玩阴的，那咱们也不怕。” 萧才遇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洗漱一下睡吧。晚安。” “晚安。” 这顿庆功宴萧才遇并没有喝多少，洗漱之后坐上床时还很清醒。他摸出手机来，在视频网站上搜索着《随便聊聊吧》，慢慢滑着视频看着。 后天，他就要去参加这个访谈节目了，和四个月没见的席绪一起。 面对那个叫做戴梓豪的主持人了。 戴梓豪从前是一个八卦杂志的记者，后来纸媒八卦比起网络营销号的传播度大大降低，他又做了访谈主持人，交流时依旧保持涉从前做八卦媒体采访时的辛辣。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这些天他已经看了不少期节目了，对戴梓豪的采访套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第72期《随便聊聊吧》，嘉宾梁烨的秘密是什么？ 萧才遇顿了一下。 这个视频，他是不敢看的，但是每次又都逼着自己把它看完。 每次看这一期的时候，他的胸口都闷闷的，身上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来，还是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关上了灯。 夜晚那么安详。 参加节目这天萧才遇打扮的一丝不苟，坐在商务车的后排座上，无聊的玩着手机。 网博上有传出关于他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说是他被金主包养了才能演上男主角，加上那高清□□的保时捷照片，真就好像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有些说的更是煞有介事，什么豪车是安茫的保镖的，怀疑那个女保镖就是所谓的富婆金主，假借保镖的名义天天来接小白脸。 萧才遇看的时候只想笑，一个大四的女生包养一个快三十的男明星怎么想都觉得挺滑稽的，也辛苦叶肃敬给顶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号了。 罗越在前面开着车：“今天第一个助理候选人会过来面试，大概等你结束之后回家就可以见到了，如果你不满意的话会再换下一个。” 原来今天要面试新助理啊，难怪叶肃敬一大早就过来了。虽然说周六叶肃敬也没课，但是这么早就过来还真是挺少见的。 临走前的时候，叶肃敬就已经在网博上发现关于安茫的一些传闻了。虽然只是小范围的传播还没有被大众所知道，但孟清葕还是非常重视这些蛛丝马迹的。 他道：“有谣言没关系，但是谣言传播的源头必须得是我们自己才行，这样才能把谣言控制在手里。” 所以孟清葕现在已经登录了那个安茫黑粉头子的账号，把网上偷来的一些图发出来胡编出大致的内容：安茫被富婆包养，富婆日日以保镖名义送其多次出入片场。 难怪这回的黑料是孟清葕发的，要是让叶肃敬来那就更尴尬了。 萧才遇看了一眼他们组建的那个黑粉头子的账号，虽然和粉丝后援会的粉丝量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但是已经在黑粉之中算是相当有领导力的了。萧才遇估计，等他录完节目，“安茫被金主包养”的传闻就应该传的到处都是了。 到节目组之后，萧才遇立刻变成了那副乖巧新人的模样，礼貌的向所有工作人员都问好打招呼，让大家都心情都变得很愉快。在休息室里等了一会儿，席绪便来了。 “安茫！” 萧才遇转过头来，笑道：“好久不见啊。” 席绪和在训练基地那时是大不相同了。之前在《谁是新秀》那里天天穿着打歌服，一个个的都是青春靓丽的男爱豆。现在进入了厂牌的席绪看起来痞气重了不少，穿着打扮更贴近嘻哈风格，可真是比选秀那会儿有特色多了。 席绪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好久不见啊。感觉你已经有顶流的气质了！” 能和席绪这么轻松说话的场面还真是前所未有，萧才遇笑了笑：“也恭喜你啊，终于做到了你想做的事情，还进入了最喜欢的厂牌。” 席绪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互相聊了聊这一段时间各自经历过的事情。这么看着，谁也想不到在之前这俩人还在选秀节目上针锋相对来着。 聊着聊着，席绪小心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时才凑了过来：“我来之前看见有关于你的一些奇怪的传闻。这怎么传出来的啊？你那个保镖不是瀚海吗？” 叶肃敬一起也和梦幻花厂牌演出过，所以席绪知道她。 “瀚海现在还在上学吧？这造谣的人怎么敢啊？” 萧才遇无奈耸肩：“谁知道呢。” 席绪蹙眉：“我看那谣言里面说的，又是片场又是什么的，怎么感觉像是从你们那个《归来归去》的剧组里传出来的？有内鬼？” 现在《归来归去》还在播出，某站上快要完结了，而电视台上也已经开播了，一切相关的话题都会引来巨大的关注。萧才遇沉吟片刻：“剧组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傻，怎么说也得等都结束了才能放。” 话虽然这么说，但萧才遇心里其实是已经有些想法了。 “对了，那辆保时捷真的是瀚海的吗？” 萧才遇眨了眨眼睛，继而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啊，那辆车就是她的。” 谎一开始就这么撒的，索性便这么说下去了，也好不让醒目这个人牵扯到中间来。 席绪瞪圆了眼睛：“啊？她这么有钱？” 萧才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啊，她写网文不是吗，卖了个版权啥的就有钱了啊。” “……卧槽，厉害了啊。” 闲聊就此结束，节目要开始录制了，两人便来到了镜头前。 “欢迎安茫和席绪来到我们由……冠名播出的《随便聊聊吧》现场！安茫，席绪，你们好！” 一位个头不算很高还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他们脸上徘徊。 瞬间萧才遇脸上就挂上了公式化的笑容。 “初次见面，你好，戴梓豪先生。” 谁怕谁 在一些没什么实质意义但非常有必要的开场介绍之后，按照节目惯例，戴梓豪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 在一些没什么实质意义但非常有必要的开场介绍之后，按照节目惯例，戴梓豪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萧才遇和席绪则坐在另一条长沙发上。 当然，即便是坐下来了也没有一下子就进入正题，戴梓豪还是吹捧了一下两个人近期的事业。对于萧才遇就聊了聊《归来归去》的播出，对于席绪则关心了一下近期梦幻花厂牌的巡回演唱会。 萧才遇和席绪两人挂着职业假笑能有十多分钟，戴梓豪非常娴熟的抛出来了第一个话头：“二位还是因为《谁是新秀》这个节目而相识的吧？现在回过头看，好像进入决赛的练习生里只有你们两个杀出重围了呢。” 《谁是新秀》因为违规而关停，虽然网上吵得激烈，但真的拉到台面上来大家都讳莫如深。能这样直接挑明了说的，也就《随便聊聊吧》这种大型吃瓜扒底细的抬杠节目能这么做了。 戴梓豪观察着两人的脸色，继续：“在《谁是新秀》最后一场直播的时候，你们俩的表演都很有深意啊。席绪的Rap，安茫则唱了一首《鳟鱼》就晕倒了……很多人都说啊，说你们可能是提前知道了节目的黑幕了，是这样吗？” 这说知道也不对不知道也不对，萧才遇笑道：“嗯，很有趣的猜测呢。多厉害呀，两个故意搞事的人最后反而存活下来了，这到底是狗屎运还是故意而为呢？戴先生是这么想的吗？” 戴梓豪不给他们面子，那萧才遇也没有必要给他面子。戴梓豪在这里阴阳怪气话里有话，他就直接把他的话挑明了，把话头再扔回去。 “……” 没想到安茫能这么伶牙俐齿，戴梓豪有些意外。不过到底是多年的老江湖了，戴梓豪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之后安茫还代言了Season呢，那个广告词也是颇有深意啊。” 萧才遇拍掌，转头看向镜头：“真材实料，绝不造假，欢迎大家去Season喝奶茶哦！等下节目了之后我再去找Season要一笔广告费，哪有我这么称职的代言人啊？” 录像那边有人捂着嘴笑了。 谁不会转移话题啊。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在那时似乎不和？现在重新见面，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 席绪已经开始尴尬了，但萧才遇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很坦然的开口：“嗯，我们当时确实是有矛盾的，不过后来误会解除了，我们的矛盾也消失了。” 说着，他转过头来笑着看着席绪：“来的时候我们还互相祝贺了对方呢，现在都在做我们想要做的事情。” 比较有经验的艺人来这个节目时还会保持冷静对答如流，新人来这往往都会无所适从。萧才遇看着席绪的眼睛，让自己的镇定能够传达给对方。 席绪看着萧才遇的眼睛，听他谈吐从容，稍微放松了一些，保持着假笑：“是啊，安茫可以演戏了，而我也能继续说唱。” “哦？”戴梓豪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那么你们是因为什么误会才导致的不和呢？” 萧才遇笑容满面的转过头看向他：“戴先生很好奇吗？” 戴梓豪抱着胳膊：“嗯，相当好奇，是不能说的事情吗？”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萧才遇料到他不会点到为止了，“席绪以为我劈腿了一起同甘共苦的女朋友，所以一直抱有谴责态度。后来发现认错人了，我们就和解了。” 席绪一脸茫然：“啊？” 不过这回就换成戴梓豪表情发僵了。 萧才遇笑眯眯的看着他。 现在安茫的事业刚刚有起色，一切还都在发展阶段，孟清葕自然是不会轻易的就让萧才遇参加这种节目的。 昨天在家的时候，孟清葕搜集了一大堆的关于戴梓豪的资料，把他过去的绯闻黑历史还有各种事件全都整理了出来，然后交给了萧才遇。 “如果他甩你的包袱，不要怂，咱们也甩他的包袱，提一提他的黑历史，叫他知道一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孟清葕这么对他说。 戴梓豪年轻时没有什么名气，他的女朋友一直帮助他，动用自己所有关系来让戴梓豪有采访的机会。两人谈恋爱一直谈到戴梓豪成为节目主持人却仍然没有结婚，最后发现戴梓豪劈腿了一个年轻女性。 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黑料了，那时网络也不发达，这个瓜也就在杂志上吃一吃，众人的讨论也是分散的，所以很快就被其他八卦给压过去了。 现在网络可发达了，哪个艺人穿了什么颜色的袜子都可以在一天之内人尽皆知，也就不怪乎网民们天天吃瓜了。萧才遇现在抛出来这么一句，叫戴梓豪也吃了个暗亏。 “戴先生还好奇吗？” 戴梓豪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显然萧才遇不是善茬，戴梓豪避重就轻，开始在席绪身上下手。 “席绪之前是某站的Uploader对吧？” 席绪：“现在也是。” 在某站成为大众向视频网站之后，很多公众人物和公司组织等会在上面开设账号，梦幻花厂牌的成员也便都有某站账号，新歌MV会同步发送。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都是Uploader。 “不知道你怎么看待那些在你参加节目时某站上的Diss热潮呢？” 这事也是老生常谈了，参加选秀那会儿席绪还会变脸，现在也习惯了。他笑了笑：“挺好的啊，让Rap蓬勃发展，我还蛮高兴的呢。” 戴梓豪到底是刁钻，席绪加入梦幻花后基本和娱乐圈没有太大的瓜葛了，但戴梓豪依然能从各个角度问出一些让人难堪的问题，席绪也是努力半天才不至于抓耳挠腮。 把席绪问的尴尬连连了，戴梓豪又转向了萧才遇。 萧才遇看着他的表情，根据观看了这么多期节目的经验，显然戴梓豪是又有信心了，又要抛一些包袱来为难他了。 果然，戴梓豪问：“我看见又有关于安茫拍戏时的一些东西哎。听说有一辆保时捷经常接送你？” 萧才遇毫不动摇：“嗯，没错，我的助理和保镖大部分时候都会开那辆车来接我。” 戴梓豪：“听说那是你的女保镖的车？” 萧才遇点头：“今早还在忙这件事呢，因为有人把车牌号直接爆出来了，导致我的保镖家里人受到了骚扰。早上她已经根据我的建议去起诉网博公司了，之后网博会提供爆出她车牌号的人的信息好让她继续起诉。我倒是没什么，保镖算是素人，个人隐私被侵犯还是很让人恐慌的。” 戴梓豪本来想调出那张高清图给他看的，被这么一说又顿住了，拿着平板的手松了下来。 “啊，确实，怎么说车牌号也应该打码才是呢。” 戴梓豪干笑了两声：“不知道那位保镖家里是做什么的呢，这么有钱了，让女儿无聊的都出来体验生活了。” 萧才遇微笑：“等被起诉的时候应该就会了解原告的信息了吧？” 戴梓豪：“……” 席绪两手搭在膝盖上坐的笔直，他震惊的看着萧才遇，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戴梓豪抿了一下嘴唇：“啊，还有好多人猜测说你是被金主包养了才有机会演主角呢。” 萧才遇：“戴先生不亏是快讯出身的记者，对这方面的嗅觉真是灵敏呢，甚至还尽职尽责的亲自贡献了专栏内容。” 现在席绪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好家伙，互相逮着对方的料不放啊？ 席绪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安茫写Rap来Diss人时那么狠了，这简直招招致命啊！ 戴梓豪稳定了一下情绪，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问：“由美男子来演的耽美向的剧确实是很养眼的，要是丑男来搞同性恋这种就很辣眼了。安茫觉得自己为什么可以得到这个机会呢？” 也许他是想内涵一波整容风波，但萧才遇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点。 “啊呀，戴先生的意思，是说只有长的好看的人才可以同性恋，长得丑的人不配同性恋是吗？” 戴梓豪一滞，周围负责拍摄的人也倒吸一口冷气。 萧才遇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众所周知，所有的性取向都是平等的，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罢。既然戴先生的意思是丑的人不配同性恋，那么概括来说就是丑的人不能谈恋爱，不可以结婚生子这个意思吗？” 戴梓豪冒出了冷汗：“怎么会呢……” 萧才遇向后靠了靠，莞尔：“也是，我猜戴先生不会有这个想法的，毕竟戴先生也是情场老手了嘛。” 席绪在心底擦了一把冷汗。 这波啊，这波叫反客为主啊。 好不容易这场火|药味儿满满的节目录制要结束了，萧才遇忽然又冒出来一句：“哎呀，咱们《随便聊聊吧》应该不会再恶意剪辑了吧？” 刚想喊把哪段剪掉的戴梓豪哆嗦了一下。 萧才遇又笑了：“不过没关系，我心态很强大，不会被逼的跳楼的。” 戴梓豪笑得尴尬：“怎么会呢……” 那边喊了一声录好了，这边就收工了。萧才遇接过手机，直接给孟清葕发了语音：“嗯嗯，我已经把全部录音都发给你了，嗯对，一直放在口袋里，蓝牙接收的。” 这下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们看着萧才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录音笔。 ——全程的访谈，他都自己录下来了！ 表兄弟 萧才遇转过头来，微笑：“放心，节目播出前这个录音是不会泄露的。” …… 萧才遇转过头来，微笑：“放心，节目播出前这个录音是不会泄露的。” 戴梓豪：“……好的。” 看着两个嘉宾走了，戴梓豪的面色瞬间铁青：“这一期……” 总导演：“不播是不行的，宣传早就发出去了。安茫和席绪，这俩人放在一起话题度和茫茫子熙有的一拼，要是不播出那可不只是挨骂的问题了。” 安茫因为一部耽改剧如日中天，粉丝量已经涨到了可怕的地步，眼看着就要成为下一个流量大户，自然是惹不起的。 席绪那边虽说名气不像安茫这么大，但架不住粉丝群体全是说唱爱好者，战斗力比内娱粉丝还强。本来这个节目就槽点颇多，这要是给了这帮爱好者一个靶子，一人一句Diss就能把他们按在地上爬不起来。 席绪跟着萧才遇一起从电视台里出来，回头看了两眼那黑漆漆的走廊，忍不住拍了拍萧才遇的肩膀：“安茫你可太厉害了！” 萧才遇笑了笑：“早就听说这个节目的各种骚操作了，来之前做了些功课。” 席绪：“我也知道戴梓豪骚操作多，来之前我还想怼他几句给厂牌长长脸呢，然而到现场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才遇摆了摆手：“要不然他怎么能拉满整个内娱的仇恨，正常正常。” 席绪两只手踹进了裤子口袋里：“从今天起我就是芒果了！以后谁怼你我就Diss他！” “哈哈……” 在外面等着的不是商务车，而是熟悉的保时捷。席绪探头：“是瀚海来接的你吗？” 萧才遇已经走到了车子旁边：“应该是吧……” 车窗摇了下来，叶肃敬的脸出现在面前。她对席绪笑了笑：“好久不见啊。” 席绪眼睛立刻亮了：“瀚海！” 萧才遇看似乎没有来接席绪的车，便问：“一会儿谁来接你？” 席绪摆了摆手：“我们和艺人不一样，一个厂牌就一个经纪人，没有什么助理之类的，一会儿我打个车走就行了。” 叶肃敬：“我送你回去吧？正好也顺路。” 席绪眨了眨眼睛：“可以……吗？” 萧才遇也道：“上车吧，一起送你回去。” 于是席绪乐颠颠地坐上了副驾驶，萧才遇照例在后排坐好。 叶肃敬开着车离开停车场，席绪拿出手机：“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豪的车呢，咱们拍个照吧？” 萧才遇探出头来：“来。” 席绪伸出手机来，调成了前置摄像头。“咔嚓”一声，把他和萧才遇各半张脸留在了取景框里。 然后又拍了一张仪表盘的照片。 “可以发网博吗？我没有拍到你。” 席绪以为车真的是叶肃敬的，所以征求她的意见。 叶肃敬：“可以。” “好嘞！” 席绪一边编辑着帖子，一边感慨：“真没想到啊，瀚海居然给安茫做了保镖。世界真小啊……” 叶肃敬笑了笑：“梦幻花厂牌一般都在商申市，我在秣陵这边上学，很少有机会再见了，也是不容易。” “之前就不睡还聊起过你呢……毕业之后打算去哪？” 叶肃敬：“毕业了读研，接着上学。” “嚯，好家伙……” 因为安茫黑粉头子的发帖，就在录节目的时候，“安茫和女保镖”的奇葩八卦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曝光。 那条帖子的内容被各路黑粉和营销号转发，飞得到处都是，闹得满城风雨。正在粉丝们和黑子们互相嘴炮开撕的时候，一条新帖子出现了。 ——梦幻花席绪：蹭到了安茫保镖的车！好耶！@安茫。 配图就是刚刚拍的两张照片。 还在撕逼的两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显然，席绪蹭的就是那辆传说中的保时捷。 而且席绪坐的才是副驾驶，安茫坐在后排。 几分钟后粉丝们迅速反应了过来，底气十足的开炮怼黑粉：“怎么，你们想说金主顺便把席绪也包养了吗？” ——不会真的有人以为可以随便带别人坐金主的车吧！ ——这一看明显就是安茫是老板啊，他同意了席绪就能蹭车了。金主能让包养的小白脸随便带人上车吗？动动脑子好不好？ ——说是包养的那些人，难道脸皮真的厚到可以对朋友介绍说这是我的金主吗？ 黑粉们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也没看清是谁，一起跟着骂。 ——人家有钱！说不定除了包个演员还包个Rapper呢！富婆玩的花！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以为有人蹭车了就能澄清了吧？说不定金主疼安茫，由着他的性子让蹭车呢。 ——真有人以为安茫的资源没动过手脚？我对娱乐圈里的这些潜规则可清楚了，有名的几个都是□□配出来的！ ——笑死，越说越离谱了，老懂哥了你。 ——…… 一开始席绪和安茫关系不好，粉丝也是水火不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俩人好像关系又好了，席绪这边的粉丝来不及反应，莫名其妙就被拉过来一起站队。 ——我靠，你们撕你们的，带席绪干嘛？ ——内娱远离说唱圈！ ——席绪还用被包养？笑死，瞎比比的那些就是求包养也没人看得上吧！ ——Rapper和娱乐圈有壁谢谢，你们饭圈撕逼别带我们。 ——哟哟哟，还真当自己多高贵了？现在梦幻花女粉越来越多，已经和饭圈差不多了，现在还来一个练习生，啧啧…… ——哎呦给你厉害的，你要不写个Diss抨击一下啊？ 席绪下车后，网博上已经陷入了黑粉、芒果和席绪粉丝的三方恶战了。不过正主这边依旧风平浪静，席绪还笑着跟“富婆”和“小白脸”挥手告别。 “瀚海一直呆在秣陵吗？” “还会待一年吧。你也要跟着厂牌走了吧？” 席绪点头：“后天我就和厂牌一起回商申市了。” 叶肃敬莞尔：“替我向妄想大师问好。” 车窗摇上，车子转头再次驶向马路中央。 萧才遇有些感慨，倒是没想到席绪能和叶肃敬聊的不错。 席绪走之后，车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现在白天时长短，往回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太阳悬在一边，将落未落。 “应该是五年前吧？” 叶肃敬忽然开口，让萧才遇愣了一下：“什么？” 叶肃敬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不紧不慢地说着：“五年前，有一个歌手，名叫梁烨。他的嗓音很温和，唱的歌都很治愈，当年也算是歌坛里的小神了。” 萧才遇整个人战栗了一下。他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伸手去抓钥匙上的护身符。 叶肃敬：“后来有人造谣，说他诱骗未成年粉丝。参加《随便聊聊吧》还被戴梓豪故意抛出来让他尴尬。” 萧才遇握紧了拳头。 “尽管警方多次辟谣，但是还是掀起了全员辱骂梁烨的热潮。他的演艺公司被喷了油漆字，他的私人住址被扒出来，无数人给他寄刀片、死老鼠，在路上看到他就会破口大骂……” “最后，不堪网络暴力的梁烨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叶肃敬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感情，像是语音朗读一样，平铺直叙了一件过去的事情。 萧才遇沉默了好一会儿。 梁烨就是他的表哥。 萧才遇下定决心考A影进军娱乐圈，有一大半是因为表哥的因素。 看着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估计是离家越来越近了。萧才遇终于开了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连罗越都不知道，他一直烂在肚子里，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护身符钥匙扣。 叶肃敬声音平淡：“怎么可能不做调查就随便选一个人过来喂资源呢？” 萧才遇再次沉默。 孟清葕和叶肃敬的调查手段他是见过的。在一个周之内就能查出《谁是新秀》的纰漏，一顿饭就能看出来交易对象注射过违禁药品，甚至还能扒出来戴梓豪隐藏的很好的陈年老黑料。 那在找他之前，怎么可能会没调查过他呢。 “孟清葕……也知道吗？” 叶肃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然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到底我们的利益也不冲突。你想借此机会复仇，我们想找一个人捞一笔娱乐圈的金，我们是互利共赢的。” 萧才遇颔首：“啊，也是。” “之前选秀时师父花在你身上的投资已经回本了，现在正在盈利。你如果有需要，我们也会继续帮你调查。” 萧才遇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好。” 推开家门时，萧才遇看见罗越正在客厅里坐着，孟清葕在一边煮咖啡。听见他回来，孟清葕转头：“节目怎么样？” 萧才遇笑了笑：“挺好的，戴梓豪被我怼的脸色都变了。” 孟清葕微微偏头，见他这么笑估计也没什么问题了：“一会儿面试的人就来了，先坐吧。” 萧才遇这时想了起来，今天要面试他的新助理。 罗越往边上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他就在罗越旁边坐下。叶肃敬也停好车走了进来，抱着胳膊站在门边，随时准备开门。 萧才遇问：“说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我认识吗？” 孟清葕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嗯，的确是熟人。” 门铃这时响起，孟清葕放下咖啡杯。 “新成员来了。” 新同伙 叶肃敬去开了门，萧才遇听见她道：“来了。” 一位身材曲线柔美怠? 叶肃敬去开了门，萧才遇听见她道：“来了。” 一位身材曲线柔美的女性走了进来，她穿着卡其色的大衣，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进来后对着萧才遇笑：“好久不见啊。” 萧才遇眨了眨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慕老师！” 孟清葕开口：“新助理的首选就是慕帆小姐。你们接触的时间最长，对我们的事情也清楚，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了。” 慕帆是萧才遇的舞蹈老师，在半年的特训改造里几乎全程陪同，从基本功开始一直到后来基础编舞，可以说是除了孟清葕和叶肃敬之外对他训练最多的人了。 平时慕帆教舞蹈时都是扎着头发，现在散下头发来了，才让萧才遇一时间没认出来。 萧才遇有些吃惊：“……我还以为慕老师是在舞蹈培训机构专门教学的呢，没想到会有时间来做生活助理。” 慕帆笑了笑：“叶肃敬教你健身也不是健身教练啊，我们都算是业余人士吧。”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慕帆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孟清葕转头问萧才遇：“可以接受慕帆做生活助理吗？” 萧才遇点头：“我没问题。” 慕帆笑道：“安茫一点头，我就可以避免还没面试就被扫地出门了。” “倒也不至于扫地出门……”孟清葕端坐在沙发上，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有驾照吧？” 慕帆：“有，普通车和商务车都可以开。”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驾驶证来放在茶几上。孟清葕翻开来看了看，又推了回去。 “现在有男朋友什么的吗？” “没有。” “有也没关系，不限制谈恋爱，但是如果谈了记得说一声，我们也好有准备。” “好的。” 接着孟清葕又问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还看了一下学历文凭。杂七杂八的都了解了之后，孟清葕点了点头。 “现在住在哪？” 慕帆：“就在对面的小区，刚签好租房合同。” 这样平时接送工作也方便。 孟清葕点了点头：“感觉可以了。没问题的话……” 萧才遇：“那就这么定了吧。” 叶肃敬活动了一下肩膀：“这下我就轻松了，有人来接班了……” 孟清葕：“哎，不过有时候还得叫你一起啊。毕竟明星出行也需要保镖来着……” 这么一想还真是，叶肃敬是这里面战斗力最高的人，一拳一个私生粉的那种。 罗越拿出合同来，慕帆签了字，以后就正式成为安茫的生活助理了。 孟清葕伸出手来：“欢迎加入我们。” 慕帆伸手握住，颔首：“我会努力的。” ——有人看最新一期的《随便聊聊吧》了吗？这期感觉戴梓豪不给力啊，说两句就不敢问了，怎么回事？ ——有俺家安茫在能不看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第一看见戴梓豪脸色那么难看哈哈哈…… ——啧，本来想去吃吃瓜的，结果安茫和席绪的瓜都没吃着。戴梓豪怎么了这是？ ——本来是冲着席绪去看的，结果哈哈哈你们看那个，席绪都不敢说话哈哈哈…… ——难以想象，之前选秀的时候他俩还互相Diss来着呢。 ——阴谋论一波，说不定他俩发现了节目组的黑幕，故意装作不和再联手搞掉它！ ——这脑洞笑死哈哈哈…… ——突然感觉当时安茫可能是手下留情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戴梓豪的瓜还真多啊！ ——！！放个柔软的屁股！ ——知道为啥这回戴梓豪没死咬着问到头吗？戴梓豪早年有名之后一脚踹开陪自己同甘共苦的女友，出轨了！ ——woc那安茫当时说的席绪对他的误会其实是……反向给戴梓豪扔包袱吗？ ——以前看这节目就是图戴梓豪的嘴炮，这一期倒是看安茫怼人怼舒服了哈哈哈…… ——还有吗？戴梓豪光出轨这个瓜吗？ ——多了去了，还有故意把谣言当真相传播导致艺人跳楼啥的，就五年前那个梁烨你们知道吗？ ——梁烨？woc时代的眼泪了啊，多可惜一个人啊…… ——梁烨？诱骗未成年粉丝那个？ ——那是戴梓豪把网上的造谣拿出来当真事传了！警方后来出来辟谣都不管用，最后梁烨硬是抑郁发作跳楼死了。戴梓豪还在那儿装白莲花呢，说什么“我最看不起自杀的人”。 ——真的假的？好恶心啊！ ——还有还有，两年前一个女星过劳猝死，他还在那儿说风凉话呢，说什么谁知道是不是潜规则之类的，对着逝者开黄腔恶不恶心啊？ ——戴梓豪破事多着呢，在节目里指天划地的，叫怎么剪辑就怎么剪辑，好多艺人参加节目都被他指挥的恶意剪辑了，这人可招人恨了。 ——哎，这期戴梓豪怎么没把安茫的部分给剪了啊？ ——笑死，剪了你还看什么？ ——艹，我早就隔应这个戴梓豪了，虽然对耽改不感兴趣，但是安茫我粉了！ ——+1，这人渣还能在电视上站着，恶不恶心啊，安茫怼的漂亮！ ——早就想骂他了，戴梓豪宁还好吗？人血馒头吃的香吗？害那么多人晚上睡觉睡得着吗？ 因为知道安茫手里有完整录音，这回节目组也不敢故意剪辑了，只能老老实实的把原版放了出来。 本来观众还不知道为什么戴梓豪“发挥失常”，孟清葕这边指挥了几个小号一拱火，把戴梓豪的那些陈年破事都翻了出来。几年前因为网络不发达还没怎么样，现在再拉出来鞭笞让他反复社会性死亡。 看《随便聊聊吧》也都是来找乐子的，关注戴梓豪也纯粹是为了寻开心，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粉丝黏度。这下一捅出来，一群看他不顺眼的人都开火了，戴梓豪等于是被单方面围攻，根本没有替他还手的。 萧才遇啧啧两声：“骂他有什么用呢，反正钱该赚也赚了，这个节目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估计也封不了，过几天还能继续播出呢。” 孟清葕莞尔：“但总比没人骂他舒服一些吧。” 萧才遇抿了抿唇。 估计戴梓豪这个人脸皮厚，也不可能因为被骂几句就抑郁了，甚至还有可能继续厚着脸皮好好活着。 倒也好，如果他真的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还得污蔑网友们网暴他。 其实这就是网暴。萧才遇垂下眼眸，他无法想象当年自己的表哥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选择从楼上跳了下去。今时今日，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这倒的确是。” 《归来归去》在某站上的播出接近尾声，安茫的人气是日益增长，各路广告代言便接踵而至。孟清葕和罗越还做了严格的筛选，最后交给萧才遇看的也依然多的数不清。 火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萧才遇已经非常物质的感受到了。 不过接到广告的不只是安茫本人，还有他的……黑粉头子。 孟清葕看到商单合作时笑得前仰后合：“安茫代言能赚钱，黑安茫的账号也能恰上饭，这波啊，这波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萧才遇看了一眼那个账号，一天能转发十多个推广类的帖子，隔个三四天会说点安茫的坏话。黑粉账号也算个大v了，虽然恰饭赚的钱和艺人的代言不能比，但是算算一个月下来也有一万多。 萧才遇忍不住问：“这个账号恰饭频率有点太高了吧。” 孟清葕满不在乎：“怕什么，反正是黑粉头子专用账号，和优质博主当然不能比啊。人家黑粉都不要脸，我们自然也不需要在乎那么多。” 萧才遇又看了看账单：“行啊，以后员工福利可以直接靠这个账号的盈利来发了。” “哒，哒，哒。” 敲门声响起，萧才遇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孟清葕点头：“嗯，好好表现。” 现在《归来归去》还在播着，但萧才遇已经在准备下一部戏了。今天刘轼秋导演在秣陵试镜一匹演员，萧才遇也得过去试试戏。 慕帆已经开着商务车在外面等着了，萧才遇拉开后排车座坐了上去：“出发吧。” 《女神之臂》这部电影应该是在帝都进行拍摄，因为刘轼秋出来面试演员才来了秣陵，所以萧才遇也就用不着飞去帝都试戏了。 到地方时，慕帆道：“听那边说用不了太长时间，我就在外边等你。” 萧才遇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试镜人会很多的，没想到进去之后没几个人。刘轼秋和几个工作人员在里面坐着，看见他后对他笑了笑：“安茫。” 萧才遇连忙点头：“刘导您好。” 刘轼秋快五十岁了，身材很瘦，脸上能明显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一双布着浅纹的眼睛像鹰一样，即便到了这个年龄也依然发挥着他毒辣的审美。 刘轼秋示意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随后开口：“大部分演员都在帝都那边试过镜了，这边任务不算重，所以咱们也不会花很长时间。我先问一下，你有没有看过《女神之臂》的原作？” 萧才遇如实回答：“听说有可能会来拍戏后就去看了。” 萧才遇自己是个弯的，百合向的真不在他的范围之内，一开始也是硬着头皮去看的。不过读了之后发现意外的很吸引人，剧情和感情都写的水到渠成。就是细节太多了，前后一环扣一环的，难怪孟清葕改编的时候会那么抓耳挠腮。 刘轼秋：“那你知道你演的这个角色是什么样吧？” 萧才遇回忆了一下中的“真凶”，一个健身房的教练：“嗯，这是一个挺会伪装的人……” 不料刘轼秋摆了摆手：“我看了《归来归去》，你的演技我非常看好，你对角色的把握我也很佩服，所以今天叫你来，其实不是为了聊这些的。” 萧才遇愣了一下。 “那是……” 刘轼秋双手在面前交叠：“这个角色是健身房的教练，并且有很多地方都是需要展现自己身材的。” 萧才遇脑子里立刻回忆起了情节。 好像还真是。 这个角色……只要在健身房呆着，都没穿过上衣？ 刘轼秋抬眸：“我感觉你应该是有肌肉的，但是我还是想看看你的肌肉是在什么程度。” 直播间 收尾工作 现在天气冷，身上穿的衣服多，萧才遇便去更衣室脱了上衣。走出来之后，刘轼秋眯起了眼睛。 萧才遇的身材是恰到好处的，会显得粗壮的斜方肌并不是很重，肩膀上肌肉结实而明显又依然能看出直角肩的线条。胸肌和腹肌组合，形成倒三角，腰侧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线条。 裤子虽然没脱，但是两条腿还是能看出修长的形状的，绷起来的布料也能察觉到结实的肌肉。 肌肉难练，把握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种程度的肌肉更难练。稍微一不小心就可能过头，膀大腰圆的像是什么健美比赛的预备选手。 萧才遇的身材，是在孟清葕规划和叶肃敬训练下严格把握出来的，最适合男艺人的体态。 旁边造型师赞叹：“很不错的肌肉。” 刘轼秋缓缓点头：“确实，同期的男艺人为了上镜都偏瘦，这个身材太难得了。” 萧才遇屈了一下手臂，展示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 刘轼秋：“转一下身，看一下后背。” 萧才遇毫不扭捏的转了过来。健身半年他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活动了一下上身，肌肉便按照他的想法动了起来。 “很不错。” 刘轼秋示意他去把衣服再穿上，显然是已经很满意了。 重新穿上衣服之后，刘轼秋这才开始进行下一步的交谈：“身材我觉得可以了，不过这个角色我认为肤色再深一些会好点，你现在肤色偏白。我感觉……大概晒个四五天的太阳会达到最好的效果。” 这都不是问题，萧才遇点头：“我会在进剧组前把肤色调整好的。” 后续合同会由罗越去交涉，萧才遇出演《女神之臂》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果然谈的很快，前后不过半个小时，萧才遇就出来了。上车时慕帆有些意外：“没想到真的这么快啊，试了什么戏？” 萧才遇把车门关严实：“没试戏，刘导说很放心我的演技。” 慕帆：“那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萧才遇：“他叫我脱了上衣看看……” 话还没说完，慕帆大惊失色，猛地转过头来：“叫你脱衣服？我的天呐没对你做什么……” 萧才遇哭笑不得：“我要演的是个健身房教练，刘导想看看我身材符不符合。” “哦，这样啊，”慕帆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好，“吓死我了。” 车子慢慢启动，慕帆开车倒是挺稳的，不像叶肃敬那么勇。萧才遇给罗越发了消息告诉新戏的事情，发完之后放下了手机，对慕帆道：“我是男的，放心好了，不会被怎样的。” 从后视镜看过去，慕帆一脸认真：“这个跟性别没有关系，性|骚|扰不分人的。” “……说的也是。” 试镜结束后并没有萧才遇马上回家，而是去了一间直播工作室。 《归来归去》在电视台也已经上映了，一方面是为了给剧拉热度，另一方面也是再通过营销CP来提高自身人气，今天晚上有一场“茫茫子熙”的双人直播。 萧才遇来的比较早，工作人员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来了立刻都站了起来：“安茫你好。” 萧才遇和几个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转头一看，正好电视上广告结束，《归来归去》的片头曲已经响起来了。 “还有一个小时才直播，我们都在这追剧呢。” 禇子熙也得过半个小时才能来，工作人员便招呼萧才遇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大家都看着电视剧打发时间。 电视台播出的片头曲可就不像某站那样了，歌手录音棚的画面被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篇的剪辑。满屏都是俊男美女仙气飘飘腾飞斗法，再穿插几个白刃翻飞的打斗场面，真正和台里的电视剧融为了一体，看的人热血沸腾。 果然是“入乡随俗”啊。 片头曲很快就过去了，接着就开始播放正片了。开头几集的拍摄时间比较久远了，萧才遇看着还有点怀念。 一个人忽然道：“哎，一直在某站追的还没什么感觉，现在重新看开头几集……禇子熙的演技差别挺大啊？” 另一人立刻应和：“确实哎，禇子熙的演技是肉眼可见的进步啊。” 萧才遇后来和禇子熙演对手戏已经习惯了，现在看着电视上的画面，想起来刚拍戏一个月的情形。他笑了笑：“我和禇子熙前辈配合是越来越默契的，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哎呀，安茫真是谦虚啊……”禇子熙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回头，见禇子熙正一边拆脖子上的围巾一边摘帽子。 禇子熙脱了外套，笑道：“安茫演戏很厉害，和他对戏自己也会进步不少，所以感觉后面拍的比前面好吧。” “禇子熙来了！” 两个“主播”来了，直播也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直播室的场内布景非常亮堂，电脑旁边就是高清镜头，一个收音麦用架子架在中间，周围还打了好几个灯。 萧才遇是头一次接触直播这种东西。工作人员给他们打开设备调试好镜头角度和麦克风的位置，也点开了直播程序。 直播的平台是某站，毕竟就在这里播出的。 工作人员把一切都调试好之后，问：“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没问题的话就开播了？” 两人在各自的电竞椅上调整好了坐姿，一起点头。 屏幕上加载了一会儿，很快就出现了两个人的脸。 “HelloHello，晚上好呀。” 萧才遇按照指示先打了个招呼，一个工作人员伸手比了OK，表示直播间收音效果可以。两人放下心来，可以继续直播了。 直播间一开始还没有几个人，在开播后一分钟之内人气忽然就涨起来了，萧才遇眼睁睁的看着人气从个位数变成了三百多万，并且现在还在上涨。 ——啊啊啊啊啊是安茫啊是安茫啊！ ——子熙子熙！ ——啊啊啊来啦来啦！ ——晚上好我的好大儿们！ ——我老婆和我老公一起开播啦！ 两个主播还没说几句话呢，直播间里就飞满了女友粉、妈妈粉以及CP粉的弹幕。 禇子熙往前凑了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是周六，你们都吃晚饭了吗？” 经典开口文吃没吃饭，非常的接地气。 萧才遇也往中间靠近一些，但并不碰到禇子熙：“现在《归来归去》某站上快要完结啦，电视也已经播出开头几集了……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啊。” 禇子熙转头看他：“是哎，四个月一下就过去了，杀青的时候还有点舍不得呢。” 虽说都是头一次直播，但两人很会把握互动的精髓。不需要故意肢体接触，只要说话时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就可以了。 互动过多会显得很油腻，这样自然而然的就是最适合磕CP的状态。 果然，弹幕上已经飞满了感叹号。 一条一百元的付费弹幕弹了出来：“安茫和子熙晚上都吃的什么呀？” 萧才遇看着那个金额愣了一下：“这是花钱才能留言的吗？” 一边工作人员点头：“直播啊，肯定有送礼物什么的。付费留言会在屏幕上多停留一会儿的。” 禇子熙配合的对着镜头道：“大家不要送礼物噢，我这边没有那种专门的直播软件没法谢礼物的……我晚上吃了泡椒凤爪，泡椒真的好好吃啊。” 萧才遇：“嗯……我吃了牛肉面。” 都是胡说八道的，萧才遇压根没吃晚饭。 “大家看直播就可以了，不要送礼物噢，钱留着自己去买点好吃的，或者去打赏别的主播也可以。我和子熙开直播是为了和大家聊聊天，大家不要送礼物噢。” ——啊啊啊啊安茫叫了子熙！ ——不是禇子熙前辈了！是子熙！ ——我已经脑补出一万个字的情节了！ ——标签：“年下，娱乐圈，因缘邂逅，情有独钟。” ——哈哈哈艹J站高级VIP来了！ 两人笑眯眯的看着弹幕，萧才遇念了一条：“平时看文吗……看啊，我可喜欢看网文了。” 禇子熙插嘴：“听说安茫在J站Q站还有一堆网站都有消费，看砸的钱……有没有一万？” 萧才遇战术后仰：“不至于吧？几千肯定是有了……” 萧才遇喜欢看网文倒是真的。以前读大学的时候闲着没事，他也不喜欢玩游戏，于是就看。一边看，还一边体会角色的语气和心情，试着自己代入来演一下。 五六年前网文还比较古早，到处都是渣贱狗血，以至于每次萧才遇在表演课上最擅长演的角色都是这两类：渣到骨头里的冷酷男主，还有苦情悲剧的幽怨女主。 表演课可不会管你是不是适合演什么角色，不管性别老少，叫演都得演，当年萧才遇甚至因为演女主神态把握的到位而拿了好几次的满分。 回忆起来，J站还真是帮助他成长演技的一个重要因素呢。后来工作了比较忙了，看的网文才变少了。 禇子熙还在说他看过的什么文学名著呢，从《朝花夕拾》能一口气说到《人间失格》上去，也不知道公司给他到底造了个什么人设。 就在这时，萧才遇冒出来一句：“J站千字三分，比其他网站都便宜哎……” 禇子熙转头来看着他。 弹幕飞过一大片感叹号。 ——安茫你不会也是原耽人吧！ ——别原耽了，言情也行啊……不是，安茫你是不是收了J站的广告费啊！ 禇子熙笑了起来：“我们以前拍戏的时候，安茫就经常会说什么怎么样演角色才会苏啊体现清冷啊啥的，看来是进修很久了啊。” 于是直播间里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满屏的白色弹幕里，不起眼的飘过去了一条，却偏偏被萧才遇看到了。 ——一个名场面全是替身，另一个金主出头才演的戏，这也能磕？ 他们临时的直播，不像其他主播那样有房管，整个人气接近七百万的直播间算是处于一种最原始的状态。 所以即便有恶意消息，短时间内也不能处理。 萧才遇的笑容不变，伸手拍了一下被恶意弹幕吸引过去的禇子熙：“提前说一句啊，还在上学的不准看太晚，大学生除外哦。” 禇子熙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对对对，未成年人不准熬夜哈！当然你要是十七岁就上了大一那除外吧……” 新爆料 ——笑死，《归来归去》里的那个名场面，姜未桀接住掉下来的钟离弦那个，禇子熙用的替身！? ——笑死，《归来归去》里的那个名场面，姜未桀接住掉下来的钟离弦那个，禇子熙用的替身，安茫接住的是替身不是禇子熙。 ——？真的假的，有锤吗？ ——剧组里的人说的，禇子熙嫌吊威亚勒的慌，直接叫替身上了，自己就拍了个最后的特写。 ——不止这个啦，好多那种难度不太大的动作场面禇子熙都用的替身！ ——笑死了，天天拿这个场面磕，磕了个假的知道不？你家蒸煮毛病多，替身干的活可多了！ ——别在这瞎比比，有锤上锤！剧组里哪个人说的？在片头里画个圈给我看看呗？ ——哎呦又来洗了又来洗了，来来来，上截图！ ——锤来了锤来了！来看这张全身图！钟离弦比安茫矮一个头！再看下一个有脸的，禇子熙就比安茫矮半个头！还不够锤？ ——安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豪车接送，这角色怎么来的大家懂的都懂。 ——安茫怎么了？演技不好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以为这演技就算好了吧？ ——好歹以前演员都是出了道的艺人，这叫一个练习生就能来了？真以为什么都能吹演技？ ——哎呦，还要起诉呢，一点玩笑都开不起，我好害怕哦，富婆不如看看我？ ——开保时捷的富婆看看我！我可比那些小爱豆有男人味儿多了！ ——还“茫茫子熙”呢，确实，这一对儿可太配了，建议锁死噢！ ——yue……普信男又来了…… ——普信男眼里的娘炮爱豆，一天运动练舞的时间比国男拉屎睡觉的时间都长，腹肌比国男几把还硬，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饭圈母狗又来了？跪舔你家蒸煮爽不爽？真不知道以后谁这么倒霉能娶上这么一群母狗…… 直播结束后，慕帆送萧才遇回家。一开门，孟清葕、叶肃敬和罗越三人都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了三台笔记本和七八个手机，这阵仗把萧才遇吓了一跳。 “干什么这是？” 孟清葕两只手“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着字，他身为文字工作者的手速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叶肃敬更是可怕，右手在手机上敲着，左手就在电脑上按着键盘。 孟清葕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回事，网博上突然好多关于你和禇子熙的黑料，现在我们正在控制营销号努力往其他方向带话题。” 所以才一堆设备摆在这。 萧才遇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他卸掉外套：“什么黑料？” 孟清葕：“老生常谈了，说安茫是被包养的。禇子熙那边则是用替身的事莫名其妙爆出来了。” 坦白来说，禇子熙那个算不上黑料的黑料其实和萧才遇这边没什么关系，被拎出来骂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但是毕竟电视剧还在播出，“茫茫子熙”的CP也正在炒，如果这个时候撇开禇子熙反而会给安茫败坏路人缘。 慕帆跟着进来了，叶肃敬立刻拿给她两台手机，示意她也加入控评压话题的队伍之中。 慕帆迅速脱了外套接过手机，有些纳闷：“按理来说，安茫进出剧组坐的车，还有禇子熙用没用替身，这两件事都是只有在剧组里长期的人才知道的吧？跑龙套友情客串的演员应该看不到这些，整个拍摄也没开放过粉丝探班什么的，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罗越蹙眉：“现在《归来归去》的热度还在爬坡，整个剧组都不希望出现什么对电视剧不利的言论，平时再怎么看不上眼在热度过去之前都不会撕破脸的……对啊，这消息是怎么爆出来的？” 萧才遇在孟清葕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屏幕，满屏都是污言秽语。孟清葕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别看，影响心情。” 萧才遇笑了笑：“没事。” 看着屏幕上一堆叫着让富婆看看他们的言论，萧才遇莫名想起来之前孟清葕说的“男人都是狗东西”。 哪怕是在娱乐圈里呆了两年多，在面对这么直观而庞大的辱骂自己的言论面前，萧才遇还是有点懵。 他倒是知道粉黑互骂是什么情况，只不过正主是自己还是头一次。 “啪”的一声，叶肃敬按下了回车键，两只手撤离了电脑：“好了，不用再管了。” 其他几个人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设备。 孟清葕转头看她：“弄好了？” 叶肃敬点头：“所有带人身攻击的帖子都举报受审了，刚刚联系了其他营销号，会立刻放其他的东西把这些言论压住。” 罗越呼出一口气：“辛苦了。” 笔记本电脑都撤了下去，手机也各自归位了，客厅现在颇有一种“打扫战场”的感觉。 罗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真他大爷的晦气。” 叶肃敬不冷不热的开口：“越火黑的人越多。现在还是初步呢，以后安茫成为顶流之后这种事情就是家常便饭了。” “这倒也是……”罗越看了一眼萧才遇，“以前希望你火，现在又担心你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些压力了……” 萧才遇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他们骂安茫，关我萧才遇什么事？” 几人愣了一会儿，继而一起笑了起来。 是啊，“安茫”本身，也只是一个萧才遇扮演的角色而已。 孟清葕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行。好了，忘记这些破事！今天翻篇了！咱们还有更光辉的未来要走呢！” 慕帆站了起来：“难得大家都有空，咱们要不一起玩游戏吧！” 以前“安茫”还没参加选秀的时候，五个人经常在萧才遇练完舞蹈之后凑在一起玩桌游。后来萧才遇重新出道了，事情一多，还真是很少这么聚在一起了。 明天萧才遇没有什么工作，孟清葕不需要赶稿子，叶肃敬也没有课。 “可以哎，那……一起玩？” “一起玩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孟清葕拉开抽屉，拿出了五六盒桌游：“来玩哪一个？” 他们玩过的游戏特别多，最普通的扑克牌已经被淘汰掉了。有什么新的游戏孟清葕都会买回来，玩腻了一个马上就换下一个。 叶肃敬托着腮：“我都行。” 萧才遇看了一眼那几个盒子，每一个都是黑漆漆的，估计都是恐怖题材的游戏，只有一个是浅卡其色的。于是他指了一下：“这个是什么？” 孟清葕拿起来，眉眼一弯：“这个可以哎，玩起来比较轻松。” 盒子放在了茶几中间，萧才遇看见上面写着“想要爆火成为大明星”几个字。 “没见过的游戏啊，是为了开发脑洞买的吗？”叶肃敬问。 孟清葕点头：“对，不过也挺适合现在玩的。” 几人围着茶几在地毯上坐了下来，孟清葕解释了一下游戏规则：“这是一个问答类的游戏，背景是自媒体或者娱乐圈等。在这个背景下遇到一些难题，要用手头指定数量的道具卡来解决这个难题。能否解决这个问题则由其他玩家来投票解决。” 虽然说了规则，但其他人也是似懂非懂的。不过游戏就是这样，玩起来就都明白了。 孟清葕把游戏牌洗过后分发给每一个人。萧才遇看着面前出现了一摞卡片，这就是他的“道具卡”了。茶几中央放着两摞卡片，代表“问题卡”。 孟清葕：“因为我比较熟这个游戏，那就从我这里开始顺时针进行吧。” 几人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翻开茶几中央左边的一张卡：“角色是……网文写手？” 叶肃敬吹了一声口哨：“还挺切合本人的啊。” 孟清葕继续念后面的难题：“不小心把A马甲的更新发到B马甲上了，而B马甲的更新还没有写。” 其他几个人毫无反应，叶肃敬却是倒吸一口冷气：“v章不能锁，好可怕，要爆马了。” 萧才遇虽然不写文，但也了解笔名对作者的重要性：“这种情况就只能坦白自己的其他马甲了吧？” 孟清葕“嘶”了一声：“虽然我没有别的马甲，不过这样也真够社死的……但是没关系！” 他拿出骰子来，晃了晃扔在了桌子上，上方的点数显示着三：“三！让我用三张道具卡来化解这个难题吧！” 孟清葕从倒扣过来的卡片上摸下来了三张，脸上瞬间宛如戴上了痛苦面具。 “什么牌？” 孟清葕把三张卡摊在桌子上，分别是“灭火器”、“拖把”和“飞机”。 “……” 慕帆发出灵魂质问：“这和写有关系吗？” 难怪是作者们用来开脑洞的游戏了，萧才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三样东西怎么能和补救掉马这件事扯上关系。 孟清葕皱眉想了一会儿，忽然拍掌：“我知道了！” “首先坐飞机去帝都，来到J站的总部！” 因为是J站的作者所以默认就是J站了呢…… “然后用灭火器喷门口的保安，冲进办公大楼？” 萧才遇：“啊？” 孟清葕继续：“趁乱跑到服务器面前，拿着拖把就往一台上砸下去！” 萧才遇眼睁睁的看着罗越和慕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破迷局 “这时候J站就会一如既往的卡了！我趁机写完B马甲的更新然后替换上，有读者问就说是服务器抽了…… “这时候J站就会一如既往的卡了！我趁机写完B马甲的更新然后替换上，有读者问就说是服务器抽了！完美！” 萧才遇：“好家伙。” 慕帆瞪大了眼睛：“……妈耶，好狠。” 罗越：“那么……判定呢？” 萧才遇和叶肃敬比了“OK”的手势，而罗越和慕帆两手交叉，表示“NO”。 罗越：“这操作也……太离谱了吧？” 叶肃敬眨了眨眼睛：“想一想J站那个破服务器了的话……还挺合理的？” 萧才遇也点头：“J站经常卡来着，叫了好几次买一台新的都不买，每到半夜就卡的要死……这么一看，确实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孟清葕一脸得意：“正好还可以让J站把旧服务器换了，全体J站用户都会感谢我的！” 叶肃敬凉飕飕道：“不好说，可能J站就这么少一台服务器凑合下去了。” “……” 孟清葕战术后仰：“哇，真的有可能哎！” 两个OK两个NO，孟清葕这一轮记作两分。下一个人是叶肃敬，她伸手抽了一张卡，翻过来念道：“身份是歌手……演唱会上衣服忽然撕开了？” 萧才遇“嘶”了一声。 慕帆：“呜哇，这可真是太尴尬了……而且好像真的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罗越点头：“据我所知，亚洲和欧美的演唱会都发生过这种事……” 叶肃敬按照流程掷出了骰子，两个红点露在上面。 “只能用两张道具卡啊……” 她摸了两张自己手中的道具卡，孟清葕凑过来：“是什么？” 叶肃敬：“一口锅，和一个篮球。” “……” 罗越：“这也太难为人了吧？” 孟清葕：“需要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的道具，就是这个游戏的精髓啊。” 叶肃敬泰然自若：“好的，我知道怎么解决了！” 她将篮球卡拍在桌子上：“首先，将篮球抛到观众席的上方，吸引观众们的注意力！” 萧才遇：“……这不会砸到人吗？” 叶肃敬接着拍出了铁锅：“然后把锅顶在头上！” “啊？” 叶肃敬一脸的认真：“这样观众的注意力就在篮球引发的慌乱和脑袋上的锅上了，就没人注意到我衣服撕开了！” “……” 萧才遇一脸的匪夷所思：“这是人类该有的脑回路吗？” 下一秒，客厅内爆发出一阵笑。慕帆拍着叶肃敬的肩膀：“好家伙哈哈哈哈……” 罗越做出“战术后仰”的姿势：“好一招声东击西啊。” “判定呢？” 萧才遇双手交叉做“NO”姿势，然而其他三个人都比了“OK”。萧才遇大跌眼镜：“你们居然觉得很合理？” 孟清葕点头：“这招挺常见的哎，一个艺人有瓜，为了降低关注度就爆出另一个人的瓜……虽然离谱，但真的很好用啊！” 慕帆单手托着脑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也合理。” “……好吧。” 于是叶肃敬这一轮记作三分。 慕帆伸手去摸牌：“身份是游戏主播，问题是……刚洗完澡还没穿上衣服，开播时失手打开了摄像头？” 孟清葕抬头：“游戏主播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吧？观众的注意力应该集中在游戏界面上……” 慕帆摇了摇头：“这里备注是从来不露脸的主播。” 也就是说，情况是突然满屏都是没穿衣服的从不露脸的主播。 叶肃敬托腮：“这个情况也挺常见呢。” 萧才遇猛地抬头，一脸意外：“很常见吗？” 叶肃敬：“我认识的几个Uploader都经历过这个社死场景来着。” “呃……确实挺那什么的……” “我来看看道具卡噢……唯一的道具是……”慕帆把卡翻了过来，“橡皮擦？” 孟清葕“嗤”了一声：“用橡皮擦掉观众们的记忆，完美。” 叶肃敬：“那必然不可行。” 没想到慕帆却很认真地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其他人：“哎？” 慕帆整理了一下思路：“让取景框里只能拍到脑袋，然后拿出橡皮，对观众们说：‘哎呀太尴尬啦，竟然不小心开播了。用橡皮擦掉你们的记忆！今天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哦！’然后关掉摄像头。” “……” 沉默片刻，罗越开了口：“自……自欺欺人？” 叶肃敬缓缓道：“这么一说，我记得有个Uploader好像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萧才遇和孟清葕齐刷刷地转头：“谁？” 叶肃敬：“一个叫竹不南的Uploader。他有一次游戏操作实在太烂了，就去搜了一个科幻片里记忆消除的片段在直播间里放，接着喊了一声好了你们的记忆被我删除了，然后就接着若无其事的播下去了。” “……” 孟清葕眉头紧缩：“这也行？” 慕帆连连点头：“我也是想起来竹不南的直播才这么说的！” 结果判定是两个OK两个NO，萧才遇和孟清葕都觉着离谱，最后她得了两分，和孟清葕达成平分。 罗越抽到的问题是舞台剧演员在登台后才发现自己背错了剧本，道具卡分别是一瓶矿泉水和一双袜子。 “……这两个能有什么用？”罗越发出灵魂质问。 孟清葕摸了摸脸：“就……瞎编看看呗？” 萧才遇吸了一口气：“对于舞台剧演员来说这可真是重大失误了，可能一整场剧都会完蛋。” 罗越抱着胳膊看着面前的两张牌：“正常情况下就会硬着头皮演下去吧，记不住台词也得说个意思差不多的，和道具……嗯……” 他蹙眉想了一会儿：“用矿泉水浇在电线插板上，让剧院电路故障而停电？” 萧才遇：“那……袜子呢？” 罗越：“……穿上袜子防止自己触电？” “……好可怕。” 罗越非常惨的得了零分。 “终于轮到我了吗……” 萧才遇伸手去抽问题卡牌，翻过来眯起了眼睛：“身份是艺人……在餐厅吃饭，听到隔壁桌的人在向他的同伴造你的黄谣。” “……” 叶肃敬露出了厌恶神色：“这种人好恶心啊。” 孟清葕一脸的见怪不怪：“但是这种人很多。好多人会私底下说什么某某女星在他们村都没人要这种话，满口的污言秽语。” 叶肃敬颔首：“嗯，确实是。” 慕帆“嘁”了一声：“什么样的人干什么样的事，自己猥琐所以想着所有人都不堪。真恶心。” 萧才遇看着这张牌，觉着似乎这个游戏在某种程度上进行着什么暗示。 他抛出了骰子，听着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最后停在了“六”上面。 “嚯！六张道具卡！”孟清葕瞪圆了眼睛，“快看看都有什么？” 比起前面一两张的道具卡，萧才遇的可真是太多了。他在自己面前的卡牌堆里点了六张，翻过来在桌面上摊开。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六张道具卡分别是：汽油、火柴、一个朋友、水果刀、汉语字典和一个鱼缸。 罗越大为震撼：“居然还有一个朋友这样的道具卡？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工具人？” 萧才遇盯着这些卡看了一会儿，问：“必须要所有的道具都用上吗？” 孟清葕摇了摇头：“如果你可以一件道具解决问题，那只用一件道具也是可以的。” 萧才遇“嗯”了一声。 叶肃敬歪头看了一眼，冷笑道：“如果是我，就用汽油泼他，然后划火柴直接把他点了。” 慕帆：“直接点吗？我会威胁他一下，让他道歉……” “傻逼的道歉不听也罢，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没了败类世界更清净。” 叶肃敬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让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 萧才遇有些哭笑不得，某些情况下叶肃敬意外的非常狠戾啊。 孟清葕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做？” 萧才遇抿了抿嘴唇：“就……一个朋友吧。” “和朋友一起坐到他们隔壁的位置，然后提高声音聊天，让他们意识到本人在这里。” 孟清葕点头：“可以，这波就是他们尴尬了。” 萧才遇：“这其实不会让他们尴尬，他们估计还想多听点料，这个时候就应该聊点更离谱的内容。” 孟清葕：“聊什么？” 萧才遇双手交叉：“聊社会新闻。” “……” “某某学校查出违规补课，什么地方压着性|侵案件不判导致受害者只能在网上寻求帮助，某某科研领域上取得了什么重大突破，外交关系发生了那些变革。” 几人“嘶”了一声。 萧才遇：“等高谈阔论之后，朋友问一句：你还真是关心时事啊！这时我就会说：毕竟总不能老盯着下半身那二两肉想些没头没尾的龌龊事，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处男似的。” “……杀人诛心啊。” 虽然大家都长吁短叹，但结果居然是全票通过。 第一圈转完了。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一共转了七圈，牌摸空了一大半。在最后一次判定之后，叶肃敬转身去划记分板：“按照老规矩，输了的人穿女仆装。” “谁输了？” 孟清葕转过头去看记分板，几秒钟后笑容凝滞。 “什么？居然是我吗？” 女仆装 萧才遇比孟清葕高出一分，以一分之差免除了女仆装的危险。 几个人笑怠? 萧才遇比孟清葕高出一分，以一分之差免除了女仆装的危险。 几个人笑的不行：“孟编输的次数还真不多哈哈哈哈终于也能看见孟编穿女仆装了！” 孟清葕倒也没多抗拒，愿赌服输，他从地毯上站了起来，上楼去换衣服。 萧才遇看几人笑得很贼，想起来刚刚很多次他们三个都一起给孟清葕NO判定，忍不住问：“你们不会是故意的吧？” 慕帆：“我是故意的！” 罗越：“我倒是没有看男人女装的癖好……叶肃敬呢？” 慕帆转头：“叶肃敬也想看吧？我记着你特别喜欢看女装来着。” 叶肃敬摆了摆手：“我喜欢看肌肉壮汉女装，这种比较瘦的不是我的取向。” “肌……肌肉男女装？” 几个人傻眼了。 叶肃敬胳膊肘搭在茶几上，双手在面前交叠，用沉稳的声音一本正经道：“我深深的觉得结实的肌肉充满了力量，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富有男性独特的野性。这样的力量与野性在套上女装后会形成强烈的反差，一种不言而喻的束缚和背德的愉悦会因此油然而生。想象一下一个健壮的男性拉着短短的小裙子红着脸……” “回避快闭嘴！” 孟清葕打断了叶肃敬的老色批言论。 不过仅仅是这一部分，几个人也都傻了。 萧才遇欲言又止，这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说出如此惊人的语录的？ 脚步声传来，只见孟清葕慢腾腾的下了楼。 “喔哦——” 慕帆和罗越发出了呼声。 萧才遇抬起头来，孟清葕已经把最传统的黑白色女仆装穿上了。 胸口的蕾丝花边压着白色的丝带，黑色的布料包裹住他窄而细的腰。蓬起的灯笼袖下伸出两条瘦长的胳膊，长长的裙摆一直到快到脚踝。 好像是Cospy用的什么角色的女仆装。 孟清葕双手叉腰，脸有点红：“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萧才遇单手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冒出来一句：“冷不冷啊？” 还是短袖的女仆装。 孟清葕搓了搓胳膊：“还好，空调温度可以，不算冷吧。” 叶肃敬“啧”了一声：“怎么是这么长的裙子？” 孟清葕瞪了她一眼：“哇，你在想什么？” 慕帆很开心的探头：“孟编身材很好哎，穿裙子也很合适，像衣架子一样。” 孟清葕低下头，扯着裙摆两边左右看了看：“这还是M码的，没想到居然能穿进去。” 叶肃敬：“好家伙，我穿的都是L码的了……话说没穿长筒袜也就算了，你怎么还穿的秋裤啊？” 孟清葕后退两步，大声道：“你不是不感兴趣吗！那么认真干啥！凭什么不让我穿秋裤！” 叶肃敬：“……好吧。” 萧才遇心里莫名的有些惋惜，要是能看到穿完整一套女仆装…… 哎，想什么呢。 叶肃敬呼出一口气：“哎，比起受女装，我更吃攻穿女装呢。不过肌肉壮汉受穿女装那就更……” 孟清葕捂脸：“哦天呐，回避你快不要再说自己独特的XP了……” 游戏玩完了，惩罚环节也结束了。罗越、慕帆和叶肃敬起身：“那我们先走了。” 孟清葕女仆装还没脱下来，依然套在身上，走到门口缩在萧才遇身后冲他们挥了挥手：“晚安。” “晚安。” 萧才遇关上门，一转身，碰到了孟清葕的脑袋。 “哎呦……” 孟清葕后退了两步，没想到意外踩到了裙摆，一下子向后仰了过去。萧才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给他拽了回来。 孟清葕趔趄了一下，脑袋撞到了萧才遇的胸口上。 他有些尴尬的抬起头来，提着裙摆后退了一步：“多谢，哈哈……” 两颊飞过两抹淡淡的粉色。 萧才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没事。” “我……我去换衣服了，晚安！” 孟清葕飞快的提着裙子跑上了楼。萧才遇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的回应：“嗯，晚安。” 萧才遇起床时，隐约听到外面有些嘈杂。他站起来拉开窗帘，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封柒正站在大门口。 本来还有些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萧才遇马上套上衣服，理了一下头发就往楼下跑去。 孟清葕穿着厚厚的羊绒衫，高高的领子裹着他的脖子。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你又来干什么？” 封柒笑了笑：“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孟清葕：“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谈的。” 封柒举起了手机，上面是他拍的禇子熙的手机屏幕：“只要有人去查这个车牌号，就会知道车主是一个叫做孟清葕的人。《归来归去》的原作者的车居然接送男主角去片场，这个信息不是很惊人吗？” 孟清葕底气十足：“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信息的。” “你怎么那么确定？” 孟清葕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最近这些破消息都是你放出来的？你看看，掀出浪花了吗？” 封柒把手机收了回来：“那只是他们没继续查下去，如果再暗示他们去人肉一下车子真正的主人呢？” 他莞尔：“这可是娱乐圈，饭圈粉丝可能没什么能耐，但是黑粉的手段绝对是无所不用其极，人肉一个人可是家常便饭呢。” 孟清葕面无惧色：“所以你想说什么？” 封柒：“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在之后担任编剧的戏里推荐我，那我保证不会让这些信息泄露出去。听说刘轼秋导演的电影要开拍了？萧才遇不会也参演了吧？这样巧合的事……” 孟清葕：“我说了，萧才遇这个人是谁我不知道。” 他向前一步，食指用力点了两下封柒的胸口，抬眼看着他：“你猜猜戴梓豪为什么这两天又被拉出来鞭尸了？” 封柒眼神一厉。 孟清葕的语气不紧不慢：“我们能把戴梓豪的破事拉出来，就能把你的破事拉出来。《随便聊聊吧》停播三个月，看见他现在什么样了吗？你自己掂量一下，把你私生活混乱这件事爆出来谁更倒霉一些？” “孟清葕。” 萧才遇下了楼，向着门口走来。 孟清葕回头，嘴角略微上扬：“安茫，早上好。” 萧才遇瞥了一眼门口的封柒，坦然的走上前来：“封柒前辈怎么来了？” 封柒一把扯住了萧才遇的领子：“你还跟我装？萧才遇！” 萧才遇并没有还手，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封柒前辈，不要再把自己背着女朋友偷偷做0的事到处说了，影响不好呢。” “咔嚓”一声，两人皆是一愣。萧才遇转过头来，只见孟清葕正用手机给他们拍照。 “片场欺压霸凌后辈，”孟清葕歪头，“封柒，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现场再编几句。” 封柒额上青筋爆起，牙根磨的咯吱作响，却也只能放下揪着萧才遇领子的手。 孟清葕把萧才遇拉到身后去，抬头看着他：“现在《归来归去》还在播出，出事了连累的是整个剧组，所以才没有对你动手。你自己最好也有点大局观，真觉得自己那点破事没人知道么？” 萧才遇虽然被孟清葕拉到了身后，不过毕竟个头高，一双眼睛还是可以从头顶越过去盯着封柒。 他微笑：“周玲玲跟我说，封柒前辈在A影很是出名呢，许多学弟学妹都被套路过。” “胡说八道？周玲玲怎么可能……” 萧才遇非常认真的看着他：“哎呀，那天封柒前辈有好好把禇子熙送回房间吧？周玲玲还跟我说，禇子熙前辈可能是封柒前辈喜欢的类型，让我帮忙看着禇子熙前辈不要吃亏呢。” 萧才遇的语气如此自然，丝毫不像是临时编的瞎话。封柒吓了一跳：“……真的？” 萧才遇微笑：“所以封柒前辈，万一真爆出点什么蛛丝马迹，你觉得会不会出现一呼百应的盛况呢？” 在封柒呆愣的眼神下，孟清葕关上了门。 眼看着人走远了，孟清葕拉过萧才遇问：“真的假的？封柒已经恶名远扬到这个地步了吗？” 萧才遇瞥了一眼窗户外面：“假的，刚刚都是我瞎编的，周玲玲也根本不知道那么多事情。” 孟清葕呼出一口气：“演的很像那么回事啊，把人都给吓走了。” 萧才遇的带入式演技，不仅能让自己完美进入角色，更能带着周围的人都好像身临其境一般。这种演技不仅在片场发挥着作用，在日常生活也不由自主的运用其中。 对于萧才遇来说，演一场足以以假乱真的戏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萧才遇笑了笑：“就是得吓住了他，他才会知道害怕，才不敢轻举妄动。” 一定没有人在季秋时节脱了上衣躺在阳台上晒太阳。 哪怕是封闭式阳台。 但是萧才遇现在就在做这件事。 他仰面躺在架在阳台上的躺椅上面，隔着墨镜看着太阳发呆。刘轼秋说角色需要稍微黑一点，所以萧才遇现在开始给皮肤上色了。 虽然天气冷了，但是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挺暖和的，很舒服。 耳边传来开阳台门的声音，是孟清葕进来收挂在阳台上的衣服。他低头看了一样旁边的萧才遇：“你这样会不会在脸上留下一个墨镜形状的晒痕啊？” 萧才遇立刻摘了眼镜坐了起来：“啊？不会吧？” 帝都城 假装我们不认识 孟清葕：“在身上晒出什么印子也就算了，要是脸上也有印子，那……可就离谱了。” 萧才遇把墨镜放到了一边，闭上眼睛安详的躺下：“那我不戴墨镜了，就这么晒。” 因为阳光照耀，即便是合上眼睛也能看到满目的红色。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不过晒了几分钟就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了。 好像提前步入了退休生活一样，每天的日常就是晒晒太阳。 “……过会儿提醒我翻个身。” 孟清葕一脸匪夷所思的在旁边站着：“每个面都晒一晒，上色均匀一些？” 萧才遇比了个大拇指：“没错，就是这样。” 孟清葕哭笑不得。 萧才遇在阳台上晒了三天的太阳，墨镜痕迹没晒出来，倒是把短裤的痕迹给晒出来了。 萧才遇扯了一下大腿上的裤子边：“……拍戏应该不会有比这更短的裤子了吧？” 孟清葕笑得不行：“拍戏的时候记着多提提裤子，不然会露出一圈白哈哈哈哈……” 萧才遇套上了一条运动短裤，这个裤子比较宽松，刚好可以把他的晒痕都遮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萧才遇转头问：“现在可以了吧？” “嗯……” 孟清葕抱着胳膊，单手托着下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萧才遇。 以前为了参加选秀上镜，萧才遇的防晒工作做的相当到位，大半年硬是给捂成了冷白皮。现在皮肤稍微带了点颜色，阳光照耀下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少了几分精致，倒是多了些野性的美感。 孟清葕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身体的明暗关系。 “嗯，很好。” 在和禇子熙的双人直播结束之后，关于《归来归去》的所有营业算是彻底结束了。《女神之臂》恰好也已经做完了准备工作，于是在短暂的修整之后，萧才遇奔赴帝都进入剧组。 孟清葕作为总编剧也得一起去剧组跟进拍摄，一起去的还有现任助理慕帆和经纪人罗越。不过罗越只是过去送个人而已，把萧才遇送到了他就回来了。叶肃敬得上课不能离开秣陵，当初招的慕帆也就发挥了作用。 行李都打包好之后，一行人乘上了前往帝都的飞机。 萧才遇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孟清葕，前面是罗越，后面是慕帆，几个人给他围的严严实实。 旁人根本想象不到，现在如日中天的演员安茫居然还坐的经济舱。 旅客正一个一个的登机，舱内的位置逐渐坐满。孟清葕翻着手上的——那是《女神之臂》的实体书：“采用化名就有效地避免了私生粉的窥视呢。” 至少不会出现一转头隔壁的人说好巧我是你粉丝的情况。 萧才遇的脑袋上扣着卫衣帽子，眼罩放在手里还没戴上：“我会有私生粉吗？” 以前萧才遇糊的十八线开外自然不可能有私生粉，现在突然提起来也是个挺陌生的存在。 “嗯……谁知道呢？” 看着人越来越多，孟清葕拿起他手上的眼罩，给萧才遇戴上。一张脸被遮了一半，这些可就认不出来他是谁了。 视野忽然就变得一片黑暗了。 耳畔能听到孟清葕的低语：“……睡吧，到了我叫你。” 黑暗中，萧才遇点了点头。 半年没回帝都，下飞机时萧才遇有几分感慨。剧组的小面包车就停在外面，工作人员很快就迎了上来：“安先生您好，我是负责来接你的司机……” “对了，听说孟编剧也是同一趟航班呢，还得麻烦你们稍微等一下，到时候一起接走。” 为了避嫌，下飞机后孟清葕就和他们分开了，好装作一副在到达口偶遇的样子。没一会儿孟清葕就托着行李箱出来了，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打招呼。 孟清葕笑着同他握了握手。 工作人员介绍道：“这位是扮演南诛的演员，安茫。” 萧才遇非常自然的向孟清葕问好：“编剧您好，我是安茫。” 孟清葕也同他握手，礼貌笑道：“你好。” 慕帆和罗越俩人就在旁边很是无语的看着，两个同居了大半年的人在这里装初次见面。 剧组的酒店就在影视城旁边，萧才遇以前跑龙套的时候经常路过这里，能看到不少顶流的演员出入，没想到今日自己也住进来了。 “孟编剧和安茫的房间在十一层，慕帆小姐的房间在七层。” 七层大多是助理经纪人住的，慕帆的房间安排在那里倒也合理。 几人进了电梯，工作人员道：“这个电影出场的角色不多，其他都是女演员，所以她们住在十二层。十一层住的就是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了……” 毕竟是百合向的电影，原著在考虑受众时就很少写男角色，也就难怪剧组里只有萧才遇一个男演员了。 工作人员忙别的去了，电梯到十一楼时只有萧才遇和孟清葕两人下来。孟清葕拿着房卡往萧才遇那边凑：“你是几号房啊？” 萧才遇：“1107，你呢？” “1109……哎，是隔壁啊！” 两人手里拿着房卡，各自站在房门前。 萧才遇：“真是挺巧的呢。” 孟清葕看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住在隔壁也好，有什么事也方便照应。” 忽然身后一阵开门声，两人皆是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刘轼秋正开了门出来。 他一抬头看见站在对面的两个人笑了笑：“孟编和安茫都来了啊。” 萧才遇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刘导好。” 孟清葕也笑：“好久不见了，刘导。” 刘轼秋：“今儿女演员们还没来，估计明天才能进组，你们刚下飞机好好休息就成。安茫，傍晚可能会叫你去试造型。” 萧才遇点头：“我知道了。” 刘轼秋关上门走了，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孟清葕拍了拍萧才遇的肩膀：“先进屋吧。” “滴——” 房卡感应开门，萧才遇拖着行李箱进来了。落地窗开了一面墙，整个房间都洒满了阳光。阳台前放着一张小圆桌，一个小冰箱放在下面。靠墙有张写字台，一张大床摆在中间，旁边是实木衣柜。 住宿条件不错嘛。 萧才遇演的这个角色还不是主角，楼上主角的房间估计要更豪华一些。 他把行李箱放在床边，走到阳台上向外看。不远处的还能看到A影学校大楼的巨大浮雕字体，原来从学习到就业就这么几步之遥。 在学校读书时他就想过会来这边的影视城演戏，有朝一日也会和剧组一起住进酒店。 “结果还是借着选秀才有了机会啊……” 萧才遇轻轻叹息一声，心里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行李箱放倒时发出一声闷响，萧才遇低着头把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拿出来。 “叮咚——” 萧才遇开门，罗越站在外面：“我看看你的房间啥样。” 罗越进来溜达了一圈，四处看了看：“嚯，不错嘛，住这我也放心了。” 萧才遇呼出一口气：“还真是头一次住这么好的‘员工宿舍’呢。” 罗越不以为意，面对着落地窗双手叉着腰站着：“以后你会住比这更好的房间的。” 萧才遇点了点头。 “嗯，我会努力的。” 罗越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天回帝都这边的家，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好。” 傍晚果然有人来敲门。就在十一层这的一个房间里面，简单架了几盏照明灯用来看妆效。 萧才遇已经把戏里会穿的那种健身紧身衣穿上了，衣服贴在身体上把他的肌肉勾勒的分外明显。 进屋之后，房间里的人都忍不住惊叹：“哇哦——” 这个身材，太绝了啊！ 刘轼秋很满意：“现在这个肤色就很棒了，现在做个造型稍微看看效果。” 造型师麻利的给萧才遇做了一个发型。头发沾了水弄成一绺一绺的，好像刚刚运动过汗流浃背一样。脸上做了简单的底妆，也喷了水做流汗的效果。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萧才遇走到了照明灯中央。 打光灯下，黑色的紧身衣也因为底下的肌肉而有了复杂多变的明暗关系，而脸上与头发沾了水的地方闪闪发亮。萧才遇单手拿着毛巾，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漠视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放肆。 美术设计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绝了。” 穿着衣服都已经是人间行走的荷尔蒙了，那到了脱衣服露肌肉的镜头岂不是更狂野？ 几个动作指导本来只是过来参观的，看到萧才遇的身材后也忍不住赞叹：“这个肌肉练的太绝了，没有把握和设计的话是不可能练的这么恰到好处的。安茫有请私教专门健身的吗？” 安茫这个角色的动作指导是个肌肉男，那个肌肉发达程度可比萧才遇可怕多了。他笑了笑：“我这和经常健身的肯定不能比啊……” 动作指导摇了摇头。 萧才遇现在的这个身材，再多点肉就显得过壮，再少点肉则会太瘦。而且任何一处的肌肉都不能动，不管是哪更发达了还是哪没那么发达了都会影响整体的美感。 健美运动员的身体是健美，而萧才遇的身体则宛如神之雕刻家亲手打造的完美艺术。 “我确实是有教练专门指导健身的……” 短镜头 健身教练南诛 女演员们在第二天都进了剧组，一切都准备就绪，很快就可以开始拍了。 饰演“侦探”冷亦的是女演员江宛蜓，这个人作品不是很多，对待事业也比较佛系，但演技很厉害。虽然知名度不是很高，但萧才遇看过她的作品，对她的演技是非常敬佩的。 双女主的另一位女摄影师温盈则由金茹粟扮演，这个演员是个新人，一年前才出道，一直也都演的女n号或者跑龙套，演技也不错。 看到安茫时金茹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你好呀！我把《归来归去》追完了！” 金茹粟性格很是活泼，没一会儿几个第一次见面的演员就混熟了。 江宛蜓慢慢开口：“安茫的演技确实有惊艳到我。” 萧才遇微笑：“我看过前辈演的《暂停》和《快快奔跑吧》，这两个角色差别真的相当大，前辈塑造角色的能力太强了。” “哎，居然连这两个都看过啊……” 江宛蜓比较安静，说话也平平稳稳的，和戏里“冷亦”这个角色的设定很是不同。反而金茹粟演的“温盈”这个角色是比较沉静的，两个人现实与戏里的性格还正好就反过来了。 拍摄的第一个场景就是在健身房。虽说影视城里有现成的布景，但是没通暖气，只有一台空调在吹着热风。 布景场地很大，这空调也只能保证这室内别像外面一样让人瑟瑟发抖而已。然而只是这些倒也没什么，离谱的是萧才遇第一场戏就是……裸着上半身拍的。 萧才遇在换上运动短裤的时候就哆嗦了一下，脱掉上衣后就更冷了。 江宛蜓也是这场戏出镜，她穿着贴身的运动衣都有点哆嗦，看见萧才遇直接“嘶”了一声：“好冷，看着就觉得冷。” 萧才遇忍住想要抱胳膊的冲动：“一会儿拍起来运动运动……应该就不冷了。” 孟清葕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件冲锋衣：“拍之前安茫先披着这个吧。” 刘轼秋转过头来：“难得啊，孟编居然出来跟片场了。” 萧才遇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冲锋衣：“……谢谢孟编。” 这个孟编叫的真是不顺口。 孟清葕裹着外套在监视器旁边一坐：“闲着也是闲着，要是有需要改剧本的地方我也好了解情况。” 临拍摄之前化妆师还给演员们补了个妆，之后萧才遇把冲锋衣谨慎的脱了下来，孟清葕伸出手：“给我吧。” 他接过了冲锋衣。 “各就各位——” 萧才遇戴上了拳套，站在吊起来的沙袋旁边。 “三，二，一，开始！” 萧才遇面无表情，在沙袋前端起了格斗式。身体小幅度的前后跳跃了几下，他伸手打出了一个标准的直拳，拳套和沙袋撞击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收音器完美的把这一声收了下来。 动作指导在一旁挑了挑眉：“漂亮。” 很利落的动作，击打的声音也很正。 左右直拳之后是摆拳，沙袋被打的啪啪作响。接着萧才遇后退一步，压低身子踢出一记鞭腿，“啪”的一声将沙袋打的摆了起来。 “南诛！” 萧才遇停下动作，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啦。” 江宛蜓身边的镜头开始工作。 戏外的文静此刻不复存在，江宛蜓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好久没看你练沙袋了啊。” 萧才遇又是一记鞭腿，踢的沙袋震天响。然后才回过头来：“要练练吗？” 江宛蜓把拳套戴上，镜头很敏锐的把手部动作拍了特写进来：“来。” 萧才遇饰演的南诛是一个健身教练，自己经营着一家健身房。而江宛蜓饰演的冷亦则是健身房的终生会员，两个角色也算是熟识了。 两人在空地上站好，武术指导就在江宛蜓能看见的地方站着，比划着动作。江宛蜓按着指挥和萧才遇进行着对打，摄像机绕着两人旋转拍摄。 刘轼秋喊了一声：“掉！” 江宛蜓动作一滞，脸色瞬间就变了：“那是什么！” 在剧本里，冷亦从窗外看到了从楼上掉下来的死者。当然拍摄布景里不可能有什么死者掉下来，所以刘轼秋喊一声就代表死者坠楼的指令。 萧才遇也愣了一下，他没回头，而是看着江宛蜓：“怎么了？” 江宛蜓两下就撕开了拳套上的尼龙贴，把拳套摘了下来，往地上一丢，“噔噔噔”直接跑了出去。 “咔！好！” 第一条戏非常顺利的就过了，江宛蜓下来穿上了外套，接下来要补拍几个南诛的特写镜头。 换了一个有窗玻璃的布景场地，萧才遇站在玻璃前面。打光师把灯调好，窗外的布景也都架好了。后勤人员站在窗户上面，举着“死者”——一个塑料假人：“裘实已经准备好了！” 裘实是死者角色的名字。 扮演裘实的演员还在忙另一部戏，得五天之后才能进剧组。现在现拍的就是这几个演员的戏份，等人都齐了之后再拍其他的。 萧才遇听见了哗哗的水声，外面正在弄下雨的布景呢。 “好，开始！” 镜头正对着萧才遇，他沉着的左右出拳，稍微一转脖子进行攻击的躲闪。 孟清葕看着监视器，屏幕上的男性健壮而富有攻击性，小麦色的肌肉因为光影交错而愈发立体，发丝被汗水沾湿，双目中流露出的眼神如狼似虎。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楼上把假人扔下去了，于是监视器里就看到萧才遇的身边掉下去了一个人。 “好，可以了！” 再下一个镜头是冷亦跑出去之后，南诛站在健身房里的一个特写。 刘轼秋对萧才遇解释了一下接下来要注意的问题：“一会儿你是看着窗外，用嘴咬着把拳套摘下来，动作可以慢一点。” 萧才遇点头：“我知道了。” 拍摄再一次开始，镜头对准了萧才遇的脸。 孟清葕注视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屏幕上的男人表情像是凝滞了一样，片刻后，他抬起手来，咬住了拳套的底部。 “嘶啦——” 尼龙贴被撕开，萧才遇不紧不慢地摘下了拳套，露出了那只包裹着黑色绷带的手。 五指稍微活动了一下，像是在感受着重见天日的新鲜空气。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萧才遇慢慢抬起头来，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些，同时把另一只手上的拳套也脱了。 两只拳套落地时，摄影师又给了一个特写镜头。 “好！” 随着刘轼秋的一声下令，片场里的气氛立刻活跃了起来。萧才遇走了过来，孟清葕起身把冲锋衣递给他：“不错。” 刘轼秋拖着进度条反复看着刚才的画面，赞叹道：“这一个镜头表现力太强了，埋伏极好的杀人真凶神态演的特别绝。安茫，幸好你踏入了演艺界啊。” 这一个镜头在电影里可能也就几秒钟，但是从布景到完成拍摄前后要花费数个小时。像萧才遇这样一遍就过会很大程度上的节约拍摄的成本，碰上拿捏不好技艺不熟的，费上一天的功夫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才遇笑得很谦虚：“刘导过奖了。” 江宛蜓也抱着胳膊看着监视器：“要是单看刚才那两个镜头，估计根本想不到这是个双女主的剧哎，安茫的镜头感太强了。” 孟清葕跟着其他人一起吹着萧才遇的彩虹屁：“南诛这个角色是整个电影里戏份最多的男角色了，第一幕就这么强，以后进入状态了肯定效果更好。” 说着，他还拍了拍刘轼秋的肩膀：“刘导，咱们这个戏将来有大前途啊。” 萧才遇去看孟清葕，只见他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影棚拍摄的好处就是不受时间限制，一直到晚上八点剧组才收工。江宛蜓和金茹粟累的要命，拿着发的盒饭直接回酒店了。 孟清葕过来低声问他：“回去吃？” 萧才遇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也拎着盒饭一起往酒店走。 导演和其他人都还留在现场，他们俩一起搭伴走倒也不奇怪。套上衣服裹着厚外套，两人走在北风呼啸的室外。 帝都确实是比秣陵冷多了。 孟清葕开口：“我还是第一次现场看你演戏呢，不愧是你，效果很震撼。” 萧才遇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这次算是自己和孟清葕一起工作了，情绪稍微有些微妙了起来。 他的喉结动了动，笑道：“金牌编剧给的机会，我当然要好好抓住啊。” 寒风在耳畔嘶吼，萧才遇看见孟清葕的耳朵冻的红红的。他本人似乎也有点感觉，伸手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耳朵，没过一会儿手指也冻的发红了。 “……我当时分析了一下，《女神之臂》卖出影视版权主要因素在它的剧情性上，这个电影的分类是划在悬疑推理上的，强大的故事性下双女主只是一个附属性的因素……这个和《归来归去》不一样，提名获奖的可能性会高……” 孟清葕愣了一下，转过头来：“安……茫？” 萧才遇把围巾搭在了孟清葕的脑袋上：“看你耳朵冻的都发红了，赶紧把脑袋包一下吧。” 孟清葕愣愣的站在那里，萧才遇见他不抵触，直接上手给他围了起来。 “……有这么围的吗？” 别人围围巾都是绕脖子，萧才遇倒好，从耳朵到头顶再到下巴，把孟清葕整个脑袋包了一个圈。 萧才遇一脸坦然：“这样暖和，还管什么的？好，走吧！” 孟清葕就这么包着个脑袋跟着萧才遇走了。 祸福依 炫技式演技 扮演死者的演员林旅很快就来了，这几场都是林旅和金茹粟的戏，不需要萧才遇出场。 不过萧才遇也没有窝在酒店里面，他也跟着一起来了片场。旁人问起来，就说是来观摩学习。 这一场拍的是过去裘实和温盈发生矛盾的戏。 温盈在特殊角度拍摄了一张断臂维纳斯的照片，晚霞和层云恰好在她的肩膀处展开，仿佛在给女神装上翅膀一样。再加上独特的明暗光影，这张照片拿下了中设定的某场大赛的冠军。 “侦探”冷亦调查出来，发现这张摄影作品疑似抄袭了裘实，在获奖之后两人便矛盾频发，裘实到处声讨温盈，说她抄袭了自己。 正因如此，在裘实坠楼死亡后，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就是温盈。 扮演裘实的林旅林旅算是个新演员，演戏应该不到一年，知名度也不高，所以萧才遇对他没什么印象。 但林旅的演技意外的很厉害。和萧才遇直接了当能把人拉进戏里的演技不同，林旅的演技是那种细水长流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仿佛都化成了戏中之人。 孟清葕一如既往的在片场一边坐着，萧才遇就站在他旁边。只听见孟清葕道：“感觉林旅的演技……嗯……很是奇妙啊。” 萧才遇抱着胳膊看着：“林旅属于自身代入的演员，他在拍这部戏的时候估计会一直把自己当做裘实本人。” “这么厉害？”孟清葕有些惊讶，“那你这种是什么类型的演员？” 萧才遇颌首：“我属于打工型演员。” “打工型是什么鬼……”孟清葕失笑。 萧才遇：“镜头一来一秒入戏，镜头走了就立刻出戏，绝对不会把自己当成角色，有点像打工的感觉吧，所以我说是打工型。” “哎呀，那你这个岂不是更厉害了。” 刘轼秋喊了一声“卡”，这一条便拍过了。林旅赶紧跑下来披上外套，呼出来的白气儿都能看见。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啊……” 萧才遇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林旅：“暖暖手吧。” “哎，谢谢你。” 林旅的声音还带点演戏时的那种尖酸，怕是还没从戏里出来。不过他的表情就说明了他本人不是这个想法，只听林旅小声对萧才遇道：“安茫，听说姜未桀被金视提名最佳男主角了。” 萧才遇愣了一下：“啊？” 萧才遇确实没怀疑过自己演戏的实力，但是突然被告知获得了提名还是非常惊讶。他左右看了看，小声问：“这是从哪听得小道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林旅是十级吃瓜选手，网络冲浪达人。他道：“哎，我就刷网博看到的……” 估计是什么营销号发的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了。 萧才遇笑了笑：“营销号随便发的吧，那个东西不能当真的。” 林旅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安茫你的演技真的很厉害啊……” 白天在片场还说着呢，晚上回酒店时，萧才遇就接到了罗越的电话。 “……真的被提名了？” “千真万确，之后还会邀请你去颁奖现场的。” 萧才遇挂掉电话时还有些恍惚，孟清葕则兴奋了起来：“本来只是想接着这部剧积累一下人气的，居然能提名啊！” 周围没有人，两人便一起进了萧才遇的房间。在阳台前的桌子两边坐下，两人各自拆着面前的盒饭。 萧才遇震惊了一会儿也就缓过来了，他呼出一口气：“不过未必真的能评上吧，耽改剧参与这种评选还是第一次呢。” 孟清葕不以为意：“获没获奖已经没关系了，重要的是你被提名了。提名就代表你已经获得了官方的认可了，不是吗？” “这倒也是。” “叮咚——” 门铃声响起，萧才遇站起身来：“应该是慕帆，我拜托她帮我买洗发水来着。” 走到门口，萧才遇顺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果然是慕帆。他打开门：“辛苦了。” 慕帆把购物袋递给了他：“对了，孟编在你这吗？” 萧才遇后退了一步：“进来吧。” 孟清葕听见声音也放下了筷子，转头看向慕帆：“什么事？” 慕帆：“是这样的，叶肃敬说年底快到了，叫我提醒你一下，作家大会应该就要举行了。” 孟清葕眨了眨眼睛，一下站了起来：“哎呦我的天，我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每年年底J站都会举办作家大会，醒目这样的镇站级作者自然是要出席的。 孟清葕活动了一下肩膀：“我没带西装啊……” 慕帆：“让叶肃敬寄过来？需要定做新的西装吗？” 孟清葕摇了摇头：“作家大会而已，用不着做新的。” 艺人走红毯开机发布会之类的还有镜头和直播，作家大会这种顶多录个像发到网博和某站上存个档而已，J站的官号粉丝数也不多，两者曝光度完全不一样。 一群搞文字的人聚在一起，没必要弄太多花里胡哨的。 “之后叫回避发个快递给我吧。” “行。” ——李涛，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安茫的演技好吧？ ——带你大爷的节奏呢，安茫已经被金视提名最佳男主角了看不见吗？ ——…… ——笑死，天天在这睁着眼说瞎话说安茫演技烂，怎么金视不提名你啊？ ——金视真是越来越水了，连安茫这样的娘炮都能被提名啊。 ——爆笑如雷了家人们，为了黑安茫不惜连带着金视也要踩一脚吗？ ——照你这么说，那金视金影都是水呗？没有一个是靠实力评的？那你怎么不自己创一个奖啊？我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让你评上了。 ——本来就是好吧？金视金影这里的水很深的，都不知道是陪/睡了多少人才拿上奖的呢。 ——yue，脑子里只剩下陪|睡了吗？好恶心。 ——这里跳脚护你家割割的脑残粉怕是都上赶着想去陪|睡吧？ ——笑死，懂哥又来了，知道了知道了，金视应该颁奖给你才对，是不是？ ——评论区人均国际某莱坞影帝。 ——酸吧酸吧，不知道你家蒸煮是谁还没被提名上呢，叫你家蒸煮好好演戏啊，再怎么酸安茫也是被提名了呢，不管评没评上都比你们家蒸煮厉害多了呢…… ——脑残粉又隔空出拳了，真以为骂你家割割的都是对家找事？笑死，本纯路人早就看安茫这样的人不顺眼了…… ——…… 剧组里来了几个友情客串的演员，今天萧才遇正好就要和他们一起演戏。 两个演员分别演的南诛的妹妹和妹妹的男朋友。第一场戏先是这一对“情侣”的，之后才有萧才遇的出场。 “三，二，一，开始。” 两个演员手挽着手从搭的布景里走过，看起来很是亲密的样子。 他们演的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刘轼秋举起了手，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女演员立刻开口：“哎，你的电话响了。” 男演员很自然的接了起来：“……对，是我。什么？要现在过去吗？” 男演员踌躇了一会儿：“……那好吧，我马上过去。” 说着他就把电话放进了口袋里。 导演在盯监视器，萧才遇在看两个演员。 他一会儿要根据这两个演员的节奏来对戏。 男演员握住了女演员的肩膀：“你先上去吧，我回工作室一趟。” 女演员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好！” 下一场就是萧才遇了，布景也换成了灵堂的样子。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白色的领带，感慨：“这可能是我在戏里穿的衣服最多的一次了。” 几个演员笑得前仰后合：“还真是，安茫在这电影里就没穿过几次衣服哈哈哈……” 萧才遇：“不要说的我好像在演什么三级片一样啊……” 摄影师和演员各就各位，刘轼秋一声令下，演戏开始。 萧才遇跪坐在遗像前，颓废的看着面前的黑白照。 男演员慢慢的走了过来，在他身边一起跪下，艰难开口：“南诛哥……” 萧才遇眼神一厉，转过头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为什么她跟你出去约会会发生这种事！” 以前萧才遇演戏有几分炫技的意思在里面，不过现在不是炫技让演员对不上戏的时候。萧才遇很擅长把握其他演员的节奏，让对方在能接受的时候爆发出自己的演技，这样一来一回效果更好，也能大大节省时间成本。 男演员悲痛欲绝，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想到就……就差这么几步……早知道我就应该亲自送她上楼的……” 萧才遇合上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 “好，过了！” 刘轼秋喊了咔，萧才遇便站了起来。男演员还坐在地上哭，似乎是情绪酝酿倒数了一时间走不出来。 萧才遇拉了他一把，男演员眼圈红红的对他笑了笑：“哎，安茫演技真的厉害啊，我差点被吓到了。” 萧才遇：“过奖了。” 导演忙着查看刚刚录制下来的片段，萧才遇本来也想去看的，不想孟清葕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声音：“粉丝出事了。” 萧才遇一脸茫然：“什么？” 孟清葕滑出热搜来给他看：“赶紧上线发个帖回应一下。” 萧才遇定睛一看，也被吓了一跳。 #安茫粉丝网暴教师致其跳楼。 判真假 自导自演的网暴 ——那个老师上课说了安茫的坏话，他学生里的粉丝怒了，在网上发帖骂那个老师。 ——然后所有芒果都去骂那个老师了，开的帖可多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看见？ ——芒果都人肉出这个老师的信息了！侵犯个人隐私了网博当然都给删了啊！ ——妈耶，芒果真可怕…… ——说她们哥哥坏话戳肺管子了，怕是对她爸妈都没这么孝过，yue。 ——安茫打算什么时候偿命？ ——安茫快去死吧。 ——那个教师怎么样啊？好担心啊…… ——不好说，可能没救了。 ——不会吧……那安茫真的应该死一死了。 ——那个老师现在还在急救室里！ ——…… 萧才遇点开热搜时看到的都是网友铺天盖地的讨论，最顶上的一条是一个ID为“小火锅”非大v的账号发的帖子：“对不起我不应该评价你们的偶像安茫的，现在我去死了你们满意了吧。” 点开评论区翻了翻，这个账号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个跳楼的教师了。 萧才遇一时间有些恍惚，满脑子都是“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前几天他还因为获得了提名而感到高兴，今天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出，难道大起就一定伴随着大落？ 粉丝后援会那边已经发帖了，倡导芒果们理智追星不要到处KY。孟清葕压低了声音：“你先不要慌，赶紧发个帖，内容我已经发给你了，你自己看着改改就行。” 萧才遇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点开社交软件。孟清葕给他发的文案很简洁：“希望大家理智追星，不要做违反道德和法律的事情。我愿意承担这位被网暴的受害者的全部医疗费用，已经报警请求调查，现在正在联系当事人。另外支持当事人对网暴者进行起诉，我会承担所有费用。” 大段的小作文根本不会有人看，还是这种简洁明了的声明更好用一些，也省的一些人看都不看直接按着自己的思路开炮。 萧才遇把文案快速扫了一遍，复制了一下发了网博。 “发了吗？” “发了。” “那就行，剩下的回去再说。” 收工之后两人迅速回了酒店，罗越也来了，所有人都去了慕帆的房间。 慕帆正在忙着控评，现在粉丝后援会的账号是她在运营的，刚刚的帖子也是她发的。 罗越一脸的焦急：“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这热搜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有说是男老师的有说是女老师的，有说高中还有说小学的……” 慕帆忙的焦头烂额：“我也找了好半天了，一条芒果骂人的帖子都没找到……我刚刚打电话给网博客服了，拜托他们询问一下那个人的情况……” 孟清葕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相比起来比较冷静：“我总结一下我现在看到的讨论。” 几人一起看着他。 “流传最多的说法，是教师在上课时表达了对安茫的不满，被身为安茫粉丝的学生发到了网上，引来粉丝们的辱骂，甚至被人肉。据说还有什么打骚扰电话寄死老鼠围堵到家门口之类的。” 萧才遇听得心惊肉跳。 这真的是他的粉丝干出来的事？ 罗越安慰他：“这种都是脑残粉，不是大部分的。” 孟清葕继续：“然后这位教师不堪网络暴力，最终选择跳楼。” “当然，这些都是热搜下面各个网友说的，营销号有进行总结，但是总结出来的版本和内容都不一样，有的说是大学有的说是小学，还有的甚至是辅导班补习学校，所以具体是什么并不知道。” 慕帆蹙眉：“啊？这些都不知道？” 萧才遇咬了咬牙：“万一那个老师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现在急也没用，”孟清葕无比冷静，他伸手按住了萧才遇的肩膀，“报警了吧？” 罗越点头：“慕帆一叫我我就报警了。” “警方会介入调查的，咱们现在能做到的就是不逃避。” 孟清葕按着他的肩膀的力度传达给了萧才遇，让他也稍微冷静了几分。 半晌，他轻声冒出来一句：“我有点……害怕……” 孟清葕摇了摇头：“不要怕。”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不要怕。” 慕帆转头：“对了，黑粉号要不要营业一下啊？毕竟……” 毕竟是这么大一个黑料啊。 孟清葕抿了一下嘴唇，思虑片刻，坚定到：“要的，现在马上发。” 慕帆立刻切换账号，从“安茫粉丝后援会”切到了黑粉头子。 “发什么？” “转发营销号的帖子就行，所有概括性的都转发一遍。” 慕帆转过头来：“所有的都转发？” 孟清葕点头：“不管是小学老师还是高中老师，只要是有总结的，都转发一遍。” “……行。” 慕帆按着鼠标和键盘，咔哒咔哒的按照孟清葕的指示发着帖。 冷静下来之后，萧才遇微微蹙眉：“我觉得有点奇怪。从我被提名的消息到今天一共也不超过一个周，几个大粉都是咱们自己的账号，为什么会出现了网暴的事情我们却一无所知？” 一阵沉默。 片刻后孟清葕开了口：“我也……有些怀疑。” 罗越抬头：“孟编剧的意思是……” 孟清葕颔首：“我有点怀疑是自导自演。” “那公关的方向怎么说？就说是自导自演吗？” “那不行，”孟清葕否定了罗越的想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是真的，那吃亏的是咱们。”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现在还是以警方正在调查、安茫愿意承担责任以及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这几点进行公关吧。” 慕帆忍不住吐槽：“一个艺人几百万粉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不法分子啊，艺人又不是粉丝他爸妈，怎么可能什么都管着？” 萧才遇叹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大家看到的都是‘安茫粉丝’这个名号，还管那么多呢？粉丝出错就是偶像无能，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咱们能做的也只有口头上的引导了。” 孟清葕扶额：“所以我才让大粉都是自己人，目的就是让粉丝能被控制住……” 慕帆发完了帖子，拿起手机开发消息：“我现在联系叶肃敬，她手下的营销号应该很快就可以动了。” “好，辛苦了。” 孟清葕站了起来：“大家都好好休息吧，先不要想太多。” 几人从房间里出来，罗越坐了另一部电梯下楼了，萧才遇和孟清葕两人则一起乘电梯上楼。 以往萧才遇看到关于自己的黑料都是一笑了之的，今天这种情况却是不能了。 毕竟人命关天。 “……放出去的黑料必须得是从我们手里发出去的才行。” 他听见孟清葕正蹙着眉嘟囔着。 黑料必须得是他们自己放出来的。 孟清葕对于这一点很执着。 刚在大众面前抛头露面时，孟清葕率先扔了一个“整容”的假料。后来在保时捷被偷拍到时，他也立刻自己写了类似包养之类的文案，抢在话头闹大之前强行让信息的主要来源变成他运营的黑粉号。 执着这一点也很简单，自己发布黑料自然会避重就轻，把不实的地方大夸其词，这样之后“打脸”也会容易。但如果由别人抓住了黑料，那就没办法自导自演打脸的戏码了。 萧才遇缓缓开口：“要是真的有人因为我去世了怎么办？” 孟清葕脱口而出：“不会的。” 他试图去碰萧才遇，萧才遇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对方似乎是停滞了一下，尔后缓缓道：“不会有事的。” “叮——” 电梯开门，两人握住的手又松开了。 走到房间门口，孟清葕对他微笑：“不要想太多，早早睡。” 萧才遇点头：“晚安。” 第二天来片场时，剧组的人似乎都知道了热搜的事情了。 刘轼秋神色如常，只交代了演戏要注意的事项。和他对戏的江宛蜓悄悄对他道：“没事的，说到底还是粉丝的事情，你不要太担心了，我们都相信你的。” 萧才遇笑了笑：“谢谢你。” “三，二，一，开始！” 江宛蜓一秒入戏：“南诛，你知道裘实这个人吗？” 萧才遇抬眸：“裘实？那是谁？” 江宛蜓笑了笑：“不认识啊，那没事了。” “我是想再学几个拳法的，所以今天过来了。” 她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转移了注意力，萧才遇饰演的南诛也不再多言。 “好，那把拳套戴上吧。” 穿着紧身衣的萧才遇走到镜头面前，非常自然的单手扯着衣服边把汗湿的上衣脱掉。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小麦色的肌肉就这样直截了当的展现了出来。 不愧是安茫。 不管是什么心情，只要一演戏都会完美进入状态，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 “咔！好，下一场！” 剧组里的人今天好像都格外的照顾萧才遇的情绪，但绝口不提热搜的事情，这让萧才遇有些感动。 中午吃饭的时候，金茹粟终于忍不住发了牢骚：“都报案了，怎么一整天过去了还没消息啊……真是急死了……” 江宛蜓推了她一下，金茹粟赶紧闭嘴了。 不料孟清葕这时从身后走了过来。 “二十四小时还没有官方通告，就说明……” “消息是假的。” 辟谣难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金茹粟吃惊的捂住了嘴。 孟清葕在他们旁边坐下，语气淡然：“之前有个粉丝后援团发帖说希望自家艺人以后不要和某位艺人合作，不到一天时间官媒就点名批评了。那种小事官媒都反应的这么快，现在这人命关天的事已经过去一天半了，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旅：“果然是假的吧？” 孟清葕点了点头：“应该就是假的。” 听着孟清葕的说法，萧才遇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天的才想是对的。 “不过造谣都能闹上热搜……有点离谱。” 孟清葕笑了笑：“造谣上热搜不是很常见么。现在热搜上全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真正需要被曝光的反而都藏的死死的。” 大概半下午的时候，网警官方发布了通告，称网暴教师跳楼为不实信息，提醒网民在网上也要注意言辞。 慕帆控制的粉丝后援会第一时间转发帖子，把消息传递给每一位芒果。粉丝们这4时之内经历了大起大落，现在总算是放下心了。 得到辟谣后萧才遇更是感觉自己有种说不出的放松，心底里压着的东西突然就消失了，连呼吸都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天色黑了下来，接下来要拍的是一段萧才遇的单人镜头和萧才遇与林旅的对手戏。 灯光师把照明打的很弱，刚刚好可以拍清楚萧才遇的脸和姿势，又不会过于抢眼。 萧才遇站在镜头中央，深吸一口气。 他合上了眼睛。 接下来南诛要做一些可怕的事情。 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进入了状态。现在，他就是南诛本人了。 “三，二，一，开始！” 南诛站在全身镜前，慢慢拉上了黑色运动服的拉链。 “嗞啦——” 拉链摩擦发出了一阵短促而尖锐的声音。 他摘下了挂在立式衣架上的黑色棒球帽，在头顶重重的压了下去，遮住了那双宛如深不见底的潭水一般的眼睛。 “哐——” 防盗门重重的关上，他踩着楼梯下了楼。 路灯的光照在他黑色的身影上，在路边走动时，把他的影子缩短又拉长。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裘实打着电话，大声的发泄着自己的牢骚。走出几步后他忽然转过头来，狐疑的盯着身后的一片空旷。 “……裘实？” 他转过身来，继续往前走，对着手机道：“害，没事……” 而不远处的南诛，正悄悄躲在一栋楼的后面。 走过了马路就转到了一条小巷子里面，这里窄的很，贸然跟进去容易被发现。南诛一鼓作气踩着墙翻上了墙壁，在路灯照不到的死角继续向前追踪。 谁也看不到，居民楼的外墙上居然挂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裘实。 裘实进了一栋楼，按了电梯上去了。当电梯门关上时，南诛进了楼栋内，站在电梯前看着上面的显示器。 最后停在了八楼。 “……是八楼啊。” 这一日裘实照例在工作结束后回了家，乘着电梯上楼时，他看到了站在楼梯转角往窗外眺望的南诛。 他瞥了南诛一眼，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就在门即将关上时，忽然“啪”的一声响。 门缝里出现了一只手。 “干什么！” 裘实吓了一跳，想把门关上。然而对方力量太大，门硬生生被掰开了。穿着鞋套戴着口罩的南诛挤进了房间，“哐”的一声把门带上了，顺手扭了旋钮将门反锁。 “你你你……你是谁！” 裘实被吓得口齿不清，而南诛没有多言。他把南诛逼到阳台，伸出手来张开五指，抓住裘实的脑袋，往地上狠狠地一撞。 “啊……” 还没来得及惨叫，他的嘴巴便被死死的捂住了。南诛抓着他的头发，又是狠狠的一撞，这下裘实的四肢都软了下来。 他躺在露天的阳台上，彻底没了声响。 南诛漠然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十分钟之后，他出现在了已经暮色四合的街道。他咬住手上的胶皮手套把它扯了下来，重新接触空气的十指微微蜷曲。 他走到卫生间里，摘掉溅了血的口罩，看着镜子里自己眼角沾到的血迹。 那一抹飞溅的血迹就在两颗泪痣旁边，现在已经暗红发污，稍微一碰就会脱落。 “呼……” 南诛呼出了一口气，拉上了淋浴间的帘子。 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 “好，过了！” 本来一脸阴郁的萧才遇一下直起了腰，工作人员把外套递给他披上，只听刘轼秋赞叹：“杀人犯的气质是被你拿捏的死死的，所有长镜头都一条过了，不错！” 萧才遇微笑：“谢谢刘导夸奖。” 正在擦脑门上的假血的林旅凑了过来：“刚才安茫来的时候，有一瞬间我觉得他好像真的要杀我，哈哈……安茫演技真的很棒啊，一点都不像新人呢。” 孟清葕抱着胳膊，在一旁笑得很恬静。 “这一段要是剪成预告片发出去，一定会引发尖叫的。” 等着拍下一场的金茹粟连连点头：“还真是哎，疯批美人现在可火了，这人设可真是太带感了……” “哈哈……” 一个人道：“哎，如果先放安茫部分的预告片应该会很吸引人吧？但是会不会提前剧透了啊？” 刘轼秋一脸的自信：“这个好说，把每个角色都剪一段狠戾状态的预告片，弄个全员恶人的剪辑，这样就判断不出来谁是真凶了。” 萧才遇笑了起来：“不愧是刘导。” “之后拍的是冷亦和温盈，安茫可以先回去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萧才遇知道，刘轼秋是照顾他的情绪。毕竟这几天在网上经历了大落大起，在进度允许的情况下刘导还是很照顾演员的。 孟清葕拎起了外套：“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剧组的人都忙着布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一起走了。 在路上萧才遇掏出了手机，随意的翻了翻，发现警方辟谣根本就没上热搜，只在芒果们之间小范围的传播了一下。 点开黑粉头子的账号，下面的最新评论依然是让安茫偿命的论调。 “……他们都不看澄清的吗？” 萧才遇忍不住吐槽。 孟清葕双手抄在兜里：“为什么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没有人愿意看澄清的。特别是那些讨厌你的人，他们巴不得你做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旦出了反转立刻捂住眼睛耳朵说看不见听不见。” 萧才遇又点开了昨天的那个词条，几分钟前的最新讨论也依然是“粉丝脑残饭圈该死”。 根本没人说那个故意造谣的人。 仅粉丝可见的辟谣……吗。 “不过不用太担心，”孟清葕的语气轻松了起来，“回避手下的营销号已经开始发警方的通告了，黑粉咱们洗不回来，至少让路人知道真相。” 萧才遇沉默地点了点头。 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去之后又关上。看着显示器上的楼层一点点升高，孟清葕又开口：“你要是难受的话，可以以后不再去看评论的。我和罗越慕帆都会替你盯着的，有事情也会跟你说。” 萧才遇笑了笑：“没事，我的心理素质还没那么脆弱呢。” 孟清葕略微低头：“大概是我写刚刚火的那一阵子吧，我不敢看自己的评论区了。我很害怕看到别人对我的评价，每次都只是打开后台机械的发布新章节，从来不去看评论是什么样的。” “后来我有了几个写文的朋友，我们会互相帮忙看对方的评论区，出了什么奇怪的评论就替对方压一下。这样看着好像就是互为工具人，但是挺好用的。”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两人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孟清葕回过头看着他。 “所以如果你害怕看到对自己的评价，也可以不用逞强的。” 萧才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忽然就有种安全感。 片刻后，他对孟清葕笑了一下：“多谢。” 走到房间门口，两人照例道了早些休息，接着便各自回房了。 萧才遇做了简单的洗漱，接着坐在床上，就着床头的灯光继续看接下来的剧本。 手里拿着笔，看到一些地方也会做上特殊的标记，这是他自演戏后就养成的习惯。 原著和初始版本的剧本他都看了很多遍了，正式拍摄的剧本会在这个基础上以演员现场表现进行小幅度的修改。当他仔仔细细的把新剧本看过一遍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萧才遇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叮咚——” 门铃再次按响，萧才遇跳起来去开门。孟清葕站在外面，目光炯炯有神：“安茫！” 萧才遇吃了一惊。 眼前的孟清葕除了浴袍什么也没穿，纤长的两条腿就赤I裸着从衣摆下伸了出来。他头发湿漉漉的，眼镜玻璃上还有些水汽，显然是刚洗完澡。 现在正是剧组收工回酒店的时候，萧才遇赶紧让他进来。 “怎么了这是？” 孟清葕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打扮有什么不妥，他有些兴奋的抓着萧才遇的胳膊：“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可以让造谣的人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什么？” 孟清葕压低了声音：“叶肃敬查出来了，那个‘小火锅’的具体位置。” 社死时 你敢在正主面前露脸吗 叶肃敬发来了那个“小火锅”的定位，居然就在帝都邻近的城市临都。 并且“小火锅”也不是什么教师，只是一个三十多岁还没有工作的单身啃老族。 真实姓名，年龄区间，父母的家庭住址，他自己租的房子的具体门洞和楼层……除了身份证号码之外，全都查的一清二楚。 萧才遇有些吃惊：“这是怎么查出来的？网博官方给的吗？” 孟清葕摇了摇头：“要是网博会轻易泄露用户隐私，那它也不用混了。” “那这……” 孟清葕语气平静：“你觉得，人肉是怎么做到的？” 萧才遇捂住了嘴。 “人肉这件事，如果想，那就是可以做到的。虽然有一定的难度，但是如果意愿强烈的话，这点难度也不算什么。” 孟清葕颌首：“会不会去人肉一个人，其实全看道德感。” 他握住了萧才遇的手腕：“我们不能只做鱼肉，也得有做刀俎的能力，不然是不能保护你的。” 萧才遇缓缓的吸了一口气。 “这个信息，确定就是那个人的吧？” 孟清葕点了点头：“当然，要不要做还是取决于你。” 萧才遇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再抬起头来时，他的眼中多了几分狠戾。 “我要做。” 第二天萧才遇只在上午有安排演戏，下午和接下来的两天都拍两个女主的。所以在刘轼秋喊了“咔”的时候，萧才遇问：“刘导，我可以请两天假吗？在有我的戏之前会回来的。” 刘导毫不在意：“没问题。” 当天下午，萧才遇随意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就下了楼。慕帆提前租了一辆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车子是很普通的，不像孟清葕的保时捷那样显眼。萧才遇把帽子扣到了头上，拉开门坐上了车。 慕帆微微偏头：“都准备好了吗？” 萧才遇抱着胳膊，靠在靠背上：“嗯，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罗越提前去临都踩了点，在“小火锅”家附近的位置订好了酒店。 孟清葕得在剧组露面，所以暂时没有和他们一起，只由慕帆开车送。 车子渐渐远离市区，上了高速，道路两侧也变得逐渐空旷。 “户外直播设备已经放在后备箱了，晚上咱们到旅馆后先试一下效果……” 萧才遇忽然问：“慕帆，你和孟清葕是怎么认识的？” “嗯？” 慕帆大约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稍微吃了一惊。反应了一会儿后她才开口：“我是先认识的叶肃敬，后来叶肃敬说有人需要舞蹈老师，于是把我介绍给孟编剧了。” 这让萧才遇很是意外。 后视镜里，慕帆笑了笑：“我并没有教过学生，只是学了十多年的舞蹈。当知道要给明星当指导老师时还吃了一惊呢。” 萧才遇：“学了十多年舞蹈也很厉害了，难怪你教的那么好。” “过奖了。”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到达了一间快捷酒店。 住惯了剧组给安排的房间，当看到这有些简陋的房间时萧才遇有些没适应过来。罗越抱歉的笑了笑：“这是离得最近的一间酒店了。” 萧才遇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也不是一出道就是顶流的，这种简单的宾馆以前住的多了，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摄像头架在稳定器上面，慕帆举了起来，“呵”了一声：“还挺沉啊。” 罗越：“沉吗？等下我找一个架子出来。” 一个可以架在肩上的相机架拿了出来，慕帆戴上之后松开了双手：“这样好多了。” 镜头打开，慕帆检查了一下取景和收音，找了一下萧才遇最上镜的一个角度。确定没问题之后，慕帆道：“我出去测试一下网络。” 罗越起身：“我跟你一起吧。安茫你就在房间里呆着，千万别出来。” 萧才遇点了点头。 屏幕上的画面闪了两下，接着清晰了起来。天空飘着些雪花，安茫出现在了画面里面。 “我是安茫，大家下午好呀。” 今天是周六，下午这个时间段有空看直播的人还是很多的。 ——安茫直播了！ ——来啦来啦！早就看后援会预告来蹲着啦！ ——哥哥这是在哪啊？看着像户外哎！ 慕帆举着镜头对着萧才遇，二人现在就在马路边上站着。萧才遇坦然的看着监视器的画面，向观众们打着招呼。 此时此刻，罗越和孟清葕都呆在他的直播间里，时时刻刻盯着弹幕的走向。 萧才遇按照孟清葕提前写好的剧本，微笑着开口：“……大家也都知道之前ID为小火锅的人民教师被网暴的事情，因为一直没有回音所以我很担心，会不会是在濒临死亡无法回复的状态……所以我起诉了网博平台获得了这位教师姓名的所在地区，去这附近的医院看看他的情况，帮忙报销一下医疗费用什么的。” ——……？ ——啊这？ ——不是辟谣了说是假的吗，这还怎么探病…… ——热搜底下根本没人说辟谣的事，还在清一色的咒骂安茫呢。 ——？他们不长眼睛的吗？ 这时直播间的标题改了，改成“安茫探病被网暴教师”。 直播间的热度抬了起来，被带到了广场页面上去，很快吃瓜群众也都进来了。 ——什么什么？安茫要亲自去赔礼道歉了吗？ ——好家伙，我决定蹲一蹲。 ——还第一次见这么认真给粉丝擦屁股的正主哎，有点意思。 ——哪家医院啊？确定了吗？ 萧才遇继续：“网博公司把这位教师的姓名和联系电话给我了，等下我会亲自打电话问一下……不过很有可能他现在重伤没办法接啊，所以我也做好了每一家医院都看一看打听一下的准备。” ——等等，这不是艺人带头曝光私人信息吗？ ——网博怎么会把这些信息都告诉他？ ——人家愿意出镜吗？你就这么直播？好恶心啊，果然粉随正主，都是爱人肉别人的货色…… ——我这么说不会被房管禁言吧？急了吗？ 然而这几句话没飘过几条，下面立刻爆开了弹幕的浪潮。文字条满屏的飞，下面的页面一秒钟能切过去十多页。 ——呜呜呜好感动好感动，安茫好善良啊！ ——不错，挺负责任的小伙子，一把子支持了。 ——来吃瓜，不会是演的吧？ 说风凉话的黑粉傻眼了。 他们发的那几句很快就看不见了，好不容易打出字来发出去一条，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弹幕的浪潮之中。 这也是必然的。孟清葕在直播间看着弹幕呢，一旦出现带节奏的立刻就会启动程序发送弹幕库的内容。这个弹幕库还是叶肃敬编写的一个直播小程序，因为弹幕库里提前塞了几百条不同的语句，所以在启动时也看不出来是机器刷的。 所以黑子们千辛万苦的发出来几条带节奏的弹幕，孟清葕按一下鼠标就都被冲的没有影了。 萧才遇开口：“我这个直播间里没有房管哈，大家注意一下言辞，别被官方管理员抓住封号了。” 这时慕帆开口：“安茫，有人发了付费留言。” 萧才遇吃了一惊：“怎么还打赏呢？大家不要打赏哈，只是聊聊天而已。毕竟我自己去看还有点怂，开着直播大家一起陪着会壮壮胆……” 慕帆：“发留言的是席绪。” 萧才遇：“啊？” 直播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一千块钱能停留两个小时的滞留弹幕：“梦幻花-席绪：好兄弟来给你壮胆了！” ——妈耶，席绪怎么也来直播间了？ ——我靠，前排合影！ ——这是什么梦幻联动啊我的天…… 也有人发了付费弹幕：“不是为了打赏，单纯就是和席绪合个影而已。” ——哈哈哈本末倒置哈哈哈…… ——安茫：你礼貌吗？哈哈哈哈…… 席绪本来正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做刚睡醒时的闲聊直播呢，前一天他们厂牌演唱会一直嗨到了凌晨一两点，所以半下午才起床。 他这睁开眼说了一会儿话，看到安茫的这个直播间标题立刻想到了前几天的热搜，马上道：“哎，我的好兄弟直播了哎，咱们去看看他在播什么东西。” ——？好兄弟？ ——新概念好兄弟。 ——我在席绪的直播间看安茫的直播？ ——套娃？ ——这波席绪可以水直播时长了，他在大气层啊！ 直播间里进了一个席绪就够意外的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慕帆又开口了：“那个……禇子熙也进直播间了。” 萧才遇一脸的问号：“他们都不上班的吗？” 现在《归来归去》正在电视台上播到大结局的部分，热度正高着呢。选秀时期的“死对头”都来了，这“茫茫子熙”不出面显然是给人嗑蟹脚CP的机会。 禇子熙一下砸了两千块钱：“来看看好兄弟直播。” 弹幕一下子炸开了。 ——真，好兄弟。 ——我怎么脑补了一波小媳妇吃醋的戏码呢？ ——艹，感觉茫茫子熙可能是真的。 ——禇子熙你不发自拍在这砸钱？ 禇子熙虽然没开直播，但是CP粉截图在超话里这么一嚎，很快禇子熙的粉丝也全进来了。 不一会儿，热搜预备上就出现了“安茫探病被网暴教师”的词条。 慕帆和萧才遇走到了一间网吧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发福男人刚推开门走了出来。 萧才遇：“我拨电话了哦……” “叮铃铃玲玲——” 萧才遇转过头来。 那个发福男人吓了一跳，摸出正响个不停的手机，下意识瞥了萧才遇一眼。 萧才遇：“哎呀好巧啊，这个路人的手机怎么也响了？” 测谎仪 图啥呢 发福男人看到萧才遇时傻了脱口而出：“安茫怎么在这？” 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的电话响了，他连忙转过身去，匆匆忙忙的按了接听键：“喂，谁啊？” 萧才遇开了免提的手机里同步传出了声音：“喂，谁啊？” ——卧槽。 ——这就是那个跳楼的？ ——不是说住院了吗？ ——怎么从网吧出来的？ ——人民教师从网吧里出来？是去抓学生了吗？ ——不是，人民教师去网吧也没什么，关键他不是跳楼了吗？ 男人傻了，抓着手机撒腿就跑。萧才遇一惊：“哎，程老师！程老师您已经没事了吗……” 萧才遇这边还有个举着镜头的慕帆，自然不可能跟着跑的，这让他稍微有点着急。他转头对着镜头道：“看来程老师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满大街跑了……咱们追过去看看他吧！” 说着两人小步跑了起来。本来两方距离是越拉越大的，没想到在男人跑到拐角时突然一声闷响，居然是摔倒了。 萧才遇快步走上前去扶他起来：“程老师您没事吧？您的学生会担心您的。” ——他真的是老师？ ——我刚刚才看见哎，警方两天前就发通告说教师跳楼是假的了，怎么没人知道啊？ ——什么？居然辟谣了吗？ ——难怪“程老师”还从网吧里出来呢…… ——合着是自导自演骗网友玩的？有病吗？ ——哎他这么做图什么啊？ ——就是想抹黑我们哥哥呗，平时肯定闲出屁了才在网上找存在感呢。 ——yue。 萧才遇笑容满面的扶着程“老师”，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走：“老师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呢。哎，这里就有一所学校呢，老师你是在这里任教吗？” 眼见着旁边就是一座中学，大门居然是开着的，好像是有教师开会的样子。 “不……不是……” 程“老师”否认连连，萧才遇却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到了大门前：“这是临都市第三十五中学，是一所很不错的初中啊。” 传达室里冲出来一个保安：“程一里给我滚出去！” ——啥？ ——嗯？ ——咋了这是？ 萧才遇眨了眨眼睛，那个看着有点佝偻的保安小老头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程“老师”给掀开：“上回喝多了还来这撒泼呢，赶紧给我滚！三十多岁了还没个工作在家啃老，少给我出来祸害社会！” 保安看着上了岁数，力气还挺大，硬是把程一里还有萧才遇他们给推到了外面去。 萧才遇不紧不慢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了呢，看来程老师不是这里的老师？” ——我的妈笑死我了，三十多岁了还没工作，在家啃老，有了键盘就叫人民教师了？ ——教师：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懂了懂了，捋一下就是一个三十岁的啃老族在网上装作被网暴的人民教师要跳楼，然后现在刚从网吧出来呗？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原来黑子都这样啊？看起来真可怜。 ——就离谱，为什么造谣能上热搜，辟谣谁都不知道？ ——真是，把人当傻子玩啊。 ——现在不都这样吗？随便口嗨的当真了，真实的事情反而没一个人信呢。 萧才遇挂着礼貌的笑容，泰然自若地宛如一个久经采访事故的记者：“看来是出了一些问题呢，不好意思啊观众朋友们，今天的直播得提前结束了呢……” 画面一黑，接着出现了一行字：“当前主播未直播，刚刚直播了：户外。” ——？？ ——这就没了？ ——我还没看清楚那个完犊子玩意儿长什么样呢？ ——造谣死全家好吧？ 慕帆掐掉了网络，把稳定器拿了下来，递给萧才遇：“帮我拿一下。” 萧才遇估计她背了这么长时间的设备肯定也很累，所以就接了过来。然而拿过来之后才发现这里还在录像。 慕帆：“帮我录一下。” 萧才遇不明所以，举着稳定器对准了她。 慕帆走到程一里面前，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从造谣到传播再到闹上热搜是个浩大的工程，一个啃老族家里蹲不可能独自完成。说吧，是谁叫你这么做的？” 程一里经历了这么一出已经吓的六神无主了，他厚厚的嘴唇不停的哆嗦着：“不知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下一刻，慕帆的动作让萧才遇瞪大了眼睛。 慕帆伸出手来，覆盖住了发福男人脸侧的下颌。 她说：“我们会联络网博、某站的工作人员，一旦出现你的真实面容就会下架视频，所有有你出现的画面我们都保证一定能打码，你的真实姓名也会被消音，你造谣用的账号也会被注销，绝对不会让你经历你期待已久的网络暴力。” “所以，”慕帆盯着他，“来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身形纤细容貌姣好的女性去摸一个中年发福男人的脸，这个画面或多或少都有些惊悚。萧才遇忽然记起来，似乎有那么几次，孟清葕也会突然这样摸着他的脸和他说话。 孟清葕也是伸手搭在他的脸下侧，和现在慕帆的姿势一模一样。 程一里浑身战栗：“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慕帆：“说谎哦。” “……” 慕帆威胁：“你想第二天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你在网上造谣的事情吗？然后我们起诉你侵害了安茫的名誉权，让你因为这种闲出屁才干出来的事情去吃几天的牢饭？” “我说我说！” 程一里看着整个人很大一块，在纤细的慕帆面前抖成了筛子：“有……有一个人在网博私信联系了我……他……他说办成之后会给我一万……之前给我转了两千说是定金……” “那个人是谁？把账号给我看看！” 程一里哆哆嗦嗦的掏出了手机。 慕帆点开那个三无账号的二维码，拍了一张发给了孟清葕，同时发了语音：“孟编剧，是这个账号。” 孟清葕几乎是秒回，萧才遇听见慕帆的手机播放出了语音：“收到，辛苦了。” 慕帆又把手搭在了程一里的脸上：“钱是怎么转给你的？” “支……支付宝给我的……” 慕帆又把转账信息拍了过去，这才松开程一里，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好了，这两千块钱也算便宜你了。以后长个教训，不是什么钱都好赚的，知道了吗？” 程一里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 慕帆：“好，你走吧。” 天黑了下来，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起。程一里连滚带爬的跑了，他矮胖的身形落下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慕帆呼出一口气，对萧才遇笑了笑：“总算是结束了，咱们走吧。” 萧才遇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刚刚的校门口那里出来了一个人。 还是那个穿着保安服的人，但是她把腰直起来了，也没带帽子。 “……叶肃敬？” 刚刚那个骂人的保安居然是叶肃敬假扮的？ 叶肃敬叉着腰：“辛苦了。” 慕帆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临都了啊？你不是在上学吗？” 叶肃敬笑了笑：“这学期最后一门已经考完了，所以请假过来了。” 萧才遇回忆了好一会儿，方才那个保安明明就是个小老头，动作和声音都与现在的叶肃敬相去甚远。 叶肃敬：“正好，我把师父的西装带过来了，现在一起给你们吧。” 说着她走到了旁边的停车场，一辆看着就挺贵的车停在那里，但并不是孟清葕的保时捷。 叶肃敬从车上拿下来一个袋子递给慕帆：“可能需要干洗熨烫一下吧，看师父需不需要。” 慕帆点头：“好的。” 萧才遇狐疑的盯着那辆车，开口问：“孟清葕换新车了？” “嗯？”叶肃敬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我怎么可能开车从秣陵到临都啊。这是租的。” 想了想她又直起了身子：“你们的宾馆在哪？我直接送你们回去吧。” “哎好，省的还得背这么重的东西了……” 慕帆坐上了副驾驶，萧才遇和一堆器材呆在豪车的后排。 叶肃敬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慕帆：“审问那个程一里的过程都录下来了吗？” 慕帆：“都录下来了，回头发给你。” 看着车子开上了马路，萧才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问出了一直盘旋在他心中的疑惑：“慕帆，为什么要去碰那个人的下巴啊？” 慕帆转过头来：“嗯？什么？” 萧才遇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下侧：“就是这个地方，你刚才为什么要碰他啊？” “噢，那个啊，”慕帆笑了笑，“那不是摸他的脸啦，是要摸颈动脉。” “啊？”萧才遇蹙眉。 叶肃敬：“是为了测谎。根据颈动脉跳动来简单的判断他有没有说谎，仅此而已。不然慕帆也不可能去碰那种人吧？” “是为了……测谎？” 萧才遇突然有种活在什么特工特警之间的既视感。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与孟清葕也算是很熟悉了，有时候肢体接触也不会太在意。不过有那么几次，孟清葕会突然靠的他很近，伸手摸这个地方。 仔细一想，似乎都是在他比较心虚的时候才发生的。 “孟清葕也……知道这个测谎方式吗？” “嗯，”叶肃敬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的马路，“我之前告诉过他的。” 牙还牙 耍流氓式辟谣 叶肃敬把他们送回旅馆之后就开着车走了。萧才遇他们也没待多久，之后罗越就退了房，慕帆连夜开着车载着他们往剧组赶。 月朗星稀，车子在亮着路灯的高速公路上飞驰。萧才遇倚靠着车窗，摸出手机来刷着热搜。 “安茫探病被网暴教师”的词条现在定在了热搜第十，但还有一个词条热度在持续上涨。 #被网暴教师跳楼为捏造# ——别是演的吧？随便找了个人说是跳楼的？ ——傻逼，不看看警方辟谣？ ——我还是觉得是剧本，那帮傻逼偶像为了洗白什么事干不出来？ ——看你在网上疯的这么可怜，现实一定很不如意吧？ ——妈的，终于辟谣也能上一次热搜了，烦死了。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要是安茫不直播的话估计一群人还觉得是芒果们发疯吧？ ——没必要吧？安茫肯定早就知道没有什么跳楼教师了，干嘛还得闹直播这么一出啊，和素人计较什么？ ——什么狗屁话，素人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你弱你有理吗？道德绑架什么呢？ ——芒果又来发疯了…… ——你这么心疼你家哥哥，知道你家哥哥挣得有多少吗？人家根本不用你心疼。 ——笑死，原话还给野人们，安茫挣得确实比你们多很多，那个假装自己跳楼的家里蹲估计一辈子都挣不上安茫那么多钱。 ——酸死了吧？那句话说的好啊，骂他的人远远没有他优秀呢。 ——安茫起诉这个造谣的人好吧？真就无法无天了。 ——希望喷子们警醒一点，你们喷个网红喷个作者可能他们没时间精力来和你杠只能忍着，艺人有的是人帮忙弄这些，只不过平时懒得和你们计较罢了。 ——就是，你以为发律师函是吓唬人玩的吗？ ——你急了你急了，又得律师函警告？ ——我先说：不告你们说能把你们怎么样，告了你们又说玩笑都开不起。我也开个玩笑你是逃犯并且叫你身边的人都孤立你你高不高兴啊？开玩笑嘛。 ——…… 现在所有网民都知道了“安茫粉丝网暴人民教师”是凭空捏造的了，但骂战也就此掀起来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萧才遇需要关心的事情，他要做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孟清葕穿着羽绒服站在酒店外面等他们，看到车子停下来时立刻跑了过来。 “你们辛苦了。” 慕帆：“孟编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站着啊？快进去吧。” 慕帆去停车了，把萧才遇从酒店门口放了下来。孟清葕的鼻子尖冻的红红的，看见萧才遇时笑了起来：“终于回来了。” 萧才遇忽然想起来从前孟清葕摸他的脸的时候，之前总觉得有种微妙的亲昵，现在才知道居然是在测谎。 他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嗯，咱们进去吧。” 进了酒店，按开电梯门，孟清葕絮叨着：“要不是怕露馅儿的话我也跟过去了……第一次做这种直播吧？辛苦了。” 萧才遇摇了摇头：“不愧是金牌编剧的剧本，辟谣的力度一下子就加大了。” 孟清葕双手插在兜里，平静的看着前面的电梯门。 “我不允许任何人挡住你的路，既然要辟谣，那就连根铲除。” 明明是平静的神色，语气却带着一丝狠戾。萧才遇怔了怔，尔后又听到孟清葕的语气变得温和：“已经没事了，今晚好好休息。”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的出来。就在孟清葕准备开门时，萧才遇忽然开口：“对了，叶肃敬把你的西装送来了。” 孟清葕一脸的意外：“回避来了？” 萧才遇点了点头：“她去了临都，没有跟我们回来。” “这样啊……” 孟清葕顿了一下，这才开了门。 “早早休息，晚安。”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网博上乱七八糟的骂战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条新的热搜冲了上来：“捏造被网暴跳楼的造谣者向安茫道歉”。 @小火锅： 我在这里向安茫先生郑重道歉。我是一个普通的没有工作的人，并不是什么人民教师，也没有被安茫的粉丝网暴过。 事情的起因是群里的人说谁来演一波安茫的黑料就每人给他十元钱，我贪图那接近一万的收益所以揽下了这个事情。由我来发帖，其他群友帮忙转发造势，借此来抹黑安茫先生。 我事先并不知道造谣需要付出法律责任，现在我为我的行为感到后悔，也为对安茫及其粉丝造成的困扰感到抱歉。很感谢安茫先生没有追究我的法律责任，只要求我进行公开道歉。也借我这个反面例子提醒光大网友，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再看这个“小火锅”的账号，已经被网博平台给封禁了，此后他不能再发帖，其他人也不能再评论他或者给他发私信了，这倒也杜绝了有粉丝甚至是披皮粉过来骂他造成真正的“网暴”。 萧才遇看着这道歉长文，又看了新冲上来的热搜，再想到网博如此不符合常理的工作速度，不由得感叹孟清葕的手段。 他不相信那个程一里还有胆量再发道歉帖，更何况什么“群”什么“红包”也都是子虚乌有的事，估计文案也是孟清葕这边提前写好要求他发的。网博的工作速度也一直很慢，这么快的进行封号控制只能说是有人为因素干预。 营销号们立刻把图截了下来，就着“造谣和键盘侠”之类的话题一通发挥。其中估计有几百个都是孟清葕指挥发布的，但是一旦把节奏带起来了，其他营销号自己就会摸着流量跟上来。 就连某站上的普法Uploader都看到了这一波热度，连夜做此案例的法律分析了。 现在网上的大头已经站到了萧才遇这边，认为安茫才是受害者，骂他做戏的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等到早上萧才遇醒来，便要完成这出谣言闹剧的最后一步：安茫回应发帖。 @安茫：此次谣言确实给我和《女神之臂》剧组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不过人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经过协调，我决定不起诉@小火锅先生，接受他真诚的道歉。希望粉丝们不要再关注此事，我会努力为你们和我自己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也希望广大网友谨言慎行，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萧才遇直接把孟清葕写好的文案复制粘贴发布，倒也没费什么事。他这一发帖，粉丝们立刻凑了上来，自己就把评论给控好了，前面几百楼清一色的都是：“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萧才遇第一次感受到粉丝控评居然是这么一股普法味儿的，倒是有点好笑。 这一出闹剧简直就是回合制的，两方你一下我一下，最后双方都表了态，一个道歉一个接受道歉，也就算是圆满的画上句号了。 不过正主这边结束了，不代表网友就不再讨论了。安茫发帖之后，禇子熙马上就转发了，颇有几分声援“CP”的架势，让CP粉们又呼了一波嗑到了。 而几分钟后席绪居然也转发了，还加了一句话：“重温了一下《键盘大侠》。” 《键盘大侠》是梦幻花厂牌的歌，说唱圈里的人都知道内容是什么。显然席绪也站队安茫给他声援，这让安茫的黑粉更加偃旗息鼓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没了谣言扰乱，萧才遇在演戏时更投入了。 刘轼秋笑道：“无事一身轻啊，安茫的状态更好了。” 萧才遇礼貌的笑了笑：“还是多谢大家之前照顾我的情绪。我也没有别的，就好好演戏来报答大家吧。” “没错！”金茹粟振臂高呼，“咱们好好拍，气死他们！” “哈哈哈……” 孟清葕照例在一边坐着玩手机，刘轼秋忽然道：“孟编是不是得去参加作家大会了啊？我记得就在这个月了吧？” 孟清葕笑了笑：“是啊，马上就要到了。昨天我的责编还联系我来着，问我今年去不去。” 刘轼秋摆弄着设备：“听说今年还邀请了一些艺人做嘉宾……” 萧才遇有些吃惊：“作家大会为什么邀请艺人做嘉宾？” 孟清葕蹙眉：“以前有导演参加致辞的……刘导和黄导都去过呢。可能是邀请演过影视化作品的演员？” 刘轼秋丝毫不大惊小怪：“无所谓邀请谁，反正不是完全公开的就行了。” “也是……” “好了休息结束，咱们准备下一场！” 傍晚时分，演员们三三两两的在片场坐着吃盒饭。萧才遇找了个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拆开了一次性筷子。 孟清葕状似无意的经过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在公开场合还是演着的，萧才遇礼貌道：“孟编剧。” 孟清葕点了一下头，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已经查出来那个指使程一里造谣的人是谁了。” 萧才遇眼神一厉，略微抬头：“谁？” 孟清葕：“查了流水，支付宝的那个账号是个无关人员，但是那笔钱的源头是……” 他抬起头来：“封柒。” 勿轻言 你男朋友在外面做零 听到这个名字时萧才遇蹙了蹙眉：“嗯？” 思索片刻，他忍不住又冒出来一句：“他闲的吗？” 孟清葕耸了耸肩：“这可不是闲的。如果能拉下一个同行来，其他所有人的戏路都会宽那么一点。更别提你们的旧怨新仇了。” 萧才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指使别人诽谤，一点都不害怕被起诉吗？” “明目张胆？”孟清葕摇了摇头：“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支付宝转账的是个无关人员，如果不是我们刻意去查那还真找不到封柒头上。就算咱们去起诉，他也可以狡辩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而如果我们起诉那个素人，那么大家就会说一点玩笑都开不起还和素人较真等等。” “……” 萧才遇刚想说怎么能这个样子，转念一想还真就是这个理。起诉的时候在资源上艺人占优势，但在舆论上绝对是素人占优势。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不是“谁弱谁有理”，但根深蒂固的道德绑架依然会让“路人”心中的天平偏向弱者一方。 “下一场的演员一会儿来集合……” 刘轼秋将一沓纸卷成了筒状，放在嘴边吆喝着。孟清葕直起了身子：“先拍戏吧。” 萧才遇吃完了盒饭，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尘，和其他演员一起走到了刘轼秋的身边。 刘轼秋道：“咱们提前拍推理解密那一场，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几人一起点了点头。 刘轼秋：“这一幕可能会多拍一些，预告片也会用到，大家辛苦一下。” “好！” “好，接下来是这么安排的：先是冷亦和南诛的对手戏，然后拍裘实打电话的戏份，最后是冷亦温盈南诛还有其他人。明白了吗？” “明白了！” 布景里极其自然的放了一个电暖气，萧才遇站在前面能感觉自己的腿被烤得热热的。然而按照剧本他上半身是光着的，在这寒冬腊月的时候依然是有些瑟瑟发抖。 只是光着倒也没什么，关键是为了那个运动过后大汗淋漓的效果，化妆师还得往萧才遇的身上喷水。 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向下蜿蜒曲折，这画面有多美好萧才遇就有多冷。 孟清葕站起身来，走到了刘轼秋的后面，安静的看着萧才遇。萧才遇深吸了一口气，停止了战栗，准备进入状态。 “三，二，一，开始！” 对面穿着运动抹胸的江宛蜓本来还在哆嗦，一听开始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依然是健身房布景，依然是两人对打。江宛蜓扬起一记鞭腿，萧才遇屈臂格挡，一切如同第一幕戏一样。 出招之后江宛蜓后退了几步，开口说台词：“南教练，你觉得人应不应该对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呢？” 萧才遇饰演的南诛依旧端着格斗式，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这是当然的了。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不是么？” 江宛蜓原地弹跳了几下，忽然上前一步出拳，萧才遇敏锐的躲到一边。 “南教练说的没错。” 江宛蜓闪身躲过攻击，继续道：“一句谣言可能会成为笼罩一生的阴影，一个玩笑也许就背负了生命的沉重……” 她忽然转身甩出了一记后鞭拳，这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萧才遇的腹肌上，叫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是演戏之前说好的，萧才遇告诉她真打就可以。好在有拳套做缓冲，江宛蜓力气也没那么大，萧才遇并没有什么痛感，很自然的演出了“失误”的感觉。 “是这样吧？” 萧才遇站直了身子，放下了格斗式。 “嗯，是啊。” 一个摄影师推着设备缓缓走了过来，给两人的面部做了特写。 江宛蜓忽然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让人一下子就能联想到拨开重重迷雾终于找到真相的侦探。就连萧才遇看了，都忍不住哆嗦一下。 和演技好的人对戏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萧才遇完全代入了这个凶手的角色，在侦探面前逐渐崩溃自身的心理防线。 他沉声问：“今日拐弯抹角的，倒不像是冷小姐的作风。莫不是……有什么想要保护的了吧？” 冷亦莞尔：“嗯，我定当竭尽所能，力证她的清白。” 原著这里是南诛挑明了冷亦对温盈的感情，算是剧情爆发点前夕的一个感情小高潮。拍成电影后将直白的台词改的委婉了一些，但是其中一个女主的情感却更加震撼。 难怪让孟清葕来改编这个剧本，在百合与悬疑中间的这根独木桥上走的稳稳当当的，一点也没浪费原著作者展开的浩浩荡荡。 萧才遇用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昂首道：“那我祝你……一切顺利。” 江宛蜓：“南教练配合便是最大的顺利。” 监视器后面的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摄影师挪镜头都得小心翼翼的。江宛蜓的演技自然不必多说，而安茫的表现比起之前的《归来归去》更胜一筹。两人此刻站在那里互飙演技，下一刻便是能够预见到的神仙打架了。 萧才遇细微的表情把握的很是到位，他缓了一口气，转过身去脱拳套：“今天就练到这吧，该关门……” “一年前，你的妹妹遇到了跟踪狂。” 萧才遇猛地回头。刘轼秋深吸了一口气，孟清葕更是凝神看着画面，所有人心里都冒出来三个字：“要来了！” 江宛蜓盯着萧才遇，保持微笑，语速从容：“你妹妹的男朋友很爱她，很关心她，所以一直护送她上下班，这让妹妹安心了不少。然而有一天，妹妹的男朋友临时有事，没有把她送到楼上。” 江宛蜓饰演的冷亦在做动态输出，萧才遇饰演的南诛此时没有任何台词与动作，但静态的表演更是考验演技。 “打电话的人就是裘实。裘实和你的妹夫因为工作相识，那天他不知是什么原因，打了个电话给你的妹夫，说公司有急事需要他来处理，还加了个关键词。” “十万火急。” “然而当你妹夫赶到的时候，裘实却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并没有什么急事。他说觉得你妹夫像个妻奴一样很可笑，所以故意挑着他们一起的时候叫了他回来。然而很不幸的是……” 萧才遇接上了台词，面沉似水：“不幸的是，在他被叫走我妹妹独自上楼的这个空档，跟踪狂袭击了她。缠斗之中我妹妹被跟踪狂从楼梯上推了下来，当场死亡。” 再抬头，萧才遇已然眼眶赤红。 “如果他没开这个玩笑，我妹妹就不会死！” 灯光组配合的做出一闪一灭的光影，做出像是雷雨交加的场面。孟清葕不知怎的，忽然捂住了嘴。 哪怕改编剧本的时候他都没有因为角色的悲惨而掉过一滴眼泪，然而此时此刻，看着被镜头和道具包围的明显是演戏的场景，他却萌生出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是怎么回事呢？ 孟清葕看着那个说着台词的男演员，后知后觉的找到了解释。 ——或许，这就是萧才遇演技的可怕之处吧。 萧才遇拍完之后便卸了妆准备回酒店了，从化妆间出来时看到了也准备回去的孟清葕，点头打招呼：“一起走吗？” 孟清葕很自然的走了过来。 他们在剧组呆了一个多月了，毕竟房间离得近，熟识仿佛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所以没有任何人奇怪他们为什么会走的很近。 下了楼之后，萧才遇听到孟清葕赞叹道：“你演的南诛太绝了，我写的时候没怎么动容，看你演却狠狠地共情了一把。这部电影也是打算冲奖项的，我估计你可能会稳。” 萧才遇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片段，忍不住感慨：“语言这个东西真是作用于无形啊。” “海底光源很喜欢写这样的情节，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蝴蝶效应下酿成了巨大的祸端，今天这个开玩笑导致死人算是一个典型了。” 孟清葕本来是介绍着原作者的，说着说着也感慨了起来：“乍一看好像挺荒谬的，但思考之下却又很可怕的发现这非常合理。其实现实就是这个样子的，荒谬每天都在我们身边发生啊，这才是细思恐极的。” 萧才遇缓缓点头。 几句不经脑子的造谣，他的表哥是这样崩溃的，现在他自己也是这样经受的。 “封柒怎么办？” 想起来还没说完的话，萧才遇又问起了孟清葕。 孟清葕淡淡的笑了笑：“如果一个女孩发现她的男朋友是个Gay，那会怎样？” 萧才遇眨了眨眼睛：“现在不是以往腐癌盛行的时候了，这种是同妻了吧？肯定会愤怒的。” 孟清葕：“如果是章礼荟那样果断坚决的女性呢？” 萧才遇慢慢意识到了孟清葕想要表达的意思。 孟清葕颌首：“虽然很对不起章礼荟，没有一早告诉她规避渣男的风险，但她的确是我们的一个最强的底牌。” 而与此同时，章礼荟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不过因为她正在参加活动，所以放在更衣间里的手机并没有被马上注意到。 屏幕上亮了起来，弹出了一条最新信息。 ——你男朋友在外面做0。 几秒钟后，屏幕熄灭。 新邀约 一起来参加周年庆吧 ——《女神之臂》预告片看了吗？ ——看了看了，刘轼秋，本格推理，这可太吸引我了！预告片做的也贼有感觉！ ——预告片太绝了！真?全员恶人啊！ ——我的妈江宛蜓也太帅了吧！姐姐好飒！双女主我可以！ 《女神之臂》的预告片在平安夜那一天公开发布，时长不到两分钟，由全部角色的个人片段连缀而成。 毕竟是百合改的双女主电影，预告片一开场就是戴着拳套打沙袋的江宛蜓。沙袋被啪啪打的震天响，忽然响起了配音演员那有点性冷淡的台词：“女神。” 画面一转，金茹粟举着相机行走在山林之中，山青水秀万里晴空，俨然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冷亦”和“温盈”一前一后对比，倒是给足了原著读者排面，开头就把“冷暖CP”的氛围给拉出来了。 一串维纳斯雕像的连拍闪过，那性冷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抄袭。” 之后便是林旅饰演的裘实一系列的动作，还有坠楼死亡时一闪而过的镜头。又过去了几个演员的单人片段，很快就轮到了安茫饰演的“南诛”。 预告片里给“南诛”的第一个镜头，是他从单杠上跳下来，去淋浴间里淋雨。画面从汗湿的发丝顺着脖子向下，一路拍到了被水淋湿的腹肌，下一秒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肌肉上就覆盖了运动服，拉链拉到了脖子。 这个剪辑师可真是太会了，几秒钟就把萧才遇身材的这个卖点展现的淋漓尽致。 接下来便是各种漂亮的健身动作，暴雨和黑夜光影错落。当一声雷响落地时，“南诛”在淋浴间前的镜子抬起了头。 漠然的双眼下，脸颊赫然抹了一道赤红的血迹。 ——woc！安茫你的身材这么强的吗？ ——你们看见安茫的那个肌肉了吗？我的天呐嘶哈嘶哈…… ——艹，我承认了，我馋他身子！ ——我其实是被本格推理吸引来的，但是安茫真的……嘶哈嘶哈！ ——就他拉衣服拉链那个！我的天呐！还有那个脸上那一抹血迹！我的妈绝了！ ——原著党表示知道结局，但是决定不剧透，只能说安茫真的……非常贴合角色。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宽肩窄腰我的天！安茫就是今晚要取我狗命我也给了！ ——疯批美人太带感了妈的！简直是在我心口开了一枪！ ——安茫太野了！看了《归来归去》我还以为是小仙男那挂的，没想到是披着羊皮的野狼啊！ 官博艾特了所有演员以及原作者“海底光源”。每个角色的单人片段都剪的相当带感，让演员自带的粉丝都疯狂欢呼。而由于本身就是悬疑色彩更重，所以电影预告几乎完美还原，原著的读者也被吸引了过来。 有粉丝和读者的双重加持，《女神之臂》热度一下子就被抬了起来，当晚就冲上了热搜。 也许是反派人设自带的光环，萧才遇饰演的“南诛”片段在路人眼中格外出彩。萧才遇拍戏时不怎么看网博，有什么瓜也是孟清葕告诉他的。所以当他偶然点开自己的主页时，就被自己突破了两千万的粉丝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涨的这么快？” 孟清葕很是理所当然：“疯批美人是经久不衰的带感人设，男色消费是当下内娱强有力的财富密码，这二者还拼在一起，能吸粉一点都不奇怪。” 电影拍了快有两个月了，大部分剧情已经拍完了，现在还剩下一些细节的支线剧情和需要补拍的特写，因而演员们的工作也从一开始塞得满满当当变得空闲了一些。 所以萧才遇现在才能悠闲的坐在房间里，和孟清葕一起研究自己现在的粉丝数据。 萧才遇看了看对于自己饰演的“南诛”铺天盖地的讨论，有些慎重道：“原著是百合，现在特意强调男角色会不会喧宾夺主啊？” 孟清葕摆了摆手示意他放心：“《女神之臂》能卖出影视版权绝对不是因为百合，毕竟影视市场里百合还是冷门，和耽美热度不能比。《女神之臂》能翻拍成电影，靠的是能打的悬疑推理剧情，所以大家讨论角色没有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孟清葕把手机屏幕给萧才遇看，只见上面是百合超话里的讨论，“双女主其实话题度也很高，只是不在你所见的范围里罢了。” 萧才遇略微放下心来：“那就好。” 门铃忽然响起，两人皆是一愣。 孟清葕的房间虽然就在隔壁，但按理来讲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一个演员的房间里。每次孟清葕来他的房间都是看着周围没人才进来的，走的时候也要注意走廊没人经过才会出门。 现在突然就响起了敲门声，气氛瞬间就紧张起来了。 “叮咚——” 孟清葕“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拉开衣柜门就钻了进去：“自然点，别被发现了！” “叮咚叮咚——” 门铃按的越来越急，萧才遇看着柜门关上了赶紧过来开门。 也许是太紧张了，萧才遇连猫眼都没来得及看，“哐”的一下就拉开了门：“来了……” 门口站着慕帆。 慕帆似乎是被他这开门的姿势吓了一跳：“晚……晚上好？” 萧才遇看着慕帆愣了一下，继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 慕帆一脸问号。 她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萧才遇往里走，对着衣柜喊了一声：“出来吧，是自己人。” 慕帆一脸震惊的看着旁边的衣柜门自己被推开了，里面探出了孟清葕的脑袋，而且他的头上还落了几件衣服：“原来是慕帆啊，吓我一跳。” 慕帆：“你们这弄得……我怎么有种扫黄打非的既视感……” 孟清葕满不在乎的从衣柜里爬了出来，叉着腰一站又是一条好汉。 “慕帆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慕帆“哦”了一声，这才从目睹“出柜”场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越哥发了消息来，J站的作者大会给安茫也发了邀请，希望他能出席做嘉宾，越哥问安茫要不要接受。” 孟清葕略微蹙眉：“居然给安茫发了邀请？但是这是作者大会啊……” 慕帆看了一眼手机又放下了：“今年似乎还是J站建站20周年庆典，可能是希望更多人来庆祝吧，所以邀请了参与过影视化作品演出的演员。” 这么一说就能理解了，相当于企业办庆典叫几个友企里的人物来撑场子。安茫现在正处于上升期，并且参演的两部影视作品原著都是J站的，那也难怪J站会发出邀请函了。 萧才遇看了一眼作者大会的日期：“这得需要我跟剧组请假才能参加吧？” 虽说现在拍摄任务没有之前那么重了，但是也不是让演员们躺在酒店里吃白饭的，每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被叫去片场拍一个镜头，所以人人依然是24小时待命的状态。 孟清葕抱着胳膊：“可以去，不过没什么必要。到底是网文作者的聚集活动，对娱乐圈影响力不算大。” 慕帆：“那要拒绝吗？” 孟清葕转头看向萧才遇：“这只是我提的建议，具体要不要去还是安茫自己来做决定。安茫你想去吗？” 孟清葕虽然会给萧才遇安排好事业的道路，但每走一步都是征求过他的意见的，萧才遇不想做的事情他绝对不会逼迫。 萧才遇颌首：“我去。” 慕帆：“那我告诉越哥……嗯？” 孟清葕一脸的意外：“这个需要你在拍摄期间抽时间去的，你想好了？” 倒不是孟清葕和慕帆多管闲事，只是这个邀请对于萧才遇来说确实意义不大，所以他们才会以为他懒得费这份心思。 然而萧才遇想到了别的东西。 他有点想看一看，孟清葕所在的圈子是什么样的。 萧才遇点头：“我想好了。” 见他语气坚定，孟清葕也没多说什么：“行，慕帆你安排一下他的礼服吧。” “是。” 慕帆正准备走，迈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孟编剧平时还是不要总呆在这个房间吧？总是要避嫌一些的。” 想到刚才那个爬柜门的情形，孟清葕“哎”了一声：“这就走这就走……” 萧才遇不由得汗颜。现在的情形还真是这样，慕帆出入萧才遇的房间没问题，毕竟她是助理，但是孟清葕在这就不对劲了。特别在临走之前还和封柒闹了那么一出，万一传出点什么那还真是挺要命的。 想到封柒，萧才遇记得似乎是一周之前孟清葕就说要主动出击了，但看着过了这么多天一直是风平浪静的，叫他不禁好奇到底是出击了什么。 章礼荟已经盯着手机里的这条短信看了一个周了。 她现在在外地参加一个节目录制活动，和封柒处于异地的状态。 章礼荟对于这条短信其实是半信半疑的。但这短信还加了几张模糊不清的混乱照片，让她又忍不住去猜测这里的可信度到底有几分。 还有一天这个节目就录完了，章礼荟思虑片刻，决定先装作没有看到这条信息，等回去见了封柒之后再说。 待风起 章礼荟捉奸记录（渣男翻车进行时） 圣诞节已经过去两天了。 节目录制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章礼荟急匆匆的收拾了行李，准备赶一个小时之后回秣陵的飞机。 其他嘉宾定的大多是第二天的机票，看到章礼荟这么急着走多少都有些惊讶：“这么急着回去？” 章礼荟浅浅的笑了笑：“嗯，有点急事。” 她打包好了行李，拖着行李箱坐上了计程车。坐下之后她才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节目应该结束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是封柒发来的消息。 一瞬间章礼荟产生了一丝迟疑，让她下意识思索自己现在的举动到底有没有意义。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又退出来点开了那条没头没尾的信息。 “……” 她抿了一下嘴唇，重新点开和封柒的对话框。 “明天上午八点的飞机，九点半落地。” 这是她本来打算搭乘的航班。 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那你得早起了，今晚记得早早睡哦。” 对面的回复一如既往的自然而体贴，这让章礼荟甚至产生了一丝愧疚。 “……只看一眼，就看一眼就好。” 她这么对自己进行着心理暗示。 胸口闷闷的，脑子一团乱七八糟，章礼荟莫名的有些烦躁。为了疏解这种无名的混沌，她点开了某站随意刷着视频打发时间。 网博是娱乐圈和追星人士的大本营，而某站则是亚文化自媒体的根据地。章礼荟可不想在打发时间的时候吃到自己的瓜，所以下意识的会选择大概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某站。 当然也只是大概。 因为她点开之后推荐页上就出现了老熟人的脸。 ——迷人的反派|自此疯批男主都有了脸…… 封面是安茫在《女神之臂》预告片的截图。 章礼荟微微蹙眉：“安茫……” 《归来归去》杀青之后，他们几个主演再没见过面。看到安茫相关的的视频剪辑时，章礼荟居然产生了一种好久不见的错觉。 顺手点进去看了看，便不得不感慨粉丝的厉害了。预告片里就那么十几秒的肌肉，愣是能让她们掺着各种走红毯广告片甚至综艺片段给剪出一段带感的MAD出来。 点进去一个，大数据就会推送更多相关的东西。于是当章礼荟再回到推荐页时，已经有一大半都是安茫的剪辑了。 剩下的一小半塞了禇子熙和封柒。 “……” 本来是不想看见圈里的东西才点开某站的。章礼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就算人们再怎么给自己划定圈子也一定不可避免的出现重叠的现象。 人人厌恶饭圈，但人人都身在饭圈。 章礼荟便不再看手机，沉默着到了机场，独自一人办理了行李托运然后上了飞机。 虽然谈了恋爱也有一年多了，但章礼荟并没有和封柒同居，两人依然是各自忙各自的。将行李送回家后已经是深夜了，章礼荟并不在意自己因为拉行李箱而有些酸痛的肩膀，径直前往了封柒的家。 在敲了十分钟的门依然没有回应后，章礼荟知道了封柒家现在没有人的事实。 女人的侦查力是相当可怕的。当发现男友大半夜不回家时，章礼荟心里便已经有几分揣摩了。她将自己的社交软件状态调成了隐身，然后点开了封柒的对话框。 上面显示着距离有0.9公里。 章礼荟快步下楼，走到了小区门口。再看对话框已经变成了0.7公里。 在手机地图上目测着画了两个圆，章礼荟看到其中一个交点是一家酒吧。 酒吧旁边还有快捷酒店。 章礼荟毫不犹豫的来到了这个地方。不用进去她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停车场里有封柒的车。 “……” 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心情。 章礼荟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愤怒的，但是现在她相当的冷静。她冷着脸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看见了。 自家男朋友在和小姑娘热吻。 章礼荟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拍了两张，随后迅速退了出来。在酒吧外面吹着冷风，她点开便签写着大篇的小作文。 “你要发帖把封柒出轨的事情公开吗？”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了章礼荟一跳，她猛地站起身，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却又叫不上名来的年轻女性。 “你是……” 章礼荟的大脑快速运转着，努力想从记忆中找到面前女性的身份。不过对方也没难为她，微笑道：“我是安茫的保镖，那个开着保时捷上班的人。” 这么一说章礼荟恍然大悟：“是你啊！” 在捉奸时看到这么一号人物似乎有点奇怪，章礼荟反应过来又问：“你怎么在这？” 叶肃敬和章礼荟在墙边并排站着：“这是我表兄开的酒吧。” “还真是富二代啊！” 叶肃敬笑了笑：“不过今天也是我第一次来，因为表哥想在墙上挂一幅画，恰好我是学这个的，所以今天来量了个尺寸。” 说着她瞟了一眼那个厚重的大门：“嗯，没想到会看到熟悉的面孔。” 章礼荟颌首：“他做出这件事的那个瞬间，我们就结束了。” 叶肃敬一脸的理所当然：“那是自然，我们内娱小花旦肯定不是要死要活的恋爱脑。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这才是章礼荟嘛。” 本来章礼荟的心情还很糟糕的，和叶肃敬聊了几句忽然就畅快了不少。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当然不会死缠烂打弄得像个怨妇一样，但是不代表我就会放过他。我报复心还是很重的，不踩他一下我咽不下这口气。” 撕劈腿的内娱CP大有人在，章礼荟不介意当一次女主人公。 “当然，出轨就该受到谴责，”叶肃敬倒也没反对她，“只不过，不是现在。” 章礼荟愣了一下：“为什么？” 叶肃敬摸出来了手机，解锁后的画面是某站的推荐页，章礼荟瞥一眼也知道百分之八十都是安茫相关的剪辑推荐。叶肃敬退出了某站，点开了网博，调出了热搜榜给她看。 “啃老族自导自演被安茫网暴的事情还没完全过去，现在安茫又因为预告片抬上了话题度，你觉得现在网民都在看谁？” 这点东西章礼荟还是清楚的：“那肯定是看安茫啊，不管是他的颜值还是他遭遇的这些瓜。” “没错，”叶肃敬收回了手机，“安茫经历了那种事口碑已然是颇具争议度的状态，现在因为预告片里的身材又被抬了上来，正是吸引路人粉洗刷之前破事的时候。粉丝们也希望偶像能好，自然会卖力的贡献热度。” 她抬眸看着章礼荟：“在这种状况下，你爆出来封柒出轨，话题度会有多少呢？” 章礼荟愣了一下：“这……但是应该话题度也不会低吧？” 章礼荟的名气在这，俩人的CP也炒的正热，这时候爆出来出轨那必然是滔天巨浪啊。 “对，的确话题度会很高，但是比起在无风状态下突然爆出的天雷，话题度还算高吗？” 章礼荟愣住了。 不可否认的是……叶肃敬说的很有道理。 叶肃敬轻飘飘的笑了笑：“而且怎么说呢，只是出轨而已。虽然很让人生气，但是出轨后依然混得不错的男艺人也不少啊，打压的了一时，风头一过再仰卧起坐，多么自然啊。” “甚至还有可能回过头来拉踩你，脑残粉也会转来攻击你。” “所以……最好是可以永绝后患，不是吗？” 叶肃敬笑吟吟的看着这位女明星。 当下的环境就是这样的，女星出轨会永远爬不起来，而男星出轨可以轻而易举的复出。章礼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那条短信。 它配的图是一片混乱，但文字说的是，在外面“做0”。 “……” 几秒钟后章礼荟抬起头来：“我知道你是为安茫工作，我就问问，你们打算持续多久？” 叶肃敬莞尔：“不需要太久。”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J站的官博：“元旦之后是J站建站20周年庆暨作者大会，根据内部消息，封柒也作为嘉宾被邀请了。” 叶肃敬眯起了眼睛：“元旦放假，流量大。那个时候《女神之臂》剧组在忙收尾和上映的事情，也不会再有新的动作来抬高热度。平静背景下的闲人最适合吃瓜了，对吧？” 章礼荟豁然开朗：“行。” “那么晚安，章礼荟女士。” 章礼荟打了个车走了，叶肃敬站在马路边对着那个疾驰而去的汽车尾气招了招手。看着马路上重新变得空无一人，叶肃敬拨出了孟清葕的电话。 “……回避？” 这个时间接到叶肃敬的电话，孟清葕便知道她肯定是把事情办妥了。果然电话里响起了叶肃敬的报备：“已经和章礼荟接触过了。” “顺利吗？” “很顺利，就等元旦吧，也没几天了。” 孟清葕松了一口气：“你辛苦了。” 不过他忍不住好奇，又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和她搭上话的？” 听到叶肃敬扯的什么开酒吧的哥什么学美术的，他忍不住笑：“你一个工科生居然还专业学美术，挺能编啊？” 仔细一想，似乎自己就是这样能编瞎话的人。不由得汗颜，居然在奇怪的地方做到了青出于蓝的效果？ 跨年夜 逛吃逛吃 12月31日。 许是拍摄进行到了收尾阶段，剪辑师校核之后又加了许多需要补拍的部分，剧组又忙碌了起来。除了正常的拍摄进度之外，时不时还要加个班，临时多拍一些其他的镜头。 元旦将至，刘轼秋给他们放了个短假，下午拍完后就让他们休息了，等到1月2日再回来继续拍摄。 两个女主演约着一起逛街去了，孟清葕伸了个懒腰，对萧才遇道：“机会难得，咱们一起出去吃饭吧？这附近有家肉蟹煲特别好吃，我心心念念很久了。” 萧才遇想着确实是难得有空，点了点头：“行。” 孟清葕每年来帝都参加一次作者大会，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丝毫不逊色于秣陵。餐厅开在大型购物商城的里面，在吃饭之前他们先随意的逛了逛。 只要有个什么节日，对于商场而言都算是购物节，各种促销减价活动都摆了出来。工作和上学的人都放假了，因而这里热闹非凡。 “安茫”现在算是名气很大的公众人物，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大喇喇的直接进人多的地方的。他披了一件立领的黑色大衣，头发比较随意的放了下来，没有刻意做造型，鼻梁上架了一幅黑色的平光眼镜。 更重要的一点，是擦掉了眼角的两颗泪痣。 这样就算是“伪装”好了。 至少不会一眼就被人认出来。 两人都双手抄在口袋里，步调一致的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中穿梭着。 “奶茶！” 萧才遇一抬头看见了一家“Season”的分店，而孟清葕已经兴冲冲的跑进去了。 孟清葕的饮食习惯极其不健康，好的时候吃外卖不好的时候干啃泡面，奶茶咖啡等等更是爱不释手。这半年因为跟着萧才遇一起吃健身餐，他才勉强健康了一些。现在跟着剧组天天呆在酒店里，奶茶店还都超过了外卖配送范围，也难怪他这么激动了。 奶茶店的门口就是代言人“安茫”的海报。除了广告图和人形立牌之外，旁边还贴了好几张萧才遇在《归来归去》里的剧照海报，显然是店员们夹带私货自己贴的。 萧才遇站在一边等孟清葕，他身旁就是自己的巨大海报。 有几个人盯着他不停的看着：“安……安茫？” 萧才遇：“不是哦。” 客人难以置信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去盯着海报看：“但是这……” 萧才遇微笑：“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安茫啦。” 他表情自然，很是无所谓的站在自己的海报面前，演的真的就像一个毫无关系的素人。客人们大约也看到了他没有泪痣的情况，居然也被糊弄过去了。 “哈哈……真的很像啊……” 孟清葕买了一杯芝士奶盖茶和一杯水果茶，将果茶递给了萧才遇：“这是减脂系列的饮品，你也可以喝的，喏。” 萧才遇接了过来，笑了笑：“谢谢。” “买点东西回去送给慕帆罗越还有我徒弟……” 孟清葕购物目的性很强，每个人要送什么脑子里早就想好了，来了就直奔主题，所以萧才遇倒也没因为逛街而多么累。 买完之后两人经过了男装卖场，孟清葕忽然停住了脚步。 萧才遇站定：“怎么了？” 孟清葕指着一边塑料模特穿着的羽绒服：“我觉得你穿那个也许会挺好看的。” 萧才遇顺着看了过去，那件羽绒服是白色的，长款，帽沿有一圈棕色的绒毛，看着就很暖和的样子。中间还有收腰，也不像其他羽绒服那样臃肿。 萧才遇：“我去试试？” 孟清葕点了点头。 萧才遇脱掉了大衣递给了孟清葕，然后将那件羽绒服套到了自己身上。他个高身材还好，就是一个行走的衣架子，店员不住的夸赞他好看。 萧才遇平时是不怎么穿羽绒服的，不过这次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倒也很满意。 “还不错。”他说。 孟清葕点了点头：“麻烦您开单吧。” 萧才遇拿了单子准备去付款，孟清葕却接了过来：“我来吧。”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他是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糊咖，孟清葕砸钱给他撑台面无可厚非。现在萧才遇可算是身价不菲的明星了，孟清葕作为“金主”的设定已经有些站不住脚了。 孟清葕不由分说，只是简单道：“新年礼物，算个心意。” 他们俩一起给团队里的人都买了新年礼物，现在萧才遇也有了一份。 这个“新年礼物”忽然就让萧才遇生出了不少想法来。他拉住了孟清葕的手腕：“我也要送你新年礼物。” 孟清葕看起来有些意外，不过没有拒绝，点头道：“好。” 萧才遇扫过去一眼，看到一边货架上挂了一件羊绒衫，领口和袖口的设计比较别致，倒是很符合文字工作者的气质。 他拿下来了那一件：“这个怎么样？” 孟清葕掩口而笑：“不愧是男明星的眼光呢。” 他接过来进了更衣间，没一会儿就换好出来了。 羊绒衫包裹住了他有些纤瘦的躯体，还真是给孟清葕添了几分斯文。 看着他在穿衣镜前整理衣领，萧才遇喉结动了一下，摘下了自己鼻梁上的平光镜，戴到了孟清葕的脸上。 瞬间面前的人便多了一丝禁欲的气息。 不过“禁欲”本人却没有丝毫清冷禁欲的自觉，他扶着眼镜框对着镜子照着：“哇，好一个斯文败类啊？” 萧才遇：“……” 神他妈斯文败类。 萧才遇也找售货员开了单子付了钱，这便是他送给孟清葕的新年礼物了。 孟清葕很宝贝的抱着装衣服的手提袋，对萧才遇笑道：“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很喜欢。” 萧才遇心中猛地一颤。 购物之后，两人终于进行到了今天的主题——餐厅。孟清葕熟门熟路的领着萧才遇进了一个小包间，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点餐。 “回避说了你可以偶尔吃点好的，放心吃就行，别有心理负担。” 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的蟹煲端到了两人中间的小桌子上，也不知是锅太大还是桌子太小，整个桌子看起来满满当当的。晶莹的汤汁在艳红的蟹壳旁鼓着泡泡，看起来格外诱人。 孟清葕开了一瓶啤酒给两人的杯子里倒上：“我现在正在物色你的下一个本子。” 闻言萧才遇有些吃惊：“这么早就开始想了？” 孟清葕压低了声音：“演员想火可比歌手什么的难多了，你现在运气好，拍一部马上就能播，老是在荧幕上呆着观众才容易记住你。要是太久不露面的话，热度肯定会降的。” 这话确实有道理，江宛蜓便是一个例子。因为她本人事业心不是那么重，只在缺钱时才会出来工作，空档期很长，所以一直也是不温不火的。 萧才遇：“这倒的确是，我得趁着现在流量好的时候多接点工作，先把人气提起来的。” 孟清葕呼出一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我就在思考，选哪一部剧能让你赶紧爆起来，争取演完那一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他给萧才遇的碗里舀汤：“老是连轴转也太辛苦了，你需要适当放个假。” 萧才遇颌首：“我没关系。” 孟清葕大概介绍了一下接下来比较有希望的几部剧。现在的萧才遇已经有了名气，演技也都入了圈内人的眼，自然是不缺剧本找上门的。 孟清葕问他：“你对剧本有什么要求吗？” 资源多了自然就有了挑剔的空间，萧才遇想了想，自己演过仙气飘飘的姜未桀也演过野性反派的南诛，大多数艺人出道会走一个固定的路线来吸粉，但长远来看演员最好还是戏路宽一些，他道：“选个和之前人设不一样的角色吧？” 孟清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拓宽戏路吗？倒也不错。” 两人喝着酒吃着东西，萧才遇拿起手机本想看看时间，谁知网博弹出来一条推送消息。 ——章礼荟曝光封柒出轨多人男女通吃…… “我天？” 看到萧才遇诧异的面色，孟清葕问：“怎么了？” 萧才遇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点开了网博。广场上的热搜第十是“章礼荟曝光封柒出轨”，他张了张嘴：“封柒翻车了。” 孟清葕愣了一下，继而打开了手机。 “……章礼荟开始行动了啊。” 萧才遇点开了那个热搜，最顶上便是章礼荟的小作文。他大致扫了一眼内容，说的是发现封柒在多个酒店有开房记录还喜欢到处约炮，借内娱前辈的身份哄骗刚毕业的女艺人上床……除此之外，出轨对象中甚至有相当数量的男人，几家gaybar的会员名单里赫然有封柒的名字。 章礼荟只放了几张类似开房记录和各种酒吧俱乐部VIP名单的截图，但最后她有加一句话：“具体的照片证据我也有，为了保护其他当事人隐私不予公布。但如果有人求锤，我可以立刻放锤。” “嚯，”孟清葕赞叹，“不愧是章礼荟，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干得漂亮啊。” 若清醒 “我要洗澡！” “出轨，喜欢去酒吧约I炮一夜I情，诱骗新人女演员，GayBar的VIP……” 孟清葕一件一件念着，萧才遇吐槽：“在这叠Buff呢？” 孟清葕把手机放下：“如果只是出轨可能也就消失一段时间，但是这几条一起加起来的话……嗯，效果成倍啊，可以说是一劳永逸了。” 是足够把人赶出娱乐圈永远消失在大众视野的程度了。 两人继续吃着饭，像是看好戏一样把手机架在一边。现在他们算是站在吃瓜的第一线了，热搜正在往上冲，封柒那边的公关团队估计还没想出对策来，封柒本人和经纪人的账号都一直没有动静。 “……也真亏章礼荟能扒的这么彻底呢，好多东西我自己都不知道来着。” 孟清葕很是理所当然：“回避去帮她了。本来章礼荟在两天前就发现封柒出轨想要曝光的，回避劝住了，让她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再来。等的这几天章礼荟肯定没闲着，一扒就全抖出来了。” 章礼荟的粉丝和封柒的粉丝现在已经开撕了，CP超话几分钟就解散了，双方骂的一个比一个狠。 当然明显封柒的粉丝是处于劣势地位的。毕竟大众都不是傻子，很多粉丝看见塌房了直接就脱粉走了，只有剩下一些情真意切的还在这里为封柒声援。 网民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见死忠粉这么护笑的更开心了，非常乐意参与其中，看他们更加气急败坏的样子。 《归来归去》的电视剧在一个周前播完了大结局，持续的热度也已经越过峰顶了。再加上封柒只是男配并不是双男主之一，这个瓜就让他自己独自越长越大，和安茫禇子熙俩人算是毫无关系。 忽然间萧才遇意识到了孟清葕的安排。 也许这一开始就是设置好的。 封柒在他们面前舞了这么久都没有出手，拍戏期间也没有提醒章礼荟注意身边的渣男。 他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路人，看着女孩子面对着同妻的风险熟视无睹，而是纯粹的……利用这一份风险。 无论是安茫还是醒目，他们如果贸然出面曝光封柒混乱的私生活反而会被指摘居心不测，哪怕是拉下了封柒也会惹自己一身骚。而用三无身份凭空发言，多半也会被当做三无谣言毫无影响力。 曝光封柒的角色是至关重要的，而孟清葕一早就选好了这个角色。 当他们决定拉下封柒这个人时，只需要把这份风险透露给章礼荟，章礼荟自己就可以让封柒在大众面前原形毕露，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提醒女孩注意身边的渣男，并不是“善意”，而是手中不可或缺的棋子。这枚棋子放下之后，受害者与加害者便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而他们则隐藏于茫茫吃瓜群众之中，谁也不会知道他们才是始作俑者。 孟清葕举起玻璃杯来：“庆祝一下吧，给咱们撒绿帽子的家伙终于没了。” 萧才遇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笑容。 “对，可喜可贺。” 玻璃杯相碰发出当啷一声清脆的响，两人相视一笑，饮下杯中翻涌着泡沫的液体。 孟清葕喝的有些多，面皮儿红红的。萧才遇担心这样去坐地铁会不会出问题，谨慎起见还是打电话给了慕帆，拜托她来接他们。 孟清葕虽然喝的有点多，但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嘟囔道：“我回去是没问题的……” 萧才遇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因为喝嗨了的神经而到处乱窜：“乖一点等助理来。” 闻言，孟清葕还真的乖乖的站在他身边不再乱动了，但嘴没闲着：“这也没有我的车，她要想来接咱们还得去借一辆车……或者租一辆……” 萧才遇：“你急着回去？” 孟清葕摇了摇头。 萧才遇：“那就等一会儿吧。” 孟清葕低下头，乖乖道：“哦，好吧。” 和平时一脸运筹帷幄样子的孟清葕真是大不一样，萧才遇莫名觉得有些好玩儿。 他们等的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久，慕帆很快就来了，还开着一辆有点眼熟的车。 萧才遇盯着那个车上的logo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这的的确确是一台玛莎拉蒂。 “……哪来的车？” 慕帆：“租的。能最快租到车的只有豪车出租的店了。” 萧才遇：“……有点过分离谱了。” 他扶着孟清葕一起上了车，坐好后孟清葕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肩上，嘟囔着肉蟹煲真好吃。 萧才遇也没挣扎，任由他靠着，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理所当然。 车子发动之后，萧才遇看着熟悉的车内显示光，猛然想了起来：“之前在临都是不是叶肃敬也开的这种车？” 当时他们直播完遇见了叶肃敬，叶肃敬顺便把他们送回酒店了。那时候他记得叶肃敬租了一辆豪车，仔细一想，好像也是玛莎拉蒂。 慕帆点头：“是的，当时叶肃敬开的也是玛莎拉蒂。很巧吧？” “……确实很巧。” 孟清葕举起手里的购物袋：“我给你们带了新年礼物！” 慕帆从后视镜看向孟清葕，笑了笑：“孟编剧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孟清葕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的靠在萧才遇的肩上：“嗯，因为各种方面都很值得高兴嘛。” 萧才遇缓缓呼吸着，起伏的胸膛感受着枕在他身上的孟清葕的存在。 慕帆在前面道：“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外面跨年呢……” 萧才遇还没应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这响起来的铃声让车内三人皆是一阵，孟清葕甚至坐直了身体。 “谁啊？” 萧才遇摸出手机来，来电显示赫然两个大字“封柒”。 “……” 萧才遇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面色红润的孟清葕：“我要接吗？” 孟清葕眨了眨眼睛：“接，开免提。” 萧才遇把手机放在中间，按下了接听键。 “萧才遇你他妈的有种……” 萧才遇微笑着说出了无辜的语气：“封柒前辈，您怎么啦？怎么大晚上的说胡话啊？” “还给我装！是不是你告诉章礼荟的！你他妈现在满意了吗？我告诉你，我糊了，你也别想好！” 封柒暴跳如雷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震的萧才遇手疼。 萧才遇依旧装傻：“封柒前辈您是太受打击了吗？您要振作起来呢！不过这就是您的不对了，章礼荟前辈对您多好啊，您居然在外面背着她做出这等事情……” 这是通话，萧才遇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什么监听录音之类的。封柒现在死到临头想拉一个垫背的，他可不能上这个当。 孟清葕挥了挥手，萧才遇便把手机放到了副驾驶上。慕帆用标准的客服腔开口：“封先生您好，我是安茫的助理，您有什么消息需要我吗？” “还学会装死推给助理了？好啊你……” 慕帆：“希望封柒先生您能够注意措辞，安茫先生还有工作不能和您一起叙旧，只能由我代为转达。” “不过您找安茫又有什么用呢，这明明就是您背叛了章礼荟小姐才惹来她的报复嘛，您应该和她协商才是。” “那么就这样吧，祝您晚安。” 慕帆伸手挂断了电话，萧才遇接了过来。 孟清葕道：“这人是急了眼啊，他找安茫有个屁用？真是迷惑行为。” 慕帆道：“回去之后给安茫弄个来电转接吧，电话打过来我来应对就好。” 萧才遇呼出一口气：“麻烦你了。” 幸好回酒店时没遇上什么人，三人一起进了萧才遇的房间，慕帆拿着他的手机给他操作了来电转接，接着就下去了。 孟清葕站起来：“我回房间了。” 萧才遇点了点头。 孟清葕迈步出去，过了一会儿却又敲响了门。萧才遇有些诧异的开门，只见孟清葕很是无奈道：“我出门前好像忘带房卡了。” 孟清葕喝的脑子半迷糊半清醒的，萧才遇本想帮他去酒店前台叫人帮忙开门的。但转念一想他出面多少有些尴尬，于是拉着孟清葕进来：“你先在这过一夜吧，明天酒醒了再找人帮忙开门。” 孟清葕面露不满：“我没喝多……” 一起住了大半年，萧才遇可太了解孟清葕了。表面上看着好像什么事都没有，转头可能就会跑到大广场上去跳芭蕾了。 还是非常正经的表情跳的。 他也不跟他犟，拉着他叫他在床边好好坐着：“我去洗澡了，你别乱动。” 进卫生间前他还警告了一下：“不准跑出去！老老实实呆着！” 孟清葕翻了个白眼：“啧，真凶。” 萧才遇给浴缸里放水，一边放着一边脱掉身上的衣服。平时萧才遇还是淋浴为主的，但今天难得放假，他也想好好泡一泡放松一下。 水温特意调的比较烫，萧才遇看着浴缸里的水位逐渐升高，伸手摸了一下，便满意的关上了水龙头。 他迈步进去在浴缸里坐着，感受着热水熏蒸着皮肤，关节的酸痛都舒畅了不少。 然而万万没想到，下一秒卫生间的门“哐”的一下就开了。 脱的一干二净的孟清葕跑了进来，大喊：“我要洗澡！” 耽于梦 看看谁社死 萧才遇傻了。 孟清葕毫无顾忌的走了进来，一脚迈进了浴缸里，试图在旁边那一点小空间里坐下去。 平时的孟清葕虽然也会经常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总是给人一种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感觉，哪像现在这样…… 水往外溢了不少，孟清葕蜷缩在浴缸的另一头，两条细长的腿有些勉强的挤在萧才遇的腿旁边。 萧才遇：“你干什么呢？” 孟清葕一脸的理所当然：“洗澡啊？” 萧才遇：“但是我也在洗啊？” 孟清葕眨了眨眼睛：“那我勉为其难的和你一起洗吧！” 萧才遇：“……” 孟清葕身形纤细但并不娇小，四肢修长，皮肤因为长期呆在室内而相当的白皙，此刻泡在热水中蒸的泛起淡淡的红。睫毛垂下来，沾上了氤氲水汽。 他嘟囔了一声：“你能不能把腿缩一下……太挤了吧……” 到底是两个成年男性，挤在一个浴缸里确实憋屈。萧才遇凝神看了孟清葕一会儿，确定他是在酒精作用下一本正经的干离谱的事情之后，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这样就不挤了。” 他一把将孟清葕拉了过来。孟清葕猝不及防坐到了他的身前，后背贴在萧才遇的胸膛上。 两条肌肉纹路明显的腿中间是一双修长白皙的腿，两人的坐姿莫名的暧昧了起来。 “……真的没那么挤了哎。” 孟清葕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两人的皮肤便微妙的相互摩擦了一会儿。萧才遇看着面前线条流畅而优美的肩膀，眸色逐渐变暗。 孟清葕忽然往后一仰，直接依靠在萧才遇的身上：“啊，果然泡澡很舒服啊。” 这可真是太危险了。 孟清葕毫无危险的察觉：“果然健身就是不一样啊，这么贴上去就觉得肌肉很棒哎。” 萧才遇试探性的揽住了孟清葕的腰，将他抱在身前。孟清葕完全没有反抗，反而还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萧才遇……” 这三个字从孟清葕口中滑出来的，萧才遇难以控制的战栗了一下。 萧才遇。 一直以来他们都叫他现在扮演的这个角色的名字“安茫”，萧才遇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人叫了。 他记得自己刚来到孟清葕家里时，对方对自己说，从此以后就没有萧才遇这个人了，他就是安茫。 也不知孟清葕是否是在恍惚，他抬着头靠在萧才遇的肩上，喃喃道：“我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萧才遇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孟清葕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辛苦，但是没有办法，这是一定要经历的事情啊。” 萧才遇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我没觉得辛苦，演员就是要这样的。” 孟清葕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出了这个房间，出了这扇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呢……他们都在盼望，盼望有什么丑闻能牵扯到你我身上来……” 萧才遇本来是静静的听着的，忽然想到了什么，眸色闪烁。 他俯在孟清葕的耳边，低声问他：“你为什么要折腾这件事呢？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萧才遇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现在孟清葕因为酒精而有些颠三倒四的，说话很有可能就不过脑子泄露了什么东西。 他想要趁这个机会，仔细问一问。 为什么会选择他？ “什么？” 孟清葕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还呆呆的靠在他的怀里。 萧才遇撩起他耳边的碎发：“是和……梁烨有关的吗？” 他看到孟清葕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心中赫然亮堂了起来。 之前叶肃敬忽然说表哥的事的时候他就在猜测了，如果叶肃敬知道，那么孟清葕没有理由不知道。 几年前梁烨因为不堪网暴重负而抑郁离世，萧才遇是相当愤怒的。 那么孟清葕呢，他是什么立场？ 五年前醒目的名号并不像现在这般显赫，更何况梁烨的职业是歌手，理论上和编剧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显然不可能是工作而认识的关系。 萧才遇低声问着，声音在耳畔宛若催眠：“你和梁烨，存在什么关系？” 空气静谧，四肢在水中缓缓浮动，荡起一阵阵的波纹。孟清葕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萧才遇在他身后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着孟清葕可能说出来的实情。 半晌，孟清葕的嘴唇动了动。 “……树大招风啊。” 萧才遇愣了一下：“嗯？” 孟清葕叹息一声：“他们碰不到头顶上虚无缥缈的神明，便以攻击信仰神明的信徒为乐，仿佛自己这样就能过成为人上人一样。” “啪”的一声，孟清葕突然一掌拍在萧才遇的大腿上，特别大声的喊着：“但是无所谓的，你不用害怕！” 尔后声音又小了下去：“你不用害怕，你不需要害怕……” 萧才遇低头，这才发现孟清葕居然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需要害怕吗……” 他低声重复着方才孟清葕的语言。 萧才遇揽住怀中的人，思考现在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种相互依靠又相互怀疑，不是恋人却又相当亲近的关系。 他伸手抚过孟清葕的面颊，最终抱着他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哗”的一声，水位快速降了下去。萧才遇抱着孟清葕坐在一边的台子上，伸手扯了浴巾包裹住他的身体。 擦掉了身上的水，萧才遇把浴袍给他套上，这才把人放到床上去。 孟清葕睡的很死，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萧才遇给他安顿好了，这才去穿自己要换的衣服。 他穿上了睡衣，关上了灯。 黑暗袭来，萧才遇还没来得及闭眼，就听到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孟清葕滚到了萧才遇的怀里，张开手抱住了他的腰，迷迷糊糊的冒出来了两个字：“晚安……” 萧才遇很是意外，他轻声笑了一下，也抱住了孟清葕。 “晚安。” 第二天早上萧才遇睁开眼睛时，孟清葕已经坐起来了。他抓了一把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回头瞥了一眼萧才遇：“咱俩昨晚应该没干什么离谱的事情吧？” 萧才遇懒散的睁开了眼睛：“你猜猜？” 孟清葕嘻嘻笑了起来：“那就是没有了，昨晚叨扰你啦！” 他手脚轻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找自己的衣服。萧才遇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你以后看着少喝点吧，喝多了可太要命了，指不定就被什么人拖走干坏事去了。” “我跟别人在一起当然不喝酒啊，这不是信任你嘛，”孟清葕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感觉，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衣服：“我不会喝多了把衣服都从窗外扔出去了吧？” 萧才遇听着这个“信任”有些郁闷：“你的衣服我都叫去送洗了，你先穿我的吧。” 孟清葕猛地抬头：“那哪行？你那一件衬衫最便宜也得八千多呢！” 不过那八千多的衬衫也是孟清葕给他买的，孟清葕自己穿的衣服都不超过四位数，两三百是常态，几十块钱的也不是没有。 萧才遇气定神闲：“要不然你就只能穿着浴袍去找前台要房卡了。” 孟清葕抖了抖包，“啊”了一声：“我房卡在这呢！” 萧才遇看见他手里的卡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合着昨晚在这过夜完全是乌龙吗？ 孟清葕找到了房卡，过来拉萧才遇：“你先借我个衣服穿吧，我怕出去被监控拍到引起误会……” 萧才遇一边找衣服一边开玩笑似的调侃：“你还真是对我放心呢，一点都不怕我趁人之危哦。” 孟清葕一脸的认真：“你不是那样的人。” 萧才遇转过头来看着他。 孟清葕也抬头望着他。 “而且怎么说呢……”孟清葕很坦然的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如果你真的做了的话，我也不是接受不了。” “……” 萧才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孟清葕面色如常，耳朵边却有些红了：“快把衣服给我。” 萧才遇这才把衣服递给他，同时还不忘问一句：“需要内裤吗？” “用不着，我回房间换上衣服了就还给你。” 孟清葕拿着衣服裤子躲进了卫生间，萧才遇在心里嗤笑一声，还说无所谓呢，不还是跑去卫生间里换衣服了吗。 萧才遇的衣服对于孟清葕来说有点宽松，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孟清葕挽起袖口提着裤子：“我走啦，一会儿还你衣服。” 萧才遇点了点头。 视线却全落在孟清葕那勉强能撑起裤子形状的臀部轮廓上。 他现在……没穿内裤哎。 元旦假期结束时，封柒在网上彻底的社会性死亡了。各种代言商单都和他紧急解约，准备签的新剧本也迅速跑路，，就连他们马上就要参加的J站庆典活动也召回了发给封柒的邀请函。 现在，封柒这个名字的后面似乎都自带一个“糊”字。 前几天还是炙手可热的男明星，现在就全网封杀变成不可说了，互联网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还真是迅速。 不过萧才遇可没时间在这里悲天悯人，此刻的他已经换好了品牌方赞助的礼服，准备和孟清葕一同参加活动了。 他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的仪容仪表没有任何问题后，打开了房门。 刚迈出去一步，一张手帕忽然捂住了口鼻。萧才遇大惊，然而还没来得及挣扎，他就失去了意识。 私生粉 绑架逃生 睁开眼睛的时候，萧才遇感觉全身都凉飕飕的。 两手被反捆在背后，双腿也被绑住了动弹不得。萧才遇蜷缩着坐在地上，四周一片昏暗，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怎么回事？” 他开口喊了一声。 “安茫？” 身后忽然传来了孟清葕的声音，萧才遇猛地回头：“孟清葕？你在这吗？”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萧才遇这才发现自己背后还坐着一个人。孟清葕现在的处境和萧才遇一样，都是被捆着四肢动弹不得的状态。 两人背靠背的坐在一起。 “看起来我们是被绑架了呢。” 孟清葕慢悠悠的说着。 萧才遇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遇上这么一出，不由得纳闷：“绑架我们干什么，他找谁要赎金？粉丝还是我爸妈……不会是私生粉吧？” 孟清葕：“那私生绑你一个还不行吗，我一个破写文的哪来的私生。” 萧才遇：“……有道理。” 他艰难的活动着脖子，一转头看到了一扇拉着窗帘但依然透着点光的窗户。这窗帘的图案有些眼熟，萧才遇仔细回忆了一下，恍然：“这是咱们住的酒店吧？” 孟清葕嗯了一声：“应该是。我是在出门时被迷昏的，犯人应该是在这里开了房，把我们给关进来了。”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萧才遇打算再仔细看看这个地方。然而还是太黑了，他只能看到旁边大概是有一张床。 “这地方面积不算大，还只有一张床……” 孟清葕：“那应该是单人间了。” 萧才遇：“现在怎么办？” 孟清葕：“慕帆没等到我们的话会联系我们的，发现找不到就会报警。” 萧才遇：“那我们就等警察来？” 还没听到孟清葕的回答，旁边忽然就出现了一条亮线。萧才遇猛地回头，只见旁边一扇门开了，里面惨白的灯光照了出来，把推开门的人影拉的老长。 突然见光让萧才遇有些不适应，他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人从卫生间里出来了。而这个人…… “封柒？你怎么在这？” 几天不见，封柒看起来很是沧桑。他的下巴冒出了参差不齐的胡茬，平时乱放桃花的一双眼睛下面有两团浓重的乌青，头发更是乱七八糟的。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个颇有名气的男明星。 虽然已经是过去时了。 封柒伸手“啪”的一下粗暴的打开了灯，忽然亮起的灯光又让人睁不开眼了。等萧才遇缓过来时，封柒已经坐到了他们旁边的那张床上，两手撑着膝盖，躬着腰看着他们。 他眼中流出颇为讽刺的笑：“你们厉害，我估计是洗不白了。” 萧才遇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孟清葕则在装傻：“你说什么呢？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封柒先生您没事吧？” “闭嘴！” 封柒忽然一声怒喝，萧才遇感觉到孟清葕哆嗦了两下。 “不能演戏了，我以后和死了也没区别了，”封柒颇为凄凉的看着他们，“不过我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萧才遇惊出一头冷汗，他开口：“封柒，人生不是只有做演员一条路的，就算不能在娱乐圈呆着了你也完全可以展开……” “闭嘴吧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封柒怒目而视，“当年是谁说的老跑龙套还不如死了算了？现在你有金主捧着了，前途光明璀璨，一群粉丝喊着拥你走花路，你怎么不说还有别的路？” 萧才遇哑口无言。 在他还和封柒交往的时候，他经常向封柒大倒苦水，对于自己怀才不遇一事耿耿于怀。 那时封柒也说过要不转行做点别的，他只觉得对方有资源根本体会不了自己。 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孟清葕可就没有萧才遇这么和善了，他无情嘲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吃软饭吃了这么长时间，玩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被爆出来糊了也是活该。” 萧才遇没想到孟清葕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激怒他，登时吓了一跳，真怕封柒有点什么亡命之徒的想法，要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不料封柒沉默了一会儿，却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们只是知道了真实的我而已……” 忽然话锋一转，封柒冷笑：“那你们呢？你们这点勾当又有多光明正大吗？嗯？萧才遇？” 萧才遇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更名换姓变成安茫，一出道就是资源咖，全都是孟清葕这位金牌编剧的背后操作。虽说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但到底……也见不得人。 孟清葕冷静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封柒嘿嘿的笑了两声：“我在网上可找到了好东西呢。萧才遇，不，安茫，你现在的人气已经足够有私生粉了哦。” 孟清葕：“你和私生粉勾搭在一块绑架安茫？” “差不多是这样吧，”封柒摸了摸下巴，“我说我知道安茫住在哪里，可以带来给他们深入交流一下。” 他故意加重了“深入交流”四个字，听得萧才遇生起一股恶寒。 私生粉的那些操作，即使是没经历过也有所耳闻了。 “那么想象一下，一会儿你的私生粉满心欢喜的进来打算和偶像深入交流的时候，发现身边居然还有我们的醒目大编剧……那会怎么样呢？” 封柒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只要说，看见你们俩在一起，那私生粉们就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来攻击醒目吧？” 萧才遇：“你做这些都是违法的，绑架可不是别的，你不怕坐牢吗？” 封柒粲然一笑：“说得好！” 萧才遇一惊。 封柒鼓掌：“假设没有惊动警方，那就是我上面说的，你们可以自行体会。那假如惊动了警方呢？” 封柒凑了过来，盯着萧才遇的眼睛：“艺人被绑架可是大事，热搜怎么也得有一个吧？到时候警察一查，根本没有安茫这个人，你看是不是更有意思了？” 孟清葕瞥了一眼封柒，摇了摇头：“我看你是真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封柒一掌拍在床上发出巨响：“我就算是坐牢，也得让你出点洋相！” 封柒在那发着疯，萧才遇忽然感觉到孟清葕抓住了自己的手。对方的手指在自己手上摸来摸去，让萧才遇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这时，孟清葕捏住了他手腕上的绳子。 萧才遇瞬间明白了。 他俩背靠背绑在一起，自己没法解开绳子，但是可以拆对方的啊！ 于是他也去摸孟清葕的手，试图解开他手腕上的绳子。 两人后背靠在一起，手正好在封柒的视线死角。孟清葕开口：“十年前我就说过你，不要玩这么多花样，将来肯定有你后悔的一天的，你当时是什么反应？” 孟清葕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手上动作依旧飞快。萧才遇抓了半天绳子也找不着头绪，急得满头是汗。孟清葕这边反而顺利一些，似乎已经摸到了绳结，萧才遇感觉手腕有隐隐松动的趋势。 封柒：“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三人大眼瞪小眼，封柒忽然笑了起来：“安茫，你那个能一脚踹飞门的女保镖怎么没来？她要是发现你失踪了肯定要报警的吧？” 萧才遇抿了抿唇：“她留在秣陵，没有跟我过来。”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呢。” 封柒向后一仰，盯着天花板。片刻后忽然又直起身子凑了过来：“富二代女保镖？不对吧，那台保时捷是孟清葕你的车是不是？” “……” 封柒继续：“那个女保镖应该也和你有点关系吧？萧才遇你可真是遇上了一个好金主呢，连自己的人都给你用，帮你保驾护航呢。” 就在这时，孟清葕抽开了萧才遇腕上的绳子，萧才遇的双手瞬间松开了。但他们的腿还都被绑着，即便是手松开了也不能轻举妄动。 该怎么办？ 孟清葕冷笑一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封柒摊手：“也是，一个搞文字工作的，就算有助理又能有什么能耐呢？” 孟清葕：“现在我的助理肯定在酒店外面等我，她会拦着，奇怪的人是不会进来的。” 封柒：“那也得她拦得住才行，是不是？” 听到孟清葕的话时，萧才遇突然就明白了。现在慕帆他们肯定知道他们出事了，应该就在酒店外面等着。如果这个时候能给他们一个信号，那就有几率获救！ 这么一想，萧才遇四下看着周围的东西。 能够给外面的人打出信号的东西…… 目光落在了一个陶瓷花瓶上。 孟清葕和封柒依然在就着一些无聊的问题抬杠。萧才遇双手撑地猛地弹了起来，绑起来的双腿一蹬让他越到了花瓶跟前。 “萧才遇！” 封柒惊呼一声，立刻站起来去抓萧才遇。左手已经被他钳住了，右手依然抓住了花瓶。他用力的转过身来，拼尽全力对着窗户一掷。 一阵玻璃破碎声传来，窗玻璃被击碎了。 下一秒，一张手帕又捂住了口鼻。萧才遇隐约听到了孟清葕的叫声，但终于还是沉沉睡去，昏迷不醒。 周年庆 欢迎来到J站作者大会暨周年庆典 孟清葕脸色发白，他看着封柒用那张手帕再一次捂住了萧才遇的口鼻，随后萧才遇就昏迷过去了。 那张手帕上应该有迷药，当时他们也是被这么绑架的。 封柒拽着萧才遇的衣领，把他拖到一边去，拿着绳子重新给他捆了起来。 “你给他解开的？小瞧你了。” 封柒剜了孟清葕一眼。 孟清葕心脏狂跳，看着昏迷的萧才遇嘴唇直哆嗦。他的确暗示了萧才遇要靠窗户给外面信号，但是这么快就被封柒制服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有了教训，封柒把两个人分开放着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嘴角扬了扬：“时间快到了呢。” 他走到窗户边，检查着被砸碎的窗玻璃的情况。冷风从那个大窟窿里灌了进来，让本就寒冷的房间更是瑟瑟发抖。封柒“啧”了一声，用力拉上了窗帘：“真麻烦。” 他重新坐会到床上，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私生粉会做什么吧？面对毫无反抗能力的偶像，他们肯定要多留一些自己的痕迹的，估计也会录个视频拍个照做个纪念……你说如果这些东西不小心发到了网上，那会怎么样？” 孟清葕哪怕是焦头烂额，现在也忍不住骂他：“不愧是满脑子jy的你，也就你能想到这么恶心的办法了。” 封柒走过来一把抓起了孟清葕的头发，强行让他看着自己：“别担心他了，你该想想你自己。这批私生粉里有不少男人呢，他们看见你这样的小身板是什么感受？” 孟清葕比萧才遇纤瘦不少，换句话说就是“更好压”。他“呸”了一声，恶狠狠道：“滚！” 封柒甩开了他，孟清葕倒在了一边的地上。 外面天空还是大亮的，要不是遮光窗帘估计室内也不至于得靠灯光照明。现在依然是白天，孟清葕心里没了底，不知道这个信号到底能不能被看到。 现在只有慕帆在身边，如果叶肃敬在的话或许得救的几率能大一些…… “叮咚——” 忽然响起的门铃声打破了孟清葕所有的幻想，封柒走过去开门时，他努力的用自己的脚去推萧才遇，希望能把他藏在床后面。 当然这都是无济于事的。 “来了啊……” 封柒握住门把手，“咔哒”一声开了门。 孟清葕绝望的转过头来。 只听一声闷响，封柒原地飞了出去，如果不是砸在床上孟清葕甚至会以为他是死了。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师父？” 孟清葕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穿着黑色风衣的叶肃敬摘掉了头顶的毛线帽，慕帆从她身后跑了进来：“吓死我了！你们没事吧！” 孟清葕转头去看萧才遇：“我没事！他中了药晕过去了……” 叶肃敬递了一把美工刀过来，慕帆接住后割开了他们身上的绳子。 叶肃敬拎起了封柒的衣领，这么高的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居然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干瞪着她：“你……” 叶肃敬：“你说，我要不要拍几张你的裸|照什么的？” 孟清葕正在把萧才遇扛到自己的背上，听到叶肃敬的威胁连忙道：“千万别，他违法咱们不能违法，回避你还年轻，不能让这样的事情脏了你的手。” 叶肃敬没有转头，盯着封柒道：“既然师父这么说了，那就暂且放过你吧。不过……” 她抓着封柒的胳膊猛地一扯，一声惨叫响彻整层楼，只见封柒的一条胳膊软绵绵的垂了下来。叶肃敬语气森森：“弄脱臼了你一只胳膊，也不给你掰骨折了，推回去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自己推或者去医院推都行，你好自为之。” 说着她把封柒扔到了床上，又是一阵哀嚎。 孟清葕架着萧才遇出了房间，慕帆在后面扶着，快速汇报着情况：“私生粉已经提前报警处理了，孟编剧和安茫的新礼服在我房间里，现在去换上然后赶去J站周年庆也是完全来得及的……” 因为这一出绑架，他们两人的礼服都皱了，幸好慕帆有提前给他们都准备备用的礼服，现在也派上用场了。 叶肃敬关上房间门后追了过来：“亏了你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砸碎窗玻璃给信号呢，我让前台查房间号人家还死活不给，说是保护客人隐私什么的，急死我了。” 进了电梯，孟清葕忧心忡忡的看着萧才遇：“他怎么办？短时间内能醒吗？” 叶肃敬：“没事，我带了提神的兴奋类药物，给他闻一下就醒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是合法的药品，不是违禁药物。” 孟清葕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问：“你怎么在这？” 叶肃敬笑了笑：“我打算读研的导师想提前和我交接一下工作，正好我已经没课了，就来帝都了。” “这样啊……” 萧才遇醒来时正坐在床上，孟清葕的脸近在咫尺，吓了他一跳。 “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不适的地方吧？” 萧才遇茫然的点了点头，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周围，这里似乎是慕帆的房间：“我们……获救了？” 孟清葕松了一口气：“对，慕帆看到了你打的信号，回避也正好在帝都过来帮了忙，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转头对慕帆道：“预订一下医院检查吧，等活动一结束再带安茫去检查一下，毕竟被蒙晕了两次。” 慕帆点了点头：“你们快换衣服吧。” 慕帆关上门在房间外等着，两人迅速脱了皱皱巴巴的西装，把新的礼服套上。 萧才遇一边系扣子一边问：“叶肃敬怎么也来了？她不是在秣陵吗？” “听说是导师找她交接工作呢……刚刚已经走了。” 孟清葕在换好衣服后，转头看了一眼萧才遇，顺手给他正了一下领带：“有点歪了。” 萧才遇看着脖颈前的那只手：“谢谢。” 换完衣服后，萧才遇又叫化妆师给他补了补妆，这下两人才坐上了车，正式出发前往J站的活动现场。 这次的作家大会暨周年庆典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内举行，不少酒店的服务人员出来迎宾。 慕帆找着位置停车，在停车场里慢慢的开着。萧才遇单手搭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眼就看了一辆豪车。 “……我的天，玛莎拉蒂。” 继那次看到租的玛莎拉蒂之后，萧才遇感觉这应该是第三次看到这个牌子的车了。 孟清葕看到时也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谁这么有钱，是艺人的车吧？” 萧才遇唏嘘了一声：“厉害了。” 慕帆停好了车之后，先下车给萧才遇开了门。孟清葕则留在车上，等他们走远了再下车。 走到门口，服务生礼貌的问了你好。慕帆掏出请柬来，服务生检查后做出了有请的手势：“安茫先生和助理小姐请往右手边走。” 萧才遇走进去，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这一区坐的都是特邀嘉宾，不是艺人就是导演等演艺圈里的人士。萧才遇随意看了两眼，好几个靠着耽改剧火起来的演员都在这。 J站果然是国内影视行业的最源动力，不少反响力极强的电视剧都是这的改编的，所以几个当红男女主演员也都在这。 萧才遇礼貌的和众人打了招呼，拿起一旁的高脚杯，很快就混入了其中。 嘉宾都是演艺圈内人士，颜值普遍高些，一堆俊男美女站在这自然是赏心悦目的。另一侧一大群年龄各异的女性虽说不像艺人那么精致，但举手投足谈吐之间都透着优雅，萧才遇便知道这些应该是J站的扛把子作者们了。 毕竟是女频网站，女作者自然占比大一些，寥寥几个男作者看起来格外显眼。不多时，萧才遇便看到了走到作者之中的孟清葕。 他很客气的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估计就是同僚之间相互问好了。 萧才遇还在驻足远眺的时候，一个女演员举着就酒杯走了过去。她在一个中年女性面前站定，笑道：“不好意思，请问您是蟹黄汤包太太吗？我非常喜欢您的……” 这有不少作者是露过脸的，艺人里如果有读者的话的确是能认出来。这个演员迈出了第一步，泾渭分明的两边立刻融合了起来，不少艺人都跑去和自己出演过的作品原作者打招呼了。 萧才遇很自然的走到了孟清葕身边：“那我也跟风来见见醒目大大好了。” 孟清葕笑了笑。他身边站了一个身形娇小的女性，他对萧才遇示意了一下，介绍道：“这是我的责编，墨轻尘。” 墨轻尘对他微笑致意：“你好。” 萧才遇也点头：“编辑您好，我是演员安茫。” “哎呀，没想到你们原来这么熟呢……” 孟清葕笑道：“现在安茫正在拍《女神之臂》呢，恰好还是我担任编剧，我们合作的很愉快。” “《女神之臂》啊……”墨轻尘思索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是海底光源吧？海底光源今天应该也来了……” 孟清葕有些惊讶：“我看海底光源挺低调的，连个网博也没有，居然也来了吗？” 墨轻尘回头看了一眼人群，突然又摇了摇头：“虽然来了，不过海底光源一向低调，估计不太愿意和名气太大的人接触吧，你们也别去见了。” 萧才遇本来还想要不要打个招呼，既然编辑都这么说了，那自然也没必要非得去见这么一面了。 代餐人 那就商业互吹吧 同为自由职业，网络作家和自媒体主播的社交状态是截然不同的。萧才遇记得参加什么网红峰会时大家都互相认识，而现在的作者大会则显得客气而疏离一些。 萧才遇本来是想看看孟清葕的交际圈是什么样的，然而实际上来了之后，他也只能勉强叫出几个人的笔名来。 “这个人是言情频道的元老级人物了，笔名是什么来着……噢噢……” 萧才遇忍不住问：“你和这些人熟吗？” 孟清葕迅速摇头。 “每年顶多见一次吧。还有几个看着挺面熟的，但是我对不上号。” 创作是件很独立的事情，网络作者也不是社畜，没有所谓的“同事关系”，自然也不会闲着没事做去搞一些无用的社交。 放眼望去，作者们少数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大多数还是形单影只的。 “害，作者大会最没意思了，要是去看什么Uploader聚会网红聚会估计比这个热闹的多。” 孟清葕无聊的吃着一边桌子上的蛋糕，偶尔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就挂着礼貌的笑容点头问好。 萧才遇端着酒杯随意的看着，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叶肃敬？” 孟清葕转头：“什么？”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叶肃敬……”萧才遇顺着刚才的方向去找，然而却再没看到人影了。他愣了一下：“我看错了？” 孟清葕瞥了一眼人群：“应该是看错了吧，回避目前是拿不到作者大会邀请的啊。” “……估计是看错了吧。” 本来缓缓而奏的背景音乐忽然停了，萧才遇转头，只见一个披着西装外套的女性走上了台：“感谢各位来参与J站的建站二十周年庆典……” 孟清葕站到了萧才遇的身边，低声道：“这是J站总裁。旁边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也是J站的总管理。” 萧才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搞文字的，女总裁的发言简明扼要，不像其他活动那么长篇大论让人昏昏欲睡。发言结束之后，就开始介绍各位特邀嘉宾，也就是演艺圈里的艺人导演等人了。 孟清葕低声道：“一会儿自由时间估计会有大佬级别的作者和你搭话，记得好好表现，能拉拢作者就能拉拢读者。” 萧才遇会意。 “特邀嘉宾，出演了我站《归来归去》与《女神之臂》的优秀青年演员安茫！” 主持人做着介绍，萧才遇礼貌的转身向众人微微躬身。 “哎呀，安茫本人也来了呢！” “之前刷某站还看到了他的各种代餐剪辑呢……” “哈哈哈我的读者也剪了，别说还真有点那角色的意思呢！” “万用疯批美人役，哈哈哈……” 萧才遇听到了作者之中的说笑，暗自庆幸自己的路人缘还算不错。 一圈艺人都介绍完了，接下来便是正题了。 作者们的颁奖仪式。 摄影机这个时候架了起来，在红毯两侧进行着录制。他们露下作者走红毯的视频好发布到自己的公众号上，让读者们可以围观自己喜爱的作者。 “有请J站镇站作者，三棱镜——” 萧才遇看到一个约有三十岁的女性走上了红毯，拿着记号笔在一旁的留言板上签了名，随后由J站的女总裁亲自颁奖。 “镇站作者”这个头衔一共有十个人获得，孟清葕便是其中之一。果然没一会儿就喊道：“有请J站镇站作者，醒目——” 西转革履的孟清葕走上了红毯，对着镜头微笑致意。他拿起笔来，在留言板上潇洒的签上了“醒目”两个大字。 “醒目居然是男的哎，好神奇哦。” “你们才知道醒目是男的？” “醒目也做编剧啊，没合作过吗？” “啊啊啊想起来了！原来是孟编剧啊我的天……” “感觉有点意思哦，男作者写耽美……” “应该是弯的吧？” “……” 萧才遇在艺人那一堆中站着，耳畔是周围演员们的小声议论。作者那边就明显安静不少了，估计大家对于醒目是男人这件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孟清葕接过奖杯，在和萧才遇对上视线时笑着向他挥了挥手。萧才遇冲他笑了一下，两人这么遥远的致意也算是一种默契了。 他注视着孟清葕走下了台阶，主持人也喊起了下一个作者的笔名。然而就在这时，萧才遇看到一个保安打扮的人拽着孟清葕走了。 怎么回事？ 萧才遇赶紧追了过去。 “有请J站镇站作者，海底光源……” 萧才遇顾不得去看自己正演的电影的原作者是谁了，他跑到了门外边，孟清葕正被那个保安拉扯着。然而当那保安回头时，萧才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保安长的……怎么这么像封柒？ 保安毫不客气的抓着孟清葕的手腕：“你是孟清葕吧？当年勾引我哥的死基佬？” 萧才遇一把抓住了保安的手，他本身健身力气大，一下子就把保安给拉开了：“你在干什么？” 孟清葕甩了甩手，脸上满是嫌恶：“这是封柒的弟弟，封竺，恐同也就算了，还是个兄控，恶恶心心的。” 萧才遇颇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保安：“封柒原来还有弟弟？” 封竺瞥了一眼萧才遇，蹙眉：“你是……安茫？怎么，你也是死基佬？” 萧才遇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有空管别人的性取向，还是关心关心你哥的前途吧。” 封竺脸色一变。 萧才遇继续：“你知道的吧？你哥被当红小花章礼荟手撕出轨还男女通吃的事情？” “你闭嘴！”封竺恶狠狠道，“要不是这个死基佬，我哥也不会……” “就算没有孟清葕，你哥也依然是个私生活混乱的货色，”他唇角一弯，“你哥前面后面都能用呢，你知道吗？” “你……” 孟清葕拉着萧才遇进去：“他居然在这当保镖，真晦气。” 回来时颁奖已经结束了，女总裁简单致辞示意大家玩的开心，晚会便自由了起来。 回到会场后萧才遇便与孟清葕拉开了距离，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果然不出孟清葕所料，不少作者都围了过来，和萧才遇搭话。 “安茫的演技真是不错啊，如果我的作品也是安茫来演那我可以放一半的心了呢。” 另一个作者笑道：“拿安茫做代餐剪辑的作品有十多部了吧？我手上这本是已经签了影视合同了，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拍呢。” “我也是年前签的，虽然拍电视剧和我就没什么关系了，但还真挺希望安茫能来演呢，气质也符合，估计读者也不会天天哭什么毁原著了吧？” “哎呀，要是都让安茫演那安茫得多累啊？” “哈哈哈……” 没想到某站那些Mader剪辑有这么大的作用，一定程度上把萧才遇“疯批美人”的设定给固化到人心里去了。估计他们本来也只是剪着想演绎自己喜欢的角色的形象，没想到连作者们也都很喜欢。 一个作者笑道：“安茫现在是在拍《女神之臂》吗，接下来有打算再拍改的电视剧电影什么的吗？” 估计这些作者也就是客套一下随口一问，看了孟清葕的反应就知道，实际上在签了合同拿到钱之后大部分人都不太在乎影视拍成什么样了。 但萧才遇不能随意的回答，这几个人的读者战斗力比饭圈还强，万一得罪了他们回去和读者吐槽两句，那萧才遇就可以直接宣布退圈了。所以，他至少也得顺着作者们的意思来才行。 他微笑：“这个其实也不算我能决定的啦。J站的作品都很优秀，能翻拍成影视作品是一个要素，还有就是得看制片方能不能看得上我呢。” 他有些幽默的摊了摊手：“两个要素都得满足了，我才能出演我喜欢的呀。” “哈哈哈……影视确实是都卖了，不过能不能拍还真不好说呢……大部分因素还真是看制片方能不能选中安茫哎，感觉可以期待一波。” 不愧是大神级别的作者，聊影视版权就像聊下午茶一样随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我看过安茫的剪辑哎，好像除了东时乱的书，其他用安茫当代餐剪辑的都卖了影视吧？” 东时乱也是J站的一个很有名的作者，不过版权卖的少得可怜，这就是萧才遇对于这个作者的全部印象。话音刚落，萧才遇就看到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脸黑了。 不会她就是东时乱吧？萧才遇莫名生出了一种猜测。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了有人叫：“东时乱太太！您儿子的最强代餐在这呢！” 她还真就是东时乱啊。 东时乱一脸冷漠：“谁也不能代替我的儿子，什么代餐替身的，真恶心。” “……” 气氛一瞬间凝滞了。 他看见本来还在笑的孟清葕一下就把脸拉下来了。 东始乱并不是作者群体里收入最高的那一批，但绝对是名气最响的那一批。和这样粉丝群体大的作者作对没有好处，萧才遇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多说话。 “笑死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呗，老白莲花了东始乱太太，听说您唯一卖出去的那一部版权还是靠碰瓷你们耽蝗来的？” 大嘲讽 装你大爷的清高 东始乱勃然大怒：“谁说的？” 人群中不见踪影，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谁说的！” 一个年轻的女孩犹犹豫豫的开口：“好像是海底光源说的……” “……” 虽然萧才遇知道现在开口不合时宜，但他还是想呛东始乱一下：“我现在正在拍的电影就是海底光源的改编的呢。” 孟清葕也搭话：“这是百合频第一个卖出的影视版权的作者了吧？听说她写的其他几本也有影视公司在议价了，海底光源真是凭一己之力抬高了百合的收入天花板呢。” 哪怕没明着说，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虽说耽美版权不如言情好卖，但听说过耽改剧却从来也没听说过百改剧，连百合作者卖的版权都比她多，这讽刺真是不言而喻了。 有几个作者小声笑了起来，东始乱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这一出插曲也就这样到此为止了，他们到底是没看见扔了一句话就跑的海底光源本人。萧才遇走到一边桌子上拿东西吃，孟清葕状似不经意般也靠了过来。 萧才遇感慨：“没想到作者之间也会这样阴阳怪气的。” 孟清葕一边拿着桌上的饼干，一边低声道：“东始乱装的一手好白莲，在耽美频看谁火了就狙谁一把，然后到自己粉丝那儿哭两声说什么被人肉了啊好害怕啊，粉丝立刻就能替她出来征战四方。” “……哇，好可怕。” 萧才遇想了一下：“海底光源是写百合的，和东始乱不构成竞争吧？” 孟清葕颔首：“是的，本来海底光源也不在东始乱红眼病的范围内，不过今天闹这么一下，说不定她回去就要发个帖嘤嘤嘤了。” 萧才遇“嘶”了一声：“有点担心海底光源了……” 之前就有因为讨厌一个作者所以连带着讨厌翻拍电视剧的所有演员还有各种联名品牌的案例，而且据说那个作者成为大众雷点还是拜东始乱所赐。 所以萧才遇也有些担心，万一海底光源被东始乱盯上了，他这岂不是电影一播就要被提名为不可说。 “这个你放心好了，”孟清葕笑了笑，“耽美和百合不一样，百合读者非常团结一致对外，不像耽美这边天天互相撕逼反杀的。要是一个外频的作者来diss她们频没有什么大瓜的大神的话，百合读者会全体出动的。” 萧才遇稍微放下心来。 “不用理她，她要是乐意去犯蠢那好戏就更多了。”孟清葕这么说着。 东始乱还在到处找着海底光源，责编墨轻尘说海底光源赶学校宿舍门禁所以先走了。一群人又是唏嘘，还在上学呢，就卖了好几本版权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然后明里暗里看向这个写了能有二十多年的老作者东始乱。 周年庆晚宴最终在这热烈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在等待退场时，萧才遇摸出手机来刷了刷网博。 不愧是老牌女频网站，J站的周年庆也勉强爬上了热搜最后一位。点开词条时第一个自然是J站官博发布的活动通知，下面就全是作者读者们的讨论了。 不过有一条营销号发的帖子引起了萧才遇的兴趣。 ——Season总裁的车子出现在了J站周年庆典的举办场所。 配图是车牌号打了码的一辆豪车，萧才遇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时停车时看到的那辆玛莎拉蒂。 原来这辆车是Season总裁的啊？那怪不得了。 “……我还以为是哪个作者的车呢。” 孟清葕听到萧才遇的嘟囔转过头来：“怎么了？” 萧才遇给他看了那条帖子：“之前停车时看到这辆车的，我还以为是哪个作者大佬的呢。” 孟清葕看起来也有些意外：“Season的总裁居然也来了？” 嘉宾和作者们纷纷离场，萧才遇暂时和孟清葕分开。一直和其他助理待在一起的慕帆走了过来，给萧才遇打开了车门。 她问：“感觉作者大会怎么样？” 萧才遇：“就……挺神奇的吧？” 慕帆笑了笑，坐上驾驶位发动了车子，停到了马路边上。孟清葕已经在路边等着了，慕帆一停他立刻开门上了车。 孟清葕周围还有几个作者在，萧才遇便挡住了脸，防止被人发现端倪。 等到慕帆驾驶着车子跑起来了，萧才遇才放下了挡脸的衣服。这时那辆在热搜词条上晃了一圈的玛莎拉蒂从一边急驰而过，萧才遇“嚯”了一声。 孟清葕也看到了那辆车，转头道：“刚刚我见着编辑们了，她们告诉我说这次晚宴的甜点饮品都是Season提供的，难怪总裁也过来看了。” “这样啊……” 孟清葕笑了笑：“有点可惜，我还想看看那个商业鬼才长什么样呢。听说Season是大学生创业项目搞得产业，一年时间就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萧才遇愕然：“那真是商业鬼才啊。” 晚宴结束已经是深夜了，但孟清葕还是坚持让萧才遇去了医院急诊检查身体。 萧才遇这才记起来，在宴会之前他还经历了一场绑架。 各项检查都做完之后，萧才遇接过孟清葕帮他拿着的外套：“封柒不会还呆在酒店里吧？” 孟清葕：“放心，刚刚叶肃敬发了消息，说封柒因为脱臼进医院了，现在关在病房里呢。” “脱臼？好家伙。” 萧才遇没见识当时获救的场面，完全想象不到叶肃敬干了什么“伟大”的事情。一听脱臼他整个人都震惊了，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弄脱臼了…… “果真是保镖设定啊……” 第二天剧组全线复工，《女神之臂》继续拍摄。 整个电影的剧情线都拍完了，现在主要是插补感情戏的细节还有补拍一些镜头，大部分演员都已经杀青了，也就这几个主要角色还有一些收尾工作。 这感情戏除了双女主的部分之外，萧才遇饰演的全片最大反派也有。 当然就是和南诛的妹妹的亲情戏份。 在这种天气还要赤|裸着上半身拍摄健身镜头当真是一种折磨，更别说为了拍摄汗水的效果还要在他身上洒水。饶是萧才遇再敬业，也架不住身上起鸡皮疙瘩。 刘轼秋叫停了拍摄，慕帆赶紧把羽绒服给萧才遇披上。 孟清葕看在眼里，他和刘轼秋商议：“要不这里改一下吧，换成那种紧身衣怎么样？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啊，而且就算是亲兄妹长大了也应该适当避嫌，南诛这里穿上衣服应该也可以吧。” 两人商议了一下，后勤组立刻拿了衣服过来。 萧才遇赶紧套上。虽然只是一件薄薄的紧身衣，但在穿上之后他还是由衷的感慨：“穿上衣服的感觉真好啊。” 两个女主角在旁边笑：“这话说的真奇怪哈哈哈……” 穿上衣服后拍摄顺利了很多，冒充汗的水也只需要洒在额头上，再也不怕鸡皮疙瘩什么的了。 “好，过了！” 萧才遇下来后立刻裹上了外套。刘轼秋和其他工作人员聊着上映相关的问题，他大概了解了这部电影的上映时间。 《女神之臂》是春节档，相当于拍完后不到一个月就上映了，时间确实是挺紧急的。不过对于萧才遇来说反而是好事，很快就能再次出现在荧幕上和观众见面，也有利于他持续积累人气。 “这样安茫还有一场就能杀青了，江宛蜓和金茹粟还有两场……” 刘轼秋活动了一下肩膀：“时间过得真快啊，马上就要杀青了。” 孟清葕也伸了个懒腰：“终于能回家了啊，可以好好在家过年了。” 刘轼秋苦笑：“你可以好好休息了，我们这边准备上映又得好一顿忙呢……唉，不过也好，播了总比拍完了不能播强。” 萧才遇默默听着他们对话交流。算起来他拍这个电影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这部电影的题材是本格推理，拍摄难度也不算很大，所以拍摄时间也不需要特别长。 正在他感慨时光飞逝的时候，慕帆忽然凑了过来。 “东始乱发帖了，虽然像是在暗示作者海底光源，但好像有diss安茫的意思了。” 萧才遇转头：“她发了什么？我看看。” 慕帆把手机递给了他，孟清葕也凑了过来。 ——@永远的少女-东始乱：我对我笔下的每一个角色都有很深的感情，在我眼中他们不只是角色，而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我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我不会一边说着她们是爱情一边为了迎合市场曲解主角的爱情的。至于谁来演我的角色更是想都不用想，我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我的孩子，他们无可替代，请不要再弄什么“真人代餐”了。 萧才遇看完后，吐槽了两个字：“好茶。” 太茶了，合着就是她有骨气不屈服于资本，其余卖版权的作者都是掉进钱眼儿里才同意卖影视呗？能把自己卖不了版权标榜的这么白莲花，也是让萧才遇开了眼了。 孟清葕一脸鄙夷：“……她一个写耽美的怎么用女字她？这内涵百合作者也太明显了吧？” 慕帆：“我在想她发的那个最后一句，角色的真人代餐那个。” 现在最火的真人代餐，可不就是安茫么？ 饭圈人 其实撕逼都是饭圈模式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孟清葕忍不住冷笑：“她那唯一卖出去的版权《杀戮八音盒》还是碰瓷了右史左图才卖出去的呢，要不然谁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作者。” 到底也只是个作者，如果是醒目三棱镜这样级别的作者或许会上个热搜，东时乱这一条帖子也就在J站读者作者里小范围的传播了一下，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慕帆问：“需要做什么吗？” 孟清葕沉思片刻，道：“先不用管，网文和娱乐圈有壁，她要只是这么折腾折腾也只有海底光源的读者和她家撕，内娱大概率没人知道。” 慕帆点了点头，转头离开了。 萧才遇正看着她的背影时，忽然听见孟清葕的喃喃低语：“要是她真的连内娱都敢碰瓷，我绝对不会像右史左图那样好脾气。” 萧才遇微微一怔。 果然不出孟清葕所料，东时乱的粉丝和海底光源的读者撕的天昏地暗，据说打开匿名论坛连着两页都是在涛她们的。 东时乱在网博发帖卖了几波惨，其中不乏可怜兮兮的“是我能力不够，不要再说别人了，我的角色在我心中排第一，不要随便带入别人”茶言茶语。 而海底光源压根就没开网博，现在也不是连载期，对于东时乱的操作不理不睬，不出面解释也不回击，颇有一种“无情的存稿机器”的感觉。 当然不是说正主不下场粉丝就不动的，海底光源作为百合频的紫微星大神作者，因为抬高了频道天花板而同时受到作者和读者的追捧。耽美百合两个频道天生就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大部分不重合的读者都愤怒了起来。 于是现在的画面非常搞笑，百合频读者齐心协力怼东时乱的粉丝，而耽美频读者大多吃瓜看热闹，没有一个打算上来帮忙的。当年东时乱碰瓷得罪的作者们这个时候也蠢蠢欲动了，明面上不说，读者们都帮着对家一起开撕了。 “……说她蠢，她还真是蠢啊。” 孟清葕啧了一声。 作者到底不比艺人，没有专业的公关团队，所以发言也多少有些浅了。东时乱本来就占下风，卖惨还总是cue“代餐人”这件事，也不想想如果安茫的粉丝也加入撕逼大战她还有没有活头。 粉丝后援会的账号现在是慕帆在管理，她这几天高强度转发《女神之臂》的预告，营业的比官博还勤奋，让粉丝全都去关注电影了，根本没人在乎作者之间的阴阳怪气。偶尔有人听说了原作者海底光源的遭遇，也只会感叹：“东时乱的眼睛红的滴血啊。” 今天要拍电影的最后一场戏了。大致内容是温盈和冷亦去狱中探望南诛，拍完就杀青正式结束了。 萧才遇套上了囚服，手腕上拷了手铐。明明是相当落魄的造型，到了他身上偏偏就凹出了几分囚|禁py的色气。 当他做好造型出来时，孟清葕忍不住“哇”了一声。 为了拍最后一场，萧才遇临时剃了平头。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倒是清爽了不少。 “据说检验帅哥的标准就是看剃平头呢……不愧是安茫啊。” 两个女主角笑了起来。 布景搭好，灯光做好了准备，导演一声令下，最后一场戏就正式开拍了。 冷亦和温盈两人站在外面，很是平静的看着里面。 南诛被狱警带了出来，坐在了铁栏杆后面。 通话孔拉开，声音可以互相传播了。 南诛脸上挂着释然的笑：“没想到你们会来看我。” 温盈摇了摇头：“无论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南诛：“谢谢我除掉了一个毒瘤么？” 温盈：“嗯。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但你真的解决了我的一个麻烦。” 南诛颌首：“我是为了我的妹妹才动手的，什么为民除害的想法从来都没有过。” 他相当坦然：“我就是杀了人，仅此而已。” “嗯，是啊，”冷亦忽然开了口，“不管动机是什么死者多么不堪，杀人这件事，本身就是错误的。” 一码归一码，错了就是错了。 “你从此以后，身上永远都要背负着一条他人的生命。” 南诛轻声道：“我知道。” 温盈转过头来看着冷亦，小声道：“小亦……” “但是，”冷亦徐徐抬头，坚定的看着南诛，“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吧。” 南诛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们，片刻后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好，谢谢你们。” “卡！” 当刘轼秋喊出杀青的信号时，温婉的温盈一瞬间就变回了欢脱的金茹粟。她把大衣一批，欢呼：“终于下班啦！” 江宛蜓虽然没像金茹粟那样激动，但看着也是很高兴的样子。 萧才遇还戴着手铐呢，从布景另一侧钻了过来，笑道：“很感谢两位前辈的关照！我也是第一次拍电影，和前辈们对戏也学到了很多呢……” 安茫乖巧礼貌还嘴甜，两个女演员都很欣赏他，也夸他：“安茫演技很老道的，合作起来效率很高，希望有机会还能再合作呀！” “哈哈……” 道具组忙着收拾场地，就拜托了孟清葕来帮萧才遇来锁。他拿着钥匙过来对萧才遇勾了勾手指，萧才遇便跟了过去。 孟清葕伸手拉着他的手铐，去找那锁孔：“恭喜啊，第二部作品也完美杀青了。” 萧才遇：“托你的福。” “……这锁孔在哪？” 孟清葕找了半天没找到，萧才遇把手举了起来：“在这呢。” 孟清葕噢了一声，把钥匙插了进去。 现在他们的姿势有些微妙。两人离得很近，而孟清葕又抓着他被手铐拷住的双手。这让萧才遇无端联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咔哒”一声，手铐开了。萧才遇的手腕上多了两条红痕，孟清葕有些心疼的摸了上去：“勒不勒啊？居然都有印子了……” 萧才遇喉结动了动，只说没事。 杀青后众人没再滞留多久，当天晚上他们就坐飞机回到了秣陵。 叶肃敬开了车来机场接他们，看见四个人时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啊。” 孟清葕：“……几天前才见的。” 看到那辆熟悉的保时捷，萧才遇产生了一种回家了的感觉。叶肃敬开着车把罗越和慕帆都送回了家，最后把他们送到了家里。 孟清葕伸了个懒腰：“还是回家舒服啊！” 叶肃敬帮他们把行李放进了一楼的客厅，随后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孟清葕道：“对了，你最近记得盯一下东时乱还有她的那些粉丝，可能要往我们这边咬了，万一出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叶肃敬点了点头，转头离开了。 离家两个半月，回来时萧才遇还真有些感慨。他拎着行李箱上了楼，打开门就看到了自己的房间。 “……终于回来了啊。” 孟清葕也把行李提上了楼，一边提一边说着：“马上也要过年了，暂时可以休息一阵子了。” 没有工作安排后，萧才遇的生活变得简单了起来。《女神之臂》发各种预告推进热度，他就动动手转发一下帮忙做宣传。 Season最近出了新的活动，他去拍摄了新的宣传片，这也就是比较主要的工作了。 拍摄的时候萧才遇想起来作家大会的事情，便多嘴问了一句甲方派来的工作人员：“你们总裁是在帝都吗？” 宣传部门的负责人略有些惊讶：“总部在秣陵这里，我们总裁也长期住在秣陵的。” 萧才遇很是意外：“那怎么在帝都看到了她的车……” “嗯……这我就不知道了哎，”负责人挠了挠头，“那辆车确实是我们总裁的，但我一次都没见她开过来着。” 萧才遇不由得纳闷，难不成Season的总裁是自驾来到帝都的？ 不至于吧…… ——新瓜！安茫背后的金主另有其人！ ——谁啊？ ——Season的总裁！你看，这是总裁的车，这张则是狗仔拍到的安茫在帝都拍戏坐得车！ ——嚯，都是玛莎拉蒂，不会是巧合吧？ ——哪有这种巧合啊？安茫接的第一个代言还是Season呢，啧，有内情啊。 ——…… 凌晨三点，萧才遇忽然惊醒。他睁眼看着天花板，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怪异的恐慌。 怎么回事？ 他起身出了卧室，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房间时，忽然看到孟清葕房间门底下还有一条亮缝。 “……” 怎么孟清葕还没睡？ 走进了萧才遇又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在听到“安茫”这个名字时他忍不住驻足。 “……什么视频？” “作者大会怎么会有录像？” 萧才遇一惊，推开门就进来了，吓得孟清葕一跳：“安茫？你怎么还没睡？” 萧才遇：“怎么回事，什么录像？” 孟清葕愣了愣，快速对电话那头道：“你把帖子地址发给我，好，辛苦了。” 挂断电话候，他转向萧才遇：“回避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东时乱那边扯到你头上了。” 萧才遇没明白过来：“啊？” 孟清葕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谁在作家大会上录了像，把你和作者聊天的内容给录进去了，发布到了网博上。” “现在已经有人开始造谣了，说是安茫嘲讽东时乱卖不出版权不配让他演她的。” 抢先机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镜头是自下而上的角度，明显是偷拍的。画面里安茫端着高脚杯，笑着对周围的人说着：“……J站的作品都很优秀，能翻拍成影视作品是一个要素，还得看制片方能不能看得上我呢……” 萧才遇看到这个画面，脑子里的第一想法是：“这个角度居然没拍出双下巴呢。” 孟清葕：“……这是重点吗？” 萧才遇看了一眼那个帖子，文案大致是说东时乱被安茫的嘲讽卖不出版权才让东时乱心态崩了的。哪怕是凌晨一点爆的料，转赞评的数据也都过万了。 ——脸可真够大的，我们还不想让你毁原著呢。 ——演了个耽改就以为作者都上赶着让你演自己的角色吗？yue了。 ——垃圾饭圈不要玷污我们太太！ ——呜呜呜好心疼乱乱啊，居然被一个三流爱豆嘲讽了呜呜呜…… ——单看这句话也没问题啊？ ——？楼上芒果上大号说话。 ——还捧你家蒸煮的臭脚呐？yue。 ——饭圈撕逼不要带原耽，饭圈撕逼不要带原耽，饭圈撕逼不要带原耽…… ——屁吧，明明是你家四十多岁的少女惹怒了百合频好吧？我们还想说你们鸽头撕逼别cue我们安茫呢。 ——来了来了，饭圈nc粉来了！ ——…… 萧才遇蹙眉：“我觉得我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啊。” 他也没直白的说“版权都卖不出去不要想着让我来演主角”啊。 孟清葕：“你说的话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你觉得网民吃瓜的时候会带脑子吗？” 萧才遇眨了眨眼睛。 孟清葕继续：“你看，觉得你说的话没问题的都被打成腿毛洗地了呢。” 想想也是，大家吃瓜都是图一乐子，谁还会去动脑思考一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热度高了评论控住了就会跟着盲目从众，还没热度先抛出来个自己喜闻乐见的黑料便以为自己走到了吃瓜的前线，欢呼高叫着传播着自以为是的正义。 人人都是雪花，雪花没有主见。 孟清葕有些愠怒：“谁在现场录的视频……” 萧才遇看着孟清葕，一瞬间有些恍惚。 明明被推上舆论浪潮的人是他，无论和“醒目”还是“孟清葕”都几乎没有关系。但此时此刻，孟清葕明显比他更愤怒。 孟清葕深吸一口气，推了萧才遇一把：“已经这么晚了，你先睡吧，不要担心这些，我会处理好的。” 萧才遇下意识问：“怎么处理？” 孟清葕不语。 萧才遇心知肚明。 怎么处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萧才遇在他床边坐下了：“我明天没有任何工作，我不走。你睡了我再睡。” 孟清葕一时失语：“你……” 萧才遇：“别总自己扛着了，怎么说也是我的事情，我也要和你一起。” 孟清葕叹了一口气：“好吧，但是如果你困了就赶紧回去睡觉，知道吗？” 萧才遇点了点头。 孟清葕拉开一边写字台的椅子坐了下来，再次拨通了叶肃敬的电话。 “师父。” 显然刚通风报信完的叶肃敬并没有睡，她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 孟清葕冷静下来：“你先想办法查一下那个发视频的人是谁。” “好。” “然后……嗯，等下我发个链接给你，你用手底下的营销号顶这几个话题的热度，绝对不要让这个视频出现在热搜页面上。” “明白。” 挂断电话后，孟清葕打开电脑，换了一个三无小号登入网博，将现在热搜上的帖子发给叶肃敬。做完这些后，萧才遇看见他登入了J站，点开了匿名论坛。 这里是J站作者读者匿名发言讨论的地方。 萧才遇凑过来看，即便是凌晨三点了也依然有人没睡，首页第一条帖子就是转播东时乱与安茫的瓜的。也许因为是凌晨的缘故，回帖的人还不算多，堪堪一百个人的样子。 毕竟是扯到作者们的事情上，也难怪要看匿名论坛了。 就在这时，孟清葕“咦”了一声。 萧才遇一愣：“怎么了？” 孟清葕打开了自己的后台，只见多出来了一条未读消息。 他挪动鼠标点开，萧才遇看到一条站内短信。 ——于3：06收到作者海底光源的119点书币红包，请查收。 J站的签约作者可以给读者发书币红包，身为老读者的萧才遇的确知道这件事。但是当他看到这个站短时，还是一脸问号：“海底光源给你发红包？” 孟清葕愣了一下：“作者可以给作者对应的读者号发红包，很多作者也是这样相互勾搭认识的……” “海底光源要……勾搭你？” 萧才遇又看了一遍，对于那个“119”数字有些疑惑：“这让我想到了火警电话……” 孟清葕霍然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她……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 孟清葕当机立断，火速发了两倍的红包给海底光源，接着登上了自己的网博账号，点开了消息后台，选择了一键清空未读消息。 醒目这样级别的作者自然关注度高，私信也是成千上万条。萧才遇早就不看私信了，孟清葕也一样。而现在，接近凌晨四点时，他又点开了自己的私信后台。 萧才遇：“这是在做什么？” 孟清葕：“等海底光源来私信。” 萧才遇：“海底光源不是没有网博吗？” 孟清葕：“不对作者公开而已，你不也有小号冲浪用么？” 萧才遇恍然。 果然两分钟后，一个昵称还是默认乱码的三无账号冒了出来：“醒目太太您好，我是海底光源。据说是您在改编《女神之臂》的剧本是吗？” 孟清葕迅速回复：“是的。” 海底光源单刀直入：“不知您有没有演员安茫的联系方式？我想给他一些资料，也许能帮助他。” 萧才遇瞬间站直了身体：“天呐，她有消息要给我？” 于公众而言，醒目和安茫两个人似乎没什么关系，仔细想来才会发现他们在之前的拍摄里共事过。 反应过来后两人后知后觉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在一起呆的太久了，有什么事助理和经纪人也会第一时间告诉孟清葕，以至于这个关头出现了一个不知情人员时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孟清葕立刻回复了她叶肃敬的社交账号，说这是安茫助理的联系方式，现在估计也没睡。 海底光源道了一声感谢，接着就不再说话了。 几分钟后，叶肃敬发来了消息：“海底光源联系我了，她说她录制了全程的视频，包括东时乱的反应和发言，我现在发给你们。” 萧才遇大吃一惊：“海底光源也录了像？” 孟清葕赶紧打开视频文件。 这个画面镜头是平视的，像是一个普通女性的视角。 萧才遇：“……怎么像是举着手机拍的？这个视角可不像是偷拍啊……” 画面录进去了很多人，不光是萧才遇，还有东时乱等人。 但独独没有拍到海底光源本人，身体的任何部分都没拍到。 孟清葕蹙眉：“不会是……别在眼镜里的摄像头吧？” 这种想法让两人都有些毛骨悚然。怎么弄的像什么暗访记者偷拍一样？ 叶肃敬又发来一条消息：“海底光源说，她比较谨慎，凡事都会留存证据以免被掐挑诬陷，因此偷偷录下了参加作者大会时的情况。她说我们可以随意剪辑做澄清用。” 叶肃敬：“我来剪吧，然后由一个小号发出去。师父你觉得要怎么做？” 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两人的心情经历了落又大起。孟清葕深吸一口气，发语音道：“先单独截东时乱的那句话，然后再放完整的视频，给东始乱头顶上打上字幕，叫人知道这是她说的话。” “OK。” 完整的视频被发了出来，叶肃敬手下的一堆营销号立刻借题发挥大肆传播。而黑粉头子账号也做了转发，文案内容却是一副无脑向：“安茫什么时候能死？连原耽圈都不放过吗？” 当然这主动的愚蠢操作只能糊弄一下安茫的黑粉，路人看着都觉得牵强，纷纷笑道：“安茫黑皮下不会是东始乱的粉丝吧？笑了笑了。” ——哇，谁骂的啊？东时乱碰瓷耽蝗才卖的版权？ ——好犀利哈哈哈，虽然耽蝗和图片儿都恶心，但是东时乱这波真的很迷惑哎。 ——我们安茫明明说的很对好吧？其他作者都没反应啊？就东时乱急了跳脚了吧？ ——还跑人家演员跟前说你不配演我的角色呢。笑死，谁都不配演您家角色呢！因为根本不能演呀！ ——快进到东时乱拿一张私信截图说有芒果威胁知道她家地址。 ——不一定是芒果，说不定会说是海底光源粉呢？ ——大胆一些，也许直接全狙百合频，说这是个百合豚人肉她私人信息要威胁她了！ ——哈哈哈哈都叫你给懂完了哈哈哈…… 完整视频的热度压过了那个片面的剪辑，现在看东时乱笑话的人更多了。作者们虽然都不说，但是匿名区里不少人都疯狂嘲讽。 ——装什么清高呢？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营销什么坚守自我的白莲花人设呐？ ——对不起我就是俗人，我就想卖版权赶紧多赚点钱然后买个房在里面躺平！我俗！我掉进钱眼儿里啦！ 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热度压的差不多了，硬是把扣到安茫头上的这口锅又给甩了回去。 萧才遇起床来翻了翻广场，果然大家都在讨论东时乱在晚宴上的态度。他稍稍松了口气，点开了热搜。 下一秒他瞳孔地震。 #安茫背后金主系Season创始人苏总裁# 祸成双 资本出征，寸草不生 萧才遇看到配图的时候只想骂一句神经病。 第一张图是J站周年庆暨作者大会时Season的总裁开的车的照片，车牌号那里打了马赛克。第二张照片则是不知道哪来的一张偷拍的照片，大概就是深夜安茫从一辆车上下来，那个车牌号也打了马赛克。 因为这两辆车都是玛莎拉蒂并且颜色一样，所以网民怀疑，安茫的金主就是Season的总裁。 然而萧才遇心知肚明，当时在帝都出行都是慕帆租的车子，租到同一个牌子的车完全是巧合。 萧才遇忍不住翻白眼，光是一个牌子就能脑补这么多了？世界上开玛莎拉蒂的人这么多，难道都是他的金主吗？ 这个词条会上热搜属实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没过多久就被会吵起来的。凌晨那场爆料把战火转移到了东时乱和安茫两方上，本来海底光源提供的信息让大众偏向安茫一些的。现在安茫这边又出了“丑闻”，那无疑是将这一点优势直接消散殆尽。 孟清葕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一脸的疑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萧才遇：“跨年夜那天，你喝多了，慕帆租了一辆车来接的咱们。” 孟清葕知道后，第一时间用黑粉头子的账号进行偷图编辑重发，造成一种其实是他发布的黑料的错觉。 最近预料之外的黑料纷至沓来，他们自己还没散布呢，各方谣言就先替这个账号完成KPI了。 这是一个有点令人焦头烂额的现状。 孟清葕伸手扶额，微微蹙眉：“其实这张照片倒不麻烦，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拍到了那天晚上你从这辆车上下来，那是不是也拍到了我？” 萧才遇猛地一震。 金牌编剧醒目，和演员安茫。 一旦开出一个口子，那好事的人就会顺藤摸瓜扒下去，于是就会发现自安茫出道以来他们的一切关联。 “……天呐。” 萧才遇正在倒吸冷气时，孟清葕忽然道：“哎，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哎。” 萧才遇：“怎么利用？” 孟清葕：“我如果主动说，那天是我约你一起吃的饭，助理租的车来接的我们。不仅可以解释苏总裁和你没关系，那之后就算有人爆出来我们一起的照片也不奇怪了啊。” 就像之前席绪和安茫同乘保时捷一样帮他洗清“金主”言论一样。如果一起上车的还有其他人，那自然就能证明两辆玛莎拉蒂只是巧合了。 编剧跟组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们当时就是在合作啊。 孟清葕稳定了一下情绪：“没事的，都没事的。” 孟清葕出门了，似乎是去找叶肃敬罗越慕帆他们商量对策，留萧才遇一个人在家休息。 虽说孟清葕叫他好好休息，但萧才遇闲的发慌，睡也睡不着健身也没心思，只是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刷着各个词条和论坛。 他点开了醒目的主页，漫无目的的往下翻着。醒目的网博非常的“官方”，要么是各个的版权消息，要么是新文预告，逢年过节也许会发一个简短的祝福。 和读者们维系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 本来已经翻到很下面的位置的，不想手指一滑，不小心点到了刷新。 萧才遇看着一片白“加载中”的界面，在一瞬间陷入了迷茫。 看孟清葕的网博，根本就无法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只有在他身边的孟清葕才是有血有肉的，公众面前的他只是“醒目”。 就如萧才遇在公众面前只是“安茫”一样。 一个用于工作的化名，就可以将一个人分成虚拟和现实两个部分，这还真是神奇啊。 几秒钟后页面刷新，孟清葕在几分钟前发布的新帖子出现在了萧才遇眼前。 ——@醒目：我视我的每一部作品为自己的孩子，但我也希望他们能给我带来收益。在卖掉影视版权时我是相当开心的，原因很简单，我拿到了相当数额的版权费。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我是个俗人，没有多么崇高的理想。我就希望我的作品都能卖掉各种版权，我也是以此为动力创作出一个个我脑海中的故事，仅此而已。 身为金牌编剧以及J站镇站作家的他来发这条帖子，看上去像是一条自述，实际上也阴阳怪气了一波东时乱。 卖不出去而已，装什么清高？ 就算你不想卖版权，但有必要拉踩其他卖出版权的作者？ 孟清葕这条帖子算是公开与东时乱唱反调了。本来一大群作者都对东时乱的莲言莲语感到不爽，但因为不想惹事所以全都不做回应。现在醒目都公开Diss了，一些忍不了的人立刻点了转发。 一句话不说，单纯的转发，便足够表达她们的立场了。 海底光源的读者更是直白，转发的时候还不忘艾特一下东时乱：“水平不行卖不出去还装什么清高呢，乱白莲还想碰谁的瓷？” 萧才遇震惊于孟清葕的公开发声。作者之间多少也是要维护一下表面工作的，越大牌的作者就越是谨言慎行。 现在孟清葕这么怼，肯定是要得罪自己对应读者群体中相当一部分的东时乱的粉丝的。 若是大家都站他还好，万一所有人都装聋作哑呢？ 那“醒目”这样一个笔名，必然会背负相当程度的骂名。 萧才遇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不知到底是因为震撼还是别的什么。一种异样从心底生根，叫他一时间品不出什么滋味来。 “孟清葕……” 他轻声念出了这三个字。 半个小时后，醒目发布了一条澄清帖。说跨年夜他和安茫约了出去吃饭，当时他也在车上，可以证明那辆车就是安茫的助理租的，和什么Season什么总裁完全没有关系。 ——哎，醒目也在车上？ ——也是，毕竟一起拍戏，估计都认识了吧。 ——怎么醒目连着两条都给安茫洗地？别是芒果吧？ ——我呸，醒目是什么咖位！安茫才到哪？饭圈小警察出警出疯了吧？ ——楼里芒果含量超标了。 ——什么澄清？看不见看不见，安茫有金主不会真的有人洗吧？不会吧不会吧？ ——芒果全员脑残没意见吧？一个个都是傻逼，希望他们能死绝。 ——难怪安茫第一个代言就是Season呢！我只能说懂得都懂好吧？ ——笑死，一群野人都没脑子的吗在这乱舞？都是玛莎拉蒂就是一辆车了？怎么你开不起玛莎拉蒂所以觉得全国只能有一辆玛莎拉蒂了是吗？ ——不会有图片儿混在里面吧？她们想攻击东时乱太太都想疯了呢…… ——上来就乱鉴图片儿？笑死，你们四十多岁的少女乱乱粉还真是高贵呢。 ——右史左图去死我先骂了。但是东时乱是不是红眼病背后嘴碎？她那唯一一本卖出去的版权《杀戮八音盒》还多亏了右史左图呢，要不然谁知道这么个湖笔作者啊？ ——鉴我是图片儿你就和右史左图锁死好不好？东时乱粉丝就是和饭圈一样无脑还乱咬，这点没意见吧？ ——…… 孟清葕的澄清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不少人都知道安茫当时坐得只是助理恰好租到了相同的车型。 但更多的人选择视而不见，用早已辟谣的谣言疯狂输出，认定了安茫就是一个靠陪|睡金主上位的下三滥艺人。 特别是东时乱的粉丝，咬的尤为严重。 超话、匿名论坛还有热搜词条下面一通哄吵，什么立场的人都有，骂谁的也乱作一团。百合频的读者、东时乱的粉丝、右史左图的粉丝、瀚海阑干的读者、醒目的读者……乱七八糟混在一堆，一时间叫人分不出来到底在骂什么。 也不知道这情况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然而在热搜炒了四个小时后，一个重量级人物发声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热搜牵扯的另一位当事人，Season的创始人苏总裁。 苏总裁没有办自己的账号，所以直接用的Season官方账号发的帖。 ——@Season：我是Season饮品品牌创始人。众所周知，Season是由于大学创新创业项目才立项诞生出来的品牌，自创立到现在不超过两年时间。我在大二时才注册了Season的商标，现在我正在读大四。希望那些造谣说我包养男艺人的网民立刻道歉，否则我会走法律程序维护我的个人名誉。 配图是两张文件的照片。第一张是身|份证，身|份证号和照片等都打了马赛克，只留了出生年月还有姓名的一个“苏”字。第二张则是创训项目申报立项书，上面赫然显示着Season的品牌与创始人苏某的入学年份。 算起来，苏总裁现在确实依然在校读书，应该就是大四。 哪怕对方只是个未毕业的大学生，毕竟是资本方施压，网博平台立刻删除了热搜下的全部帖子，并且给所有参与热搜的人都发送了警告信息。 这操作让萧才遇目瞪口呆。 前后不超过24个小时，这条热搜在Season的干预下被硬生生的给掐没了。 “……” 他下意识拨通了孟清葕的电话。 “喂？” 电话里传来孟清葕的声音。 萧才遇握紧了手机：“苏总裁发帖……是你想的办法吗？” “嗯，是啊，我试图联络了Season，”孟清葕语气轻松，仿佛只是给朋友打了一个电话一样，“苏总裁年轻，和回避是同龄人，很好说话的。权衡利弊后，她就同意出面了。” 除夕夜 撕完逼了，收拾收拾过年 孟清葕回来时一脸疲惫，但难掩轻松神色。他对萧才遇笑了笑：“已经没事了。” 萧才遇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孟清葕上楼准备洗澡，萧才遇忽然喊住他：“孟清葕。” 楼梯上的人转过头来：“怎么了？” 萧才遇望着他的身影，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只道：“你辛苦了。” 孟清葕笑了笑：“没事的。” 萧才遇低下了头，在心底叹息一声。 他到底是开不了这个口。 却听孟清葕道：“我一定不会让你重蹈覆辙的，放心。” 说罢，他走上了楼。 留下萧才遇一人在客厅站着发愣。 重蹈……谁的覆辙？ 萧才遇忽然记起来之前有一次叶肃敬来接自己，她轻而易举的说出来了梁烨的事情。她都这样了解，那孟清葕呢？ 难道说的是……他表哥梁烨吗？ 萧才遇心中五味杂陈。梁烨之余孟清葕……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安茫金主相关的事件，最终在Season总裁强硬手段下停止了讨论。 一开始还有人不拿苏总裁年龄当事，还口出污言秽语说什么没准初高中就开始乱搞了，又或者是什么处女只能去幼儿园找……诸如此类恶臭的言论存活不到一天，就被苏总裁揪到了本人发了法院传票。 女权大v纷纷转发，怒斥网络猥琐男。有了其他力量的介入，“金主”事件硬是平息了。 至于东时乱莲言莲语内涵其他影视版权作者的事情，安茫也从讨论中被摘了出来，大家专心致志的拿东时乱开涮了。 这次东时乱的茶言茶语在作者内部算是犯了众怒，许多关注了她的作者都点了取关。一大批“路人”饶有兴致的吃着瓜，看着东时乱的粉丝一副“我们太太保持初心不像其他作者一身铜臭味儿”的架势，笑的如同看耍猴一样。 经过这件事之后，东时乱彻底戴上了“红眼病白莲花”的帽子。而原耽圈有一小部分人都是东时乱的粉丝，这部分人将东时乱奉若神明，于是因此恨上了安茫。 他们表示，只要是乱乱的好宝宝，就必须全面抵制安茫，无论是Season还是其他代言的品牌，还是参加过的综艺活动，更别说是出演的电影电视剧，只要有安茫他们就会奔走相告，坚决抵制。 但他们抵制他们的，事实上安茫的商务并没有减少，找上门的演艺工作也只是越来越多。 于是《女神之臂》相对平稳的迎来了首映日期预告。大年初一，全国各大影院全线上映，完美的春节档，就是奔着票房去的。 转眼间就到了月底，距离春节越来越近。H大放了寒假，叶肃敬已经坐飞机回家了，秣陵这边就只有罗越和慕帆还在了。 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红色的装饰，小超市门口堆了好几排的年货，让人真切的感受到新年要到了。 上班族大多都放了年假，娱乐圈除外。过年是流量最大的时候，艺人们通常会很忙。萧才遇算是艺人里比较清闲的了，戏拍完了也没有综艺，过年期间没有什么工作，几乎完全是空闲的。 也就之前某站有联系过他，问他愿不愿意在拜年祭上露一下脸。这个工作只需要他找个地方录个新年祝福就可以了，半个小时就能搞定，完全不需要费劲。 闲下来时萧才遇也没怠惰，每天保证在健身房里锻炼一个小时。就在他做卧推的时候，罗越推门进来了。 萧才遇微微偏头：“越哥来了？” 罗越在一边盘着腿坐下了：“很勤奋嘛，休息期间也不忘健身。” 萧才遇坐起身来，拿着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每逢佳节胖三斤，我可不敢松懈啊。” 罗越笑了笑：“孟编剧说让你趁着过年好好休息，也没说接下来工作的安排吧。” 萧才遇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之前还在拍《归来归去》的时候孟清葕就给他安排了《女神之臂》，现在《女神之臂》已经杀青了，倒是没有新的工作安排。 可能孟清葕是真的打算让他好好休息吧。 不过眼见着已经休息了十多天了，萧才遇也有点心急新年后的打算了。他双臂撑在膝盖上，问罗越：“有新的本子吗？” 罗越点头：“当然有，找你的本子已经排成队了。” 萧才遇见他手里拿着文件，便要来看，果然是关于找他的剧本简介。 找他的剧本虽然各式各样，但期待他出演的角色却是大同小异。许是受前些日子预告片里“疯批美人”设定的影响，送上来的角色清一色的都是杀伐果断的狠人形象。 萧才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种角色总比傻白甜或者恋爱脑角色要好，至少一直演下来不会让人审美疲劳。 他翻着看了一下，有些想笑。差不多就是那些粉丝剪过的他代餐的改编的影视作品，撇去耽美的不谈，其他类型的基本上都找上来了。 看过一些恋爱向的介绍后，他看到了下面一个都市题材的电视剧本。 名叫《教父》。 他对这个名字和简介产生了一些兴趣，对罗越道：“这个看起来有点意思哎。” 罗越瞥了一眼介绍，拿出手机来点开具体的文件：“这个也是改的电视剧，主要讲商战的。原作者是J站作者三棱镜……” 三棱镜这个笔名萧才遇很熟悉，和醒目算是同等级的镇站写手。他抬头，有些不确定的问：“是耽改？” 三棱镜早年写过言情，但近期似乎都在写耽美，所以萧才遇多嘴问了一句。 “不是耽美，原作是无CP的，所以主角没有感情线。” 没有感情戏那可真是太难得了，萧才遇道：“这个感觉可以，之后问一下孟清葕的意见吧。” 罗越点了点头。 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了。 罗越和女朋友还没结婚，过年依然是各自回家过。罗越家就在秣陵本地，他父母退休后天天旅游得大年初一才能回来，所以罗越就留在了孟清葕家里。 孟清葕和慕帆都不回老家，过年就在秣陵过，所以干脆就都凑过来了。除夕夜有四个人一起守岁，还真是挺热闹的。 罗越负责调面揉面，慕帆和萧才遇则一起调饺子馅儿。孟清葕不会做饭，但也能帮忙打打下手。也幸亏孟清葕家的厨房足够大，四个人在里面忙活也是绰绰有余。 慕帆是第一次和他们一起过年，便有些好奇的问：“安茫也不回家吗？” 萧才遇笑了笑：“我父母一直不同意我做演员，从艺考之后他们就不怎么管我了。回去也是吵架，我每个月定期打电话问问情况，这就是现在我和我父母的相处模式了。” “妈耶……” 罗越问：“那慕帆小姐呢？” 慕帆：“我和安茫情况差不多吧，不过我联系家里的周期更长，逢年过节问候一下，平时基本不怎么联系。” 说着说着，她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和家里关系不好有一大部分是我自己的原因吧。唉。” 孟清葕幽幽道：“回避放假回家的时候，我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年龄的差距……” 学生和社会人的区别，或者说是“孩子”和“成年人”的区别。 一群为生活而奔波的社会人士聚在一起便容易长吁短叹，只听慕帆感慨：“我也就比叶肃敬大两岁呢，差别真的很大啊。” 萧才遇把肉馅儿用酱油腌渍起来：“别想那么多了，就算是叶肃敬将来也要踏入社会的，有什么好感慨的？” “……说的也是。” 因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他们也就省了放鞭炮这个环节。材料都准备好之后直接开始包饺子，孟清葕就坐在一边单手托着脑袋看着。 慕帆负责擀皮，萧才遇和罗越负责包。罗越喜欢包月牙形的饺子，萧才遇包的饺子则相当的立体。两方分开摆在竹帘上，谁包的看的一清二楚。 孟清葕感慨：“我一直都不会包饺子哎，看你们能包的这么好看感觉很神奇。” 萧才遇看着他，忽然问：“想学吗？” 孟清葕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想。” 萧才遇拿了一张饺子皮递给他：“把皮放在手掌心，然后挑一些馅儿放在上面。” 孟清葕照葫芦画瓢，按着萧才遇的操作有模有样的学着。 萧才遇：“然后把它捏起来。” 孟清葕瞪着眼睛，看着萧才遇两只手像变戏法一样一收一拢，一个立体的饺子立刻站了起来。 孟清葕：“……” 他硬着头皮自己捏，把饺子皮边缘捏的严严实实的。馅儿倒是一点都没漏出来，但饺子软趴趴的躺在竹帘上，在一众饺子中看起来丑丑的。 孟清葕：“……像是经历过一夜七次不能过审的小受。” 慕帆：“？” 罗越：“？” 萧才遇：“这什么奇葩比喻？” 孟清葕把那丑了吧唧的饺子托在手里，献宝似的展示给众人看：“不觉得很贴切吗？软绵绵的还支愣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 萧才遇迅速打断他的出口成车：“比喻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这么比喻了。” 慕帆笑了起来：“不愧是作者，很贴切的比喻呢。” “哈哈哈……” “话说，”罗越转头，“咱们还需要包硬币或者糖什么的吗？” 孟清葕：“我无所谓，不过还是希望能吃到正常馅儿的饺子没有顾虑……” 萧才遇也道：“吃到糖饺子真是我一生的噩梦。” 慕帆：“我小时候吃到硬币磕掉了牙，之后有心理阴影了……” “……” 于是四人愉快的达成只包正常饺子的协议。 年夜饭 胡编乱造奇葩故事 饺子包好后，几人倒也没急着煮。现在还早，才下午五点。屉布盖在竹帘上，几人打算等六点后再煮饺子。 从拍戏回来后孟清葕把被炉拿了出来，取代了原先茶几的位置。南方不供暖，萧才遇坐在被炉里面感觉暖烘烘的。 慕帆在一边坐了下来，两只手都缩进了被炉里：“真暖和啊。” 罗越拿了一篮子小金桔放在被炉桌面中间，孟清葕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大罐的柠檬茶：“被炉里喝冷的东西最搭配了！” 萧才遇拿了一杯柠檬茶，冰冰凉凉的滑入喉间，身体被被炉烤得暖烘烘的，确实是相当的愉悦。 孟清葕在萧才遇旁边坐下，两条腿伸进了被炉下面。 萧才遇感觉到孟清葕的腿稍微碰了一下自己。他转过头去看他，孟清葕便对他笑了一下。 一般整个团队的人聚在一起，没有什么工作的话那就是一起娱乐了。即便现在少一个叶肃敬，四个人凑在一起也不耽误他们玩游戏。 “那么来玩故事接龙吧。” 孟清葕提议。 趴在桌上的慕帆抬起头来：“那孟编剧开头吧。” 孟清葕抛着小金桔玩儿，思考了一下，开口：“这是我读大学时候有的脑洞吧。” “男主角小A，在高考结束后来到避暑山庄度过暑假。避暑山庄的确是山庄，所有的建筑都在山上。许是海拔升高的缘故，山上的温度明显比地面要低一些。” “眼见着车窗外出现了一座座很现代中式风格的别墅，看着宽敞大气又明亮。已经来到度假地方的人欢笑着，搬着行李箱进入一栋栋别墅。然而，小A度假的别墅并不在这些之中。” “山上的植被非常茂密，前面还只是一些花丛和树木，现在则是许多大型灌木了，仿佛进了一座森林。最后车子缓缓停稳，眼前的建筑与前面现代风格的建筑完全不同。” “一入眼就是大量的紫色和黑色。这是一栋高大的哥特式建筑，尖尖的塔顶几乎插入云层，白色的玫瑰丛布满城堡前两片扇形的花坛，不知名的藤蔓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大约覆盖了两层楼的高度。特别现在是黄昏时分，这里整个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小A很奇怪，问司机真的是这里吗？司机说就是这里没错。于是小A只能硬着头皮叩门。” 萧才遇：“这不会是什么吸血鬼背景的故事吧？” 孟清葕笑了起来：“对，还真是吸血鬼设定的脑洞。不过这个题材在J站太冷了，所以我一次也没写过。” 故事继续：“忽然大门自己向内开了一个缝，小A愣了一下。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明亮的灯光和地面上殷红的地毯。” “一种不详的预感忽然从他心中升起，小A转过头来，撒腿就跑。” 慕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家伙，上来就是要全剧终的节奏啊。” 孟清葕点头：“没错，我当时想的就是狗屁的邂逅和传说！只要赶紧离开奇怪的地方马上就能全剧终了！” 说着他转头对另一边的罗越道：“越哥来接着编吧。” 罗越单手托腮：“都故事接龙了……肯定不能马上全剧终啊。” 几人一致点头：“是的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小A正在叹服自己的机智时，没料到大门已经关闭，门内还站了一个苍白而高大的人。这人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问小A为什么急着走。” 孟清葕饶有兴致道：“高大的人？多高啊？” 罗越：“两米吧。” 萧才遇：“啊？” 罗越煞有介事：“这个两米的壮汉就叫他大B吧！他拦住了小A的去路，强行把他带入了城堡！” 慕帆：“……好家伙。” 罗越：“客厅里还有两个人，分别是C和D。” 孟清葕一脸问号，萧才遇吐槽：“这出场角色还挺多啊？” 罗越：“BCD三个人是兄弟，当然，他们也是吸血鬼！所以当身为人类的小A进入城堡时如同羊如狼口，三个人一起扑了过来，咬住了小A吸血！于是，小A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 真.吸血鬼。 简单粗暴啊。 罗越：“慕帆来吧。” “嗯……”慕帆趴在桌子上想了一下，抬起头来：“小A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白袍子躺在床上。显然，BCD三个吸血鬼把他当做近期的粮食供应人了。” “C推门而入，给小A端来了食物。因为人类必须保证营养摄入才能提供足够的血。小A也没有拒绝，大口大口的吃着食物。C就坐在旁边，盯着他吃饭。” “当小A吃完饭后，C抓住了小A，想要再一次吸他的血！就在这时，小A伸出两根手指，戳瞎了C的双目！” 萧才遇听得哆嗦了一下：“好家伙，绝地反杀？” 慕帆：“还没完呢！吸血鬼和人类是相爱相杀的！这多带感啊！C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小A迅速往外跑。他跑到了一楼想要推开大门，却发现大门根本打不开！他转过头来，发现D站在他的身后。” “嘶……” 萧才遇听见孟清葕倒吸一口冷气。 慕帆：“D是个病娇，他一把扯断了小A的胳膊，把他的胳膊吃掉了！” 萧才遇和孟清葕：“？！！” 罗越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这么血腥的吗？” 慕帆：“在小A快死掉的时候，D又喂给小A自己的血。因为吸血鬼可以自我治愈，他的血也有自愈功能，所以小A的胳膊又长了出来。” 孟清葕忍不住吐槽：“……在这卡Bug？” 慕帆：“恢复过来的小A依然虚弱，这时B带他上了楼回到了那个房间。此时C的眼睛已经恢复好了，两个人又一起吸小A的血。小A再度昏迷。” 她看向萧才遇：“轮到安茫了。” 萧才遇：“……” 这让他怎么接？ 孟清葕也看向他，笑道：“我还挺想知道安茫会怎么往后编呢。” 萧才遇叹息一声。 “小A在白天时睁开了眼睛，他跑到了D的房间，拉开了窗帘，把他扔到了窗外。吸血鬼遇到阳光自焚，D惨叫着被烧成了灰。” 几人瞪圆了眼睛。 “小A拿到了一把钳子，把BC的獠牙都拔了下来。B和C非常害怕他，在城堡里到处逃窜着。而小A则提着银刀在走廊里踱步，喊着B和C的名字……” “等等，”孟清葕抬手打断，“A怎么变得这么强了？反杀吸血鬼？” “因为……”萧才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洪亮道：“小A说：五星红旗身上纹，一拳打死鬼蛇神！要问我是什么人，社会主义接班人！” “……” 罗越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煮饺子吧。” 萧才遇：“你们无视我的结局？” 孟清葕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吃饺子吧，社会主义接班人。” 煮饺子没花多长时间，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了出来。虽说形状不一样，但香味儿已经飘出很远了。 “好香啊……” 孟清葕拿了小碟和醋，给每人都倒上一些。都准备好之后，几人一起动筷子吃了起来。 饺子面调的软硬适中，皮擀的厚薄均匀，一口咬下去便是汤汁充盈的肉馅儿。酸酸的醋给提了不少味道，让晶莹剔透的饺子更加鲜美了。 比起寻常年夜饭，他们的年夜饭着实简单了一些。除去饺子之外便没有什么菜了，还是萧才遇临时随手炒的几个菜。 简简单单的，味道却很好。 “明年也得拜托各位了啊！”孟清葕道。 慕帆笑道：“希望咱们安茫永远走花路啊。” 罗越也道：“明年也得拜托孟编剧照顾了。” 萧才遇长呼一口气：“你们都辛苦了，真的很谢谢你们。” “没事没事……”慕帆把饺子咽了下去，“咱们都是一条绳子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孟清葕点头：“没错，我们是一个团队。” 四个装着可乐的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年也要一起加油啊！” 吃过饭后，慕帆和罗越留在这里帮忙收拾了一下碗筷，之后就各自回家了。 家里只剩萧才遇和孟清葕两人。 也不知是不是国际惯例，除夕夜里他们还是打开了电视，看着央视的春晚。孟清葕家客厅没有电视，只在二楼的一个卧室里有。 两人都洗过了澡换上了睡衣，此刻就一起坐在床上。电视放着春晚，他们各自玩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播的内容。 萧才遇看着一身家居服的孟清葕，脑子里陡然生出些同床共枕既视感的荒谬。 孟清葕翻着手机，道：“哎呀，明天《女神之臂》就要上映了呢。” 萧才遇刚刚才转发过宣传帖子，又在网博营了业祝粉丝们新年快乐。他抬起头来：“是啊。” 孟清葕：“要不要一起去电影院看？” “电影院？” 萧才遇微微一愣。 当他抬头看到孟清葕的笑容时，心里忽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咱们一起去电影院看首映吧。” 首映礼 谁不是lsp呢？人人都是lsp！ 寻常人或许会在大年初一这一天起个大早出门拜年，萧才遇则舒舒服服的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睛时掏出手机，社交软件里塞满了各个圈内人发来的新年祝福。 虽然看起来都是群发的模板，但萧才遇也挨个做了回复。 元旦的时候没有太强烈的过年的感觉，还是春节有除旧迎新的气氛。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换上了衣服。一转头看到了旁边的钥匙扣，慢慢的拿了过来。 “又是新的一年了，哥。” 他推开卧室门出来，正好孟清葕也打着呵欠出来了：“早上好啊，不对……新年好啊！” 萧才遇莞尔：“新年好啊。” 做完包的饺子没有都煮了，还有一些冰了起来。萧才遇把饺子从冰箱里拿了出来，烧了水准备煮了当早餐。 孟清葕接了一通电话，开头几句是惯例性的新年祝福。他说了几句便笑了起来，进了厨房对萧才遇道：“回避打电话来了。” 他按了免提，对面一阵嘈杂。只听叶肃敬声音相当洪亮道：“师父，还有安茫！新年好啊！” 估计是和亲戚们待在一起所以才这么嘈杂吧，萧才遇喊了一声：“新年好！” 叶肃敬和他们又闲聊了一下，之后便把电话挂断了。 萧才遇煮好了饺子，端上来时孟清葕道：“感觉也应该给咱们团队的人发个新年红包什么的，之后还得麻烦他们呢。” 两个小碟放在每人的面前，深褐色的醋倒进去飘出了淡淡的酸。萧才遇拉开椅子坐下：“说的也是，等吃完饭就发吧。” 大年初一，《女神之臂》全国首映，电影院里人山人海。萧才遇暗自庆幸孟清葕提前好几天就订了票，要是昨天踢出来才订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抢到。 萧才遇出门戴了个针织帽，鼻梁上架着一个平光眼镜，眼角也没点泪痣，看起来比较稀松平常，不太容易被认出来。 孟清葕去买了喝的，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和萧才遇检票入场。 两人坐在中后排，视角极佳，也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们。观众陆陆续续的落座，很快周围就都坐满了。 灯光暗了下来，电影开始了。 开头是万年不变的logo，之后变作一片漆黑。片刻后，画面出现了。 金茹粟饰演的温盈站在茂密树丛之中，举着相机拍摄着照片。 台词响了起来：“维纳斯的双臂是什么样的，有人想过吗？” 专场变成了健身房，萧才遇看到了自己和江宛蜓饰演的冷亦正在互相练习拳击。 萧才遇听见影院里有压制住的惊呼声。 这也不奇怪，毕竟……萧才遇这里是赤着上半身出镜的。健身房惨白的灯光照着，小麦色的肌肉光影错落更见立体，是足够让人“嘶哈嘶哈”的程度了。 整个画面都是灰色调的，光影设计的相当精妙在这一瞬间，南诛在阴影之中，而冷亦站在灯光之下，暗示了杀人凶手与侦探的身份。 几段画面快速闪过，很快就进入了正题。裘实的尸体从天而降砸在健身房外面，冷亦惊呼一声，画面变作全黑。 警笛声中，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大字——女神之臂。 下面有一行小字：“由海底光源同名作品改编。” 萧才遇低声感叹：“不愧是刘导，镜头的切换和画面的设计也太绝了。” 孟清葕赞同的点了点头。 演戏的时候没觉得怎样，真正看成片时萧才遇感觉大受震撼。本来他是想借此复盘一下自己的演技的，没想到居然被一环扣一环的剧情给带了进去。哪怕早就看过全部剧本知道前因后果了，在看到镜头给到的蛛丝马迹时还是忍不住激动。 两小时很快过去了，看到片尾的时候萧才遇长叹一声：“回过头来看太震撼了，强大的剧本和强大的制片方，感觉好像很久没看过这么有震慑力的电影了。” 孟清葕呼出一口气：“还是海底光源厉害啊，罗辑思维缜密，我一开始甚至把握不住怎么改编呢。” 片尾的彩蛋看完了，人群纷纷离开了放映厅。往外走的时候萧才遇听到有人非常兴奋的讨论：“我的妈安茫的身材太好了！” “对不起我馋他身子，嘶哈嘶哈！” “本来冲着双女主来的，没想到安茫也这么惹眼啊！我想关注他了！” “不知道安茫网博会不会发肌肉的照片呢……” 孟清葕听着听着笑了起来：“你可以回去赶紧拍几张|健身的照片发帖，说不定又能吸一次粉呢。” 萧才遇：“幸亏我休息的时候没吃胖呢……” 电影播出后果然反响巨大，“首部百合改电影正式上映”的词条冲到了热搜第一，旁边还有一个“沸”字。 ——这是我国第一部百合改的双女主影视作品，为之后女艺人的戏路也拓宽了不少。感谢海底光源太太带来如此优秀的原作，也感谢制作团队和全体演员的倾力支持…… ——原著读者表示很舒适，电影把两个女主的那种千丝万缕不言而喻的推拉表现的很到位，完全没感觉到生硬，非常贴合作品了。 ——冷亦和温盈的选角很棒，演技很到位，看着一点也不出戏！ ——《女神之臂》是少有的我不太抵触男角色出现的，电影也没让我失望，不管是凶手南诛还是死者裘实都很贴合原作！ ——海底光源牛逼！刘轼秋牛逼！ ——…… 而往后走五位就是“安茫的肌肉”这个词条，点开就是各种南诛的剧照。 ——妈耶虽然是个反派但是……呜呜呜这个身材我好馋啊啊啊啊！ ——我宣布安茫犯罪了，他偷走了我的心！ ——楼上好土哈哈哈哈…… ——你们为什么只吹腹肌？看看这个胸肌！啊啊啊啊我喜欢胸大的男人！ ——笑死，这个话题里就没几个人穿着衣服哈哈哈…… 萧才遇哭笑不得，以前还吐槽什么“某某的手”“某某的腰”“某某的腿”这类的热搜，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其中之一，靠着身材又一次挤上了热搜。 慕帆运营的粉丝后援会立刻发了好几张安茫的剧照，文字也相当简单：“这还不馋？” 立马有一大群人转发：“馋馋馋！馋死我了！” ——俺哥太棒了！这身材，一拳一个杠精黑粉！ ——我看看是谁在说安茫小白脸娘炮？哦，是油腻矮胖还不上进的普信男啊，那没事了。 ——虽然预告片就知道安茫肌肉很绝了，但是没想到真的给了这么多裸身镜头啊！ ——刘导太会了，两个女主的互动都拍的缠缠绵绵的，凶手也给了这么多福利镜头。真就什么口味的观众都拿捏住了啊！ ——这肌肉太假了，我健身十年，不可能有这样的肌肉，估计是P的或者穿着假模吧？也就糊弄糊弄粉丝了。 ——哟哟哟？楼上哪来的酸鸡？你健身十年不如po张你的身材图来啊？ ——点进主页看了，朝天鼻大圆脸还没脖子，可能健身十年是抬杠吧。 ——啧，楼里混进野人了，想抬杠自己也练一身好吧？ 萧才遇不太经常看关于自己的评论，一般都是团队其他人帮他把关的。孟清葕在看过这些讨论之后，对萧才遇道：“现在热度也起来了，你可以发帖晒一晒自己的肌肉了。” 萧才遇便准备去健身房：“就拍两张照？” 孟清葕摇了摇头：“不是拍照，是录视频。” “嗯？” 萧才遇的身材是在孟清葕的要求与叶肃敬的指导下练出来的。除了适合男艺人的身材之外，师徒两人也稍微夹带了一些私货。 比如孟清葕比较喜欢胸肌发达一些的，所以叶肃敬就指挥他多练胸。 而现在，练胸的这个技能似乎发挥了它的作用。 萧才遇没有把上衣全部脱掉，他穿着宽松的背心和健身用的运动裤站在健身房的镜子面前，举着手机对着镜子录短视频。 孟清葕给他找了一个卡点BGM，萧才遇就跟着这个BGM……让胸肌运动。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然后两边一起。 录完后萧才遇也忍不住笑了：“好涩啊，这种东西。” 孟清葕比了大拇指：“要的就是这种炫耀的效果！” 视频一发出去，粉丝们瞬间尖叫。 ——我的妈会动的胸肌！ ——舔舔舔舔舔嘬嘬嘬嘬…… ——？？楼上怎么回事？ ——嘶哈嘶哈安茫别抖了，来我床上抖！ ——穿件衣服吧你们！ ——抢到前排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卖衣服给大家吧，衣服就放这了，大家自己取…… ——不穿不穿！我就要在这看安茫！ ——？？？ ——妈耶这下没人说肌肉是假的了…… ——和兄弟们见什么外！穿着个背心是不是看不起兄弟！ ——…… 孟清葕看着穿着背心的萧才遇，喉结运动了一下。 健身房里空调开的，并不冷，甚至还有点热。 他问：“我能……摸一下吗？” 萧才遇愣了一下，尔后反应了过来，笑道：“当然可以啊。” 他脱掉了那一件松松垮垮的背心，看着孟清葕犹豫的向自己伸出了手。 萧才遇一把将那纤细的五指按在了自己的腹上，孟清葕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看着只盯着他的上半身不敢抬头的孟清葕，萧才遇忽然觉得很有趣，想要逗一逗他。 他拉着他的手往上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低声问：“也许，你想摸的是这里？” 孟清葕倒吸一口冷气，整张脸都红了。 “啊……身材真的……真的不错呢……” 主动权 再放一次假黑料 春节连假过后，休息了快到一个月的萧才遇要准备复工了。年前萧才遇还说着《教父》不错，现在经过罗越交涉后已经签好了合同。 所有演员都订好之后，萧才遇便在慕帆和罗越的陪同下进了位于商申市的剧组。 这次的电视剧就和孟清葕没什么关系了，他自己留在秣陵，没有跟他们一起走。送萧才遇去高铁站的时候孟清葕对他道：“照顾好自己。” 萧才遇点了点头。 孟清葕又道：“商申市离秣陵市近，要是有空我也会过去探班的。” 这两座城市确实是挺近的，坐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还真是随时可以来探班，萧才遇放假也能回去。 继选秀之后，萧才遇再没和孟清葕分开过。坐上飞机时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竟有些不舍。 慕帆在一边看着安排：“《教父》计划要拍四个月的样子，等咱们再回去估计叶肃敬也毕业了吧？” 罗越：“还真是。” 《教父》不像之前《归来归去》和《女神之臂》那样，拍完就赶紧播出了。《教父》的播出日期似乎在下半年，总算是不需要那么赶了。 下车后剧组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三人一起上车到了酒店，见到了剧组的其他人。 《教父》的总导演是个新人，名叫陆久，之前拍过的作品虽不多但影响力都还不错。 萧才遇饰演的算是男二号，一个“混乱中立”的圆形人物，倒也符合之前因为《女神之臂》而给他塑造的形象。 既然有男二号，自然就有男一号了。男一号是青年演员白珞，萧才遇有看过他出演的一些剧，白珞的演技还算是不错的。 “导演好，我是安茫。” 陆久笑着和安茫握了握手：“之后要一起努力了。” 和导演打过招呼后又和男一号白珞打了招呼，两人客气的商业互吹了一下，大家便算是认识了。 在演员们纷纷进组的时候，这边官博也发了选角通告，公布了演员名单。 ——《教父》。原著：三棱镜；总导演：陆久…… 安茫这个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二排相当显眼的位置。 ——woc，安茫好勤勉！又拍戏了！ ——哦哦哦哦！三棱镜和安茫！双厨狂喜了！本来还不太想看影视的现在有点期待了！ ——谁用安茫剪的教父代餐来着？这就是预言家吗！ ——好期待好期待！之前看代餐剪辑都觉得很心动了，没想到男二真的让安茫来演了！ ——哈哈哈安茫又来演J站男主角了！不愧是老J站读者啊安茫！ ——突然想起来之前东时乱还茶我们安茫说看不上他来演自己的角色呢，安茫确实不能演她的角色，都没翻拍怎么演啊？笑死。 ——楼上KY了，这和东时乱没啥关系吧？ ——对啊，专注自家，不要cue其他人，晦气。 ——哎，那咱们换个地方骂吧，来，我去开个新话题。 ——我搞好新话题啦！兄弟们快来！#J站新影视与东时乱#。看看咱能不能把这个话题送上热搜？ ——哈哈哈哈夺笋呐…… 一群人立刻跑到了新话题下面来，肆无忌惮的开始嘲讽。 ——好好笑哦，东时乱莲言莲语一顿哔哔，人家该拍什么还是拍什么呢。 ——而且安茫拍的还是三棱镜女神的文，东时乱好惨哦哈哈哈哈…… ——乱乱的腿毛们是不是要开始避雷了啊？和安茫接触过的演员全部避雷，《教父》原作者三棱镜也要避雷了吧？ ——哈哈哈三棱镜什么级别东时乱什么级别？我看看有没有粉头带头发帖，一带头估计东时乱要掉一大批粉了哈哈哈哈哈哈…… ——以前她撕耽蝗不是撕的很厉害吗？一口一个图片儿绑架了她儿子吓得她连夜逃跑呢。 ——耽蝗那会儿是新人啊，粉丝群体哪有那么固定，三棱镜可是老大神了，J站还没建起来的时候人家就在写了呢，这咖位能一样？ ——哎呀，东时乱太太可是保持初心呢，不会让人用钱玷污她的好儿子呢！哪里像三棱镜那样本本文都卖影视啊，哎呦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嘻嘻…… ——醒目是第一个出来Diss东时乱的呢，你看东时乱敢放一个P吗？ ——东时乱不就那德行吗？看谁火了就狙谁一把。老牌的大神她又不敢动，就只能逮着读者群体还不算稳的新人闹腾闹腾了。 ——别说三棱镜了，就头上那几个，醒目蟹黄汤包她们，东时乱敢吱声？ 东时乱也算是倒了大霉了，没想到春节都过了还能继续拉她出来鞭尸。 而也恰如网上这些人所说，三棱镜的“咖位”比东时乱高太多了。东时乱当年可以碰瓷还是新人的右史左图，现在可以碰瓷刚写文一年的海底光源，但是三棱镜醒目这样资历足够老的大神却是万万碰不得的。 所幸现在话题还没多热，也上不了什么热搜，东时乱也就真的装聋作哑不吱声了。 萧才遇进组待了一个周，和演员们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都混熟了。这个剧是讲商战的，大部分画面都是穿着西装在办公室坐着，比起之前拍的戏条件都舒适不少。 晚上回到酒店里，慕帆对萧才遇道：“孟先生有事要跟你说。” 剧组里人多耳杂，万一有人听着孟编剧的名号可能会产生怀疑，所以在这边慕帆都叫孟清葕是孟先生。 几天没联系，听到有消息时萧才遇有些激动：“几点？” 慕帆左右看了看，这才开口：“十点之后他有空，应该会通电话吧。” 萧才遇点了点头：“好。” 《教父》剧组提供的房间条件还不错，包进室内的阳台可以俯瞰整个商申市。 萧才遇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拉上了窗帘，然后进入了卫生间。 卫生间四面都是墙壁，没有窗户，没有任何从外面窥视到里面的可能。 稍微等了一分钟后，手机铃声响了。他滑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喂？” “好久不见呀安茫，在剧组怎么样？” 手机里传来了孟清葕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轻松欢快。 萧才遇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挺好的，和剧组的人相处的都不错，拍戏也很顺利。” “那就好。” 听起来孟清葕似乎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知道关于东时乱的那个话题吗？” 萧才遇：“有所耳闻吧。” 萧才遇自己不太看那些有的没的，但是拍戏的时候周围的演员有在讨论。 他还记得剧组里的女主角“啧”了一声，说东时乱唯一卖出影视版权的那本还没拍，她可一点都不希望和那个电视剧沾边。 “嫌演员玷污了她的角色呢，咱们可不去干那热脸贴冷屁股的事。” 演员和读者、和作者的立场都不一样，面对同一件事的反应自然也不一样。身为演员方，自然是对于看不起自己职业的人会感到愤怒的，也就难怪他们会对东时乱不屑了。 孟清葕道：“现在机会不错，我打算再放一次假黑料。” 萧才遇愣了一下。 主动放假黑料这件事，好像也有小半年没做过了。 在安茫这个人火了之后，不用他们自己放黑料，奇奇怪怪的谣言自己就能传播起来，几番周转后甚至能自己变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段时间黑粉账号算是被动的偷图转发，强行让来源变成这边，以帮助他们进行后续的辟谣工作。 这样主动的放黑料，还真是很久没做了呢。 萧才遇问：“你打算放什么？” 孟清葕轻声细语，萧才遇略略吃惊，不由得握紧了手机。 “这样……好吗？把你也给拉下水了吧？” “没事的。” 沉默片刻后，萧才遇缓缓低下了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我跟你们说，安茫背后有资本的，他们老早之前就在给安茫出道铺路了！ ——一个连道都没出的男爱豆凭什么第一部剧就演男主角？你们都没觉得奇怪吗？ ——说是金主包养不是洗了说是富二代助理吗……还有律师函…… ——我告诉你们，安茫能演主角，关键根本就不在金主这里！ ——那在哪啊？ ——《归来归去》这本，还有姜未桀这个角色，从一开始就是比着安茫专门为他写的！就是为了之后让他来演好一飞冲天！ ——耽改剧流量多大啊，演上一个角色就能逆天改命了！安茫这直接是保送投胎啊！ ——？？别胡说八道，醒目和安茫有个屁的关系，凭什么给他写剧本啊？ ——笑死，醒目可是演艺圈金牌编剧了，你怎么知道他背后没有点什么东西？ ——肯定是早就有人联系好他了，让他提前写这么一本，然后再卖影视，好捧安茫这个人！ ——而且醒目在写《归来归去》之前就是版权大户了，有资本提前预订也不奇怪吧？ ——以前说耽蝗给那谁定制剧本还可以洗一下耽蝗一开始是新人不可能有资本看上，这回醒目和安茫可不能洗了吧！ ——你看醒目现在写的文全是影视剧本那一挂的，很少再写纯网文风格了，肯定是有什么交易了！版权不比订阅来钱快多了？ ——我就说安茫肯定不干净！ 愚人节 联合真相 ——@说给安茫尬吹粉：《归来归去》从一开始就是用来捧安茫才让醒目写出来的。不然一个三无爱豆凭什么一演戏就是男主角？我只能说懂得都懂。 萧才遇看着黑粉账号发的“官方黑料”，暗自感慨孟清葕也够狠的，这次连自己都拉下去了。 《归来归去》的第一章萧才遇记得是在两年半之前发布的，那个时候萧才遇甚至还没出道，孟清葕根本不认识他，自然不可能为了他而写什么。 而且孟清葕在三年前就已经算是演艺界比较重要的编剧了，地位虽不及现在但也颇有话语权。让这么一号人物给三无艺人写剧本，他哪有这么大的脸啊？ 本来以为这种谣言造的挺可笑的，没想到真的有一大群黑粉冒了出来，争先恐后的转发添油加醋的科普，一本正经的仿佛这本真的是为他诞生的一样。 萧才遇不由得怀疑，网民吃瓜的时候真的有脑子吗？ 圈内人吃瓜都是一笑而过的，毕竟真人都在身边，每个艺人有点什么破事大家也或多或少知道一点，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看上去没什么实质意义的“黑料”是不是真的。所以萧才遇在剧组里拍戏，完全没有人拿着这些说事。 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新剧的拍摄顺利而平稳，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 然后就到了四月。 这一日萧才遇化了妆之后到片场等着，没一会儿白珞就来了。看到萧才遇时他开口道：“哎安茫，你鞋带开了。” 萧才遇不为所动：“皮鞋没有鞋带。” “哈哈哈……” 白珞笑了起来，导演道：“过愚人节呢？” 白珞：“哎，被导演发现了。” 萧才遇也笑：“我早就发现了，不会被骗到的。” 四月一日是愚人节，剧组里也互相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来活跃气氛。下午三点时陆导演道：“今天我们要拍到晚上十一点！” 白珞拍掌：“懂了，马上收工。” “哈哈哈哈……” 还真是马上收工。 天气预报上说明天会下雨，正好有一场雨中的戏，陆导的意思是等明天趁着雨景拍，所以今天就提早收工了。 剧组的其他人大多收拾收拾就回去了，萧才遇转头唤道：“慕帆！” 在一边玩手机的慕帆马上跑了过来：“什么事？” 萧才遇把自己的一些东西交给她：“我暂时不回酒店，你先回去吧。” 慕帆有些疑惑：“你要去哪？需要我联系车吗？” 萧才遇摇了摇头。 “没事，你先走吧。” 萧才遇来过几次商申市，每次来都是在三月底四月初这段时间，对商申市的交通路线还是比较熟悉的。 天气逐渐回温，不再像寒冬腊月那样寒风刺骨。刚起过雾，空气还有些潮湿，萧才遇披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毛线帽遮住大半张脸，擦掉眼角的两颗泪痣戴上了墨镜。他踏上了地铁，拉着拉环站在拥挤的人群之中，安静的跟着列车一同前行。 从地铁站出来后又步行了十五分钟，萧才遇来到了一座山下。上山的路口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石牌，上面写着“芜山墓园”四个大字。 他进了山，顺着路慢慢往上攀爬着。路上有见到熟悉的卖丧葬祭奠用品的摊位，他便简单买了一些。 拎着香和冥纸，萧才遇有几分自嘲：人已经死了，买什么烧什么也只是活人图个安心而已，死者也感受不到。 这里安静的可怕。 路过了一大片洁白整齐的石碑，萧才遇走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大理石的墓碑上面没有姓名也没有照片，只刻了一句碑文。 ——你们终将死于谣言。 萧才遇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梁烨的墓碑。 梁烨生前就在商申市居住。五年前，梁烨为自己买好了墓地，设置了定时发送的邮件，向父母交代了自己希望刻下的墓志铭，然后在四月一日这一天，打开住处的窗户一跃而下。 在梁烨跳楼之后，有一大批疯狂的黑粉出动寻找他的墓地，想要挖开他的坟墓摔碎他的骨灰盒。甚至还有人互相交流去哪求了什么符什么咒，据说可以让人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做孤魂野鬼。一直到官媒出面发声制止，这出荒唐的闹剧才结束。 所以墓碑上没有姓名也没有照片，避免再被疯狂的人骚扰，打扰他的安眠。 除了家里人外，没有人知道梁烨葬在这里。 萧才遇站在墓碑前，拿着打火机点燃了冥纸，盯着那火焰把深黄色还粗糙的纸吞噬，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四月一日这天是愚人节，也是梁烨的忌日。 萧才遇看着墓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哥，又一年了，我来看看你。” 以往他来扫墓的时候还会絮絮叨叨说一些自己的近况，抱怨一下生活上的不顺。今年他成为了“安茫”，麻烦比以前多出许多倍来，但他却不太想再抱怨了。 他在墓前站了许久，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唉。” 他沉默着把纸一张一张都烧完了，又把剩下的香都点燃插到了上面，鞠了两个躬：“明年我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开了。 夕阳的霞光落在大地上，天边一片赤色。萧才遇双手插在口袋里，快要落下的太阳将他落在地上的影子拉的瘦长。 走着走着，低着头的萧才遇忽然猛地抬起头来。 他感觉好像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立刻转过头去看。 视线穿过一排一排的墓碑，他看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孟清葕？” 深灰色的毛呢大衣包裹住孟清葕削瘦的身躯，他怀里抱着一大捧百合花，正行色匆匆的走着。 他怎么在这？ 萧才遇噤声，隔着几排墓碑远远的看着。 孟清葕神色肃穆的走到一座墓碑前，弯腰放下了一束花。他拂掉石碑上的灰尘，似乎在低低地絮说着什么。 萧才遇屏住呼吸，慢慢的靠近，走到了只隔了一排墓碑的过道里站着。 他看清了墓碑上的字。 墓碑中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头像，下面是墓主的名字：孟清琦。 孟清葕，孟清琦……萧才遇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个人是孟清葕的妹妹？ 孟清葕有个妹妹也葬在这里？ 这么一想，萧才遇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于孟清葕似乎一无所知。 除了醒目这个笔名，除了金牌编剧这个身份，他并不了解孟清葕的家庭状况。他住在这里时孟清葕从来没有回家见过亲戚，逢年过节也一直待在自己家里。这让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孟清葕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孟清葕和墓碑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天色都昏暗下来了。他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孟清葕转过身准备走了。 “孟清葕！” 萧才遇这时出声，孟清葕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到萧才遇时一脸震惊：“你怎么在这？” 萧才遇反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秣陵么，什么时候来商申的。” 孟清葕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墓碑，笑了笑：“我堂妹埋在这，今天是她的忌日，我来看看她。” 孟清葕的堂妹也是四月一日去世的。 这种惊人的巧合让萧才遇有些难以置信，他愣了愣，随后才道：“我表哥也是四月一日去世的，他的墓地就在这，每年我都会来看看他。” “你堂兄是……” 萧才遇：“我堂兄是梁烨。” “……” 春寒料峭，冰凉的风迎面刮在脸上，把头发吹的向后飘起。太阳已经沉入了地下，天空处在白天与黑夜交接的昏暗时刻，只留下天际的一片绯红。 他们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 良久，孟清葕才颤抖着声音开了口：“梁烨……是我想的那个梁烨吗？” 萧才遇心里有些奇怪，孟清葕难道不知道他和梁烨的关系么？为什么这么惊讶？ 但他还是解释了一下：“对，我哥就是歌手梁烨，在五年前自杀了。” 孟清葕缓缓道：“这我知道。真的很可惜，他唱歌很好听的。小琦……也是他的粉丝呢。” 萧才遇笑了笑：“没想到会这么……巧啊。” 恰好都有亲戚在四月一日这天去世，恰好他们都埋在商申市的芜山墓园。 他道：“你堂妹是叫孟清琦么？看起来很年轻啊。” 孟清葕转过头去，望了一眼墓碑，脸上有些淡淡的哀伤：“嗯，她死的时候只有十五岁。” “这么年轻……”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扫墓的亲属，都有重要的亲人去世而立场相同，此刻反而没有什么忌讳了。 萧才遇震惊道：“怎么会这么年轻就……” 孟清葕回过头：“从法律上看，她死于意外。” “从法律上”这个前缀就很微妙，萧才遇忍不住追问：“从法律上？那实际上是因为什么？” “她是被疯狂的黑粉害死的。” 萧才遇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孟清葕抬眸看他，声音平淡却无比刻骨。 “就像梁烨一样。法律上梁烨是自杀，但是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凶手，是网络无限的终端处无数的乌合之众。” 伪正义 他们死于乌合之众 人的恶意可以大到什么程度呢？ 五年前，歌手梁烨被谣言诽谤中伤，黑粉带动一群自诩正义的“路人”铺天盖地的向他表达了最极致的恶意。被人肉骚扰已经是家常便饭，砸门砸窗更是一个接一个，连报警都奈何不了。 P成遗像的照片塞满了他的信箱、门缝、社交软件与网博账号，居住的小区、街道也被黑子们贴满了标语。 他搬一次家，就有人在黑超话里发布： ——梁烨新家住址，x区xx街道xx号x楼xxx。 网络暴力绝对不会止步于网络，它会无限的深入现实，煽动受害者身边的恶意。它不同于直接的犯罪，它是间接性的煽动犯罪。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在他死之前没有人听他的澄清，所有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都会被网上的那群人尖利地嘲讽。 ——别洗啦！ ——带孝子！ ——腿毛又来啦？yue～ ——和你家哥哥一起锁死被蛆咬吧！ ——…… 这些都是萧才遇从梁烨的遗书中知道的。而梁烨自己亲身经受的痛苦，远比他们这些旁观的视角要刻骨成千上万倍。 但是自诩正义的“路人”攻击的只是梁烨一个人吗？ 当萧才遇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背后一阵冰冷。 梁烨是公众人物，所以他在不堪折磨自杀后被曝光出来，让人们进行虚情假意的反思与忏悔。他莫须有的罪行终于被除去，原先的加害者这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跳出来隔空骂人，说你们都没有脑子吗你们还是人吗。 那没曝光出来的，又有多少人？ 萧才遇一阵恶寒。 在梁烨遭受网络暴力的同时，他的粉丝也被视为人类的最底层，哪怕是犯下恶行的犯罪分子地位也比梁烨的粉丝高。 一个普通素人只要被发现一点点关于梁烨的蛛丝马迹，立刻会被孤立被唾骂，甚至挂到网上曝光所有的私人信息，号召大家一起去给“不知好歹的梁烨粉丝”一些“颜色”看看。 一群人轮着扇一个未成年人的耳光，说是“梁烨粉丝”就可以鼓动全校一起发动校园霸凌；强女干梁烨的粉丝并录制视频发到网上，一群人拍手叫好；在粉丝的住址附近贴上求包养的巨幅广告，配图就是粉丝本人的照片；阻拦粉丝家中病人的救护车…… 普通粉丝尚且如此，站姐和几个粉头自然更甚。 ——杀人犯怎么了？弓虽奸怎么了？她可是梁烨的粉丝啊！这不比杀人弓虽女干恶心多了？ ——是啊是啊，我宁可见到杀人犯都不愿意见到梁烨粉丝。 ——梁烨和他的粉丝都应该进监狱，这可是严重妨碍到我生活的心情了耶！ ——…… 人人厌恶饭圈的撕逼骂架，厌恶饭圈动辄控评靠粉籍拉帮结派。但人人也都积极的参与撕逼骂架，人人也坚决的靠着各式各样的爱好将人划成三六九等。 他们厌恶控评，他们亲自控评。 他们厌恶网暴，他们发动网暴。 说到底饭圈的恶习不是娱乐圈的问题，而是人身上的劣根性作祟罢了。 动动手指就能让一群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生不如死，那为什么不动一下呢？ 随口瞎说几句话就可以让一个什么都有的人一无所有，那么为什么不说呢？ 没犯罪没关系啊，只要自己厌恶那就是公众人物最大的恶行，就是公众人物粉丝们最大的恶行。这种罪行不被法律和道德定义，只由发动恶意和盲目共同释放恶意的人而定义。 只要有那么一小批“看他不顺眼”，再带动其他人洗脑“他就是不顺眼，不站我们那你也不顺眼”，那就是原罪了。 萧才遇艰难的开口：“你堂妹……孟清琦……” 孟清葕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他轻声叙述着：“小琦班上的一个同学在黑超话里分享了小琦的信息，因为她在几个月前发了梁烨新歌好听的说说。于是，商申市的一群正义之士决定出面教训一下梁烨的粉丝。” “正义之士”们先给孟清琦送了许多“礼物”。 那日小琦收到了第一件“礼物”。当时她拿着快递盒子走在放学的路上，一边拆着盒子一边沿着马路边缘的人行路向前走着。 一群“正义之士”正蹲守在附近，兴奋的用手机录制着即将到来的画面。 盒子一拆开，里面跳出来了一只灰色的大老鼠。 还在上初中的女孩被吓的一声尖叫，将盒子一下子扔了出去，自己则一个踉跄向后跌去，从人行道跌倒在了马路上。 就在这时，一辆明显超速的车子急驰而过，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而孟清琦被老鼠吓到还没缓过神来，转头时，那辆车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于是，所有“正义之士”的手机里都录下了这个画面——穿着校服的初中女孩脑袋和四肢从身体脱离开来，飞向四面八方。 孟清葕的声音有些颤抖：“她那时刚过完十五岁的生日……后来我在网上刷到了许多角度的录像，文案都是‘梁烨粉丝’的下场……我才知道车祸的真正原由……” 这骇人的描述萧才遇光是听着就寒毛直立，根本不敢想象具体现场是什么样子的。而当回想起遇害者居然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时，萧才遇感觉胸口仿佛被扎了一根刺一样，疼得难以呼吸。 孟清葕伸手扶额：“安茫，你还记得在你刚复出时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萧才遇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住胸口的难受：“是……为什么选择我吗？” 为什么要捧一个十八线糊咖成为娱乐圈的顶流。 孟清葕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似钢铁般有千斤重。 “是为了……向乌合之众复仇啊。” 孟清葕和萧才遇一起搭上了地铁。 两人一起拉着拉环并排站着，孟清葕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活跃，他笑着对萧才遇道：“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去剧组探班的呢，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 萧才遇：“是啊，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只是偶遇和相逢，就连他们一同开始这出造神计划的目的也都惊人的不谋而合。 萧才遇轻轻叹息：“之前我还以为你是我表哥的粉丝呢……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 孟清葕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群山：“我不是替你表哥复仇，我只是替小琦感到愤怒而已。说到底，也还是我利用了你，拿你当枪使了。” 萧才遇摇了摇头。 他从来不觉得孟清葕是在利用他，反而是他，一直在凭借孟清葕的资源让自己不停的往上爬，同时还报复了几个对梁烨对自己怀有恶意的人。 他不是没想过报复全体乱传谣言的黑粉墙头草，但是范围太广距离太远，无论做错了什么也没有能奈何到他们的办法。 现在知晓了孟清葕的真正目的后，他反而觉得一切都清明起来了。 全体扫射式的复仇……似乎也不是多么困难。 萧才遇没有回酒店，他跟着一起来到了孟清葕居住的酒店，两人一同进了房间。 孟清葕住的是一间大床房，没有萧才遇的房间那么大也没有阳台，看起来稍显朴素。他进门后先拉上了窗帘，尔后回过头来问萧才遇：“你就这么出来，剧组那边没事的吗？” 萧才遇摇了摇头：“没事，其他人也都出去玩了，问题不大。” 白珞和陆久都经常在拍摄结束后还外出好长一段时间，不过毕竟没耽误正常拍戏，所以萧才遇也懒得管那么多。 夜不归宿的人那么多，再加他一个也不碍事。 “想吃点什么？这也只能点外卖了……” 孟清葕一边把外套挂起来一边问萧才遇。 萧才遇点开外卖软件，随便翻了翻，突然道：“我想吃小笼包。” 很早以前，他和表哥经常一起吃楼下包子铺的小笼包。 “那就点小笼包。” 外卖送到后是孟清葕出去拿的，没一会儿桌面上就摆上了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从面皮儿到内馅儿都是非常标准的饭店小笼包，萧才遇吃的很快，几乎是一口一个。孟清葕在一边道：“你吃慢点，小心别噎着了。” 快吃完时，孟清葕习惯性的伸出手来，抽了一张面纸示意他的嘴角：“擦一擦，有油。” 萧才遇接过来把嘴边擦干净，看着还没缩回去的孟清葕的手，忽然忍不住握了上去。 五指分开他的手指缝隙穿了进去，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孟清葕愣了一下：“安茫？” 萧才遇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下一秒，孟清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扳着萧才遇的脑袋就和他接吻。 这一串动作发生的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他们就是交往了很久的恋人一样。萧才遇一把揽住了孟清葕的腰，逼迫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非常用力的回吻了过去。 好一会儿他们才分开，孟清葕的面色浮了一层粉红。 他低声道：“手上全是油，我要去卫生间……” 萧才遇没有松开他的意思：“一起。” 本来只是吃完饭洗个手，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洗澡。等到两人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孟清葕已经把脸埋在了萧才遇的怀里。 他终于听到了孟清葕唤他真正的名字。 “萧才遇……” 不再是安茫，而是萧才遇。 孟清葕似乎在努力压制自己的声音。毕竟这房间隔音效果不怎么好，走廊里有几个人说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萧才遇轻轻笑了起来，他伸出食指抵在孟清葕微启的双唇上：“嘘——” 我们可是共犯啊。 结婚证 掉马了 和孟清葕正式确定关系后过去了半个月，一转眼的功夫，清明节就到了。 关于安茫的各种黑料谣言一直也没断过，热度不上不下的，稀稀拉拉的讨论到了现在。 天上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这天拍戏的时候，白珞忽然问他：“安茫，你真的结婚了吗？” 萧才遇一脸疑惑。现在国内同性婚姻也没合法，他这辈子都不太可能结婚吧？ “……没有啊？” 白珞松了一口气，低声对他道：“我在网博上看到的一些奇怪的帖子，说你早就结婚了。” 萧才遇疑惑的“嗯”了一声：“我结婚？和谁啊？” 白珞：“据说是Season的女总裁……” 萧才遇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和苏总裁这怪异的传闻真是莫须有，之前对方出面铁血手腕下硬是给平息了，现在居然又有人贼心不死继续造谣？ 白珞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不过想想也是，安茫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结婚了啊……” 萧才遇记起来前两天孟清葕对他说不要看网博，大约也猜到是又有什么关于自己不太好的传闻了。 没想到几天不上网，网民们连婚都帮他结上了？ 休息时萧才遇赶紧打开了手机。对于这个“瓜”他到说不上有多愤怒，只是纯粹的想看看，造谣的人到底给他编了个什么故事。 在搜索框里输入“安茫”两个字，马上下面就能弹出来一堆最多搜索，果然就看见一个“安茫已婚”的搜索词条。 萧才遇毫不犹豫的点了进去。 弹出来的第一条帖子的配图就给萧才遇整笑了。 第一张图片是两个结婚证的照片，上面赫然写着安茫的名字，另一个瓜主苏总裁的名字好歹给打了个码，只露了个姓出来。第二张图片则是什么开房记录的截图，拼在一起一溜的“安茫”这个名。第三张图则是一堆机票订单，名字依然写着“安茫”。 P的真是有模有样的，要不是萧才遇知道自己叫什么名，估计也会以为这是真的了。 再看配的文字介绍，更是让萧才遇笑的前仰后合。 好一个甜甜的校园爱情啊！ 这个始作俑者说安茫和苏总裁是高中同学，两人大学异地恋，安茫经常会去秣陵看对方，两人开了无数次房。后来年龄到之后两人就领证结婚了，也就是说安茫在出道前其实就是已婚状态了。 下面还一群人评论。 ——嚯，石锤啊！ ——安茫居然已婚？ ——woc，虽然我不是女友粉但是…… ——假的吧？安茫才22哎，这就结婚了？P图也不想想实际情况？ ——nc粉又来给你家割割洗地了？ ——苏总裁不是也正在上学吗，这怎么能结婚…… ——大学生可以结婚啊，有什么关系的。 ——…… 黑粉头子账号这次又有些被动，不过好歹也在话题前排里面，抢了热度的大头。 他看了一眼那个“安茫”的账号，昨天发布了一个声明称自己是单身，希望网友们理性吃瓜不要造谣。萧才遇寻思这多半是孟清葕替他发的，暗自感慨可真是辛苦他了。 白珞在一边道：“他们可真能编啊，连结婚证都能P出来……” 萧才遇寻思可不是嘛，他都不叫安茫，还能P一个安茫的身份出来，估计以为自己了不得牛逼坏了吧？ 过了两三天，“安茫已婚”的话题热度一直不散，虽说没冲上热搜，但也引发不少讨论了。 大部分芒果都相信安茫，粉丝数量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值，但涨幅缓慢了不少。一群人嚷嚷着脱粉了脱粉了，点进去一看全是三无小号，和安茫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讨论度高就会衍生出其他怪异的话题，现在网上又多了一种说法。 说安茫其实是靠陪-睡三棱镜、醒目两位镇站作者才获得角色的，苏总裁被绿了。 萧才遇看的直皱眉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确实和醒目睡过，但是三棱镜他压根就不认识啊？ 明后两天都是其他角色的戏份，萧才遇暂时可以休息一下。这天在他收工后，孟清葕忽然打了电话过来。 萧才遇连忙接了起来：“怎么了？” 孟清葕道：“你明后天没有工作是吗？” 萧才遇之前给孟清葕发过消息告诉自己的情况，便应道：“对。” 电话那头的孟清葕松了一口气：“你好好休息，放心吧。” 萧才遇听到“放心”两个字握紧了手机：“怎么了？” “回避定位到了那个造谣发帖的人了。从春节前作者大会录像到编造你已婚出轨的那些假黑料都是他编的。” 作者大会的那个录像可是只有现场的人才能有的，萧才遇吃了一惊：“……是谁？” 孟清葕：“还记得那个保安吗？就是封柒的弟弟，封竺干的。” 萧才遇连夜坐高铁回了秣陵。 孟清葕给他开门时都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萧才遇推他进门：“反正也没有工作，不如回来呆着。” 孟清葕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凑过来在他的脸侧亲吻了一下：“热水器还有热水，去洗澡吧。” 简单淋浴之后，萧才遇进了孟清葕的房间，在他身边坐下，一边擦头发上的水珠一边问：“怎么发现是他的？” 孟清葕：“回避查了每一个造谣源头的IP地址，发现前几位和咱们这都一样，应该就秣陵本地的。之后用了一些手段，就查到了。” 封竺和封柒住的很近，再考虑到之前他在作者大会上出现过，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他了。 萧才遇吐槽：“这兄弟俩都挺阴魂不散的啊。” 孟清葕耸了耸肩：“说不定是想给他哥报仇呢。” 临睡前，孟清葕简单交代了一下处理情况。他依旧是把所有截图和查找证明打包发给了罗越，由罗越以经纪人的身份和苏总裁交涉。 据说苏总裁最近忙毕业设计忙的焦头烂额，碰到这种火上浇油的简直是怒不可遏，又是一纸诉状把人告上了法院。反正Season也有法务部，他们打官司自然是一点也不怕麻烦的。 说完后，孟清葕对他道：“晚安。” 萧才遇也道了一声晚安，揽着孟清葕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沉沉睡去。 #Season总裁起诉造谣用户# #三棱镜发帖内涵东时乱# #安茫什么时候糊# …… 萧才遇刷网博时，乱七八糟的词条铺天盖地，但是没有一个能冲上热搜的，连预备界面都上不去。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网民们各自站队划分阵营，吵的天翻地覆杠的无理取闹，只觉得好笑。 也许是出演了太多的“J站男主”的缘故，“安茫”很轻易的就会和J站的相关消息一起出现。 萧才遇刷某站时，指尖向下划了划，看到了J站周年庆暨作者大会的颁奖录像。 J站的周年庆晚会只有颁奖录像有公开，其他艺人导演相关的东西并没有影像视频。这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萧才遇和孟清葕都没怎么注意过。现在刷到了，萧才遇便本着打发时间的想法，点开了视频。 一个一个作者走上台，弹幕里都在刷作者的笔名，纷纷尖叫自家的女神。当孟清葕上台时，弹幕更是热情。 ——醒目长的还挺好看的哎。 ——有那种文艺清冷受的感觉了哈哈哈…… ——醒目在一众女神中相当醒目哈哈哈…… 写耽美的男作者确实是比较容易引起话题的，萧才遇笑了笑，思考着已经看到孟清葕了还有没有必要继续看完这个视频。 “有请J站镇站作者，海底光源——” 这一声拉回了萧才遇的思绪。说起来他从来也没见过海底光源，居然在周年庆也完美的擦肩而过。他有些好奇的看向手机屏幕，却看见一个相当眼熟的背影。 穿着深蓝色鱼尾裙的高挑女性款款走过红毯，拿起记号笔在墙上潇洒的签下了“海底光源”四个大字。 当她转过头来时，萧才遇愣住了。 这不是……叶肃敬吗？ 他震惊的暂停了视频，反复前后拖了几遍进度条，终于让海底光源的脸在画面中清晰了起来。他截了图放大，仔细查看着这张脸。 画了浓妆，发型也不一样，乍一看或许真的看不出来这是谁。但是萧才遇一向观察人观察的仔细，再加上他曾经还模仿过叶肃敬的舞台风格，所以从一开始走红毯的背影就觉得眼熟了。 千真万确，这就是叶肃敬！ 萧才遇猛地跳了起来：“孟清葕！孟清葕！” 他喊了好几嗓子，刚刚洗完脸的孟清葕一脸茫然的走了出来：“怎么了？” 萧才遇一把拉过了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给他看手机屏幕：“海底光源居然就是叶肃敬！” “……什么？” 孟清葕一下子就懵了，他看了一眼截图，有些不敢相信道：“这……这是什么？” 萧才遇赶紧切回视频界面，拖了进度条重新播放视频。 孟清葕被他按着，瞪着眼睛看完了海底光源登台签名领奖这几十秒的片段。 “这……这……” 孟清葕张口结舌。 海底光 谁在大气层 孟清葕震惊了一会儿，爬到床上去找他的手机。找到之后他立刻打了责编墨轻尘的电话。 一接通就是墨轻尘的声音：“有事发消息就行，怎么还打电话？十万火急吗？” 孟清葕握住了手机，深吸一口气：“当然是十万火急啊！” 墨轻尘无语：“所以怎么了？” 孟清葕手指微微颤抖：“你怎么不告诉我，海底光源是回避的马甲？” 墨轻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不光是你的责编，也是其他几千个作者的责编，怎么能轻易把别的作者的马甲号告诉你呢？” 孟清葕张口结舌。 墨轻尘：“放心吧，海底光源的所有马甲号都没有黑历史，也没有红眼病搞事的记录，算是个中规中矩的作者吧。” 孟清葕一脸呆滞的听到墨轻尘挂断了他的电话。 “难怪啊……” 难怪她可以很轻易的找出《女神之臂》的伏笔和玄机。 难怪海底光源会在危机时突然发来视频。 本来他们以为这些只是巧合，没想到…… 她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萧才遇忍不住道：“要不是回看颁奖录像我都不知道这件事……你前年也参加了作者大会啊，难道没见过叶肃敬？” 孟清葕：“去年海底光源还没评上镇站……” 孟清葕看起来很受打击，他坐在沙发上，眼神看着有些呆滞，显然是还没有从徒弟自己也是大神这件事里缓过神来。 他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有点……不太妙。” 萧才遇不清楚这种事对于作者来说是什么概念，小心问：“怎么不太妙？” 孟清葕垂下头，一脸的丧气：“营销号是回……回避握着的，定位IP等等各种信息也是回避查的，你的身份情况也是回避查后汇报给我的……” 萧才遇忽然记起来，叶肃敬很早就知道自己是梁烨的表弟了，但孟清葕很明显是在扫墓那天才知道的。 在捡他这个三无演员之前，孟清葕肯定要先查清楚底细背景才会伸出手来捧他。这些东西如果都是叶肃敬负责的话……那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报告给孟清葕！ 萧才遇脑袋里“嗡”的一声：“还有慕帆，慕帆……是叶肃敬介绍的？” 孟清葕：“……慕帆是叶肃敬的发小。” “……” 两人面面相觑。 孟清葕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有些烦躁的起身，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她瞒了我两年！到底有什么目的……”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萧才遇。 萧才遇看向他：“怎么了？又想到了什么？” 孟清葕：“我想起来了。” 萧才遇：“你想起来什么了？” 孟清葕：“这出造神计划……最早……是回避提出来的……” “……”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时，忽然外面传来“哐”的一声巨响。萧才遇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声音是从防盗门那里传来的。 “咣咣咣”一阵接连不断敲门声像是在催命一样，把孟清葕也吓了一跳。 他道：“我去看看，你在这别动。” 说着孟清葕便走了过去，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萧才遇：“是谁？” 孟清葕转过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是……封竺。” 萧才遇脑子转了十八个弯才想起来封竺到底是谁。这时门外的封竺已经扯开嗓子喊了：“孟清葕你个死基佬！臭不要脸勾引我哥还败坏他名声！” “……” 室内两人无语。 封竺把门拍的震天响，手掌都拍红了：“你和那个安茫把我哥搞臭了还使把戏想送我进监|狱！你要不要脸啊！” 萧才遇这可就坐不住了，他走到门边站在孟清葕身旁：“进监|狱？他怎么能进监狱？他哥瞎搞的时候还带他玩了？” 孟清葕：“封柒如果没涉及未成年人的话估计也不会进监狱吧……” 于是他对着门外喊道：“你进监狱关我屁事？你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还赖我？笑死我了，典型拉不出屎还赖地心引力呢。” “你放屁！”封竺拿着手机怼到猫眼前头：“Season起诉我了！马上法院就要给我寄传票了！那个什么安茫不就是Season代言人吗！不是你让安茫去吹什么枕头风才让她起诉我的？” “……” 萧才遇转头：“他好像真的认为我和那个什么苏总裁有一腿的样子，还枕头风呢。” 孟清葕颇有些不耐烦：“昨天Season才决定起诉你的，怎么可能今天一大早就收到法院传票了？你激动个屁啊……” “……你们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便送人进监狱吗？那个什么狗屁总裁也是个万人骑的婊|子，指不定陪|睡了多少人才……” 孟清葕按了一下旁边的对讲录音，把他的脏话全录了下来。他转头对萧才遇道：“等骂完了再发给Season那边一份，又有新的侵犯名誉权的证据了。” 门外的封竺越骂越难听，不知道怎么就从他们俩身上转移到Season创始人身上去了，语言污秽到萧才遇得皱着眉听。 “孟清葕！你和那个狗屁总裁一样，都是人尽可夫的婊|子！荡|妇……” “人尽可夫最原始的意思，是丈夫可以再换，但父亲只有一个呢。” 突然出现的女声让门内外三人皆是一愣，孟清葕凑到猫眼前一看：“回避……” 萧才遇一激灵：“叶肃敬？” 门外的封竺一僵，转过头来，看到了穿着黑色风衣的叶肃敬。 “你谁啊？” 叶肃敬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拖，同时抬脚在他膝盖弯恶狠狠的踢了一脚。 瞬间一个一米八高的壮年男子就被她放倒在地。 叶肃敬动起手来毫不留情，她再次抬腿，将地上躺着的人踹的滚了两圈：“婊|子？荡|妇？” “普信男就是普信男，自己做不到就觉得别人是外门邪道呢，真恶心啊。” 萧才遇从猫眼向外看去，只见叶肃敬提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拽了起来，另一只手成拳猛地打了过去。封竺的脸上瞬间一片青紫，鼻血流了下来。 萧才遇倒吸一口冷气，这一拳得有多狠啊。 封竺本来想挣扎几下，但是叶肃敬的拳头又快又狠，打的他毫无招架之力，很快就认怂求饶了。 “别打了别打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咔哒”一声，孟清葕打开了门。 “回避，别打了，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叶肃敬收起了拳头，封竺连滚带爬的跑了。她转过头，向门内走来：“师父。” 萧才遇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对叶肃敬说她也一定可以卖出版权的。 那个时候已经确定要拍《女神之臂》了。 突然就觉得很讽刺。 孟清葕眼神复杂：“你……来了啊。” 叶肃敬眨了眨眼睛：“师父，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孟清葕：“……” 叶肃敬对于萧才遇在这里并不意外，她从容的走进屋关上了门：“师父这个表情，好像发现了我的什么马甲知道我在扮猪吃老虎似的。” 萧才遇：“……” 她猜的好准啊。 孟清葕也绷不住了：“海底光源？百合大神？你找我拜师有什么意义呢？” 叶肃敬一脸的认真：“但是我真的从师父这里学到了很多呀。” 孟清葕：“……” 叶肃敬继续：“而且《女神之臂》也确实是在我拜师之后才写的呀。” “……” 叶肃敬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危险：“而且师父，不管怎样，现在咱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关于安茫的所有谣言都已经放出来了，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所有的齿轮已经开始运转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进行最后一步了。” 沉默良久，孟清葕终于抬起头来。 “你……是我们这边的吧？” 叶肃敬微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了，师父。” 孟清葕面色存疑。 萧才遇看着师徒二人，开口：“你说你是我们这边的，那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吧？不然这么被你蒙在鼓里，我实在是不能真的信任你。” 叶肃敬莞尔：“没关系，我一定知无不言。” 萧才遇和孟清葕交换了一下眼色。 萧才遇率先开口：“我到底是被谁选中的？是孟清葕，还是你？” 叶肃敬坦然：“做决定的是师父，但坦白来说这是经过我诱导的。” 孟清葕点头：“回想起来，我知道萧才遇这个人也是因为回避一直在我耳边夸你的演技。我想着名气不高却实力强悍的演员太少见了，于是选择了你。” 叶肃敬则道：“我知道师父因为堂妹的死耿耿于怀，于是查了一下歌手梁烨，发现他有一个表弟也在娱乐圈，于是观察了你的举动。确定你们也许能达成一致后，我向师父推荐了你。” 孟清葕接着问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隐瞒海底光源这个马甲？” 叶肃敬微笑：“师父你是写耽美的，我也需要一个指导我写耽美的师父。回避确实是我写耽美的马甲，那其他频道性向的马甲于我们师徒而言有什么用呢？” 孟清葕有些无语，又问：“慕帆到底听谁的？” 叶肃敬：“慕帆只是我引荐的罢了，她优先听‘老板’安茫的。但是如果我有要求，她也会给我需要的信息。” 萧才遇再次开口：“你似乎有强大的探源信息与人肉他人的能力，那你知道当年最先造谣梁烨的人是谁吗？” 叶肃敬：“知道。造谣人真名代晓带，是一个专门恰烂钱的自媒体人，换号跑路了很多次。一年前沉睡之馆欺诈案中被骗上了孤岛，最后死亡了。” “居然……已经死了？” 萧才遇无比震惊。 叶肃敬点头：“可以去查新闻报道，有死者名单公示。” 孟清葕又问：“进行这场造神计划，我和萧才遇的目的都是为了给亲人复仇，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叶肃敬微笑。 “大概……都差不多吧。” “最后一个问题。” 萧才遇忽然开口。 “叶肃敬这个名字，是真的吗？” 叶肃敬的表情瞬间凝滞。 逢变故 强行收工 直到看到热搜时，萧才遇才知道，Season不只是告了一个封竺，而是一下起诉了几千个人。 所有参与造谣传谣的用户都被举报了，平台包括网博、某站、J站匿名论坛、某乎、短视频平台以及社交软件平台等等。起诉名单翻了好几页，一群人都傻了。 ——我就转发了一下怎么也被起诉了…… ——我连转发都没转发！就评论了一下…… ——emmm……只要Season可以拿出创始人未婚的证明，那么诽谤就成立了…… ——啊？ ——我的天我本来就是吃个瓜…… ——以后别吃安茫的瓜了，会变得不幸…… ——讲真，一靠上安茫就变得很离谱，安茫是什么扫把星？ ——开个玩笑都不行，真是说不得啊。 ——闭嘴吧，诽谤别人还有理了？这么硬气，等收到法院传票时可别滑跪呵呵。 ——妈的，真恶心，这辈子都不喝Season的奶茶了。 ——不喝拉倒，Season比其他家都干净，而且这波我站Season，普信男真恶心。 ——说得好像却你们那几个顾客一样。 常说法不责众，然而Season有钱也有闲，就算是“众”也要挨个揪出来。网上各个平台都炸开了锅，被起诉的一群人都乱了阵脚，一时间人心惶惶。 对Season创始人进行过荡|妇羞辱的人都骂骂咧咧的要抵制Season，而女性非常能共情创始人的处境，于是出现了宁可多走几百米也要去Season家消费声援Season的情况。两方这么一僵持，Season的销售额不降反升，黑子们都傻眼了。 奈何不了资本，黑子们便拿安茫开涮。既然苏总裁骂不得，那他们就骂安茫。即便这两者之间压根没什么必然的联系，但他们就是一厢情愿的这么认为的，谁说也不好使。 萧才遇已经回到了剧组继续拍摄，对于外界关于自己的讨论也是充耳不闻。 有次拍戏的时候，白珞感慨：“Season真是铁腕手段啊，这下再也没有人敢在胡说八道了。” 萧才遇只是笑了笑：“但愿如此。” 到了五月中旬，这场震惊全网的起诉终于开了庭。几场官司之后，最终确定几千名被告中的九百多人构成诽谤，会由法院强制执行处罚。 至于怎样处罚，Season一开始要求被告承担所有费用并支付不菲的精神损失费，奈何这定罪的一群人不是没工作就是收入低，要是强制执行了可能全得去大街上喝西北风，所以官司依然在继续打。 被判罪的被告们更气了，苏总裁骂不得就拿安茫当出气筒，跑到各个有安茫出现的地方刷黑评论，连《教父》原著底下都有黑粉的骂声。 三棱镜的读者们气的又是一阵扫射，有些人跟着骂安茫扫把星，有些人则骂黑粉不长脑子，一时间相当混乱。 ——安茫什么时候糊啊？ ——让安茫演我女神的角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就是靠金主上位的，装什么出淤泥而不染呐？ ——怕不是什么富婆快乐火钢丝球都玩过吧？ ——安茫烂黄瓜。 ——yue，说不定还陪过男的呢。 ——呜呜可怜我们的乱乱还被芒果扫射了…… ——东时乱腿毛赶紧滚，安茫不是好东西，你家四十岁的少女也不是什么好鸟。 ——确实安茫未婚，谁知道谈了几年恋爱睡了多少次？ ——靠选秀有的流量转手搞垮了选秀节目还内涵一波，上个综艺还没礼貌怼主持人，骂他一句反手直播曝光素人私人信息，坐得豪车从保时捷到玛莎拉蒂，说一嘴金主还得被起诉赔钱……安茫你还真是不可说呢？ ——靠靠靠眼睛脏了！今天网博开屏怎么是安茫？赶紧上个火盆来！ ——听说《教父》剧组有个大料要爆。 ——啥？ ——笑死，安茫终于要凉了吗？ ——可怜我家珞珞，居然和这么个人一起拍戏。 ——别是拍了不能播吧？虽然有安茫很yue，但如果不能播的话剧组其他人也太可怜了吧？ ——可怜啥，都是投资方可怜，演员片酬都拿了，播不播有什么关系？ ——…… 这几天拍戏的时候，演员和工作人员们似乎都很照顾萧才遇的情绪。然而萧才遇神色如常，该拍戏拍戏该吃饭吃饭，和剧组人照样谈笑风生。 孟清葕一开始也担心萧才遇会有心理压力，但萧才遇非常坦然：“他们骂安茫关我萧才遇什么事？” 孟清葕见他心态好，也放下心来：“没事，很快就结束了。” 《教父》的拍摄已经到了后期，再有一个月估计就拍完了。然而在五月底时，《教父》的拍摄忽然暂停了。 如网友所说，《教父》确实有人被爆出了惊天大料。 但是被爆料的瓜主，并不是安茫。 而是另一位男主角——白珞。 #演员白珞涉嫌吸食违禁药品# ——怎么是白珞…… ——？天呐，这可是底线，这个不能忍，必须脱粉了。 ——妈的我五年的房子就这么塌了…… ——安茫果然晦气，沾谁谁倒霉。 ——有病？你家蒸煮犯法还赖安茫？ ——我觉得安茫确实好像有点什么。你看，他参加选秀，选秀关停了；和封柒合作，封柒出轨了；参加综艺，综艺停播了；参加作者大会，东时乱被撕了；现在还有个白珞…… ——嘶，心疼我女神，怎么文让这么些玩意儿演啊。 ——《教父》真是多灾多难我的天…… ——白珞只是吸|毒而已，安茫可是骂都骂不得啊。 ——？？楼上脑子被猪啃了吗？ ——笑死，之前三棱镜还阴阳怪气东时乱卖不出影视呢，现在教父也没戏了吧？ ——东时乱腿毛又来发疯了？告诉你，只要卖了作者就有钱拿，跟播不播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家少女还是比女神收入少一大截呢。 ——呔，总之安茫果真晦气。来人，上火盆！ ——火盆来啦！ 警方来酒店带走白珞的时候，萧才遇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经常安慰自己不要担心网络上的言论的热心演员，居然还是个瘾君子。 没几天白珞的尿检结果出来了，呈阳性，确确实实是吸食违禁药品没的跑了。所有白珞出演过的影视作品全部下架，《教父》这样拍了一半的剧自然也是勒令暂停拍摄进行整改。 如果想让《教父》能够播出，就必须清除掉每一个有白珞的镜头。眼见着八成的戏都拍完了，白珞演的还是个主要角色，几乎每一集都有。硬剪掉肯定是不行的，想完全替换就得另找一个演员从头拍摄，那他们前几个月的工作就可以说是前功尽弃了。 导演和剪辑组他们已经在讨论AI换脸的可行性了，连着好几天都守在电脑前面做实验。 萧才遇身为演员，处于职业责任一般关心剧的未来。不过剧组里的其他演员似乎都不太在意的样子，只有一些名气不算大的小演员比较着急。 毕竟演戏对于演员来说不仅只有片酬，还意味着曝光率和流量。火的人不在乎这点荧幕露脸的机会，但十八线艺人可是全凭着这点流量涨人气的。 回想起以前跑龙套的时候，萧才遇对他们也有些感同身受。 #白珞尿检结果阳性# #白珞涉嫌偷税漏税# #白珞…… 停拍这几天热搜就没断过。白珞被政府抓住了错处，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和经纪人以及公司做过的所有见不得人的事都爆了出来，让白珞的粉丝房子塌了个彻底。 这种程度的塌房是没法补救的。身为艺人是万泉封杀，身为公民则面临着牢狱之灾。 好在剧组这边也讨论出了应对政策。 陆久召集了所有演员，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 “为了节约成本，咱们这部剧会用AI换脸来替换掉白珞的部分。我们综合考量了一下，决定选一个和白珞体型脸型差不多的艺人进行救场。” 看到最合适的救场人选时，萧才遇略微有些吃惊。 救场的人是禇子熙。 仔细一看禇子熙和白珞的脸型确实很像，AI换脸后估计违和感也不算很大，难怪出此下策了。 陆久道：“但是换脸也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有些画面还是比较违和的，这些部分就得辛苦大家和禇子熙一起重拍了。” 演员们纷纷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确定好后，《教父》电视剧的官博就重新发布了演员列表，将白珞替换为了禇子熙。很快消息就传遍了网络，“茫茫子熙”的CP粉又热了起来。 ——居然又合作了！ ——啊啊啊啊这还不嗑？ ——SRDS……《教父》是无CP来着，嗑CP是不是有点KY…… ——？拜托了，让我们子熙独美好吗？安茫真的晦气，别再捆绑什么CP了。 ——咋，你要去举报一下同人网站啥的吗？ ——…… 禇子熙很快就来到了剧组，看到萧才遇时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呀，没想到还能再次合作。” 萧才遇也笑：“你帮大忙了啊。” 说实话，AI换脸这种事在演艺圈容易受人诟病，能愿意被换脸救场的演员真的不多。禇子熙愿意出面，可以说是挽救了剧组全体人的心血。 “这几天补拍可能得辛苦一些了。” 禇子熙一到，剧组再次开工，补拍一些有违和感的镜头。 然而禇子熙来了还不到一个周，《教父》的拍摄又叫停了。 因为又有人出事了。 只见热搜上明晃晃的挂着—— #导演陆久炼铜# 教父亡 来人肉我啊 陆久被警察带走时，一群演员正在拍戏。就在所有演员都很入戏、配合度相当高的时候，响起了一声“咔”。 众人疑惑的转头，这才发现这声命令的发出者不是导演，而是警察。 然后萧才遇才知道，五年以来陆久陆续和十多个年龄不满14周岁的孩子发生过关系。 ——woc，好尼玛恶心。 ——炼铜biss好吧？能不能阉割？ ——yue，我还以为陆久是什么新人黑马呢，没想到啊。 ——前面有个吸|毒的，现在又来个炼铜的，《教父》剧组在这叠buff吗？ ——你忘了还有不可说的安茫呢。 ——？有病？安茫干什么了？ ——芒果又来啦？看看安茫什么时候也能爆出来个违法犯罪之类的，你家割割就不能出来舞了呢。 ——芒果加油呀，赶紧拉你们割割下水呀！说不定举报着举报着就也进去了呢。 ——…… 导演和主演一起犯罪，网上现在一片混乱。各方粉籍各个立场的人吵的乱七八糟，众人纷纷感慨今年真是吃瓜之年。同时还有一群人浑水摸鱼，暗搓搓的夹带私货，期待什么时候也能把安茫也一起拉下水。 这下《教父》是彻底不用拍了。剧组就此解散，也许将来换了导演能有机会重拍，但这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而已。 虽说剧组解散，但演员和剧组的工作人员等一众人还留在商申市，要协助警方调查白珞和陆久两人。 罗越赶来和萧才遇一起待在酒店里。外面每隔一会儿就有警察传人做笔录，虽然全天没有工作，但气氛比以往压抑了许多。 罗越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走廊，回头对萧才遇道：“孟编剧和叶肃敬傍晚会过来。” 萧才遇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听到后抬起头来。他本想多问一句孟清葕，但想着他们的关系还没告诉其他人，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肃敬不是在忙毕设吗？已经答辩完了？” 罗越点头：“前天答辩完了。虽然到月底才会举办毕业典礼，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下午三点的飞机，估计晚上六七点就能到酒店了。” 萧才遇点了点头。 “对了，这几天就别发什么自拍照片了。”通常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艺人会稍微营业一下安慰粉丝们证明自己没事，但罗越告诉萧才遇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一张照片就有扒出具体住址的可能性，现在一群黑粉虎视眈眈的想踩你一脚，别给他们和私生联合起来的可乘之机。” 萧才遇应声：“好。” 罗越说的没错，黑粉对于安茫的恨意好无理由但又刻骨铭心，如果不是隔了个屏幕，他们恨不得把安茫碎尸万段。 但碍于法律，即便真的知道安茫在哪里，大部分人也不敢真的去杀人。 不过虽然不能真刀真枪的杀人，但能摸到私人信息，干点登不得台面的小偷小摸的坏事也无伤大雅。 “人肉一下又有什么呢，我又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只是好奇而已嘛。” 他们自欺欺人的这么想着。 于是私生粉和黑粉们在这几天都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件事情——人肉安茫。 安茫的住址被藏的严严实实，一群人拼尽全力去扒，却怎么也扒不出来。但是没关系，几个大粉的居住地却是可以很轻易的就扒出来的。 威胁不到安茫，那恶心恶心他的粉丝也是好的。 不愧是大粉，只有钱足够多才会在众多粉丝中维持在显眼的位置上。扒出来的几个大粉的住址，要么在安保严格的富人小区，要么是有层层门槛才能进门的高档公寓楼，一群黑粉根本没法靠近。 黑粉们几番试图闯入都被各种障碍阻拦在外，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后只得悻悻地离去。 既然不能靠近，那就寄一些“礼物”好了。 于是每个大粉的住址都被寄了十几个快递。 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各种奇奇怪怪歪门邪道的查找网站总是层出不穷的。譬如输入社交账号就能看到用户的手机号，再比如输入姓名就能看到名下所有银行卡…… 不知该不该说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不知道是谁分享了一个网站，只要输入真实姓名就能看到最近一个月的酒店住宿记录和公共交通记录。于是一群人兴奋的一窝蜂登入这个网站，在费劲的点掉一堆黄色小广告后，终于看到了“查询”界面。 为了实验到底好不好使，他们还特意先输入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的名字。果然在哪坐了地铁在哪打了车看的一清二楚，有些人甚至以此抓到了对象出轨的证据。 显然，这个网站是好用的。 有这样好用的工具，他们一边诟病其泄露个人隐私，一边又纷纷输入了“安茫”两个字。 然而界面上却是四个大字。 ——查无此人。 “哎？” 孟清葕他们落地之后没有来安茫所在的酒店，而是去了几公里外的另一个五星级酒店。 慕帆敲了敲门：“安茫，该出发了。” 罗越站起身来：“看来孟编剧和叶肃敬快要到了，咱们也出发吧。” 萧才遇点了点头。 慕帆一早就租好了车子，在酒店下面等着他们。萧才遇坐好之后，慕帆立刻发动了车子，前往与孟清葕他们汇合。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另一个酒店前。慕帆把车停在酒店门口，道：“你们先上去吧，我去停车。” 萧才遇点了点头。 经纪人和艺人一起从车上走了下来，随后一起进入了酒店大门。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几个人看在眼里，他们交头接耳，低声道：“果然还是尬吹靠谱，一下就把安茫住的酒店找到了。” “什么时候走？” “再等一会儿的，现在还有点早。” “好。”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边萧才遇和罗越一起进了电梯。他握紧了手心，隐隐约约有些担心，不由得问罗越：“越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孟编剧都安排好了。” “叮——” 电梯门打开，他们的楼层到了。萧才遇刚走到房间门口，门自己就开了。 孟清葕在里面站着：“快进来。” 罗越看着萧才遇进了房间，这才转头离开。 门一关上，孟清葕立刻张开双臂抱住了萧才遇。 许久不见，萧才遇愣了一下：“怎么了？” 孟清葕埋在他的肩颈处，声音闷闷的：“想你了。” 萧才遇笑了笑，伸手也揽住了他。 “一个月没见了呢。” 他左右看了看，这间酒店的风格和之前剧组安排的孑然不同，相当的富有特色。 萧才遇问：“你徒弟呢？” 孟清葕：“她在隔壁房间，一会儿就要出去接应主播了。罗越和慕帆会留在隔壁待命的。” 萧才遇点了点头：“接下来……要做什么？” 孟清葕思考了一下：“嗯……拍个自拍什么的发个帖子？” “行。” 萧才遇坐在床边，举起手机自拍，将身后极富特色的壁纸也照了进去。拍了几张看着大概没什么问题后，立刻发了帖子。 没有文案，帖子的内容就是纯自拍。 发帖后不到一分钟，评论区立刻热闹了起来。 ——哥你终于上线了！ ——啊啊啊啊啊你终于知道发照片了啊啊啊啊！ ——感觉安茫是不是瘦了啊？ ——…… 萧才遇没去看粉丝们的留言，他发完帖就把手机放在一边了。因为孟清葕一直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很乖巧的样子，他忍不住想要过去捏两下他的脸。 突然觉得不能拍了也挺好的，至少可以回去了。 孟清葕被他捏来捏去，终于不满了起来，按着萧才遇的肩膀把他压在了床上：“别掐了！” 萧才遇笑了起来。 “去洗澡吧。” 萧才遇环着孟清葕的腰，很是满足的将脸埋在他的脖子后面。孟清葕哼哼了两声，伸出手推了推他：“好了，该干正事了。” 萧才遇：“正事已经干完了。” 孟清葕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起床后孟清葕从行李箱里拿出了平板电脑，连上网后点开了某站的APP。 萧才遇凑了过来：“在看什么？” 孟清葕泰然自若的点开了关注列表，进入了一个Uploader的主页：“这个人你应该有印象吧？” 萧才遇看了一眼ID，念出声来：“就不睡……哎，好耳熟啊。” 仔细一想，他突然记了起来：“他是不是唱过《归来归去》的片头曲？就是在某站播的那个版本？” 孟清葕点头：“没错，他还是回避的堂兄呢。” 萧才遇猛然记起来，之前罗越似乎说过这件事，叶肃敬也确实承认了，说就不睡是她的堂兄。 看着孟清葕点开了就不睡的直播间，屏幕上全是滚动的歌词，耳边是唱见磁性的歌声，他不由得纳闷：“怎么突然想起来看他的直播了？” 就不睡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听说Against去住五星级酒店了啊？我的天呐我要去看看富婆……噢噢噢她还开了户外直播！我要去云体验一下五星级酒店是什么感觉好吧观众朋友们？” 接着就看到他打开了另一个Uploader的直播间。 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子正调整着镜头：“我坐了两个小时的车终于到酒店了……” 萧才遇惊奇的发现，这背景里的酒店居然和这里一模一样！ 忽然女孩转过头去：“哎？那些人鬼鬼祟祟的在干嘛啊？” 昏暗的画面上，能看到有几个人正躲在柱子后面往里面偷偷看着。他们交头接耳，几秒钟后一起进了酒店大门。 “哎？他们好奇怪哎……咱们跟过去看看吧！” 萧才遇转过头来，只见孟清葕笑容满面。 “当然是……要看好戏呀。” 螳螂后 安茫安茫，全员伤亡 安茫的黑粉头子账号“说给安茫尬吹粉”在昨天发布了一条仅粉丝可见的帖子。 它透露了安茫现在居住的酒店，并简单介绍了全剧组都在配合警方调查的情况。 这条帖子待了不超过一个小时就被删掉了，估计是因为泄露了私人信息所以才被平台删除的。 不过依然有不少黑粉看到了这个帖子。几个胆子大的立刻问：“这不得去好好问候一下？” “那我得多装备点东西才行。” “哟，还带礼物呢？” “那不是废话吗？” “……你们真打算去？不太好吧……” “怂就闭上嘴，别是芒果混进来的吧？” “想证明自己不是芒果就赶紧过来一起！披皮黑死全家哦！” “空口鉴芒果死全家！谁还不敢啊？” “警察调查每天晚上八点结束，咱们等警察走了再进去，懂吧？” “……” 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在今天聚在了一起，他们出于对安茫的恼火而团结一心。终于时间到了，一群人混进了酒店，在电梯间里等电梯。 尖嘴猴腮看着肥头大耳，大家一起会心一笑。 “东西都带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立刻亮出了棒球棍：“怎么样？” 另一个看着有些猥琐的年轻人不屑道：“怎么才带个棍子啊？看这！” 掏出来了一把三十厘米长的西瓜刀。 “嚯，兄弟挺猛啊？” 几步之外的门后面，一个娇小的女生正躲在那里。她将镜头举到门边，身后戴着黑色口罩的“助理”将收银麦克风悬在缝隙处。 标题为“Against的户外直播”的直播间内人气直线上涨，成千上万的直播间观众都在“偷窥”他们。 ——Against小心啊！看起来好危险！ ——不会是□□打架吧？好可怕…… ——赶紧报警吧！ ——但是万一是乌龙呢？报假警也要负责任的呀！ 弹幕快速滚动，直播间里炸开了锅。 ——他们进电梯了！ 娇小女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画面，对对面的“助理”道：“叶姐，他们好像上去了。” 举着收音麦的叶肃敬直起身来：“跟上去。” 她们立刻进到电梯间内，只见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上升。叶肃敬按下旁边电梯的按键，女生对着手机道：“他们上楼了哎，我也要进房间了。” 说着她捂住了摄像头，两人进入了电梯间。叶肃敬按下了安茫所在的楼层，女生熟练的将镜头对向镜子一般的电梯门：“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她帮我拿一些设备……那些人看起来好可怕呀，希望别和他们在一个楼层。” ——Against注意安全啊！ ——我有点担心，希望别在碰上那些人了。 “这电梯里的装饰好好看哎……” Against神色如常，给观众们看电梯里的装饰，恢复了户外直播的状态。 “叮——” 电梯到了楼层后门开了，Against举着手机拍着走廊的墙壁与地板。但迎接她们的并不是酒店风情，而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的大字：“安茫去死！” “妈耶！这什么呀？不会是用血画的吧……” Against发出了一声惊叫。 墙壁上地面上都是用红色油漆写的大字，各种侮辱性的字眼刺激着人的眼球。因为涂料还没干，一些红色还在向下流淌，看起来就像是人的鲜血一样。 ——卧槽这什么啊！ ——太可怕了吧！ ——虽然不粉安茫但是这个有毛病吧！ ——脑残粉有毛病，激进黑更有毛病！ ——Against快跑快报警啊！ 她们却依旧往前走着。没走出几步，刚拐过弯来，她们就看到了前面乌泱泱的一群人。 ——妈呀这是什么狗屎运？怎么还真的一个楼层啊？ ——是这些人写的字？ ——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卧槽Against赶快跑吧！我觉得不对劲！ Against还没来得及出声，面前那群人就已经开始拿着铁丝撬门了：“这锁是不是撬不开啊？” 还有个人蹲在地上拿着一个小瓶子，将连接的管子塞到门缝里：“往里面放点气儿，保证能把人弄昏了！” “我带了一兜子的死虫子，要是开不了门就直接撒走廊吧？” 说着他就将一个塑料袋子倒在了地上，各种奇怪而恶心的虫子哗啦啦撒了一地。这种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Against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 一群人猛地抬头，喝到：“谁！” ——啊啊啊啊啊好恶心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Against快跑啊！！！黑粉全是疯批啊啊啊啊！ ——赶紧报警啊！快去报警！这是什么地方啊啊啊！ 叶肃敬立刻站到了Against前面将她挡在身后，厉声喝到：“你们是谁！怎么敢在这里撒野！” 几人看着是两个小姑娘立刻放松了警惕，嘲讽到：“你管的真宽，这是你家地方吗？我爱咋地咋地！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让你明天成为万人骑的鸡！” “吱呀——” 门开了。 穿着浴袍的萧才遇站在门口，很是疑惑的看着外面的一片狼藉：“这是……怎么回事？” ——卧槽安茫真的住在这啊！ ——妈呀太可怕了吧！Against户外直播碰上黑粉报复安茫了！Against有危险啊！ 叶肃敬拍了一把Against的肩膀：“赶紧跑！” 她这一推力气极大，根本不给Against反应的机会。娇小的女生几乎是本能的，被推开之后顺着力撒腿就跑。 “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走廊里还有她尖叫的声音。 主播走了，和外界联络的渠道也消失了。萧才遇收起了脸上的惊慌，一脸的淡然。 “……怎么回事！” 带头的几个人慌了。 叶肃敬关掉了收音麦：“安茫先生，请把门关上，躲到卫生间内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没听到我的电话时千万不要出门。” 萧才遇非常配合的把门关上了。 再怎么傻，这些人也反应过来了：“你们是一伙的？” 叶肃敬不再回答他们的废话，撸起袖子就往前跑，一脚踢飞了一个人手里的棒球棍。“当”的一声，棒球棍被摔到了相当远的地方。 这群人这才发现眼前所谓的“小姑娘”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人怒了，吼道：“咱们一群人还干不过一个娘们？上！” 一群人拿着手里的家伙就冲了过来，叶肃敬毫不退缩，冲到人群之中挥起了拳头。她灵活的躲过了刀棍的攻击，反手掰断了其他人的手骨。 “啊啊——” 五星级酒店的隔音做的很好，但萧才遇躲在卫生间里时，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惨叫的声音。 他有些担心，问旁边和他一起用毛巾捂住口鼻的孟清葕：“她一个人没问题吗？” 孟清葕毫不担忧：“回避本来就是保镖担当的，现在让她发挥一下作用也不错。” 听着惨叫声，萧才遇有些心惊肉跳：“我看着人可不少……” 孟清葕：“原来计划是让她和主播一起逃跑的，她要留下来揍人是她的选择。” 说着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报警了，估计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这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剧本。 他们一直运营的黑粉账号这次终于派上了用场。因为平时一直努力的跟进安茫的所有黑料，所以黑粉们非常信任这个账号。 黑粉账号提前公布了安茫的住址，一段时间后自己删除帖子假装是被平台移除，于是黑粉们都相信了，这个临时出来开的房就是安茫在剧组时住的房间。 叶肃敬有和某站的几个Uploader比较熟悉，于是联络了一个人气算是中游偏上的游戏女主播出来，就在这里进行户外直播。 黑粉们若是不把手伸到私生活还好，但是他们还是出动了。 于是就掉入了孟清葕一早安排好的陷阱里。 某站游戏主播Against按照计划来到了酒店，在入住时碰到了黑粉，“偶遇”着一路跟拍到了安茫的房间。 对于表哥梁烨的死亡，萧才遇憎恨的对象是全体乌合之众。但真正威胁到生活的，还是那些不分黑白是非就盲目对陌生人出手的偏激群体。 他们会轻信所有虚无缥缈的谣言，并坚定不移的一起竭尽全力释放着自己的恶意。他们不满足于网上的重拳出击，他们要亲手将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送入地狱。 偏激的乌合之众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在被全网直播。 主播的选择也是经过孟清葕筛选的。游戏区的Against和叶肃敬认识的几个Uploader关系不错，在英国留学常年在外，对于内娱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她算是完完全全的“路人”，不会被扣上粉丝的帽子。 但是，仅仅只有一个Against还不够。 Against是游戏区的Uploader，在直播游戏之外的内容时观看人数必然会比以往低。所以他们通过另一种方式来增加直播的曝光度，那就是大主播进行转播。 在Against进行直播时，包括就不睡在内的几个大主播都以不同的理由在直播时点开了Against的直播间，观众们便像套娃一样在别人的直播间里看Against的户外直播。有这几个大Uploader的转播，整个某站的用户可以说都会看到，这样曝光量一下就翻了几番。 所以孟清葕才会在就不睡的直播间里看戏。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萧才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叶肃敬。 “看来是结束了。” 他换了衣服拉开了房门，看到外面“横尸遍野”时倒吸一口冷气：“嘶……” 叶肃敬正捡着地上的虫子的尸体，往一个倒在地上又哭又叫的人的嘴里塞着，看的萧才遇心生恶寒。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你没事吧？” 这话问的就是一句废话。 地上躺了一片了，叶肃敬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连头发都没乱一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站起身来：“没事。警察应该快来了吧？” 萧才遇点了点头。 孟清葕递了一条浴巾出来，叶肃敬接过来围在身上。隔壁房间门开了，罗越问：“结束了吗？” 孟清葕笑了笑：“结束了，我马上过去。” 他到隔壁门口，在进去前对萧才遇道：“一会儿警察来的时候，演的像一点。” 封神时 最佳演员 隔壁房间的门关上，这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一个是受疯狂黑粉骚扰的艺人，另一个则是被无辜波及的路人。这便是“黑粉私生骚扰”最后一幕的开场预备了。 不一会儿警察就赶来了。当看到这整个走廊的混乱和倒了一地的人时，一群人民警察集体倒吸冷气：“这是……” 萧才遇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演戏。他伸手扶着叶肃敬，扮演一个对被波及到的路人感到无比愧疚的艺人：“已经没事了，警察已经来了……” 然后他语无伦次的向警察解释着情况，把受到惊吓的情绪拿捏的相当到位。一番让人义愤填膺又无比垂怜的叙述之后，警察们纷纷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当明星也不容易啊……” 萧才遇继续演着安慰人的样子：“已经没事了，别害怕……” 下一秒差点把萧才遇吓傻了。 本来披着浴巾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叶肃敬，突然“嘤”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巴掌大的脸惨白惨白的，挂着根本止不住的眼泪看起来更是可怜兮兮。 她哽咽道：“他们……他们拿着刀要砍我……我特别害怕……我呜呜呜……” 叶肃敬哭的特别惨，差点喘不上气来：“我害怕死了……就抢了他们的棍子……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警察们连忙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这算正当防卫，已经没事了噢……” 萧才遇傻眼了。 好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啊！ 要是不看那倒了一地几乎死人一样的黑粉，他都要被演信了啊！ 一开始他还担心叶肃敬演技不合格会破坏孟清葕写的剧本，现在看真是打扰了。 他还得挂着内疚的表情，看着几个警察送叶肃敬离开。 前后折腾了大约一个小时，警方录完了口供，门外的一群人都被救护车接走了。现场要进行封锁，萧才遇便离开了房间。 隔壁房间待命的三个人立刻出来，开车送萧才遇回剧组所在的酒店。 孟清葕有些担心似的问：“没露馅儿吧？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回避呢？” 萧才遇：“……” 萧才遇：“她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 孟清葕一脸的疑惑。 刚上车，萧才遇的手机就响了。接通后对面响起了禇子熙的声音：“安茫你没事吧！你去哪了？我看见网上那个直播了啊！怎么回事啊！” 禇子熙把嗓门拔的极高，萧才遇差点被刺痛耳朵。 孟清葕坐在他旁边，轻轻的笑着：“朋友很担心你啊。” 萧才遇莫名抖了一下。 他扶着手机，解释道：“刚刚警察才走，已经没事了……” “我的天呐警察也来了啊！” “……” 好不容易禇子熙挂断了电话，还没安生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孟清葕歪头：“这次又是谁？” 萧才遇：“……是席绪……” 孟清葕莞尔：“看来大家都很关心你呢。” 萧才遇：“……” 一接通电话就是席绪的咆哮：“兄弟你没事吧！我在看就不睡的直播，你那怎么了我的天！” 萧才遇：“……” 大家都喜欢看某站直播的吗？ 短短两天，安茫被黑粉上门骚扰的消息就传遍了各个网络平台。虽然Against的录播组没有放当天的录播，但目睹黑粉行动的片段还是传的到处都是。 有了具体的视频片段，网上的各路神仙都冒了出来，模糊的画面做了清晰度的修复，这一群人的长相被一个一个截了图出来，很快就扒到了私人信息。 以直播片段里黑粉对话为素材的鬼畜视频很快爬满了推荐页，那句“嚯，兄弟挺猛啊”更是成为了新的流行梗。网民快乐的用这些找到新的乐子，可怜这几个黑粉还躺在医院里就社会性死亡了。 把刀交给网民，让人肉别人的人再被他人人肉，让口无遮拦的喷子死于谩骂，这便是孟清葕的剧本。 攻击他们的是网民而不是安茫，安茫在这里从头至尾都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不仅能反将一军，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就是孟清葕的高明之处。 不过现在萧才遇可没有时间去看黑粉们是怎么被骂的体无完肤了。配合调查完毕后剧组解散，所有演员都离开了酒店。然而萧才遇来不及回秣陵，因为一年一度的最佳电视剧颁奖典礼到了。 萧才遇在《归来归去》里饰演的姜未桀提名了最佳电视剧男主角，即便他自认为获奖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依然需要出席颁奖典礼。 慕帆直接订了从商申到帝都的机票，赞助的服装也都送去了帝都订的酒店里。到房间后萧才遇非常累，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后，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最近明明没有什么工作，但萧才遇莫名的感觉很累。 甚至比之前早出晚归拍戏的时候都要累。 他轻轻叹息一声。有人气有戏拍，还能提名最佳男主角。现在明明就是自己从前很期待的状态。为什么他反而觉得很疲惫呢？ 发了一会儿呆后，萧才遇终于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给孟清葕发消息：“我醒了。” 孟清葕立刻回复：“洗漱一下，一会儿我拿衣服来。” 礼服是慕帆提前就联系好的，剪裁一如既往的合身。换好衣服后造型师就到了，拿着卷发器帮他做造型。卷好头发化好妆后，萧才遇看着镜子里又出现了那个神采奕奕的男明星。 孟清葕起身，拿起一只眼线液笔，俯身在他的眼角点上了两颗泪痣。萧才遇看到他垂下的睫毛，感受到柔软笔尖接触皮肤的点点冰凉。 “好了。”孟清葕轻声道。 他又变成安茫了。 罗越敲了敲门，在房外道：“慕帆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了。” 孟清葕应道：“马上下去。” 最佳电视剧相关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影视奖项。这一日演艺圈内不少大咖都来了现场，除去帅哥美女的演员外便是各个王牌导演编剧。 奖项提名者大多带了亲友一同前来，一是为了助阵，二是见证也许会有的领奖时刻。萧才遇没有像其他演员那样带什么父母朋友，他的亲友就是他的整个团队。 果然是人靠衣装，罗越穿上正装后气质也大不一样了。他看着萧才遇坐下之后，在他耳边道：“孟编剧之前也说了，第一次能提名就不错了，没评上也正常，以后有的是机会。” 萧才遇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没对这次评奖抱什么期望，能获得提名就已经是不错的开端了。 放在几个月前，或许萧才遇还会踌躇满志的想着自己终有一日一定会拿下金奖，可现在，他反而迷茫了。 拿到最佳男主角的那一天，拿到影帝的那一天……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室内照明光怪陆离，举着高脚杯的宾客高谈阔论，俊男美女三三两两的聚集着，掩口而笑，一派的犬马声色纸醉金迷。 主持人在台上站着，激情四射的说着一成不变的开场白，众人便一同鼓掌，潮水般的掌声刺激着萧才遇的鼓膜。 他看着一侧长长的红毯和高举的镜头，脑子里一阵一阵的嗡嗡作响。 此时此刻，他走神了，注意力完全不在奖项宣读上。 回想起在商申市的事情，萧才遇只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他的粉丝现在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像孟清葕的堂妹那样受到骚扰？那些被拘留的黑粉在网上是什么评价，其他千千万万没露头的黑粉又在做什么？ 倘若他继续演下去，那路人会怎样，粉丝会怎样，黑粉又会怎样？ 乱七八糟的事情盘旋在他的脑中，主持人说了什么完全没有听进去。现在似乎在评导演编剧之类的奖项，有人上去了萧才遇就跟着一起鼓掌，具体是谁得的得了什么奖，他完全没有注意。 萧才遇现在，对于自己的未来陷入了一种充满惶恐的迷茫。 娱乐圈娱乐至死，他早已知道此事。普罗大众想在他身上找乐子，他就反过来让普罗大众成为乐子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似乎酣畅淋漓的报复了见风使舵的乌合之众。 但是他真的报复到位了吗？ 造谣的人、抬杠的人、黑白不分的人绝对不只有那被叶肃敬打趴下的几十个人，也绝对不止Season起诉的那几百人。他这样虚空出击，到底能打醒多少装睡的人呢？ “即将揭晓的是第三十四届最佳男主角，有请颁奖嘉宾，黎正雨。” 黎正雨在掌声中走上了台，萧才遇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和其他人一起鼓掌。 要给最佳男主颁奖了啊，这么快。 大屏幕上播放着提名候选人的片段，萧才遇看到了自己饰演的姜未桀。黎正雨和主持人简单闲聊了几句，将每一位候选人都调侃称赞了一番，引得现场阵阵欢声笑语。 所有候选人都相当紧张的盯着屏幕，在听到称赞时难得的松懈了表情管理，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羞涩。 不过萧才遇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 他木然的坐着，在听到黎正雨提到自己时也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镜头拍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倒是让另一边观看颁奖直播的观众叹了声稳重。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轮播忽然切成了萧才遇持剑腾空而起的片段。 主持人声情并茂道：“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是——《归来归去》，安茫！” 萧才遇霍然抬头。 谢幕曲 直播黑粉快递 雷鸣般的掌声灌入耳中，萧才遇愣住了。 居然是……他？ 被收紧的耽改剧去年才刚刚放开，他们都以为试水的《归来归去》不会有什么奖，能摊到一个提名就很不错了。 没想到居然真的得奖了！ 萧才遇机械的站了起来，在迎上镜头时一秒切换成了笑吟吟的状态。 他是演员，是可以随时入戏的演员。哪怕心情乱如麻团，脑中思绪混乱，也不影响他的临场发挥。 所有人都看到安茫从容的走过了红毯，纷纷感恺安茫宠辱不惊，是个能成大器的人。 萧才遇公式化的挥手致意，在镜头前露出了标准的笑容。他走上台，笑容满面的与黎正雨和主持人寒暄。 ——啊啊啊啊啊安茫值得啊啊啊啊！ ——说演技拉胯的出来挨打！拉胯到只能拿个最佳男主角是吗？ ——你可以永远相信安茫！ ——安茫安茫，立地为王！ ——天呐安茫真的获奖了！原先只想着能提名就很不错了呜呜呜…… ——我们安茫可是第一个角色就拿奖的人！黑粉脸疼吗！造谣骚扰的还没吃够官司吗！ ——安茫很厉害哎，我就说他实力很强的。 ——小道消息，听说《女神之臂》也被提名年度最影了！编剧导演主演都有提名！咱们安茫有望再拿一个年度最影男配！ ——真的吗？出演一个就提名一个，谁家演员有这个实力！ ——黑粉们又开始跳了，说颁奖放水呢呵呵。 ——也就他们自欺欺人了，谁理他们啊？ ——说的也是，我看那些无脑黑是真的把脑子扔了…… 站在闪光灯下，萧才遇接过了那个晶莹剔透的奖杯，露出标准的微笑时，思绪却还像是在做梦一样，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他最期待的明明就是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演技得到了认可，在聚光灯下获得全世界的瞩目。 他曾无数次的幻想，当自己获奖时会是如何激动，甚至还一度担心自己会不会大喜过望而语无伦次。 然而真的走到这闪耀面前时，他却镇定的可怕。 人气与财富在他爆火之后早就有了，而现在，他的演技获得了官方而正式的肯定。 在安茫的名字出现在奖杯上时，名誉也归他所有了。 名为安茫的艺人，在这一刻彻底封神，成为娱乐圈内不可轻视的存在。 他是安茫么？ 指腹摩挲着奖杯上刻着的名字，萧才遇觉得似乎并不是自己获奖。 只是自己在演戏，戏中的角色获了奖。 啊，这时的演技有些拙劣了呢。萧才遇自嘲的想着。 一抬头，他看到了坐在后面的他的团队。 罗越捂住了嘴，显然是激动的落泪了。他是自己的经纪人，自己成功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慕帆举着手机在给他拍照，叶肃敬单手托着下巴没有什么表情。 孟清葕对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笑容，让萧才遇获得了一丝的平静。 他平稳的说完了获奖感言——早在一年前孟清葕就给他撰写过的发言稿，平稳的接过了奖杯拍了照，然后平稳的在鲜花与掌声之中走下了台。 下台后他直接走到了孟清葕那边。还在泪流满面的罗越有些惊讶：“怎么过来了？还没结束吧……” 萧才遇把奖杯和鲜花都塞到了孟清葕的怀里。他低着头，缓缓道：“我有点累。” 孟清葕站起身来，神色有些诧异：“累了？” 萧才遇点了点头。 “……” 孟清葕将奖杯交给罗越，把鲜花给了慕帆，伸手抓住了萧才遇的手：“既然累了，那咱们就回去吧。” 很少有人会提前退场，但是就算退场了也没有什么问题。慕帆和叶肃敬去开车了，罗越给她们带路，孟清葕就在这里站着，陪着萧才遇一起等车来。 看着人都走了，萧才遇伸出手来抱住了孟清葕。孟清葕有些吃惊，但还是伸出手抱住了他。 半晌，孟清葕轻声问：“最近事情很多，是不是……太累了？” 萧才遇靠在他的身上，感觉自己似乎放松了一些。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孟清葕身体一僵。 “咱们之间……不必说谢谢的。” 萧才遇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我有点……不想再做安茫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看孟清葕。 他与孟清葕，因各自的仇恨而互相利用，在为复仇而造神的合作中互相扶持，再也不能与彼此分离。 针对“安茫”的造神计划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联系，倘若没了这个联系…… 谁知孟清葕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身体。 萧才遇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低语：“那就不做了，萧才遇。” 听到自己的本名的霎那，萧才遇鼻子酸涩，竭力忍住了流泪的冲动。 “嗯。” 不一会儿慕帆开着车过来了，罗越坐在副驾驶上。开门上车后，萧才遇发现叶肃敬不见了。 孟清葕也发现了：“回避呢？” 慕帆：“叶肃敬要去学校，所以不和我们一起了，明天导师要找她一起进实验室。” 想起来A大就在帝都，估计以后叶肃敬也就呆在这里了，萧才遇也没再奇怪。然而一辆熟悉的玛莎拉蒂从旁边开了过去，萧才遇明显看清楚了驾驶员的脸。 “叶肃敬？” 车里几个人齐刷刷的去看那辆玛莎拉蒂。 那辆车居然还在一边停下了，只见叶肃敬拉开车门，对他们招了招手。 “……” 孟清葕眨了眨眼睛：“那辆车是她的？” 知道了叶肃敬的大号后，她能有一辆玛莎拉蒂看起来也不奇怪了。 但是萧才遇大脑宕机了一下。 那辆车…… 非常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的。 一直到进了酒店，萧才遇突然想起来了那个上了热搜的玛莎拉蒂。 ——Season的女总裁开的车…… 他呢喃出声：“苏总裁的车……” 孟清葕猛地转头：“不会吧？同一辆车？” 罗越疑惑道：“不能吧，人家总裁姓苏啊，和叶肃敬有什么关系……” 此刻慕帆不在这里，几人面面相觑。 孟清葕打了个哈哈：“是啊，巧合吧……哈哈……” 等到进了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萧才遇开口问：“你看过叶肃敬的身份证吗？” 孟清葕扶额：“没看过，我都不叫她真名啊！” 现在他们即将发现一个很离谱的事情——身为孟清葕左膀右臂的叶肃敬，不仅笔名有马甲，连真名可能都是假的。 叶肃敬，真的叫叶肃敬吗？ 回想起来之前几次乘坐玛莎拉蒂，萧才遇有些毛骨悚然。 叶肃敬，真的没有在算计他们吗？ 孟清葕看起来也是颇为头疼的样子：“感觉无形之中被牵着鼻子走了……” 萧才遇叹息一声：“不过好在是……已经结束了。”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结束这一切了。 孟清葕抬头看着他，握住他的双手，认真道：“你要想清楚，一旦我们结束，这里就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演戏什么影帝，都与他无关了。 他再也做不成安茫，再也不能靠近演艺事业了。 “确定，不会后悔吗？” 萧才遇点了点头。 “嗯。” 孟清葕伸手摸着他的脸，指腹抚摸着眼角的那两颗眼线笔点上去的泪痣。 “好，那就结束吧。” 第二日一早他们就回了秣陵。似乎是叶肃敬的人的慕帆依旧跟他们在一起，将一切工作都安排的有条不紊。 或许，叶肃敬到底是不是叶肃敬，也没那么重要了。 回到家后萧才遇先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后他换了衣服，简单梳洗了一下，没有化妆，只在眼角又点了那两颗泪痣。 孟清葕打着哈欠走过时，萧才遇喊住了他。 “准备直播吧。” 孟清葕愣了一下：“今天就直播吗？不需要再休息休息？” 萧才遇摇了摇头。 “马上就开始吧。” 孟清葕一向尊重他的意愿，此时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用于直播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灯光布景恰到好处，收音麦也架在合适的高度。 萧才遇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孟清葕在他对面为他调整着镜头聚焦。 “已经连上网了。” 萧才遇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脑屏幕，那上面可以看到粉丝们发的弹幕。 ——来啦！ ——好久不见安茫！ ——晚上好呀！ 许久不见，昨日又得了最佳男主角的奖，粉丝们现在是空前的热烈。萧才遇笑着冲着镜头招了招手：“大家好久不见啊。我终于忙完啦！可以来和大家见一见聊聊天了。” ——桌上好多快递盒啊。 ——安茫今天是要直播拆箱吗？ ——不会安茫剁手了吧？让我看看都买了什么好东西！ ——好家伙这快递有几十个了吧？ 萧才遇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堆快递盒，大的小的都有。不光是桌面上，就连后面背景的地面上也堆了不少。 萧才遇微笑：“这些是我的经纪人和几个大粉收到的礼物，现在都送到我这里来了。” 弹幕飘过一串问号。 “所以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边开箱一边直播，来看看我的粉丝们都收到了些什么好东西。” 就让他以安茫的身份，做最后一次公开亮相吧。 多苟且 根本没有安茫这个人，你在骂谁？ 除去安茫粉丝后援会之外，几个打投最多的大粉其实都是孟清葕的小号。后来又有新的粉丝头子出现时，孟清葕也会在调查之后将她们一起拉进一个小网博群里。 孟清葕故意在几个大粉的账号里泄露了一些信息，让人能够轻易的扒出地址。之后他在群里提前告诉众人：如果收到了不明快递，直接转手寄给“安茫粉丝后援会”，防止受到精神损害。 而现在萧才遇面前的这些快递，就是从“大粉”们手中回收过来的，黑粉们寄出来的“礼物”。 ——寄东西给粉丝做什么？ ——我的天，不会是黑粉吧！ ——之前我有的姐妹就收到了对家寄来的刀片死老鼠之类的…… ——妈耶！这快递里都是什么！ ——安茫小心啊！ 萧才遇微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给我的粉丝带来伤害，我让助理提前做了调查，把所有寄给粉丝的不明快递都回收到这里来了。我穿一个防护服哦，然后我们开箱。” 萧才遇拿起了提前准备好的防护服，戴上了橡胶手套又戴上了口罩。全副武装后，他才拿起一个快递来，把快递单对准镜头。 孟清葕在这边调焦，让上面的信息一清二楚。 萧才遇：“咱们先来拆站姐收到的快递吧！这是第一个……哎呀，掂起来挺沉的呢。” 他拿着小刀割开了封口的胶带，拆开后直接往桌上倒。 “夸啦啦……” 一大把刀片掉了出来，撒了一桌子。 ——妈呀！ ——寄刀片这…… ——站姐快报警啊！ ——我的天…… 萧才遇脸上波澜不惊：“这礼物不错呢，这下不用买替换刀片了。” 他把刀片重新装进了快递盒内，放到一边。 “再看看站姐收到的第二个快递。” 他在收音麦前面晃了晃盒子，里面发出了毛骨悚然的撞击声。 “这个是什么呢？” ——有点害怕…… ——别开了！快去报警啊啊啊啊！好恶心好可怕啊啊啊啊！ 萧才遇划开了胶带封口，拆开后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吓了一跳，手一哆嗦，东西就滚了出来，倒在桌子上。 是一只黑色的老鼠。 已经死了。 ——啊啊啊啊啊好可怕啊啊啊啊！ ——我不敢看了啊啊啊啊好恶心好恶心！ 孟清葕戴着手套，伸出手来，捏着死老鼠的尾巴把它扔到了刚刚扔出去的快递盒里。 他在画面外把盒子重新封好，萧才遇冷静了一下：“咱们开下一个。” 弹幕一片的尖叫，都让安茫不要再开了。萧才遇一边开着箱一边对麦道：“大家注意保护好个人隐私，小心被别有用心的人骚扰。” 这个快递拆开后里面是个很粗糙的木盒子，萧才遇微微疑惑：“嗯？” 孟清葕出声提醒：“小心它一打开会飞出刀片之类的。” 萧才遇点了点头，离得稍微远了一些，打开锁扣后用棍子推开了盒盖。 “咻——” 一个影子瞬间飞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萧才遇哆嗦了一下，低下头去找那东西。 是一根针。 他捡起那根针来，在镜头前对了焦：“是这个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毒哎。” 盒子里面装了弹簧，一开盖子就会把针弹出来。幸好刚刚萧才遇离得远，否则就扎到脸上去了。 看着这些收到的东西，萧才遇一边心惊肉跳一边又难以抑制的沉重。 原以为只有公众人物自己会受到无限的骚扰，原来粉丝们也会被连坐的么？ 这些地址仅仅是被冠上了“安茫粉丝”的名号，就会迎来如此可怖的恶意。 他看到孟清葕的手指关节掐的泛白，大约此刻已经想到了孟清琦过去的遭遇了。 萧才遇合上双眼，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继续开箱。 “接下来是什么呢……” 萧才遇直播了四个多小时，期间他一直在拆快递，偶尔和弹幕中的观众互动一下。 快递里拆出来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的，除了最常规的刀片、动物尸体之外，还有不明的毛发和写满诅咒语句的信纸，以及一些人如此自信的某些部位的自拍照。 一开始拆的时候还有些反胃，后面就已经习惯了。反正穿了防护服也戴了手套，萧才遇面无表情的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拎到镜头前展示。 随着拆完的快递逐渐增多，关于安茫的新话题热度也逐步增加。 #安茫的黑粉到底能有多疯# ——妈耶，虽然脑残粉有病但是黑粉也太疯了吧？沾安茫就发疯？ ——我的天，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看见安茫开出来的那一团头发一样的东西了吗？好可怕啊…… ——悄悄的，我觉得那个弯曲度可能不是头发…… ——woc，yue了，这算性骚扰了吧？ ——妈耶这还不报警…… ——已经报警了，刚刚安茫直播说要把那些照片毛发拿去化验DNA。 ——快递单号都有，发货地址也在，一查一个准。 ——我原先以为饭圈恶心，看来是我错了，明明就是猥琐键盘侠更恶心好吧？ ——…… 萧才遇终于拆完了最后一个快递，里面拎出来一小袋白色的粉末。他眯起眼睛，捏着那个袋子在镜头前抖了抖：“这最好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它要送去做检测的，万一是什么违禁品，那寄出快递的人你就自求多福吧。” 所有快递在开箱后都重新装了回去，各个信息对应的东西一个不落，方便警察进行取证处理。萧才遇坐在镜头前，沉声道：“此次对我粉丝的骚扰的快递寄出者将以报警处理，后续诉讼等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他低下头来：“因为我而受到骚扰与威胁的粉丝，我现在向你们表达真切的歉意。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呜呜呜没事的安茫你没事就好了。 ——安茫对粉丝真的很好呜呜呜…… ——明明有错的就是那些无脑黑，哥哥真的不需要道歉的！ ——yysy，像安茫这样负责任的艺人真的不多了。 ——安茫一定要好好的呀！不能让那些猖狂的黑粉如了愿！ 屏幕一黑，安茫下播了。 萧才遇呼出一口气。 孟清葕拿着垃圾桶过来：“先脱掉手套，把手套扔到里面来，然后再摘口罩。” 萧才遇脱掉那双拿过各种诡异东西的胶皮手套，摘掉了口罩，最后才脱防护服。 他问：“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孟清葕点了点头，谨慎的用酒精给他喷了喷：“去洗个澡吧。放心，之后就不再关我们的事了。” 萧才遇说的“不想再做安茫了”并不是马上原地光速退圈，让这“造神计划”的剧本中途截断。 而是就此终止事业状态，进入这计划的最后尾声，提前准备完结的收尾工作。 而今日的开箱直播，就是收尾工作中萧才遇需要参加的最后一个环节。 孟清葕伸手摩挲着他眼角的两颗泪痣：“这个……可以擦掉了。” 以后，再也不需要点这两颗泪痣了。 之前上门骚扰的黑粉被抓时，一群没有冲动跑去线下的黑粉们还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没松多久，现在又提到嗓子眼去了。 相比起舞到正主前面去恶心人需要的莫大的勇气，寄个骚扰快递可就轻松多了。 “说给安茫尬吹粉”的账号自那次酒店事件后再也没有发帖，黑粉们一时间人心惶惶。黑超话都被炸了链接，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组织，只能随便建一个话题开骂。 对于他们而言，黑安茫真是让他们倒了八辈子霉了。 黑粉们先是被苏总裁起诉面临巨额赔偿，然后又上门骚扰被逮个正着，最后搞小动作骚扰粉丝又被捏住了证据。 芒果脑不脑残不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黑安茫的人十有八|九是有点大病的。 在互联网上口无遮拦惯了，头一次像现在这样吃瘪，黑子们难免怨气冲天。一些首当其冲造谣的人坐不住了，开始P各种奇奇怪怪的证件照或者记录截图，恨不得一晚上把安茫编排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们的举动颇有些亡命之徒的气势，似乎是打算和安茫鱼死网破了。 哪怕造谣的人被抓了，谣言也依然可以流传很久难以清除，他们深知这一点。 这一夜，注定有人彻夜无眠。 萧才遇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也许是再也用不着他扮演一个虚假的忍着了，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这一晚睡的这样舒服。 醒来时孟清葕正躺在自己的身边，翘着二郎腿看手机。看见他醒过来便歪头对他笑了笑：“你醒啦。” 萧才遇凑了过来：“在看什么？” 孟清葕手指划着屏幕：“看看狗急了是怎么跳墙的。” 萧才遇笑了起来：“他们又编排安茫什么了？” 终于不再是“我”了。萧才遇说起这个名字时，仿佛聊的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孟清葕：“什么都有，安茫已婚出轨有了三胎还是同性恋，涉嫌骗婚骗啥啥啥的，只要你能想到的都编到了。” 萧才遇听着这一连串的词语，哭笑不得：“那安茫的人生可太丰富了，不会真的有人信……” 言至于此，萧才遇又摇了摇头。 肯定有人信，而且还是一大批人。 萧才遇的感觉没错，本来还在路人与黑粉之间徘徊的一批人在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黑料后果断的又站了黑粉，和他们一起哭惨，骂安茫咄咄逼人锱铢必报。 有粉丝过来骂他们，他们立刻甩出来提前P好的各种记录，配以“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的文案来无理取闹。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反正萧才遇现在也不是安茫了，孟清葕这边也安静了下来，懒得再去处理这些谣言了。 一天过去，两边人吵的天昏地暗，安茫的团队却没有一个出来说话的。 然而，就在被带节奏的网民沾沾自喜以为拿捏到了安茫的把柄时，安茫的签约公司“烈火”官博突然发了一个帖子。 ——关于虚拟艺人安茫的声明…… 你不配 目前环境不适合虚拟艺人的发展 烈火，一个专门签自媒体网红的公司，近期也在开发虚拟主播业务，在大众眼中或许不算有名，但对于自媒体行业的人来说却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现在各个网络平台中，有接近半数的“网红”“博主”都是有公司帮忙运营的，正是因为有公司插手，他们才能短期内积累大量人气，从一些老牌的自由博主那里分一杯羹。而烈火恰好就是这些网红公司其中之一。 但是谁也没想到，烈火居然还把业务范围拓展到了娱乐圈。 烈火发帖所配的视频解说了一切关于安茫的来龙去脉。烈火公司的吉祥物以虚拟主播的形式站在视频中：“喜欢了很久的偶像突然塌房，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然而艺人也是普通人，只要是普通人就有犯错误的可能性，所以追星塌房其实是一件概率很高的事情。既然真人容易塌房，那么虚拟艺人是不是就可以满足大家的精神寄托呢？关于虚拟偶像的开发，想必大家都曾听说过……” “现在在各个网络直播平台已经有大量的虚拟主播了，目前来看收效不错。但是自媒体与真正的娱乐圈还是有壁的，虚拟主播发展良好并代表虚拟偶像就能同样成功。考虑到未来的发展，我司决定先投放一个虚拟艺人进行社会实验，如果效果良好，那么之后会推出更多的虚拟艺人与真人艺人同台竞技……是的，安茫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实验艺人。” 吉祥物的嘴巴一张一合：“安茫的人设，从外貌特点到年龄、性格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当然姓名也是虚构的。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一个身份证姓名为安茫的人。” 弹幕一片哗然。 ——安茫是虚拟艺人？ ——啊？怎么会这样？ ——那昨天还发的那些安茫的结婚证开房记录啥的…… ——压根没有安茫这个人啊，哪来的记录？ ——对啊，既然现实没有安茫这个人，那么那些什么记录是哪来的？ ——笑死，这还不明显？肯定是P的假料呗，刑事判决书都能P呢，P个开房记录算啥？ ——……那些转发的…… ——艹，看来所谓的石锤也有假的。 ——不对啊，安茫不是和很多人都合作过吗？虚拟艺人怎么操作的？我看他们互动都很真实啊？ 吉祥物继续解释：“那么虚拟偶像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呢？虚拟偶像能不能离开真人呢？下面我来解释一下这个问题。首先大家想一想，你们在看虚拟主播直播时，难道是在看程序自己玩游戏唱歌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虚拟主播只是公司捏的一个虚拟形象，真正直播时还是有个人来玩游戏聊天的。只不过皮下的人可能和虚拟形象相去甚远，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团队集体操作一个形象。 而最早的虚拟歌姬也离不开人的操控。新歌写出来之后也需要人去调|教音调，甚至连音源都是从声优那里来的。 虚拟人物离不开真人的操作，但是对比起真人已经足够“人造”，可以说是能够与观众交互的“三次元里的纸片人”了。所以大家并不在乎皮下的操作人到底是少女还是大叔，只要大家喜欢这个虚拟形象就足够了。 这些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以此类推，虚拟艺人也是一样的。因为虚拟艺人也要和其他艺人进行演戏互动，所以我们也是找了一位A影的高材生演员来扮演安茫这个形象。安茫皮下的真人与安茫的人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演员很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了安茫的形象。” ——给我整不会了，安茫还是真人扮演的？那这叫什么虚拟艺人？ ——捏个人设出道，这不和其他艺人一样吗？ ——那扮演安茫的人是谁？他真名叫啥啊？ ——作为粉丝我挺懵的，那安茫到底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啊…… “演员在扮演安茫时会进行类似易容一般的特殊化妆，在‘上班’时就是大家熟知的安茫形象，‘下班’后则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啊这，易容术照进现实？ ——我…… ——翻译一下，一个演员披了个皮就成了安茫了，只要上综艺演戏发帖这种就算是上班了，他就披上皮扮安茫。等下班了皮就摘了，安茫这个人就不存在了？就是这意思不？ ——我还是觉得离谱，这算什么虚拟艺人…… “目前大家看到的所有关于安茫的公开录像，都是演员在经过乔装打扮后出镜的。至于一些偷拍，则是在安茫前往工作场地时被录到的。” 说着屏幕上就出现了那些被炒成金主包养的安茫从豪车上下来的照片。 “安茫是虚拟艺人这件事，除了公司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他合作过的艺人也不知道安茫的真实身份。所以安茫在与其他人进行出于工作上的交流时，也是以虚拟形象出现的。” “安茫初始的事业路线，是公司出面交涉进行安排的。后面安茫名气起来后，各种工作主动找上门来，我们也是精挑细选后才做下决定的。” “因为这是我们首次推出虚拟艺人，为了保证发展不会失控，我们提前准备了两个账号。第一个账号是安茫粉丝后援会，也就是安茫的站姐，这个账号不仅负责宣传安茫的最新动态，也用于在一定程度上进行管理和引导粉丝。” ——噢，看来站姐是自己人啊。 ——这个也正常，站姐本来就是站在艺人和粉丝中间的存在嘛。 吉祥物继续道：“第二个账号，则是说给安茫尬吹粉。” ——？？ ——卧槽？ ——捏妈，我真情实感的在尬吹底下骂了那么多句，你告诉我他也是安茫团队的小号？ ——那之前暴露安茫住址的事件…… ——我tm……钓鱼执法？ “这个账号就是为了提前洞察一切对虚拟艺人不利的言论而准备的。当然，它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服务于我们的实验。” “在安茫出道期间，尬吹账号发布过几条非常明显的假黑料。这些假黑料是我们仔细创作审查后才发布的，假到一个初中生看完都会觉得不可能的程度。我们本意是想测试谣言对于虚拟艺人的干扰程度，但是没想到大部分网友都选择了相信。截止至昨日23：29，有1.2亿网友认为安茫进行过整容，2.3亿网友认为……” 所有假黑料的数据都进行了公开，结果相当可笑。 相信一戳就破的谣言的网民，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在这些原创黑料的基础上，网民们进行了衍生创作，为我们创作了更多安茫的黑料，这个账号也进行了搬运，我们同样做了数据统计……” 哪怕这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虚拟人物，他们也依然可以编造出来各种丑闻黑料，妄想把光芒四射的艺人拉下神坛，成为污泥之中的不可言说。 萧才遇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半个冰西瓜，一边吹着空调一边看着手机上的视频。 烈火发布视频的后半段都是数据展示了，将“安茫”所受造谣影响的数据与艺人被造谣的平均数据进行对比，结果虚拟艺人的黑料反而还比真人更多了，这可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看着逐渐疯癫的弹幕，萧才遇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这就是孟清葕所写的，名为造神计划的剧本的最后一幕。 烈火在虚拟主播方面做的非常出色，现在虚拟偶像的呼声逐渐升高，他们自然想要提前抢占市场。 于是孟清葕便与网红公司烈火进行合作，让安茫成为第一个试水的虚拟艺人。他们在操作安茫的粉丝和黑粉的时候，烈火的工作人员则进行着数据采集，每周进行一次汇总统计。 根据安茫在出道后遇到的各种问题，来安排之后虚拟艺人的营销路线。 孟清葕和萧才遇要复仇，烈火则要数据。当事情结束时，烈火会出面揽下他们的行为，将安茫的一切归于自身的实验，从而让萧才遇可以全身而退。 这是一笔双赢的生意。 可笑的是，烈火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目前的环境并不适合虚拟艺人的发展。” 他们本来想将娱乐圈从真实到虚拟进行一个缓慢的过渡，然而事实证明这个过渡行不通。 观众分不清谁是真人谁是假人，不满时只会进行无差别攻击。只有在所有艺人都是虚拟艺人之后，大家才会知道假人没有黑料，那时候才不会被各种谣言牵着鼻子走。 但是娱乐圈可能会变成完全虚拟的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运营一个虚拟艺人需要花费大量的成本，因为安茫是孟清葕亲自动手操作的，所以才将成本降到了最低。但如果想要大量推广，那么人工费不仅会增加不说，本来以为可以减免的公关费用反而还会增加，这显然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名为造神计划的社会实验，不仅给烈火提供了参考，更是恶狠狠的嘲讽了一把网上所有的乌合之众。 ——网民们的盲目从众和与生俱来的恶意，让他们不配拥有永不塌房的娱乐寄托。 纵茫目 当我不能演戏时，我能做些什么 因为安茫，网上炸开了锅。“安茫粉丝后援会”和“说给安茫尬吹粉”一起发帖证明了小号身份后，网民们算是彻底疯了。 毕竟谁都不想承认，自己对着一个虚拟人物真情实感的好一通输出，拳头都打在了空气上，连个响都听不见。 网上吵的天翻地覆，萧才遇窝在家里看了很久的笑话。左右现在他也不是安茫了，吵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听说有人在找安茫皮下的演员，孟清葕便叮嘱他不要出门。萧才遇也在思考未来的道路，索性闭门不出，捣腾着孟清葕最近买回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厨具，等风头过了再说。 于是就到了六月底。 H大举办了毕业典礼，叶肃敬终于从帝都赶了回来。 萧才遇问孟清葕：“要去参加你徒弟的毕业典礼吗？” 孟清葕摇了摇头。 “我去她的毕业典礼做什么。” 萧才遇看他的表情颇有些感慨，从前还能没心没肺的喊着“我是你爸爸”，现在连所谓的师徒都是表面维系的。 真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啊。 孟清葕没去H大，但叶肃敬在毕业典礼结束后却找过来了。她敲开防盗门时，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干练的笑容：“师父。” 孟清葕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恭喜毕业。” 萧才遇大约能猜到叶肃敬为什么过来。他将煮好的咖啡倒进杯子，端到茶几上，将其中一杯推到叶肃敬面前。对方笑了笑：“谢谢你，安……萧才遇。” 萧才遇莞尔。 孟清葕坐在沙发上，语气尽可能随意的问：“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来秣陵了吧？” 叶肃敬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萧才遇敏锐的察觉到她短暂的蹙了一下眉。她放下杯子，回答：“嗯，今晚我就坐飞机回家，下个月就去A大给导师帮忙了。秣陵这边……短期内是不会再来了。” 孟清葕轻轻叹息：“你果然很优秀，各种方面上都是。” 叶肃敬颌首：“不论怎样，您都是我的师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造神计划结束了，叶肃敬和他们之间的合作也结束了。萧才遇想，像现在这样的对话，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孟清葕：“还是你自己优秀，我到底也没有做什么。” 叶肃敬转头看向萧才遇：“之后萧才遇打算做什么？” 萧才遇抬起了头。 他尴尬的笑了笑：“还没想好呢。” 孟清葕道：“不急，他也劳累了一年了，先好好休息一阵子再说。” 叶肃敬抿了抿嘴唇：“听说越哥去烈火就职了……” 罗越去烈火做了经纪人。他的业务能力很出色，就职后专门负责名气比较大的博主，倒是比以前要轻松不少。 孟清葕问：“慕帆打算去哪？” 叶肃敬：“她去做化妆师助理了，还得感谢萧才遇之前拍戏累积的人脉。” 萧才遇松了一口气。 看来大家都有了不错的出路。 这么一想，他也得好好为自己做考虑了。如果不能演戏了，将来要做什么，他现在得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叶肃敬随口道：“我也不太了解这些……不过萧才遇学历不错，也许可以回大学做个讲师辅导员什么的吧？创业之类的也很有希望……” 孟清葕淡淡的笑了笑：“不急。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去商申市和就不睡他们几个Uploader玩几天……然后也没了，这个假期得去找导师。” 最后一次见面看起来有些尴尬，他们聊了聊天，最后也是相顾无言了。叶肃敬起身，道：“那我就走啦，你们多保重。” 萧才遇和孟清葕也站了起来，送她走到了门口。 看着她推开门时，孟清葕忽然开口：“回避！” 叶肃敬转头：“怎么了？” 孟清葕却又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 “提前祝你读研顺利。” 叶肃敬笑道：“谢谢师父。” 两人一起目送叶肃敬消失在道路尽头后，萧才遇才问：“你刚才想问她什么？” 萧才遇其实也有很多想问叶肃敬的问题，比如她到底叫不叫叶肃敬，她和Season有没有关系。但想来到底孟清葕才是她的师父她的雇主，他似乎没有立场来质问她。 孟清葕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已经不重要了。” 不论她是谁，叶肃敬这个人，以后算是彻底离开他们的生活了。 萧才遇有想过像其他艺人那样开个什么店或者办个什么公司，但“安茫”这个角色让他不能像其他艺人那样给自己带流量，并且萧才遇感觉自己对创业这件事不是多么感兴趣，最后还是作罢。 孟清葕在这里，他也不想再搬去其他城市了。思来想去，他给秣陵本地的H影大学递了简历。 孟清葕安慰他：“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就算你不工作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很豪气道：“养你我还是养的起的。” 萧才遇伸出手来，把孟清葕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我没有心理压力的，放心好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不能总是吃孟清葕的软饭了。 安茫的事件在网上发酵了一个月左右，慢慢的就被其他的瓜给冲淡了。 说到底大部分人对于娱乐圈都是找乐子而已，喜欢还是讨厌或者是纯路人的看笑话，都只是在找乐子罢了。在安茫身上找不到乐子了，他们自然会更换下一个目标。 不过没有任何人忘记安茫这个曾经轰动一时的演员，时至今日提起来，仍有人吐槽着“安茫出征寸草不生，安茫安茫全员伤亡”。 只是没有人讨论了而已。 而萧才遇在经历了笔试面试之后，也迎来了结果。工作倒是意外的很顺利，他成为了H影的辅导员。 当然不是马上上任，还要经过一年的培训，先给其他辅导员当助理熟悉熟悉业务。 一个月后他就要去接触即将入学的大一新生了，这感觉还真是挺奇妙的。 孟清葕知道后看起来比他还高兴，不过也不忘给他提前预警：“辅导员也挺忙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哦。” 萧才遇摸了摸鼻子：“没事。” 总比之前连轴转的演员生活要轻松多了。 时值七月，高考生的录取还在进行当中，距离辅导员正式上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孟清葕思量了一下，提出来：“咱们去旅游吧。” 第二日他们就坐飞机走了，来到了北方的一个沿海城市。 萧才遇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站在沙滩边看到海水浴场的众多穿着泳衣的游客时很是兴奋：“原来真的可以在海里游泳啊！” 他们在泳装店里买了两条泳裤在更衣间里换上，去租了一把遮阳伞撑了起来，漫画一般的海滩度假的感觉立刻就有了。 孟清葕戴着墨镜披着一件防晒服，坐在遮阳伞下面吸着可乐：“幸亏没带西瓜来，不然全是沙子。” 萧才遇已经踩的腿上沾满沙子了。 孟清葕吸完了可乐，盘着腿坐在沙滩上，扒拉着沙子玩儿。萧才遇在他旁边坐下：“要下去游泳吗？” 孟清葕慢悠悠道：“等日头过去的再出去，现在太晒了。” 说着他把沙子堆成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小山包。 萧才遇：“你堆了个什么？” 孟清葕：“沙雕。” 孟清葕：“物理意义上的。” 萧才遇：“……” 旁边有个小孩提着一个小桶，萧才遇看见那个小孩在桶里装满了沙子然后倒扣在地上，于是地面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个圆台。 孟清葕：“哇，好厉害。” 萧才遇眯起眼睛：“要不要咱们也去买个挖沙套装？” 孟清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也不必。”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泳装的小女孩拎着袋子叫卖各种海边用的玩沙道具，孟清葕指了看起来最胡里胡哨也最全的一套：“我要那个。” 萧才遇：“……” 说好的倒也不必呢？ 红红绿绿的塑料铲子摆了一地，孟清葕全心全意的投入了堆沙雕大业。萧才遇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堆着沙子：“要堆个什么？” 孟清葕回答的理直气壮：“不知道。” “……” 萧才遇尽职尽责的帮他堆了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圆柱体，之后拿着其他塑料刀在上面勉强刻一些窗户一样的东西。孟清葕聚精会神的看着：“还蛮厉害的嘛。” 萧才遇笑了笑。 太阳终于不那么毒了，两人的沙雕也堆的差不多了。孟清葕在前面画了一个三角形，像动画里一样左边写了萧才遇右边写了孟清葕，然后掏出手机来拍了照。 萧才遇道：“一会儿海水打上来，可能就冲没了。” 孟清葕：“没关系，已经拍照了，问题不大。” 他们站起身来，一起走进了海水里。 天气很热，站在海水里丝毫不觉得冷。周围的游客玩的不亦乐乎，偶尔有水花打在他们身上。 萧才遇躺在水面上，海水凉凉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忽然孟清葕的脸在视野之中放大，萧才遇一愣，紧接着就感受到了唇上的绵软触感。 “……” 一个浪花掀了过来，萧才遇猛地站了起来，他紧紧的搂住了孟清葕的身体，用力的撬开了他的唇。 头顶太阳光芒四射，海水的浪潮平稳前进，四周喧哗而嘈杂，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世界似乎就只有他们了。 当天空染上了夕阳的红色时，他们终于从海水中走了出来，湿漉漉的上了岸。 堆的沙雕和写的字都被海浪冲的只剩个轮廓了，不过他们都不在意了。 孟清葕面色微红，他拎起了背包：“走吧，回宾馆。” 萧才遇点了点头。 夏日的傍晚浓郁而热烈，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如此悠长。 【正文完】 辅导员 小番外 ——咱们辅导员好帅啊！ ——哎，感觉咱们导员有点面熟，长的像明星哎。 ——悄悄的，我感觉咱们导员长的有点像那个……就是那个…… 萧才遇拿着讲义站上了讲台，握住鼠标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一个PPT，瞬间“新生大会”的大标题便投射到了身后的投影仪上。 经过了一年的培训，萧才遇今年正式上任辅导员，开始带他的第一批学生。台下坐满了刚刚入学的大学生，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新生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往外发，萧才遇瞥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个辅导员还在群里呢。 他清了清嗓子，面前的扩音器将声音扩大，台下的叽叽喳喳瞬间消失了。 萧才遇把鹅颈麦抬高，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们，开口：“同学们好，之前在线上已经交流过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线下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辅导员，我叫萧才遇。” PPT切换到下一页，出现了萧才遇的一些信息，包括办公室和联系电话等等。 “如果你们有问题找我，在社交软件上发消息时请直接把问题发过来，不要只发一个‘老师在吗’，提高我们的沟通效率……” 一个女生仔细的盯着萧才遇看了一会儿，半晌凑到身边室友面前，低声道：“辅导员长的真的挺像安茫的，要不是没有那颗泪痣，我都要以为是安茫本人了。” 室友同样低声耳语：“别再想安茫了，不是都说是虚构出来的人了吗？” “说的也是……” 萧才遇权当没听到这些议论，相当坦然的继续讲着新生注意事项。 “同学们，哪怕是到了大学也是要好好学习的，一旦挂科补考不过重修的话会很麻烦。现在你们可能不以为然，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开完新生大会后，同学们纷纷从阶梯教室离开，萧才遇活动了一下关节，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后，萧才遇顿了顿，掏出手机来拨出了电话。 “……喂？” 孟清葕慵懒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萧才遇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了扬：“还没起床？” 孟清葕的声音一下抬高了调：“这都怪谁？” 萧才遇笑了起来。 “还笑？” 笑完之后，萧才遇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边调出课程表一边说：“醒了就赶紧起来码字吧，别又到了晚上哭天喊地的说写不完了。” 醒目又开始连载了，是相当久违的娱乐圈题材。萧才遇之前看过大纲，主角就是一个虚拟艺人，仿佛写的就是他自己一样。 孟清葕闷了一会儿：“你再骂？” 萧才遇把手机放下，继续查看大一新生们的课程表，之后还要联系军训相关的事情。工作群里又有了消息，要求辅导员在今天突击检查一个寝室，还要上交照片和报告。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刚开学事情总是很多的。 在交完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之后，萧才遇拉开了抽屉，摸出了里面的戒指盒子。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两枚戒指拿了出来摆在手心上，萧才遇捏起来小心的看了看。 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在定制戒指时，竟然要求刻“茫”和“目”两个字。 哪有人在求婚戒指上刻艺名啊，萧才遇回想起来有点想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巴掌。 工作账号的头像又闪了起来，提醒辅导员们又要完成什么工作了。萧才遇不得不把戒指收了回去，烦躁的点开消息通知。 “……真是烦死了。” 今天这个日期比较特殊，是他第一次遇到孟清葕的日子。当年没觉得这个日期有什么可说的，但在和孟清葕在一起之后就变成了可贵的纪念日之一。 他想在相遇三周年纪念日这天向孟清葕求婚。虽然国内并没有通过同性婚姻的法案，这时候说什么结婚也有些可笑，但他还是希望能够走这么一个流程，有一些仪式感。 但是偏偏赶上今天工作多的时候，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忙完回去，这叫萧才遇有些烦躁。 好在晚上七点的时候所有工作都忙完了，辅导员们总算可以下班了。萧才遇伸了个懒腰，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那辆保时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坐了上去：“在这等多久了？” 大部分辅导员都住在学校宿舍里，萧才遇这样的确实不多见。虽然说是下午六点就算下班了，但谁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什么突发工作。 孟清葕正端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敲着字：“半个小时吧，没事，我等你的时候还写了一千多字呢。” 他收起了手机，给萧才遇扣上了安全带，这才发动了车子。 萧才遇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盒，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聊天：“你也开始用手机写了？” 孟清葕开始写的那个时候智能手机还不算发达，大部分作者都是电脑写作。时间久了，他便习惯了用电脑工作，不像很多年轻的写手那样用手机就能完成更新任务。 他道：“以前觉得不习惯，现在发现手机真的很方便啊，有时间就能写，效率高了不少。” “那也不错。” 孟清葕来接他，多半是要一起出去吃饭的。果然车子开到了一家新开的私厨，孟清葕出示了预约的截图，接着便有侍应生带他们去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包间内落地窗外是木质的露天阳台，从这里可以看到外边的秦淮河畔的灯火葳蕤，视觉上很是养眼。 一道一道菜端了上来，萧才遇有些好奇：“怎么和那些什么总裁似的，想来吃私厨了。” 孟清葕：“你吃不吃吧？” 萧才遇：“那当然要吃啊。” 可惜脑子想着的都是一会儿该怎么拿出戒指来，萧才遇吃的食不知味。孟清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怪异，开口：“怎么了？” 萧才遇愣了一下，抬起头就对上了孟清葕的眸子。他心中一颤，忽然就抓住了孟清葕的手：“孟清葕。” 孟清葕吓了一跳：“啊？” 萧才遇摸出来了戒指盒，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之中拿出了其中一枚戒指。他深吸一口气，发挥自己身为演员的台词实力，用尽可能磁性的声音深情款款道：“我们是在三年前的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所以这个日子对于我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我总觉得纪念日会有它独特的庇佑，所以我想在三年后的今天向你求婚。” “你愿意在以后的人生，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吗？” 萧才遇预想过孟清葕在听到求婚时的表情，可能会震惊，可能是少见的羞涩，但是绝对不是现在他脸上的这种……怪异。 瞬间深情都凉了下去，萧才遇蹙眉，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你这什么表情？” 孟清葕抿了抿唇，半晌笑出了声：“好巧啊。” “……嗯？” 在萧才遇的注释下，孟清葕也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个戒指盒：“那个……” 萧才遇：“……这不是巧了吗。” 他们原来都暗搓搓的想在三周年这天向对方求婚。 萧才遇忍住了不笑出来，伸手道：“把我的那一枚给我看看。” 手掌上多了一枚亮晶晶的戒指。 萧才遇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戒指上镶着一圈小钻石，中间有一颗比较大的，看起来熠熠生辉。转了转戒指，他又在内侧看到了“MQX”三个字母。 他又去看另一枚戒指：“你的就应该刻了我的名字吧？” 果然，另一枚戒指内侧刻的就是“XCY”。 孟清葕伸长了手又去拿他的戒指盒：“我看看你买的戒指……哈哈哈你怎么刻的这个字？” 茫目。 萧才遇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因为……有意义吧？” 茫与目都不是他们的名字，却是他们相识的源头。 “好嘛，那快给我戴上吧。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现在可真是全了。” 孟清葕把手伸了出来，萧才遇把那个刻着“茫”的戒指套在了他的手指上。他举起手来看了看，接着握着萧才遇的手，把刻着“MQX”的戒指给他戴上。 两只手都戴上戒指了，孟清葕笑道：“这下你带的学生都知道老师已婚了。” 孟清葕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我还想过要去哪公证呢，还算了一下办签证需要多长时间……后来又担心你觉得麻烦，啧……” 萧才遇微微一滞，原来孟清葕想的比他多多了，连公证这一步都想到了，他自己还只停留在仪式感这里。 他握住了孟清葕的手，摩挲着他的指尖：“等寒假的时候，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孟清葕莞尔。 “好。” 第二日萧才遇走路带风，视察正在军训的学生时都挂着笑。 有几个学生看着好奇，小声议论：“辅导员看起来好开心啊。” “感觉笑起来更好看了，让我想去竞选辅导员助理了。” “……” 萧才遇转过头来，笑容满面：“有什么事吗？” 一群穿着军训服的学生赶紧转了回去：“没事没事！” 教官喊了一声命令，躲在树荫下的学生们赶紧跑了出来集合。站在阳光下，萧才遇伸手挡在额前看着学生们，无名指的钻石折射了阳光而熠熠生辉。 学生们虽然站的笔直，但眼睛都在往他的戒指上瞟。 他们心中齐齐叹息，原来辅导员不是单身了啊。 “立正——” 学生们收回了视线，而萧才遇也放下了手。他转过身去，沿着路边缓缓前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