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盛放》 001 婚姻生活 第1章 盛夏蝉鸣阵阵,白杨苍翠挺拔。 宋莫忧走进口腔医院大楼,她是正畸科医生,分诊台护士正安排早早排号的病人进入诊室,燕城口腔医院历来病人繁多,她和护士打了招呼进入诊室开始工作。 讨论病人治疗方案解答疑问、正畸矫治器选材,一天忙忙碌碌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是一位小病人,看着她自己的牙模忧伤不已,和他妈妈讨价还价不愿意戴矫正器,妈妈当然不会纵容,宋莫忧温柔叮嘱了两句目送她们母女离开。 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宋莫忧解锁手机,微信右上两位数消息但打开却没看到期待的那人,打开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他说晚上不回家吃饭,她抿抿唇,关掉对话框到更衣室换下白大褂拿上提包,又从内置拉链袋里摸出戒指戴到无名指,修长白皙的手指与玫瑰金格外相衬。 对镜检查,小V领通勤连衣裙,半高跟,去哪儿都能说得过去,忙下楼。 地下停车场。 短发女人靠在车头戳手机,利落性感的黑色露背连体裤勾勒出曼妙身材,听到动静朝她走来。 宋莫忧眼前一亮:“这么漂亮?” 黎明勾着她肩膀自得:“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宋医生,走,坐我的新欢。” “我还是开我车吧,明早上还得上班呢。” “让你老公送!” 黎明不由分说推着她到副驾驶,一路开出去刚好赶上晚高峰堵车,幸好吃饭的地方在一僻静处,紧赶慢赶到那刚好上菜,俩人都胃里发空,先吃了两口菜才以果汁代酒。 黎明率先举杯:“来,恭喜我们宋医生转正满月!呐这是礼物!” 是一对颇具设计感又低调的镂空银耳钉,宋莫忧不客气的戴上,心里温暖:“谢啦,好看吗?” “我宝最美!” “你油腻!” 俩人对笑,又埋头吃饭混了个四五成饱才开始聊天,宋莫忧和黎明是认识近十年,从大一就头挨头的睡同宿舍,后来黎明本科毕业做了和专业大相径庭的摄影师满世界跑,宋莫忧继续读八年长学制口腔医学,毕业后口腔医院规培一年,上个月刚转主治医师。 “这次回来留多久?”宋莫忧放下筷子道:“我这周六休息咱们去逛街买衣服吧?” 黎明抬眸:“我接了两个燕城的单子得一段时间磨叽呢,那个,周日我能去看阿姨吗?” 宋莫忧微怔后释然:“当然,我妈一定很开心。” 周日是母亲莫玉梅生忌,也是她去世后第一个生日。 黎明兴致勃勃又小心翼翼:“那肯定的嘛,上大学我每次去你们家阿姨最开心,她做的菜有人捧场啦,我大四寒假实习住你们家胖了五斤到现在还没减下去,到时候我得好好和阿姨说说。” 那时她租房二房东爆雷,临近新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就去宋家住了一月多,宋莫忧是燕城本地人,所以大学四年也没少吃她从家里带的好菜打牙祭。 宋莫忧想起母亲在时的轻松无忧也笑了:“难道不是因为你那时特积极给我家买菜嘛,我妈攒着劲大显身手呢。” 两人第一次笑着谈论起母亲生前的日常,恍如隔世。黎明不想她太过沉溺于悲伤中,恰好接了通电话,撂下换话题说起在外地的见闻。 话还没说两句,宋莫忧电话也开始震动,彼时她手指摩挲着细细的指环,看到来电显示时竟然犹豫了一下。 何驰安,宋莫忧的丈夫。 “喂……我和黎明在外面吃饭晚点回去……嗯……知道,你们早点吃吧。” 要挂断前黎明觑见时机凑过来拿走手机开了免提,半真半假道:“何总,莫忧喝酒了你不来接人合适吗?” 低沉的男人声音带有一丝疑惑焦急:“喝酒了?我现在就过去。” 宋莫忧失笑:“她骗你呢,没喝酒,你和爸妈先吃饭吧我待会儿回去。” 也不再给何驰安讲话的机会挂了电话。 黎明扯起嘴角展露霸总式笑容:“女人,想让我送你回家就直说。” “噗,你猜对了!” 结账离店,车一直开到离宋莫忧家最近的小区东门,她解下安全带调侃:“我今天待遇忒高了,你男朋友都要嫉妒吧?” 黎明挑眉:“男朋友在我这儿算哪根葱啊。” 宋莫忧下车前拍拍她手背:“我没事了,不要担心我。” 纵然不开心,但有这样好的朋友挂念着,她很知足。 家是两年前何家买在东台府的大平层婚房,小区建成五年绿化外观皆赏心悦目,在寸土寸金的燕城属于高档,宋莫忧打小住的是妈妈学校家属楼,后来买房也对东台府望而却步,结婚两年每次回娘家邻居亲戚总要夸她高嫁嫁得好,知道他们夫妻是高中同学后更夸缘分天定。 宋莫忧有些庆幸,想到先去婆家不由习惯性深吸气,公婆膝下只一对龙凤胎,一家人不管搬到哪儿都要住一起,于是在同一单元买了三套房,公婆住在二十六楼,一层两户对门给女儿,儿子婚房在二十八楼,都是吉利数字。 她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是钟点工下班了。 “小宋医生回来啦。” “阿姨再见。” 客厅里一家四口正饭后闲聊,何驰安抬眸恰好与宋莫忧对上,他五官有型双眸明朗,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淡淡微笑示意,少年时期的阳光明朗依旧。 宋莫忧回以微笑:“爸,妈,我回来了。” 何太太刚过五十保养雍容,与丈夫俱是和气生财的生意人,待人和善,也不曾苛责儿媳妇,笑着问了在外吃的什么晚饭,又说起黎明。 她瞟了一眼宋莫忧,笑眯眯的:“你们年轻人老嫌我们啰嗦保守,但是女孩子家还是不好太桀骜了,我没见过黎明几次但总觉她气势太要强,那可以找个听话的老公嘛,她还不打算结婚成家吗?满世界晃荡没个归宿总让人担心啊,我还怕你被她拐带坏了呢。” 儿媳乖巧大方,宜室宜家,唯一不好就是爱和出格的朋友来往。 宋莫忧无意争吵:“没有妈,黎明有自己的计划。” 小姑子何婧安懒洋洋的:“高不成低不就呗,混吃等死的本地人她瞧不上,有房有车的嫌她底子薄。” 公公何中林阻止:“婧婧,那是你嫂子好朋友!” 何婧安吐吐舌,对宋莫忧笑笑,宋莫忧当然也不会和小姑子计较,何驰安给她倒了杯花茶,四人看了会儿电视,明星夫妻综艺正大谈孩子经,婆婆看过来两次,直到两人提出上楼又开金口。 “莫忧啊,你这阵子因为你妈的事不开心我们也都理解,但是你妈肯定希望你们小两口能稳定下来,孩子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何驰安微蹙眉,揽着宋莫忧往外走:“妈,我们知道了。” 出了门走楼梯何驰安收回手,肩上倏地一轻,宋莫忧垂眸。 只剩下半高跟打地的声音,沉闷冷清。 开了灯小家安静空旷,宋莫忧进小区路上便在APP开了空调,此时冷气足,爬楼染上的燥热烟消云散。 宋莫忧换好拖鞋坐到沙发回消息,何驰安进了书房开视频会议,门没关,时不时有他讲话的声音飘出来,她望着那到门出神,直至想起没卸妆才起身去了主卧。 卸妆洗澡,又贴了一片面膜,再出来已是一小时后,何驰安刚结束会议,疏朗眉眼间有一抹倦色。 宋莫忧示意他看手机:“我给你买了领带,这款可以吗?” 他随便瞥了一眼神色冷淡:“好,钱还够用吗?” “还多。” 婚后两人各管各的工资,何驰安交给宋莫忧一张卡做家用,定时转账余额充足。 宋莫忧收紧手机:“你周日有时间吗?” 何驰安毫不犹豫:“需要见一位客户,他不常到燕城出差,有事吗?我可以调开。” “没什么,周日是我妈生忌,黎明说陪我去,你要忙就忙吧。” “好。” 宋莫忧心里像是被人捶了一下,钝钝的疼。 “早点休息。” 何驰安颔首走进次卧,宋莫忧关了客厅的灯回身又关上主卧的门。 一室静谧。 002 分房两月 第2章 宋莫忧这段时间经常做噩梦,睡眠质量不佳,梦里循环妈妈出车祸的场景,恍惚间妈妈又安然无事,和往常一样笑着问她有没有受婆婆和小姑子欺负,自从出事那天见到妈妈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梦里妈妈都怕吓着她,不再以昏沉衰败的面容和她见面。 惊醒后眼皮沉沉但没什么睡意,顺手看了消息,凌晨三点,半小时前夜猫子黎明分享了一搞笑综艺笑点剪辑链接,留言让她明早看。 宋莫忧依言放回手机翻了个身,双人床另一边空荡荡。 她开了灯到衣帽间角落找出一只小熊抱在怀里,迷糊了好久才再次入睡。 六点半生物钟叫醒,宋莫忧起床洗漱化妆,二十分后打开主卧门,何驰安已经站在客厅系领带,侧影挺拔高大,两人默契地一起下楼吃饭。 新婚时宋莫忧怯生,宁愿自己开火做饭也不想麻烦婆家又不敢说出来,那时何驰安洗漱很快,只有系领带时刻意放缓速度,有他在,不会那么怕去一个陌生的家。 三餐有钟点工,公婆刚坐在餐桌前,宋莫忧礼貌照顾,她照常小米粥豆腐包再加一个鸡蛋。 早饭吃过各忙各的,两人率先下楼去开车,出电梯时宋莫忧将想好的话说出来:“昨天黎明送我回来的,你能把我捎到前面路口吗?我打车过去。” 何驰安点点头,到路口却没停,幸好没堵车,一路顺畅到达口腔医院。 他停的位置方便下车且安全,宋莫忧道了再见下车,下一秒车滑入车流中消失,不曾有犹豫回头,好像从相亲开始他就是这个性格,看似阳光开朗的面容下已被社会打磨沉稳。 宋莫忧对相亲到结婚的过程很模糊,大概是太不可思议了,像做梦。 父母仅有她一个女儿,父亲经营小诊所,母亲莫玉梅是小学老师,她是父母唯一的盼望,从幼儿园到大学她按部就班的遵照父母要求当个优秀听话的女儿,毕业前一年她二十四岁,妈妈提醒她考虑婚事,爸爸朋友介绍了个人,她顺从安排去见面,怎么都没想到相亲对象会是何驰安。 那一刻的惊喜忐忑难以言表,高中暗恋的人成为相亲对象,简直是电视剧才会发生的剧情,何驰安没有抗拒,就连何家也没有挑剔两家家世悬殊,婚事出乎意料的顺利,父母双方格外满意,尤其是母亲。 “你毕业就有博士学位,规培一年就能当主治医生,驰安是个稳当孩子可以依靠,再生个孩子我和亲家母帮忙带,你们就尽管去忙事业,乖女儿,你是妈妈的骄傲——” 宋莫忧也开心庆幸,没有被父母掌控人生的不悦,顺利结婚、毕业、规培,除了婚后两年没怀孕让婆婆略有微词,其余都顺心如意,变故发生在规培结束前一个月,心心念念想看她成为主治医师的妈妈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永远离开了。 两个月来,宋莫忧还是对这件事有些麻木,总觉得不真实,但妈妈再没出现过,她还要照顾同样痛苦的爸爸、当人家儿媳妇、当正畸科主治医师。 宋莫忧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走入医院大楼。 墓园 周日没太阳又闷热,宋莫忧和黎明抱着鲜花来到莫玉梅墓前,地上已经有了两束鲜花,一束是莫玉梅喜欢的栀子,一束白菊。 黎明蹲下整理鲜花:“这是叔叔早上送的吧,还带着露珠呢,阿姨一定很喜欢。” 来之前宋莫忧问过爸爸,他说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早就来过了,吩咐他们夫妻俩一定得结伴看望妈妈。 宋莫忧跪在墓前盯着妈妈照片出神,在黎明提醒下将怀里两束鲜花和爸爸送的摆在一起,何驰安没时间过来,但妈妈生前以女婿为傲,她当然得补上一束,想到此,她在心里和妈妈解释何驰安不能来的缘故。 黎明去旁边乘凉,给她们母女聊天的时间。 只不过这次妈妈不唠叨了,宋莫忧一人说着最近的变化。 “妈,我很想你……” 宋莫忧自小没离过父母,要妈妈了喊一声回趟家就能见到,所以她少有思念父母的时刻,现在看着照片只有一个念头蚕食着她,能像平常那样见一面就好了。 可惜,不能。 不能让妈妈担心。 宋莫忧擦掉眼泪:“妈,今天是你生日,我买了你喜欢的蛋糕。” 她和何驰安结婚第一年给莫玉梅过生日买的这家蛋糕,不爱吃甜食的妈妈一连吃了两块,去年和今年也早早定了这家。 蛋糕切开,黎明也要了一块,俩人在墓前吃了蛋糕。 太阳从云层里探头,阴天霎时变正午烈日当头,宋莫忧和妈妈道别挽着黎明手臂往外走,两人撑着一把遮阳伞,说话声音也低。 黎明撞撞她肩膀:“你们俩和好没?我都准备好今天当电灯泡了,怎么回事啊?” 宋莫忧还是那套说辞。 “你怎么想的?” “我知道不是他的错,但是……” 莫玉梅车祸送到医院时医生诊断最严重的是脑挫裂伤,危在旦夕,送到手术室前宋莫忧一直陪着安抚因伤狂躁的母亲,进手术室前母亲有些清醒,一直往喊她和何驰安的名字,似是想叮嘱些什么,但在这之前宋莫忧没打通何驰安的电话,他来的时候医生宣告母亲没能走下手术台。 宋莫忧记得那时何驰安想上前安慰她,她一把将他推开,葬礼结束后她回到两人的家总是睡不着,她提出到次卧睡,但何驰安主动将熟悉的大床留给她,自己去了次卧,两人相处氛围又回到了刚结婚的陌生。 她开不了口道歉,也不是盼着何驰安回主卧,只是犹豫该怎么缓和一下关系,况且公婆明里暗里的催孩子。 宋莫忧拿不准何驰安在想什么。 黎明一边倒:“他是你老公,这么大的事你把发泄点对准他,他就应该承担一下,不过你们不能一直这么僵着,让你婆婆知道就不好了,阿姨肯定不愿意看到你们吵架,她一定希望你向前看,要不,我给你们提供机会,唔,你就说我要借你车,让何总车接车送不就能亲密点儿了?” 宋莫忧犹豫,黎明拍板定论。 “晚上我找你开视频演戏。” “……好吧。” 黎明赞扬:“听我的准没错,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喜欢他,主动点,不丢人,你们都是夫妻了呀,明年抱着娃来看望阿姨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宋莫忧不语,何驰安是她各种意义上的初恋,她没有别的恋爱经验,不知道怎么哄人。 沉思下一秒被戳醒。 “宝,你老公电话!” 宋莫忧抿唇,黎明坏笑着躲开。 “喂。” 何驰安声音淡淡的:“在哪儿?我刚忙完,要不要去看看爸?” 爸指的是宋莫忧父亲宋立冬。 “好。” 他们约好娘家楼下汇合,黎明飞快闪人,临走前打赌说可能晚上不需要演戏了。 宋莫忧到时就看到何驰安的车停在楼下,她开了车门上楼却听到他车门也开了,他三两步走到面前,双眸明亮。 “爸没在家,诊所也没人,我就在楼下等你。” 顺着驾驶座门宋莫忧还看到副驾驶上的各色礼品,她心里轻快一些,给宋立冬打电话,直到第三通才接起来。 “我有事回不去,你们不用担心我,大周日的回家休息吧。” 宋莫忧没问出什么事,只能告诉他将礼品放到对门邻居家,邻居多年相熟,闲聊时试探着提示她不能任由父亲当鳏夫。 “……让他找个伴你们也放心不是。” 宋莫忧机械的笑,下楼时忽然生出一股勇气抓住何驰安的手腕,他僵了一下,没有挣开。 “对不起。” 003 酸涩的心动 第3章 何驰安一时默然。 “是我应该和你道歉。” 宋莫忧有些惊讶,明白他是为没去墓园而道歉,但他提出去来看望父亲,她就觉得没什么了,毕竟他工作也不轻松。 她静静站着,脖颈修长笑容娴静:“那就算扯平了对吧?” 他颔首,侧颜轮廓清晰,看一眼就能想起高中时朦胧酸涩的心动,宋莫忧手下滑,大着胆子与他十指交握。 何驰安任由她握着,虚虚笼着手指,不松不紧。 她轻声问:“你还没吃午饭吧?我们找个地吃点东西?” “好。” 他们俩单独外出吃饭的机会不多,何驰安大学出国留学,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工作,何中林早年创业做的是医疗器械方面,几十年经营小有名气,后来何家又联合股东投资整形医院,事业越做越大,何驰安不想让别人说靠父亲,肩上担子很重,接手五年来兢兢业业,婚后升职更加忙碌,宋莫忧工作也忙,再者平时聚餐有公婆在场,所以两人聚餐算得上放松时刻。 各开各车,宋莫忧示意何驰安开车先行才坐进车里准备倒车。 她大一暑假满十八岁拿到驾照,结婚后才经常开车,这辆车落地价接近二十万是父母给的陪嫁她一向爱惜,也没少来娘家小区停车,倒车非常顺利,但刚往前走了三四米右手边突然窜出来一只野猫冲向路中间,她连忙刹车闪避却觉得车有点往左偏。 宋家楼下是一条直接出小区的车道,路两边都有停车,宋莫忧看着野猫喵一声逃跑,再仔细看她车头贴着一车屁股,黑色豪车,公公何中林有一辆同品牌据说要四百多万。 宋莫忧下车,人家车里恰好也有人在,两人盯着车屁股上轻微的擦痕无言。 “对不起,我的责任,您看要怎么处理?私了还是……”宋莫忧是第一次刮人家车,也没被刮过,心虚的要命。 对方车主一身西装,看起来久经社会但很客气:“您稍等,我是司机,我问下老板。” 宋莫忧没有异议,前面何驰安已经发现了问题,临时停车朝他们走来。 “怎么了?” 宋莫忧挠挠鼻尖,看向他时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充满撒娇和懊恼。 何驰安在外礼数周到,半揽着宋莫忧肩膀安慰打气,陪她等司机打完电话。 “是的,骆先生,对,不太严重,好的——” 司机挂断电话礼貌道:“老板说私了能接受的话你们赔偿两千,不然就报警走流程。” 宋莫忧和何驰安对视都觉得这老板格外好说话,豪车维修油漆和人工都不便宜,两千块怕是不能完全覆盖维修费用,礼尚往来,宋莫忧不好意思让人吃亏。 何驰安拿出手机:“两千太少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我付您四千,后续有问题还可以联系我们,可以吗?” 司机很坚定:“先生,老板让我收多少就是多少,您别为难我,我也不好再打扰他。” 言尽于此只好照办。 宋莫忧想付账,但何驰安已经先一步转账并留下名片。 事情圆满解决司机又回车里,宋莫忧的车也有一点剐蹭,她觉得刚才车有点不大对劲,也不敢再开。 何驰安蹙了蹙眉:“你去我车上等着,这车先停在这儿。” 宋莫忧接过车钥匙心里有些忐忑,今天两件事都不太顺利,他应该没有生气吧? 午后太阳越来越灼热,男人站在三楼窗边看那抹白裙向远处走,黑色整齐束在脑后,腰身纤细背影优美,令人好奇她正脸是……他冷漠的垂眸转身。 楼下,何驰安将白车停回原地。 红绿灯,车跑出树荫宋莫忧眯着眼睛看前方,再转弯还有拥堵,她悄悄看了看何驰安表情,在前方车动的时候指导他去哪里停车比较方便,因饭店有空余停车位庆幸。 午时接近尾声宋莫忧进店点菜,何驰安进来时服务员正上果盘和小零食,她想想还是要解释。 “车我才保养过,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左偏,明天我让我爸联系人检查下。” 何驰安话不多:“人没事就好,要是开着不方便就换一辆。” “没有,挺好的。” 他点点头:“有问题和我说。” “知道了。” 宋莫忧知道他不是个小气人,但还不太习惯理所应当花他好多钱买车,就算她肯,还有婆婆那一关。 婆婆和气客气,结婚以来没什么婆媳矛盾,可宋莫忧莫名有点怕……也不对,应该是尊敬,妈妈说婆媳间距离产生美,不亲近也好。 气氛宁静,服务员送餐时还犹豫了下是否出声打扰,何驰安回神挪开餐具示意她摆放,接过汤勺给宋莫忧盛了藕片汤。 服务员俯身放餐品近距离瞟了一眼男人长相微微惊讶,心想这帅哥还挺体贴老婆。 宋莫忧回过神想道谢,想到黎明调侃的话又忍回去。 “好喝吗?” “不错。” 宋莫忧熟络道:“这儿的灌汤脆皮鸭、茄汁桂鱼都不错,你多吃点。” “好。” 何驰安话不多,照着宋莫忧推荐的菜色给她夹了两次菜,宋莫忧没来由的雀跃,对他笑个不停。 菜刚上齐,何驰安放在桌边手机震动,宋莫忧快速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她没有查岗的意思,若无其事夹起一片青笋,在心里鄙视自己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何驰安接了电话,他似乎是想站起来但又坐回原位。 现在的何驰安和高中差别很大,十八岁的他张扬阳光在班里呼朋引伴,喊一声打篮球无论学习好坏,都有男生站起来跟他走,宋莫忧刻意从作业堆里抬头会看到他大汗淋漓的从教室外走进来,笑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干净明朗。 好似身后随时随地有属于他的一抹阳光。 现在的何驰安容易皱眉,话少,但人很好,讲话时认真专注吸引眼球,举手投足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更让人心动。 宋莫忧脸颊发热,他挂了电话就脱口而出:“谁呀?” 她平常不问的,夫妻间没有信任怎么过日子。 “唔,是妈吗?” 何驰安眼底波澜不断,他清清嗓子:“我一个朋友,他,要出差,想把猫放在我们家养两天,我刚答应了。” “猫?什么猫?” “好像是布偶。” 宋莫忧迟疑了下:“好啊。” 她原以为何驰安很快去接猫,走了一段陌生的路又以为是带她一起去接猫,但车停下来才看到是4S店。 “怎么来这儿?” 何驰安扬扬下巴:“你去挑一辆。” 啊? 宋莫忧没搞懂,何驰安显然不容置疑率先走在前面,她迷糊跟上去回想他们之前的对话,明明没说要买车。 进店销售热情引导他们去看车,宋莫忧和何驰安在车和家具方面审美相似,都喜欢简洁,买车除了简洁之外更喜欢漂亮,何驰安和销售交流她听不懂的名次,直到示意她去试坐、试驾,还是一款白车。 “有问题吗?” “挺好的。” 何驰安转头对喜笑颜开的销售道:“就这辆。” 宋莫忧抓着他的手想摇头,这车近六十万,“我不敢开这车上路,撞了怎么办?”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抹幸福的惆怅,衬得昳丽眉眼多了一丝别样意味。 销售声音从何驰安身后传来:“太太这么漂亮,车是衬您,先生宠太太,您可别辜负先生一番美意——” 许是在人前,何驰安难得亲昵摸摸她头发:“不许撒娇,听话。” 宋莫忧耳垂通红,轻声应了,她想,妈妈可以放心的,她会努力过得幸福。 004 一触即离 第4章 云养猫爱好者宋莫忧现实里一天也没养过,猫到家前她搜索了好多注意事项,还怕猫有应激反应,关好房间阳台窗户并规划了猫咪活动区域。 晚上何驰安没回来吃饭,小姑子和公公也不在家,宋莫忧陪婆婆吃晚饭又不免说起谁家太太抱了孙子万事不愁,往常宋莫忧肯定会觉得惶恐,这次想起何驰安的态度以及两人逐渐恢复的关系,没那么紧张了。 “妈,我知道的。” 何太太皱眉:“光知道没有用,之前你妈还在的时候我们就商量了,你早点生孩子对谁都好,你工作忙要晋升孩子不用你操心,从怀孕我就给你配司机接送上下班,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妈妈没有为难你吧?” 宋莫忧尴尬点头:“当然没有。” 何太太很懂得张弛有度,叹道:“小驰和婧婧是龙凤胎,当年可把我们高兴坏了,人家说龙凤胎遗传,你要是生一对龙凤胎那只让你辛苦一回,咱们家就圆满了。” “……我不一定有妈您这样的好运气。” “唉,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慢慢来。” 宋莫忧舒口气,暂时将孩子的问题抛之脑后,两年都没怀上又怎么可能现在就生,她比较期待何驰安尽快回来。 但婆婆没有放人的意思,不知道看了什么朋友圈,狐疑的看了宋莫忧好几眼试探着问:“莫忧,你和小驰身体没问题吧?今年体检了吗?” 这个? 宋莫忧该怎么答,张口差点咬到舌头。 幸好何驰安打来电话,他带着猫回小家了,宋莫忧也上楼去,没注意到何太太复杂的目光。 “和妈说话?” “嗯。” 宋莫忧说不口婆婆催生,何驰安眉目疏朗显然没去想是怎么回事,猫包里传出两声喵,两人连忙给猫放出来,随猫带回的行李箱有猫粮猫砂和一系列吃用玩具,猫住的地方就在客厅一角,离卧室和卫生间都近方便及时查看、处理卫生问题。 “把猫放出来吧?” “行。” 布偶美貌名不虚传。 猫咪刚出来时警惕四周,钻到桌下对两人虎视眈眈,他们不好强制亲近先将东西摆放整齐。 “它叫什么名字?” 何驰安轻咳:“这猫之间送宠物店寄养被虐待了,主人不放心才托给我,可能会麻烦你,明天我会和阿姨说勤上来打扫。” 宋莫忧歪头笑了:“我是问猫叫什么名字呀。” “啊,篮球。” 他少有这样心神不宁的样子,大概是头疼怎么养猫吧。 为了对得起人家托付,两人坐在一起查资料看教学,篮球毕竟不是小奶猫了,熟悉环境后慢吞吞走到猫碗那儿喝水,再蹲到猫砂盆里嗯嗯。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到阳台避难并打开空气净化器。 但最难的是收拾战场。 宋莫忧眨了眨圆圆的杏眼推何驰安,铲屎官这种事,她不熟。 何驰安俨然心情愉快唇间还有抹笑意,顺从地过去处理,不过浓重的味道冲击他的好心情,他屏住呼吸迅速处理完毕又飞快逃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 “噗。” 宋莫忧埋头忍笑,指指与阳台相连的主卧,示意狼狈至极的何驰安回去洗漱。 窗外灯火灿烂,她好心情的想到今天的快乐都是猫咪带来的,一个布偶,一个中午差点撞到她车上的野猫,嗯,下次给它带点猫粮。 不过当务之急是把猫砂盆挪到阳台。 但宋莫忧错估照顾宠物的难度,晚上十一点她被凄厉的猫叫声吵醒,伴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挠门声,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家里多了只猫,匆匆掀开夏凉被出去看情况却见客厅灯已经开了,穿着睡衣的何驰安费劲拢着猫咪不让它乱跑,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英俊鲜活。 宋莫忧看呆了,“它怎么了?” 何驰安渐渐敛去笑容:“可能不太习惯,你去睡吧,我哄它。” 明早都要上班,就算宋莫忧回房也睡不着,她蹲下来观察猫咪,可猫咪不给面子,无头苍蝇般冲向空闲儿童房,他们追过去也没见着猫,后来听到一声喵叫从床下传来,两人无奈对视。 “让它在床下呆着吧,明早你记得关房间门,只让它在客厅和这房间活动。” “好。” 何驰安大概想安慰性的拍拍她肩膀,将将碰到时才发现宋莫忧穿的是吊带,双肩精致莹润,他手掌莫名停顿最后落在她手肘处,干燥暖热的掌心一触即离。 “去睡吧。” 宋莫忧关上主卧门才发现衣服容易产生误会,她夏天喜欢穿吊带但平时上班不能穿,这套睡衣还是黎明送她的新婚礼物之一,并不是想勾引…… 完了,宋莫忧数不清今天第几次脸红,躺回床上半天没睡着。 到早上却准时醒来,下楼吃饭时不忘按照他的吩咐关门,小时候她想养猫可是妈妈不准,说会沾上猫毛,上初高中后更没这心思,学医又养成点小洁癖,她确实不喜欢猫咪到卧室乱窜。 何驰安起得更早,猫粮、水都准备妥帖,和猫咪道别时很不幸的发现它没去猫砂盆方便,两人只得合力当了次铲屎官,导致下楼吃早饭时都有点蔫。 何太太诧异:“怎么不吃饭?” “没、没胃口。” 宋莫忧装作没看见婆婆狐疑目光里充满不和谐内容,吃完火速闪人。 新车还没办好手续,何驰安送到口腔医院。 下车遇到相熟的护士打趣:“小两口好恩爱啊。” 宋莫忧笑笑,新婚时也会遇到亲朋类似调侃,她学会装老成装听不懂混过去,今天抿着嘴巴只笑,并不否认。 一周工作从忙碌开始,宋莫忧第一个病人情况非常棘手,口干舌燥的讨论了近一小时才和病人达成一致,喝了口水第二位病人匆匆赶来,和前一位一样是对年轻医生的质疑和不信任,宋莫忧刚当主治医师,口腔医院一号难求,挂她号的病人都是抢号随便选的,有疑心很正常,何况正畸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宋莫忧坦然的以最大耐心和真诚同病人交流。 当医生是一条很漫长的道路,尽管已经经过九年的学习,实际上不过是刚刚起步,父母已经为她提供了一个光明的未来,虽然妈妈不在了,但她要更加努力让自己的生活更加美好。 想到妈妈在天上看着自己,宋莫忧底气十足,忙碌一上午都没觉得累。 中午见缝插针吃了饭,宋莫忧想起猫咪打开监控看了看,可惜客厅里没见到猫咪的影子,她关掉设备收到何驰安发来的消息。 “我和爸这周出差,篮球得麻烦你,如果你招架不住就送到小区宠物医院。” 宋莫忧飞快答:“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它,需要收拾行李吗?晚上我帮你。” “不用,我下午就走,刚回家收拾了。” “路上注意安全。” 何驰安回了个嗯字没再说话。 趁有时间宋莫忧给爸爸宋立冬打了个电话,他那边声音嘈杂,说了拖车检查的事,他一口答应。 “爸,您注意身体。” “你和女婿好好相处,别惹他生气。” 宋莫忧和父母是传统的独生子女家庭相处模式,男主外女主内,她和妈妈关系亲密,爸爸略微有些大男子主义,和他相处起来不敢那么随便,对父亲恭敬大于亲昵,但妈妈车祸后爸爸的反应出乎她意料,爸爸知道妈妈没能抢救过来时悲痛欲绝,差点就要自杀随妈妈走了,她没想到偶尔吵架也很少秀恩爱的两人会有那么深的感情。 现在孝顺爸爸是她最重要的责任,但其实她有些无措,不知道除了钱和物质关怀外怎么才是对爸爸好。 宋莫忧略微思索直接给爸爸卡里转了六千,免得修车还要他掏钱,再者他一定不肯收微信转账。 “好好工作,努力挣钱!” 宋莫忧信心满满,晚上给篮球铲屎全无怨言,也不知道篮球是没习惯新家还是喜欢到处抓挠,她喜欢的一双高跟鞋先遭了殃,皮质鞋面抓花无可挽救只得抽时间到商场尝试买同款。 005 有点闷骚 第5章 恰好赶上另一个朋友崔彤雨的生日,三人约好商场碰头,宋莫忧离得近先到就去找鞋,她上次来买鞋时是初夏,如今店里已经换上秋冬新款,她特意拍了照片,但导购小姐却说这款鞋已经没货了。 “我帮您问了附近的店也没货,不如您看看类似的款?” 宋莫忧有点遗憾,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何驰安走前还转了一笔钱大概就是提前对猫咪损毁做赔付,她看来看去果然有更漂亮的,一双卡其色细跟优雅性感,适合秋天穿,只是不太符合她往常的风格也没想好怎么搭配。 “这双多少钱?” “一千八,今天打八折。” 是那双鞋两倍还多,宋莫忧心念一转朝导购小姐示意,哄自己开心买个喜欢的吧。 付完款三人小群有新消息,黎明和崔彤雨都到了,她赶去汇合时火锅店店员正准备给寿星唱生日歌,黎明不肯放过一起社死的机会拽着她坐下。 店员一走,崔彤雨笑着抱怨:“我不知道黎明提着蛋糕来的,坏死了,故意让人看笑话。” 黎明两手一摊:“我没见识过这场面,好奇呗!” 宋莫忧憋笑下涮菜,在两人争辩之前将送给崔彤雨的礼物递过去,一条四千多的项链,前不久她过生日崔彤雨先送了等值的礼物,她们随着毕业时间增长的还有消费水平,如果两年前她得为还这份礼发愁,婚前她一半生活费靠父母,婚后这部分变成妈妈给的私房,去年才有自己的工资。 崔彤雨挺高兴,将黎明送的一瓶精华乳和项链放在一起拍照、再是三人合照发朋友圈,宋莫忧发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屏蔽公婆但一想露馅更不好,索性没设限制。 吃完火锅崔彤雨提议去唱歌,寿星命令最大,三人去附近口碑不错的KTV,宋莫忧和黎明表示包圆费用,刚坐下崔彤雨点了果盘酒水。 黎明低声:“她要发朋友圈了。” 果然崔彤雨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宋莫忧抿嘴笑笑,崔彤雨性格活泼爱张扬,只不过黎明和崔彤雨不大对脾气,偶尔针尖对麦芒想要比个高下,而这两个人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她。 她和黎明在A大相识,崔彤雨却是高中同学,那时两人不熟,大学不在一个学校也没什么来往,她在A大读完两年半的医学预科就到口腔医学院本部学习,偶尔回一趟A大找黎明一起玩,后来崔彤雨研究生考到A大,重逢后熟悉起来聚餐就慢慢变成三人行。 中途崔彤雨去了卫生间,包厢内伴奏停顿,宋莫忧借机看监控,篮球正喝水,一下下舔着可爱又漂亮。 “这猫谁的要你这么看重?” “给他朋友帮忙,我又不能真养一只猫就稀罕一会儿人家的呗。” 黎明挑眉:“喔,你老公到底什么脾气,送你车就送你车呗,还拿给人家帮忙养猫当借口送你车,是不是有点闷骚?” 宋莫忧被问了个哑口无言:“不、不是吧?车是偶然坏的。” “唔,我看他早想赔罪了,你们咳,和好了吧?”黎明大大咧咧,也不好一直关心人家夫妻房事,自嘲道:“我心都快操成饺子馅了。” “算和好了吧。” 宋莫忧也不太清楚何驰安的态度,何况前面两年两人也没有特别亲密,她有时能感觉到何驰安若即若离,总体待她还算不错。 难道养猫只是借口吗? 黎明已经举杯要庆祝了,“他们家到底有钱了点,公婆肯定向着儿子,你只要抓住何驰安就不用担心了,他不是个糊涂人。” 何况宋莫忧刚没了妈妈又不通世故,她那么喜欢何驰安,而这点最容易被婆家拿捏。 话直,但全是好心,宋莫忧和她碰了下果汁,随后意识到崔彤雨去了好长时间没回。 “不会碰到什么人了吧?”虽说燕城KTV早就经过整治不像她们高中大学时鱼龙混杂,但难免有人喝醉酒什么的,她怕崔彤雨出事。 黎明不以为意:“发条微信问下。” 发完过了两分钟崔彤雨没回,再一看她手机没带,霎时都觉得不对劲,宋莫忧想出去找人。 黎明跟她一起出来随口抱怨:“你对她真好真体贴,我可提醒你啊你这次亏大发了,她送你那个包大概率海淘,顶多两千!送一纯金锁骨链,太实诚了你!反正我是免税店买的,正价好看实际没花多少……” 宋莫忧做个鬼脸:“先别说这些了,你还吃醋啊?” 她哼哼:“有点。” 宋莫忧垂眸轻笑,到底没说为什么这样对待崔彤雨。 两人找到卫生间喊崔彤雨名字可一直没人应声,她们点了酒水没喝,崔彤雨没醉也不应该不答应,又一一推开空隔间才发现卫生间根本没人,于是忙出去问服务生找前台查监控,顺着走廊出来刚要直奔前台,黎明拽了下她。 “喏。” 崔彤雨撩了下头发也看到她们,不知怎么的往背后看了一眼,宋莫忧顺着看过去只看见道纤细身影一闪而过。 三人重回包厢。 崔彤雨道歉说遇到了许久没见的朋友就和人闲聊送到KTV大门,这件事揭过继续唱歌,之后聊到首饰化妆品,崔彤雨说起新车。 “本来看中一款六十万的车可惜我爸妈不允许,我跟他们吵了一架决定用这两年赚的钱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比不上莫忧有老公罩着,单身狗只能独立自强啦!” 黎明撇撇嘴这话是酸还是炫耀呢。 宋莫忧笑笑:“真羡慕你啊自由自在,我毕业这么久都没存到钱。” 崔彤雨愣了愣话锋一转:“我高中时候最羡慕你了,永远学习很好,同学都说你是爸妈的乖宝宝,高考成绩出来之前还有男生跟我打听你会报哪所学校,结果成绩出来后那些人都不敢吭声了,成绩都不如你——” “噫,我高中也是这么过来的。”黎明家在小县城,打小成绩就好不然也考不上A大。 这一打岔崔彤雨脸色不太好,三人里就她第一学历差点。 宋莫忧给黎明使个眼色:“怎么突然说起高中?” “没什么啊,过生日长一岁想起过去啦,对了,莫忧你高中有暗恋的人吗?听说今年春节要办同学会,你刚好带你老公去追忆青春啊。”崔彤雨说着打了个酒嗝,神色怪异。 “再说吧。” 时间不早了,宋莫忧淡定自若的提议早点回家。 “莫忧,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我高中就知道死读书有什么可说的,你喝醉了,明天还要上班快回家吧。” 到停车场代驾已经在等,宋莫忧滴酒不沾负责目送她们先走并嘱咐到家回消息,她站在一辆车旁,白车线条流畅漂亮,前头车标以及轮廓都分外眼熟。 黎明好意问:“看什么呢?” “莫忧换车了?” “对呀,人家老公送的。” 崔彤雨冲她笑笑:“莫忧,咱们仨人里就你最幸福,你要一直幸福下去。” 怎么听着像fg?黎明不由分说给人送到车里,示意代驾开车走人,宋莫忧也和她挥手道别,发动车子时舒口气集中精神。 家里安静非常,宋莫忧开门时防备猫咪从门缝钻出去特别小心,进家门看了一圈才发现猫咪卧在客厅沙发十足大爷相。 “篮球,球球,你开始占地盘啦?” 猫猫无视·jpg 宋莫忧讨了个没趣捏着鼻子收拾战场,好容易喘口气发现沙发上都是猫毛,沿着轨迹还能发现猫上过餐桌、茶几,地毯是重灾区,她周末两天有排班明天在家调休,索性大干一场。 收拾完房间的狼藉,宋莫忧点开聊天框删删减减给何驰安发了条消息。 “今天听人说高中要开同学聚会,你去吗?” 几乎不等他回复又迅速发过去一条早预备好的叮嘱:“天气预报说南江有暴雨,出门记得带伞,注意安全。” 翌日清早才有回复。 知道了。 宋莫忧拧眉,上条消息仿佛被无视,也许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学聚会上。 006 立场鲜明 第6章 篮球接受了球球这个昵称。 宋莫忧早起围着它拍照直呼宝贝,不过这股怜爱之情在看到昨晚收拾一新的单人沙发被画了张地图后消失无踪,沙发推到阳台晾晒等待后续处理,整理完心情下楼吃早饭。 新婚时何驰安不在家她没好意思下楼吃饭,后来被婆婆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何家注重团结,没让一家子住在一起,现在连吃饭都不肯了?妈妈当时说她傻,不用费心巴力准备三餐多舒服啊。 宋莫忧没良心的想有时候她宁愿自己准备早餐。 何太太问及昨晚聚餐:“你那朋友看着眼熟,是不是给你做伴娘的?” “黎明是伴娘,彤雨不是,我们是高中同学。” “喔?” 宋莫忧还想解释,小姑子何婧安打来电话问她一位病人的正畸处理可恰当,她低声解释,话说的婉转:“具体怎么处理要结合病人情况,我说的不一定准确。” 何婧安在国外拿的口腔医学硕士学位,回国后在何家重点投资的整形医院口腔正畸科工作,她事业心不强,只打算历练一阵子就上手做管理或开发新项目,偶尔兴致来了才做回医生本职工作,宋莫忧不好以笃定的语气隔空指导。 挂了电话何太太不轻不重道:“你太谨慎了。” 她随之说起口腔正畸整形前景,专业的公立口腔医院国内就那么几所业内翘楚,私人医院遍地开花,何家有一位公立医院主治医师当儿媳及时交流一些技术革新也另一种意义上的‘公私合营’。 工作日何太太也要忙,她走后宋莫忧开车回娘家。 宋立冬在家,他今年五十岁,头发乌黑脸上略有些皱纹面相老实和气,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正在家里浇花。 莫玉梅生前在阳台上养了好多花草,这两个月来一半娇贵花草衰败,另一半生命力顽强愈加茂盛,多肉长长的从花盆里垂下来快要拖地了。 “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同事都是熟人也会帮我。” “自己防备着点,你们医院竞争大着呢,其实你还不如到何家整形医院去……唉,现在也好。” 宋立冬欲言又止,当时相亲何家愿意点头原因之一就是宋莫忧毕业就是口腔医学博士,同何家专业对口,整形医院想开发口腔正畸项目,曾提过让宋莫忧到何家工作,但宋莫忧不愿意,莫玉梅也不同意。 何家后来没有勉强,如今小姑子何婧安在医院一家独大,偶尔半真半假的问宋莫忧有无后悔。 宋莫忧当然不后悔,她可以名正言顺在外挣钱,何必连工作都要仰人鼻息。 宋立冬咳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叮嘱:“你不用担心我,安心过你的日子就是了,你公婆待你好你就得千倍百倍的偿还人家,早生俩孩子在何家站稳脚跟才是正经事。” 处理妈妈后世时听过好多亲戚这么劝,生了孩子然后呢?孩子不是一眨眼就长大了,糊里糊涂生下来是不负责,何况没了妈妈,她心里害怕生孩子。 “爸,怎么你也这么说。” 宋立冬双目炯炯有神:“关心你才这么说,你刚毕业就算再拼也不可能很快升职,当个主治医师没那么忙,主要是得顾家,万一你关心不够驰安有别的心思,你可就什么都没了,但是有了孩子,那何家都是你孩子的,你公公就是这个意思。” 宋莫忧不大适应,结婚时爸爸也叮嘱过可没说得这么直白,好像她的价值就是为何家生孩子、继承财产,她将爸爸的反应归结为担忧,他应该不会还想陪妈妈一起走吧? “爸,我要是有了孩子还得你帮忙带呢,你不会跟我说完就撒手不管了吧?你也放心?” 这没来由的撒娇和劝慰让宋立冬一怔,随之将花盆里发蔫的栀子连土拔出:“我当然不放心,哎,你记住我的话。” “知道了,爸。” 宋莫忧本不想清理阳台花盆又怕宋立冬触景伤情,于是将枯死的花扔掉,刚给阳台收拾干净准备做饭,家里来了客人。 门一开,一老太太用力推开门进来,宋莫忧差点被她推倒,后面跟着一老头讪笑点头,二人衣着朴实,进门架势像强盗。 这俩人是宋莫忧的爷爷奶奶。 莫玉梅是燕城本地人,宋立冬家在西南,八十年代考到燕城的大学因为和莫玉梅恋爱毕业分配留在燕城,婚后只生一女宋莫忧,宋家老人不满,但宋立冬是家中老二自小不受重视,每每发生争执宋立冬都站在莫玉梅这边和老家来往渐少,每年定时给生活费春节回去一次。 宋莫忧和爷奶不熟悉也不喜欢他们,基本尊敬还有,倒茶添水后在附近饭店预订一桌菜。 二老不客气的说明来意:“生个丫头嫁到人家等于没生,立冬才五十,他不能一直单着。” “妈,我的事你少管。” 宋立冬立场鲜明,不仅如此还立即给宋莫忧转账二十万,撞伤莫玉梅的肇事司机醉驾全责,被抓后痛哭流涕,不仅要坐牢还得赔偿,宋莫忧知道对方赔给爸爸一百九十多万。 这钱烫手,宋莫忧不肯要。 宋立冬态度不容拒绝,只说留年迈父母在家住一阵子就送他们回老家。 宋莫忧走前回了一趟她的房间,婚后两年她很少回来住东西陆续搬空,偶尔回来莫玉梅会和她躺在一起聊天,她拉开抽屉就看到莫玉梅放在里头的首饰摆件。 妈妈和奶奶关系不好,现在妈妈不在了,她不能让奶奶欺负妈妈。 宋莫忧开着新车离开时特意观察四周,没见那只野猫也没见那辆豪车,先前白车被拖去维修,说是刹车制动钳磨损过大,虽然蹭了人家豪车,但好歹给自己排除了潜在事故危机。 她回头看昔日的家,也不知道爷爷奶奶这次来会闹出多少事。 总不至于霸占这家吧? 宋莫忧在路口转弯去拜访小姨,姥姥姥爷前几年相继去世,膝下儿女只有妈妈和小姨,接连痛失亲人小姨在妈妈灵堂上哭昏过去。 见了面,莫玉娟又掉泪:“莫忧,别和小姨见外,有什么为难事就和小姨说,要是你婆家对你不好小姨给你撑腰。” 宋莫忧鼻子一酸,强忍着没哭出来。 小姨和姨父忙前忙后准备晚饭,表哥在南方工作,她每次来他们都要热情款待,也跟着去了厨房打下手。 饭后莫玉娟犹豫再三,问起赔偿款以及房产分割。 “我爸给了我二十万,我不想要,我爸他年纪大了……” 莫玉娟点点她眉心:“傻妞儿,你爸再婚了呢?他再婚再生一个,你妈的卖命钱、她这么多年的积蓄都是你的不能便宜外人!” 她们两姐妹关系融洽,谁也不缺钱花,莫玉娟对莫玉梅的存款一清二楚。 “你姥爷家拆迁分给我和你妈一人一套房,我那套早过给你表哥了,你那套你妈预备你生了孩子再过户,还有你姥姥走之前卖了她住那套房平分遗产都言明将来全给你,现在你妈一走你爸立马分走一半夫妻共同财产,你只能和你爸平分另一半遗产,谁也不拦着他再婚——” 姨父叹气阻止。 莫玉娟忿忿,坚持说完:“他要是有良心就先过户财产!” 宋莫忧想起爸爸在妈妈葬礼上不顾大男子主义痛哭流涕的样子,相信他应该不会那么快再婚,可是小姨也是为妈妈和她考虑。 “玉娟,别着急,事情还没到那份上,你这不是让莫忧两边为难吗?” …… 离开小姨家,宋莫忧试探的给何驰安发消息。 “驰安,我爷爷奶奶来了,他们好像想催我爸再婚。” 她最茫然的时候想听他说点什么。 007 闹了点别扭 第7章 何驰安周六出差回来,当时宋莫忧刚带球球在宠物店洗完澡,她到家老觉得身上沾满猫毛也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出来时与提着行李箱的男人对视,一时愣住。 宋莫忧穿了件到小腿的旗袍,豆青色桑蚕丝沿袖口领口裙边嵌了浅浅白色蕾丝,乌黑长发零散披肩,旗袍下小腿修长紧致泛着白皙莹润光泽,她握着梳子愣在原地,素面朝天的脸上皆是惊讶。 “我,你……” 何驰安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提前回来忘记跟你打招呼了。” 行李箱提进来,何婧安也从他身后冒出来,看清宋莫忧打扮略微愣怔,蹙着好看的双眉笑容玩味。 何婧安上手摸了摸旗袍料子又问价格,得知还不到三千块挑眉不屑:“嫂子真看不出来你在家也随时保持形象啊,就是这旗袍素净了点,我猜你肯定知道我哥回来,特意穿给他看的吧?” 哥哥说过回家没提前通知,那当妻子的没事在家臭美,可不是顾影自怜么?只不过这嫂子确实适合穿旗袍,连丁点绣花都无的旗袍让她撑得是玲珑有致柔媚动人,又有一股矜持书香气,乍一看像是民国时期的美人走到了眼前,让人移不开眼睛,何婧安心里酸的很。 宋莫忧放下梳子不自在的理了理长发:“不是,婧婧进来坐啊。” 小姑子继续说自己穿衣心得:“我不喜欢旗袍,穿不好就像饭店服务员,嫂子你穿出来就不一样了,照镜子了没?我见犹怜啊!” 上一句不搭腔何婧安觉得没面子还要拿话刺人,宋莫忧敷衍微笑,小姑子家境优渥自恃富家千金,对她确实有一丝居高临下,但更过分的事也没做过。 何驰安轻咳:“婧婧,你要是觉得旗袍好看就去买。” 何婧安嘟嘟嘴巴,看到桌上猫包顿时想起来自己是来看猫咪,拿着逗猫棒到处找猫,但是球球不给面子,找了两个房间都没见影儿。 “是不是去床下了?” “好像没有。” 主卧次卧以及书房的门都关着,其余地方都不见猫咪。 宋莫忧有点紧张:“你们开门的时候看到了猫吗?” 何驰安记得他让何婧安进来后就关了门:“没有。” “会不会跑主卧了?嫂子你不是刚出来?” 宋莫忧不假思索:“我进出都关门。” “唔?” 何婧安环视一圈:“猫不会从窗户或者哪里跑出去了吧?这么高的楼层跳下去肯定活不成。” 宋莫忧紧张极了,下意识看何驰安也是眉头紧锁,顿时猜到球球的主人一定是他很重要的朋友。 在两人都没注意时何婧安转身走到次卧门前一把拧开门锁,他们来不及阻拦,何婧安走进去就楞了一下,次卧卫生间就在进门处,洗漱架上摆放的是男士日用品,她愣了一下也顾不得找猫,向前走两步就看到床铺整齐,一看就是前不久就有人睡过,床头柜上有何驰安随手放的手表墨镜。 “婧婧——” 何婧安十分不给面子的拉开衣柜,里面一排西装衬衫,再不用多看。 “哥,你们分房睡啊?” 何驰安蹙着眉:“这事你别管,也别告诉爸妈,我们只是暂时。” “为什么啊?” 宋莫忧没敢看何婧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何驰安这个哥哥尚有威信,绷着脸吩咐后何婧安纠结的答应不告诉父母。 他们三人站在次卧却听到外面一声猫叫,宋莫忧率先出去,布偶轻盈跳上餐桌巡视领地。 早点出来嘛。 宋莫忧小声嘟囔着向前走,结果何驰安也从旁边过来,她冷不丁踩到他的脚身形有点晃,何驰安顺势揽住她,霎时嗅到淡淡的雪松气息。 那是宋莫忧今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她心情没那么糟了,笑着哄球球一起玩。 逗了会儿猫还得下楼吃晚饭,期间宋莫忧一直很紧张怕小姑子胡乱说,幸好平安无事,婆婆问了他们明天安排,何驰安说要去陪宋莫忧回娘家探望远道而来的爷爷奶奶。 宋莫忧低头掩饰惊讶,她那天说的话被当成诉苦了吗?不过何驰安不猜测臆断岳父,也是尊敬吧? 何太太没阻止,而是问:“老人是来催你爸爸再婚吧?” 宋莫忧只会觉得难堪,悄悄拉了下何驰安衣摆,他沉声道:“老人爱操心,这些事怎么会告诉莫忧。” “行,我不操心别人,我操心你们,你们俩怎么回事?” 宋莫忧心头一跳,见何婧安左顾右盼就是不和她对视哪能不明白呢,婆婆故意设了个陷阱给他们跳,现在根本没理由逃避。 何驰安不疾不徐:“前段时间闹了点别扭,我太忙回来很晚,夏天我们喜欢不一样的空调温度,莫忧因为我冻感冒过两三次,所以暂时分开睡。” “就因为这?” “妈——” 何太太攒着眉头,虽然没出言斥责宋莫忧,但若有似无看过来的目光已经令她压力倍增。 她叹了几息,最后的叮嘱意兴阑珊:“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你们的人生自己做主吧。” 听的人心头沉甸甸。 晚上回家宋莫忧也没机会说这件事,何驰安进门就接到下属电话汇报一项目,到书房谈了一小时,自然各睡各的。 周日宋莫忧上午有门诊值班,下午早早回来同何驰安去探望父亲,宋立冬十分得意这个女婿,两人能相亲成功也全靠宋立冬托朋友介绍,每次见面都要拉着何驰安说个不停,宋家两位老人在一旁似懂非懂,晚饭任务就落在宋莫忧头上。 事实上宋莫忧只会做一些简单饭菜,主菜还是叫饭店外卖,免不掉被古板奶奶挑剔。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孩子不生也不会做饭,别说照顾你爸了,就连老公都伺候不好,幸亏结婚早,过几年指定嫁不出去。” 宋立冬拦着:“妈,莫忧是我闺女,她就是读到三十岁我也养她。” 老太太不高兴。 回了家何驰安道:“爸应该不会很快再婚,你不要担心。” 宋莫忧也是这么想,难得何驰安主动聊天,她聊了几句小时候特意绕开令人纠结的话题,说起最近的安排,以及不安婆婆是否真的生气。 “妈就那个脾气。” “那……孩子的事怎么办?你有计划吗?” 何驰安终于抬眸看她,皱着眉头没说话。 宋莫忧心里一沉,有些慌忙地问:“还是顺其自然?” 他们在九月份结婚,新婚第一年的春节家长催生,宋莫忧当时有把握完成博士论文顺利毕业,对生孩子的事并不抗拒,他们顺理成章的撤掉了避孕措施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半还是没有怀孕,两人婚前都做过检查并没有健康问题,怀孕与否全看运气。 顺其自然是原来的默契,如果何驰安忽然转变态度不愿意要孩子呢? 在他没回答的时间宋莫忧不由自主的去想,当时他为什么同意和她结婚? 何驰安沉默着点点头:“我们确实应该有个孩子。” 宋莫忧立刻开心轻松,孩子在爸爸期待中降生是最好不过的事,她虽然没有生个孩子将何驰安绑住的想法,但不能否认有个孩子两人关系会更稳定,她想要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学着妈妈爱她那样爱自己的孩子。 她羞涩又大胆的抱住何驰安劲瘦腰身,纠结结婚的原因对现在无益,她不愿意去想。 “驰安,我很期待。” 何驰安任她圈着腰,两人静静站在客厅,温暖明亮的灯光倾泄而下。 球球站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俩人,它难得这么乖巧,宋莫忧松开手转而抱它,何驰安亦陪坐在旁,逗猫咪的目光温柔而充满爱意。 就像两人对着未来的小宝宝,宋莫忧迅速用手机记录下来两人一猫的温馨时刻。 008 我姓骆、骆怀恭 第8章 周一,燕城开始一周快节奏循环。 宋莫忧从家里出来的早,出门恰好接了同小区一单顺风车,乘客在去燕城口腔路上的定海医院下车,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抱着白胖爱笑小婴儿,上车便开始幸福的聊天,她是从南方过来给女儿带孩子,大早上挂了号抱着孩子到医院检查,孩子妈妈也是医生就在定海医院上班。 “她妈妈在急诊辛苦的很,找月嫂不尽心,只能我帮忙带我们小宝贝啦,呐,我们家大宝贝就在路边等着汇合呢。” 宋莫忧就近停车,目送她们抱孩子下车,孩子刚一岁出门需要带好多东西,妈妈包、薄包被,后备箱还有一折叠小推车。 外婆和孩子妈妈连连抱歉:“太耽误您时间了,一定给您五星好评。” 肉乎乎的小宝宝靠在外婆怀里也朝她看过来。 宋莫忧心柔软得快滴出水来:“应该的,您太客气了。” 她早晚时间充裕且安全时偶尔会接顺风车补贴油钱,通勤时间遇到的大多是赶时间的上班族,没出过纠纷也不费什么事,但从没敢让何驰安和公婆知晓,而载今天这样的客人会让她汲取到温暖的力量,她很乐意继续这么做。 如果她有了孩子,妈妈还在,应该也会像这位外婆一样。 昨晚气氛融洽,她和何驰安关系缓和很多,何驰安回到主卧好给父母一个交代,只不过宋莫忧正在生理期,两人同睡一张大床井水不犯河水。 起步路过医院大门,宋莫忧无意扫了一眼收回目光才觉得不对,又看了一眼,确定是爸爸和爷爷奶奶。 停好车,宋莫忧发了条语音问爸爸是不是给爷奶体检,忙到上午有时间看手机,宋立冬刚回复不久。 “过几天就带他们去。” 宋莫忧奇怪,那他们大早上到医院做什么? 不过她也没太过在意这件事,下午来了一位复诊的男孩,但患者之前由一位已辞职的医生负责,这次挂号分到宋莫忧名下,男孩妈妈非常不高兴。 “让一个没经验的医生给我儿子看病,你们医院还有没有医德!刘医生保证半年就能出现明显效果,现在是怎么回事,我儿子牙齿还歪的!根本没有效果!” 宋莫忧看完男孩病例确定问题出在孩子身上,男孩是普通的前牙反颌,前一位医生治疗方案用了活动矫治器,如果坚持佩戴矫治器不至于看不出效果。她耐心和孩子妈妈交流,询问是否每天佩戴,孩子妈妈信誓旦旦的肯定,提议给矫治器加力又很快遭到孩子反驳说箍的头疼,妈妈立刻露出心疼神色,转而向医生发威。 “给我换个医生,我要专家来看!最次也得是主任医师,别糊弄我,我家有的是钱,大不了飞到国外看病!” 她一大声喧哗,宋莫忧和助理护士都小心翼翼,男孩眼神顿时有些得意又心虚。 宋莫忧正色道:“孩子这种情况换哪个医生都要坚持佩戴矫治器,正畸是一个长期过程需要我们三方配合,我建议您按时观察督促孩子佩戴矫治器,如果觉得不放心可以按早中晚拍照给我,我负责观察正畸情况及时提醒你们到医院复诊。” 话落音男孩脸拉好长,早中晚都拍照那他妈肯定知道他偷偷把矫治器摘下来了。 “另外,孩子年龄是治疗正畸黄金时间,但青春期少年可能比较抵触矫治器,觉得不美观,您可以和孩子多沟通。” 孩子妈妈无话可说,最后给矫治器加力,臭着脸拉上儿子走人。 诊室骤然轻松,宋莫忧和助理护士相视一笑,作为一名医生她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但从私人角度来说她不喜欢因为溺爱孩子而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家长。 助理护士小声吐槽:“也不知道他们下次来要怎么应付。” 宋莫忧摇头:“现在小孩和我们小时候好不一样。” “可不是嘛,我们家对门小孩儿整天拿着手机,爸妈说一句有八句等着呢。” “宋医生,你准备什么时候要小孩啊?” “不知道。” 宋莫忧答完咬到了舌头,心想要是跟黎明说起这话题她肯定吐槽自己最近对孩子这种生物关注度太高,她这么想着提包往外走,迎面遇到相熟的人会摆出官方笑容。 “裘师兄,下班吗?” 被称作裘师兄的人叫裘同,宋莫忧轮转学习时在他手下呆过小半年,在这医院多的是A大毕业生,而裘同是颌面外科冉冉升起的新星,三十一岁做副主任医师,三十三岁升级主任医师、副教授带研究生,再加上他长相英俊、性格随和又自封星耀单身汉,是颌面外科的门面担当,非常受欢迎。 裘同一脸苦相:“还有台手术,来找你们主任问点事儿,这就下班了?真幸福!” 宋莫忧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原本聊天到此结束,二人都擦肩而过了,裘同又呀了一声喊住她。 “我今天去找我妈在妇产科碰见叔叔了,不小心撞了叔叔一下,也忘了问叔叔去医院做什么,家里没事吧?” 裘同母亲是定海医院有名的妇产科医生。 宋莫忧愣了下:“我爸?” 裘同挠挠鼻尖:“我应该没认错。” 莫玉梅葬礼时本不该通知裘同,但他去那殡仪馆办事正好碰面,还到灵堂拜祭莫玉梅,认得宋立冬也正常。 “应该没事,我还没问他,没事,你别放在心上。” “那就好。” 双方这才算正式道别。 宋莫忧回首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默默认同年轻医护们对裘师兄的称赞。 裘同转了弯摸出手机发消息:“办成了,心虚。” 骆:“矫情。” 啧,世道变了。 不变的是晚高峰可能发生的拥堵。 宋莫忧在高架上走一步停一步,后来干脆堵着不动弹,视频通话里黎明抱怨连天,她们在同一个城市不同路段经历同样的拥堵。 “今天很不高兴?” 黎明懒洋洋:“还好,昨晚儿我爸妈先后视频催我结婚,我一问他们准备给我多少嫁妆又不吭声了,挂了视频那谁又狗撵腚似的跟我说结婚,你说是不是犯冲?我又想分手了……” 那谁是黎明的小狼狗男友,刚大学毕业一年。 宋莫忧失笑:“要不要姐姐哄你?晚点一起吃饭?” 她懂黎明心里的痛,小学时父母离异各自重组家庭生儿育女,黎明在奶奶家和姥姥家轮流住,高考后一干至亲瓜分高中母校、A大给黎明的奖金,黎明大学第一年就要挣生活费,喜欢摄影喜欢到骨子里也没什么钱买好设备,现在要嫁妆固然是黎明推迟不婚的方法,但父母当真一毛不拔,她还会伤心。 “好啊,你不陪你老公?” “……他周一加班。” 黎明愤慨:“原来我竟然是个替补。” 宋莫忧顺路先去爸爸家,小区的立冬诊所依然关门,她到楼下碰上一伙人正在往楼上搬沙发,房子只有六层,能清楚看到四楼住户正在装修换家具,阳台窗户全卸,大的旧家具从窗户吊到楼下,而三楼他们家阳台有块玻璃碎的明显。 她上楼敲门,宋立冬不在家,要打电话时装修队队长从楼上下来,歉意解释说就在十几分钟前工人搬旧家具时不小心碰坏了阳台玻璃,他们下楼不见主人正准备联系物业,现在人回来就方便多了。 宋莫忧从装修队长口中得知中午家里还有人,她留了电话号码等楼上业主商量赔偿事宜,下楼还想给宋立冬打电话时想起裘同师兄的话,宋家在燕城没别的亲戚,爸爸怎么会带爷爷奶奶去妇产科? 宋莫忧只给爸爸发了信息说阳台玻璃,但一直到和黎明吃完晚饭宋莫忧还在想这件事。 到家时华灯初上,宋莫忧和何驰安在地下车库碰面,关上车门要打招呼先来了个陌生电话。 “你好?” “你好,我是绿苑小区四楼的业主,我姓骆、骆怀恭,抱歉,今天装修工人碰碎了你家阳台玻璃。” 009 刚搬来的住户 第9章 绿苑小区千禧年年底建成,宋家当时买的二手房,六层楼建筑虽然住户不多,但燕城房价一路飙涨,住户变换频繁,四楼业主在他们家之后搬进来,因为装修漏水妈妈和楼上男主人吵架,后来男主人癌症去世,女主人无子女独居一直到前年离世两家都很少来往。 但新业主骆先生俨然很好说话,那晚他表明身份后就说:“我家正装修工人材料都是现成的,让工人帮你们家把碎玻璃给换掉。如果买不到统一的玻璃,就帮你们家阳台玻璃全部换新。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的话,我这边赔偿现金。另外阳台家具花盆有损坏的话,请给我个数目。” 宋莫忧再次回娘家发现阳台玻璃焕然一新,与四楼阳台用材一模一样,四楼恢复安静如初,看来已经装修完工。 邻里八卦传得快,宋奶奶正在和爷爷讨论楼上骆先生继承房产的幸运,听说只是女主人的表外甥,出入开豪车,装修换的家具都不便宜,说不定死去的女主人不止一处房产。 宋奶奶直言:楼上邻居捡了大便宜,但还算大方,连阳台花盆都给换新了。 她夸完又挑剔检查宋莫忧带来的礼品,瞧是两罐老年奶粉和血糖仪,用方言嘟囔:“奶粉有什么用啊,嫁那么好对亲爷奶还抠门。” 宋莫忧不大懂方言也不愿意和老人计较,找出他们体检报告帮忙看指标,二人前几天做了体检,但宋立冬没陪他们拿报告,医生讲的他们听不懂也不敢多问,就让她过来解释,总结就是惜命又窝里横。 “没什么大问题,奶奶血糖稍微有点高,爷爷胆红素和转氨酶都正常,但还是得少喝酒,注意保养。” 宋奶奶半信不信,大概怀疑她是个半瓶水大夫。 “女婿怎么没来?” “他和公公参加葬礼。” “你怎么不去?” “生意场上的人,没必要。” 话不投机半句多,宋莫忧到自己曾经的房间去找个小东西,进门就发现里面大变样,床铺上是老太太的衣服,从前的小摆件玩具玩偶都被装进两个手提袋堆在墙边,像是要当垃圾扔出去。 老太太防贼似的跟着进来:“你来这屋干啥呢?你妈那些金首饰是不是你拿着呢?没随她一起埋了吧?” 宋莫忧答非所问:“奶奶你们不是住另一间房吗?” “我不爱和你爷睡一间房,你都结婚了就别想着回娘家了,谁还给你留一间房啊?我问你那些金首饰呢?” “我妈喜欢的都陪她了。” “你爸说只随了两件,其他都是你收着的。” 宋莫忧直视她:“我妈的首饰不给我给谁?” 宋奶奶一噎,眼珠转了转就不再提这事儿,只说让宋莫忧将那些小玩意带走,不然就扔掉。 到中午宋立冬回来了,老太太将儿子拉到一旁神神秘秘问各种问题,宋爷爷也支着耳朵听,宋莫忧好奇的同时又有一丝奇怪不安。 “爸,你干什么去了?” 宋立冬笑笑,不答。 有妈妈在的时候宋莫忧和爸爸联系不是特别频繁,他从前消息回复慢也不在意,但现在却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受,她转达楼上邻居对阳台玻璃态度时也问起裘同在妇产科碰见他们的事。 宋立冬说是老家的一个亲戚生孩子,他和爷爷奶奶去探望。不然没事儿到妇产科干什么? 宋莫忧心里发沉,爸爸到底在忙什么呢?爷爷奶奶为什么不回老家还要不准她回娘家? 午饭前宋家来了客人,西装革履的男人表示他帮楼上业主验收装修成果,上次砸了玻璃主人没来拜访很失礼,特意送来果篮致歉。 果篮低调豪华,装满了进口的青提红提,人走后宋奶奶捏了一颗嫌弃硬邦邦的没熟,揪一颗尝了又惊又喜的说甜到齁人。 “这楼上是什么人啊?排场够大的!” 一家三口围绕这话题讨论,宋立冬刻意忽略宋莫忧离开时提的那两兜零碎东西。 楼梯间铺了地砖,宋莫忧下楼时高跟鞋打在上面声音咚咚咚的,她数着台阶心不在焉,直到在二楼拐角看到有人上楼将横提的两个手提袋改成贴着腿弯给人家让出空间,哪知其中一个纸质提袋突然崩开,零碎东西登时散落,顺着台阶往下滚。 她和妈妈旅游买回的小猪摆件滚到漆黑锃亮的皮鞋旁,落地啪的一声,顺着往上看是男人瘦削身形,他也抬头看来,男人眉骨深邃,一双桃花眼双眸沉静淡然,鼻挺唇薄气势凛然。 宋莫忧居高临下的歉意微笑,心想,奶奶不会连只结实的手提袋都不肯给她吧。 但手上动作没有迟疑,连忙收拾滚落的东西,余光看到最下面的小猪摆件被一只手捡起来,接着无声帮忙。 宋莫忧匆匆抬头看这西装革履的男人,见他侧脸紧绷面无表情,于是道:“谢谢,我自己来吧。” 男人声音低沉优雅:“没事。” 他将捡起的东西双手递过来,一只小猪摆件、三根发箍、耳钉盒、娃娃、笔筒,宋莫忧一股脑接过,不曾在意指尖碰到了他指尖,东西全部捡回,宋莫忧想再次道谢想抱着纸袋下楼。 男人温和提示:“这纸袋下面可能还会崩开。” “啊?” 宋莫忧检查发现确实如此,里面有个沉甸甸的存钱罐吃重,她在回去换袋子和下楼之间犹豫了一秒:“没事,我车就在楼下。” 骆怀恭抬眸看她,绿苑小区基础设施到位,楼梯间采光也好,拐角处有一面窗子,午后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明亮温暖。 “我帮你送下去吧。” “不用了,太麻烦了。” 宋莫忧不喜欢麻烦别人,抱着纸袋影响视线,她走慢点就好了。 骆怀恭抱住纸袋两侧接过来又改成捧在怀中免得底部崩开,率先下楼:“没关系,就几步路,你高跟鞋不方便。” 宋莫忧跟上去,连连道谢的同时踩着高跟小跑到车边挪开后备箱杂物,示意他将纸袋放到空处。 “太麻烦您了,谢谢。” “不用客气,都是邻居,我是刚搬来的住户。” 骆怀恭说完转身,宋莫忧目送人家离开,车开出绿苑小区才觉得他声音熟悉,好像才在耳边听到过,仔细一想和那晚打电话的骆先生很像。 宋莫忧不太在意,她抱着两袋旧玩具回家思考该摆放在什么地方,整个人沉浸在旧物中,有些麻木机械。 玩偶先送到洗衣机清洗,摆件一个个擦干净却发现并没有合适的地方摆,初高中留到现在都舍不得扔的东西都经过了一轮轮筛选,结婚时没带到新家,是因为想留在自小居住的闺房,回去看到就能回想起一路长大的特殊时刻。 现在没有了。 大门开合声打断宋莫忧发呆,何驰安进来就看到球球在客厅绕来绕去,看见他喵喵叫,再一看,它猫碗里空空如也。 “莫忧?” “怎么了?” 何驰安蹙了蹙眉没说话,自己开了瓶常温矿泉水给猫倒上,又拿了营养膏喂它。 宋莫忧沉默的收起两包零碎物件,她忘了家里有只猫,也确实没有及时给它添水,所以这是在无声地责怪她吗? 何驰安抱着猫咪抬头:“莫忧,妈让我们下楼商量点事。” “什么事?” “补度蜜月。” 010 补度蜜月 第10章 补度蜜月? 宋莫忧原本和黎明私聊,三人小群崔彤雨发消息,黎明在小群说岔了,崔彤雨追问要去哪儿玩,让帮忙带化妆品。 她解释:国外疫情那种情况没必要去,打算国内玩一下,不过还没确定,我得请假。 崔彤雨:这样啊,那就没什么好买的了,你们都结婚两年了现在才补蜜月,你老公没诚意哦,让他多给你买点东西,嘻嘻不要乐不思蜀,赶到过年前回来参加同学聚会! 黎明:我记得他们婚后国内游了一周吧,现在有空故地重游,何总有情调,值得鼓励。 崔彤雨:黎明,我又没指责谁,你干嘛给人家老公圆场啊。 黎明发了个微笑表情:我没打算挑拨离间就是了。 宋莫忧许诺旅游前请两人吃饭并宣布停战,随之收到崔彤雨私聊说黎明对她有敌意,不等安抚又问起他们去哪里玩,她过段时间也要旅游提前做做攻略。 另一边黎明倒是没说话,发了一张表情包:绿茶·jpg 宋莫忧揉揉太阳穴继续和她私聊:我婆婆突然提出来的,至少要走半个月,我觉得太突然了可能请不到假期,毕竟我刚转正没多久,但是她说可以联系我们主任,之前有过交情能说得上话。 事出反常…… 黎明直接打来视频:“你婆婆知道你们分房,是不是故意把你们送做堆,给她造个孙子出来?” “不会吧?”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老公什么态度?” “他没反对。” 宋莫忧不太开心,尤其当婆婆提到插手她工作,她本来想借口没心情去,但小姑子却说一家人都去就她不去是什么意思? 何太太计划的旅游地点在海边,说是已经包了两栋别墅和游艇,偶尔一家聚餐,其余时间自由活动,可以说得上是善解人意的好婆婆,但宋莫忧隐隐觉得这不符合婆婆以往的脾气,按照这两年对婆婆的了解她心里应该憋着气,怎么会没来由的安排旅游,上赶着讨好儿子儿媳呢? 黎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可能是担心你们想缓和关系吧,马上是你们两周年结婚纪念日,就当是放松吧,工作的事委婉和你老公说、撒个娇,下次不要让人干预了,这感觉挺不爽的,我懂,再说你真的不期待和你老公旅游?” 宋莫忧回个表情默认,他们之间确实需要放松独处。 晚上她问何驰安最近的工作安排,发愁怎么和主任说请假的事,她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还像是学生时候每每请假迟到都会不安。 何驰安失笑:“妈不是说你们教授都夸你很勤奋,这两年请假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主任会理解的,不用怕。” 有他这句话,宋莫忧顿时放松,往他身边挪挪靠到他肩上,微微的雪松气息让她安心。 何驰安垂眸:“怎么了?” 宋莫忧两只手包着他右手:“没什么,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这样平静轻松了。” 她原计划和他聊一些有关宋立冬的异常,现在却舍不得破坏气氛,明天再聊吧。 何驰安亲亲她发心,看她惊讶的抬头,笑着回望,最后是宋莫忧承受不住他眼睛里的戏谑重新靠在他肩上,好像,比分房前对她还要好。 二人之间气氛尚好,宋莫忧与他十指交握,心口砰砰。 何驰安抱着她:“我听到了。” “什么?” “你有这么怕我吗?心跳加速的是谁?” 宋莫忧埋在他胸前:“反正不是我,我现在听到了一个!” “是吗?” 何驰安出其不意的挠她痒痒,宋莫忧缩成一团躲避笑倒在沙发上,何驰安刚要抱她,却看到客厅角落被他们吵醒的猫咪正迈着轻巧的步伐走来。 何驰安一晃神:“对了,忘跟你说球球得给人家送回去了。” 这下宋莫忧舍不得了,给人养了半个多月从不习惯到养出感情,她差点就把球球当成自家的猫了,可是他们马上出去旅游,就算留球球在家也没人照顾啊。 “这是你哪个朋友的猫啊?以后我还想去看它。” 何驰安轻笑:“这么喜欢?咱们买一只?” 宋莫忧抱起猫:“买来的猫咪还不知道什么样儿,我现在比较喜欢球球,再说妈可能不让养猫,她怕猫毛这段时间都没上来。” “也对。”他煞有介事的将一人一猫抱在怀:“我们还是自己生个小东西养起来,应该会比养猫有意思吧。” “那是小宝宝,不是小东西!”宋莫忧脸红,故作气哄哄的瞪他。 何驰安低笑:“那就是要生小宝宝了。” “才没有!” “又脸红了。” 何驰安倾身过来似要吻她,球球早挣开宋莫忧的手跑开了,她双手抵在身前抿着嘴巴忍笑,在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猫毛有一丝破功。 就在宋莫忧不断后移时,茶几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 何驰安蹙眉。 宋莫忧想,他最近一半电话都会出现这个表情。 但他还是接起电话,而后正襟危坐,听到对方消息后眉头紧皱,目光在寻找车钥匙,宋莫忧秒懂,指指玄关柜。 “我马上过去。” 宋莫忧跟着站起来,他几乎没怎么看她,留下一句朋友车祸匆匆开门,她怕球球跑出去,跟到门边看到何驰安关门时脸色很差,看她一眼又很快转身。 方才的温情一笑而散,宋莫忧忽然想起何驰安并没有说球球到底是谁家的猫咪。 晚上何驰安一直没回来,只发来消息让她早点睡觉,这是哪个朋友出事了? 宋莫忧对何驰安的交际圈一知半解,婚后朋友聚会渐渐知道知心朋友就两个,都是从小一起玩的,她不愿意触碰何驰安高中的往事所以和他们不熟,其他朋友值得做到这个份儿上吗? 可能是她想多了,说不定是工作上的朋友独自在燕城打拼。 这一夜宋莫忧半睡半醒,凌晨三点钟看手机得知何驰安一小时前回来,怕回主卧吵到她睡到了次卧,她睡到早上起来次卧已空,何驰安留言说朋友情况不好,需要再次去医院。 婆婆很不高兴:“为别人的事这么积极干什么?” 宋莫忧随口:“妈,驰安就是热心帮忙嘛。” 旁边何婧安噗嗤一声,似笑非笑的,她什么都没说就被何太太斥责吃饭没形象,就连一向宠爱女儿的何中林也暗含警告的瞥她一眼。 白天宋莫忧仍是照常上班,晚上回来何家一片寂静,钟点工阿姨小心翼翼的暗示家里人吵架了。 宋莫忧没见到何驰安,微信消息也没回,早上她打过电话问那位朋友的状况得到的回答正在手术,她做不出追问更多,想陪公婆吃过晚饭就回家,谁知被婆婆拉住说话。 “我本来想让你们出去旅游放松尽快怀个孩子,可驰安今天和你公公吵架说暂时不去了,再来就是你爸爸那边可能要办喜事,我们这时候出去旅游很不妥当——” 宋莫忧怀疑自己听错了:“我爸爸办什么喜事?” 何太太露出一抹同情惋惜的表情:“你爸爸相亲你不知道吗?他今天亲口和你公公说有看中的人了,加上你爷爷奶奶催得急,估计最近就要结婚了。” 如遭雷击不过如此,宋莫忧呆呆的。 何太太抓着她的手劝导:“莫忧,我和你公公真心拿你当女儿,未来是咱们一家在一起过一辈子,我觉得你们还是尽快有个孩子安稳下来,你的生活重心需要转移,你们结婚两年都没怀上,依我看不如做个试管婴儿检查,尽快怀孕。” 宋莫忧一言不发,认真看着何太太的表情,旁边小姑子极力稳重,似是不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011 遗产怎么分 第11章 何太太透露了三个讯息,何驰安父子吵架旅游泡汤、宋立冬在相亲、希望她做试管婴儿。 宋莫忧想不通这三件事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爸和驰安为什么吵架?”宋莫忧恍惚找回了语言,事情一件件办,先说第一件。 何太太一滞。 何婧安挑眉:“嫂子,我哥和爸爸经常吵架,这件事根本不重要,咱妈说的话你没听进去吗?刚妈还在跟我商量将来给你什么奖励呢,甭管是男孩女孩都送你一套房,比咱们小区房价还贵一些,要三千万呢,我都嫉妒眼红了,还有你爸爸再婚的事,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宋莫忧努力睁大眼睛,不想在婆婆小姑子面前哭,没听见爸爸亲口说她不想相信,头一次不管不顾的站起身往外走。 “妈,我先回家了。” “嫂——” 何太太拉住何婧安,摇了摇头。 宋莫忧站在楼梯间数台阶,握着手机却没有勇气给宋立冬打电话,脑袋里浮现的全都是妈妈葬礼上宋立冬哭天喊地的情景,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爱面子,既然会对公公说再婚,那必然是板上钉钉了。 那是宋莫忧尊敬有加的亲生父亲,是莫玉梅相濡以沫二十七年的丈夫。 现在莫玉梅离世三个月。 铃。 崔彤雨声音轻快含着担忧:“莫忧,我下班和朋友聚餐碰见叔叔了,他和一个年轻女人一起吃饭你知道吗?他们是什么关系啊,阿姨可刚去世……” 宋莫忧倏地回神,迈步上台阶:“朋友吧,有事吗?” “没、我就是关心你一下啊,哦对,忘了跟你说我碰见高中同学了,你认识罗婵吗?我居然碰到她了!” “不记得,我还有事先挂了。” 指纹锁识别密码,宋莫忧推门进去,客厅里猫咪用具收拾整齐,球球被装进猫包,看见她喵喵叫了两声,不安又紧张。 宋莫忧跪坐在地看它。 何驰安从次卧出来,神色疲惫:“再抱出来玩一会儿吧。” 宋莫忧垂在膝头的纤细手指颤了颤:“不了,本来就是别人家的,改天去看它。” 来时的行李箱已经放不下这么多东西,宋莫忧找了只空闲行李箱帮忙收拾了其余东西,瓷白脸颊格外羸弱。 “莫忧,你没事吧?” 何驰安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 宋莫忧抬眸笑了笑:“没事,你先去给人送猫吧,回来再说。” 门阖上,家里骤然安静,残留沙发和地板角落的猫毛。 宋莫忧拿了吸尘器到处打扫,清理到一半拨通宋立冬号码,他这次接的迅速,谁也没说话,直到宋莫忧颤声喊了爸。 “这几天你爷爷奶奶催我和人见面,有个人差不多,我想就这么着吧,她也是二婚,我们不大办,就和你公公说了一声,你觉得呢?”宋立冬语速快,又补上一句:“你结婚有自己的小家,我再找个人照顾我,不拖累你。” “我对不起你妈,下次去墓园给她磕头。” 鼻子和嗓子里的酸意令宋莫忧憋的说不出话,最后说出来的话十分生硬:“爸,你高兴就好。” “那,你和驰安回来一趟见见人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能不认识吧。” “好。” “你小姨那边你去说一声,她那脾气我不敢招惹,你们要是反对我就不结了。” 宋莫忧视线死死盯着那天从娘家带回的小摆件:“还有什么?” “没了。” 一家人的见面在第二天中午。 宋莫忧见到了那个取代她妈妈位置的女人,一米六左右,身材略有些丰腴,笑起来艳光四射,腼腆知趣。 这个女人叫季淑慧,特别得宋奶奶喜欢,听说刚过三十岁。 宋奶奶笑的得意:“不让你叫妈,叫阿姨行了吧?” 宋莫忧攥紧手浑身冰凉,何驰安掌心覆过来包裹着宋莫忧的手背,无声安慰。 见面都是宋奶奶在说话,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婚期定在这月底,只请亲戚朋友吃顿饭,婚纱照之类的都省掉,婚后住在绿苑小区。 宋莫忧只是被通知,无权置喙。 午饭是宋奶奶和季淑慧联手,一桌家常饭菜色香味俱全,季淑慧偶尔从厨房出来问宋立冬某样调料在哪儿,丧妻不足百天的男人满面红光的回答,还会乐颠颠的到厨房帮忙。 可仿佛莫玉梅的影子就在眼前,假意生气的唠叨:我在厨房忙到团团转,你就不能过来搭把手?我宝贝闺女坐着别动你的手要给人家做手术得好好保护,宋立冬说你呢你怎么那么懒? 那笑容慈爱温暖,却永远再也见不到了。 宋莫忧猛地起身走到阳台,上次收拾阳台往日精心打理的花盆剩一半,现在,又有半数花草枯死,盆土干涸,莫玉梅存在的痕迹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 饭菜香气幽幽传来,宋莫忧定定站在阳台,直到与莫玉梅一母同胞的莫玉娟突兀上门。 小姨父跟在后头阻止不及,莫玉娟劈头将提包往宋立冬身上砸,丧良心、白眼狼之词响彻客厅。 “宋立冬,你是男人就明明白白告诉我们,我姐的遗产怎么分?开阳居那套房子是我娘家拆迁分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还有我姐至少还有四百万存款,怎么分?” 宋立冬愁眉不展:“莫忧结婚给她陪嫁房子付首付早用掉了。” “我妈去世前卖房子留了九百二十万给我和我姐平分,莫忧房子首付只用了三百五!你和我姐就没一点存款吗?” 宋奶奶不甘示弱:“开阳居的房子又不是全款要还房贷,花的都是我儿子的钱,这房子是我儿子的名,他还得结婚养家,爹还没死呢,当闺女的就想分房子,说出去丢人不丢人啊!” 说着转头看向宋莫忧:“赔钱货,就是你撺掇你小姨来要房子是不是,我看你是想让我死在你面前!” 宋莫忧小时候听过奶奶背后这么说她,脱口而出:“奶奶,我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居然这么说我,看来你才是赔钱货。” 莫玉娟咬牙切齿:“我外甥女没告诉我你们来燕城,你们四个人欺负她一个,我当小姨的不为她出头,谁为她出头?!” 小姨父极力阻拦,叹气道:“少说两句,这是人家家事。” 宋奶奶见状一蹦三尺高,彻底不顾情面和莫玉娟互相指着鼻子骂,宋立冬和事佬般挡在前面,宋莫忧护着小姨。 这时宋奶奶直挺挺往后倒。 一团慌乱。 宋莫忧做了急救检查,呼吸脉搏正常,但老太太一直未醒她只能保证周围空气流通,不去晃动她,间隙扭头往厨房看,引起一切动乱的女人嘴角还有未散的笑容。 窗外的蝉似是感知到秋日来临,正声嘶力竭的鸣叫,远远地救护车呼啸而来。 急救室外,宋立冬父亲抹着眼泪让莫玉娟负责,露出沉默老实人式的愤怒:“我老伴要是出事了,我吊死在你们家你们单位!” 小姨父一脸懊恼之色,低声指责妻子,宋莫忧想张口说话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何驰安蹙着眉头:“莫忧,你别争了,也别让小姨争了,这些东西我补偿给你,这样闹下去,太难看了。” 急救医生出来时宋立冬和老父亲围着询问,宋莫忧没能上前,里面老太太已经清醒,唠叨浑身不舒服,而莫玉娟夫妇怕事情更糟不敢久留。 “莫忧,你必须去争这个钱。” 宋莫忧深深记得小姨说这话的眼神。 可宋立冬的婚礼还是顺利举行了,因为宋奶奶出院后到莫玉娟单位找她闹事,小姨避而不见也不再上门,宋莫忧身份尴尬,但要代表公婆出席不得不来。 何驰安工作忙,何太太没让他来,让宋莫忧捎了重礼致歉。 012 好算计 第12章 酒店热热闹闹请了六桌客人,宋立冬活像年轻了二十岁,陪客人谈笑敬酒,迎接同龄男人酸溜溜的恭贺他。 宋莫忧浑浑噩噩从酒店离席,她知道背后是和莫玉梅同龄的妇女们或惋惜或痛骂或八卦的话语。 黎明也在,直接将宋莫忧塞到车里,想问何驰安死哪儿了又怕火上浇油,载着她转了半小时后愣是找不到落脚点,最后宋莫忧轻轻的说想去墓园。 黎明没忍住眼泪,大学周末宋莫忧拉她回家吃饭,给她带莫玉梅做的菜,大四实习收留她一整个寒假,给宋莫忧买了什么也不少她那一份,叮嘱她们两个当亲姐妹相处,她又何尝会忘记呢? 到墓园外面,宋莫忧不敢下车。 “我不敢去见她。” 没有愤怒没有反抗,为妈妈出气的小姨被气了一场,宋莫忧甚至还要听从公婆吩咐,让父亲晚年有所依靠,在外面争遗产有损何家颜面。 唯一不能说出口的是宋立冬为什么那么快变心,陪伴二十多年的发妻是可以轻易忘记的吗?那个在葬礼上哭到不能自已的人是谁? 黎明陪她哭,他们之前担心宋立冬再婚财产不明,可他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从通知见面到正式办婚礼仅仅用了一周,再有一个寻死觅活的老太太威胁得尽快再婚,如果宋莫忧不同意就到空腔医院去闹,供出来读博士的女儿却不允许父亲再找。 “欺人太甚,他们为什么不能多等一段时间——” 宋莫忧双目无神:“他们等不及。” 黎明一愣:“什么?” 裘同师兄在定海医院妇产科偶遇宋立冬三人,在芸芸病人中还有一陌生女人与他们同行,那天是去检查怀孕,宋立冬说是一月前的某天思念莫玉梅喝醉后和季淑慧发生关系,后来人怀孕,再不结婚,肚子要显出来了。 之所以编理由骗宋莫忧,是不想让莫玉娟知道了闹大损伤一家人颜面。 黎明捶了下方向盘,忽然瞪大眼睛:“是那个女人故意的?仙人跳?或者早就怀孕了给孩子找爹?” 宋莫忧愣了愣,红着眼眶摇头:“不知道,他们都护着,还说如果我容不下新宝宝就全都死给我看。” 那天见面老太太晕倒叫救护车,最后诊断结果是可能当时犯了轻微的高血压没有大病,所以从二老远道而来宋立冬就在准备再婚了。 黎明不再忍:“艹!就是在算计你!” 当女儿的没理由拦着父亲再娶再生,可宋家两位老人太能闹,直接堵死所有宋莫忧所有有可能反对的理由,光脚不怕穿鞋的,何况宋莫忧工作婚姻刚起步,禁不起这群人折腾。 “那阿姨的遗产怎么说?我不信那女人是个白莲花!” “他找了律师公证房产有我四分之一,开阳居和绿苑小区房子都在涨暂时不能卖,现金存款今年年初他和朋友做投资亏本一多半,借给朋友五十万一直没还,剩下车祸赔偿金要还房贷,否则我也要负担四分之一的房贷,另外还要赡养老人……” 等于开了个空头支票。 宋立冬不卖房,宋莫忧强制要求卖房就显得不孝顺了,人家没说不给啊,可拖下去,等到父女关系缓和怎么开口?何家又不缺这一套房,将来心一软,未必贪图老父亲这点财产,那房产会便宜谁?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贴补小二十来岁的弟弟妹妹。 好算计。 黎明苦笑:“我觉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继续孤寡挺好的,没人拿这种事烦我。” 大学时黎明非常非常羡慕宋莫忧,家在燕城有两套房产的独生女必定得到父母全部的爱和财产,谈婚论嫁直接陪送一套新房,轻松站在黎明这辈子努力的终点,可黎明生不出半点嫉妒,宋莫忧长得漂亮性格纯善,学业上聪明勤奋又有一个完美的家庭,就像甜滋滋的棉花糖,白富美就差一富字,但宋莫忧本人无限潜力,真正的富人还不一定有她这份底蕴。 现在…… 宋莫忧由衷点头:“我也觉得啊。” 眼泪会流干,眼睛肿痛快要睁不开,宋莫忧鼓足勇气往莫玉梅的墓碑走,她特意穿了条白裙子,适合拜祭母亲。 黎明想方设法逗她笑:“你穿白我穿黑,咱俩就是酒席上的黑白无常,谁的面子都不给。” 宋莫忧出神的道:“那白无常应该能见到妈妈吧?” 黎明恨不得自己没长嘴巴。 就在此时,宋莫忧怔怔看向不远处站在墓碑前的男人,黎明的声音渐渐被她排斥在外,才忍下去的酸涩直接冲上鼻尖。 黎明及时住嘴,站在原地看宋莫忧朝何驰安跑去,而后悄悄离开。 宋莫忧抱着他从无声哭泣到抽噎出声,何驰安就那么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两人在莫玉梅墓碑前站了很久,离开时宋莫忧才知道何驰安一路跟过来的,婆婆不想让他参加酒席出丑,可他还是来了。 回去路上宋莫忧睡着了,醒来已经躺在主卧床上,她趴在枕上愣了一会儿,何驰安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 “把你吵醒了?” 宋莫忧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环顾四周:“我怎么上来的?” 何驰安闲闲道:“闭着眼睛走上的,信吗?” 湿毛巾敷在脸上。 “我没有梦游的习惯。”宋莫忧瓮声瓮气的反驳,说着自己接住毛巾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黑亮湿润的圆眼:“谢谢老公。” 何驰安勾唇,揉揉她发心,垂眸时有些欲言又止。 既然睡醒了再赖床就不合适了,外面天色昏暗像是要下大雨,宋莫忧起床煮了茶,两人坐在阳台小桌赏雨,那股愤怒彷徨渐渐被压下去,事已至此,宋莫忧作为女儿确实不好和宋立冬争什么,但先前种种孝顺他的打算统统作废。 宋莫忧犹豫着,要不要将心里所想告诉何驰安。 “对了,你之前和爸吵架是因为什么事?” 何驰安握着茶杯轻描淡写:“工作上的问题,我动了几个元老,手段太直接,他们去找爸爸诉苦,就是做个样子。” 宋莫忧似懂非懂,就算没有吵架的事也没心情旅游吧。 “等过段时间轻松了我们再出去。” “好。” 大雨沿着玻璃滑落数道不规则印记,像是一层层的洗刷,誓要磨掉什么。 宋莫忧盯着它发呆,何驰安喊了两声才会神。 “什么事?” “先前我朋友出车祸多处骨折,脑部和脸上也有损伤,现在还在脑外科接受治疗,但上颚下颚颧骨骨折之类的伤也很严重,医生说短时间内根本不能张口吃饭都是小问题,治疗后很可能毁容,他家里人很担心想多问问医生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我想……” 宋莫忧很快明白:“他现在在哪家医院?” “第三医院。” 第三医院是综合性医院,在口腔科方面不如燕城口腔精细,平时他们医院也会和其他医院联合会诊,宋莫忧认识一位颌面外科的教授,也有专精颌面外科的同学师哥师姐,帮忙不在话下,何况莫玉梅因车祸离世,宋莫忧不想看到更多人因为车祸痛苦。 何驰安说他现在还不能转院,宋莫忧先要了他的片子找人帮忙给建议。 宋莫忧先在小群问了师哥师姐,裘同第一个回复,给了不少建议和解释,并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让病人联系他,根据病人实际情况给出治疗建议,他在第三医院也有同学,可以打个招呼多磨合方案让病人放心。 这番热情让宋莫忧受宠若惊,一个劲的道谢。 裘同将聊天截图发给另一个人。 骆怀恭刚停好车,看到消息后坐在车里没动。 “我小师妹太单纯了,她一定不知道帮的是什么人,你就不打算救人于水火?” “一直输入中,怎么不发消息?” 骆怀恭回了三个字。 恰好天空打雷,裘同发来语音消息:“刚我吓的尖叫,你去墓园干什么,扮鬼啊?后天才中元节啊亲!” 骆怀恭:“……” 013 当道具的下场 第13章 翌日清早,宋莫忧在停车场偶遇裘同,两人一起上电梯讨论了一会儿那位病人的病情,宋莫忧原本想去医院探望人家,但是何驰安让她多休息,免得伤神,宋莫忧也没太在意,本来就是何驰安的朋友,由他应付刚好。 电梯里遇到相熟的同事,看宋莫忧的眼神有些奇怪,同情好奇,想来知道了宋立冬迅速再婚的消息,宋莫忧不太舒服,这些天宋莫忧消息没停过,多是莫玉梅这边的亲戚朋友问宋立冬再婚的事,宋莫忧不喜欢被同情可怜,但是她没办改变别人的想法,只能极力忽略那些打探的目光专心工作。 也有一些避不开的。 崔彤雨邀请宋莫忧和黎明晚上聚餐,她话里话外打听过财产分配,以惋惜的口吻说,莫忧你都快怀孕生子了,突然从独生女变非独是不是不适应,幸好不是你孩子比你弟弟妹妹年龄大。 宋莫忧冷淡拒绝,崔彤雨有点受伤。 “莫忧,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是关心你才问的啊,其实你已经很幸运了,我上大学我弟弟才出生我说什么了?”崔彤雨话锋一转:“对了,这周六蒋明凡结婚你去不去?到时候我们坐一桌聊天啊。” “不一定,我和他不太熟。” “拜托,他是何驰安好朋友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不去就没意思了。” 宋莫忧不确定何驰安的安排,推说看排班表而定,她昨天才请过假不好一直麻烦领导同事,崔彤雨这才没说什么。 午饭时间,宋莫忧给何驰安发消息问了这件事。 何驰安没回复。 黎明打了个语音电话,她要去外地取景,这一走估计要一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宋莫忧听得出她的关心。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有事的,那边我暂时不会去。” 人家刚结婚,还有了新宝宝,宋莫忧不会知趣。 黎明语气笃定:“宝儿,你放心等着看热闹,那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你奶奶也有些段位,这对婆媳能共患难,一定不能共富贵。” 宋莫忧有些好奇:“怎么说?” “反正我也不怕冒犯你爷奶,你奶奶脾气你知道,她不缺孙子孙女,不会稀罕还没出生的这个,可人家不会对钱不感兴趣,另一位不想伺候婆婆吧,肯定过河拆桥怂恿叔叔给老人送回老家,老太太不肯走就要闹了。 “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可季淑慧冷眼旁观这么久是绝对的既得利益者,她要是个傻白甜我脑袋奉上。” 宋莫忧轻笑:“赞同,我对她没好感不会多接触,你放心,不会吃亏的。” 不止如此,宋莫忧心里还有个阴暗念头,喜新厌旧这么快的男人也敢嫁,她没认真打听过季淑慧的家境,但关于季淑慧的消息不断传到耳朵里,一家四口窝在单位家属院,因为买不起房弟弟至今未婚,若说季淑慧纯粹和宋立冬看对眼了是真爱,宋莫忧死都不相信。 即便季淑慧怀的真是宋立冬亲生儿女,宋莫忧也永远不可能把那个小生命当成血亲,各走各路是最好的结局。 黎明放心的去出差,宋莫忧下午上班前看了消息,何驰安回复了。 【我们一起去。】 宋莫忧白皙的指尖滑过那一行字,觉得我们两个字如此美好,她确实要好好经营他们的生活了。 下午第一位病人是复诊给矫治器加力,身形高大的男人带着小男孩简单交代了近期病情,声音低沉优雅,宋莫忧觉得熟悉下意识看了下病人家属,双方都戴着口罩,宋莫忧还是通过那双过分好看的丹凤眼认了出来。 男人似乎也认出了她,颔首示意。 “麻烦宋医生了。” “您客气。” 小男孩张着嘴巴让宋莫忧检查,宋莫忧一一询问最近矫治器带来的变化,有些问题小男孩回答不上来,就看向骆怀恭。 骆怀恭给人打了个电话,将这边的问题重复给那边,问诊结束,他解释:“孩子爸妈没时间,我帮忙而已。” “我还以为是您孩子。”宋莫忧笑了笑,又叮嘱:“加力头几天可能不太舒服,如果真的不适应及时到医院做调整。” 骆怀恭道谢,躬身给小男孩戴好口罩又同宋莫忧道别。 下一位病人正在排队,宋莫忧点头致意,口罩上方一双眼睛明亮温和又专注,饱含对自身事业的热爱。 骆怀恭转身时很自然的回头看了一眼,可拉着他手的小男孩走得很快。 “骆叔叔,不是说好请我吃汉堡吗?走快点啦!” “马上。” 到停车场取车离开又带小男孩买了快餐,骆怀恭带着孩子回到办公室时引来一众好奇的目光。 小男孩鬼精神:“叔叔,我会不会影响你行情啊,我舅舅说这就是你借走我当道具的下场。” “效效,你不要你舅舅多嘴的毛病。”骆怀恭低笑着揉揉他脑袋:“我让人陪你玩,我先处理工作?” “好,不工作没钱娶媳妇嘛。” 骆怀恭彻底失笑,也不知道裘同给这孩子灌输了什么思想。 口腔医院 宋莫忧和最后一位病人做好沟通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她拿起手机发现何驰安发来消息晚上要和蒋明凡等朋友聚餐,她也一起去并留了碰头地点,大概知道她在忙,一直没催。 助理护士看宋莫忧急急忙忙的随口打趣:“宋医生,是不是老公来接啊?” “你男朋友在咱们科室等人的时候我可没说过你哦。” “哎呀,别这么脸皮薄嘛,对了今天下午那个叫效效的男孩不是裘医生外甥吗?这次是爸爸带他来嘛?那男人长得挺好看啊牙齿应该不错啊,你看到他牙了吗?如果他们家牙齿有遗传因素的话,那帅哥改造好成功啊!” 两句八卦还能绕回专业上,宋莫忧噗嗤笑了:“人牙齿挺正常的,而且人家是孩子爸爸朋友,不是亲爹。” “是嘛?那是裘医生朋友咯?诶,你说裘医生什么时候结婚?” 宋莫忧抱住自己包包做好离开准备,两手一摊无奈答:“我怎么会知道,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 助理护士一脸我不信:“我有预感裘医生最近常来我们科室逛,肯定是看上哪个姐妹想让你当媒人来着。”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宋莫忧挥挥手走了。 车上宋莫忧同何驰安开了语音通话,何驰安解释说蒋明凡新婚妻子不是本地人,婚礼伴娘少了一位,他又找不到合适的,想请宋莫忧联系好闺蜜帮帮忙。 何驰安叹气:“我直说吧,他哥们儿想追黎明,打算让你请动黎明当伴娘好近水楼台。” “那可不巧了,黎明今天的飞机去南江,现在应该在机场了。” “是吗?那我们去白嫖一顿饭。” 宋莫忧被他带动的很轻松,下意识忽略了今天要见都是他高中同学,也没去想会遇到什么人。 014 偷来的幸福 第14章 聚会地点在燕城一家度假村,何驰安兴致勃勃的介绍说晚上有特色表演,蒋明凡的婚礼也会在这里举行,宋莫忧没来过,对一切都很好奇。 刚停好车,两人步行去约好的地方,蒋明凡和两位朋友特殷勤的来接,宋莫忧想直言相告黎明不在,但何驰安暗示她晚点再说。 “我们不能轻易把媒人的特权送出去。” 宋莫忧玩笑:“你应该去当职业媒人。” 他们手挽手走过去和蒋明凡打招呼,宋莫忧气色恢复了一些,明眸皓齿,笑起来如沐春风,蒋明凡的准新娘脾气好喜欢和她说话,很快男女分组,两人轻声说话,只有蒋明凡的好哥们儿失望不已。 准新娘介绍:“明凡特意让酒店厨师准备了特色菜,平时都不供应的,你看有喜欢的吗?” 宋莫忧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新娘子是外地人怕燕城婚礼风俗有不了解的地方会吃亏出丑,而且两家婚礼规格相似,她也不吝啬的讲起婚礼注意事项。 两人特意压低声音谈话,蒋明凡不乐意了:“你们说什么呢,不能让我们听啊?阿宁,你别一直霸占嫂子,没看驰安要吃醋了!” 阿宁捂嘴轻笑,宋莫忧脸颊绯红,看何驰安眸中带笑并不阻止,于是大大方方的调侃回去:“注意,你俩才是新郎新娘,现在得罪我,不怕婚礼的时候接不走新娘吃苦头啊?” 蒋明凡立刻举手投降:“你们结婚的时候我都没掺和,太亏了。” 宋莫忧挑眉轻笑:“那就没办法啦。” 何驰安视线不曾转移,一时被她巧笑倩兮的灵动模样愣住了,呆呆看了一会儿,阿宁戳戳宋莫忧,两人对视,众人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弄得两人真跟婚礼上似的,青涩害羞,一个眼神触碰就要脸红。 阿宁眯着眼睛由衷夸赞:“你们感情真好。” 宋莫忧有些恍惚,他们俩对外大多相敬如宾的形象,外人会客套的夸他们感情好,可像阿宁这样真情实感的口吻还是第一次。 “莫忧,你们婚礼是什么样儿啊,有没有视频婚纱照啊?我想看!” 宋莫忧记得手机里应该有存图,于是打开相机和阿宁头碰头的看,蒋明凡还想凑一份子被两人不客气的撵走,只好老老实实和何驰安聊天喝茶,顺便给各自媳妇添菜。 两年前的结婚照片和现在对比没有什么变化,阿宁看完偷偷说:“你当时比现在还容易害羞呢,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啊?” 宋莫忧被问住了,与何驰安对视之后坦然回答,相亲。 “啊?真的吗?”先婚后爱? 何驰安笑着点头:“莫忧不会骗人的。” 阿宁感叹:“我已经脑补一本了。” 宋莫忧忍笑,心想如果黎明在这儿一定和阿宁有很多共同话题,当初相亲黎明也说这是开篇。 用餐中途阿宁和蒋明凡遇到了亲戚离席寒暄,宋莫忧聊的口渴刚要端起杯子,何驰安忽然将他的杯子递过来:“刚要的饮料,你应该会喜欢。” 宋莫忧抿了一口,酸酸甜甜,很小女孩的口味,不过很符合她这会儿的心情。 何驰安似乎触景生情有了聊天的兴致:“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候是什么场景吗?” “那你记得吗?”宋莫忧努力直面这个问题,何驰安的态度表明那些事是过去了,所以她心里生出一丝渴望:“我刚给阿宁看咱们的照片,她小声说你当时都不爱笑,是不是因为不想和我结婚啊?” 何驰安失笑,拍拍她的头:“怎么会,咱们已经是两年合法夫妻了,我没有不愿意。” 为表示诚意何驰安殷勤的给宋莫忧夹了一碟菜,往常他不会这么做,也没机会,宋莫忧不与他多计较。 “我们婚礼的时候我很开心的。”宋莫忧抿抿唇上的水光,声音轻柔充满回忆,婚礼上她一步步踩着走向何驰安时真的很满足。 何驰安目光有瞬间怔忪:“莫忧,谢谢,我很高兴能让你开心,以后会让你更开心。” 这算是做出承诺了吗? 宋莫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情绪内敛的他会做出这份剖白,心口紧张的跳不停,不是预期中的欣喜若狂,而是心湖被投入一颗定心丸,愉悦如水波般一圈接一圈的散出去。 二人以不经意靠近的姿态聊天,任谁都觉得这对夫妻感情好。 从他们进入度假村到结伴用餐,罗婵都远远看到了,秀丽脸庞上冷若冰霜,握住水杯时不自觉收紧纤瘦手指。 崔彤雨暗暗观察了一会儿:“阿婵,你别生气啊,要不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大家毕竟都是同学,你以前跟蒋明凡关系挺好的,到时候去参加他的婚礼名正言顺啊,也正好让一些人知道偷来的幸福是不会长久的,当年你与何驰安谈恋爱全校都知道,她不会不清楚,就是仗着和你长得像趁虚而入罢了。” 罗婵抬了抬眸,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泛着忧伤感怀。 “彤雨,你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我说的是最简单的道理了。” 崔彤雨看到蒋明凡和阿宁要回座位,拉起罗婵就往那边走:“你当那两个人不存在,看看你突然出现时她什么反应就知道她是不是心虚了。” 她们骤然起身,崔彤雨肩膀不小心撞上过道上的服务员,服务员正要上菜,托盘一个失衡两盘菜哗啦倒地,这一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明显,许多客人朝这边看。 宋莫忧与何驰安也不例外。 四目相对,宋莫忧笑容僵在脸上,尽管过去了九年,可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罗婵和她旁边的崔彤雨。 当年崔彤雨和罗婵是最要好的朋友,同进同出,罗婵早恋也是她帮忙打掩护,现在崔彤雨以回护的姿态站在罗婵身边,她眼中含着谴责,往日和宋莫忧来往时的热情好奇荡然无存。 双方对视了几秒钟,服务生和大堂经理过来处理突发事件,恭敬客气的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清洗更换被菜汁污染的衣裙。 宋莫忧收回视线,余光去看何驰安的反应。 015 您记得我 第15章 何驰安面无表情,在大厅动静消失后收回目光给宋莫忧夹了清炒笋片,一行人继续用餐,在座另外三个男人都是何驰安高中同学兼好友,他们不会不认识罗婵,但都默契的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老神在在的聊天,喊宋莫忧嫂子。 十七八岁的时候不懂事,爱的再轰轰烈烈又怎么样,何驰安七年里都没忘记罗婵,可不还是结婚两年了。 宋莫忧吃掉笋片后微笑着说要去一趟卫生间,阿宁举手要一起去。 阿宁纳闷:“他们刚刚怎么都不说话了?” 宋莫忧笑笑,是啊,连不知内情的阿宁都察觉到了不自然。 “我不太清楚,可能刚忙着聊天没吃菜吧。” “这样嘛。” 阿宁没当回事。 宋莫忧嗯了一声,也学她一样不在乎。 度假村男女卫生间都有一排洗手池,私密性极好,宋莫忧和阿宁洗完手一前一后出来,宋莫忧走在前,对面也走出来一人,她没有细看,拐到走廊才听到对方迟疑出声。 “宋医生?” 男人声音很好听,宋莫忧回以微笑:“骆先生,好巧。” 骆怀恭轻笑:“您记得我。” “是的,您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在绿苑小区楼下撞过你的车,真不好意思,后续维修没有什么麻烦吧?”宋莫忧个性如此,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这位骆先生从装修开始就恭谨有礼,她担心当时没给够维修费 骆怀恭像是微微思索了一下:“真巧,那车没事,司机带去简单修了下根本看不出痕迹。” “那就好。” 车主这样说,宋莫忧彻底放下这事,卫生间出去的走廊要拐两道二十米左右,但他们不熟,再次回以微笑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偏偏,即将走到出口时崔彤雨和罗婵相伴来卫生间,崔彤雨捕捉到二人疑似熟人交谈的画面,不由自主的招呼:“骆总,莫忧?” 诸人停顿,骆怀恭有些意外:“你是?” 崔彤雨忙自我介绍,声音雀跃:“我叫崔彤雨,是鸣科研发部技术员,真巧啊,能在这儿遇见您,您和莫忧认识啊?我们是闺蜜呢!” 宋莫忧在旁讶然,甚至偏头看了眼骆怀恭,却恰好与他平静的视线相撞,他微微颔首。 “和宋医生见过几面,既然你们是朋友我就不打扰了。”骆怀恭与崔彤雨说话是对不认识下属的随意,扭头看向宋莫忧时又含笑:“宋医生,再见。” “再见。” 崔彤雨目送骆怀恭转身,浮想联翩的盯着那长身玉立的背影,回头抓住宋莫忧的手,想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宋莫忧轻轻挣开她的手,笑着看向另一人:“你是罗婵吧,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宋莫忧。” 两人身高相当,罗婵气质温柔宁静,手抚了抚垂在肩头的俏皮卷发眼睛里并无笑意:“当然记得,你是我们班学霸嘛,好巧。” “是啊。” 彼此笑笑,因为知道没别的寒暄话好说,宋莫忧对崔彤雨点头示意,拉上一旁好奇的阿宁往回走。 崔彤雨还在激动:“莫忧,你别走啊,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认识骆总呢!” 宋莫忧没有回头,阿宁听到看了看崔彤雨又看她,知趣的不吭声。 “莫忧,刚刚那个男人好帅有没有。” “嗯,气质也很好。” 阿宁拼命点头:“对对对,怎么说呢,很温和的大佬范儿,也不知道是个怎样翻云覆雨的人物。” 宋莫忧知道一点,鸣科生物制药大权在握的当家人,她在心底默念了一下他的名字,曾经朋友聚会听崔彤雨说起过这位的辉煌历史,二十五岁临危受命扛起父亲留下的产业,十年时间盈利翻了数倍,在业内是个传奇人物,只不过他一向低调,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崔彤雨曾给她们看过偷拍的背影,气势凛然高大。 没想到真人是这样的。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何驰安一声问让宋莫忧回神,她简单解释说遇到了熟人,何驰安没再追问,这餐开始吃的热闹,末尾都有些意兴阑珊。 散场取车,经理正在送罗婵和崔彤雨,再三对今天的意外道歉,并送了代金券请她们下次再来。 准新娘很开心:“这里的服务未免太好了吧?” 等到婚礼应该也会尽心。 经理也认得他们这一行人,礼貌道别后又匆匆往他们后面迎。诚惶诚恐的招呼:“骆先生——” 后面说什么他们已然听不清。 蒋明凡啧了一声:“这谁啊。”还是第一次见王经理这么殷勤。 何驰安倒是认得,但也只是听人说过,并不是真的结实,无人引荐不好贸贸然过去说话,一行人就此分开。 各自开车到家,宋莫忧手机不停有新消息进来,崔彤雨打了两次电话,她手机一直放在副驾驶就没接,现在频繁响起提示音,连何驰安都奇怪的看过来。 “有急事?” “是彤雨。” 何驰安不问了,宋莫忧最终回复她和骆怀恭真的不熟,无论崔彤雨是否甘心,总算不再发了。 他们俩晚饭没在家吃,回来必定要去二十六楼一趟陪公婆说话,进门何太太正在唠叨何婧安发愁给她介绍什么对象,又严令她不准找外地人以及家世不相当的,他们可不想有个白眼狼上门女婿。 何婧安不高兴的脱口而出:“妈,你们偏心,我哥就行我怎么不行。” 何太太神色一僵:“那不一样,你嫂子嫁过来我们保证她能过得好,你低嫁是明摆着吃亏。” “好嘛,反正你别让人给我介绍不靠谱的就是了。”何婧安八卦心十足,扭头问:“嫂子,你那后妈好相处吗?她和叔叔今天来咱们家了,她怀的男孩女孩啊?我看你爸好开心喔。” 何驰安蹙眉:“婧婧!” 宋莫忧根本不知道宋立冬过来拜访的事,他没说,想来也不是为了她。 最后宋莫忧也没问宋立冬来为什么来,他们聊起参加蒋明凡婚礼的安排,何太太时不时看过来一眼,压力层层递增。 宋莫忧想起前些天何太太的提议,让她做试管婴儿。 何中林父子在书房商议有关股东转让股份的突然事件,剩下三个女人聊天,何太太直言不讳问宋莫忧考虑的如何了。 “你要是考虑好了我先带你去做个检查,驰安不提这件事主要是为你考虑怕你不愿意,俗话说夫妻一体,你也得为他着想,这事我们做好万全准备主动提出来也不伤他的面子,怀孕主要是妈妈辛苦,男人就这点天然优势,你吃的苦我一定会补偿,再说你生个孩子,就不会因为你爸爸妈妈的事伤心了,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你得早点考虑。” 宋莫忧无言,他们婚前做过详细的检查,两个人都没问题,到底为什么怀不上? 她很犹豫。 第二天早上宋莫忧下来吃早饭,何驰安和何中林开会走得早,母女俩不知道她来正闲聊。 何婧安无所顾忌:“妈,我嫂子是不是傻,我哥前女友都回来了,她不赶紧生个孩子绑住我哥,难道想被白月光撵走啊?” 016 亲子鉴定 第16章 每天都会下来吃饭,二十六的门开着生怕宋莫忧进不来似的,她们就在客厅闲聊,但凡宋莫忧耳朵没问题就能听到。 何太太的态度如此明显。 早饭后刚要下楼宋立冬打来电话,开口请宋莫忧回娘家。明天是宋立冬的生日,让宋莫忧明天下班早点过去,还说何驰安已经答应尽快赶到。 看来是怕宋莫忧不答应,采取迂回路线。 宋莫忧到的时候宋立冬正提着一包菜从外面回来,多少年没买过菜的男人现在乐颠颠听季淑慧吩咐,宋莫忧移开目光不去看,她怕自己表情太过恶毒。 可是季淑慧已经不去厨房做菜了,又担心吃外面的饭菜对孩子不好坚持吃家里的饭菜,宋奶奶正和新儿媳较劲不下厨,不约而同看向宋莫忧。 宋莫忧看看手机:“我来的路上叫了一桌餐。” 宋立冬也没说什么,季淑慧想挑剔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一反常态,斟酌着说了些感慨的话诸如女儿一晃长大了,接着绕到人生大事催她想方设法怀个孩子或者做试管婴儿。 他语气轻松:“做试管婴儿没什么不好,你可以一次怀对龙凤胎,那你婆婆肯定把你捧到天上去。” 季淑慧幸灾乐祸的盯着宋莫忧,仿佛医学机器能看出身体缺陷似的。 宋奶奶话更难听:“作为一个女人,不会生孩子还能有什么用呢?” 宋莫忧抬眸:“我公公婆婆让你们催的?” “不是,爸是为你好,还是那句老话你生个孩子地位就稳了,将来和你弟弟妹妹一起长大多好啊呵呵,也是个帮衬嘛。”宋立冬理直气壮:“当初要不是我让人给你介绍驰安,你还嫁不到这么好的人家啊。” 宋莫忧一声不吭的到厨房洗水果,季淑慧扶着腰跟过来抱怨说她刚怀孕正爱吐,要吃酸酸的水果,还凑过来想指使宋莫忧。 宋莫忧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季淑慧肚子,季淑慧腰间有肉,但一碰却不是绵软肥肉,有点硬邦邦的,季淑慧猛地退后。 “莫忧,你不能碰我肚子。” 宋莫忧蹙眉看她,季淑慧一副不敢惹继女的模样离开厨房,走路是明显的外八,可季淑慧现在应该怀孕不超过两个月,还没显怀。 宋莫忧垂眸搓洗水果,一颗提子在指间捏烂。 星级酒店外卖服务到位,送餐小哥直接给餐食摆上桌,季淑慧娇贵的捂着嘴巴呕了一声,宋莫忧恍若未闻,目光掠过季淑慧的肚子,对方不自在的扯扯衣裙,不愿意让她多看。 饭前何驰安赶到,宋立冬很有分寸,当着女婿的面决计不提试管婴儿伤他面子。 蛋糕摆上桌季淑慧娇滴滴的给宋立冬唱生日歌,宋莫忧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何驰安察觉她的低落,看她不愿意吃那角蛋糕主动端走。 宋莫忧对他笑笑,何驰安眨眨眼,似是安慰。 一餐称不上和乐还算风平浪静,饭后略微坐坐就得回家了,宋莫忧和何驰安各开一辆车回去也是分开走,何驰安车停在外面先走,宋莫忧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发动,等了几分钟打开车门重新上楼。 叩叩。 这个家的锁换过了,宋莫忧没有钥匙。 宋奶奶来开门:“怎么回来了?” “我包忘拿了。” 宋莫忧朝她坐过的沙发看去,季淑慧正抱着她的名牌包爱不释手,见她回来立刻扔到沙发上:“我就看看是什么牌子。” 宋莫忧拿回来:“三万,你指甲太长会划坏。” “立冬,你看她——” “莫忧!” 宋莫忧拿上包又往她从前住过的房间去,宋奶奶跟在后面大喊:“那又不是你房间了,你进去干什么?” 在宋立冬确定再婚时,宋莫忧就收拾了一次莫玉梅的遗物,现在这个家面目全非,宋莫忧曾经的闺房现在放上了婴儿床儿童床,重新贴了墙纸,只剩下一些小东西没来得及清理。 宋莫忧在里面翻找。 宋奶奶怕她翻出金子:“你找什么呢?” “我妈之前练字字帖都在这儿,你们弄哪儿去了,扔了?”莫玉梅毛笔字写的很好,闲暇时会练字自娱,用过的宣纸存了一大摞,现在一张不见。 宋奶奶指指门口一对废纸废纸箱:“要找去那儿找,你看看你没一点素质,在娘家乱翻别是想当贼吧!” 宋莫忧沉着脸走到那堆东西前,也没细看就抽走那一叠废纸,气冲冲摔门离开。 “哎哟你这是什么态度哦!” 宋奶奶追出来想接着骂,想到这不是她家小院只能闭嘴。 宋莫忧充耳不闻的坐进车里,驾驶座只有小区路灯洒进来,昏暗的很,宋莫忧不敢开灯,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循着记忆从这厚厚一沓废纸里找到了那份亲子鉴定。 宋莫忧是谁和谁的亲身女儿早已板上钉钉,可还有一个人不确定。 路灯昏黄,宋莫忧本该吃力,却突然有如神助的看到亲子鉴定上面的信息:母体胎儿与宋立冬是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宋莫忧忽然想起姥姥在世时她:你妈妈性格大大咧咧。你不能像她一样。莫忧你是一个心细的孩子,你要记住,不能让你爸爸欺负你妈妈。你爸那个人精明啊,无利不起早。 脱离父亲光环去看这一个人,能看得更清楚。 怪不得,外人都猜测宋立冬有可能给别人养孩子,可宋立冬却甘之如饴,羊水穿刺做亲子鉴定至少孕八周,这份亲子鉴定出具时间在莫玉梅去世后一个月。 现在莫玉梅去世刚满百天,这孩子已经四个多月,已经能查清楚性别了。 宋莫忧紧紧握着这薄薄几张纸,回头望第三层楼的窗户,再次下车上楼,单元楼不远处宋奶奶正抱着那些废纸箱和收废品的大爷交涉,宋莫忧扫了一眼,该庆幸宋立冬生日真是时候吗? 门未关,客厅说话声正好传过来,季淑慧正在抱怨。 “你女儿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特意去香港检查了,你明知道我怀着咱们的儿子,还让她这么对我。那将来弟弟出生之后,姐姐能对弟弟好吗?我可告诉你,我清清白白嫁给你,可不想让我们儿子受委屈!你不能让宋莫忧欺负他!” 宋立冬连连应是:“我知道,我年纪也大了,咱儿子将来得指望他姐姐呢,何家那么有钱,总得有小舅子的一份,等莫忧生了孩子就好了。” “她能怀吗?别生个女儿让何家嫌弃。” “试管婴儿能选择男女,生了女儿就再生呗,你要是给我生俩儿子就好了,这么多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传宗接代的香火。” 客厅灯光就从这条门缝中透出来,宋莫忧伸手拉开就能将那份亲子鉴定摔在宋立冬脸上,可在听到楼下有人上来的动静,第一反应还是避开。 下去必然与卖废品的宋奶奶碰头,宋莫忧上到三楼,愣愣站在人家门前。 也不知道站了几分钟,有人踏上楼梯:“宋医生?” 宋莫忧意识到站的是他家门前,匆匆擦掉脸颊上的泪:“对不起耽误你回家了。” 她说完就要下楼,骆怀恭抬手礼貌拦在她身前又迅速避开,低声道:“你奶奶正在三楼和人聊天。” 宋莫忧愣了愣,退开让出来他开门的空地。 楼下宋奶奶聊天声音很大,间或夹杂着宋立冬的劝导:“妈,你别说那么大声,人家都休息了。” “我知道,欸,刚才骆先生回来了,你不是想拜访人家吗?” “真的,我上去看看。” 宋莫忧一惊,抬眸看向骆怀恭,骆怀恭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而后指纹开锁。 “你先躲躲?” 上楼脚步声逼近,宋莫忧低声道谢,顺着骆怀恭的指示藏到他家书房。 017 套话给她听 第17章 楼上楼下房子格局一致,宋莫忧站的书房正是离客厅最近,留一条门缝就能听到二人说话的动静,宋立冬俨然知晓骆怀恭身份,先将屋里装修陈设夸了一遍,言语之间透着热络讨好。 “只是换了墙纸家具,我在这里住不久,不好意思大动干戈打扰邻居。” 宋立冬连连说不打扰之类的:“早就听说骆总年少英才,能有幸认识您是我的福气。” “宋叔过誉了。”骆怀恭浅笑:“刚在楼下听奶奶说今天是您生日,我不曾提前准备礼物,这方澄泥砚是我前不久拍得的,宋叔若是不嫌弃——” 宋立冬大喜过望:“怎么会,我往常练字就烦恼没一方趁手的砚台,我一定好好收藏当传家宝给我儿子!” 骆怀恭眸光微动:“宋叔最近喜事颇多啊。” 提到喜事宋立冬尤为自得:“人到中年得偿夙愿,也顾不得别人说我老不修了,就是发愁我那儿子出生后该怎样教导,要是能像骆总这样优秀,那可就什么都不愁了。” “已经知道性别了?” “嘿嘿嘿,我也不瞒你,私下找人看了下确定是儿子,我已经有了个女儿,骆总不知道吧,我女儿是A大直博,现在在燕城口腔当主治呢,又嫁到了何家。” “宋叔好福气。” 宋立冬极力拿捏文雅,在骆怀恭一声又一声的宋叔中自鸣得意,又很快说起自己与朋友投资的项目,想听听骆怀恭的看法,若是能得到投资就更好了。 可惜骆怀恭置身事外,并没有点拨的意思,很快端茶送客,宋立冬也不着急,楼上楼下的邻居徐徐图之嘛。 骆怀恭起身送到门外,不巧,寂静室内突然传出一道铃声。 二人一怔,骆怀恭朝客厅看了眼:“宋叔,我接个电话,就不送您了。” “呵呵,好。” 宋立冬心满意足下楼,骆怀恭关上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到宋莫忧接电话,声音轻轻的,如春风拂过白羽。 “我停车买点东西,晚点回去,没事,嗯,我知道。” 何驰安没有多问,宋莫忧怕他听出这边太过安静,很快挂断电话,而后拉开书房门出来,就见骆怀恭站在客厅一角并不靠近。 “宋医生,你没事吧?” 宋莫忧抿着唇不想让人察觉抽泣:“没事,麻烦你了骆先生。” “客气,你先别着急走。”骆怀恭踱步到餐厅的冰箱拿了瓶纯净水,握着瓶底递过来:“你要是不想让人看见我下去帮你观察一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水吧。” 手心握着冰冰凉凉的瓶身,宋莫忧觉得心里焦躁缓解了一些:“不用,谢谢,打扰你了。” 骆怀恭笑笑,灯光下他温文尔雅:“这房子从前是我表姨的,我也来拜访过她,虽然一直不认识但也算是邻居了,宋医生不用这么客气。” 他说着走到门边朝她做了个请的动作,陌生男女独处一室,他一举一动都足够礼貌,给人安全感。 “谢谢。” 第一次是为水,这次则是为他刻意套话给她听。 骆怀恭颔首,站在门边等宋莫忧安全走出去才跟上来送到楼梯边:“宋医生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宋莫忧下楼,背后是关门声,不轻不重,她走到三楼宋家门前刻意放缓脚步,看到大门紧闭又松了一口气,闷头跑下楼找到自己的车。 秋日来临,夜晚草丛的虫鸣逐日微弱,宋莫忧用力拧开瓶盖喝了半瓶水,最后静坐片刻才启动车子。 车灯照亮前后,白车顺畅的倒车转向,一直朝出小区的大门而去,小区绿化很好,车身掩映在树丛中,很快不见踪影。 骆怀恭在四楼阳台站了一会儿才返身,书房残留一点清淡的橘子清香,他反手关上书房门拧开灯坐在进门处的沙发,听到外面潇潇雨声拧了拧眉。 雨天路滑。 宋莫忧在大雨中回到东台府小区,进门时何驰安正在阳台接电话,背影颀长。 他回头招手,宋莫忧点点头径直走向主卧,她将亲子鉴定夹到不常看的医学书里,而后走到浴室洗澡,热水开的很足,夏天用这种温度洗完还会出一身汗,宋莫忧仿佛感觉不到,反而觉得更舒服一些。 洗完澡出来,宋莫忧看到胳膊都泛着一层浅粉,坐在空调出风口又很快变的舒适。 何驰安打完电话看她湿着头发呆坐,拿了吹风机站到她身后,笨拙轻柔的吹起来:“别不高兴了,以后要是不喜欢回去,就不回去,或者我代你回去。” 说着给她吹头发。 宋莫忧仰头看他:“驰安,要不我们——” 何驰安没听清,停下吹风机:“怎么?” “我说,要不我们去检查下身体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吧?爸妈一直很担心。” 何驰安想了想点头:“好,听你的。” 宋莫忧眼神微动,又听何驰安劝导:“毕竟他是你爸爸,时间长了就好了,他也很担心你不适应,晚上还给我打电话来着。” 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何况何驰安觉得宋立冬这样不过是人之常情,他做女婿实在不好过多指责。 “爸妈让我劝劝你,说家和万事兴,妈打算把她名下两个商铺转给你,说让你高兴高兴,改天我带你去办手续。” 宋莫忧笑笑:“我要商铺干什么,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何太太这是软硬兼施,她上半年过了二十六岁生日,何驰安比她大十个月,也二十七岁了,何太太好像是生怕宋莫忧错过做试管婴儿的时机,恨不得把她按到医院,立马怀上两个孩子。 宋莫忧的拒绝没生效,不仅如此,公公何中林转给她一百万零花钱,说是前段时间没能去旅游的补偿金,何婧安没份,气的要命。 两人逛街的时候何婧安用力吐槽:“嫂子,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大熊猫!” 宋莫忧觉得再云淡风轻更招人恨了,于是表态:“你喜欢什么,今天我买单。” “真的啊?” “当然。” 何婧安不客气的拿了个十多万的包包,宋莫忧也没露出心疼神色,何婧安也识趣,表示午餐她请客。 “妈妈说我们得吃的养生点,就牛排吧?” “行,你做主。” 何太太得知宋莫忧愿意接受检查相当开心,亲自预定医院,宋莫忧是检查前的放松,何婧安这是谨遵母训。 西餐厅在商场八楼,宋莫忧与何婧安等来了直梯先进去站定,电梯要合上时突然停顿,俩女声齐齐喊等一下。 何婧安看清来人小声嘀咕:“怎么是她。” 宋莫忧抬眸看去,对罗婵笑了笑。 018 到底是谁的猫 第18章 隔日就是蒋明凡婚礼,何家全体出动,两家交好多年又有生意上的往来,到场寒暄交流蒋太太不免看向宋莫忧,何太太保持一贯微笑,只说看小年轻的安排。 落座后又是一波接一波的询问,宋莫忧当花瓶,听何婧安以及她的闺蜜们聊一聊当季新品,宋莫忧融入这种场合的机会不多,婚后她知道何婧安的闺蜜们有两人都曾将何驰安当做准未婚夫,结果最后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抢了先,二人是敌人的敌人,同仇敌忾冷落宋莫忧。 “你嫂子还没怀孕呢?” 何婧安笑笑:“我怎么知道,快了吧。” 宋莫忧听得到她们的小声议论,但她是个安静的花瓶,就当不知道吧。 何驰安与生意场上的人联络,人带着太太来,宋莫忧就和人说些场面话,过了一会儿何驰安被伴郎团拉走,宋莫忧回他们的座位发现何太太带着何婧安与人交际去了,她顶着旁人探寻的目光坐回原位。 婚礼还没开始,大家都在四处观察,不一定是看她,宋莫忧这么安慰自己很快释然。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宋莫忧回头对上装扮精致的崔彤雨,她喷了甜腻的香水,宋莫忧不由自主往后躲了躲。 崔彤雨恍若未闻:“莫忧,你跟我去我们那桌坐坐吧,认一认高中同学啊,我们刚才在聊你呢。” 宋莫忧笑笑:“刚才看到了,不过我当时跟他们都不熟就不过去了。” “好吧。”崔彤雨顺势坐下来,眉眼间精神焕发:“莫忧,你和我们骆总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上次他到研发部听我们开会点名让我讲解呢,第二天我们老大就通知下月就要给我升职了,估计再涨三五千的工资!是不是比你工资还高了?” “恭喜你啊。” 崔彤雨嘻嘻笑:“吃醋了吗?哎哟,你快和我说说嘛,骆总在公司可神秘了,我要是能认识他将来……好莫忧,我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 宋莫忧说过实话,可崔彤雨不相信,她也无意用骆先生狐假虎威,可想起昨天在商场偶遇…… 大家同乘一趟电梯,崔彤雨看到她们提的购物袋,问起买了什么,何婧安忽然对宋莫忧展现出了极大的维护,直接炫耀那款十多万的包包,说是嫂子给买的。 罗婵忽然问:“莫忧,听说你母亲去世了,你没事吧?” “没事。” “我前段去你家附近逛街遇见你爸爸扶着一位孕妇,那是你后妈吧?你就要有弟弟妹妹了?恭喜呀。” 宋莫忧现在还能想起当时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罗婵怎么会知道她家的事? 她定定神:“彤雨,你朋友往这边看了,估计正在找你呢,你回去吧我要去卫生间。” 恰好司仪提醒大家婚礼即将开始,请客人就坐,崔彤雨还是什么都没问到,认为宋莫忧是在装腔作势脸色很差,刚转身忽然听得后方些微喧哗,定睛一看顿时激动起来。 “骆总?” 宋莫忧循着声音看了眼,骆怀恭被蒋明凡父母簇拥着进来,身后多是比他年纪大的长辈,但他站在人群中间淡然自若,大概是看到认识的人,冲宋莫忧的方向微微颔首。 崔彤雨激动不已:“骆总……” 她还未来得及上前,骆怀恭就被人请到了主座。 宋莫忧收回目光往卫生间方向去,崔彤雨恼羞的瞪她背影,朝宴席尾部的桌位走,落座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捣鼓手机,甚至连罗婵和她说话都没听到。 宋莫忧从卫生间出来时何太太等人已经落座,嗔怪她不该到处跑。 司仪宣布婚礼开始,蒋明凡与阿宁门当户对,阿宁是娘家独女,她的父母特意说明给了女儿多少嫁妆,来宾中不时爆出掌声,长辈都夸蒋明凡娶了个好媳妇。 宋莫忧婚礼时没这一环节,她专心吃菜,等到新郎新娘来敬酒,阿宁特意谢她有关婚礼的提醒,免了一点小风波。 伴郎团一人还说要替宋莫忧挡酒,话里话外想让她当媒人,介绍黎明给他认识。 回了家,何太太声音不高不低的叮嘱:“莫忧你可别添乱,那家人不可能要黎明那样的媳妇,万一闹出事人家要找我麻烦就糟了。” 这话极具压迫力。 宋莫忧垂着眼睛:“黎明有男朋友。” 先前何婧安找对象,何太太说不接受凤凰男型的女婿,现在身份相当的人家挑媳妇也是高标准,那当初为什么选门不当户不对的她? 宋莫忧想问但没问出口,回到楼上家里被黎明夺命连环消息震回神。 黎明一连发了九张照片以及一张截图,最后一条消息是让她去看崔彤雨朋友圈,末尾跟了长长的感叹号。 “你看那只猫,是不是你养过的球球!这到底是谁的猫!!!” 宋莫忧很少发私人动态、看朋友圈,她账号加了一些病人,每天翻朋友圈要费好大功夫,前些天球球被送走,她发过一条,球球不拉在猫砂里或者抓花鞋子窗帘,她拍到罪证就发给黎明,两人背后谴责这只小东西。 球球生的漂亮也有点特别,它额头白毛多,宝蓝瞳色一深一浅,两眼上方有两道浅浅的内八灰毛。 宋莫忧极力想找出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有的,卧在别人怀里,难得乖巧可爱,在这里的时候很少让人抱,对啊,到底是人家的猫。 崔彤雨特意在文案点明,“在朋友婚礼上看到新娘的狗狗穿戴礼服给主人送戒指,突然想起这只小东西,啊,想抢过来自己养,球球,干妈把你带走好不好?[勾手指]” 九宫格最后一张照片是她和罗婵围着球球的合照。 宋莫忧来回点击这张照片,放大缩小,正发呆的时候被何驰安揉了揉脑袋,仰头看到他微笑着,身上有点酒气。 她按灭手机:“怎么了?” 何驰安抿嘴笑,神情是她许久没见过的青春恣意,就像一个爱撩拨女生生气的大男孩,揪人头发拍人脑袋,等人生气了又弯腰盯着人家看。 他笑了笑:“我还问你呢,怎么发呆呢?” 宋莫忧像曾经想象的那样戳了戳他颊边梨涡,轻声问:“我在想,你你当初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啊?” 019 碰见骆总 第19章 高中时,宋莫忧一直埋头写作业,她坐前排对很多同学的八卦都不清楚,课下听人讨论有一大半新闻她都很茫然,何驰安是班级里最高调的人。 早恋、学习都很惹眼,阳光开朗的老师都不忍心多斥责,只耳提面命他们好好学习。 高二坐在窗口位置,何驰安会从窗边经过,宋莫忧偶尔看到都会很开心,那时,何驰安在她心中不同于别的男同学,是特别的。 高三元旦节班级表演节目,宋莫忧很少参与这类项目,其实在她上小学时莫玉梅有计划让她全方位发展,报了钢琴班舞蹈班,姥姥还教宋莫忧唱黄梅戏、京剧,初高中开始学业沉重,宋立冬让莫玉梅专盯学习,所以宋莫忧小学时还会表演节目之类的,再大就再也没过。 罗婵表演了一段扇子舞,笑容明媚自信,很长一段时间是大家讨论的重点,真漂亮啊。 后来两人恋情曝光,何驰安课间不再单独一人或是和兄弟进出,两人基本形影不离,班里暗恋何驰安的女生不止宋莫忧一个,那时候的感情很纯粹,不想以后未来,只单纯喜欢,看见他都是开心的。 宋莫忧很长时间以来都记得那种心悸的感觉。 高中毕业前夕,宋莫忧记得清楚,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子洒进来,大家抱怨教室怎么不装空调,沉闷的午后睡个觉都睡不踏实,干脆趴在桌上小声说话,就在整个校园无比安静的时候,比现在年轻一些的何太太找到学校,质问两个孩子早恋的事。 教室离教师办公室很近,从后门走两步就到,她能听到大人嚣张尖锐的吵嚷。 “我儿子绝度不能和这样的女生在一起!叫家长!” 高考前犯错,除非特别严厉的,老师很少请家长来谈话,怕影响孩子考试。 女生家长来到学校很是唯唯诺诺,上手就拍了女儿一巴掌,言语教导和莫玉梅叮嘱宋莫忧的话大同小异,女孩子要自爱之类的。 那时大家同仇敌忾的心疼叹气,这一对真是太惨太倒霉了。 毕业谢师宴,宋莫忧没见到这两个人,私底下听人说两人出事分手了,说什么的都有,宋莫忧常常想起何太太的那句话,婚后还会惊醒。 今天的婚宴更表明何太太态度不变。 何驰安跌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些微酒气混杂着他熟悉的气息,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好闻。 “怎么想起问这个?”何驰安淡笑着:“爸妈当时一直夸你好,说我错过你这样的,肯定找不到更好的,我这样说你会不会生气?” 宋莫忧轻笑:“我们本来就是相亲在一起的,怎么会生气?” 何驰安笑了一声,仰面看着天花板,看不到他全部的表情。 “我今天看到高中同学想起上学的时候了。”宋莫忧说着,感受到身边人倏地僵硬的身躯,竟然勾唇笑了笑,她充满回忆的描述:“我还有高中时候的照片,我忘了上面有没有你,你是不是没去拍照?” “嗯。” 何驰安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宋莫忧背过身,温热的水滴落在腿上,很快浸湿衣服接触到皮肤,她屏息吸气,嗔怪道:“你怎么在这儿睡,会感冒的。” 他漫不经心的答:“我躺一会儿就好。” “行吧,我去浇花。” “好。” 阳台上还有宋莫忧特意买的逗猫棒,她拿过修剪花枝的剪刀,手掌向中间用力,咔哒一声,逗猫棒从中断开,她又剪成好几节,扔到垃圾桶里。 从娘家阳台带回的花生机勃勃,蟹爪兰已经长出花苞了,宋莫忧呆呆看了很久,最终拿出手机打开与崔彤雨的对话框。 “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那边迅速说好。 聚餐约在下班后,就在崔彤雨公司附近的商场,晚高峰拥堵异常,宋莫忧赶到的时候崔彤雨已经催了好几遍说她先开始点餐。 宋莫忧走进餐厅,服务员在前领路,最后指定位置。 位置上空无一人。 “莫忧,这里!” 宋莫忧看向后面一桌,崔彤雨笑眯眯站在那儿招手,她对面是才见过的骆怀恭,见她看过来微微颔首,唇边挂着一抹礼貌的笑。 “真的很巧,我碰见骆总一个人下来吃饭就来聊两句,骆总要是不忙的话,我和莫忧请您吃顿饭?” 骆怀恭看向宋莫忧,语调内敛低沉:“我刚好有时间,只是不知道宋医生愿不愿意,打扰你们聚餐太不好意思了。” 崔彤雨拼命眨眼,宋莫忧只好点头。 两桌合一桌,宋莫忧和崔彤雨并排坐,骆怀恭接了菜单递过来,崔彤雨伸手去接才发现角度不对,撞了撞宋莫忧肩膀。 宋莫忧想还回去,让尊者先点,骆怀恭在她抬头时便摇头:“选你们喜欢吃的吧,我做东,算是犒劳员工,讨好邻居。” “骆总有什么忌口吗?” “我不吃胡萝卜。” 宋莫忧点了两个家常菜才将菜单递出去,三人点了四菜一汤,等菜的功夫崔彤雨妙语连珠,还假装看消息的功夫给宋莫忧发了一条。 “莫忧,助攻啊!” 消息弹出,宋莫忧一眼看到,怕被对面的人看到忙拿起手机,接着黎明给她解围,打来电话让她帮找一件东西。 宋莫忧致歉离座,骆怀恭表示无碍,崔彤雨也不在意,继续卖力的推荐这家店的特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崔彤雨错觉,骆怀恭忽然冷淡起来,垂眸整理了一下餐具,修长白皙的手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忽然抬手露出腕间手表,就在崔彤雨发呆的片刻,他起身,餐桌落下一片阴影,崔彤雨抬头,看到骆怀恭神情专注的给宋莫忧的杯子添柠檬水。 宋莫忧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谢谢。” 她堵在路上口渴,刚又不知道说什么,不知不觉喝了一杯柠檬水。 骆怀恭笑笑:“坐吧,要上菜了。” 柠檬水转到崔彤雨这儿,她杯子满满,她忙说不用,心里满是遗憾。 饭菜陆续上来,服务员将宋莫忧点的两道放到了骆怀恭面前,宋莫忧也没打算吃太多,本不在意,骆怀恭却默不作声请服务员将两道菜换了个位置。 记忆力惊人。 这种人精,什么助攻的招数都会被一眼看穿吧。 宋莫忧索性埋头吃饭。 020 别招惹人家 第20章 两女一男的饭局很快结束,因为能讨论的话题有限,加上餐厅就在鸣科大楼附近,有认识骆怀恭的想上前打招呼,而骆怀恭确实另有约。 各样菜略略尝过吃了四五分饱,骆怀恭表明请客的意图。 “是这样,我堂妹快过生日了,想请教下两位应该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她今年二十二岁,刚考上临床硕士,这丫头总说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没有诚意,我身边也没有同龄女生参考。”骆怀恭看向宋莫忧:“宋医生觉得呢?” 彼时,崔彤雨正绞尽脑汁展示自己的同时又怕太聒噪惹骆总心烦,她觉得古怪,但没来得及细想,做出可爱好奇的模样托着下巴看宋莫忧。 宋莫忧微怔,对上他眼睛不由自主移开,眸光向下时不经意扫到他系到工整严肃的领带,最后盯着餐盘又看向他漫不经心的答:“您总不至于想让我建议送人体骨骼模型吧?” 骆怀恭不由笑出声,他生的好看,和煦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这建议确实不错,她也不缺别的东西,谢谢宋医生。” 他说完在崔彤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起身表示等的客人到了,起身离开时结了账,又告知服务员她们这桌再要什么东西,记到他们包间的账上。 骆怀恭道别后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之后宋莫忧看到裘同远远同她挥了挥手,她微笑示意。 对面座位空了,压力顿时消失。 宋莫忧又吃两口饭。 崔彤雨好不甘心:“那是谁啊?莫忧,你怎么谁都认识?早知道你和骆总是邻居,我就经常去你家了,你都不告诉我!” 宋莫忧放缓进食速度:“你不也没告诉我么。” 她早晒过猫了,崔彤雨不像是不知道。 崔彤雨嘟嘟嘴巴:“哎呀,你还和我生气呀,我们是好朋友嘛,其实我早想告诉你了,可是罗婵不让我说,实话说她还和我打听过你呢,我嘴巴很严什么都没说!” “是吗?” 崔彤雨读研时和宋莫忧重逢成为朋友,她读药学专业,和宋莫忧勉强算是同行,但一直都不如宋莫忧优秀,直博且按时毕业、成功留在燕城口腔,怎么看都前途无量,况且,宋莫忧跟何驰安相亲成功,成功嫁入何家,好运的让人嫉妒。 只是,她们一直默契的不提高中时候发生的事,直到最近。 一换一的交换很公平。 宋莫忧拿起包:“有人结账,我先走了。” 崔彤雨拉住她:“你别急啊,莫忧,其实罗婵影响不到你什么,她和你老公绝对不会复合的,不过她家最近遭了很多事,你得小心别让她去找你老公帮忙。”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没能抓住何驰安就算了,可不能再错过骆怀恭这条大鱼。 “还不知道吧?罗婵最近挺倒霉的,她回来不久就丢了工作,新工作经常去外地出差,那猫本来是托我养的,可是我家里没地方养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你老公了,前几天她弟弟出车祸估计毁容了,她妈犯了心脏病,俩人都在医院呢。” 宋莫忧手一顿:“毁容?” 崔彤雨神秘兮兮的:“是啊,脸上骨折好多地方,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给治呢,搁ICU花了好多钱,还得继续动手术呢。” “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宋莫忧对崔彤雨笑了笑,屏息说我真的要走了,没给她任何挽留的机会,飞快离开。 包间 裘同忍不住朝外看了眼:“你怎么和人坐一起吃饭了,你干什么了?我警告你啊,培养一个医学生不容易,莫忧可是正畸科的新鲜血液,你能不能别招惹人家?情情爱爱耽误人前途!” 骆怀恭松了松领带,漆黑眸子里森然冷淡:“你觉得呢?” “啧,我多余问你。” 骆怀恭顿了顿,沉声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不会伤害她。 裘同摇摇头,不再多劝。 …… 宋莫忧叫了代驾,等人停好车道别,她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辆车里多呆,旁边停车位是她二十万的陪嫁小白车,在停车场一众豪车里格格不入。 只是帮人养半个月猫,竟然付出五十万的酬劳,宋莫忧扯了扯嘴角,她算不算短暂的挤入了高薪行业? 不过也不太划算,钱财在生死面前无效,拿钱砸不到燕城口腔的颌面外科大牛。 这么说也不妥当。 宋莫忧看向电梯里自己的影子,她当时正打算和再婚的父亲争财产,果然是财迷心窍。 回到家里就见何太太宛如门神一般坐在客厅。 宋莫忧条件反射:“妈?” 何太太拧着眉头瞥她一眼,挑剔道:“我来和你讨论检查结果,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没喝酒吧?你现在要注意身体保养,早睡早起,要是工作太忙我和你们主任打声招呼让你这段时间轻松一些。” “妈,驰安没回来吗?” “没呢,他没联系你?” 宋莫忧拿出手机才发现她晚上没看新消息,何太太问她去哪儿的消息没回,何驰安报备今晚招待客户,要到零点左右才回,还有黎明发给她的风景美图。 何太太耐心很好,嘱咐她将钟点工忙活了一下午的补汤喝下,早点休息。 “既然体检合格那得尽快做促排卵,你不能马虎,这关系到你们的孩子,正好过几天是你们结婚纪念日,你可以把孩子怀在纪念日附近,很有意义。” “好我知道了。” 何太太走后宋莫忧端起那碗补汤,总觉得带着莫名的腥味,丝丝绕绕,抿了一口又很快吐出来,汤碗波纹渐渐平静,映出宋莫忧的脸,紧绷着苦大仇深。 至于么。 那碗补汤最后被端到厨房倒掉。 阮樱半睡半醒时察觉到床另一侧的塌陷,她翻了个身背对他,两米宽的大床他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梦醒来,宋莫忧看到何驰安已穿戴整齐。 “妈说过几天就要做准备了。” 何驰安揉揉她头发:“辛苦你了。” 宋莫忧玩笑着躲开他的手:“马上就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看太太愿意赏我什么。” 对视时两人都笑了,秋日微风吹动纱帘,温馨美好,可还是让人察觉一丝凉意来临。 021 结婚纪念日 第21章 结婚纪念日的当天宋莫忧刚好休息,何驰安白天要去开一个重要会议,两人约好在餐厅见面,宋莫忧不想呆在家,有意的出门溜达。 医院永远忙忙碌碌,探视病人需要登记,宋莫忧在护士台问过打道回府,她不想继续问,可缘分总是那么巧,她走楼梯下去时听到一对父女叹气聊天。 “小哲恢复成什么样还不确定,你妈又……只是耽误你了。” “爸,你别说了,只要妈妈和弟弟能快点好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是我们不能动用你的嫁妆啊,你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 女声吸吸鼻子:“我们早就分手了,他和别人搞到一起,女方怀孕下个月就举行婚礼了,留着嫁妆也没什么用。” “什么?不是说好他愿意丁克吗?”老父亲倏地低落:“哎,不要孩子的是少数,阿婵,你将来要怎么办?总不能因为孩子一辈子不结婚吧?” “爸,别说这个了,我结不结婚都不会有孩子。” “欸,前阵子我看到你和高中时的朋友在一起,就那男生,他特意开车送你,你们是不是——” “爸!我们……还没有呢。” 宋莫忧从这对悲情父女面前走过,她戴着口罩谁也没有认出。 下楼转弯,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弱很快听不到了,只听到老父亲感叹:“要是没你高中那档子事就好了……” 宋莫忧驱车离开医院来到当年的高中,九年光阴似乎眨眼就过,她步行绕着学校栅栏走了一圈发现学校除了校门其余建筑变化颇大,操场上有少男少女上体育课,听体育老师宣布今天跑圈八百米后哀嚎阵阵。 外人不能进学校,宋莫忧看了一会儿打算离开,要去停车场取车时忽然被人叫住。 “你是宋莫忧吧?” 宋莫忧回头,叫住她的是高三同学,衣着简单扎着马尾辫,笑起来像个和气的老师,她们当年坐同一排。 “刘晴,好久不见。” “看我,我刚才还不确定呢,你能直接叫我名字。” 高中毕业后各奔东西,刘晴又搬了家,除了刚上大学时聊过几句后来来往减少,宋莫忧刚知道她师范硕士毕业后签回这里当老师。 “是不是想进去看看?” 宋莫忧摇头:“还是不了。” 两人到路边奶茶店聊天,说起高中非常感慨,刘晴吃惊于宋莫忧早早结婚。 “你比我还小一岁吧,你结婚时我外婆病重就没去,红包必须补上。”说着就要转账,当时宋莫忧结婚有人在群里说过一句,并没有邀请很多同学,不过宋莫忧也没拦,问起她的婚期。 刘晴当年地下恋,如今爱情长跑成功,老公还是那一位。 “真羡慕你们,咱们班那几对好像就你们结婚了。” “是啊。” 刘晴当了老师,属于站在讲台上八卦他们当年,连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她感慨良多:“当年那个何驰安吧和罗婵最可惜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过罗婵肯定好不了,太可惜了。” 宋莫忧喝了一口奶茶:“她怎么了?” “她啊……” 刘晴轻松明快的讲着八卦,宋莫忧认真听着。 窗外夕阳一点点落下,奶茶店因为秋老虎的缘故还打着空调,冷风吹的直往人骨头缝里跑。 宋莫忧没来由打了个冷颤,在刘晴诧异的目光中点了杯热奶茶继续闲聊,二人离开时凑巧碰到高三的班主任,她即将退休却毅然决然挑大梁带尖子班,寒暄过后才分开。 天色渐晚,宋莫忧去了早早预定好的西餐厅,何驰安喜欢这家的牛排,但两人一起来的机会不多,点好菜色之后宋莫忧拿着手机,眼睛却出神的盯着路边。 夜晚降临,宋莫忧目光集中在那些结伴而行的男女身上,自然随意。 “宋医生?” 宋莫忧回神,刚要露出惊喜的微笑,看清眼前人后下意识站起身:“骆总。” 骆怀恭穿了身纯黑西服,应该是恰好路过,看到她单独一人时眼神诧异。 “宋医生等人?” “是。” 骆怀恭莞尔,笑容很淡:“真巧,那不打扰了。” 宋莫忧点头没有多客套,她记得这阵子他们偶遇了两次,是太巧了,还是她的生活确实乏善可陈到这种地步,对一个没什么联系的人都那么印象深刻? 天色渐渐暗下来,初秋不像盛夏,七八点钟依然光线明恋,灯火初上,宋莫忧发觉一直看向窗外扭的脖子痛。 大雨忽至,街上人逐渐减少,天色更加阴暗。 宋莫忧手机震了震。 “莫忧,东城雨太大,我车子忽然抛锚了,你先吃饭吧,抱歉。” “好。” 宋莫忧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最后发过去一个宝宝生气了的表情包,何驰安回了个摸摸头。 两分餐端上来,宋莫忧望着对面的空座慢慢用,服务员见怪不怪,送上预订的红酒后不再打扰,宋莫忧只闻了下那红酒的味道。 她不爱喝酒,这是何驰安喜欢的。 最后红酒倒进酒杯,留一景当摆设。 八点半,餐厅内本就不多的客人陆续离开,骆怀恭路过,看她一人独坐远远颔首示意,并未打扰。 宋莫忧手机再无动静,结账走到餐厅门口才知道雨特别大,她坐在里面以为只是场无可厚非的阵雨,以为所有事情都没发生风平浪静,可是等我拉开幕布才发现戏份早已经上演,再不注意的话,戏台就要落幕了。 “女士,您带上这把伞吧。” 宋莫忧看了看那伞,不是市售的普通款,而是某辆车里的配置。 “骆先生交代把这伞给您。” “谢谢。” 宋莫忧撑着伞走入雨幕,宽大伞面几乎遮住所有风雨,不过宋莫忧穿了高跟鞋,踏进水洼时确定特意买的这双鞋彻底报废,幸好走出来没多久风雨就弱了下来。 开车回家,宋莫忧在车库坐了很久,下车时遇见何婧安匆忙出来。 “嫂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你哥车子抛锚了。”宋莫忧将碎发挽到耳后:“这么晚你干嘛去?” 何婧安气呼呼的:“我闺蜜男朋友劈腿了,我赶去安慰她啊,真是气死我了臭男人,哦对了,嫂子结婚纪念日快乐,快点给我生个小侄子啊!” 宋莫忧对她笑,故作轻松的耸耸肩:“不是特别快乐,我还没见到你哥呢。” 不知这话触到了什么,何婧安脸色微变。 她小心翼翼的问:“你和我哥吵架了?哎呀其实……他就是个钢铁直男,你别和他动气,回头我收拾他让他补偿你,还有那个爸妈今天也吵架了,你别告诉他们这事,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 “嗯?婧婧,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宋莫忧甚至在心里说:你看,我都不着急啊。 许多事实摆在眼前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022 彻夜未归 第22章 何驰安彻夜未归,宋莫忧睡睡醒醒,她躺的难受,起床时脑袋有点昏沉沉的,下楼时格外小心,万一一不小心摔落下去肯定很难看,说不定不小心磕到脑袋命都没了,她得惜命。 妈妈养她这么大,不想她不爱惜自己。 出了楼梯间正好和出门的钟点工阿姨碰面,她下楼给大小姐买忽然想吃的油饼,问她要不要带,宋莫忧摇头,刚好借这个机会进去。 家里没人注意到她来了。 何太太给丈夫挑选了合适的领带追着让他带上,何中林蹙着眉头很不高兴,他信奉喜怒不形于色,养气功夫不错,这明显的生气神色显然真不高兴了。 “驰安还和那姓罗的来往?你就不能说说他?” “你还说我,他要是听我的还是你儿子吗?”何太太忧心忡忡,家里没外人她不避讳:“当时相亲特意找了个相似的,他还是念念不忘,这一年看着好点了那女人又回来……哎,过两天就要带莫忧去打排卵针,我尽量劝她一次怀两个,他们早点有孩子,驰安愿意怎么闹都行。” 何中林冷哼:“那个女人坚决不能进我们何家,高中带坏驰安跟我们叛逆,每次吵架都是因为她——” 何太太想的更远:“我担心她会不会心里有问题,你想啊,她不能生育还和驰安分开这么多年,我可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养,哎,莫忧基因好,性格也不错,绝对比她合适啊。” “你说的有道理,这几年多安抚莫忧不能让他们离婚,孩子太小有可能判给母亲。” “咱们家的孩子绝对不能让她带走!”何太太坚决说完又不大确定:“他们前阵子还冷战,莫忧估计有点脾气。” 何崇林点头:“如果莫忧要闹就多给她点零花钱,亲家那边顾不上她了,闹也闹不起来,哎,他们不离婚是最好的,晚点我跟亲家聊聊——” 咔哒。 客厅说话的两人顿时一怔,不约而同往屏风那里看,宋莫忧走进来,对上两人诧异的眼神勉强笑笑。 “爸,妈,早上好。” 何太太不由自主搓搓胳膊上的汗毛:“莫忧,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过来啊,在门口跟阿姨聊了几句。”宋莫忧回头看看大门又转过来,神情不安:“妈,驰安晚上一直没回来,他先说车子抛锚,后来说帮朋友办点事让我先睡,我早上才发现他没回,打电话也不接,他来跟你们说过什么?” 二人对视,很快被转移注意力。 何中林蹙紧眉头,一副严父口吻:“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越来越过分了,居然敢彻夜不归!” 何太太当即褪下腕间的翡翠镯子:“莫忧,你看,这是我昨天给你买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老坑玻璃种的翡翠,我刚戴上试了下就觉得不如你戴好看。” “妈,这太贵重了……” 宋莫忧躲开,怕被何太太摸到冰凉的指尖,难过委屈的背过身抽泣了一两下,再看向他们时勉强笑了笑。 何中林拿手机拨号,何太太拉着宋莫忧坐到沙发上安慰。 “好了,一会儿钟点工就回来了,这些人最爱在小区里八卦,别哭了,妈给你做主,这次一定好好教训他。” 宋莫忧破涕而笑:“谢谢妈。” 但还是打不通何驰安手机。 三人坐下吃了早饭,宋莫忧开车上班,一路见到同事领导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正常,七点五十分,宋莫忧正准备接诊第一位病人,电话响了。 何驰安语气疲惫,接通后有片刻不自然,他咳了咳:“莫忧,对不起,昨天和朋友在一起喝醉了,晚上、今天晚上我们在老地方吃饭,我补偿你。” 宋莫忧没有说话,听筒里都是沉默,撑过漫长的一分钟,她带着恼怒说:“好啊,我才不会轻易放过你呢。” “谢谢你莫忧。” 宋莫忧不言,挂断电话专心应对病人。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上午连续两个小病人不配合做正畸矫治器,医生护士还有家长哄了好久还是泪流满面的哭诉,最后宋莫忧端着一张冰山脸吓住他们乖乖听话。 助理护士吐槽:“宋医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狠心的一面啊,我还以为你会不忍心呢?” 宋莫忧闷头喝了半杯咖啡,自嘲道:“可能我耐心不够好吧,不会把人吓得下次不敢来了吧?” “有可能啊。” 上午一片郁郁,临近午饭休息时间,护士朝宋莫忧挤眉弄眼。 “去看看谁来了?” 宋莫忧微怔,抬头时挂上迟疑神色,看到站在他们科室门口的何驰安,那神情似恼还笑,护士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结婚两年还这么缠绵啊,快去约会吃饭吧!回来帮我带杯奶茶!” “我也要!” 宋莫忧换了白大褂,两人并肩朝外走,她没去看何驰安表情,余光瞥见他换了昨天早上的西服,身上有轻微的沐浴露或洗发水的味道,也可能是两者混合,很熟悉,却让人没没来由的排斥。 何驰安没说为什么提前来,神色陪着小心,到附近定好的餐厅主动拿起菜单点餐。 “你说他们家灌汤脆皮鸭、茄汁桂鱼好吃,待会儿多吃点。” 宋莫忧恍惚了一下,想起这是母亲生祭后他们到绿苑小区看望父亲出来,在家附近的饭店吃了顿饭。 连锁店居然开到医院附近了? “这店发展好快啊。” 何驰安含笑:“是啊,肯定是因为你喜欢吃才开到了附近,以后就不担心你上班吃不到可口饭菜了。” 宋莫忧白他一眼,握筷子的时候有些有气无力,她不想耽误下午上班,努力吃了一碗饭才放下筷子。 正午太阳太晒,餐厅声音嘈杂,何驰安送宋莫忧回医院,路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绒盒。 “莫忧,对不起,这礼物本该昨天给你的,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何驰安低着头,神色落寞。 宋莫忧小声说:“你明知道我不会生你的气,是吗?” 何驰安惊喜抬头:“莫忧?” “过两天要打排卵针,孩子的事——” 何驰安迫不及待的保证:“莫忧,你想要孩子就要,我一定会当个好爸爸的。” 宋莫忧在刺眼阳光下努力睁大眼睛:“你确定?” “莫忧,我确定。” “好。” 宋莫忧到奶茶店取了给同事的奶茶,对她来说下午忙碌而宁静,到点下班后,宋莫忧看完何驰安发来到医院接她的微信消息,沉默着下楼取车,一路开到墓园。 从前下班回家进门就喊妈妈,现在妈妈永远呆在这里再也不会变了,可她,前路迷茫漫长。 “妈,我要辜负你的期待了。” 墓碑上的女人依然微笑着看她,宋莫忧抬手摸了摸她的相片:“妈,下雨了,下次再来看你。” 赶在雨势变大之前,宋莫忧驱车来到预定好的酒店,提上后备箱的行李上楼。 023 去餐厅等我 第23章 何驰安在口腔医院停车场等了好久都没见到宋莫忧回复,他以为她在开会或接诊病人,后来看到她同事冒雨取车才下车问了一句。 “宋医生下班就走了呀。” 天阴沉沉的,何驰安给宋莫忧打了通电话,无人接听。 再打,正在通话中。 过了一会儿宋莫忧回了信息:“你先去餐厅等我,我来机场接黎明。” “好。” 燕城秋季雨水多,偶尔又会下得很大,何驰安到达昨天预定的餐厅,还是昨天的位置,服务员给他端了茶水,他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等宋莫忧的身影出现。 轰隆一声,又打雷了。 宋莫忧坐在酒店床上发呆,雷声过后起身检查酒店设备保证安全,换四件套,日用品一一摆放在桌上和洗手台,衣服挂在衣柜里,小小房间很快变得井井有条。 十分钟后黎明选定了吃饭地点,她拍外景延误昨天才回燕城,但是记得昨天是宋莫忧结婚纪念日才没有打扰,今晚约饭。 餐厅在酒店附近,宋莫忧开车过去不费什么功夫。 见了面黎明高高兴兴递来礼物,宋莫忧想了想仍是接过来:“谢谢。” 这是一份真正的礼物。 黎明没察觉她的异样,兴致勃勃的点餐:“别嫌我这礼物拿不出手啊,我看到你婆婆发朋友圈秀的翡翠镯子了,怎么不带出来给我看看?她是不是属于面冷心热那一挂的?太难得了!” 在黎明印象里何太太性格高傲,可儿子结婚纪念日,亲妈买了七八十万的翡翠手镯送儿媳妇,再敌视婆婆的女人都会动容吧。 宋莫忧笑笑:“我怕戴出来手就没了。” 这算捂嘴吗?这么好的婆婆,哪个不懂事的忍心大闹,惹得一家难安呢,谁也不会站在宋莫忧这边的吧? 黎明被她逗的哈哈笑,说她也会开玩笑了,等饭菜上来的功夫两人闲聊。 “崔彤雨怎么回事?她说找你你一直没理她,她做什么惹你不开心了?”黎明一直不喜欢崔彤雨,不过是看在宋莫忧的面子上跟她来往,三个人的友情有时候确实麻烦:“我以为你不会和她撕破脸来的,看的我好生嫉妒啊!” 宋莫忧给她白眼:“你说的好像我是渣男。” 黎明信誓旦旦的点头:“可不是,在里那崔彤雨就是你朱砂痣,我就是米饭粒,现在朱砂痣变蚊子血,可喜可贺。” “你家小狼狗知道你这么说不会吃醋吗?” “咳,没他的事。”黎明伸个懒腰低声说:“我发现他不提结婚还是挺好用的。” 宋莫忧认真打量她,容光焕发完全没有出差多日的狼狈,心领神会小狼狗的用途之后不由捂了捂眼睛忍笑。 黎明吐槽:“别这么纯情好不好?咱俩到底谁是已婚妇女啊?” 不过宋莫忧从不谈及男女私人话题,在这方面单纯的像张白纸,一说就脸红。 “好了,不说这个,吃饭。”黎明有些小兴奋,看到宋莫忧手机不时亮屏提示新消息,她却没有打开的意思:“宝儿,你手机亮了,我都看到崔彤雨头像了。” 宋莫忧点开看了眼,崔彤雨在问什么时候和她一起回宋家吃饭,看能否偶遇骆怀恭,她没想好怎么回复,仍旧搁置不管。 何驰安的消息还在置顶栏,一分钟前问宋莫忧到哪儿了要不要他来接。 宋莫忧动动手指将消息设为已读,取消置顶。 饭后风雨渐弱,黎明的小狼狗屁颠屁颠来接人,二人成双成对离开,宋莫忧一人回酒店洗漱,对响个不停的手机置之不理。 接近十点钟时,宋莫忧回他:“晚上有事,安全,勿念。” 随后手机设置静音,所有新消息不提示,给房间里喷了一泵熟悉的香水,好似和家里完全没差别,宋莫忧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沾枕即睡。 何驰安在餐厅坐到打烊,回到东台府先去二十六楼和父母说话,训斥一番后放他回家。 第二天早上,何驰安一人下楼吃饭,他给宋莫忧打了电话,仍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到挂号软件找宋莫忧的名字,这一周挂号全满。 周末的燕城口腔人流量是一周巅峰,忙碌的上班族、学生都挑这个方便的时间来看牙齿,宋莫忧有条不紊的接诊,病人离开后不大说话,嘴巴像是被缝上了,张不开。 午饭在医院食堂解决,宋莫忧吃掉一整碗的凉皮,碳水给人力量,回到科室看到何驰安站在门外时也不觉得紧张,两人对视,何驰安眉宇间波澜不惊,宋莫忧淡淡瞥他一眼大步走开。 他们都戴着口罩,身边没有相熟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个外形英俊的男人就是宋莫忧的丈夫。 何驰安在门口站着,看宋莫忧头也不回的走远也转身离开,高大背影让人侧目,他自己毫无所觉,上车重重摔上车门。 第二天,宋莫忧仍旧没出现在二十六楼的何家。 何太太愁眉不展,这就要打排卵针做试管婴儿了,宋莫忧这是几个意思? “妈,先放放吧。” 何婧安偷偷找哥哥:“哥,嫂子是不是发现你的事了?” 他不言。 晚上下班,宋莫忧开车回酒店,中间绕了好大一圈停在一个超市买些零食和日用品,最后站在超市酒柜前发呆,白酒红酒她都不感兴趣,医院聚餐也不会灌酒,她上次喝出醉意还是婚礼上不小心喝了口白酒。 宋莫忧犹豫的时候身边不远处多了一人,骆怀恭离她两米远,对视时微微颔首,还是先前云淡风轻的作风,他眉眼深邃,眸光温和无波。 最后宋莫忧没从酒柜里拿酒,找了瓶碳酸饮料结账离开。 一夜无事。 宋莫忧早起接到何太太电话:“你怎么两天没回家了,这么忙?” “最近有个义诊,要出差三五天。” 何太太不疑有他,宋莫忧继续上班,一连上了一周,调休四天,她先把黎明约出来,两人对着酒店茶几上的酒水发呆。 “莫忧?” 宋莫忧摸了摸眼睛:“黎明,我好像真的哭不出来。” 024 我想离婚 第24章 黎明气的在房间里转圈,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直接问候何驰安祖宗十八代,骂道最后自己泪流满面。 “艹他妈的!什么人啊这样算计你,什么事都让他们算计进去了!” 就在前几天黎明还羡慕何太太晒的那翡翠手镯,她不打算结婚就是不想面对这些麻烦,可是宋莫忧看起来一帆风顺,谁知道揭开那层假面,内里更加不堪入目。 黎明懊恼:“我居然没看出来!” “别气了,小心乳腺增生。” “我憋着不骂他们才会乳腺增生!”黎明咬牙切齿:“你怎么知道的?” 一家人联合瞒着宋莫忧一人,那必定是有完整的计划。 宋莫忧想了想:“从我爸再婚察觉到一点不对。” 当初何太太提议一家出门度假就让人意外,公婆是生意人,很明白急功近利可能适得其反的道理,所以想借旅游给他们最后自然妊娠的时间,如果还不行,不管是谁的原因,提起试管婴儿顺理成章,宋莫忧没有反驳的理由。 之所以外出旅游,公婆应该是早就知道罗婵回来了。 可何驰安与何中林不知原因的吵架,宋立冬再婚齐齐打断计划,何太太用了两边夹击的办法刺激宋莫忧顺从她的决定。 “他们没找你麻烦吧?” “暂时没。” 宋莫忧搬出来住了一周都没被打扰,显然何家人还不知道内情,宋莫忧给何太太的理由容易拆穿,现在还没发觉,应该是何驰安在帮忙隐瞒。 “我现在腾出时间了。” 宋莫忧失笑,她自己也诧异会如此平静,可能是今年经历的事情太多,现在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原来如此啊。 “你打算怎么办?去医院检查了吗?”黎明怕她在这节骨眼怀孕,那就难办了。 宋莫忧摇头:“我不会怀孕的,可能从他们重逢,他就在为别人守身如玉了。” 可笑那时候她还在因为迁怒分房而不安。 “莫忧……”这对明媒正娶的妻子来说是一种耻辱,黎明欲言又止:“那你对崔彤雨,也是因为她高中时是罗婵的闺蜜?” “嗯,有点心虚吧。”崔彤雨不提罗婵,宋莫忧就装作不知道,她自嘲:“可能在她眼里我才是小三吧。” “呸!才不是!你别作践自己,他们分手六年你们才相亲!” 宋莫忧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可她还是心虚啊,她见识过何驰安的年少轻狂,为心爱的人无所顾忌,像是所有热情都留在十八岁那年,再见面时变成了另一个人,她记得他阳光开朗的样子,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他笑。 黎明打开一罐啤酒递过来,避无可避的问到最后一个问题:“莫忧,你打算怎么办?” 宋莫忧抿了一口,还是不喜欢酒的味道,她轻轻笑了一声:“黎明,我不会犯傻,我想离婚。” “我支持你!” 黎明最怕她犹豫不决,最后被拽回何家那个泥潭。 “说句难听的,事情到这个地步我还有别的想法的话,那就太不知廉耻了。”宋莫忧放下啤酒改喝饮料,酸酸甜甜比较舒服。 黎明和她碰杯:“莫忧,你以后会遇见很好的人。” 宋莫忧笑笑,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可眼前呢。 何太太早急了,约好做试管婴儿的检查流程早就排好了,宋莫忧一周未归,开始有正当理由,现在总该回去了吧? 不过何太太不给宋莫忧打电话,让何驰安联系。 “莫忧,你回来吗?” 宋莫忧对着听筒笑了一声,气声在那边听得明显,她听不到何驰安的反应,可还是义无反顾:“驰安,我们离婚吧。” 那边好久没声音,宋莫忧静静等着。 男声低沉克制:“莫忧,你冷静好了吗?” 宋莫忧嗯了一声:“我们离婚吧。” 他又隔了好久才说:“我没有告诉爸妈,你先在外面散心。” 宋莫忧觉得没有必要:“我们结婚纪念日当晚你告诉我你的车抛锚了,可是我在罗婵小区楼下看到了你的车,为什么抛锚会停在那里呢?” “那天晚上我回来碰见婧婧,后来我又悄悄出去了。” 去高中学校那天宋莫忧问到了罗婵的地址,那时候他们几家住址离得不远,不然也不会在同一所高中念书,后来搬家的很多,她只是想试试。 宋莫忧会想当时情境,去罗婵家看看是她心里唯一的念头,悄悄离家下楼,凌晨的燕城畅通无阻,下过一场秋雨后老旧小区的地上落满了树叶,路边临时停车位的奔驰车也不例外,熟悉的车型,倒背如流的车牌号。 “驰安,我们是真的走不下去了。” 何驰安声音沉闷:“不管你信不信,我和罗婵没有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事。” 宋莫忧哑然,顿了一下才说:“谢谢。” 她愿意相信何驰安说的,起码对她还有一份尊重。 但是再无别的话好说,宋莫忧挂断电话,过了一会儿黎明买烧烤回来,俩人吃完夜宵躺在床上聊天。 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黎明睡醒时宋莫忧正站在镜子前梳头发,换了简单牛仔裤加上衣,柔顺黑亮的长发绑在脑后,脸上素净的很。 “清水出芙蓉。” 宋莫忧笑笑:“你电话响了好几次,陪我回家一趟就回去吧,别让你男朋友担心。” 黎明一跃而起按掉电话:“我把他赶走你去我那儿住吧,或者我去跟他住,你不能老是住酒店,不安全。” “不用了,先坚持一阵子,过几天再找房子。” 这事不是跟何驰安说一声就完了,还有两边家长,酒店随时可以随时换,租房就麻烦了。 “你租出去的那套房子能收回来吗?” 房子是结婚那年妈妈给的陪嫁,因为住不着,位置也很好,当年就租出去了,现在人一家人住在里头,年初续了三年合同,年中又交了下半年的房租,宋莫忧怎么能把人赶出去。 “两室一厅我住有点浪费,租出去刚好还贷。” 宋莫忧将上学以来获得的奖项证书以及重要证件放到一个文件袋里交给黎明,这些东西放在酒店不太安全。 黎明抱着这些证件长长叹了一声,她不再担心莫忧会回头,可想想她一声不吭的离开何家,带上这一小箱子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时该是什么心情。 “我当时怎么没发现呢。” “我确实没想告诉任何人。” 黎明懂宋莫忧的坚持,关系到自尊,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种狼狈。 一路开车回到东台府,宋莫忧的车可以直接进去,黎明临时停车,两人直接上二十八楼,住了两年的地方,这次仅仅离开了一周却觉得陌生无比,是啊,批量盖起来的楼房,外观都一样,内里装扮也是因为人。 指纹锁密码没变,宋莫忧推门进去,空无一人。 客厅还是原来的样子,整洁干净,茶几上的烟灰缸多了两个烟头,房间里有淡淡的烟味,几乎闻不见。 “帮我收拾衣服吧。” 这个家摆设温馨漂亮,平时哪样东西都舍不得丢掉,可现在能带走的就只有属于自己的衣服。 衣帽间很大,他们结婚时黎明进来过一次,现在又来了一次,她看到大衣柜最上面还粘着一个剪纸双喜没撕掉。 宋莫忧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别发呆了,干活吧。” 四季衣物分门类别,衣柜里有两个行李箱,她们带来两个,但两件羽绒服就占据了不少空间,宋莫忧过来看了下,将最贵的一件抽出来。 “婧婧送的,就不带了。” 订婚时婆家要给买衣服,莫玉梅提过要求,那天两人去国贸逛了一天,刷掉五万多,后来生日过年,为见何家亲友刷何驰安卡买的高档衣服,宋莫忧一件件挑出来挂到一角,最后在角落找到她从宋家带过来的一叠旧衣服。 那时宋莫忧怕何太太知道,嫌弃她在家里放妈妈去世前穿的衣服,因此藏的很深。 宋莫忧弯腰抱出来,珍而重之的放到结婚时妈妈给她买的红色行李箱。 黎明看见背过脸忍着泪,一时控制不住踢了下大衣柜,只落浅浅的脚印,又想了想从钱包掏出许久不用的二百块纸币扔到那儿。 宋莫忧失笑:“没必要呀。” “不欠他的。” 除了衣物,还有十来个包包,黎明打算待会儿在胳膊上挂一串直接带走,书房还有许多书,宋莫忧找了个箱子叫来快递员上门,暂时寄到黎明家里。 “走吧。” 一人推俩行李箱,胳膊上挂着包,幸好电梯没人,过二十六楼时宋莫忧盯着按键,顺利下去后和黎明相视一笑。 后备箱和后座都是行李,安置好之后黎明气喘吁吁。 宋莫忧看看时间:“去吃火锅吧。” “好,我请客。” 车开到小区外面,黎明从副驾驶下来去开她的车,一前一后开出东台府门口的辅路。 何婧安无意扫了一眼,差点惊呼出声,而后避开何太太给何驰安发了条信息。 “哥,我好像看见嫂子了。” 025 你从前是最懂事的 第25章 火锅店人满为患,她们来得早不用排队等座,锅开之后宋莫忧刚夹到一片牛肉还没送到嘴边,何婧安忍不住先打来了电话。 “嫂子,现在爸妈还不知道,你快点回来吧,你和我哥闹什么闹啊,最后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对吧?” 宋莫忧瞬间胃口全无,她问:“婧婧,我们那天晚上碰面,你说去安抚男朋友出轨的朋友。” 何婧安嘟囔:“那不一样,家和万事兴嘛。” 小姐妹和她家世相当不用忍受,嫂子就不一样了,安安分分生俩孩子,何家以后自然有她和小侄子的一份,现在闹起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婧婧,算了。” 宋莫忧挂断电话。 黎明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姑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屁股决定脑袋,可真够偏心的。” “说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吧。” “算了,不想了,多吃点饭,太瘦了我们没力气打架。” 宋莫忧打起精神吃饭,她原本打算如果回家取衣服的时候遇到公婆就坦白离婚的事,没遇到更轻松,但她有预感瞒不了多长时间, 火锅店客人陆续上座,热闹的氛围以及源源不断的香气包裹四周,很难继续沉溺在冰冷中。 宋莫忧又要了一些涮菜,是暂时如释重负的解脱心理。 可惜两个人胃口有限,剩余的涮菜黎明打包回家做麻辣香锅,她做麻辣香锅一绝,借此不遗余力的诱惑宋莫忧跟她回家住。 “我保证绝对不会让那谁去我那打扰你。” “真不用,过几天陪我找房子,好吧?” 黎明放弃:“好,要是想说话就喊我过去陪你,这两天我就在你旁边开间房,总不能拒绝了吧?” 宋莫忧笑着点头。 等店员打包的功夫,宋莫忧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洗手时听到背后一声惊喜的喊声:“莫忧?好巧!” 不等宋莫忧反应,崔彤雨就自顾自的抱怨:“你怎么都不理我啊,莫忧,你不会不乐意让我去你家吧?” 宋莫忧避开她的手:“我很久没回去了,最近没时间回去。” “啊?为什么啊?”崔彤雨心事重重,拉她站在角落里小声说:“我不瞒你,前两天我在公司见到骆总,做错了一些事,他特助批评我了,我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你带我过去,帮帮我,总不能看我丢了工作喝西北风吧?” 那天,崔彤雨等电梯时幸运地遇到骆怀恭和特助下楼,她打完招呼只说了一句很日常的话,说他们吃过的那家餐厅上了新菜色,骆怀恭看都没看她,特助冷冰冰瞥她一眼,吓得她魂儿差点飞了。 原本崔彤雨以为骆怀恭有特别的意思,可除了那次会议上让她讲解,再无任何特殊举动,给她升职的上司反而被降职,小道消息是他在公司作风不良,还有说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她得挽救那天的失言,不该明目张胆的表现出特殊待遇,私下拜访有宋莫忧引荐,最好不过。 “可是你打扰他私人时间,怎么算呢?” 崔彤雨不高兴了:“你就是不愿意帮我。” “之前,扯平了。” “那不算,是吃饭时骆总主动说你们是邻居,你什么都没说。”崔彤雨意味深长的往外指了指:“你知道我和谁一起吃饭的吗?” 宋莫忧忽然笑了:“随便你和谁吃饭。” 她率先离开,崔彤雨在后面无可奈何的跺了跺脚,也跟出来。 宋莫忧回到座位看到了罗婵,在对方愣怔的时候点头示意,其实她们的座位离得很近,宋莫忧和崔彤雨背对对,黎明能看到罗婵,但不认识她,期间各吃各的饭,根本没看到对方。 “黎明,我们走吧。” “噢好。” 罗婵忽然追上来:“莫忧,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们聊聊?” 宋莫忧笑笑:“不用了。” 她很少这样当面毫不留情的拒绝别人,看着罗婵错愕的表情,心里生出一股爽快,很快又自我厌弃,有什么好高兴的呢,她在别人眼里才是个真正的傻子。 黎明察觉出不寻常:“那是谁?崔彤雨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你和她撕了?” 宋莫忧答非所问:“我和她长得像吗?” “啊?”黎明下意识回头看了下,仔细回想后对着宋莫忧清澈的眼睛只能点头:“眼睛像,别的地方不像,真的,我更喜欢你的长相。” 平心而论两人气质相差很大,罗婵妆容妩媚,宋莫忧偏清冷,因为职业原因很少化眼妆,笑起来的时候温暖明媚,黎明无条件偏向宋莫忧。 可就是这一点让宋莫忧雀屏中选。 “走吧。” 车上那么些行李不能都放酒店,搬家前暂放黎明家,车开到楼下两人又一波忙碌,黎明没叫男朋友过来。 “这点事咱们俩就能干,叫他过来添乱还得管饭。” 宋莫忧莞尔,其实黎明是怕她触景生情吧。 两人胳膊再次成了包包展示架,黎明边走边说:“我刚发现这款买的很值啊,现在想买正品都买不到,你还保存的那么好,借我背两天当仓储费吧?” “好啊,你看中哪个随便背。” 宋莫忧越看越觉得好笑,扭头往单元楼走时忽然愣住,不远处停了一辆车,本该一扫而过的,可深刻的记忆自动提醒她那是何驰安的车子。 何驰安推门下车,定定站在那儿看着她。 宋莫忧朝黎明笑笑:“我们先把东西送上去。” 黎明住处是四十多平,今年年初买到手的住处,她东西不少,四个行李箱加一堆包放进去顿时有了点无处下脚的感觉。 宋莫忧将包包一字排开,又将行李箱放到合适的位置免得耽误黎明起居,直到对上黎明担忧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紧张,她紧张时会指尖冰凉,即便是夏天也凉的吓人,心跳加速,浑身有种颤抖的感觉。 “没事,我自己下去吧。” 这是何驰安结婚纪念日第二天中午到医院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地点选在附近的咖啡厅,刚坐进去就嗅到浓郁的咖啡苦味,时间一长,却闻不到了。 宋莫忧点单,她的生椰拿铁,何驰安照旧冰美式。 冰冰凉凉的液体入喉,驱散秋老虎最后一丝热意,宋莫忧握着杯子没有抬头,察觉到何驰安目光后抬头。 宋莫忧还以为会在火锅店看到他:“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婧婧看到你回去。” “这样啊。”宋莫忧捏着勺子在咖啡里搅来搅去:“贵重东西我没带,你回去检查一下,你给我的卡在保险柜里,还有首饰之类的都在里面,之前你爸爸给的零花钱、现金我刚转到你账户了,你也知道有一部分花掉了。” 何中林给的五十万零花,何太太那根翡翠手镯都是近期重要进项,真到离婚,公婆必定会追回,宋莫忧不想也没精力和他们争这些。 何驰安眉头紧蹙:“莫忧,你一定要这样吗?你从前是最懂事的,为什么——” “我现在不想懂事了啊。”宋莫忧抬眸看他,笑着问:“驰安,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一直没有回答,你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和我结婚吗?是相亲的一见钟情,还是觉得我适合当你的妻子,还是别的原因呢?” 宋莫忧不在乎相亲时没有感情,纯粹的两个人互相认识开启新生活值得期待。 “我听你父母说,在我之前的相亲你一直不配合,那为什么选我呢?” 何驰安抿着嘴巴没有回答。 宋莫忧轻笑出声:“是因为某个人让你对我产生了特殊的印象,对吗?” “现在正主回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同意接受试管婴儿呢?” 这话题太刺耳,何驰安像是不能忍受,径直起身离开,那杯冰美式放在原位一动没动,宋莫忧看着他远去,坐了一会儿付账走人。 宋莫忧没再回黎明那里,忙了大半天,黎明明天还要出外景,她打了电话便驱车离开。 车开到一半,宋莫忧接到何太太电话。 接通便是命令的语气:“莫忧,你现在回来我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先前给你的许诺全部有效。” 生下孩子就给两千万的房产,可有个前提,宋莫忧给生了孩子还留在何家,如果离婚,何家有一百种方法要回房产。 “对不起,我在开车。” 宋莫忧第一次不礼貌的挂断何太太电话。 接着是何婧安,宋莫忧没接。 最后是何中林,他是大家长,但从不挑剔小辈,此时不怒自威:“莫忧,有些事计较太清楚就没意思了,驰安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只是看罗婵家里困难才要帮忙,如果你不满意家里催你要孩子催的紧,那就暂时不要。” 他来说这些话算得上低声下气了。 宋莫忧恭敬的问:“何先生,我何德何能让你们做到这个地步呢?” 何中林一顿。 电话忙音。 车一路开到风景秀丽的公园附近,宋莫忧停下车电话就响个不停,大有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宋莫忧!你胆子肥了你!为什么要离婚!你多大年纪了,离婚还有别人看得上你吗?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你能离得了婚我就不是你爹!” “错过何家这样的人家,别说你这辈子,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嫁不进这样的人家!你知道我当时让你和人相亲费了多大功夫吗?别不知好歹了!” 除了宋立冬的训斥还有季淑慧和宋奶奶的惊讶讨论。 “都二十七了,再离婚能找到什么样儿的人家,怎么不知道惜福呢?丢人呐!” “哎哟,咱们家多一个人都住不下了,我再过几个月就要生,莫忧,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宋立冬气上加气:“宋莫忧,你妈要是知道你离婚都得被你气活了,我告诉你,老子没你这丢人的闺女!” 听筒里咆哮声不断,这边一直无声无息,宋立冬骂骂咧咧挂断。 宋莫忧趴到方向盘上,纤秀的脊背微微抽动。 026 好友验证 第26章 秋雨潇潇,停车场的车陆续开走。 小白车周围无遮无挡,不远处一辆黑车静静停着,雨幕之下只能模糊看到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骆怀恭和特助通完电话车里陷入寂静。 停车场洼地渐渐有了一点积水,天色越来越暗,电闪雷鸣不断,昭示着大自然的变化。 在雨势完全变大之前,骆怀恭开门下车,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小白车边,敲了敲车窗,他就站在驾驶座车窗,身体和伞挡住外面的风雨,车窗渐渐降下来,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整齐束在脑后的乌发现在有一缕滑脱在颊边,昳丽柔婉。 “骆先生?” 雨声很大,骆怀恭不确定她是不是这么喊他,但看到她嘴巴张合,微微弯腰:“雨势太大,这里不太安全。” 宋莫忧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发愣,生理性抽噎了一下,点点头:“谢谢。” “附近有家店,味道不错,一起吃顿饭?” 她迟疑了一下:“好。” 骆怀恭在前面开车引路,宋莫忧跟在后面,驶出五公里停在一家杭帮菜馆,装修精致低调,只不过营业时间刚好赶上大雨没什么客人,服务员引他们去清净的位置,前后都有屏风围挡,落座后上了两杯清茶。 “有忌口吗?想吃什么?” 骆怀恭问完随之报了几个菜名,宋莫忧摇头又点头。 “好,那就先尝招牌菜。” 服务员走后只剩两人,手机还有新消息进来,宋莫忧低头找了下,就听对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充电口在我这边,我们换下位置?” 宋莫忧抬头看他,从包里拿出充电插头递过去,骆怀恭接过,而后给她示意,下一秒手机通电亮屏,她顿了顿还是选择开机,果然跳出来不少消息和提示未接电话的短信,她回复黎明现在已安全,又回答三位病人的疑问。 骆怀恭不打扰她,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饭菜端上来才示意她吃菜。 饭菜味道不错,宋莫忧慢慢感觉到饥饿,一言不发的吃掉半碗米饭,喝了一口茶,忽然发问,她下午哭了很久,声音有鼻音,格外柔弱,只是问出的话题格外犀利。 “骆先生,你是有特殊爱好么?” 骆怀恭明显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抬头:“没有。” 他怕说明不到位又补充:“只是因为你。” 宋莫忧直视着他,漆黑瞳仁被泪水洗过格外明亮,既没有因为他的狼狈发笑也没嘲笑,认真的像是研究学术问题。 “对不起,我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 骆怀恭点点头,眸色不喜不怒:“先吃饭。”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将剩饭菜撤掉上了花茶,一人一杯,宋莫忧看看时间,九点钟,平时不会吃这么晚。 这念头一动,她拔掉充电线:“骆先生,我该回去了。” 骆怀恭瞥了一眼:“应该还没充满。” “这些就够了。” 他从善如流的拔掉插头,将充电线绕整齐还回来,而后示意服务员结账,看宋莫忧似乎要打开手机,这才抬手阻止:“莫忧,不要这样。” 宋莫忧皱了皱眉头。 服务员走后,宋莫忧提起包走人,骆怀恭跟在后面,步履从容。 外面大雨已经停了,吹来的冷风带着早秋凉意,宋莫忧还穿的薄棉上衣加牛仔裤,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随之身后有件带着男人体温的西服外套搭上来。 宋莫忧迅速转身,挣脱外套,骆怀恭已后退一步,于是外套没有悬念的落到地上,雨水加泥点迅速沾上这昂贵的手工定制西服。 骆怀恭弯腰捡起,轻笑了声。 “对不起,是我的错。” 宋莫忧一言不发的走回停车场,从后备箱角落找出那把雨伞:“还你,谢谢。” 结婚纪念日当晚餐厅服务员将伞给她之后,一直没顾上去还,上午往后备箱里放东西,貌似挤了一下,黎明看到还问她为什么不放一把折叠伞。 “你检查下坏了没。” 骆怀恭看都没看的放回车门收纳槽,随意的仿佛那雨伞不是价值六位数。 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宋莫忧拉开车门坐进去,要关上时才发现多了一股阻力,抬头看到骆怀恭的手就抓着车门。 “宋医生没看到我发的验证信息吗?” 宋莫忧蹙了蹙眉,在她回复消息时他便发了微信验证,只是刻意没理会,她反问:“我不处理的话不能走吗?” 骆怀恭神情正经:“当然不是。” 他随之松开手,宋莫忧拉过车门关上,倒车转向一气呵成,留下一道车尾气。 骆怀恭站在原地有些愣怔,最后笑了笑,好多年没经历过这种待遇了,他坐进车里,沾着泥巴的外套就扔在副驾驶。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拒绝信息,选择继续发送好友验证。 酒店 宋莫忧洗漱出来看了眼手机,宋立冬还在锲而不舍的发消息威胁她不许离婚,就连小姨莫玉娟来问怎么回事,甚至发来视频通话苦口婆心的规劝。 “莫忧,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只是千万别任性闹离婚,感情就这么闹散了,要是你妈妈在世肯定不希望你离婚,你要认真考虑。” 老一辈想法淳朴,莫玉娟不想宋莫忧经历父亲再婚没了娘家,再失去一门好亲事,毕竟何驰安做过的事,在他们看来不算特别严重。 如果仅仅在意结婚的时候是别人替身,那现在感情好了,再介意不就是矫情吗? 就算是对莫玉梅,宋莫忧也不确定自己讲出心路历程时能得到理解,何况小姨。 “小姨,我会认真考虑,你不用理我爸我奶奶他们……” 莫玉娟不想放弃:“你表嫂怀孕就快生了,两个人也是吵吵闹闹的过日子,莫忧,太较真了,对你不好,你一个人,太难了。” 宋莫忧随之转换话题:“表嫂回燕城生还是在深市生?我认识两位不错的妇产科大夫,小姨,表嫂在这方面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说。” 莫玉娟叹了一口气,说起即将出生的孙辈满脸慈爱。 挂断视频通话后,宋莫忧靠在床头,看到第三次弹出的好友验证,拇指悬在加入黑名单上方。落下时毫不犹豫。 027 离婚对谁都不好 第27章 宋莫忧休息的第二天接到医院主任电话,问起她家庭变化。 “工作家庭要两手抓,如果家里事情忙我这还可以再给你批假,你家里今年出了不少事,你有很年轻,不用太心急,一步步慢慢处理。”主任慢慢透出些为难:“我相信你的选择,莫忧啊,千万不要耽误工作啊。” 宋莫忧礼貌挂断,一时控制不住的将手机扔到床上,她告诉自己要控制情绪,预料中的情形,何必生气气自己呢。 可还是没出息的眼眶发酸,刚提了离婚,何太太就朝她工作下手,主任虽然没有顺遂她的心意,第一次是提醒,后续给出更多筹码、找别人对她施压呢? 毕竟,宋莫忧孤身一人对上何家,怎么有制胜可能? 何德何能啊。 宋立冬消息不断,大概知道她没回何家,消息不断威胁让她回何家,否则到医院去堵她,让她好冷静想想到底要不要离婚,他必定不肯轻易失去这么好的亲家,他还希望何家将来能扶持他未出生的小儿子。 进退无路。 宋莫忧努力平静下来先下楼吃早饭,酒店工作人员正布置中秋氛围,更换挂饰,她忽然想起来就要是中秋节了,医院科室群提醒早点到食堂买月饼,去年食堂月饼在网上火了一把,今年更抢手,妈妈去年就嘱咐她今年多买几盒送给亲友,月饼没有火到非吃不可,但对人说是女儿单位卖的,能让莫玉梅小小满足一下炫耀女儿的心理。 现在工作是宋莫忧的底线,她不能失去和妈妈共同的骄傲。 宋莫忧给何驰安拨了通电话,对方接起电话传来风声,昨晚一场秋雨,燕城似乎一夜入秋,早上风大,出门得加上一件外衣,那边的风声和这边一样大。 宋莫忧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眼,何驰安就站在她刚离开的酒店门口。 何驰安挂断电话:“莫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宋莫忧并不掩饰她的防备,看何驰安露出错愕受伤神色,心里觉得痛快。 何驰安双手抄进风衣衣兜,下颌线紧绷:“我问了小姨。” 莫玉梅当然希望两个人和好如初,她也是除宋立冬之外宋莫忧最亲的亲人。 宋莫忧不为所动:“昨天你不愿意和我多说,现在又来干什么呢?” 结婚两年,何驰安一直吝啬言语,两人相处时宋莫忧说的比较多,她也不在意何驰安的沉默,因为何驰安并不是刻意冷落她、欠缺礼貌,有问必答,后来相处时间长了,他们也有闲聊,一起在书房看书学习,安静舒服。 宋莫忧想得开,是她先喜欢何驰安的,并不图得到同等回应,也不去想曾经何驰安多么疯狂热烈的喜欢过另一个人,只希望他们能渐入佳境,做一对互相扶持的普通夫妻,可是她从没想过自己根本没走到过他心里面。 何驰安望着她清澈的双眼,终于动了动紧闭的双唇。 “莫忧,我只是不希望我们在最不理智的时候吵架,我不该瞒着你和罗婵来往,可是我欠她很多,她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我有很大的责任,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可是,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些过去的事,对不起。”何驰安神情认真:“如果你想生孩子我们就生,以后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些事,离婚对谁都不好,我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 宋莫忧啼笑皆非,最后还是笑出了眼泪:“驰安,你是觉得对我解释是一种恩赐吗?你是想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和你回家?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当初被你们家选中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是吗?” “莫忧,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这件事闹大。” “闹大?是怕闹大伤害罗婵吗?” 何驰安眉头皱的更紧:“当初确实是我对不起她,她现在不想让人知道不能生育也不想提起当年——” 宋莫忧开始头疼甚至想吐:“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对她感到亏欠、一起补偿她吗?” “莫忧!我从没想让你牵扯进来。” “所以就一直瞒着我?驰安,我们两个站的不是同一水平面,是斜的。” 何驰安站在原地眉头紧皱,目送宋莫忧远走,绷着脸回到车里,他不懂宋莫忧要的到底是什么。 车子发动,掉头离开。 宋莫忧迎着风离开,风吹着泪水冰冰凉凉,明明是来劝她回家,却连喜欢两个字都吝啬,可怕的是,宋莫忧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一丝期待,但人家关心的是,这件事闹大会令他父母更针对罗婵。 一个人走在街上流着眼泪太奇怪了,宋莫忧不想迎接路人奇怪的目光,取了车漫无目的的开。 路过律师事务所时停下来,宋莫忧在车里照过镜子才下车,事务所提供离婚咨询服务,只不过律所最擅长这方面的律师预约都满了,接待宋莫忧的是律师助理,付费咨询后律师助理有些诧异,仍然给出专业建议,如果宋莫忧要起诉离婚那就做好财产分割以及准备对方是婚姻过错方的证据。 只不过宋莫忧案件难点在于男方不同意离婚,再加上离婚冷静期的现状,宋莫忧下定决心离婚的话得做好时间准备。 离开律所时宋莫忧要了那位知名律师的名片,下楼刚启动车子就接到黎明电话让她赶到附近的咖啡厅。 宋莫忧又照了照镜子确定看不出异样才赶过去,刚到那黎明就在停车场等着,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不断问另一边还在不在? “你在忙吗?” “宝贝儿,我看到你婆婆了,她和罗婵约见面呢,走去看看。” 宋莫忧又一次啼笑皆非:“我看她干什么?” 黎明指指咖啡厅:“我偷听到何驰安去找你复合了,何太太说的跟真的似的,说你们不会离婚,莫忧,他没为难你吧?” 先动心的人总是吃亏,何驰安如果能辩解没犯原则性错误,女人会心软吧? “不会。” “那就去看看!” 黎明不由分说拉着宋莫忧躲到一个隐蔽角落,与她一起出外景的化妆师正盯梢,将完美视角还给她们,宋莫忧顺着黎明指的位置看过去,刚好看到穿戴金贵气势凛然的何太太猛地站起身狠狠朝罗婵脸上扇去。 “卧槽!” 黎明只知道何太太为人高傲,还不知道她会动手打人! 宋莫忧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只觉得那巴掌不止打在罗婵脸上,毕竟刚刚何驰安还在担忧她把事情闹大会给罗婵添麻烦,这不就是现世报吗? “这……人不可貌相啊。” 咖啡厅一下子乱了,何太太似是察觉到有人观察她,目光四处扫,黎明立刻拉着宋莫忧缩起来,当场撞见这种事,太尴尬了。 罗婵捂着脸颊,咬着下唇愤恨离场。 何太太眉头紧皱,指着宋莫忧的方向示意司机去找人。 “把她请过来。” 宋莫忧和黎明对视,黎明脸皱成了苦瓜,宋莫忧倒没所谓,正好同何太太说她和何驰安离婚的事。 但是,咖啡厅门口响起一声欢迎光临,寂静大厅内走进来一人,身姿挺拔的他进入稍显混乱的场景吸引一半注意力。 何太太喊住司机,摆出一副和蔼尊敬的笑容朝那人走去。 “骆总,真巧。” 028 怕藕断丝连 第28章 怎么哪哪儿都是他? 宋莫忧不小心给这句话自言自语说出来了,黎明没注意,她正偷偷探头看戏,眼高于顶的何太太正热情和人打招呼聊天,姿态恭敬,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 不过那男人俨然不是特意来同何太太见面的,没几分钟就客客气气和何太太道别,朝她们的位置走来,坐到隔壁桌要了一杯咖啡。 宋莫忧和黎明坐直身体也点了咖啡,袅袅香气驱散刚才的僵持,咖啡厅恢复正常。 黎明小心翼翼挖了点提拉米苏:“何太太这是什么情况?” 单凭黎明对何太太的印象,坚决不认为她是个热心的婆婆,打小三不该是正房来做吗?怎么当婆婆的比儿媳妇还积极,有些恶俗的婆婆心态不都以儿子遍地情人的行为感到骄傲吗? “她不喜欢罗婵,怕藕断丝连。”宋莫忧克制着才没露出嘲讽神情:“你不忙工作?” 黎明随意道:“等模特呢,原来合作的模特档期满,我等半天没等到人就来这喝咖啡,刚坐下何太太就来了,嘿,好大的架势,她进来就想包场不准新客进入,但是店主不同意怕败坏口碑,不然我就看不到这场好戏咯。” 宋莫忧喝了口咖啡:“那是,下马威嘛。” 这么一说黎明也明白了,何太太是怕儿子再和罗婵纠缠到一起,先前催宋莫忧尽快生孩子,打的就是万一何驰安出轨和罗婵在一起,何家也不至于断子绝孙,现在鸡飞蛋打当然要找罗婵算账了? 想到这儿,黎明皱眉反思:“你说今天这茬是不是何太太故意让我看到,用来挽回你呢?” 宋莫忧摇头:“应该不是,她费这么多功夫还不如约我一起过来,纯粹为了发泄吧。” 只是这样,罗婵受的委屈就都算在了她头上。 “对了,隔壁桌帅哥是谁,她那么毕恭毕敬?” 黎明坐在这桌只能看到骆怀恭的背影,宋莫忧与他背对背,背后说人得小心点,她简单解释:“他们圈子里的,崔彤雨老板。” 黎明一听就不感兴趣了,又吃了口蛋糕努力回想:“我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有点眼熟。” 她们平时和崔彤雨聚会听过她提起集团老板,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一稀罕人物,但崔彤雨神秘兮兮的,从没让她们看过这位老板的照片。 “大众脸吧?” “宝儿,你太小瞧一位摄影师的观察能力了。” 说是这么说,黎明到底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位帅哥,提拉米苏还没吃完呢就被化妆师叫走了,新模特来了,她摸鱼这么久得去工作了。 宋莫忧看看表:“你不吃午饭了?” 黎明对提拉米苏难舍难分,哭丧着脸说:“不能,模特很贵,忙完再吃。” 宋莫忧看的好笑,挖一大勺递给她:“待会儿给你送点吃的。” “宝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黎明匆匆一走,宋莫忧也没什么心情坐在这儿喝咖啡,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结果被告知账单已经结了,隔壁桌的男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宋莫忧去了停车场,她车旁边果然是一辆眼熟的豪车,被她撞过的。 驾驶座车窗大开,骆怀恭挂断电话冲她笑笑:“咖啡厅不方便和你说话,宋医生,这次我真的没有跟踪你。” 他似乎就是为了跟她说这句话,一前一后开出停车场便转弯消失在车流中。 宋莫忧单独吃了午饭又给黎明和同事打包了饭菜,回酒店路上手机响不停,停车打开看,还是黎明。 往上翻看,有些意外。 黎明语音有点激动:“就跟你说不要小瞧摄影师的观察力吧,我找到了!你结婚前我们俩去逛酒吧,见过这个男人!还有照片呢,我找着呢等我凯旋!” 逛酒吧? 宋莫忧对这唯一的经历记忆深刻,从小家里管得严,莫玉梅耳提面命不准她喝酒抽烟去游戏厅网吧,她又是小学老师,号称从小学到高中都有认识的老师,宋莫忧被吓的够呛一直乖乖听话,酒吧一次都没去过。 两年前,宋莫忧和何驰安从相亲见面到订婚结婚总共用了不到半年,一众家长很满意这个速度,黎明怀疑她读书读傻了,问清楚是真的喜欢后提议在结婚前带她去一趟酒吧过单身夜。 “你这还没毕业就结婚了,不放纵一下以后真的没机会了!” 宋莫忧确实很心动,她没想放纵之后反悔婚事,而是因为太开心想尝试新事物庆祝一下,但还是悄悄的没敢让任何人知道。 黎明选了家高档酒吧,宋莫忧到那看什么都新鲜,进出的男女客人都打扮精致入时,舞池里遍地大长腿好身材,很养眼。 宋莫忧喝着果汁只远观并不敢去舞池,什么都不会怕出糗,黎明去跳一曲,她就负责拍照录视频当迷妹。 可是黎明回来看到她拍的照片就崩溃了。 “别对外说你摄影技术是我教的!” 宋莫忧看不出好歹,跟个直男一样信誓旦旦:“我没看出哪里不对啊!” “你找找角度和光线嘛,这一群人都被你拍矮了没看出来吗?” “我不觉得!” “求求了宝儿,这照片千万别发朋友圈,我还指望你成为富太太之后多拉几个客户呢。” 宋莫忧笑的肚子痛:“有那么夸张吗?我们再拍一张吧?你来掌握技术!” 两人靠在一起,黎明举起手机掌握角度,宋莫忧看向摄像头,大概是那杯号称果汁的饮料里也有酒精,她开心的飘飘然说话也无所顾忌,指着镜头里她们斜后方的两个男人指点江山。 “你看这个,是不是好帅?” 男人西服外套搭在手肘上,一手端着酒杯,鼻挺唇薄,那双无波无澜的桃花眼招人视线,但凛然气势让人不敢靠近,与人说话时神情专注,似乎是听到宋莫忧背后议论的话,抬眸朝镜头看来。 宋莫忧一惊,想把黎明手里的手机拉下来,这一动作让黎明镜头偏移,咔嚓按下拍摄键。 029 离婚再结婚就难了 第29章 黎明说到做到,真把那张照片发过来了。 一黑一白一远一近都望向镜头,瞬间的抓拍让酒吧各色光线显得光怪陆离,照片上的宋莫忧穿了条月牙白的连衣裙,身后是一团昏暗,骆怀恭身处其中缓缓抬头,目光锐利不苟言笑。 “我觉得氛围感是拉满了的,这位气势特别大佬。” 黎明满足强迫症就开始快乐吃瓜:“后来怎么样了?我记得后面发生了一点事。” “我之前跟你说过啊。” “啊,我想起来了!” 后来,有人端着酒从宋莫忧旁边走过又倒回来站定,不满的问:“莫忧,我和他比谁帅?” 宋莫忧第一次大庭广众之下近距离讨论男人的颜值还被人听到了,简直羞死,偏偏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轮转学习带她的师兄裘同。 裘同不等宋莫忧回答,坏笑着回去对骆怀恭说:“刚有姑娘夸你长得帅。” 再之后,宋莫忧就不敢呆下去了,拉着黎明离开酒吧,幸好那时宋莫忧请了婚假,结完婚回到医院忘了这件事,裘同也没再提。 那天从酒吧回家还被莫玉梅嗅出身上的酒味,宋莫忧信誓旦旦只喝了一点点,拉着妈妈一起睡,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确实开心,宋莫忧仍然记得那个晚上贴着妈妈睡的舒服,仿佛忘记了所有忧愁与不安。 宋莫忧忽然想去那家酒吧,已经坐到车上却又胆怯,她不知道一个人去了做什么,也不想遇见不该遇见的人,更不愿意想起曾经在那里的好心情。 最后宋莫忧下车去附近的的便利店买了鸡尾酒,提回来的时候看到酒店门口站着一人。 “裘师兄?” 裘同挥手卖萌,看到她手里的酒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吃晚饭了吗?” “吃了零食,还不太饿。” 小师妹是有脾气的,裘同摸摸鼻子:“我今天遇到你爸爸了,他去医院找你,没见到人就走了。” 宋莫忧知道,宋立冬打过电话她没接,也没告诉任何同事自己在哪里,“麻烦大家了,我会尽快处理的,不会让他去医院闹。” 裘同颔首:“都是小事儿,我顺路过来看看你,你放心休息,顾着自己最重要,医院那边不用担心。” 宋莫忧苦笑,刚才的小脾气倏然消失,原来何家动作那么快,连裘同都知道了。 “谢谢师兄。” 裘同将藏在身后的保温袋递过来:“喏,甜甜口儿吧,从人冰箱偷来的,放心,干净卫生,味道一绝。” 宋莫忧机械的接过来,裘同朝她笑笑,大步走远,想来狼狈的时候也不愿意见到太多不熟悉的人。 左手提着鸡尾酒右手提着保温袋,宋莫忧刷卡回房又挂上防盗链,最后顶上门阻器。 这会儿宋莫忧已经没有了喝酒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打开保温袋看到里面的马卡龙愣了一下,一共两盒,每盒四个,粉白绿黄,颜色淡淡的非常少女心。 宋莫忧将其中一盒放到房间小冰箱,打开另一盒要吃的时候还是很犹豫,最后拿了个粉粉的,外脆里酥,奶油霜和蓝莓果酱混合在一起酸酸甜甜,不像面包店里买的容易甜腻,挺好吃。 换一个内馅变成了猕猴桃果酱,再一个是菠萝果酱,还有桑葚果酱。 然后……宋莫忧对着空空如也的盒子有点尴尬。 这下是真的不饿了。 开了鸡尾酒,宋莫忧尝试像调酒小哥那样做一杯花花绿绿的果汁,奈何没有成功,而手机又有新消息进来,她以为会是第四次好友验证申请,结果不是,是病人问矫治器。 有工作进来,宋莫忧恍然发现有事做的感觉很好,又觉得她计划太天真,以为请假四天会一气处理好很多事,结果并不如预料那样,她想回医院上班了。 这晚,宋莫忧睡得很好,早上起来开机,是崔彤雨疯狂轰炸的消息和电话。 “莫忧,我听说你要离婚,为什么啊?”崔彤雨自言自语:“昨天我去你家碰到你奶奶和你后妈,她们都在说这事,让我劝劝你,你千万不能听黎明那个单身主义的,离婚再结婚就难了,何况何驰安那么好的条件,你舍得让给别人啊?” 她又在三人群里艾特黎明:“你别劝人离婚了,万一莫忧将来后悔了,你就是个大罪人,好朋友不能劝人离婚。” 黎明:“你什么心态啊?这会儿比谁都着急,为啥啊?你是不愿意看另一个人占便宜吧?” 崔彤雨过了好久才回:“我是关心莫忧。” 黎明不再理她。 宋莫忧旁观这一切没有说话,直到崔彤雨又发过来条消息:“对了,我昨天去听你后妈说要卖房子了,莫忧,你应该跟他们说要分这套房子,不能卖啊!要是让人知道楼上住的是谁,这房子瞬间就能卖高价,你后妈故意瞒着你呢!” 卖房子? 宋莫忧不在乎楼上住的是谁,可那处房子他们一家三口住了十多年,怎么会说卖就卖,况且之前宋立冬说两处房子都暂时不会动。 她给宋立冬打电话,对方接的很快。 “你再不回来我就卖了房子,这房子也不会分给你!”宋立冬故意引她现身,只说这句便挂断,等着宋莫忧去求他。 宋莫忧明知道回宋家会被恶言相向,还是得回,房子的事她不能不管不问,宋立冬婚内出轨,季淑慧坐享其成,凭什么? 开车回到久违的绿苑小区,宋莫忧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上楼。 客厅是三堂会审的姿态,宋立冬和父母坐在长沙发,季淑慧抚着肚子幸灾乐祸,见宋莫忧看她已经显怀的肚子,不自在的挪了挪。 “莫忧,你怀不上孩子可别对你弟弟不怀好意啊,你说,你要是早怀孕了,驰安也不会有外心,啧,闹什么离婚啊。” 宋莫忧直视过去:“你没资格说我的事。” 季淑慧恼了,宋莫忧平时柔柔弱弱,就算不满意也不敢怼她,她拽着宋立冬胳膊,要他做主。 宋立冬在意另一件事:“别吵吵,我就问你,你回不回你婆家?!结了婚的女人在外面住像什么样子?” “不回。” 何太太有多重方式压她低头,低了这一次,宋莫忧这辈子都别想挺直脊梁。 “不孝女你真是气死了我了!” 宋奶奶啧啧出声:“你真是丢尽了我们宋家的脸面,离了婚的女人怎么活,让我们出去怎么见人?你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 宋爷爷叹息:“你自己没法过日子啊,驰安又没犯错。” 宋莫忧连眉头都没皱,问起另一个问题:“这房子要卖?” 季淑慧立刻得意的接话:“当然要卖,你妈是横祸而死,大师说了她可能回来看,你弟弟还小,受不得惊吓,我这个月都没睡好,当然得赶在生之前另买一套!” “闭嘴!”宋莫忧不再克制,她进门就没坐下,随手拿起柜子上的甜瓜朝季淑慧身侧的沙发扶手砸过去。 “你才应该滚出我们家!” 季淑慧一愣,然后夸张的捂着胸口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宋立冬大怒,举着手掌朝宋莫忧而来,宋爷爷起身将宋莫忧往外推,怕真的打起来,宋立冬拉开老父亲。 “我非得打死这个不孝女!” 宋莫忧步步后退,爷爷还尽力跑过去开了门,宋莫忧被拉出门外,里面季淑慧喊着动了胎气要去医院,宋立冬抓着门口的金蟾招财摆件朝宋莫忧面门扔过来。 宋爷爷下意识躲开,宋莫忧愣了一下,而后被人拉开,有人挡在她身前,摆件擦着他的手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030 温和不容抗拒 第30章 宋莫忧惊慌中抬头与那人对视时,看清是骆怀恭时不由自主皱了皱眉,骆怀恭却笑了下,立刻松开握着她上臂的手。 宋立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骆总?怎么是您?” 骆怀恭转身面对他,温言道:“宋叔,什么事这么大脾气?怎么也不该动手打人吧?” “是是是,哎哟,您的手——”金蟾招财摆件口中衔着一枚钱币,脚下也散落着好几枚钱币,剐蹭着人手就是不轻不重的伤。 骆怀恭左手垂在身侧,地上落了三两滴血,还有一些顺着手指往下淌,他抬手看了看:“没大碍。” 客厅里季淑慧还哭着喊着肚子不舒服,孩子要流产了。 宋立冬满脸歉意,看了看被骆怀恭挡在身后的宋莫忧,眯了眯眼睛,轻声斥道:“还不快点给骆总包扎一下,打120!” 骆怀恭侧头看宋莫忧,她沉默着走回宋家从橱柜里找出应急药箱,宋立冬本人就是小区诊所大夫,但季淑慧哀嚎不止,他忙着打电话示意宋莫忧快点处理。 伤在手背,堪堪避开血管,应该是被摆件上没有打磨圆润的碎屑擦过,细细一条缝不断沁血,他手掌修长白净,手背还有一块逐渐明显的红肿。 宋莫忧给伤口擦拭消毒,渐渐止住出血,垂眸时长而翘的眼睫轻颤,骆怀恭扫了一眼礼貌避开,一旁宋立冬急的手足无措。 “骆总您日理万机,这样伤了手我怎么过意的去——” 救护车很快来了,季淑慧挺着肚子扶着腰坐上去了,宋立冬也请骆怀恭去检查,但被他婉拒。 “司机就在下面,我自己去医院。” 宋立冬想他肯定去私人医院,连忙道:“那让莫忧陪你去吧,医药费我们全负责,打个破伤风再拍个片子有没有伤到骨头。” “行,宋叔先去忙吧,孩子的事比较重要。” 可季淑慧哀嚎这么长时间仍然脸色红润,连刚刚紧张不已的宋奶奶也淡定自若,甚至不愿意跟救护车去一趟医院。 宋莫忧拿上包下楼,救护车已经走了,秋日的阳光很好,刺的她双眼酸痛,但仍打起精神朝自己车走去。 骆怀恭抬手挡在她面前,笑道:“坐我的车吧,你现在不适合自己开车。” 他一身黑色西服,目光和两年前不无二致,温和不容抗拒。 司机看情形不对匆忙给他们开车门,副驾驶一助理模样的男人下车打开后车门示意宋莫忧坐过去,车开出小区安静极了。 宋莫忧手里提着消毒止血药品,瞥了眼骆怀恭的手,被砸到的红肿愈加明显,拿出毛巾裹上冰冻矿泉水,还没开口说话,骆怀恭已经乖觉的将手递过来搭在扶手箱上,宋莫忧沉默着给他冰敷。 宋莫忧其实更想那摆件砸在自己身上彻底死心,虽然现在也是一样的效果,但欠了骆怀恭的人情。 “谢谢。” 骆怀恭笑笑,声音很轻:“那现在要谢谢宋医生了。” 宋莫忧抬眸,他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扯平了,我恰好路过你家门口,无论是谁都不会坐视不理。” 宋莫忧无言,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今天不是工作日么?你不去上班?” 骆怀恭轻咳:“我今天休息。” 前头的司机和助理一声不敢吭,助理有电话进来,立刻按了静音,老板说今天休息那就是今天休息,他这个助理是跟着兜风的。 一路开到燕城最低调豪华的私人医院,几位医生立刻围上来,宋莫忧退到一旁,直到拍完片子才上前听医生诊断结果。 “没有伤到骨头,是软组织挫伤,注意冰敷消肿再吃点消炎药就好了。” 保险起见,骆怀恭又去打了一针破伤风,司机去拿了药,他打针出来就示意宋莫忧一起回去,上车后语气轻松地解释:“过段时间要开个会,我身上不好带伤,他们紧张了点,没有吓到你吧。” 宋莫忧摇头,宋立冬奉承的话也是事实,鸣科生物是他负责,背后是数千工作人员和股东投资者。 “24小时内你注意身体状况,如果有发烧头晕,及时到医院检查治疗。” “好的。” 宋莫忧握着手机,抬眸看他:“我……你的医药费还有误工费,怎么算?” 骆怀恭拍拍副驾驶靠椅,助理一愣很快将医药费单子递来,默默转回头,骆总平时没这么抠啊? “误工费就算了,左手办公用不着,只是这两天麻烦点没什么。”骆怀恭点点单子上医药费金额:“不过,我微信里面没零钱,宋医生能微信转给我么?” 后半句甚至有不加掩饰的语气上扬,仿佛一生意人急着做生意要用微信零钱时终于遇到好心人了。 宋莫忧微微攒眉:“好。” 话落音,骆怀恭单手操作发送好友验证申请。 你已添加了骆怀恭,可以开始聊天了。 两人微信名都是本名,空荡荡的对话框很快跳出来一条转账消息,骆怀恭毫不迟疑的按下确认收款,扭头冲宋莫忧笑笑。 “谢谢。” 他晃了晃手机备注,很正经的三个字,宋医生。 不等宋莫忧反应又恢复正襟危坐。 宋莫忧接了个电话,没那么尴尬,车厢内都是她轻轻的说话声,助理悄悄回头,满眼敬佩。 车到一半停下。 骆怀恭浅笑:“到饭点了,宋医生一起吃饭吧,待会儿一起回去和你爸爸打声招呼。” 午饭在一家装潢别致的私人菜馆,宋莫忧没看到标价,走时助理付账,大概,刚才付出去的医药费又给吃回来了。 骆怀恭状似要回家休息,下了车问:“宋医生要上去喝杯茶,还是?” 宋莫忧指指自己车:“我在这等就行。” 其实等也没什么好等的,季淑慧肯定没事,不然宋立冬早打电话过来骂她,留在这里只不过是想和宋立冬确认到底会不会卖房。 骆怀恭也没勉强,带上助理上楼就开了小会,又吩咐司机注意着楼下动静。 不过宋立冬是与何驰安一起回来的,季淑慧跟在后面和没事人一样,瞧见宋莫忧时眼神怨怼,生怕她再砸过来什么东西匆匆上楼了。 何驰安神色尴尬,宋立冬端着岳父架子,他赔了很多不是。 “夫妻没有隔夜仇,驰安,你和莫忧好好解释解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知道你心里头有她,否则也不会随她这么闹,任性下去总归不是办法是不是?” “爸,您说得对。” 宋立冬最后暗含警告的说:“这房子我暂时不打算卖,但是莫忧不能太过分了,你闹出丑事,我才不敢在这住下去。” “你和驰安去咖啡厅好好聊聊。” 小白车从楼下开走,司机及时上报动态。 骆怀恭抬起肿痛的左手看了好一会儿,神色莫辩,助理不敢在这时候插话,等他挥手示意后迅速关门离开,骆怀恭走到冰箱前,冷藏柜最上层还有一盒完好无损的马卡龙,他慢吞吞打开吃了一个。 莫忧,你会怎么选择? 031 现在好心虚 第31章 家附近的咖啡厅装潢优雅,但咖啡味道一般,宋莫忧从前没来过,现在坐在这里也提不起喝咖啡的兴致,往杯里扔了块糖,看它慢慢被融化。 何驰安心不在焉喝了口咖啡:“爸今天让我过来和你见面,本来想好好谈谈,但是我过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家,奶奶说你们去医院了,我还以为出事了。” 他没打通宋莫忧电话,联系宋立冬赶到医院并没有见到宋莫忧,才知道受伤的不是她。 宋莫忧看了下时间,那时候她正接一个工作电话,先前她接诊的病人来挂号,但是她不在,科室医生接诊就打过来问了一些情况让病人放心。 不过才三天而已,却又让人觉得那么漫长。 何驰安越过桌子中线握住宋莫忧的手:“莫忧,你不要太伤心,爸他也是……” 他手掌干燥温暖,多了一些陌生。 宋莫忧避而不谈:“他让你过来干什么?他和你说什么了?” 何驰安笑容一滞,紧接着宋莫忧借势喝咖啡收回手,他手掌心空荡荡的,只能尴尬收回,岳父心是好的,希望给他们一个讲和的机会,可惜。 “爸,希望我们和好。” “然后继续做试管婴儿吗?” 何驰安笑容彻底消失:“莫忧?” 宋莫忧深吸气:“抱歉,我不想这么偏激,但现在我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些事。” “莫忧,对不起。”何驰安低落极了:“我欠你很多道歉,之前是我做得不够,但是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再多的道歉也是流于表面,有上次不欢而散的经验,何驰安不敢再提罗婵,他忐忑不安也有掩饰不住的浮躁,宋莫忧嘲讽的想,大概是从没想到一向乖顺的妻子忽然不听话了,又不得不哄她安分的无奈吧。 下午咖啡厅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结伴进来的男女也有拍照的姐妹团,两人沉默不语并不显眼。 何驰安迟疑很久才说:“其实高中的时候我一直知道你,你很乖,很好学,男生讨论你的时候一般敬而远之……” 调皮男生和女尖子生之间有天堑,年少的孩子都很单纯,即便背后讨论女孩美丑身材,但对成绩优秀又沉默乖巧的宋莫忧也有很大一部分敬而远之的情绪,她脾气很好,却没人敢追。 “相亲的时候我见到你真的很意外,莫忧,我当时没有告诉你是以为你一定不记得我了。” 天之骄子如何驰安很少会说这样的话。 宋莫忧陡然想起相亲第一次见面,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名字,只知道是高中同学,介绍人带她在约好的餐厅见面,介绍人说了基本情况就离开留两人说话,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宋莫忧没相亲经验,对后果没抱希望。 后来相亲结束,何驰安送她回家,在小区门外偶遇何太太,宋莫忧别扭又害羞,何太太对她夸了又夸。 那个时候,何太太一定是来看她到底和罗婵有几分相似吧。 宋莫忧望着他怔怔出神的样子有些伤感,低声问:“如果当时没你妈妈的赞同,你还会选我吗?” 她声音太小了,何驰安听得很模糊。 “莫忧,你说什么?” “没什么。” 宋莫忧摇头笑笑:“没什么。” 何驰安却以为她笑了就是打算和好,再一次握住她的手,他容貌俊秀,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然动情,就连邻桌的女孩子都忍不住看过来,满眼羡慕,又飞快的扭头不看他们。 这是很少见的时刻。 两人一同外出,不会亲密的让人羡慕他们感情好。 “莫忧,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感情,这些事情都会处理好的。”何驰安微微收紧手。 宋莫忧觉得不适,她高中时喜欢何驰安,毕业后一直没有忘掉他,后来也重新喜欢他,但很少将这些情绪宣之于口,她现在好心虚,就好像是高中时插足了别人感情抬不起头。 太别扭了。 宋莫忧想收回手,正好手机响了,尽管是崔彤雨打来的,她还是接了起来,对方声音嘈杂,她心不在焉没再第一时间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何驰安电话也响了,是宋立冬打来的。 “莫忧,你不在家吗?我和罗婵到你家来了,可是你爸和你奶奶太凶了,好像要打人——” 宋立冬打电话是气的:“驰安,别说老丈人不给你面子,你外面的女人跑到我家来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起身离开,服务员还以为他们要逃单,急的喊了一声,宋莫忧包里塞着现金,快速拿了钱塞给她,也没要找零。 何驰安蹙着眉头在门口等她,看起来差点就要夺门而去。 咖啡厅离家里小区不远,他们来时没开车,现在走回去却觉得前路漫长,何驰安脚步急促,宋莫忧穿的坡跟鞋,走太快有些钝钝的撞击感,鼻尖也沁出一抹细汗。 宋家在小区最里面,走到前面一栋单元楼就听到了说话声,午觉睡醒遛弯的宝妈,爷爷奶奶三两站着,何驰安眉头紧锁,毫不迟疑的小跑过去,宋莫忧看到他鬓边沁出的汗珠,接着人一闪而过,急急到了单元楼门口。 聚集的邻居却是为了买人家在小区兜售的散养鸡蛋,并不是看热闹。 宋莫忧松口气,何驰安脚步停顿回头看她,宋莫忧绕过他。 “快点上楼吧。” 三楼宋家大门没关,宋爷爷皱着眉头守在大门口,客厅内季淑慧嗑着瓜子看热闹,罗婵和崔彤雨坐在沙发一角,宋立冬指指点点,在何驰安进门后言辞愈加激烈。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找到我们家来了,我女儿好脾气也不能这么让你欺负!”宋立冬一拍桌子:“驰安,你之前还和我说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莫忧的事,现在是怎么回事?” 何驰安面红耳赤:“爸,你误会了。” 宋莫忧看向罗婵,她眼圈红红的,神情憔悴充满歉意:“莫忧,我只是听说你住在这里,想找你说说话,我没有恶意的,我没有插足你们的感情,你最清楚的,你们结婚纪念日的晚上驰安只是喝醉酒睡在我家而已,我在医院照顾我弟弟,对不起——” 一旁宋奶奶手痒痒,听了这话上手就推搡罗婵往后撞。 “死不要脸的东西!自己不能生孩子作什么妖!你这还不叫插足别人感情!” 宋莫忧站在原地,确实,罗婵没有插足别人感情,插足的另有其人罢了,她面无表情的拉开宋奶奶,另一边何驰安已经上前将罗婵拽离沙发,一把把人护在身后,就像热血高中生要和人打架先护好自己的女朋友。 “奶奶,你不要乱说!”罗婵已脸色煞白,何驰安顿时愧疚不已,他不想让罗婵不育的事人尽皆知。 “够了,不要闹了。” 宋莫忧指着门口:“该走的先走吧,我不想任何人插手我的事。” 崔彤雨一个箭步上前,跃跃欲试的小声说她们一起去附近吃个饭,她给宋莫忧打电话就是把水搅浑,免得这俩人离婚让罗婵得偿所愿,更何况楼下停着骆总的车,她总想上去看看。 “其实我拦着她了,可是罗婵太固执了,一定要找你道歉,地点太不合适了是不是?”崔彤雨懊恼的絮絮叨叨着跟宋莫忧下楼。 后面何驰安和罗婵追下来,欲言又止。 宋莫忧含笑:“驰安,你先送罗小姐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莫忧——” 宋莫忧笑着耸耸肩,甩开崔彤雨,上车离开后她庆幸老停车位在地上,车子一路开上高架,彻底消失在车流中。 期间有何驰安电话进来要解释,宋莫忧干脆选择关机。 一路开到上次来到停车场就下暴雨的公园,公园里面有个人工湖,因为天气渐凉又临近晚饭时间游人不多,宋莫忧坐在湖边看夕阳西下,她包里装了一盒糖,吃上两颗就觉得残留的咖啡苦味一笑而散。 两小时后,宋莫忧打开手机,黎明电话短信一堆,她打过去解释了好久,黎明惯例辱骂何驰安。 最后挂断时宋莫忧拒绝她一起吃饭的提议,几乎挂断的下一秒又有电话进来。 备注还是宋家阳台玻璃被砸时设置的,骆先生。 男人声音沉稳动听,还有一丝焦急:“宋莫忧,你在哪儿?” 宋莫忧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你还有马卡龙吗?” 032 永不回头的办法 第32章 从公园到开回去需要三十公里,热热闹闹的旧小区已经燃起万家灯火,宋莫忧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下车时戴上口罩遮的严严实实,而这个点也没什么人上下楼,路过熟悉的三楼门口她几乎没有停顿。 骆怀恭走在前面开了门锁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姿势:“拖鞋是新的,只不过只有我的码,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你先坐。” 他跟在宋莫忧后面进来,避到一旁等宋莫忧换好鞋子才换鞋,脱掉西服挂好,不紧不慢的解开袖扣挽起袖子。 宋莫忧坐到沙发上,她再次进入格局相似的四楼,但好像两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喝水。”骆怀恭拿了瓶常温矿泉水,另有干净的玻璃杯:“如果你想洗脸,卫生间有我一些护肤品,你暂时用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好。” 他指了指卫生间位置,宋莫忧熟门熟路走过去开了灯,里面干净整洁,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置物架上有男士洗面奶和简单保湿作用的护肤品,宋莫忧早上没化妆只涂了防晒,挽起袖子就能洗脸,而后抽了纸巾擦水,镜子里的她也在看着她,有些丧气。 出来桌上多了一串挂着水珠的葡萄和几个苹果,厨房里人影晃动,并伴有哗哗水声。 宋莫忧拧了两颗葡萄走去厨房,目光掠到餐桌上放着三两文件还有电脑,餐厅和厨房连着,推拉门半开,她走到门口站定,骆怀恭站在水池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帮我把餐桌收一下,待会儿吃饭。” “好,你在做什么?” 骆怀恭转过身,修长手里握着抹布擦面盆:“给你做马卡龙。” 流理台上摆好了要用的道具,他显然对做马卡龙的步骤烂熟于心,悠闲自在的给面粉过筛准备蛋清,神情惬意,通身黑色衣物包裹着宽肩窄腰。 “你会做饭?” “嗯,解压。” 宋莫忧点点头:“方式独特。” 她说完转回身到餐厅收拾文件和电话,听到骆怀恭接电话,应该是晚饭送到了,宋莫忧走去了阳台,阳台往下看就是宋家,再往下是一楼的小花园,秋日来临后惨淡一片,成熟的向日葵垂着脑袋还无人采摘。 曾经一楼邻居挨家挨户送葵花籽,宋莫忧和莫玉梅乐此不疲的倒腾炒瓜子,最后给吃上火了。 司机和骆怀恭将晚饭摆放整齐低声说了两句话就走了,门轻轻阖上,宋莫忧转回来,骆怀恭拿了碗筷拉开椅子抬眸招呼她。 “随便吃点吧。” “谢谢。” 三菜一汤都是清淡口,清炒菜心,清蒸多宝鱼,黑椒牛柳,山药排骨汤,一人半碗大米小米饭,骆怀恭正在盛汤,宋莫忧双手接过,喝了小半碗汤才开始吃饭。 餐桌只剩下碗碟筷子碰撞的声音,骆怀恭目光所及之处是她细白手指握着筷子夹菜,往上看,细嚼慢咽是脸颊有点鼓,垂下的眉眼恬淡娴静。 骆怀恭收回目光专心吃饭,菜量不大,两人能吃个七七八八,剩的多是配菜,盖上盖子收回外卖袋子里,餐桌又干净了。 宋莫忧拿起碗筷要送到厨房,骆怀恭手伸到她面前。 “给我吧。” 清洗水声过后,空气净化器将淡淡的饭味清扫干净,宋莫忧又走回阳台看风景,厨房里断断续续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骆怀恭端个盘子放到茶几上,白色盘子里有四色马卡龙,精巧漂亮。 骆怀恭端起茶杯喝了口才迎着她目光解释:“刚挤好面糊晾皮,再过半小时应该能烤出来一批饼皮,这是用之前烤好剩的饼皮做的,怕你不愿意等,就想还是不要藏着掖着,不过刚放的夹心不如冷藏一夜后的味道好。” 宋莫忧吃了一块,果然有点不太一样,她吃完这块不再动手,骆怀恭善解人意的端走盘子放回冰箱。 红茶解腻,宋莫忧晚上喝茶会失眠,因此只喝一口便放下,靠着单人沙发望着茶杯上方袅袅水汽。 骆怀恭从餐厅走回来坐到旁边的长沙发,声音沉稳但压迫力十足:“莫忧,我是个生意人,虽然我不想在我和你之前谈生意,但是我也不愿意吃亏。” 宋莫忧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单手撑着沙发扶手:“所以呢?” 傍晚骆怀恭开车到公园,又一言不发的载她回来,两人都没提最主要的事,现在避无可避。 骆怀恭双眸明亮,满满的侵略意味:“我想你明确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给自己一个永不回头的办法。” “我?” 宋莫忧点点头,她的交际圈子里也没有别的人可选。 骆怀恭莞尔:“我的荣幸,需要我做什么都会配合,我只有一个不愿意吃亏的要求。” “你说。” “你离婚后,我是第一顺位人选,绝对不可以绕过我去选别人。” 宋莫忧笑了笑:“同样的话还给你,我的荣幸。” 骆怀恭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握着自己茶杯碰了碰她的,自顾自送到唇边,静静等宋莫忧的反应,她歪头看了一会儿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小口。 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喝完茶,宋莫忧作势起身,骆怀恭却往厨房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饼皮晾好了,我想你应该会对烤制过程感兴趣。” “……好。” 宋莫忧站到厨房空地上看了一圈,厨房器具一应俱全,满满一盘饼皮都是粉红色,柔光下看格外粉嫩。 骆怀恭端着烤盘:“摸下晾好的饼皮是什么触感。” “嗯?” 他眼神示意,宋莫忧只好伸出手指摸了下,原以为黏手指的情况没有发生,表皮光滑微微发硬,应该是她学不会的烘焙机巧。 骆怀恭将烤盘送进烤箱又调好温度,靠着流理台随意站定,宋莫忧目光集中在烤箱灯光下的粉色饼皮,随着温度升高,饼皮慢慢膨胀鼓起,周围出现一层漂亮的裙边。 整个过程缓慢又神奇,渐渐传出丝丝缕缕属于烘烤成熟的香甜气息。 “骆总还会做什么?” 骆怀恭蹙了蹙眉,没去挑剔她称呼问题,略微思考后答:“家常饭菜,一些简单的甜点都会做。” 宋莫忧抱臂点头:“文武双全。” “不得不说,你夸人的方式很别致。” 宋莫忧耸耸肩,权当是夸她词汇量丰富。 叮咚一声,烤箱提示完成工作,骆怀恭带上手套将烤盘取出来,厨房里的香甜愈加浓郁。 饼皮晾凉后,骆怀恭示意宋莫忧把饼皮取下来,每一个都很成功,而且大小均匀,完美。接着就是看他给饼皮放夹心,马卡龙组合完毕,不过时间太晚,宋莫忧绝对没有再吃一个的想法。 “放冰箱,你明天记得吃。” 宋莫忧一时没明白过来,可骆怀恭没打算解释,她也不问。 今晚有关马卡龙的内容总算告一段落,宋莫忧沉寂许久的手机再次响铃,备注一如既往地两个字。 驰安。 手机就在宋莫忧坐过的单人沙发上,她走过去,骆怀恭快她一步拿起手机递过来,宋莫忧拇指落在红色挂断键,但骆怀恭从旁边伸手划开接听键。 男人声音依旧沉稳悦耳:“你好。” 宋莫忧手一抖,骆怀恭托住她手背,无声笑的勾人。 033 故意找了个男人帮忙接电话 第33章 何驰安看了看手机,备注确实是莫忧,没有错。 “莫忧?”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声继续回答:“莫忧现在不接电话。” 嘟的一声,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何驰安对着手机挂断界面发呆,忽然反应过来浑身冰凉,莫忧是个谨慎有分寸的人,平时和人交往保持社交距离,她圈子里没有陌生男人,和他那些朋友来往也仅限于每次聚餐,或者他们有医院方面的问题请教她,换言之就是没有外人可以拿到宋莫忧的手机。 这个声音陌生的男人是谁? 何婧安在他面前挥挥手:“哥,你发什么呆呢?嫂子还不理你?” 何驰安下意识的摇头:“没事,我待会再给她打。” “啊?”何婧安挺吃惊,嫂子往常脾气不错,让人挑不出毛病,可这次太执拗了,她不是滋味的劝导:“你还是和罗婵断开别再来往了吧,她没事去找嫂子,人不生气才怪呢,嫂子可能就是想抻抻你,你别有太大压力。” 这话点醒了何驰安,他傍晚在宋莫忧入住的酒店等了很久不见人回来,联系黎明也不告诉他消息,说不定是黎明出主意,莫忧故意找了个男人帮忙接电话。 想到这些,何驰安抓起车钥匙出门,何婧安落在后头气的跺脚,关键点是和罗婵断了啊,真不知道罗婵给哥哥下了什么药,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 何婧安想了想,下楼去找父母。 “妈,要不你再去找那个罗婵?” 何太太面若冰霜:“不找。” “那我们找嫂子谈谈?她闹的过分点也可以理解,您不还指望她生孙子吗?” “哼,是个女人就会生孩子,她愿意生就生,不愿意生就不生,别占着位置。” 何婧安一愣,确定她妈真的没在开玩笑,不由为哥哥捏了一把汗。 何驰安却不知道他妈说的这些话,开车前往酒店的路上还在给宋莫忧打电话,但一直是通话中,他停好车上楼,到酒店问了前台却被告知宋莫忧根本没回来。 至于电话状态,变成了关机。 十一点钟,早过了宋莫忧的休息时间,何驰安攥着车钥匙离开。 绿苑小区 宋莫忧不确定睡不着是因为喝了红茶还是因为认床,她睡在四楼的客房,往下一层三楼同样的位置是她曾经的闺房,但从母亲头七过后她就没再在三楼住过了,后来连房间都没了。 刚才黎明给她打了好长一通电话,问她后面的安排以及何驰安的态度,她早期就得去上班,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是办法。 宋莫忧不确定何驰安听到那两句话会怎么想,也许会加快离婚进度吧。 原本宋莫忧打算回酒店,但是骆怀恭说何驰安一定守在酒店附近,她回去会休息不好,他还有一句话。 “我睡主卧,你睡客房,莫忧,我需要你的诚意,明天早上开始我会配合你任何要求。” 宋莫忧翻身打了个哈欠,这样也好。 后来就无知无觉的睡了过去。 被吵醒是敲门声,窗帘缝隙还是黑漆漆的,宋莫忧反应了一会儿坐起身:“知道了。” 宋家就在楼下,要想万无一失的避开他们最好提前起床。 宋莫忧下床顺手将被子复原,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稍微整理套上薄外套就能出门,大出去没见到人,卫生间灯和门都打开了,书房门却紧闭着,对面卧室门敞开但空无一人,宋莫忧进入卫生间拧上锁,刷了牙还是用男士洗面奶洗了脸。 护肤保湿,回到次卧从自己包里找出防晒擦上,时间刚好走到六点。 宋莫忧到书房门前敲了门,骆怀恭很快打开门,他已穿戴整齐,全套的黑色西服,黑眸里还有未散的严肃。 “你的车送到医院了,我送你去酒店换衣服吃早饭,再送你去上班。” “好。” 宋莫忧提上包走在前面,后方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递上口罩,她愣了一下接过戴好,下意识拨了拨额前散发盖住额头,宋立冬没有早起的习惯,季淑慧是孕妇,只要避开宋家爷奶就好。 一前一后下楼,都是淡淡的薄荷味,骆怀恭微微笑了下,宋莫忧头发乌黑,背影瘦弱但脊背挺直,快到三楼时顿了顿,快速路过。 天色是一抹昏暗的蓝,宋莫忧走到单元楼旁的停车位,骆怀恭抬手解锁车子,车灯亮起,他上前拉开副驾驶车门。 宋莫忧坐进去,他从车头绕到驾驶座,身姿挺拔气质沉稳,让人看不透。 车开出小区一路上高架,又稳又快,宋莫忧这才想起手机没开机,未读消息不多,何家兄妹两通未接电话,还有何太太的微信消息。 这四天,何太太没有正面联系宋莫忧,只打了罗婵一巴掌泄愤,昨晚十一点给她发消息干什么? 因为是语音消息,宋莫忧没带耳机就转了文字,何太太像是把她和何婧安的对话录下来发了来,确实,以何家的家世不愁给何驰安另娶一位贤妻。 宋莫忧关上手机不由自主的神色转冷,骆怀恭扭头看了眼。 “早饭什么习惯?” “都行。” 骆怀恭对这个敷衍式回答接受良好,打了个电话订餐,车在酒店附近路边停车位熄火,宋莫忧松口气要下车,他递过来下楼时带上的手提袋。 “冷藏三到五天解决掉,应该不会让你长胖。” 宋莫忧接过袋子,他满意的笑笑。 “去吧,在这等你。” 早上六点半的酒店前台接近换班睡眼朦胧,宋莫忧进来她问了一句确定是客人就满面微笑的请她进去了,上楼换衣服化妆,宋莫忧最后拿了支口红放到包里,饭后涂一下提提气色。 宋莫忧来了又走惹得前台侧目,她换了套衣服,仍然是牛仔裤坡跟鞋,上身套了件白色小西装,长发整齐束在脑后,一惯低调简单的装束。 走到停车位附近时,骆怀恭正站在车边朝她看。 怕她跑了么? 骆怀恭跟有读心术似的认真重复:“我怕你跑了。” 宋莫忧看了眼正在冒头的朝阳:“去吃饭吧。” 他从善如流的拉开副驾驶车门。 宋莫忧:“……” 034 我们去办离婚登记 第34章 车停在口腔医院附近,宋莫忧说了再见下车,路边一位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正在等她。 “宋小姐,这是你的车钥匙。” “谢谢。” 男人转到驾驶座,骆怀恭下车坐到副驾驶,宋莫忧无意回头,他弯了弯口罩上面的双眼,笑容浅浅,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宋莫忧步行进入医院,一路走到正畸科才遇到熟悉的同事,离开四天而已,她却觉得阔别已久。 常跟着宋莫忧的助理护士大概见到宋立冬来医院找人,知道宋莫忧可能出了什么事,特别暖心的观察了好一会儿帮她接水送润喉片,平时爱八卦的姑娘们聊的都是轻松话题。 宋莫忧自然而然就能跟大家微笑了,查看挂号预约病人的病历做准备工作。 尽管脱离四天经历了很多事情,但宋莫忧还是很快进入状态,一上午忙的团团转,快一点钟才有时间吃饭喝水,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也坦诚家里有点矛盾,不会影响工作。 宋莫忧知道自己不够坦诚,她从母亲那里学到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在事情没定论之前她不想闹的人尽皆知。 傍晚最后一个病人是矫治器换保持器,九岁的小女孩坚持戴了两年矫治器,换上轻松些的保持器完成最后治疗就能拥有一口漂亮整齐的牙齿了,宋莫忧记得小女孩漂亮可爱,她妈妈温柔漂亮,但叫号之后诊室进来一位中年男人。 “您是孩子爸爸?” “对,我给您打过电话,来取我女儿的保持器。” “孩子没来吗?” 男人倏地红了眼眶,哽咽着说:“出车祸走了,她妈妈在住院,想起孩子的保持器让我拿走给她送过去,她一直盼着取下牙套是什么样……” 宋莫忧和护士干巴巴说了些安慰的话,男人大概听多了这些话很麻木,拿到保持器道谢离开。 诊室内沉默叹息了好久。 下班时,宋莫忧往外看了一眼,残阳从窗子里洒进来,美丽但不长久。 宋莫忧开车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边走边看外卖软件,走进酒店大堂时被前台喊住。 “那儿有人等您。” 宋莫忧扭头,何驰安就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西服有些皱巴,见她看过来慢慢露出一抹笑。 “吃饭了吗?” 何驰安摇头。 “附近有个店,走吧。” 饭菜上来,宋莫忧猜测这家店饭点没客人一定是因为又贵又不好吃,她抽了两双筷子,递给何驰安一双,各尝一口就再没什么想吃的欲望。 何驰安盯着宋莫忧目光如炬,和昨天下午不同,她神色轻松了很多,但和从前的轻松不同,他一时难以形容两者的差别。 宋莫忧主动开口:“你不会一直在酒店等我吧?” “没有。” 昨晚离开后何驰安继续给黎明打电话,他知道两人宋莫忧和她关系最好,猜测她可能住在黎明家里,因为没有黎明家里地址只能打电话,黎明恼了,直接把他电话拉黑,后来他回来在酒店开了一间房,早起去敲宋莫忧的门没见人影,下来后被前台告知人早早回来换了身衣服就走了,他看前台神色有异,追问之后对方才暗示宋莫忧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何驰安追到医院先去正畸科,时间太早了,人还没上班,驱车离开时看到宋莫忧从反方向车道下车,一闪而逝的影子,那车副驾驶边站着一个男人,他不能违规停车,过了路口掉头追过去,但早就没了他们的影子。 “莫忧,你昨晚住哪儿了?” “一个……朋友家。”算是朋友吧。 宋莫忧抬眸对上他眼睛笑了笑:“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何驰安唇有点干:“莫忧,我一直没和你解释那晚在罗婵家里发生的事,是因为你相信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你觉得报复回来才算公平的话,我接受。” “那晚,我偶遇罗婵叙叙旧,顺便送她回家,她不知道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和她家里人留我在她家吃饭,后来喝了一点白酒,我睡在她家,她去医院照顾他弟弟,她父母都在家,你可以去问……” 宋莫忧点头,听着这迟来的解释只觉得有点……聒噪。 “我没有撒谎,我当时相信你是真的相信你。”宋莫忧坦然笑道:“我昨晚也不是为了报复你,随你怎么想吧,另外,我这周末都有排班,下周二我有时间,我们去办离婚登记,如果你没时间也可以周三。” 何驰安眼眶微红:“莫忧,一定要这样吗?” 宋莫忧耸耸肩:“好吧,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对另一个男人感兴趣,一定要离婚,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莫忧——” “对了,有些话让你听一下。” 宋莫忧公放何太太与何婧安聊天那些话:“驰安,我不想被当做生育机器,也不会去做试管婴儿,我只想离婚。” 何驰安双眸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莫忧,我以为你很想要孩子……” “我是喜欢孩子,但是没喜欢到舍弃自己健康的身体去做试管婴儿,而且最好是两个。”宋莫忧舀了块山药红枣里的山药慢慢嚼开咽下,平静的说:“结婚的时候我很开心,现在回想看,是我太天真了,我还没毕业,就答应我妈妈的要求从一个家到了另一个家,可能真的不知道结婚成家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两年我没有亏欠你们什么,所以,请不要在离婚的时候为难我。” 何驰安双拳紧握,青筋鼓起:“莫忧,对不起,我们可以暂时分开……” “我想离婚。” 他沉默许久,最后点头:“好,周二上午我们去打申请。” “谢谢。” 宋莫忧打开微信将一半饭钱转给他:“你买单吧,我先走了。” 走出餐厅宋莫忧仰头看了看,天上月亮明亮,只是不太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后天再看吧。” 宋莫忧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骆怀恭就站在路边绿化树下,他全身黑色又被树干挡住一半身躯,还真不容易发现。 骆怀恭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 “干嘛?” “我猜你没吃饱。” 宋莫忧蹙眉:“你知道这么清楚?这家店该不会是你开的吧?难吃。” 骆怀恭猛然发笑,越笑越觉得可乐,桃花眼里满是愉悦。 “看来这家店也不是一无是处,我应该谢谢它。” 035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35章 中秋节医院门诊停诊,宋莫忧上周休息时要求选在今天值班,主动在节假日站出来方便后续再请假,反正她也无人团聚。 下午下班早,宋莫忧提上月饼离开,中午食堂通知供应最后一波月饼,宋莫忧买了五盒,顺路到妈妈生前来往密切的两位同事好友家里放下就匆匆离开,葬礼时两位阿姨帮宋莫忧处理许多事,但团圆佳节不该让她们想起伤心事。 余下的,一盒给黎明,一盒给小姨。 停车时宋莫忧接到莫玉娟电话,表嫂月份大了随时有早产可能不方便回京,她和小姨父赶去深市过节,这是宋莫忧失去母亲的第一个中秋,莫玉娟放心不下。 “小姨,我现在挺好的,月饼等你们回来再送。”宋莫忧尽力不让小姨担心,话题往即将出生的新生儿身上引,聊了一些注意事项安慰忐忑的一家人最后挂断时松了口气。 开车到墓园,宋莫忧将月饼打开一一展开放下,最后挑了去年她和莫玉梅都喜欢的口味掰开。 “妈,中秋节快乐,一人一半,吃月饼啦。” 往年莫玉梅喜欢将一个月饼分成三份他们一家三口吃一个,说这才叫团圆呢。 墓园风大,宋莫忧吃月饼有点噎,吃掉半个擦了擦墓碑上的浮尘,指尖拂过那小小的遗照:“妈,我走了。” 黎明没回家,她父母离异去谁家过节都不合适,两人约好去吃一顿大餐。 到酒店,前台小姐拦住她:“宋小姐,有人给您送了东西,他姓何,说祝您节日快乐。” 是一袋月饼,另有酒店送给今天入住客人的一块月饼。 宋莫忧拿走酒店送的月饼,将那份包装精美的月饼推回去:“你们喜欢的话就分着吃吧,麻烦了。” 黎明特意嘱咐宋莫忧换一身漂亮衣服,她选了条秋天穿的长裙,选鞋子时有些纠结,最后看到角落的驼色细高跟。 那时猫咪新到家抓坏了她的高跟鞋,她没买到同款就选了这双,当时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倒是应景。 长裙和鞋子意外的相配,宋莫忧拿上包下楼,心情意外的轻松。 黎明对她这套装扮高度赞扬:“你要是不说,人准把你当学生。” 宋莫忧笑不停:“哪有结婚又离婚的学生啊,喏。” “什么?给我的月饼?” “不是。” 黎明摸出来一盒马卡龙有些惊讶,打开尝了一口痛苦又开心:“有一盒不能拒绝的月饼就够了,你干吃不胖的人能不能别诱惑我?” “你这话出自真心吗?” “你敢说你没有干吃不胖?”黎明小心翼翼吃完剩下的一半,表情蠢蠢欲动:“你为什么给我带来啊!” “再不给你吃就过期了。”宋莫忧忍着笑捏了一个递给她:“夹心不一样,确定不吃了?” 好在马卡龙个头小小的。 黎明自我安慰结束就吃了个过瘾:“太罪恶!你哪儿买的?” 宋莫忧眨眨眼:“别人送的。” “喔,那以后不一定能吃到了。”黎明后悔一下子给吃完了。 宋莫忧低头喝水,昨晚一起吃饭时骆怀恭说他前天晚上做的那盘粉色马卡龙不要给别人吃,那是带约定的,她饭后回到酒店一晚上都在梦里遍地马卡龙,刚从酒店出来时对着小冰箱思考好一会儿,还是只带了小冰箱剩的那份,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打算暂时不告诉黎明。 反正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中秋节的餐厅有许多过团圆节的家庭,也有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回家的年轻人,宋莫忧和黎明置身其中,谁也没说丧气话。 吃完饭逛街消食,走累了就坐在商场长凳上发呆聊天。 后来,黎明接了个电话,刚说两句时脸上还有隐隐的欢喜,越说脸色越冷,最后直接挂断。 宋莫忧撞撞她肩膀:“别生气了。” 黎明很快消气:“没生气,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说话见面之前氛围最好,大家都对彼此保留期待,一旦开口就全完了。” “是啊。” 宋莫忧手机里收到了不少祝福短信,朋友同事,唯独没有家人,现在宋立冬有新的家人,多她少她都没差别。 “算了,别想了。” 宋莫忧拉起黎明去游戏城,一口气买了三百块游戏币,看到哪个娃娃好看就死命磕,可惜人菜瘾大,花完又买了两百块最后得到四个娃娃,其中两个是随意抓的,娃娃丑就算了,质量也不咋滴。 最后一人一个丑娃娃,一个漂亮娃娃。 “自己亲手抓出来的不能区别对待。” “就是!” 强行说服彼此后二人决定打道回府,黎明说要陪宋莫忧回酒店,但是男友一直请求开视频,宋莫忧这边也进来电话。 宋莫忧看到来电显示的刹那立刻点了挂断:“你回去休息吧,我也得和人谈点事。” “好吧,路上小心。” 街道两边随处可见节日氛围浓郁的红灯笼,宋莫忧到了酒店附近,不知怎么的习惯性在树下寻找骆怀恭的影子,结果还真给她找到了。 骆怀恭主动从树阴影里走出来,挺拔身姿弯下来问她:“去附近公园走走?” 宋莫忧愣了一下:“好。” “吃的什么?” “我吃饱了。” 宋莫忧答非所问,骆怀恭却轻声笑了,她听的清楚,直直看过去,他做了个双手投降姿势表示完全没有嘲笑的意思。 他道:“就算是笑也是笑我自己吧。” 该是因为和他吃饭太无趣,所以不想重复昨晚的安排? 宋莫忧不愿意执着于这个话题,想问他今天不陪家人么,后来一想,彼此都是成年人想必已经做了最好的安排,干脆没问。 从酒店到公园有两公里远,宋莫忧穿的是开车时的平底鞋,走起来不算累,她话少,骆怀恭问她今天玩了什么,听到她们两个五百块钱抓了四个娃娃时终于笑出声。 宋莫忧瞟他一眼:“你会吗?” 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的人怕是连抓娃娃机是什么都不一定知道吧?除非是带孩子玩。 骆怀恭莫名读懂了这份鄙视,笃定说:“有机会带你去。” “……再说吧。”快到公园门口了,宋莫忧四处张望,除了装点节日的灯笼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哦对,人少了很多,大家都在过节。 宋莫忧准备继续往里走,却被骆怀恭抓了下手腕,他知道分寸,又很快分开。 “不进去吗?” 骆怀恭失笑:“你真以为我带你到公园喂濒死的蚊子?” 不然呢? “去那。” 那边停了一辆车,宋莫忧迟疑时,骆怀恭实实在在抓住她手腕往车边走去。 036 节日快乐 第36章 车开了很远,宋莫忧往外面看都是不认识的风景,明目张胆的打开了地图软件显示实时位置,骆怀恭屈起手指抵着额头表示什么都没有看到。 宋莫忧有正当理由:“是因为你刚才没有直接说。” 骆怀恭继续维持这个懊恼的动作,前面还坐着司机,他总不能直接说在情况没有完全明朗之前暂时不想暴露自己地下工作者的身份吧,会去酒店的不止他一个。 忍了忍,他说:“你没报警,我已经感谢自己还算有人品了。” “实话。”宋莫忧笑了下:“到底去哪儿?” “公园。” 不过是郊外允许燃放烟花的公园。 宋莫忧算了算往返时间不会影响休息暂时关闭地图界面,降下车窗吹进来一点微风,车流如织,她看着一辆辆超过他们的车尾灯发呆。 骆怀恭拿了瓶水给她,从他手里送出来的水永远是密封矿泉水,宋莫忧拧开,纤细手指用力时透出些微力量感,一股子韧劲。 两人手机时不时有消息提醒,酒足饭饱后是同事朋友互发节日祝福的时间,两人同时响起的一条来自裘同。 紧接着裘同打来电话,宋莫忧看向窗外,当做不存在。 骆怀恭跟他闲扯,裘同外甥效效扯过裘同手臂朝手机喊:“骆叔叔,我舅舅又挨训了,你们都是怎么想的,三十多岁还不结婚想什么呢,我都有女朋友了!” 小孩子声音尖,骆怀恭将手机拿远一些,又别有心机的开了免提。 宋莫忧蹙了蹙眉就想笑,她还记得这个小男孩,精明的厉害。 果然婚假话题是节假日重要存在,远远有女人唠叨:“裘同我都不想说他了,你连你外甥都比不上,真是丢人!” 裘同忿忿:“妈,效效现在想结婚你该着急了。” 他说着走到阳台,骆怀恭随之关闭免提。 “我听说你没在家,随便吃点就跑了?” “每年都是那样,无所谓吧。” 裘同八卦:“那你和谁在一起呢?我小师妹还住酒店呢,她估计一个人过节,你不表现表现?” 骆怀恭挑眉:“你会这么多招数怎么不给阿姨娶回个儿媳妇让她高兴高兴?” “嘿,彼此彼此!” 八卦不到位,裘同兴致缺缺挂断,骆怀恭给手机调了免打扰,宋莫忧也吹够了风,按上车窗看前方。 骆怀恭双手垂放在腿上,绕着拇指预备说点什么,可她出乎意料的开口:“我忽然想起来,你之前是不是去过绿苑小区,好像也是个节。” “五年前的中秋,我爸妈不在国内,让我去给表姨送节礼拜访她,你见过我?” 宋莫忧摇头:“没见过,但是你或者你让人给我家送了水果和月饼,我妈夸你们来着。”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起这事,可能是过节的原因吧,她还是学生,盼到中秋能休息挺开心,回家抱了两盒月饼还被老妈训了一顿说她还没结婚出嫁给家里买什么月饼,发愁家里的月饼吃不完,又跟宋立冬说楼上邻居送了贵价月饼和水果。 四楼夫妻搬过来装修两家闹过不愉快很少来往,加上那时四楼女主人丈夫癌症离世,她也是大病,莫玉梅心里避讳,这回人家亲戚拜托莫玉梅多注意着点楼上动静,伸手不打笑脸人,莫玉梅答应了。 “表姨不要护工也不喜欢外人在家走动,最多让钟点工帮忙,她想最后时间留在和丈夫居住最久的房子里,我们想来想去只好麻烦邻居。” “其实我们没帮什么忙。” 四楼女主人病情来势汹汹,被医院拉走后好长时间没回来,后来宋莫忧见到楼下停着救护车,回家听莫玉梅说她一定要回到家里来,当晚人就走了。 宋莫忧再从医学院回家就见四楼窗户紧闭,再无走路声响,倒是莫玉梅为四楼夫妻长吁短叹了好久。 人走之后就只记得她的好处,后悔没多相处,再后来,就淡了。 各家悲欢离合总不相似。 宋莫忧沉浸在回忆中,冷不防听到他问。 “阿姨夸我什么?”骆怀恭噙笑:“阿姨当时不肯收,后来我听表姨说起邻居关系觉得太冒昧了,没想到阿姨会背后夸我,我很好奇。” 宋莫忧一时哑然:“还真是你送的啊。” “不像吗?嗯?” “左不过夸你懂礼貌呗。” “谢谢。”他一本正经。 “也谢谢你还记得。” “不用谢,是你太会收买人心。”宋莫忧又笑了:“其实我对这件事记忆深刻是因为后来我爸妈为这盒月饼吵架,爷爷奶奶给这边打电话说中秋要来燕城,我妈没答应,他们吵一架快十天才和好。” 骆怀恭笑容僵了一下,怀疑宋莫忧故意说来打击他。 宋莫忧两手一摊:“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和人套话。” “咳……” 他尴尬了,宋莫忧莫名开心,顺便看了眼地图,快到目的地了。 车停下,司机下车抽烟,走得远远的给他们留出空间来,宋莫忧和骆怀恭坐在车里,敞篷打开,烟花准点燃放。 这里有一场烟火表演。 天边有一轮不太圆满的月亮。 “你不是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吗?”所以为什么今天安排这个? 骆怀恭轻笑:“可中秋节是今天。” 地上灯火太明亮,倒显得那盘月亮挂在上面冷清起来,烟火还在继续往上升,变幻出来的形状多姿多彩又转瞬即逝。 “莫忧,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 他们坐了老远的车仿佛就是为了这一会儿的烟花,回程路上,宋莫忧握着手机靠在车门扶手睡着了,车里有很浅淡的她身上的香水味,轻盈缥缈。 离酒店近了,宋莫忧逐渐清醒,提前在前一个路口下车,她徒步走回酒店,主干道上那辆黑色轿车缓慢跟着,到酒店门口,宋莫忧毫不犹豫抬脚上台阶,身影消失在大门内。 骆怀恭在后车窗看着她的背影,居然真的一眼都不看他。 他靠回座椅:“送我回去吧。” 司机加速,车子眨眼涌入前方消失不见。 何驰安站在树下,他注意到这辆车不寻常时已经看不清楚车牌号,和上次医院门口看到的车型模糊对照上了,他仰头看酒店建筑亮起的一格格灯火,怎么也分辨不出哪一盏属于宋莫忧。 预定的房间还留着,何驰安定了定神,也和宋莫忧一样走入酒店。 037 按闹分配 第37章 宋莫忧被门锁拧动的声音惊醒,她回到房间洗了澡就睡了,因为知道的是酒店,她睡着也保留一份警醒,确定门口有人后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开了灯。 手机显示刚过零点,宋莫忧蹙着眉头走到门边打开手机录音,这时有人试图从外面推门,但因为下面放了门阻器,门板丝毫未动。 “谁!” 推门的动静顿了一下,又继续晃动门把手。 宋莫忧立刻给前台打电话,等待接通的时间对外面威胁:“我打电话报警了,你快点离开!” 接着对前台说门前有人骚扰,前台那边就匆忙派人来看,宋莫忧调出110快捷键,预备情况没有缓解就立刻报警。 下一秒,忽然传来拳头锤在人身上的闷钝声,以及吃痛的叫嚷声,紧接着就是前台和保安的惊呼。 “先生,别打了!” 宋莫忧当机立断报警,外面前台在喊:“宋小姐,没事了,你出来一下!” 拿开门阻器,宋莫忧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红着脸喘粗气,脸上一块红肿,瘫靠在保安身上还想挥拳头,对上另一个人的目光顿了顿,何驰安穿着西裤衬衫,袖扣被扯开,略显狼狈的抬头看她,额前黑发凌乱,目光忐忑担忧。 宋莫忧看了一圈举起手机:“我报警了。” 醉酒男人当即咒骂一声。 何驰安看过去,握着拳头又想打人。 派出所就在酒店斜对面,民警出警迅速,调了酒店监控又审了醉酒男,他只说是离异后心情不好走错房间,以为这间房是自己房间,门不开是里面有人恶作剧,最后在监控和宋莫忧的录音下承认是他自己恶作剧,并咬死何驰安故意伤人。 何驰安表明和宋莫忧是夫妻关系,他担心妻子才出手打人,最后警方对醉酒男子批评教育,没有追究何驰安打人的责任。 从派出所出来时间很晚了,何驰安抬头看夜空,可早就没了月亮,乌云密布秋风阵阵,像是要下雨。 “莫忧,节日快乐。” “谢谢。” 宋莫忧买了瓶冰矿泉水给他冷敷被拳头打伤的地方,准备再回酒店时忽然被何驰安拉住手腕,两人站在冷风中,风吹的头发乱舞,夜色暗淡。 “莫忧,我们——” 可以不离婚吗? 话到嘴边,何驰安又没能说出口,改换成:“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在清嘉南苑还有一套房子空着,如果你不愿意回家,就住到那里去?” 宋莫忧轻轻挣开他的手:“不用了,过两天休息我就去找房子,我自己会注意的,谢谢。” 婚前财产与她没有关系,算不上我们,但何驰安一番好意,宋莫忧没打算在大晚上太伤人。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们房间相邻,一前一后进电梯又出来,方才的嘈杂争执一哄而散,想必酒店工作人员安抚过被惊醒的客人,现在又恢复平静了。 宋莫忧打开门,却发现何驰安仍旧站在她门口不往前走。 “还有事?” 何驰安抬抬手:“你先进去,有事叫我。” 被这一提醒,宋莫忧浑身毛毛的,检查了窗子柜子出来和他道谢。 灯光下何驰安忽然眉目温柔:“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 “不用——” 她话没说完,何驰安已抬脚走了,背影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和往常的暮气沉沉不太一样,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再躺回床上宋莫忧没睡好,早上起来时还犯困,洗漱时看手机,没什么消息,化完妆拉开门看到外面空无一人的走廊又觉得好笑,她这是自作多情还是记性好? 一路开车上了高架,节后早高峰又堵车了,后座搭顺风车的男孩有点急躁,前后张望着,宋莫忧问了才知道他是大四实习第一天上班。 宋莫忧算了算时间说:“应该不会迟到,待会儿送你到楼下。” 男孩稍微舒展眉头,跟她道谢。 过了一会儿,宋莫忧手机响了,看是何驰安,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何驰安声音充满歉意:“对不起莫忧,我今天早上有事提前走了。” “没事,我你真要送的话我还答应不答应都不好。” 正聊着,前面车动了,男孩连忙提醒:“后面有人想别车,咱们快走啊!” 电话那头何驰安也能听到,明显的男人声音让他愣住,不由自主的问:“莫忧,你——” “顺风车,补贴油钱。” 何驰安诧异顿消:“莫忧,你不用这么做。” 宋莫忧笑了笑,声音很轻:“我可以安排自己的生活。” 她挂了电话启动车子,成功进入通畅的车流,一路下高架给客人送到公司楼下,男孩留下两声糖分超标的谢谢姐姐高高兴兴走了。 宋莫忧耸耸肩,聚精会神给车停好,如果车里不多一个人,她应该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节后第一天,宋莫忧到科室看到唉声叹气和节后综合征做抗争的同事,打趣了两句得到一堆慰问品和各地特产,证明她中秋值班还是很值得的。 “我明天要请假,你们不要开心太早,有的忙呢。” 同事想得开:“明天的事明天再发愁,反正啊我回家陪爸妈过完中秋了!” 一群人忙起来,中午宋莫忧听说了一个小新闻,颌面外科接了个车祸口腔颌面部受伤严重的病人,第一次手术后结果不太理想,在三院闹了一次自杀不配合治疗,大早上拉过来转到他们口腔医院继续修复手术,他爸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裘同擅长做修复,跑到人面前下跪让给他给自家儿子做手术。 “挺年轻一小伙子,还没结婚呢就毁容了,确实有点可惜,可是这样……” “裘医生答应了吗?” “按闹分配。” 宋莫忧抽了个时间到颌面外科病房,跟护士问了才知道病人情绪激动,病情不太好,现在转到了ICU,家属在外面陪护,她远远看到罗婵陪着父母说话,旁边还站着戴口罩的何驰安,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转身离去。 罗婵似有所感,抬头看到一道有些眼熟的背影,她咬咬唇没有开口。 傍晚下班,天色全黑,宋莫忧看到手机里有何驰安的消息,暂时没打开理会他,助理护士换好常服敲敲门板提醒她。 “宋医生,有人找你,说是你同学。” 宋莫忧提着包出来,顺手将窝在风衣里的马尾揪出来,身姿高挑秀美,罗婵抿了抿唇。 “莫忧。” “找我有事?” 罗婵对她笑笑,一派温柔淡然:“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吧。” 宋莫忧看看时间:“边走边说吧,我待会儿约了人。” 038 太婊了 第38章 从正畸科科室出来一路遇到相识的同事,宋莫忧会一一打招呼,又遇到一位从前的病人,跑来问儿子牙齿正畸问题,问清楚后笑着道谢离开。 一直下了电梯才没什么认识的人。 罗婵站在一旁与来医院的病人无异,谁也看不出她和宋莫忧是认识的。 到了楼下秋风吹来,宋莫忧调整了一下口罩笑着看向罗婵,问了一遍她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有回答。 宋莫忧又问:“我们在这儿说吧?” 罗婵回过神歉意的笑笑:“真羡慕你,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小时候我爸妈让我当老师或者医生我还不愿意,现在真是后悔,如果我当了医生,我弟弟……” “各有利弊吧,我也幻想过不当医生会自在一点。”宋莫忧说的浅淡,像闲聊也像是敷衍,只是为略过这个话题直奔中心:“你找我什么事?” 夕阳最后一抹红晕被黑暗吞噬了,前方笼罩着着薄雾般的黑暗,身后是病房楼和门诊楼的灯光,她们就站在半明半暗之中。 宋莫忧手机在响,何驰安大概忙完了,又来打电话联系她。 她掐断没接,又将手机放回风衣口袋。 罗婵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笑容酸涩:“对不起,这阵子我们家出了很多事,驰安帮了我们很多,我没想到会伤害你们夫妻感情,今天早上我弟弟趁我爸妈和医生都不注意闹自杀,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打扰他的。” 宋莫忧笑笑,客套的很:“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和他约好明天去办离婚登记,冷静期过后应该能顺利拿到证,以后这些事都和我无关了。” “你们……真的要离婚?” 罗婵更不安了。 “莫忧,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回到燕城,也不该和驰安见面,对不起。” 她神色黯然,可提起何驰安时又升起一丝光亮,过一会儿反应过来不妥,又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对不起,我觉得我太失败了。” 宋莫忧忽然心浮气躁,坦言回答:“我想,我不愿意给你当情绪垃圾桶,也不会安慰你,你跟何驰安如何是你们的事。” “可是,你们可以不用离婚,我一定不会和他复合的,那样的话我也太坏了。”罗婵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竟然语无伦次起来,眸底似有泪光。 “上高中的时候年纪小,没有想过未来,我为当时的事付出了代价,也从没想过和他再续前缘,你们两个才是最般配的,他爸妈也很喜欢你——” 宋莫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深吸气道:“对不起,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没营养的话,我想我不愿意听,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再见。” 她说完大步向前走,半高跟敲在地砖上发出规律的声响,眨眼间纤秀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罗婵站在原地抹掉了泪痕,不复刚才的柔弱姿态,摸出手机编辑了好一会儿给何驰安发了条消息。 【驰安,对不起,我好像越解释越糟糕了。】 …… 宋莫忧找了家小店吃晚饭,一荤一素加碗米饭,单手握着手机和黎明聊天,她忍不住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黎明气的跳脚:【丫绝对是故意的,她估计是怕你明天不去离婚,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长时间都能忍住不到你面前蹦跶,没道理现在跳出来找骂,往心计了想,她估计知道何驰安不想和你离婚,估计是怕何驰安真对你动了感情,你们尽快离婚她就不用在何驰安面前玩心眼,白月光得保持形象,不然分分钟崩塌就不好看了。】 【而且,我觉得这个女人是想何驰安有了孩子她再来摘桃,你不好骗,那就尽快换个人上当,再等下去她沉没成本越来越高,万一何驰安沉浸在家庭温暖不要她了,她伤不起啊。】 同理,连何太太也认为何驰安想和罗婵复合,怕何驰安失去理智,连孩子都不生就和罗婵双宿双栖,所以要儿媳妇尽快生孩子。 宋莫忧慢慢打字:【我心态太奇怪了,总想认为她是故意来挑拨的,可这么想会让我舒服一点。】 既不是得意炫耀也不是痛恨唾骂,是一种不过如此的痛快感,难道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好,也想别人是心理阴暗?宋莫忧难以解释,幸好她知道解决办法,就是让明天尽快到来,让离婚冷静期的三十天尽快过去,她要脱离这个状态。 黎明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宝儿相信我,真正的前任要么永不来往,要么光明正大,正常人都知道怎么做才不会让现任误会,她说那么多绝对不安好心,太婊了,不过咱不和他们扯淡,等离了婚让他们相爱相杀鸡飞狗跳,你独美!】 宋莫忧吃了个定心丸,是的,她要离婚。 宋莫忧又托黎明帮忙,黎明买房认识两个为人不错的中介,负责的片区离口腔医院大概半小时车程,租金也合适,再说和信得过的中介来往更安全一些。 【包在我身上,这次咱俩住得近点儿。】 【好。】 结账离店,宋莫忧又排雷一家店,太难吃了。 至于何驰安发来的解释信息,宋莫忧一概没回复,跟他约明天早上民政局见面,到酒店门口要上楼时看到一辆车忽然打起双闪,熟悉的车型和车牌号。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宋莫忧站在那儿顿了一下,骆怀恭靠在后座探头看她,目光灼灼又安静淡然。 “吃饭了吗?” “刚吃过,你呢?” “刚开完会走到这儿,晚点就吃。”骆怀恭喝了口水:“本来想和你一起吃的,或者给你做点尝尝我的手艺。” 宋莫忧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他微怔,抬起左手让她看,红肿早消,只留下一道暗红色血痂,再过几天就能脱落好全。 “没事了。” “那就好。” 骆怀恭恍然:“噢,你是提醒我手不方便不能做饭?”所以也不会和他一起吃饭。 宋莫忧莫名笑了下:“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吧,不过我今天晚上没什么时间,明天上午要去民政局。” 和聪明人说话省心。 骆怀恭挑眉:“那你得好好休息,要换个酒店吧?” 随之也不隐瞒是怎么知道的:“问过这家酒店前台,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安全。” “……不用。” 039 离婚登记申请 第39章 秋日晴空高远,瓦蓝蓝一片看过去心旷神怡,中秋佳节刚过,酒店爆满的旅游潮有退去的迹象,宋莫忧下楼时又续了一天住宿,前台送她到门口,她下台阶看到路边临时停车位那辆眼熟的黑车,就好像昨晚来过一直没走。 宋莫忧瞟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略前面一点的位置黎明挥手喊她。 前车启动,后面黑色豪车步步跟随,从酒店到民政局有四十分钟车程,黑车一步不落。 黎明注意到了:“我可不能急刹,后面那车能不能离我远点,我赔不起啊!” 宋莫忧看眼后视镜,发了三个字。 黑车车速肉眼可见的变慢,与黎明的车拉开好大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黑车是怕撞了前车,黎明夸赞黑车懂事。 到民政局,宋莫忧一下车就看到何驰安站在台阶边,手里提着个文件袋,目光沉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黎明防着他发火:“这厮不会打人吧?” “没事,你在找个地方休息等我吧。” 宋莫忧一步步走到何驰安身边,阳光明媚的刺眼,好像领证那天也是个大晴天,炎热三伏天她紧张的冒冷汗,几乎没敢抬眼看何驰安的表情,今天却能微笑着面对他。 “走吧。” 中秋过后就是国庆,宋莫忧已经收到同学朋友的两张请帖,民政局登记的新人很多,离婚窗口就没那么喜气洋洋,同工作人名表明来意后,给了一张离婚登记申请表。 离婚理由,宋莫忧填了四个字:感情破裂。 先前到律师事务所咨询时,宋莫忧又找律师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主要有关财产分割,各自名下房产都是婚前购入,婚后家用由何驰安给的卡,工资各自分配,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纠葛,早上来民政局之前给何驰安看过协议,他要给一部分补偿,宋莫忧没同意,进民政局前两人签了这份离婚协议。 何驰安笔选在离婚登记申请表上没有落下。 宋莫忧写完自己的名字,提醒他:“签字吧。” 她声音轻盈却很坚定,何驰安抿紧下颌线,落笔时一气呵成。 三十天期限到了之后他们需要在三十天内共同来民政局申请离婚证,前提是没有任意一方撤销离婚登记申请。 宋莫忧看过日历,三十天后正好是个工作日。 “如果到时候没有走不开的工作,就再来民政局吧。” “好。” 何驰安声音发哑:“我昨天不是故意失约,对不起。” 宋莫忧迎着阳光笑了下:“祝你们以后幸福,再见。” 她走下台阶,黎明就迎上来,看到离婚申请书松口气,朝何驰安翻了个白眼拉着宋莫忧走人,他们和中介约好看房,不能失约。 停车场,黎明又看到那辆黑车,刚要八卦这等豪车主人离婚得是什么腥风血雨,结果车忽然启动,离开了。 这么迅速?结婚的吗? 宋莫忧奇怪看她:“你这表情,怎么了?” “思考人生,走,咱先去看房。” 房源经过筛选,宋莫忧一眼相中了第一套,一室一厅,采光好,装修干净简单,租金在承受范围内,请房东过来签了一年合同就算有个临时的家了。 送走中介和房东,宋莫忧和黎明顺便检查了房间是否有摄像头什么的不安全设施,而后坐着等保洁和换锁师傅来。 最后将放在酒店和黎明家里的行李搬到打扫一新的小房子,之后带黎明出去大餐一顿,宋莫忧自己回来收拾行李,衣服和书本归位,床褥被子都是崭新,明天还会送来新床垫,宋莫忧环视一周,窗外远处是星点灯火,仰头是楼上蹦跶的跳绳动静,可她还是觉得害怕。 准确来说是孤独,宋莫忧从小到大从没有一个人单独住过。 上学时妈妈不放心,直到大学才放手让她住宿舍,没毕业就结婚,一切都按部就班,却又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轰然崩塌。 她是时候独立了。 宋莫忧拿上钥匙回到酒店房间,这里只剩简单用品,但熟悉的环境给人安全感,睡了一夜起来拉上箱子退房离店,箱子放到后备箱带到医院,晚上下班跟着导航回到陌生的家。 又是繁琐的整理时间,宋莫忧整理完毕已经快八点钟,肚子咕咕叫着抗议。 家里厨房虽小五脏俱全,但冰箱空空如也,宋莫忧没准备基础设施也没做饭的手艺,于是决定下楼买泡面放肆一下,刚进电梯手机响了。 “新家在哪儿?” 他语气笃定的很。 宋莫忧报了个大概位置。 “吃饭了吗?” “还没。” 骆怀恭语气略略愉悦:“待会儿有人给你送。” “我不想吃太晚,不用麻烦了。” “很快。” 宋莫忧蹙了蹙眉,不知道这个很快到底有多块,报了具体地址二十分钟后,他的司机敲门送来一个挺大的砂锅,另有一个饭盒,也不多话,放下就走了。 饭盒里是两个红糖饼和一碟清炒小白菜,砂锅外裹着一层锡纸,揭开透出一丝丝香气,清淡好闻。 打开盖子,浓白的汤上飘着红枣枸杞,宋莫忧已认出真容,猪肚鸡。 碳水蔬菜和蛋白质都有了,宋莫忧撑着脑袋看向餐桌上还未开封的泡面,果断选择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嫩而不柴,汤也好喝,很和她胃口。 宋莫忧:【吃了。】 骆怀恭:【。】 宋莫忧扔开手机专心吃饭,发面麻酱红糖饼手心那么大,甜甜的古早味,姥姥在世时会给她做,算儿时温暖回忆了,这人……未免太会揣摩人心。 可是只有两个,宋莫忧翻遍饭盒也没找到是哪家饭店做出来的,只能忿忿吃光,但那么大一锅猪肚鸡她吃不完,手机消息跟知道她在做什么似的,叮的蹦出条消息。 骆怀恭:【好吃么?】 宋莫忧:【红糖饼是哪里买的?】 骆怀恭:【汤可以盛到饭盒放冰箱保存,再吃时用砂锅热一遍。】 宋莫忧:【。】 不说就不说呗。 正开会的某人看到这条不由莞尔,再和下属讨论方案时都温和了不少。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040 拍马屁那味儿 第40章 宋莫忧很快习惯在小家醒来的奇妙感觉,她一样一样添置家用物品,台灯、锅具、锅铲、小型饮水机、漂亮碗碟、化妆凳,小阳台上摆了几盆绿植,洗过的新窗帘在风中摇摆,不同于之前是经营两个偌大的家,现在都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周末休息,叫上黎明在家里涮火锅,晚上黎明留下和她一起睡,第二天黎明用她们吃剩的涮菜做麻辣香锅,宋莫忧在旁学习,仍然处于眼睛会了手不会的状态。 “国庆节你怎么安排?” 宋莫忧摇头,根本没想起来安排假期,但一年最长的休假,不能浪费,不过黎明是摄影师,节假日约拍的客户最多。 黎明撞撞她肩膀:“我这次要去南疆拍沙漠,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麻烦吗?” “给我当跟班和后勤,食宿全包。” 黎明和人合伙开了个摄影工作室,平时有自媒体宣传,这两年拍出名气之后邀约不断,宋莫忧跟着他们跑有同伴,安全问题肯定不用担心。 “好。” 离过节没几天了,宋莫忧匆忙去抢票,幸运抢到手之后就发现这趟机票销售一空。 “我老觉得漏了什么。” “什么?” 宋莫忧想了一会儿噗嗤笑了:“没漏,是我错觉。” 她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想走就走,无牵无挂了。 从买票到收拾行李坐上航班,宋莫忧感觉跟做梦似的,就这么出来玩了,一眼望去的蓝天白云几乎让人沉浸其中,看到一望无垠的沙漠时,整个人轻快的想要飞起来。 黎明和团队在指导客人拍摄,宋莫忧就在一旁裹得严严实实的偷师。 “你要是能偷师成功,我一张十万买。”黎明这么样说。 太侮辱人了! 宋莫忧不服气,抱着相机拍太阳和沙漠,打开那条还未回复的微信消息发过去算作回应。 骆怀恭:【假期安排是什么?】 宋莫忧:【图片】 对方正在输入中…… 骆怀恭:【那小白点是太阳吗?】 宋莫忧:【给你三十秒撤回消息。】 骆怀恭撤回了一条消息。 骆怀恭:【大漠无垠,苍凉高远!仿佛身临其境!感谢宋小姐的拍摄!】 宋莫忧:…… 幸好没加一排大拇指表情,否则可太有拍马屁那味儿了。 之后宋莫忧收到一张照片,人应该站在阳台上,对着正午当空的太阳照了一张,和她拍的小白点如出一辙。 宋莫忧发现太阳当空照的情况下确实影响她发挥,但是早上和黄昏天地自成一景,任她怎么拍都漂亮的能当桌面壁纸,于是她天不亮就跟团队作息爬起来跟去沙漠,早晚温差大,她裹着件薄款羽绒服头发被吹成了小疯子,脸也晒黑了一点,但还是久违的对着镜头来了一张自拍。 风景照发过去,对方回复的很快,不外乎是赞叹宋小姐的敬业真诚。 大概是谄媚的话不好当面说,夸完甩来一通电话,宋莫忧接起,对着风口呼呼响。 骆怀恭认真听了一会儿风声,站在阳台上看远方金黄沙漠升起的朝阳:“困么?” “你假期也起这么早?” “还有别的景色吗?” “这里都是沙漠,拍出来大同小异。”宋莫忧不想承认自己拍照技术真的差。 “是么。” 骆怀恭勾着唇角,没有挑明,尽管没给,但意思到了。 “我现在在——” 宋莫忧没听她说完,看黎明冲她招手随便说了句就挂断了,冲过去一看才知道她拍了一张绝美的日出图,朝阳蓬勃霞光满天,眼前是无限的希望和浪漫。 “美死了!” 黎明嘚瑟极了,招呼约拍的新人摆pose,一声令下,新娘子一巴掌拍到新郎官肩膀上打炮他的瞌睡虫,在新郎官茫然爆发起床气之前吧唧亲了一口,多云还飘出云彩,直接阳光灿烂了。 这波婚纱照可真够折腾的。 宋莫忧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拍朝霞余光,她不爱往朋友圈放个人照片,顶多放一张风景图,文案删删减减改成了一句臭屁的话。 【错过了最好的拍摄时机,绝对不是我技术原因。】 骆怀恭:【发自肺腑的赞同。】 宋莫忧没理他的私聊,消息提示裘同点了个赞,问去哪儿玩了,她又庆幸那句私聊没发在评论区,认认真真回了大家的问题,刻意掠过何驰安的那句注意安全。 前段结婚的阿宁:羡慕,我被孕吐惊醒呜呜呜呜 阿宁丈夫蒋明凡是她和何驰安共同好友,他随之评论:你们俩没一起出去啊?大早上秀恩爱! 接着又回复阿宁:老婆乖,咱们再睡会儿。 两人大概躺下睡了,没继续在评论区秀恩爱。 宋莫忧失笑,人家是货真价实的恩爱,而她不懂何驰安的沉默顺从是为什么,以前也是这样,她发条动态他很少配合评论,节日从不秀恩爱,宋莫忧不爱发隐私是其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何驰安回馈冷淡,她唱独角戏没意思。 现在,宋莫忧想了想,关掉朋友圈不再解释,过不了多久大家都会知道他们真正的状态。 拍摄持续到中午,宋莫忧的羽绒服已经扔回车里了,穿件白色民族风上衣配红色长裙短靴,披肩长发被风吹舞着,无意回眸时听到一声快门,接着工作室摄影助理小哥抱着相机跑过来,镜头里的宋莫忧美丽静谧,眼神空洞,似乎眨眼就会随风归去。 “小姐姐,我们加下微信吧?我把照片给你。” 宋莫忧还没回应,黎明一把夺过相机,一副老母鸡护仔的架势:“你给我放老实点,别打不该打的主意!” 她说完将原片导出来又把相机摔回助理小哥怀里,助理小哥讪讪一笑就走了。 宋莫忧庆幸的舒口气:“谢谢大姐大。” 黎明傲娇的一扬下巴:“姐姐罩着你。” 摄影师存在一些乱圈子,男摄影师和模特啊,拍私房照之类的都有猫腻,黎明给团队伙伴介绍时说宋莫忧即将单身,她那纤尘不染的独特气质,引来一些目光也不意外。 黎明耳提面命:“所以你自己千万不能单独跑川藏什么的公路旅游,就算离婚后要散心也得带上我。” 电影好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宋莫忧失笑:“知道了我的管家大人,我其实挺惜命的。” “那就好!” 拍摄完毕回酒店,宋莫忧饿的要命,没来得及回房间洗漱就去酒店隔壁的餐厅点餐了,但南疆旅游旺季,餐厅客人很多,他们点的饭菜没那么快上来,宋莫忧只好抱块哈密瓜一点点啃着垫垫。 黎明好笑:“还没见过你这么馋饭。” “饿的感觉很真实。” 宋莫忧放下瓜皮又拿了一块,抬眸看到黎明笑眯眯地——冲她身后挥手,她跟着看去,应该呆在燕城的人就坐在身后斜对两桌,桌上摆着刚端上来的饭菜,热气腾腾。 041 奸诈啊奸诈 第41章 黎明刚才是和裘同打招呼,他们俩见过几次,黎明还给裘同姐姐拍过婚纱照,裘同招呼她们过去拼桌吃饭。 他指指坐在原位的人说:“我好哥们儿,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在大西北碰到熟人实属难得,但裘同毕竟是通过宋莫忧认识的,另一位又是陌生人,黎明看宋莫忧点头后才答应,恰好黎明团队后面回来的人到餐厅没座位,这桌让给他们。 落座时骆怀恭起身示意了下,黎明看着眼熟,很快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不是咖啡厅何太太掌掴罗婵时她们偷看差点被发现时突然出现的大佬么。 骆怀恭做了自我介绍,顺理成章的说明自己是住在宋莫忧家楼上的邻居,又笑着问需不需要添菜。 宋莫忧迎着他目光笑了下:“不用,刚跟服务员说我们点的菜送到这儿。” “我们还没动筷,一起吃吧?” “谢谢。” 刚刚饿的要命,这会儿忽然没了胃口,宋莫忧掰了小半个馕并一串羊肉串慢慢啃,听裘同跟黎明问东问西,黎明来过几次显然比他们有经验,哪儿好玩都知道。 骆怀恭忽然发问:“你们什么时候回?” 他看向宋莫忧,目光专注平静,宋莫忧不会避而不答。 “明天就回。” 裘同顿时可惜:“我们后天才回,不能一起玩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刚到,之前去了天池,南疆太大了。”裘同显然流连忘返,流露出一丝丝不想上班的小学生神情:“我想留在这里不想回燕城了。” “为什么?” 裘同指指骆怀恭:“我们难兄难弟都是为了逃避家里的压力偷跑出来的。” 黎明觉得太夸张,但一想她自己也不愿意结婚就理解了,至于骆怀恭,这么大一大佬还发愁结婚对象吗? 宋莫忧手机震动了一下,发信息的是她对面的人。 【我没有跟踪你。】 她没打开对话框看后面的话,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吃饭,骆怀恭低低叹了一声,好像又弄巧成拙了。 黎明专注的和裘同聊天,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起一人如果颌面部破相恢复的可能性,宋莫忧懂她在刺探什么,干脆直接问了。 “之前有位姓罗的病人找你,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裘同余光瞟了眼好兄弟没藏着掖着:“先前给出的治疗方案也不错,我们研究过之后和家属商量了结合原先方案再加上咱们院新设备,预后效果应该不错,他们太着急了,恢复需要时间,没有毁容那么严重,但脸上可能留疤,这需要时间慢慢修复或者做医美。” “他们没再为难你?” 裘同两手一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只能这样。” 黎明似懂非懂:“那手术费应该很高吧?” “也还好,有部分药物和新设备暂时不能报,但他们家对儿子很上心,父母全力支持治疗,应该不用担心这个。” 紧接着黎明就发现BUG了,宋莫忧没说病人具体是谁,但裘同好像知道什么,听着有第二层意思。 罗婵家里虽然是本地人,但家底薄,罗婵弟弟又是嫁娶的年纪,这钱还不是…… 宋莫忧给她拿了串羊肉串:“他们能治好就行,不管了。” 也是。 饭菜陆续上来,餐厅饭量很实在,四个人面前摆满了一桌饭菜,他们肯定吃不完,只好将重复的饭菜送给黎明团队的工作人员,黎明回去跟他们坐了一会儿说下午的安排,留宋莫忧和裘同聊一些工作话题。 但说了没几句,裘同煞有介事的看看表:“我去趟卫生间,你们俩先聊。” 宋莫忧没说什么,喝了口果汁发现酸溜溜的又放下,对面骆怀恭动手调换炒青菜和大盘鸡的位置将青菜放到她面前。 “再吃点吧,我看你没吃多少。” “不饿了。” 骆怀恭挑眉,没有拆穿最开始他从她们那桌路过时,她皱着眉头啃哈密瓜抱怨饿的难受,用公筷给她夹了点青菜,沉声道:“你开始没告诉我,我和裘同出来也是为了躲家里人,来到这里确实是因为你在这儿,但我根本不知道你会来这间餐厅。” 两个人的合作没有挑的太明白,但骆怀恭偶尔流露出霸道的态度,令人堤防,思及他的身份,宋莫忧不能不忌惮。 但他说又是事实。 宋莫忧吃了口青菜:“你和裘师兄跑出来,不会被家里人误会你们私奔吗?” 骆怀恭眉间笑意还未聚集又变成蹙着眉头,哭笑不得的道:“莫忧,你问了一个好问题。” 刚好那两人一前一后回来,看他俩相谈甚欢随口发问聊的什么,骆怀恭一字不差重复宋莫忧的问题,裘同落座的时候差点闪着腰。 他咬牙切齿的问骆怀恭:“你就没证明清白?” 骆怀恭挑了挑眉:“为什么要证明,那不显得心虚么。” “喂,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怕你影响我行情呢!”裘同转向宋莫忧,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有立刻道歉的架势顿时明白过来:“师妹,你要是想给师兄介绍对象就直说,师兄我的条件还算拿得出手吧,不会吃窝边草看上这种难啃的骨头,我绝对直男!” 应该是俩人玩笑斗嘴,针对的是骆怀恭,结果人故意把问题留给他来证明,更有说服力,奸诈啊奸诈! 裘同开始担心师妹能不能降住这老狐狸啊。 黎明一头雾水,饭后还想问这俩人怎么回事,结果裘同问了她们入住的酒店也跟着一起来了,根本没给发问的机会。 他们这些人为了拍日出起得早,回房就得补眠,宋莫忧和黎明住一间房,黎明是沾枕即睡,宋莫忧却没什么睡意,解锁手机发现有新消息。 吃饭时那条新消息还躺在未读里。 【我没有跟踪你,莫忧,今天碰面绝对是个巧合。】 怪不得早上接电话时也觉得他那边都是呼呼风声,宋莫忧想关掉对话框时又进来两条图片消息,是山水皆是一片蔚蓝的天池。 【你站在这里拍照片应该很好看。】 042 好聚好散那类人 第42章 留在南疆沙漠最后一个夜晚在沙漠露营营地度过,补觉醒来下午四点,再带上行李开车到达沙漠营地,宋莫忧体验了一把在沙漠公路中开车的空旷豪爽。 后面是裘同开的悍马,下了车他一度怀疑问:“小师妹是不是喝酒了?” 宋莫忧扬扬下巴:“你猜。” 这还真猜不出。 骆怀恭垂眸浅笑,并未表现出特别的熟稔。 一行人拿好行李又坐了了营地的越野车冲沙进高沙区,一车的尖叫惊叹,当然免不了的还有扑面而来的尘沙。 营地都是帐篷,同行的人安排在一起,宋莫忧仍然和黎明住在一起,稍稍休息吃了点晚饭就带上装备准备看日落了,裘同有意无意的带歪黎明,充分发挥僚机的作用,宋莫忧和骆怀恭并肩,席地而坐时也是并排。 夕阳渐渐下落,红彤彤一片照在脸上,呆在远离城市的广阔天地,仿佛忘掉了所有烦恼。 大家的感慨相似,好久没这样认真的看落日了,时间就在身边流逝,每分每秒都是再回不去的从前。 “我记得小时候的日落就是这样的。” 那时爸妈工作忙,她放学跑回家家里没人在,就在楼下和小朋友玩,也不知道谁家装修在楼下摞了好多砖和沙袋,几个小孩子爬高上低,最后小伙伴都回家了,宋莫忧坐在上面看日落,那时不算高楼林立,就远远看天边的太阳落下,直到某个时刻妈妈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瓜果蔬菜,摸出来一只炸鸡腿递给她。 骆怀恭瞥见她眼角的泪光,眼神渐柔:“我七八岁时夏天趁家里不注意跑出去游泳,玩到傍晚还不想回去,回家被我爸揍了一顿,特别狠,最后又哭又累的趴在凳子上看日落,那时候觉得落日真像荷包蛋,记了好久。” “噗嗤。”宋莫忧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笑道:“不是刚吃过饭么,怎么想起来的都是吃的。” 他也笑:“大概,本性如此。” 黎明拍完落日走回来看到两人聊天的轻松惬意,忍不住按了下快门,又很快将镜头对准宋莫忧一人拍了两张。 裘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示:“给他拍一张单人照,证明我们真的来过,不是躲起来了。” “骆总?” 骆怀恭颔首:“麻烦了。” 宋莫忧往旁边坐了坐,忽然察觉到他倏然严肃了起来,眉间微蹙,等镜头落下又自然多了。 “怎么了?”骆怀恭自然察觉她的打量,问话时不掩饰好奇:“我拍照的表情很奇怪吗?” “没有,很严肃,好像谁欠你钱。” 裘同大大咧咧:“他从小就这样,所以拍照的时候不能提示他,师妹,黎明妹妹,我镜头感是不是挺好的?” 两人对视,宋莫忧绷着笑点头:“对。” 骆怀恭云淡风轻的补充:“相当的……风骚。” “拔刀吧!” 骆怀恭坐着没动,裘同夺过黎明相机拍他丑照,宋莫忧挪远了一些但也没能逃脱毒爪,被拍到一张眼睛笑成一条缝和一张做鬼脸的。 “黎明,这些照片绝对不能删,将来咱们有理由跟他们勒索大餐!” “行!” “你们俩算盘打得太好了,我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宋莫忧绕过圈给裘同冲锋衣领塞了点黄沙,留下这句话拉上黎明迎着夕阳跑远。 裘同有洁癖,疯狂扭动脖子又脱了冲锋衣才避免沙子落进衣服里的命运:“骆大总裁,怎么受苦的总是我,你快去给我报复回来!” 骆怀恭八风不动:“你越描越黑了兄弟,这个忙我不能帮。” ——说好的兄弟如手足呢! 夕阳里俩姑娘早跑远了,只能拍到背影,然而不知怎么的,她俩内战,相互扔沙子打仗,宋莫忧跑回来时累的气喘吁吁,老老实实坐在小沙丘上等待日落后看星星。 城市里天高地远,躺在沙漠帐篷里却觉得星空近在眼前。 黎明用纯净水擦擦脸又抹了一层护肤品,看宋莫忧仍望着天空发呆,推推她:“你不去洗洗?” 沙漠营地水资源难得,今晚上只能迁就了。 宋莫忧应了一声,没动。 “别想了。”黎明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拽她出来就是怕她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咱们出来就好好玩,刚和裘师兄约好去篝火堆斗舞呢,你也跑不掉。” “……你这太狠了。” “玩嘛,就是要开心点。” 宋莫忧不赞同的摇摇头,黎明会错意了,举手表示:“放心,我不会想歪的,不会把你们俩凑一堆。” 刚迎着沙丘跑,黎明忽然突发奇想裘同是不是喜欢宋莫忧呢?走这么远都能遇到,明明可以单独行动,却对宋莫忧多有照顾,两人从前又在同一个科室呆过,师兄师妹是一对嘛,再说裘同人浪荡了点,但人品不错、不乱来,她觉得宋莫忧可以考虑选择。 所以她说:“就算是过渡呢,他应该是好聚好散那类人。” 宋莫忧心虚加脸红,抓了把沙子追着黎明跑。 现在再想起当时,宋莫忧犹豫了一下想告诉黎明真相,刚张了张口,裘同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人了。 “你这师兄还有点小孩子脾气,还是算了。” 宋莫忧失笑,下次再说吧。 沙漠营地除了工作人员其余都是天南地北的旅人,在这里不用在乎别人眼光,手牵手就能跳起来,气氛到了,大家都能玩得开,宋莫忧也被黎明抓过去和前后手拉手跳了一会儿,但骆怀恭没去,转圈走到他面前时总是避免不了眼神对视。 骆怀恭就那么笑着,宋莫忧莫名觉得羞耻,再蹦跶过去的时候坚决不看他。 三圈之后,宋莫忧累了,黎明还精力十足,她甘拜下风,坐下来冷静了却再没有勇气加入进去,嗯,等她老了大概是那种被人忽悠两句就会因为氛围上当的那类人,可能还会冲动购物? 骆怀恭给她拿了瓶水:“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去跳?” “你觉得我跳得起来?”骆怀恭颇感欣慰的点头:“多谢你看得起。” 宋莫忧笑到手上力气一松,水瓶掉到沙地上。 他莞尔,捡起后拧开瓶盖递过来。 宋莫忧喝了两口:“谢谢。” “客气。” 篝火旁跳舞的人们兴致高昂,宋莫忧和骆怀恭沉默的坐在一旁,负责黎明和裘同跳过来时给他们拍照,最后在宋莫忧手机里看到成片时两人都沉默了。 骆怀恭极力忍笑,还是笑出了声。 这个晚上好像到处都是笑声,天大地大,星空绵延,帐篷里席地而眠,早起看过日出,玩了冲沙冲浪,打了一场沙漠排球,在中午天热之前离开沙漠。 宋莫忧是晚上的飞机,回到酒店痛痛快快洗了澡,将离开沙漠时装的一瓶沙放到行李箱。 “还和裘同他们道别吗?” “不用了。” 车子启程,很快将酒店甩在身后,叮咚一声,宋莫忧手机进来一条新消息。 【燕城见。】 043 自家丑事揭开的羞愤 第43章 回到燕城周围一下子喧哗热闹了起来,宋莫忧有点想念南疆的风,好嘛,燕城也起风了,呼呼的北风吹掉一地树叶,天气变得干燥寒冷,秋天一闪而逝,马上就要冬天的感觉。 宋莫忧很喜欢,觉得舒服,其实她从前喜欢夏天,但今年过了一个漫长的夏天,就没那么喜欢了。 也许到了明年夏天会转变。 赶在冬天寒冷之前,宋莫忧买了两件毛衣,搭配大衣一起穿,长靴不适合上班,就买了一双留着休息时逛街外出穿。 宋莫忧一个人住在小房子里自得其乐,半个多月就有了莫大的归属感。 预感到可能要出什么事之前,宋莫忧先去一趟墓园,让妈妈看她新买的衣服,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回来时接到宋立冬电话,他应该是知道她与何驰安做离婚登记申请的事情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领证离婚,以后都别进我的家门!” 宋莫忧冷静地回:“我现在也没进过吧?” 从上次用金蟾招财的摆件砸她,再没回过宋家,宋立冬一直威胁,说在哪里哪里有人,绝对不会给他们通过离婚申请。 宋立冬显然气急败坏:“你不听话是吧?有你吃亏的时候,那些东西以后你一毛钱都摸不着!” “随你吧。” 那个孩子还未出生,以后,还早着呢。 宋立冬没办法真的阻拦宋莫忧离婚,他所说的仅仅是在民政局工作的朋友见到了宋莫忧去离婚,当年宋莫忧嫁到何家,多少人羡慕啊,现在他们要离婚自然有很多人看笑话。 这不行,既然何驰安不愿意离婚,何驰安的父母也没表态他们非离婚不可,那宋莫忧说的就不算。 下午下班,宋莫忧见到宋立冬手揣兜站在科室门口,旁边还有紧绷脸的宋奶奶,看了宋莫忧一眼就皱眉,仿佛看到了家族耻辱。 “你们来干什么?” “跟我回家。” 宋立冬意味深长的往周围扫了一眼,笃定宋莫忧不愿意在同事面前出丑,就算他不能动手去拉,还有宋奶奶能随时倒地撒泼。 所以之前用卖房子威胁她回家的套路还能再用一遍吗? “走吧。” 宋立冬防她逃跑,直接带到自己车上,宋奶奶坐在副驾驶,不断回头唠叨一些离婚给家里丢人的话。 “和驰安离婚你还能找到什么样儿的?驰安那么有钱,手指头缝里漏给咱们一点,大家日子都好过,你爸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你不能太没良心……” 宋莫忧攥着包带和手机,不言不语。 到绿苑小区门楼下,宋莫忧手机响了,宋立冬正在停车,防备心十足的道:“你要是敢对外说离婚,我明天就到你们医院找你们领导闹事,你不会想工作都丢了吧。” 心狠手辣的人,谁能斗得过? 宋莫忧望着眼前这个彻底陌生的男人,按了红色挂断键。 对方锲而不舍,又打来一遍。 他们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不同于上次,何驰安已经在宋家沙发坐定,看到他们回来就不自然站起身,客厅一角还堆着各色礼品,季淑慧明显喜欢这样大方的女婿,也不记得宋莫忧上次的敌视,反而拉她坐下。 “莫忧,快坐,我刚做了好些菜,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季淑慧肚子好大了,行动走路笨拙又刺眼。 宋莫忧扭开她的手看向何驰安,他忽然移开视线,没有与她对视。 “你给了他多少钱跟他买女儿?” 何驰安哑然:“莫忧,我没——” 宋莫忧垂下眼眸又抬起:“他们跟我说不允许我们离婚,说你很有钱,我就算是做试管婴儿也得给你们何家生孩子,如果你没给好处,他会这么尽心吗?” 她说话的神情很平静,到了这时候也没有把自家丑事揭开的羞愤。 素来温柔安静又孝顺的女孩子竟然这样说自己的父亲,何驰安惊讶的像是刚认识宋莫忧,接着是浓重的后悔,和宋立冬站队逼她,是不是会把她推的越来越远? “莫忧,我只是过来探望爸爸。” 宋莫忧并不喜欢现在的宋家,从前岳母还在,他们每次过来都能吃上花了心思的饭菜,莫玉梅把他当亲儿子疼,现在宋立冬再娶,季淑慧狼子野心,他只是想不和他们计较纠缠,莫忧已经嫁到何家,何必在乎这些呢?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仿佛错了很多。 何驰安起身要走:“对不起,莫忧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 宋立冬看着这一幕得意又气恼:“莫忧,驰安这么紧张你,你就别作了。” 看来女婿爱惨了他女儿,将来不得好好孝顺老丈人么?他现在就希望宋莫忧不要不识抬举,真把何驰安作走了就惨了。 “爸,您别这么说。”何驰安忐忑,他希望宋莫忧是在闹,可心里的担忧挥之不去。 宋莫忧深吸气:“我觉得我不适合留在这里影响你们翁婿谈话,我先走了。” “嘿,宋莫忧你不识抬举是不是?” 宋立冬作势又要打人,何驰安拦住他,上次岳父动手他不在,这次不能再让宋莫忧受伤,可宋莫忧看也没看他,直接拉开门走人,下楼开车走人。 何驰安愣了愣,被宋立冬一推,忙下楼去追。 宋立冬叹气咒骂了一句:“这丫头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季淑慧酸溜溜的附和:“他们不会真离婚吧?” 冷冰冰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却有何驰安这样的丈夫追在屁股后面跑,她比宋莫忧大七岁却只能嫁给五十多的老头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会。” 宋立冬忙着和宋奶奶整理何驰安送来的礼品,燕窝虫草就有两大盒,喜的老太太见牙不见眼。 敲门声刚响的时候都没人听到,后来还是宋爷爷去开的,见到门外的人立刻手足无措不知怎么招呼的回头喊宋立冬,宋立冬看到门前的高大身影也一惊,直接将一盒燕窝仍在地上一溜儿小跑请人进来。 “哟,骆总,您怎么来了?” 尽管宋立冬年长,但往常都是宋立冬上楼拜访人家,骆怀恭可从没在宋家门前停留过,也不对,上次—— 骆怀恭的话更让宋立冬惊讶的瞪大双眼。 “莫忧不在家吗?” “谁?” 骆怀恭蹙了蹙眉:“莫忧。” 宋立冬定定神:“骆总您找莫忧有事?她刚走——” 骆怀恭目光微闪,如实答:“我们约好吃晚饭。” 刚才信息告诉他人在这里。 “哟,这丫头怎么不等你就走了。” 宋立冬想起回来路上宋莫忧手机响了两次,她还回过消息,再看骆怀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脑内忽然冒出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上次骆怀恭还给莫忧挡了一下,他这矜贵的人居然舍得出一只手保护宋莫忧? 对了,骆怀恭可是单身啊! 宋立冬心内飘飘然,他这辈子不会是有富贵女婿命吧? “宋叔?”骆怀恭打断他的魂飞天外。 “啊?” 骆怀恭客气尊敬:“既然莫忧不在,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再见。” 宋立冬关上门时还如在梦中,季淑慧好奇地问怎么回事,他张口要说又忍下了,不行,得等等,如果骆怀恭真对莫忧有意思,那也得离婚后。 毕竟,论实力,十个何驰安拍马也赶不上骆怀恭啊! 不行,宋立冬喜滋滋找出手机通知宋莫忧一声,哎哟,怎么忘了问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的,啧,真是好女儿啊! 044 领离婚证 第44章 何驰安跟出来并没见到宋莫忧,她车被代驾开会就停在楼下,已先一步出小区,打电话倒是接了。 “莫忧,对不起……” 宋莫忧目视前方:“七天后领离婚证,希望你不要失约,再有,我和宋立冬关系就是这样了,你不要给他钱,也不要让你父母用这个理由来羞辱我。” “……好。” 何驰安答应的艰涩,他答应的瞬间宋莫忧便挂断电话。 回了家,何太太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皱了皱眉:“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 何太太不信,但也没追问,生气的叫钟点工摆上晚饭,饭后,何婧安追上来询问何驰安是不是去了宋家。 “妈之前说的都是气话,你们好好的她肯定不想让你们离婚,只是之前说的话总得有个台阶下吧。”何婧安小心翼翼的指导:“哥,嫂子那么喜欢你,你完全可以重新追回来,不过别让咱妈知道,她心疼你。” 不提罗婵是最好的选择,上次何太太甩了罗婵一巴掌,母子俩大吵一架,何太太却品出宋莫忧的好来了,谁知他俩竟然真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了。 何驰安捏捏眉心:“妈那边你跟她说吧,我和莫忧先冷静冷静。” 何婧安一口答应,见他疲惫的样子耸肩叹了声气。 “哥,你们不会真离婚吧?” 何驰安没答话,离婚的事他没告诉父母,是怕日后没有转圜的余地。 莫忧,你要生多久的气? 仅仅只剩下七天。 七天。 骆怀恭:【还有七天。】 再上面的消息是宋莫忧告诉他今天约饭取消,她在外面散心,宋莫忧关上手机到超市转了一圈买上肉菜回家做饭,回家做了个不太成功的番茄炒蛋最后只能随便吃了两口算作晚饭。 饭后将菜和水果放到冰箱整理的时候,宋莫忧听到敲门声,她从猫眼里看了看没见到人。 “谁?” “骆怀恭。” 门开了,骆怀恭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宋莫忧瞟了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你提的什么?” 骆怀恭打量了一下小而温馨的一居室:“说好了请你吃饭,不能失约吧。” 餐桌上还有晚上买的菜,宋莫忧挪出空地忽然又嗅到糊掉的番茄炒蛋味,示意他将东西放下。 “我吃过晚饭了。” 骆怀恭抬眸看她,嘴角挂着一抹莫名的笑意:“好吃么?” “咳,这都是什么菜?” “番茄炖牛腩,孜然羊肉,青菜,红糖饼。”他边打开饭盒边说:“你不是说南疆羊肉好吃,今天刚空运过来的还很新鲜,牛腩也不错。” 至于红糖饼,是上次宋莫忧夸好吃但没能从他口中问出来是哪家店做的。 “再吃点吧。” “我不论吃多少都要吃你这顿饭吗?” 骆怀恭蹙了蹙眉:“我赌你没吃饱,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宋莫忧肩一松:“也对。” 饭菜还是温热,应该刚出锅没多久,香气散出来,倒让人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骆怀恭盯着宋莫忧看,看她不解朝厨房扬扬下巴,宋莫忧后知后觉去厨房拿筷子和米饭,顺便端出来真正的晚饭——一小碗的提子当餐后水果。 一室一厅的格局,客餐厅一体,餐桌小小的只备了两把椅子,面对面坐倒也合适。 吃之前,骆怀恭将一大盒炖牛腩分出来一多半,找宋莫忧要了保鲜袋装好熟门熟路送到冰箱冷冻室。 “下次蒸点米饭,给它解冻了能再吃两顿,味道应该差不了多少,但是别放太久。” 宋莫忧忽然悟了:“菜是你做的?” 他挑眉笑了:“不然呢?” “味道很好。” “谢谢。” 骆怀恭愉悦多了,坐到对面给她碗里夹了块牛腩看她夹起来才开始自己吃。 余下的饭菜刚好够两人吃,红糖饼留给宋莫忧明天早上当早饭,饭盒拿到厨房洗干净,宋莫忧没有回头,但知道他就站在厨房门口。 过一会儿忽然听到他疑惑的呀了一声,跟着回头发现客厅全暗,只剩餐厅小灯亮着。 “应该是大灯烧坏了。” 据房东所说室内装修刚两年,签合同时宋莫忧检查过大件电器家具好坏,房东说有物品损坏他不可能找大老远过来修,会给维修费,她估算了下地面到天花板的距离,家里没梯子,还没想好怎么办就见骆怀恭关上手机,提起闲置的圆凳走到客厅中间。 “莫忧,断电。” “喔。” 电闸落下,一片漆黑,窗外有浅浅的光亮。 宋莫忧打开手机手电筒给他照亮,这一束光亮仿佛成了聚光灯打在骆怀恭下颌线,他脱了西服外套站到凳子上,光亮穿过白衬衫透出一星半点的劲瘦身躯,宋莫忧扫了一眼,专心将灯光移到天花板。 卸掉吸顶灯外罩,拆下灯管,接口处一团黑。 “司机就在楼下我让他去买。” 宋莫忧忙摇头:“不用了,我叫跑腿买吧。” 骆怀恭没拦。 跑腿小哥二十分钟后送来灯管,骆怀恭重新站上去换上灯管:“莫忧,通下电。” “噢。” 她小跑着到门口的电表箱推闸,刹那间一室光明,骆怀恭站在灯下冲她笑了笑,眉目疏朗身姿挺拔。 宋莫忧心里一松:“好了?” “嗯,我再给灯罩装上去。” “等下我断电。”宋莫忧怕有万一……就不好了。 室内又暗下去,骆怀恭站在原地等她蹬蹬蹬跑回来用手电筒照亮,慢吞吞按照百度来的方法给灯罩装回去,最后确定不会掉下来。 然后站着没动。 “怎么了?” 骆怀恭声音低沉:“莫忧,让我扶一下。” “啊?” 宋莫忧下意识的伸手,骆怀恭握住她纤弱修长的手掌,从凳子下来后微微收紧,干燥掌心贴着她手指,鼻息从她耳畔扫过:“莫忧,还有七天。” 片刻,松开。 室内重新恢复光明。 宋立冬没打电话也没威胁询问宋莫忧之后会怎么办。 宋莫忧睡了个好觉。 接下来一周,宋莫忧数着日子过,到领离婚证这天没用闹钟就早早醒了,驱车赶到民政局,人还没到上班时间。 何驰安在约好的时间准时到达,两人一同走进民政局,后面是一对骂骂咧咧的夫妻,看来也是领离婚证。 宋莫忧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的等待叫号。 离婚材料一应俱全,离婚冷静期也到了,工作人员按照流程给他们办离婚,随后将红本本递过来,一人一个。 宋莫忧记得上学时看说离婚证是绿色的,但也没真正见过,接过红本本时在想,怎么不是绿色的,那才应景呢。 “谢谢。” “不客气。” 何驰安愣了愣,才发现宋莫忧是和工作人员说话。 走出民政局,黎明就在路边等着,何驰安张了张口想说句话,宋莫忧淡淡笑了笑:“驰安,再见。” 何驰安挂在嘴边的莫忧俩字还没喊出来,就见她快步下了台阶,俩姑娘并肩眨眼消失了,抬眸往前看,路两边葱葱树木早已落叶遍地,他忽然想起来当年结婚开车接新娘的情景,他们俩坐在后座,那时他隔着车窗往外看,树木青翠,回神时余光是身披白纱的她。 045 有所 第45章 宋莫忧先去了一趟墓园,撕扯许久的事尘埃落定,该告诉妈妈一声。 从墓园出来,停车场车不多,宋莫忧看到眼熟的车以及驾驶座的人一扫而过,何驰安与她遥遥对视,谁也没说话,黎明忍不住骂他装模作样,早干嘛去了。 宋莫忧拉上黎明开车离开。 之后她提议一起去当年过单身夜的酒吧,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她仍然要了一杯带酒精的果汁,酸酸甜甜入口有轻微的刺激感,喝下不久有点飘飘然,人还是清醒的。 黎明沉默的陪着,保证她安全的同时没阻拦任何事,其实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多余,宋莫忧温柔安静没脾气,认定的事情不会更改,但最伤心的时刻也不忘维护自尊,让陪在身边是是让黎明放心。 宋莫忧将离婚证拿出来认真看了上面的内容,婚姻起始终止年月写的清清楚楚,她生命里与何驰安有关的一切也永远斩断在今天上午。 她看向充满担忧的黎明笑了笑:“别这样,我真没事了。” 黎明相信,但还是忍不住问:“你爸爸怎么说?” 女儿离婚却不回家住,是个亲爹都得表示关心吧,不过宋立冬不同意宋莫忧离婚,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和娘家相处。 “他没说,之前不同意来着,如果不能给他和那个小弟弟带来荣华富贵,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吧。” “什么?” 宋莫忧耸耸肩:“很奇怪吗?辜负你的羡慕了,我现在要向你学习。” 轻轻一句话让黎明红了眼眶,她上大学时最羡慕宋莫忧的家庭氛围,出生的起点基本是她奋斗的终点,可现在事实才告诉她,生活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父母离婚是因为生了她这个女儿关系不睦,重组家庭后当做没生过她,可宋立冬疼爱宋莫忧二十多年,就抵不过一个未出生的小男孩吗? “当女孩怎么这么难呢。” 宋莫忧拍拍她手背:“我们已经好太多了,不要因为我的事伤心,以后会好起来的。” 黎明重重点头。 一定会好起来的。 踹掉这些不相关的人,生活更自在。 两人举着果汁碰了个杯。 “你爸舍不得何家的家产,他知道你们离婚会不会骂你?” “不会。”宋莫忧指尖在杯壁上划来划去:“黎明,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很怕你鄙视我。” 黎明不解:“什么事?怎么这么说?” 宋莫忧组织了下语言,想着该怎么说自己没离婚就和另一个男人达成了协议,她有所图,不认为自己做得不对,但黎明知道了,会觉得自己变坏了吧? “我……在南疆遇到的两个人你记得吧?” 黎明当然记得了,一个是裘同,一个是大佬骆怀恭嘛。 倏地,黎明瞪大眼睛,她记得还曾提议宋莫忧和裘同来一段露水姻缘换换心情,但这语气显然不是说裘同,而是另一个! 宋莫忧抿了抿唇:“我换个你会站在我这边的说法,他就是宋立冬不干预我离婚的原因,当然,是我引导的。” “艹……”黎明眼睛瞪圆了,忙解释:“我不是骂你,你爸他——你是给他画大饼吗?” 不对,姓骆的不用分析就知道是个人精,况且在千里迢迢的南疆都能偶遇,那时在咖啡厅明明瞧不上何太太还特意和她说话,这人怕是早就有预谋吧,他的住处还和宋家是上下楼,身家丰厚的大佬会住在千禧年建成的旧小区?绝对另有所图! 黎明皱着眉头想骂娘:“他逼你了?就那姓骆的!” 宋莫忧摇头:“也不算。” 若说他费尽心机,可能是自作多情了。 还是不对,黎明又问:“你这么做其实是想对何驰安死心,是吗?” 她楚宋莫忧高度自律,对自身要求严格,又有道德约束,而她同意另一个男人的纠缠并不是借此报复何驰安,而是对何驰安的真正放弃,等同于断尾求生。 因为何驰安说和罗婵没什么,那些欺骗,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纠缠时间长了,宋莫忧喜欢何驰安那么多年,会心软,也会在三人撕扯中尊严扫地。 宋莫忧默认。 “嗐,宋莫忧我告诉你,你别拿这一点折磨自己,就跟我和你说的找个新欢过渡一个意思,是个男人就行。”黎明暧昧十足的眨眨眼:“平心而论,姓骆的长得还不错,绝对的优质男,我相信你不会陷进去,到时候全身而退就好了。” 宋莫忧认真的点头:“我明白。” 黎明轻松多了:“你下定决心走出来,就是好事!” “会的。” 又碰了下杯。 两人将果汁喝光才离开酒吧,找了代驾把她们送回去,同一停车场车里的人目送她们远去,又眼睁睁看着另一辆黑车跟上她们同行。 “何驰安这是什么意思,离婚了重新追妻吗?” 骆怀恭挑眉:“不清楚。” 裘同忍不住问:“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了,怎么去?” 骆怀恭解下安全带,语调轻松:“我现在去会被拉黑。” “丫真是心机,走,喝酒去。” 也是庆祝。 一连两天,何驰安都在上下班时间跟在宋莫忧车后,宋莫忧分别给何太太和何婧安打了个电话,于情于理通知人家一声吧。 第三天何驰安没再出现。 宋莫忧提行李坐上去深市的飞机,科室有她和另外两位医生参加为期三天的学术交流会,能听到业内诸多大佬有关正畸技术的讲解分享,宋莫忧提前一天去看望小姨莫玉娟刚满月的小孙子,小宝宝软乎乎的可爱至极,莫玉娟为他忙里忙外乐在其中。 莫玉娟看过宋莫忧准备双份礼品和红包嗔怪:“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小孩子见风就长,他衣服多的穿不过来呢。” 宋莫忧俏皮笑笑:“小姨,我这是代我妈完成心愿。” 当时表嫂刚怀孩子的时候莫玉梅就说她当姨奶奶的要给孩子准备见面礼,莫家两姐妹感情好,抱孙子的大事当然互相帮忙。 莫玉娟叹了声,接着兴致勃勃的说起宋莫忧表哥有位同事非常不错,要给她介绍对象。 “人在深市出差,津市人,在燕城有房子,人品相貌都没得说,你们见见?” 宋莫忧摸摸鼻子:“小姨,我最近没这个心思,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莫玉娟也理解。 表哥表嫂都留她在家里住,宋莫忧不想多打扰,三天交流会结束又去了一趟,带着小姨塞给的各样特产回燕城,下飞机时是晚上六点钟,天全黑了。 宋莫忧拿了行李往外走,却在接机口看到个意料之外的人,虽然戴着口罩,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对方上前接过行李双眸含笑:“宋小姐,打车吗?” 宋莫忧不懂骆怀恭在笑什么。 046 吻 第46章 从机场到市区有很长一段距离,宋莫忧与骆怀恭坐在后座,前座司机一言不发的开车,氛围那么安静,她将目光转向路灯,一盏接一盏从眼前滑过。 车子最后在一个陌生的路段停稳,宋莫忧愣了一下。 “这是哪里?” 骆怀恭想了想打开地图软件让她看定位,是接近市区的一处别墅区:“先下来吃顿饭。” 宋莫忧没有拒绝的理由,下车向四周看了看,他们就在入户车库,旁边停了一辆黑车,她脚步顿了顿。 “我的车,除了厨师和保洁,不会有别人出现在这里。” “是么?” 宋莫忧心不在焉的应付,骆怀恭返回身攥住她手腕,一步步带她打开入户门,室内光亮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就见骆怀恭弯腰拿了双拖鞋放到她面前,粉色的女式拖鞋。 “新的,可能码数有点大。” 宋莫忧趁机甩开他的手,换上后发现码数刚好,刚走两步,骆怀恭又抓住她手腕,她不解的回头,换掉高跟鞋后身高下降,与他对视总少了那么点气势,他挑眉笑。 两人之间无声的僵持。 最后是骆怀恭败下阵来,松开手提示她:“在室内会热。” 宋莫忧穿了件驼色风衣,里面是件针织毛衣,长发束在脑后温婉娴静,骆怀恭捻了捻手指,接过她换掉的风衣随手放到沙发上,在宋莫忧还未反应过来时倾身一吻,落在她额头。 宋莫忧在危险来临时想躲,但没骆怀恭动作快,肌肤残留的触感存在感强烈。 “下次记得告诉我你去了哪儿。” 宋莫忧只告诉黎明要去深市出差三天,别人一概不知,她到的第二天接到骆怀恭电话,才告诉他实情。 “抱歉,我忘了。” 骆怀恭直视她漆黑的眼眸:“不用说抱歉。” 他在她防备之下强硬低头吻住她唇瓣,她在车上喝过果汁,唇上甜津津的又带着凉意,陌生柔软。 宋莫忧向后仰头,却因为身高差距被他按住脖颈,被动被他亲吻,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气息包裹在周围,紧张陌生让心跳加速,她自始至终没给回应,最后被撬开牙关时,忍不住咬了下他舌尖,她控制着力道,没下狠手,他动作顿了顿,继而更猛烈的吻过来,周围明明开了灯,却觉得陷入了黑暗中,掩盖着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这一刻,骆怀恭的霸道强势暴露无遗。 一吻结束,宋莫忧想退开,冷不丁他忽然又低头,舌尖掠走她唇上的水光,眸子里暗光闪烁,喉结动了动,最后克制的吻她鼻尖。 “不要生气,准备吃饭吧。” 宋莫忧推开他,他好似没站稳,竟然晃了晃并无奈摊手示弱。 他们在地下一层,骆怀恭顺势带宋莫忧参观陈设,影音室、健身房还有酒窖,还有负一楼和一楼挑空的大客厅,最后骆怀恭带她去了书房看一整面墙的藏书。 他问:“这算不算间接证明自己不是满身铜臭味?” 宋莫忧不答话,她知道骆怀恭大学修的是药学专业和经济学双学位,后来要接任鸣科生物制药才没再深造药学专业,有这么多书并不奇怪。 骆怀恭也不在这会儿惹她,牵着她一步步走楼梯到餐厅,饭菜就在桌上,但不见厨师。 “我们进来之前他就走了,这里只有你和我。” 宋莫忧观察四周:“卫生间在哪儿?” “那里。” 公卫没什么人气,宋莫忧站在柔和灯光下看了看自己,揉揉脸洗手,而后捧了一口水漱口,之后自在多了。 出来时骆怀恭已经换掉西服,穿了件白色鸡心领薄毛衣,露出一抹清晰的锁骨,气质儒雅随和,进进出出的拿水酒饮料,十分随性。 “喝什么?” “水。” 骆怀恭目光从她唇上水光掠过:“我给你拿。” 这次不是瓶装矿泉水,而是一个透明杯子,里面盛了七分满的白水,放到宋莫忧面前之后在她对面坐下。 饭菜仍然是中式,竟然有一道灌汤脆皮鸭,宋莫忧不免多看了两眼。 骆怀恭像是知道她想什么,夹了一块鸭腿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你不是很喜欢这道菜,我觉得味道还可以,你尝尝,给一下改进意见。” 宋莫忧并不是一个对饭菜挑剔的人,因为莫玉梅说过不会做饭的人没资格挑嘴,可现在他这么笃定,让人忍不住生疑。 “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看到的。”宋莫忧不记得什么时候发过有关这道菜的朋友圈,他略微思索:“三年前的中秋节,你们聚餐吃了这道菜,你说会永远喜欢它。” 宋莫忧朋友圈内容很少也没设限,但这两年到医院工作免不了转发一些医院科室动态,被人翻到三年前的动态又拿到面前说,感觉有点奇怪。 最后迎着骆怀恭目光故意敷衍:“是么,不太记得了。” 不过,这道菜还是喜欢的。 骆怀恭又给她夹了一块:“你那时候比现在……跳脱点?” 准确来说是无忧无虑,博士在读成绩优异,父母宠爱,每天工作学习之余最重要的事就是吃吃喝喝回家找妈妈,有人说宋莫忧是妈宝女,总是离不开家,她从来没否认过。 但让宋莫忧回想三年前的自己却觉得很模糊,横亘在面前的是结婚的两年光阴宛如一座大山。 “可能吧。” 骆怀恭对她的冷淡不置可否,小姑娘在生气没什么的,只是忍不住想三年前的她或者两年前在酒吧遇见的她面对此情此景会是什么反应。 “我们在酒吧的合照你还有吗?” 宋莫忧咽下一口饭才若无其事的说:“没有了。” 骆怀恭有些失望:“之前在南疆我听你朋友说当时是用她手机拍的照片,莫忧,麻烦你问问她,是不是还有照片?我怕我问不合适——” 宋莫忧瞟他一眼,确定他绝对是故意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打断他:“没有,我让黎明删掉了。” “真的?” “嗯。” 气氛一时沉默,宋莫忧想这下总该放弃了吧。 骆怀恭思索着说:“我让人拷来了酒吧监控,监控角度和你们拍照角度差不多,应该可以当照片用。” 宋莫忧:“……” 047 撒谎 第47章 饭后刚要放下筷子,宋莫忧放到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小跑过去拿,骆怀恭蹙了蹙眉,站在餐桌边收拾碗筷,动作很慢。 宋莫忧四处看了看最终选定沙发一角,朝骆怀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他点头才接了视频:“小姨。” 骆怀恭微蹙的眉头倏地松开,想端起碗筷走人,察觉到宋莫忧在注意他的动作干脆站着不走了。 那边莫玉娟的脸出现在对话框,宋莫忧专注看她。 “莫忧,你到燕城了没?” “我到了小姨,下飞机见了个朋友忘了跟你说。” 莫玉娟当然不介意:“吃饭了没?机场回去堵不堵啊?” “刚吃了一点,朋友来接我去他家吃饭,没有堵车。” 背景沙发陌生,宋莫忧提心吊胆,怕小姨让她站起来展示周围环境,但莫玉娟完全被朋友二字带偏了。 “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宋莫忧迎着骆怀恭意味不明的笑容硬着头皮撒谎:“女的,我大学同学。” 莫玉娟有点失望,她怀里恰好抱着宝宝,引导什么也不懂的小娃娃看宋莫忧。 宋莫忧看小宝宝在笑有些惊讶:“他笑起来真好看。” “是吧,现在还是无意识的笑,等到长大了就知道追着表姑姑玩了。”莫玉娟握着宝宝小手,两人看宝宝打哈欠,见宋莫忧看的入神忍不住说:“莫忧,你别嫌我唠叨,你现在可以放松放松心情,但不能因为一次挫折就不相信爱情和婚姻,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们都不放心,咱们还是要向前看,是不是?” “你看你条件很不错,找个条件相当的对象不算眼光高,现在离婚多正常啊是不是?只是你不能耽误太久,懂吧?” “小姨,我明白。”宋莫忧答应的认真。 只是眼睛盯着屏幕,完全没意识到不远处有个男人是否和这件事有关系。 骆怀恭往厨房送了一趟碗筷,脚步声不明显,宋莫忧听到了,生怕被小姨察觉什么,往前方看了一眼。 莫玉娟根本听不到,还呵呵笑:“行,反正啊我就时不时的唠叨你,让你记到心里。” 这也是幸福的唠叨啊。 宋莫忧答应的乖巧,恰好小宝宝哼哼唧唧的哭起来,应该是拉便便了,莫玉娟叮嘱一番匆忙挂断视频,宋莫忧关掉手机摸摸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了一层薄汗。 一步错步步错,下次再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宋莫忧刚要站起来,骆怀恭突然从转角出现,端来茶水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意有所指道:“补补水?” 不说嘲讽不嘲讽,宋莫忧是真的口渴,不接他的话茬喝掉小半杯水。 “需要洗碗吗?”宋莫忧觉得他厨房配置应该不需要手动洗碗,但吃了人家的饭,礼貌性问一句也是应该的,如果不需要洗碗,那就该走了。 骆怀恭老神在在:“好不容易请老同学吃顿饭,怎么能让人家洗碗呢,那我也太不懂待客之道了。” 宋莫忧解锁手机看了眼时间,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旁边的沙发在往下陷,抬眸看他脸近在咫尺,近距离的看他眉毛又黑又浓,眉形很英气,双眼皮是漂亮的扇形,皮肤也好,只眼角有些微的细纹。 后来宋莫忧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太安全,往后仰了仰。 骆怀恭低低笑了声:“莫忧,还没用完就扔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宋莫忧手肘靠着沙发扶手:“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累了。” “喔?真的不是因为拖延症?不愿意兑现承诺?” “我一般情况下没有这个毛病。” “好吧。”骆怀恭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也轻松地把她拽起来:“那我想,我们还是整理一下厨房吧,保洁阿姨可以轻松一点。” 这理由拒绝不得,宋莫忧只能跟着他往前走,剩菜他已经处理掉,餐盘放在水池还未清洗,宋莫忧刚要伸手,骆怀恭拦住她:“我负责把碗盘放进去,你负责拿出来,手上不会沾油渍,很公平对吧?” 好像是的。 不对。 宋莫忧眼睁睁看着骆怀恭将碗盘放好,放好洗碗粉施施然给洗碗机开启超柔洗洗加消毒杀菌模式,智能面板人性化的显示了工作时间,一小时三十分钟。 骆怀恭理由充分:“我不常来这里,怕放的时间长了碗盘会沾上各种细菌,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骆总爱干净,值得表扬。” 他仿佛没听出宋莫忧的咬牙切齿,洗了手又擦干,修长的双手劲瘦有力,牵她的时候有点凉。 “去外面散步?” 宋莫忧进来时没看清别墅规划,不想到外面见到生人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去你的健身房走走吧。” “也好。” 答应的挺好,但骆怀恭还是带她先上二楼,主卧旁边有个露台,没开什么灯,只有房间里透出的光照亮脚下的路,在露台可以看到周围环境,三两栋亮灯别墅都离这儿很远,别墅区绿化极佳,草木围绕着别墅向外延伸,脚下的一楼有个小花园,光线不好看不出种了什么花草,整体是一眼看清楚的简单。 “怎么样?” “和主人不太像。”主人属迷宫的。 骆怀恭奇怪:“哪里不太像?” 宋莫忧仔细思考了下,其实很像,外表看着简单,谁知道内里是什么样。 “没什么,以为会很奢华。” “……”听出了一股敷衍。 宋莫忧已经学会转移话题:“三楼是什么?” “卧室。” “那下去吧。” 跑步机只有一个,骆怀恭给宋莫忧开了慢走模式,他就消失了,人不在眼前也好,宋莫忧自在多了,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她太天真了,开放式健身房前面就是游泳池,她听到游泳池有动静还以为是什么,抬头一看,熟悉的人影正在水中起伏,也不知什么时候下水了。 他只穿了一条黑色泳裤,手臂划水时肌肉尽显,动作熟练速度也不慢,身材保持的相当好。 宋莫忧选了一首轻柔音乐,专心走路,熬过一个半小时就是胜利。 “莫忧?” 他趴在游泳池边朝她喊,声音响亮到不容忽视。 宋莫忧以眼神示意听到了,请他有话就说。 “帮我记下时间。” “喔。” 听到她答应,他又游回池边上岸,宋莫忧随便扫了一眼,两人之间有些距离,不会太刺眼,但能看到腹肌明显。 他做好准备比了个OK,她掐秒表喊开始,他跃入水中奋力向前,一起一伏间侧脸坚毅,两个回合末尾冲刺加快,宋莫忧也跟着好奇了一下。 一分三十二秒。 骆怀恭在水里冲她笑了笑,有些开心的灿烂:“还行,没落下。” 宋莫忧好奇之下搜了下普通人一百米自由泳耗时,看到三级运动员在一分二十秒左右彻底沉默了。 过十来分钟,水里没动静了,有人带着水汽走来,宋莫忧抬眸,嗯,浴袍裹的很严实。 骆怀恭觉得好笑:“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在耍流氓。” 宋莫忧抿唇:“骆总不要低估自己,好好保重节操。” 万一有人拍了照片那不得危机公关么。 这次换骆怀恭被噎:“……谢谢。” 048 防狼 第48章 从别墅区回市区,一路沉默疾驰,宋莫忧撑着下巴看窗外灯火,旁边骆怀恭在接电话,对方大概是他的亲人,聊了一些日常听出是他妈妈,宋莫忧想了下耳机位置,可她的包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转身动作太大,干脆放弃。 “我知道,没事,只是喉咙有点不舒服,有在喝,好。” “妈您注意身体。” 没几分钟挂了电话。 骆怀恭盯着宋莫忧的后脑勺,像小男孩扯前桌女孩马尾那样,轻轻扯了下,宋莫忧果然迅速扭头,不解又敌视的准备作战。 他迅速松开手证明绝无战意:“看什么呢?” “街景,在等什么时候下雪。” “不怕冷吗?” “还好。” 骆怀恭敛眸:“莫忧,你的耐心……”确实不怎么好,就算有好好聊天的念头也只是表现在第一句。 宋莫忧指指沉重的眼皮,语气沉重:“拜你所赐,我快困死了。” 洗碗机勤勤恳恳工作了一个半小时,宋莫忧慢走半小时,又在他的影音室看了一小时的微电影,最后收到提醒,洗碗机工作完毕。 将碗盘放回原来位置后,骆怀恭没再拦着她回家。 不过他自己怎么忘了这个缘故? 骆怀恭屈指抵着额头:“抱歉,到你那还要半小时,你先睡会儿?” “我试试能不能睡着。” 还是故意防狼的语气。 宋莫忧仍然靠在自己这边的车窗扶手,闭上眼睛就觉得有点痛,在深市这几天睡的不好,她也确实累了,昏昏沉沉以为自己醒着,其实已经睡着了。 没睡两分钟,手机铃响,宋莫忧没反应过来,但骆怀恭一眼看到屏幕的来电显示。 驰安。 有点刺眼。 骆怀恭望向宋莫忧的侧脸,她单手支着脑袋一点点往下滑,路过减速带司机格外小心,她还是察觉到什么,不由自主皱了皱秀气的眉。 但他不得不打扰他的好眠,铃声越来越响,她早晚都会醒。 “莫忧,手机。” 宋莫忧睁眼有些茫然,手机灯光照在她脸上,垂下的睫毛轻颤,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喂,驰安?” 何驰安听到这两个字难以抑制的露出一丝欣喜:“莫忧,谢谢你还愿意这么喊我。” 宋莫忧又皱眉:“有什么事吗?” 她本想解释这只是因为他叫这个名字,但又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说太多过往的私事,两人相亲结婚,宋莫忧放不开喊她老公,觉得腻歪,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还是悄悄问了莫玉梅才确定喊他名字,他接受良好,也从未露出喜欢或不喜欢,现在是做什么? 何驰安欣喜不改,飞快的解释:“我这几天没见到你,有点担心,你不在燕城吗?” “我去深市出差,现在回来了。”宋莫忧抿抿唇:“你问这些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挂号医院有安排,如果是别的,我觉得没有必要。” 她没等何驰安回答便按了挂断,刚才的睡意一消而散。 接着扭头问:“有水吗?” 骆怀恭指指自己鼻尖:“问我?” 宋莫忧没忍住,没好气的给他一对白眼,难不成现在还得让她头疼该怎么称呼他? 凉凉的矿泉水入喉,宋莫忧更清醒了:“谢谢骆先生。” 她不该将情绪发泄他身上,这件事和他无关。 骆怀恭笑容极淡,不达眼底。 车子到达宋莫忧租住的小区附近,她制止了司机进小区送到楼下,在小区大门口下车骆怀恭给她提了行李箱,她看看时间顺理成章的拒绝:“行李箱不沉,我自己上去就好,你回去休息吧,再见。” 骆怀恭没拦她,等她进小区大门前回头看他才微微颔首,坐进后车座。 好像又不生气了。 宋莫忧耸耸肩,不生气也好,毕竟气大伤身。 到小区楼下,宋莫忧看到了何驰安的车,离婚后何驰安从医院跟到小区,但宋莫忧住的这栋楼是两梯四户的小户型,他无从探查只能在楼下等。 “莫忧,你回来了。” 燕城晚上的风很大,楼下走动的人不多,宋莫忧紧了紧衣领确认口罩还在:“你在这儿干什么?” 表哥与何驰安算是朋友一直留有联系方式,在她和小姨视频后表哥就说何驰安给他打过电话。 “莫忧,我问了你同事知道你去了深市,知道你今天回来就去机场接你,但是没见到你。”何驰安坦白:“我以为你飞机晚点,问了你表哥他说漏嘴我才知道你已经到了,他让我不要打扰你,我很担心就到这里来了。” 宋莫忧心一抖:“所以你挟制的人从燕城扩大到了深市,连我表哥都要打扰?” 他竟然在机场,听语气一定是没看到什么,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何驰安一愣,他从没听到宋莫忧以如此冷漠的语气和他讲话,他一定是伤透了她的心。 “莫忧,我没有打扰他们,你别误会,我不会这么做的。”何驰安艰难的表明态度:“我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补偿你。” 宋莫忧不太明白:“我觉得很困扰。”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何驰安理解不合格。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必做出这种态度,长此以往下去,是不是反倒成了我欠你,我无理取闹?” “当然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可你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接机,就算在两年婚姻里也是屈指可数,宋莫忧不会主动要求、撒娇,何驰安也不会表示。 何驰安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莫忧,我欠你很多,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宋莫忧一时没答,她在思考该怎么回复,何驰安心里有了点希望,专注地望着她皱着眉头的模样,清冷漂亮。 但宋莫忧再开口的话几乎将何驰安一颗心置于冷风中。 她声音清脆认真:“何先生,我想请你弄清楚一件事,正常人离婚后是双方分开,互不打扰,我们已经彻底没有任何关系,我不需要你任何补偿,你没让你家人掺和到这件事同意和平分手就是送我最后也是最好的礼物,我很感谢你。” 这是在说反话吗? 何驰安双目微红,他很不适应这样犀利刻薄的宋莫忧。 宋莫忧同样不习惯:“我待会儿下来拿快递,希望到时候你没有再占用小区停车位。” 行李箱车轮滑过地面留下一串声响,进到小区大厅,声音消失,人也不见了,抬头看楼上灯火点点,但他分辨不出宋莫忧去了哪里。 何驰安悲凉的站在风中,直到路人诧异的纷纷观看才坐进车里,驶离小区。 宋莫忧站在小阳台上看他车子走远才下楼,快递在小区驿站积攒了四天,拿起来有些吃力,宋莫忧考虑要不要买个小推车,购物节肯定会和黎明买好多东西。 出了电梯,她边走边低头摸钥匙,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一抬头就看到门边站着个人影,看清的刹那松开眉头。 “你没回去?” 骆怀恭眸间升起明显的愉悦,腾出一只手来接她的快递:“算了下你应该没时间买菜,就送了点。” 这就是居家老男人属性吗? 宋莫忧腹诽着:“那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骆怀恭不言,他进小区时与何驰安的车擦肩而过。 049 这样的亲密 第49章 门打开,行李箱还放在客厅中央,加上快递和他买来的瓜果蔬菜,小小客厅霎时乱成一团,宋莫忧还没反应,日理万机的骆先生极其自然的脱掉风衣挽起袖子给她整理东西,先看向那些盒子。 “要剥夺你拆快递的快乐吗?” 宋莫忧认真的说:“我会翻脸的。” 骆怀恭噙笑递来裁纸刀,接着将蔬菜水果分门别类的放到冰箱,宋莫忧看了一会儿低头拆快递,衣服化妆品还有一些小装饰,拆到内衣盒子时本想拿出来又顿住,将盒子放到一旁,接着撕掉各个盒子快递面单,销毁个人信息。 她最后走到冰箱边,慢条斯理的骆某人勾了勾唇角,耐心交代:“和牛煎牛排或者切块炒一下吃盖饭做炒饭,排骨炖汤,虾可以白灼。” 末了,又问:“还要吃番茄炖牛腩么?” 上次冷冻的已经吃光了。 宋莫忧转了转眼珠:“要出差,扔掉了。” “是么?” 他不恼不怒的低吟,关上冰箱门时有转向宋莫忧的趋势,她下意识后退,将桌上一盒提子塞到他怀里,示意他继续整理大业。 作为一个厨房杀手,宋莫忧怎么好意思浪费别人的心血。 骆怀恭盯了她两秒接过提子,接下来就变成了宋莫忧递,他负责放进冰箱,宋莫忧探头看了眼,整齐的像是有强迫症。 食物放好,骆怀恭到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时胳膊支在两侧,骨节分明的双手上水光粼粼:“我用哪个毛巾?” 宋莫忧揪了张擦脸巾给他:“你也可以用抽纸。” 骆怀恭俯身,轻飘飘在她耳畔留下一句:“这次算了,以后,我不。” 说完认真用擦脸巾擦手,他手指修长漂亮,眉眼散漫惬意,偶尔看宋莫忧一眼,好似是在等她回复刚才的挑衅。 宋莫忧看看时间:“你不回去休息吗?” 骆怀恭一顿,似是叹气似是感慨的笑着望她,可宋莫忧无动于衷,他学拇指姑娘环视一周作势收拾整齐摆放在墙边的快递箱。 内衣盒子还在旁边,宋莫忧怕拿错尴尬想拦,而且不拿风衣就走是还要回来吗? “你别动那些,还有你的风——”衣字还没出口,宋莫忧手机响了,何婧安。 怎么净是何家人? 宋莫忧皱了皱眉接起:“婧婧。” 这一声反而让何婧安停顿许久,讶异于宋莫忧的平静,抑或是……欲擒故纵?但总归是何家不厚道,她叹了声气:“嫂子,我哥今天出去好长时间一直没回家,也不接电话,你见到他了吗?” “大概半小时前说了几句话,现在我不知道。” 还是平静,何婧安有些摸不清楚宋莫忧到底想做什么:“嫂子,我哥和爸妈吵架了,他很后悔和你离婚,你能不能——” 宋莫忧眉头紧蹙:“我说的很清楚,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桥归桥路归路,这些事就不要找我来问了,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婚内何家人从不会因为找不到何驰安来问她,现在反倒来问她,不觉得可笑么?何驰安做这些又是为什么? 挂断电话宋莫忧轻松多了,但刚刚的‘拇指姑娘’不复乖巧,直直盯着她,两个人的眼神不躲不闪,平静无波。 骆怀恭在僵持尾声蹙了蹙眉,也对,她冰雪聪明,如果不是料到这些麻烦又何必回应他。 宋莫忧觉得嗓子有点痒,清了清才问:“刚才在车上你说你喉咙不舒服,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站在那里背着光,双眸清澈明亮,带着一些难得的小心安抚,甚至都没什么笑容,犹如一盏清荷亭亭玉立,勾人的很。 他的反应出乎宋莫忧意料。 骆怀恭在原地怔了三两秒大步朝她走来,宋莫忧身后就是冰箱,向后退时背部贴在冰箱上,退无可退时他倾身吻来,一手抚着她下巴一手箍在颈后,他身上带一些香皂的经典香气混杂着自身的薄荷气息,吻的炙热强势。 宋莫忧双手抵在他身前,掌心碰到一枚衣扣,硌在那儿,越来越紧,她不由的睁开眼睛,对上他漆黑的眼眸,视线微微上移,是他长而密的睫毛,她眼睫微颤,愣怔中开启牙关,闭上眼睛时最后一眼是他缓缓阖上眼睛的模样。 吻到最后,停顿间,宋莫忧生理性的吞咽,骆怀恭又吻过来,舌尖被咬了下也不还击,任由她咬。 这晚睡觉,宋莫忧一直有浓重的压抑感。 出门迎上凛冽的冬意冲走了宋莫忧昏沉的梦境,到医院进入工作状态就将那些旖旎抛之脑后,忙到中午宋莫忧接到裘同电话,说是一个朋友需要看正畸但没排上号又赶时间,想让她趁休息时间帮忙简单检下,看选择什么样的治疗方案。 宋莫忧对这个奇怪的病人有了答案,骆怀恭进来时她也不意外。 诊室助理护士都去吃饭了,宋莫忧让人坐下做了个简单的口腔检查,他顺从的张开嘴巴,上下牙齿洁白无龋齿、无牙周病,且口气清新。 宋莫忧无端想起晚上那一吻后去洗手间漱口的事,怕是让他看出来了。 可她不习惯这样的亲密。 “你到医院就这些事?” 骆怀恭重新戴好口罩:“做完全身体检顺道过来。” 宋莫忧面无表情的喔了一声,做了个送客的动作。 出去的时候碰上助理护士回来,见这陌生男人身形高大英俊多看了两眼:“宋医生还有病人啊?” “嗯,朋友,没挂上号随便检查下。” 助理护士没放在心上,但宋莫忧心虚,她还没公布离婚的消息。 骆怀恭了然的问:“莫忧,我以后还能来挂号吗?” “你挂到再说。” 拒绝了他一起午饭的邀约,宋莫忧回去思考这件事,何家圈子里应该已经公布了离婚消息,她这边还没想好怎么说,直接发条朋友圈肯定不合适,她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不说,容易引起误会。 过了两天,宋莫忧加班到晚上九点,同事调侃怎么不让老公来接。 “我们离婚了。”迎着同事诧异的目光,宋莫忧解释:“这月初离的,抱歉,之前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大家。” 同事反过来道歉,宋莫忧对她们微笑,将安慰照单全收,大家很友善,并没有刨根问底为什么离婚,也没预想中的格外关注,这让宋莫忧轻松很多。 第二天休息,阿宁在和蒋明凡招呼大家一起去温泉村度假聚餐,或者吃个农家乐小烧烤,蒋明凡以孕妻为重,为热闹呼朋引伴少不了邀请宋莫忧,一直在群里艾特。 蒋明凡:【喊上你老公,他最近忙什么呢,怎么联系不上?】 宋莫忧:【最近都没时间,而且我们离婚了。】 阿宁:【莫忧你也会说冷笑话了?】 群里其余人七八人纷纷冒泡,都是何驰安朋友同学及他们的妻子,都不相信他们会离婚,宋莫忧也没多想何驰安为什么没对外公布,但她将拍好的离婚证照片发到群里。 宋莫忧:【没有骗你们,真的离婚了,吓到你们的话,抱歉。我退群啦,谢谢大家之前照顾,有事私聊,再见。】 宋莫忧退出吃吃喝喝群聊。 阿宁随之私戳,和宋莫忧同事一样的反应,宋莫忧真心觉得过意不去,她的私事吓到了孕妇,可实在没有更好的方式。 离婚的消息彻底不胫而走。 何驰安那些朋友大多与宋莫忧只是泛泛之交,有的曾经还想将自己的姐姐妹妹介绍给何驰安图个两家联姻,离婚的事从宋莫忧嘴里说出来,这些人纷纷找何驰安求证、安慰。 何驰安统统没有回复,脸色阴沉的厉害。 何婧安仿佛又见到了九年前的哥哥,那是父母强制他和罗婵分手,罗婵远走他乡遍寻不着,他颓丧到了极点,很长时间不理会任何人,那时还有怨气,这会儿却有些可怜。 离婚的消息何驰安要求父母不要告诉外人,应该是想有挽回的余地,万一让人知道小门小户的宋莫忧主动与何家的天之骄子离婚,那将来还怎么复婚,父母也默许了,可偏偏宋莫忧亲口告诉了那么多人,这无疑是往哥哥心口插刀子。 现在父母被人问起,只说二人感情不和离婚,还让人给哥哥介绍对象。 不过何婧安也不明白,哥哥不是一直忘不掉罗婵么,这次藕断丝连,又和宋莫忧离了婚,他为什么不高兴呢?可惜,要是生了孩子离婚就好了。 无奈之下何婧安只能劝:“哥,你想开点吧。” 何驰安缓缓抬眸,神情迷茫:“我怎么想开?” 何婧安无言以对。 直到何驰安手机铃响,他慌忙去接,但看到来电显示是罗婵的名字,又顿了一下才接起来。 “什么事,我没事。” 说了六个字就挂电话。 何婧安有些惊讶,她不由问:“哥,你和罗婵闹矛盾了?”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冷淡?”何婧安善意提醒:“就算你和嫂子离婚了,只要不生下孩子,妈也不会同意罗婵嫁进来,而且最好不要是私生子。” 何驰安猛地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难道莫忧一直这么认为的?难道家里给莫忧传达的这个思想? 何婧安更迷糊了:“哥,你不想和罗婵结婚吗?” 何驰安喉间苦涩,斩钉截铁的反驳:“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只是觉得罗婵现在处境艰难帮她一把。” “啊?” 050 当场反击 第50章 燕城的冬天呼啸而至。 宋莫忧新买的秋装刚到手就唰的一下过季了,不过家里有暖气医院是恒温,大衣风衣仍然可以穿,只是上下车的时候冷一些,她住的小户型有很多年轻人,早上容易接到医院附近的订单,到晚上下班就不爱接了,天黑的太早怕不安全。 黎明暂时忙完手头的拍摄订单约宋莫忧一起吃火锅,但她车上有乘客,下班时恰好碰上同小区的一姑娘到口腔医院看病,顺便载一程。 “我回家换身衣服再出来?” “得了,还是去你家附近吃吧。” 火锅店汇合,黎明正在店外等着,提着新买的包包喜气洋洋,上个季度刚结束,她习惯买包奖励自己,不仅如此,还拿出一只包塞给宋莫忧,小巧玲珑,低调驼色。 她眉开眼笑:“今年挣不少,也得奖励你一下。” 宋莫忧大大方方收下:“那我包你两套护肤品。” “就给你买一包啊,没我的贵。”黎明不肯要,嘟囔道:“这几天和你打电话你车上都有乘客,手头紧张就和我说。” 黎明自己算是在燕城站住脚了,当初买房也找宋莫忧借过钱,现在宋莫忧自己租房子,从何家搬出来时除了行李几乎等于净身出户,生活用品小家电都得自己准备,开销肯定少不了,那亲爹只顾着即将出生的儿子,占了全部家产,曾经宋莫忧也是千娇万宠,就算是节俭但不至于太辛苦,现在…… 宋莫忧无从解释,干脆打开手机银行让她看余额:“我存款还没动,工资能养活自己,顺风车只是顺便,有时候能减少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我能帮上忙吗?” 宋莫忧清清嗓子:“这个时间点可以减少接听电话时间。” 黎明一愣,接着反应过来了:“是姓何的,还是那谁?” “前者偶尔,后者,正在逐渐减少。” 自从骆怀恭来过一次正畸科,两人没再见面,两周前他到外地出差,工作时间两人都腾不出手,开始的两天他会挑上下班前后打个电话,但基本不会选在上班路上,估计是根据宋莫忧住酒店那阵子发现的规律,电话里聊的都是生活琐事,姿态随意。 宋莫忧摸清楚规律后干脆将时间提前或延后,借口不爱在顺风车乘客面前说私事,能挂就挂。 虽然车里没监控,宋莫忧说什么是什么,但撒谎怕被戳穿,干脆方便了就接单,只是黎明也爱在这个点和她打电话聊事产生了误会。 黎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讨厌他?” “也不是,只是不想来往太多。” 养成习惯是可怕的,宋莫忧本能抗拒,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最好。 “这我就放心了,来,点菜!” 宋莫忧从不自在到坦然,开开心心吃涮菜,结果黎明又随口问了个问题,她一不留神咬到了舌尖。 “你这阵子怎么吃饭的,会做饭了吗?改天去你家里吃,这儿放不开。” 昨晚两人视了个频,宋莫忧吃的山药炖排骨,是骆怀恭让饭店送来的,她这么说是认定宋莫忧点亮了做饭技能。 宋莫忧含着咬痛的舌尖含糊解释:“我不太会。” 破罐子破摔,宋莫忧说了骆怀恭爱做饭的怪癖。 黎明瞪大眼睛:“这倒是少见啊,爱好做饭就算了,还热衷做给你吃,不对啊,他前面都没让人给你送饭,那会不会是是他自己做的?人是不是回来了?” 宋莫忧不清楚,她没打听过骆怀恭的行踪,但今天中午听了一耳朵新闻,同事也在讨论,说是鸣科生物正式签署什么合同,一笔大项目,应该是凯旋了吧。 “算了,别说他了吧。” 黎明悄悄观察了下她表情,由衷对骆大佬的处境幸灾乐祸,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说宋莫忧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被攻占的,这位骆大佬指定占不到什么便宜,而女人不动心,就不会吃亏。 正是晚饭高峰期,火锅店翻台率很高,宋莫忧和黎明吃完就尽快撤退给人腾地方,走到店外,就与两个不想见的人擦肩而过。 “莫忧!” 崔彤雨声音很大,周围客人都朝她们看过来。 陪在崔彤雨身边的罗婵脸色微变,神情之间不复从前的礼貌热情,冷冷淡淡的一瞥,尽显高傲,崔彤雨朝他们走来了,她还站在原地不动。 此时的崔彤雨就有些看热闹了,话出口也不像从前:“莫忧,你真离婚了,怎么每次见你都在火锅店呢,吃辣对皮肤不好,你还是个医生呢,这点都不清楚啊?” 宋莫忧好笑的问:“火锅店是你家开的?” 崔彤雨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是关心你嘛,和我家开没开店有什么关系?” “那就不必了,是你家开的店我就是送钱的客人,不是你家开的店,你就不用多管闲事吧。” 宋莫忧一贯好脾气,就算上次为了讨到骆怀恭的信息闹过不愉快,崔彤雨也不觉得性格温吞的宋莫忧能当场反击,何况将来罗婵必定要与何驰安破镜重圆,她不能再当墙头草,至于高高在上的骆总,这段时间他们全无交际,就算真的要和骆总认识也不一定借助宋莫忧。 可先在宋莫忧的反应无疑是当场给她耳光,崔彤雨哪受得了这个。 她阴阳怪气的打量:“莫忧,听说你开始做顺风车司机了,缺钱了吗?我们是好姐妹可以借给你啊,哎对,昨天我看到你爸爸和你后妈了,他们好和谐哦。” 宋莫忧淡定自若:“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和你从来不是好姐妹。” 黎明讥讽:“崔彤雨,你在得意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嫁给何驰安了呢。” 这话杀伤力太强,就算一直装透明人的罗婵也忍不住看了眼崔彤雨神情防备,而瞬间的反应最能体现人的真实心理。 谁能忍受属于自己的男人被别人觊觎? 一对好姐妹几近反目。 宋莫忧拉上黎明远离战火,她可不想再掺和什么。 两人消食散步后就各自回家,宋莫忧走到小区门口又返回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天色已然全黑,小区附近主要靠路灯照明,她戴着口罩站在绿苑小区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老旧小区配套娱乐设施不够完善,散步得去附近的小公园,这会儿天晚了小区门口多了个水果摊卖橘子苹果,远远地有个中年男人扶着笨拙的孕妇慢吞吞走来,边走边聊。 宋莫忧往角落里藏了藏。 宋立冬想去挑水果,季淑慧拉住他大声说:“那些橘子不定打了多少农药呢,你就给你儿子吃这些?”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草莓。” 草莓? 那多贵啊。 可季淑慧挺了挺肚子,宋立冬一瞧那日益明显的孕肚瞬间松动,牵着她往小区附近的高档水果店走去。 “得,都是为了咱儿子!” 季淑慧笑的心满意足。 小区保安随口夸赞他们感情好,任谁看这都是对恩爱夫妻啊。 宋莫忧漠然扭头,乘上出租时手机响了声。 “喂?” “回家了吗?” “没有,在车上。” 骆怀恭顿了顿了然的问:“在加班?” 宋莫忧忽然不在意心里绷紧的那根弦,随意道:“不是,出来吃顿饭,就回家了。” 他答:“我昨天下午回来了,今天一直在开会,刚下班,想和你说说话。” “……好。” 宋莫忧跟司机说了个方便停车的地点,还未下车就见到停在路的车非常眼熟,脑海条件反射弹出三个字。 何驰安。 “师傅,绕到东门停吧。” “好嘞。” 车停,宋莫忧刚站定,后边悄无声息驶来一辆黑车,车门打开,骆怀恭缓步下车,灯光里细雨迷蒙纷纷扬扬洒在他身上,发梢染上晶莹雾意,双眸黑亮,不苟言笑时气质凛冽。 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走进小区,宋莫忧刷卡,在小区里饶了小半圈来到楼下,清清静静,没有别人。 上楼等电梯,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等电梯的人很多,有位推儿童车的年轻妈妈,两位外卖员,宋莫忧先进来就站在角落,骆怀恭站在她侧方,她无心抬头看了眼,还未阖上的电梯门前陡然出现一人,她下意识的躲到骆怀恭身后,拽住他腰间衣服。 骆怀恭微怔,手往后伸攥住她的手,目光看向电梯外的何驰安。 何驰安显然在犹豫,电梯里人满为患,他余光意识到电梯内有个戴口罩的男人气势不凡,但没细看。 骆怀恭含笑问:“你几楼?” 何驰安最终颓唐的退了一步:“你们先走吧。” 他并不知道宋莫忧具体住哪一户,上去也没用。 “再见。” 骆怀恭话音落,电梯门缓缓阖上,他攥紧宋莫忧纤瘦的手,直到电梯门开合到达宋莫忧租住的楼层。 开锁进门,宋莫忧一言不发的拿掉口罩围巾,换高跟鞋。 骆怀恭就靠门板站着,直到宋莫忧察觉他存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和毛巾一起下单。 “谢谢莫忧。” 话里透着一股子轻松随意。 宋莫忧抿了抿唇:“我还以为你是来算账的。” 051 礼物 第51章 理直气壮。 骆怀恭想着这四个字,微微歪头,光影斜出他一半喉结,但眼看要吻到宋莫忧脸上时她侧了侧头,他吻了个空,抵住她额头无声对视。 他轻笑:“莫忧,你猜的不错,不过我刚才看到拖鞋就改主意了,而且我们默契不错,我很高兴。” 都看到了何驰安,都绕到东门下车,电梯里藏到他身后的动作莫名取悦了他。 宋莫忧愣怔间颊边落下轻轻一吻,骆怀恭露出一抹得偿所愿的笑容,她转身要走,他也没拦。 这时敲门声响了,就在他们身后,声音极轻,透着一抹小心,宋莫忧呼吸一屏,算算时间何驰安恰好可以跟上来。 骆怀恭打开猫眼看了下:“我的司机。” 宋莫忧默默让开门边的位置,白他一眼到卫生间洗手,骆怀恭跟主人似的开了门,和司机短暂的交谈了两句,听到门关上才从卫生间出来,却见骆怀恭双手提着两包东西,脚边还有一袋水果。 “莫忧,帮我拿一下。” 宋莫忧在原地顿了下,东西都放到了客厅茶几,她坐到沙发看他打开那些盒子,一套首饰,耳钉项链手链,镶了碎钻简单大方又低调,盒子上面没有暴露任何品牌信息,另一袋是两只新款包,品牌属于略高于宋莫忧消费水准,但偶尔也能买上一两个。 “我知道你用不着首饰,但是总想送你点什么,这是设计师独家设计,一般人看不出具体价值,你愿意戴着就戴。” 看不出价值就不会有人说宋莫忧花费奢靡,日后不会有有关此时的不堪议论,她应该会收。 宋莫忧歪头问:“你刚才为什么没带上来?” 骆怀恭挑眉:“我怕你不收。” “那你为什么又让人送上来了?” “我刚看到你收了朋友送的包,所以凭什么不收我送的?” 刚才宋莫忧在电梯里收到黎明信息,她回家路上不小心挂断了新包包带,发来一堆哭泣表情,让宋莫忧陪她去柜台买维修配件,随口嘱咐说消费票据都在包里,如果宋莫忧不满意包包颜色就拿过去一起调换。 宋莫忧咬牙:“你偷看我手机?” 骆怀恭没受到半点触动,且言笑晏晏:“我低头正好看见,视力太好了,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有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你朋友的损失让我来承担就好,算是她帮我送出礼物的谢礼。” 宋莫忧无言以对,很好,收就收吧。 她从一袋水果里找出个柚子,研究怎么剥,骆怀恭不在这时候惹她,也去洗手,用了新毛巾,坐到另一半沙发接手工作。 “喜欢吃柚子?” 宋莫忧只是想找点事做,但看他剥柚子驾轻就熟,双手修长养眼,干脆专心看:“也不是特别喜欢。” 骆怀恭闻言将一半柚子留着皮,给另一半果肉剥皮,慢条斯理除掉黏连的柚子脉络,红油汁水丰盈,他力道用的刚好没有弄破一粒果肉,递到宋莫忧手心里。 “晚饭吃的火锅?” “狗鼻子。” “阳台窗帘换了?” “嗯,原来的颜色暗,显得笨重。” 两周时间,小小房间丰富了一些小摆件,温馨精致,足见主人用心和对生活的热爱,骆怀恭瞄了眼阳台,神情愉悦。 因为,宋莫忧并没有想去阳台看看的意思。 宋莫忧想的是,他就想把之前的聊天补回来,那就聊呗,和他出差时打电话说的差不多。 柚子肉掰着吃了小半块又放回果盘,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宋莫忧终于看向阳台,她起身时骆怀恭笑容骤消。 阳台窗户留了一条缝通风,新换的纱帘随风而起,玻璃上雨点散乱,所见之处的灯光也被雨点模糊,更看不清楚楼下的情形,宋莫忧抬手关窗,收回手时手腕却被人攥住。 “莫忧,你在看什么?” “你视力很好,可以看看能看到什么。” 骆怀恭攥着她纤细的手腕,欺身贴到宋莫忧背上,垂眸看到她一侧清冷的眉眼,不辩悲喜,秀气的眉蜿蜒无情,两人之间最相似的不过是一抹清新柚子香。 宋莫忧被迫转过身面对他,手被牵引着搭在他肩上,他的丹凤眼透出一股冷锐,像是外面的冬雨,认真去看那一团漆黑仿佛也有惊心动魄,他微微抿着唇掩饰不悦。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大有不接不休之势。 这个时间会联系宋莫忧的人有限。 宋莫忧挣了挣,没能动,略微思索抬眸看他:“所以这是你的脾气?还是想借这个怒,达成什么目的?” 如果说骆怀恭先前是一分的怒意,现在无端端飙升到了七分。 他知道宋莫忧聪明过人,但不知道这份聪明情商用在他身上时是如此的刺耳。 就在这之前,骆怀恭还认为在他出差时宋莫忧的不配合是胆怯,是怕两人了解加深、身不由己,可她不疾不徐的口吻与冷静分析打碎了他的自大,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所以由着脾气对待,连敷衍都不愿意。 骆怀恭眸色幽深:“莫忧,我就是这么卑鄙。” 宋莫忧有些惊讶,她没猜到骆怀恭想到了什么,她只是直白一次还击他偷看手机而已,值得他生这么大气诋毁自己吗? “我只是还击你偷看我手机,你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宋莫忧的口吻太过平静,平静的让骆怀恭诧异自己刚才的怒气,或许真是他自己言而无信,仍旧对她不愿意接电话的事耿耿于怀? “我没有生气。” “那就是我们两个的聊天不在同一个频道?”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骆怀恭忽然明白,从一开始他们两个的聊天过于顺利,一句话就能知道彼此的意思,她那句玩笑话是聊天的你来我往,而他们是合作关系,不至于因为一句直白的话就生气。 可能宋莫忧没在意等在楼下的何驰安。 宋莫忧眨眨眼:“手机还在响,我得接电话。” 骆怀恭盯着她开开合合的红唇,俯身低头:“我忘了刚才的柚子甜不甜。” 他又俯身吻来,薄荷气息包裹在周围。 052 下雪了 第52章 电话响了三遍最终没接。 宋莫忧唇上有点灼热的痛,她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备注最终选择拖黑,她不明白何驰安不甘的意义是什么,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骆怀恭坐在一旁亲眼见证,她特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却见他也没多高兴,遂指指表盘暗示时间不早了。 他口吻无辜:“外面还在下雨。” 宋莫忧看他这身打扮,纯黑色西服包裹着瘦削身材,丹凤眼诚恳认真,她脱口而出:“你就差在脑门写一行字。” “下雨天留客天。” “很有自知之明嘛。” 骆怀恭表情不骄不躁,宋莫忧暗暗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夸他。 接着人打开投影选了一部电影《小岛惊魂》,伴着稀里哗啦的雨声倒很符合电影到处都是雾蒙蒙的意境。 宋莫忧听过推荐,收藏了电影还没看,原本打算一个人看,现在,算了,人也赶不走,就这么看吧。 两人并肩坐着宋莫忧网购的双人小沙发,投影幕布上上演着一件件诡异事件,宋莫忧明明看过剧透,但脑补了一下自己可能面临同样的处境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她习惯坐在沙发一角,因此往旁边挪了挪,余光瞥见骆怀恭专注的盯着屏幕,犹豫了一秒又放弃。 应该不能吓唬到他。 骆怀恭恰好扭头:“为什么放弃?” 宋莫忧抓着抱枕放到膝上,故意答:“您老成持重,我觉得不妥当,再说我做什么你都知道,吓唬你不是多余么?” 所以宋莫忧很不明白他这么通透精明一人刚才为什么生气,如果是真生气,这不符合两人的身份关系,宋莫忧不太相信是吃醋,她猜测骆怀恭对她好奇和征服欲居多,刚才或许是对猎物脱离掌控的愤怒,如果是假生气,可能是借吃醋让她误会,产生愧疚感以及两人在恋爱的错觉?让她陷入另一段暧昧感情,满足他的征服欲? 宋莫忧本能排斥被算计被征服,这老男人人老成精,她算计不过,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但是话听到骆怀恭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老成持重? “莫忧,我觉得你的成语,有待改进。” “唔,我语文确实一般。” 二人各占据一半沙发,骆怀恭伸伸手就能抓住宋莫忧的手,但他摩挲着手指最终没这么做,而是问了个题外话:“你喜欢先看剧透?” “对,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可以直接舍弃不看,太过惊悚好奇的剧情我小心脏受不了。”宋莫忧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剧透?我没被吓着?” 骆怀恭挑眉:“不告诉你。” 明明有点害怕,但又很镇定的蹙着眉,对接下来的剧情了然于心。 宋莫忧轻哼,不说就不说呗。 电影放完,那股一直缭绕剧情的由于由淡转浓,外面阳光灿烂清晰明亮,而迷雾里头的人永远被困其中再也不能拥抱阳光了。 曲终人散,宋莫忧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你的司机呢?” “这个点,人家早下班了。” 宋莫忧好奇之下打听了司机的工作时间以及薪资待遇,听到司机年收近百万后硬生生忍下了问他缺不缺司机的冲动,她打着哈欠往卫生间走,拿了牙刷刷牙,不再问骆怀恭走不走,就算不走,那张小沙发就是他的归宿。 骆怀恭围观了她一系列护肤流程,看她戴着粉色发箍对着镜子认真贴面膜接着旁若无人的擦护手霜,终于起身:“莫忧,我申请晚点来睡这张沙发。” 淡定如宋莫忧也松了一口气,积极地给他开门。 “你司机不是下班了?” “车在你们小区,我有钥匙。” 关门声透着股迫不及待,骆怀恭在紧闭的大门站了两秒,认命的走到电梯间下楼。 宋莫忧在猫眼里看着他表情无声的笑,还得防着别让人听见,等楼道声控灯灭了再次确认门已经反锁,揭掉面膜洗脸重新护肤。 到最后一层面霜时看到骆怀恭来电,但手上黏黏糊糊,她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他遗落的物品先去洗了手才接电话。 “怎么了?” “莫忧,到阳台来。” 宋莫忧奇怪,但依言走到阳台:“到底什么事?” 骆怀恭声音在风里依然清晰,他噙着笑仰头看:“莫忧,下雪了。” 窗户打开,冷风冲散议事温暖,宋莫忧站在窗口看到夜幕之中纷纷扬扬的雪花,楼下草丛数目以及路灯都落了浅浅一层白,黑衣男人站在路灯旁边看向她阳台所在,似乎能看到他雪落在肩头的模样。 上次接机送她回来的时候扯闲篇,她随口起的话题。 “莫忧,晚上的事,对不起。” “嗯。” “晚安。” “晚安。” 宋莫忧目送骆怀恭向前走,她关上窗子打了个喷嚏,反应过来冲向被窝,裹住全身很快暖和起来。 这一场雪给燕城添了浓重的古意,白雪红墙锁宫愁,跟黎明约拍的电话都快打爆了,就这人还不忘和宋莫忧八卦,追问她和骆怀恭进展如何。 黎明脑补:“我绝对不是因为骆大佬承担我包的损失啊,但我有时候真想你挎着骆大佬到崔彤雨面前转一圈,让她再跟咱俩嘚瑟,你不知道吧,她昨晚上还发朋友圈内涵你,让我怼了一顿。” 宋莫忧无奈:“理她干嘛,我已经删了。” “那我不能删,我得继续观察她。” “她会屏蔽你。” 黎明一想也对,麻溜儿给崔彤雨删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各自有电话进来,黎明不能不要小钱钱,宋莫忧犹豫了一下才接起电话喊了个爸。 宋立冬清清嗓子像模像样的问:“下雪了,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嗯。” “还生爸爸的气?我之前不让你离婚也是为你好,你说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怎么放心?这马上又要过年了,你不会连家都不愿意回吧?你爷爷奶奶总是念叨你,你季阿姨也想让你回来吃顿饭。”宋立冬沉重的道:“我知道你怨恨爸爸这么早再婚,可爸爸是个成年人了需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将来这个小孩不会影响你任何事,爸爸和你保证你才是爸爸最喜欢的女儿,咱们二十六七年的父女情,莫忧,你不会那么狠心吧?” 宋莫忧没回应。 宋立冬继续苦口婆心:“你看,你真的离婚爸爸也没说什么,这段时间直到你心情不好也不来打扰你,现在什么都好了,爸爸和你统一战线跟何家一刀两断,负心薄幸的男人咱们不要他。” 话说到这儿,任何人都会有一些动容。 宋莫忧沉默之后,张了张唇:“我——最近没时间。” “那行,你有时间就回来一趟,爸爸好久没见你了,实在担心,还有你奶奶最近身体不舒服,本来说要回老家的又不能回去了,今年咱们一起过年,她也疼你担心你呢,你就当是回来陪她说说话。” “嗯。” 宋莫忧记得每年回老家的经历,老太太总对人说城里计划生育不好,只让生了一个姑娘,将来家产给谁继承,话里话外的教导宋莫忧叔伯家的堂哥胜似亲哥,只不过前面有莫玉梅挡着,这些伎俩都没能奏效。 雪化之后进入十二月,年尾的天气愈加寒冷,宋莫忧驱车回绿苑小区,中途停车买了点水果,至于给生病的宋奶奶,还是两桶补充蛋白质的奶粉,怕小区没有停车位,宋莫忧将车停到附近停车场,进小区绕到宋立冬在小区的诊所发现仍在营业,她进去看了,只有一位值班护士,曾经在这个位置的是季淑慧。 宋莫忧没和她多说,一路到达宋家单元楼下,抬头看到阳台透出的灯火深吸气才上楼,大门并没锁,宋莫忧刚一拉开看到季淑慧就站在客厅,跟在等她似的,笑眯眯请她进去。 宋立冬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脸微微圆了一圈:“我宝贝闺女回来了,快进来吃饭。” 就连宋奶奶也倍加和气,支使宋爷爷给宋莫忧拿橘子吃。 室内陈设断断续续换新,宋莫忧几乎想不起原来的样子,落座之后简单说了带来的礼品,这次没遭嫌弃。 宋奶奶抱着奶粉说:“我喝完上次你买的总觉得浑身都有劲,在咱们老家可买不到这么好的奶粉,人家都羡慕我有个好孙女。” 宋莫忧笑笑。 这些笑容就像供了暖气还开着空调,暖烘烘吹得人昏沉干燥,怎么都不痛快。 饭菜上桌,外面天色如墨,宋奶奶端汤时忽然顿住脚步,阻止高谈阔论的宋立冬,朝天花板使了个眼色,好似有点脚步声。 宋立冬眼珠一转,笑着招呼:“莫忧,让你阿姨端菜,你来吃饭。” 季淑慧当着扶着腰站起身去端,宋莫忧避开她臃肿的腰身,走到宋立冬手边最亲密的位置坐下,满桌都是她最喜欢的饭菜。 好巧不巧,宋莫忧手机亮了下屏,谁也没说她为何饭桌上带手机,纷纷以不着痕迹的目光观察来消息的人。 宋莫忧垂着眼眸按灭提示。 “爸,不吃饭吗?” “噢,吃吃吃。” 宋立冬笑成了一朵菊花。 053 我被调戏了? 第53章 一场雪打头阵,燕城一连四五天都没怎么见到太阳,眼看要晴天了,又来一场大雪,纷纷扬扬洒了满地,雪后两天不方便出行,变本加厉的阴沉沉干冷。 宋莫忧再来绿苑小区时天色放晴,刚到楼下一抬头看到阳台琳琅满目的小婴儿衣服,宋奶奶正专心致志的晾尿布。 上楼前有前面一栋楼的邻居齐奶奶与宋莫忧说话:“莫忧回来了啊?这段时间不常见你啊。” 宋莫忧笑着跟人问好,站着聊了几句,齐奶奶试探着问:“莫忧,我听说你离婚了,现在有对象吗?我有个同事的儿子特别不错,比你大两岁,离婚一年了,没有孩子年薪百万,你要不要见见?” “谢谢齐奶奶,不过我现在还没想法,过段时间再说吧。” 齐奶奶曾是母亲莫玉梅的老同事兼领导,为人热心肠,宋莫忧委婉拒绝她也不恼,左右看看笑眯眯的打听八卦。 “你阿姨什么时候生啊?”齐奶奶斟酌犹豫:“我听你爸说有六个多月了?那肚子怪大呢,是不是双胞胎啊?” 宋莫忧摇摇头:“医生说是单胎,可能阿姨吃的比较多吧。” 齐奶奶连连点头:“也对,孕妇应该多补补,你是医生,对这些知识再清楚不过了。” 道了别,齐奶奶溜达着回家,又忍不住回头看宋莫忧,目光透着怜悯。 宋莫忧敛眸走进单元楼,进门就见宋奶奶迎过来盘问她在楼下和谁说话。 她又忙不迭的叮嘱:“她不会给你介绍对象呢吧?我跟你说,你现在不着急结婚,这些人就是看你单纯好骗,拿你做人情给你介绍个一事无成的二婚男人,不能上当。” “奶奶怎么知道?” “这点人情世故还能瞒过我啊!” 宋莫忧笑笑。 因为刚洗过衣服,客厅里都是婴儿洗衣液的淡香味,宋莫忧闻着有些喘不过气,到阳台开了窗子,抬头打量这些小衣裳。 “这么早就洗这些衣服吗?要用尿布?” 宋奶奶闻言就皱眉:“你后妈作呗,讲究的跟什么似的,非说衣服得用热水洗,说是多洗洗晒晒孩子穿着不扎,还说不让用尿布,我趁晴天就给她干活呗,其实她懂什么,等过两个月生了我的大孙子看我怎么折腾——” 她一顿,打量宋莫忧心不在焉,松了口气。 “我爸呢?” “产检去了。” “哪个医院啊?医生怎么样?” 从怀孕到现在,宋立冬放着宋莫忧这边的人脉资源不用,从来都是单独行动。 宋奶奶还没回答,宋立冬搀着季淑慧进家了,季淑慧看到宋莫忧的瞬间本要皱眉,看看宋立冬又挤出一团笑。 “莫忧,你来了,好几天没来,你爸正念叨你呢。” 宋莫忧只点点头,目光掠过季淑慧的手提包,宋立冬眼疾手快将包塞给季淑慧让她回房间换衣服。 “今天去做大排畸了,这小子一点都不配合,不过长得不错,医生说都符合标准,让你阿姨注意控制血糖,你对这些没有经验,不用担心。” 完全没有给宋莫忧看彩超检查结果的意思。 宋莫忧也不强求:“我确实不太懂,本科学了一点妇科知识都忘的差不多了。” 偏偏宋奶奶撇了撇嘴:“你妈总说你成绩好得很,过目不忘啊不是?” “妈!”宋立冬眼神凶狠:“莫忧专注学本专业知识,忘就忘了吧,您快去准备中午饭吧,咱们好不容易周末聚一聚,得吃点好的啊!” 季淑慧换了家居服扶着肚子随口吩咐:“妈,做个糖醋排骨吧,我和莫忧都喜欢吃。” 宋奶奶不愿意,季淑慧肚子大了不能做饭,宋莫忧得哄着也不会这些菜,至于另外两个男人更不用指望,面面相觑的僵持了一阵子,宋立冬表态说中午出去吃。 “上次我在那家店碰到楼上的骆先生了,都觉得新品菜色不错,咱们去尝尝?”宋立冬殷切的盯着宋莫忧问。 另外三个人也等她的反应。 宋莫忧微滞:“好。” 宋立冬乐呵呵应了,话题顺理成章转到楼上骆先生身上。 宋奶奶的话粗粗直白:“他不经常回来,是不是有好几处住处?我打从来就见过他真人一次,还没见他车的次数多,他那车可真好看,上次见两个年轻人站在那看、拍照,羡慕的口水流成河了,啧啧。” “上次撞到他的手也没问过抹了什么药好了没。”宋立冬变得忐忑不安:“打那我就没怎么和他说话,莫忧,你问过没?” 宋莫忧抿了一口茶水:“问过,都好了。” 再晚几天就能给那道伤疤过百天了。 “他没生气吧?” “没有。” 宋立冬试探再试探终于忍不住问:“莫忧,你和骆先生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人不错吧。” 宋莫忧抬眸,对上宋立冬浅黄又充满算计的眼睛,他下巴堆叠出一层带胡茬的肥肉,笑容充满希冀期待。 “有段时间了,不小心撞过他的车。” “那上次,我叫何驰安来家里,他来找过你,你们一起吃饭?” 宋莫忧眼睛有些闪躲,声音放低似是又极力抑制着避□□露出羞涩:“有点事要谈而已。” “那后来呢?” “你问这些干什么?”她声音陡然严厉。 宋立冬忙举手投降哄她:“哎哟,爸爸就是关心你随便问问,没有管教你的意思,毕竟人家……咱不好得罪。” 他还等着宋莫忧的回答。 宋莫忧抿着唇,不悦的答:“改时间了。” 惜字如金。 宋立冬一点都不恼,季淑慧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啊。 绕了个三百六度的弯,宋立冬终于说起正题,指着茶几上精心包裹好的腊味特产,小心的建议:“你叔叔从老家寄来的,味道绝对正宗,去咱们那儿旅游的人都买不到,邻里邻居的,要不然给骆先生送一点?” 宋莫忧蹙眉:“既然是老家的特产,那您去送呗。” “啧,你看爸爸穿的衣裳多随便啊,人家是公司老总,来往的都是什么人,你送上去说两句话就行了。” 宋奶奶殷勤的拎来那兜东西,塞到宋莫忧手里又催她换鞋出门。 宋莫忧来到门外,看他们四人追到门口盯着看:“你们一起?” “不不不。” 宋立冬忙带上门。 宋莫忧穿着衣服,隔着一扇门温度是两个世界,她却更喜欢这股凛冽,提着东西上楼,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明显看到宋家大门开了一条缝,她从衣兜摸出手机,拨了一通。 “在忙吗?” 大约是听到宋莫忧上楼梯的声音,踏上上四楼最后一级台阶时,大门应声而开。 宋莫忧一时不知道面对他时该做出什么表情,骆怀恭穿了件铁灰色毛衣,衣袖捋到手肘,整个人瘦削挺拔,无声让开门边位置请她进来。 进门嗅到一股浓郁的烘焙甜香味,宋莫忧又看他,才发现他腰间系着围裙,气质格外的儒雅居家。 “做的什么?” “你想吃的麻薯包。”骆怀恭低头看看自己的围裙嘴角挂着一抹笑:“刚做好,过来吃。” 宋莫忧挑眉,所以时间掐的刚刚好?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上来?” 骆怀恭两手一摊:“没想好怎么问,怕你生气。” “让给你送特产,不过我觉得不好吃,随你送人吧。” “好。” 她不说谁让送,他也不问。 厨房有三面大窗户,冬日上午的阳光洒进来明亮温暖,烤盘上放着六个漂亮的麻薯包,还有装满奶油的裱花袋,看起来像是准备挤奶油时接到了电话。 骆怀恭熟练的拿起裱花袋变换着角度往麻薯包内挤奶油,看宋莫忧好奇的目光让出位置。 “你来试试?” “我怕搞砸了。” 他努努嘴:“那还有五个预备军。” 宋莫忧脱了外套洗手,拿到裱花袋才发现给人正畸手术时挺灵便的双手这会儿跟在室外冻僵了似的,怎么都不对劲。 骆怀恭从身后伸出双手:“我教你。” 他手掌火热,宋莫忧随着他的力道动作,顺利给麻薯包挤满奶油,扭头时蹭到他下巴,无声对视了一秒,宋莫忧抬手摸了摸他下巴,胡茬不明显的扎人。 骆怀恭眸光溢满笑意:“我被调戏了?” “这就算调戏啊?” 宋莫忧挣开他的手,拿上麻薯包开吃,入口味道很奇特,奶油有焦糖甜味还有些栗子口感,比她在面包店买的好吃很多。 “你还会做什么?” 骆怀恭扬起下巴:“现在不能全部告诉你。” 麻薯包个头小,宋莫忧吃完又补上两颗牛肉粒,避免中午没胃口吃饭饿肚子,而后拿上外套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下楼到宋家,宋立冬目光热切。 “骆先生收了?怎么说?” “没怎么说。” 宋立冬有些失望,还要追问,接着被季淑慧拽住了,小声提醒他,宋莫忧口红蹭掉了一些,两人对视一眼,暗暗兴奋。 “走,咱们出去吃好吃的!” 这顿午饭回来,宋立冬满面红光,回到小区单元楼下积极和邻居打招呼,力破自己跟女儿不和的传言,娇妻幼子在怀,大女儿优秀孝顺,谁不羡慕他? 五人前后上楼,宋立冬走在最前面,忽然惊喜的招呼:“骆先生,出门啊?” “宋叔,谢谢您送的特产,这是一点茶叶,您应该喜欢。” “哎哟,骆先生太客气了。” 骆先生将右手的茶叶交给宋立冬,提着另一袋不知名的东西下楼,路过宋莫忧时颔首微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楼下的黑车很快开走。 宋莫忧拿起包:“爸,我回去了。” 宋立冬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好,路上小心。” 054 跟踪 第54章 从绿苑小区开到国贸商场堵了一会儿,宋莫忧停好车等电梯上楼,鬼鬼祟祟在后面跟踪的男人拉了拉帽檐站到另一部电梯等待。 宋莫忧等的电梯先到,有人看了眼捂得严严实实的宋立冬。 这人不上去? 两分钟后,电梯到达,但几乎每层都停,宋立冬站在门口迅速按开关键,引来一片怨言。 到六楼电梯,宋立冬冲出电梯却见旁边这部电梯也是刚刚到达,宋莫忧刚走出来,他立刻停住脚步,若无其事的往步梯通道看。 宋莫忧一无所觉的走出电梯厅,找电影院。 等她的人就站在电影院入口,虽然戴着再普通不过的蓝色口罩,但身材挺拔高大,下颌轮廓优秀,不凡的气度引来不少目光,看到她时眼睛里都是笑意。 骆怀恭伸出手,宋莫忧犹豫了一下才递上去,二人并肩走入电影院。 宋立冬瞪大眼睛极力掩饰喜色,按捺着兴奋没跟进去,和季淑慧打了个电话就进了电影院斜对面的饮品店。 电影院最近一小时有十场电影,只有一个出口,进去的人也必定从这里出来。 宋莫忧和骆怀恭刚刚落座电影就开播了,是一部战争纪录片,讲述先辈艰难奋斗的岁月,真实惨烈,观影厅内没有说话声,都陷入了影片之中。 长久抗争的艰苦会让人产生一种黯然失落,不能生在当年奉献自我,又恐惧等待黎明的煎熬。 从观影厅出来还会久久沉浸在这样的心情中,但到大厅,嗅到甜腻的爆米花香气,等候开场低声闲聊的男男女女,灯光明亮璀璨,商场店铺繁华夺目。 又回到了这个热闹的世界,庆幸和感恩。 宋莫忧歪头问他:“你要喝奶茶吗?” 她指了指对面的饮品店。 “喝。” 骆怀恭牵着她手穿过出口,他们越走越近时,店里另一个人匆匆忙忙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走远确定他们没发现狠狠松了口气。 拿了甜品出门拎在手里谁都没有喝,直到去了商场附近的西餐厅才摘掉,服务员上了甜点和前菜,诧异的看见两位客人各捧一杯奶茶,他礼貌的移开目光迅速离开。 喝到三分之一,骆怀恭喊停。 “这家牛排不错,留点胃尝尝吧。” 宋莫忧珍惜的喝了最后一口:“那我吃完还能喝得下吗?” 骆怀恭失笑:“你这样听起来像是虐待你,不给你喝奶茶。” “也不是,只是觉得今天这杯很好喝。”宋莫忧呲了呲牙,上下两排干净洁白并且声明:“不比你的差。” 骆怀恭目光灼灼:“谢谢宋医生的肯定。” 真是可爱极了。 牛排送上来,骆怀恭拿着刀叉慢条斯理的切好,而后交换给宋莫忧,他边吃边切,仍能保持优雅和她闲聊。 餐厅在二十多楼,临窗的位置安静风景也好,但从地面看这栋商场大楼什么都看不到,守在楼下的宋立冬只能暂时离开。 “吃饭的地方也这么豪华,可真是……”宋立冬想骂还没骂出口,转念一想,将来自己也能享受这些待遇。 他喜滋滋的给季淑慧打电话:“咱儿子将来可以高枕无忧了!还有,你这阵子不能为难莫忧,不然我让你好看!” 饭后华灯初上。 骆怀恭却没放宋莫忧回家的打算,去了附近一家俱乐部,他应该是常客,进去后经理喊了一声骆先生,两人简单交谈,骆怀恭问了两个人名,得知人不在就吩咐了一声别让人知道他来了。 “我们先去射箭馆?” “好啊。” 宋莫忧对这里一无所知,全听他的安排。 箭馆空无一人,经理送过来两把弓麻溜儿走人,骆怀恭脱了大衣,检查了下宋莫忧的衣着配饰,耳朵颈子和手指手腕都空落落的,他叹了声气。 箭道尽头有一行大字,严禁放空弓。 “那是什么意思?” “空弓对弓伤害大,也容易伤到自己。” “喔。” 宋莫忧也脱了外套,没心没肺的去拿弓,瞪大眼睛等老师教课,骆怀恭站到她身后指导动作要领,没有半点不该有的肢体接触。 由他控制着射了一箭,十环。 宋莫忧惊讶的扭头看他,只看到下巴,但是猝不及防的,骆怀恭低头亲了亲她眼睛,一触即离。 “再来。” 声音从身后传来,脊背能感受得到他胸膛震动,沉稳迷人。 宋莫忧脑袋里冒出来四个大字:男色惑人。 又一箭放出去,九环。 “我要自己来。” 骆怀恭放开她,怀里淡淡的橘子香水气息渐渐消散。 宋莫忧竭力对准箭靶中心黄色,然而箭道十八米长,她的力气不够,射出去的箭有些轻飘飘,好在没有中途落地脱靶,射到了最外环。 一瞬间的羞耻,脸发热。 过于自信了。 不过也不能回头找老师。 宋莫忧又拿起一支箭,余光瞟见骆怀恭站在她旁边拉开弓箭,手臂肌肉微拱,肌肉线条流畅养眼,箭射出去又一个完美的十环,似乎能听到破风的声音。 既然如此,就光明正大看,骆怀恭一口气设了两组六支箭,只有一次八环,其余都在九环以上。 宋莫忧不服气又羡慕,酝酿了一下:“骆老师?” 骆怀恭抿唇忍笑,可眼睛还是暴露了笑意,对上宋莫忧明亮认真的双眸,轻咳一声,放下自己的箭过来教她,丝毫不敢拿乔。 “这次我给你纠正动作,发一半力,你具体感受一下,不能着急,我当初也练了好长时间。” “好。” 宋莫忧依言照做,情况说不上好坏,五环,两人均分成绩那就是二点五环。 “继续。” “莫忧,头往手指这边偏一点,找下感觉。” 又一支箭出去,六环。 骆怀恭退后让宋莫忧自己尝试,七环,宋莫忧很冷静的分析,这应该是蒙出来的。 射了两组,骆怀恭将宋莫忧拉离射箭馆:“我怕你明天举不起手术刀找我算账,我们去打台球休息下。” “你打的怎么样?” “还行。” 宋莫忧觉得这应该是谦虚了,他游泳射箭都很好,不差一项台球。 台球室是单独包厢,他们进去的时候俱乐部来了客人有低低的说话声,宋莫忧走在骆怀恭前面,外人只看到骆怀恭的背影。 进了包厢关上门,骆怀恭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宋莫忧接过来时手有些发颤,其实她每周都会坚持三次以上的运动锻炼,可手臂力量一般,射箭时又逞强坚持,喝完水忍不住活动下手臂。 “很痛吗?” “不,有点脱力。” 骆怀恭走过来教她做拉伸动作,确认没问题才开了一局台球。 宋莫忧机智了一次:“我想先看表演赛确认你的实力。” “那你来开球。” “好。” 宋莫忧很随意的捣了一杆子。 骆怀恭开始一个人的战斗,既然是有心炫技,他一点都没藏着掖着,六杆清台,最后一球落袋后看向宋莫忧。 宋莫忧阖上微微张开的嘴巴:“我兜里还有一颗水果糖,给你当奖励?” 骆怀恭一板一眼的笑答:“我的荣幸。” “骆老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你讲。” 尽管凭两人相处的经验能猜到一些,骆怀恭还是抱有最大的善意等待。 宋莫忧打破他的幻想:“我听我妈说她年轻的时候流行玩台球,你玩这么好有没有年代原因啊?” 骆怀恭磨了磨牙,啼笑皆非:“莫忧,过来。” “你不会打击报复吧?” “不会。” 宋莫忧似信非信的走过去,企图拿到球杆开始下一句,但还没摸到球杆就被骆怀恭一把揽住抱坐台球桌上,接着吻过来,她尝试推开,他箍的很紧且另有所图。 舌尖抵着牙关,刚送出去的唯一一颗柠檬水果糖送回来半颗,温热清甜。 骆怀恭眸光如黑曜石:“莫忧,这不算打击报复吧?” “哼哼。” “莫忧?” “我吃着糖呢!” 骆怀恭收紧手又把她抱下来:“来一局?” “你保留实力,我力气只够一局了。”技不如人,宋莫忧还想有点游戏体验,不觉得放水丢人。 “得令。” 一局开了,宋莫忧运气好进了两个球,和骆怀恭打个平手,因为莫玉梅要求她好好学习,所以她没有台球,但小时候宋立冬爱玩台球,下班到幼儿园接了她就去台球厅玩到饭点,她清楚规则打法,摸到球杆跟天生会似的,手感不错。 宋莫忧察觉到这一点后咬碎最后一点水果糖,她不能改变以往的事实,但以后可以不像他。 打到一半,骆怀恭接了通电话。 裘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骆总,在哪儿呢?经理说我们常玩的包厢有人,但是你没来,又不跟我说这里头的人是谁,您得给主持公道吧?” “外面的风不够凉快吗?” “啧,郎心似铁。” 骆怀恭踱步到门边:“你被人甩了?” 裘同泪目:“哥们儿,不要这么直白。” 宋莫忧忍住笑,风流倜傥的裘同师兄确实被人甩了,她作为同行是很同情的,因为手术太多错过了约会,但现在确实想幸灾乐祸。 “那妹妹,你别笑这么明显。”裘同的怨念直指宋莫忧。 骆怀恭要笑不笑的:“有事说事。” 裘同瞬间正形,压低声音:“前夫那谁也在这儿,你……妥善点。” “谢了。” 骆怀恭看向宋莫忧,她无辜的耸耸肩,娇俏可人。 055 无名指的戒指 第55章 俱乐部实行会员制度有多个娱乐项目,会员多数是燕城年轻的优秀二代们抑或各界新贵,何驰安与蒋明凡都是俱乐部会员,会员平时可以带一位非会员朋友进入,何驰安带妹妹出现在俱乐部宛如一个信号,何家要为女儿选择一位优秀的女婿。 何驰安听了何太太吩咐先带何婧安玩了攀岩和壁球,回到吧台休息和三两朋友闲聊。 蒋明凡扬扬下巴:“婧婧,感觉怎么样?” 往常这样的场面也很常见,将姐姐妹妹介绍给自己的人脉,大家盘根错节,谁和谁都能说出点关系。 何婧安不露声色的笑笑:“明凡哥,哪有你问这么直白的?” 也对。 蒋明凡转头找何驰安聊天,却见他怔怔的,从听到何驰安离婚的消息到现在,何驰安并没有暴露任何异常,可多年好哥们儿还是本能察觉到何驰安的低落,他旁敲侧击的打听过离婚原因,何驰安只说是他对不起宋莫忧,能让那么温柔安静的姑娘决绝离婚斩断跟他们这些男方朋友的联系,何驰安得做出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 何婧安有些担心:“哥,你看谁呢?” 被他看的人主动过来打招呼,裘同要来两杯酒,一杯放到何驰安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喝了口,笑容玩味。 “怎么了何公子,我欠你债?” 何驰安骤然回神:“没有,只是想问你一点事情。” 他很久没见过宋莫忧了,不敢到医院打扰,电话拉黑,又不好经常出现在她住的地方,见到裘同时竟然生出一股羡慕,羡慕他可以偶尔见到宋莫忧,与她聊天,看到她温暖的笑容。 裘同了然,但不搭这个腔,发挥职业爱心询问罗婵弟弟恢复情况以及需要及时复查的情况,体贴周到极了。 “另外,他的脸不可能恢复到车祸前,有些疤痕必须医美才能解决,还请何公子和人多解释解释,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医生了。” 何驰安脸色不太好,还是应了,一旁何婧安好奇期待全然落空,裘同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为宋莫忧出头,两人一点师兄妹情分值得做到这个地步吗?莫非两人有什么? “裘医生和莫忧关系很好?” 裘同耸肩:“路见不平,妹妹不要脑补过多。” 何婧安倏地脸红,居然不给女孩子面子,可裘家强势,她心里有怨也不敢说出来得罪他。 裘同有些无聊,这两人战斗力简直不堪一击,他自觉不用骆怀恭出手,正端着酒杯离开时,蒋明凡忽然站起来,笑容尊敬客气。 “骆先生。” 吧台坐着的几人纷纷站起身,裘同撇撇嘴,靠着吧台冲骆怀恭举杯,骆怀恭一身休闲装,身材挺拔瘦削,周身气质矜贵,双眸微微笑着却不怒自威。 何婧安后知后觉站起来:“哥,这是谁啊。” 何驰安低低嘘了一声:“不礼貌。” 俱乐部有几位元老成员,骆怀恭是中心人物,传说他很少出现在俱乐部,他们这些年轻一代视为重要社交场合的俱乐部只是骆怀恭二十岁时的杰作之一,十年前拿了实权成为鸣科生物的领头人,如今可以和他们的父辈平起平坐,而他们之中优秀者子承父业但还不能挑大梁,至于家族米虫不提也罢。 何中林曾交代何驰安尽力和骆怀恭结交,现在机会难得,何驰安努力打起精神。 三三两两的骆先生陆续响起。 骆怀恭颔首致意:“你们继续,我拿点喝的。” 他看向调酒师:“两杯马提尼。” 等待的过程中气氛渐渐回温,蒋明凡忽然接了个电话,阿宁打来询问他怎么还不回家,引来一众调笑。 蒋明凡温言安抚了两句迅速挂断,坦然回击损友:“孕妇比较娇气,你们也有这一天!” 何驰安骤然失落。 骆怀恭忽然问:“明凡,你几时当爸爸,我得记着准备红包。” 蒋明凡忙热情的答:“大概元宵节前后,我们是先上车后补票。” “好福气。” “谢谢骆先生。” 骆怀恭挑眉:“我只比你们大十岁,不必这么拘束,我也不会跟你们爸爸告状。” 一句笑话又让众人笑了,他们起哄蒋明凡早点回家照顾孕期,骆怀恭又看向何驰安:“我记得上次在明凡婚礼上见到你父亲,他还说起过你,你没门禁吗?” 何驰安微怔,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没有了。” 确实没人在家里等他回去了,但他不愿摘掉戒指,谁知道他离婚了。 在骆怀恭一个不知情的人听来确实奇怪,蒋明凡本欲提醒何驰安解释内情免得将来被骆先生知道误会什么,但调酒师送上来两杯马提尼,骆怀恭接过来道谢也没继续问,跟众人颔首示意就走了。 裘同全程围观,特意等骆怀恭没走远的时候问:“何公子,你那戒指……” 何驰安还未回答,何婧安匆忙替他解释:“只是一个装饰品,我哥戴习惯了。” “是么?” 骆怀恭走远,谁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台球室 骆怀恭进来时,宋莫忧手机刚好挂断,只余一声嘟,对方透着一股逃窜的迫不及待,骆怀恭眼神探究,宋莫忧晃了晃手机。 “裘师兄给我现场直播来着。” 没说一个字的感想,表情如常。 宋莫忧看向两杯马提尼:“喝了酒怎么回家?” 他们各自开车来的。 骆怀恭想了想:“留给裘同吧,他一直喜欢。” “那好吧,不过我觉得裘师兄会说他受伤的心灵雪上加霜了。”宋莫忧拿起大衣和包包准备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前戴好口罩,她不想节外生枝。 骆怀恭朝她伸手:“我要一样的。” 宋莫忧好生无语:“骆老师,不要这么幼稚。” 他莞尔,至少这趟俱乐部之行也不是没有收获,给裘同发了条消息牵着宋莫忧往外走,俱乐部场地很大,吧台在中间位置给大家提供酒水,从台球室离开不会经过吧台。 走廊明亮悠长,宋莫忧没有甩开骆怀恭的手,但心口有些讶异,她长舒气,对上骆怀恭目光时笑了笑。 骆怀恭捏捏她手指:“好玩吗?” “还不错。” 这是实话,他们总共打了两局台球,完美陪练员骆怀恭放水十分有水平,不会让人看出来刻意讨好、居高临下,宋莫忧没追求骆怀恭的段位,纯属娱乐性质,轻松躺赢,被哄的既舒服又开心。 “那有时间继续玩。”骆怀恭顿了顿:“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好。” 一路走到大厅,经理出来送他们,顺便问了一条经营问题,骆怀恭没避开宋莫忧的意思,她听的清清楚楚,讶异之后就是好奇。 其实宋莫忧听说过这个俱乐部,也仅存在于听说,婚后一年多何驰安提过一次,何太太对俱乐部颇多赞扬,鼓励何驰安多多参加会员活动结交人脉,但她从没来过,更不知道骆怀恭是核心成员。 也就停了两三分钟的功夫,骆怀恭解决了经理的难题,经理连连道谢。 另一波走来的人马远远看到这一幕,均有些羡慕骆怀恭的轻松恣意,谁不想摆脱父辈阴影自己立起来呢? 何驰安目光集中在另一个人的背影,纤秀高挑,一头乌黑长发,气质温柔娴静,那么熟悉,可是莫忧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何婧安不解:“哥,你怎么停下了?” 她以为何驰安会过去与骆怀恭打招呼结交,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优秀矜贵的男人,虽然大她九岁,但又算得了什么。 “我……” 眼看骆怀恭走了,其余几位朋友想法不同,有是想跟上去乘同一部电梯,有的不想打扰人家私人时间,何驰安甩开何婧安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长廊有四五十米,俱乐部门口就是电梯,前面的男女手牵着手,何驰安走到俱乐部门外只看到紧闭大门下行的电梯。 何婧安追过来:“哥,你怎么了?看见谁了?” “没有,是我看错了。” 相似的人太多,何驰安挥开脑海中的身影,是他想多了,莫忧怎么会和骆先生有关系。 有人好奇,玩笑着跟经理打听与骆怀恭同行女子,经理口风紧:“会员信息保密,这是骆先生的规定。” 何驰安敛去落寞神情,喊何婧安一起回家,回家和父母说起遇到骆先生的事。 何太太心动不已:“驰安,你多带婧婧去那俱乐部转转,要是能——” “妈!” 何婧安羞涩的撒娇。 何太太满意的强调:“婧婧最懂事,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得向上找,小门小户的受了点委屈就哭天抢地,不识大体。” 何驰安脸色沉沉,拿起车钥匙消失无踪。 夜里。 宋莫忧睡到一半渴醒了,赤脚下床倒了杯水,床头手机亮起,是一通陌生电话。 “你好?” “莫忧,是我。” 宋莫忧拧眉,莫名想起晚上骆怀恭端着马提尼从门外进来的神情。 那头,何驰安还拿着陌生人的手机道歉:“莫忧,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 宋莫忧挪开手机果断按下挂断键。 拉黑,睡觉。 056 作一次 第56章 第二天宋莫忧果然觉得胳膊肌肉有些酸痛,临近寒假,不少孩子家长都提前挂号带孩子来检查商量正畸方案,矫治初期孩子会不习惯,安排在寒假做矫治手术方便及时检查又能让孩子好好休息,因此宋莫忧只能趁休息时间活动一下手臂。 助理医生打趣她:“宋医生,你昨晚上做天鹅臂了?” “我说是扛大米上楼你信么?” “嗐,那你找送货上门的快递嘛。” 宋莫忧没去纠正歪了的话题,送走上午最后一位病人后休息吃饭。 下午上班前宋莫忧随科室副主任作代表去颌面外科住院病房看望同科室一位同事车祸住院的母亲,老人车祸伤到颌面部手术治疗比较复杂,恢复也慢,同事小心翼翼的照顾母亲,对他们的到来连连道谢。 出了病房,副主任感叹:“年纪越大越是盼着父母健康平安,老太太这样太让人揪心了。” 宋莫忧微怔:“是啊。” 副主任恍然想起宋莫忧前不久才失去母亲,低声道歉,宋莫忧摇摇头,主任的感慨在情理之中,她只是遗憾是没能陪伴母亲安享晚年。 “莫忧,你先回吧,我到颌面办公室一趟。” “好。” 宋莫忧深吸气准备投入到下午工作中,刚走到楼梯口要上去却迎面碰上两人,何太太和何婧安,仨人各自戴着口罩,但对彼此不能更熟悉。 何婧安认真打量宋莫忧,衣着打扮一如往昔,干净婉约,让人看着清新自然,一张素白的脸蛋薄薄涂了一层粉底液,气色好的惊人,丝毫没有离婚情伤的黯然。 “嫂——”何婧安察觉何太太重重扯她胳膊,连忙改口:“莫忧,真巧。” 宋莫忧瞬间微笑:“伯母,婧婧,好巧。” 何太太毕竟是长辈,宋莫忧存着一份礼貌,她们站在原地没走的意思,她也不好绕过去,何婧安似乎有话要说。 何婧安先看了看母亲的神色,昨晚上哥哥拿上车钥匙离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家,浑身酒气,整个人看起来颓唐落寞,那一刻她才真实认识到何驰安真的不想离婚,或者说他喜欢的人可能是宋莫忧。 因为他一直念叨着一句话,莫忧,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想和你解释。 就算是十八岁被迫和罗婵分手时,何驰安也没露出这样的神态。 “莫忧,昨晚上我哥是不是联系你了,他回来时喝醉了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我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就好好谈谈吧,妈也希望你们能够复婚好好过日子。” 整整九年,何家都担心何驰安会和罗婵复合,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现在既然他不想和罗婵复合,喜欢了宋莫忧,那复婚生孩子皆大欢喜,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宋莫忧喜欢何驰安,作一次离婚也够面子了。 宋莫忧讶异的微微睁大眼睛,何婧安的话代表着何太太的态度,长辈好面子要台阶,所以何太太冷着脸,上抬下巴,一如既往的高傲。 何婧安看她心动再接再厉:“我哥不喜欢罗婵,你给他一个机会,家里都会给你补偿——” 宋莫忧抬手打断她的话:“婧婧,你们是来探望病人吗?” “对,一个亲戚,咱们一起去吧?” “不了,你们忙吧,我到上班时间了。” 病房走廊人来人往,宋莫忧没提私事。 何婧安也以为她不好意思了,满怀惊喜的看向何太太想撒娇邀功,但何太太比她目光毒辣,刚刚宋莫忧惊讶之后并没有别的情绪。 她冷声道:“婧婧,你没听出来么,人家赶我们走呢。” 何婧安看向宋莫忧。 她没有反驳,反而镇定的招呼:“伯母,我不挡你们的路了,另外,请您转告何驰安,离婚就是一刀两断,我从没想过复婚,请你们不要误会。” 何太太眼里几乎喷出怒火来:“我可当不起你一声伯母,谁想和你复婚,我还怕你和我们家套近乎缠着我们家!” 宋莫忧莞尔:“何太太,称呼长辈是从小我母亲灌输的教养,礼貌而已,您不用多想。” 绕过这对母女,宋莫忧无惧无畏的向前走,衣兜里的手机震动。 骆怀恭:【胳膊还痛么?】 宋莫忧:【托你的福,还能拿筷子吃饭。】 下午工作如常,下班科室开会,有病人家属投诉不依不饶,负责那位小病人的医生很委屈,青少年矫治正畸不舒服是肯定的,家长护犊子投诉医生工作态度有问题简直莫名其妙,可家长撒泼闹事,医院只能安抚为主。 副主任问了宋莫忧的工作进度:“小刘过几天要去进修,这病人就转诊到你这儿,怎么样?” 宋莫忧能说什么,只能接下这份巨大的考验。 但会议结束,副主任又找宋莫忧单独说话,他一像惜才,但因为和何家有些亲戚关系,不得不解释清楚,将棘手病人调给宋莫忧不是因为蓄意报复。 “主任,我明白,谁也说不准哪天会遇到难缠的病人,我接受考验。”宋莫忧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对不起,主任,让你为难了。” 宋莫忧的态度让副主任松口气,坦言在颌面外科遇到了何太太,他道:“没事,你专心工作就行了。” 下班离开医院,红灯时宋莫忧望着周围灯火万千出神。 手机震动,骆怀恭发来一张图片,高楼林立的远处写字楼灯火依旧,玻璃里有他的影子,身后是空旷的的办公室。 【搬砖中,好好吃饭。】 宋莫忧笑了声,给他回个表情包。 宋立冬没有忘记自己的好女儿,晚饭时又打来电话问宋莫忧后天是否有时间回家,说起季淑慧要过生日,他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季淑慧过生日,礼物? “你不用带什么礼物,回家吃顿饭的事儿。” 既然宋立冬这么说了,宋莫忧果真两手空空的回家。 季淑慧撇撇嘴又想起宋立冬的吩咐摆出一副笑脸,她眼珠一转忽然问:“莫忧,怎么不叫骆先生一起过来?” 宋立冬阻止不及,何必这时候揭开呢。 宋莫忧怔在原地:“你说什么?” 灯光下,季淑慧戴了全套首饰,钻石项链熠熠闪光,腕间五十克金手镯富贵逼人,进门时宋奶奶还小声嘟囔她过个生日还花了宋立冬五万多买包。 季淑慧一副贴心闺蜜的口吻:“哎呀,在自家人面前害什么羞啊,你爸爸都告诉我了,说你现在和楼上的骆先生谈恋爱呢,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们,咱们好给你参谋参谋,这一次,你不能再落到上次——” “啧,你瞎说什么呢!”宋立冬厉声斥责,吓的季淑慧一愣一愣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生日还想请骆先生过来?!” 季淑慧不服气:“不是你说——” 宋奶奶及时拉住她:“你什么都不懂就少掺和两句。” 宋立冬这才松开提着的一口气,给季淑慧一个警告的眼神,拉着宋莫忧说父女知心话:“我知道你害羞,上次在商场看到你们逛街就没去认,这事儿就不多说了,你们谈你们的,家里不干涉,爸爸只希望女儿得到幸福,如果骆家仗着家大业大欺负你,那咱们就不理他们,直接分开,爸爸不想你再受一回委屈!” 宋莫忧看起来有些无动于衷,在宋立冬坐不住的时候发问:“爸,你怎么忽然改变这么大?” “这叫变化大?”宋立冬诚恳慈爱:“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为了你,爸爸可以得罪全世界!” 这话落在客厅,掷地有声。 宋莫忧动了动唇:“可我之前和你吵架……” 话题忽然沉重,宋立冬迅速掉眼泪,捂着眼睛低喃:“莫忧,爸爸之前也犯浑了,你妈要是知道我对你不好,指定要骂我,咱们俩应该互相理解吧?” 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提吵架的源头是遗产。 “哎哟,行了,过日子向前看,莫忧她妈也愿意看见你们和好。”宋奶奶总结陈词,宋立冬又哭了两声,惹得宋莫忧红了眼眶才罢休。 晚饭后,季淑慧主动提出让宋莫忧留下睡,可眼前这个地方不再是她安稳信任了二十多年的家,她婉言拒绝说明天有重要会议的文件落在了出租房。 宋立冬送她下楼,呼吸间有浓重的酒气,遇到熟悉的邻居问他怎么没去小区诊所坐班,他挥挥手语气不屑:“家里太忙,我都想退休了。” 邻居走了,宋莫忧也问了。 “爸,你为什么想关掉诊所?” 宋立冬五十出头,仍然处于医生的黄金时期,何况小区诊所经营多年有了口碑,周围的邻居老人有个头疼脑热不乐意跑大医院都找他。 “不干了,这阵子病人越来越少,干脆关门清净,将来还得照顾小孩儿,我跟朋友另找了一门生意,投资医疗器材的,这么多年也该挪挪窝了。” 宋莫忧不问他哪里来的钱投资,到楼下电话响了,宋立冬眼神好,瞟见备注的骆怀恭三字刻意的站在原地没动。 057 讨打 第57章 夜色漆黑,北风呼呼的刮,残留枝头的枯叶随风而下,路灯下是树枝晃动的光影,宋立冬听不清对面骆怀恭说了什么,只能根据女儿的回话分析。 宋莫忧声音轻柔又冷淡:“喂?我下楼了,你不用来接我,那好吧,你在小区门口等我。” 宋立冬皱了皱眉,他没来得及指导什么,电话就挂了。 宋莫忧轻咳:“爸,我走了。” “他来接你了?那你的车就放这儿吧,明天过来开再到家里吃顿饭。”宋立冬体贴周到:“那你把车钥匙给我,停哪儿了,我去帮你看看。” 车留在这儿他才能掌握宋莫忧的动向。 宋莫忧攥紧包带:“不一定有时间,再说吧。” 这会儿宋立冬不好强迫她:“那你你去吧,路上小心,放心,爸爸永远是你的依靠。” “嗯,爸你上楼吧。” 宋莫忧坚持让宋立冬先上楼才离开,从单元楼到小区出口最近的还是那条直行车道,宋莫忧迎着北风往前走,冷风灌进大衣,风里还夹杂着雪粒子打脸,她抖了抖裹紧衣服后悔车没开到楼下,路灯暗淡昏黄,抬头看,漆黑夜空里有更多风雪预备袭来。 但宋莫忧的眼神更加坚定。 骆怀恭从小区门外迎过来,远远看到她缩着肩膀往外走,几缕发丝吹散在额边,素白小脸还没巴掌大,漆黑眼珠望着前方仿佛没看到他,他愣了愣,一路小跑过去。 宋莫忧先看到他风衣衣摆在飘在风中,接着整个人都被罩住了眼前一黑,有双手摸到她冰凉的手时忍不住紧了紧力。 “你是绑票的吗?” 骆怀恭又气又笑:“是,跟我走了就别想回来了。” 大衣带着他的体温,宋莫忧挣扎出来脑袋看他,他黑发上落了一些雪粒子,眸光专注步伐有力。 “你搬砖搬完了?” “嗯,这不就想着用打工挣的钱请你吃饭么。” 宋莫忧噗嗤笑了,又吸吸鼻子,被推进车里后在他大衣上蹭了蹭,然后无辜的看向他:“你大衣蹭上我的清水鼻涕了。” 骆怀恭关上车门,转身看她鼻尖泛红,忍不住伸手拧了一把,在她嫌弃的躲开之后将大衣塞到她怀里。 “你负责给我洗干净。” 目光对视僵持片刻,宋莫忧撇撇嘴埋头用力蹭了蹭,抬头时傲娇的扬了扬下巴,满是示威挑衅。 骆怀恭一把将人揽过来按在怀里,吩咐司机开车后问:“吃饱饭了吗?” “还行,又让我陪你吃饭?”宋莫忧都攒出经验了,虽然靠在他身上是有些僵硬但嘴上随意道:“那就去吃呗。” 前座司机忽然看了眼后视镜,宋莫忧敏锐的捕捉到他眼神有些诧异,骆怀恭专职司机只有一人,两人每次见面都是这位司机开车,他应该不是吃惊骆怀恭忽然的亲密,而是这顿饭有文章。 不过骆怀恭不说,宋莫忧也就没问,整个人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过会儿觉得鼻子痒痒埋进他大衣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下子不给人洗衣服都说不过去了。 宋莫忧准备抗议,抬头见骆怀恭手掌袭来她下意识躲了躲,可手掌还是贴到她额头,掌心干燥温热。 “我没发烧,白天很暖和,没想到忽然变天有点冷。”她控诉时瓮声瓮气:“你能放开我吗?不然你这件大衣就彻底不能要了。” 骆怀恭慢慢放松靠着椅背,手还没松开:“如果你能自己逃掉就不让你赔偿。” “能先问下多少钱吗?” 他报了个数,宋莫忧瞬间信心十足,她两个月工资不能折在一件衣服上。 可骆怀恭看起来瘦削,但从劲瘦的身材能看得出来平时有保持锻炼,宋莫忧的力量和他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只能另辟蹊径。 “为什么一定让我今晚陪你吃饭啊?有什么事吗?” 骆怀恭思索怎么回答时,宋莫忧双管齐下捏了捏他的腰,他显然不太习惯,瞬间松开手,怀里的重量骤然消失,宋莫忧后退到一边车门角落,笑容得意。 “怎么样?” 骆怀恭信服的点头:“不错,很有效。” 还没谁敢捏他的腰。 宋莫忧可不在乎他在想什么,玩闹这几分钟加上车里又开着暖气,早暖回来了,想收起他的大衣放到一旁,又被骆怀恭按住。 “一会儿下车,继续披着吧。” “你呢?” “老胳膊老腿,能挨冻。” 宋莫忧歪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车越走越慢,过了门禁宋莫忧才发现是上次来过的别墅,因为下了雪,别墅区内树木环绕更显得清幽雅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进门宋莫忧已经能从鞋柜里找出上次穿过的粉色拖鞋了,这次粉色拖鞋旁边有双白色绒毛拖鞋,比春秋款的粉色暖和。 她手顿了顿。 骆怀恭脱掉外套:“穿那双白色新的。” “喔。” 室内灯具全开,客厅水晶灯流光溢彩,餐桌已摆上饭菜,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清汤面,面上放着一只金黄荷包蛋。 “生日快乐?”话出口时宋莫忧还存着一丝不确定,尾音微微上扬。 骆怀恭倏地笑了,拉开椅子朝她扬扬下巴,叹道:“我就说你聪明,果然。” 宋莫忧顺从的坐下,等他坐到对面才说:“你生日是今天?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是昨天,不过我觉得我已经收到了很好的生日礼物。”骆怀恭尝了口清汤面示意她也吃:“昨天太忙什么都没顾上,回家我妈给我准备了一碗面,想了想也没告诉你,今天吃也不错,反正我妈说我接近零点出生的,两天都过。” “是么?” 宋莫忧不信。 骆怀恭双手一摊:“好吧,我承认,我还有点赌的成分,想着你今天应该不太开心,有理由喊你出来。” 示弱都有点讨打啊。 可算计的太明白,宋莫忧也无从生气,低头尝了尝汤面,清淡美味,勾的她有些饿了。 “我迟早会因为你发胖。” “真的?”骆怀恭一脸不信,他哪有这么大魅力。 058 喝醉 第58章 宋莫忧最终只吃掉半碗汤面,余下时间就看着骆怀恭慢条斯理的吃饭,他神情悠闲,丝毫没有这道注目礼产生压力,饭毕,宋莫忧主动将碗筷送到厨房放进洗碗机。 她扬了扬下巴:“接下来就是你的任务了。” 骆怀恭表示没意见,带她去了地下室吧台,亲自动手调了两杯饮料,还征求了宋莫忧意见,饮料颜值极高,和她曾经在酒吧喝过的饮料相似。 宋莫忧端着饮料去了大落地窗边,借着室内灯光可以看到外面雪越下越大,室内恒温,她喝了一口凉凉的饮料舒服的叹了声气,顺便打开购物软件看了两眼。 “你想要什么礼物?” 骆怀恭坐在旁边的沙发:“我说过,你肯陪我吃饭就是很好的礼物了。” 宋莫忧关掉手机:“好吧,反正我也不知道给你买什么。” 她这么说完就看到骆怀恭露出一抹可以称之为遗憾的神情。 “后悔了?” “是的,非常后悔。” 骆怀恭看得开:“来日方长,你以后补吧。” 宋莫忧不置可否,扭头看外面的雪景,有雪花被风吹到窗玻璃上,又很快化为一滴水滑下去,她收回目光喝了一大口饮料,咽下去后却觉得口中发涩。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会不高兴?” 骆怀恭斟酌着挑了挑眉:“查过。” 宋莫忧又啜了一小口:“那宋、我爸现在在做什么生意?大概什么规模?” “医疗器材,规模一般,投入有二百万左右,目前形势还好,年初口罩酒精都是稀缺品,谁也不知道疫情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他应该很快就能挣钱。” 宋立冬一向小心谨慎,必定是看到盈利不小才会放弃小区诊所这个多年舒适区。 宋莫忧直直看向他眼睛:“你还知道什么?愿意告诉我吗?” 骆怀恭皱了皱眉,她意思再明显不过,交换,他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怒气,和那天误会她担心何驰安而动怒类似。 只是这次他可以压制住:“我知道的真的只有这些,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你还要和我见外吗?” 宋莫忧摇了摇头:“那就不用了,我大概可以猜得到那些钱的来源。” 母亲莫玉梅生前把握家里财政大权,又从姥姥姥爷那儿继承了一笔卖房资金,她懂得一些投资,加上这两年形势好,不止一次和宋莫忧说过挣了不少,整天说要带她买包买衣服,宋莫忧只顾着享受,从没追问。 喝完杯里最后一点饮料,宋莫忧伸向骆怀恭那杯,他没拦住,只能任由她喝。 宋莫忧感觉到酒精正在发挥作用,周身有些飘然然仿佛那些束缚一消而散,她放纵自己的刻薄。 “我妈活着的时候说过一个例子,一个死了妻子的男人拿着妻子的死亡赔偿金给新欢买这买那,她今天打扮的珠光宝气,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那些东西她买不起,也不可能是娘家买的,听说她还给娘家弟弟拿钱,这半年多小诊所收入一般,花出去的钱比收入还要多……” 有时候宋莫忧根本不想看季淑慧高高耸起的肚子,一想到里面有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男孩就觉得嫌恶痛恨,她怕向上次那样拿着甜瓜往季淑慧身上扔,只能克制自己不去看。 “我妈以前最瞧不上这样的女人,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凭什么啊,尤其栽树的人还没走就有人越过篱笆在乘凉了。” 骆怀恭安静的充当树洞,听宋莫忧话题不断跳跃,即使是喝醉了,宋莫忧也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内心剖白的话题一闪而过。 “你说真的有时光机这回事吗?”宋莫忧没等他答,自言自语道:“如果有时光机的话我想回到三年前,嗯,刚刚好。” 她说完又抬脚踢了踢骆怀恭小腿:“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骆怀恭不假思索:“两年前,你喝这杯酒的时候。” “那没戏了,我已经回到了三年前,肯定不会喝这杯酒啊。” “那你为什么偏偏回三年前呢?回到高中初中不是更好吗?” 宋莫忧觉得这个人脑袋一定是瓦特了:“骆怀恭,你是有多想不开啊,还想回去读一遍初高中,我不愿意,重新写大学各种论文已经很惨了好不好?” 直呼其名,新鲜。 骆怀恭朝她张开手:“莫忧,你喝醉了吗?” 宋莫忧皱皱鼻子理所当然的说:“你包藏祸心,我一杯倒啊。” 骆怀恭假咳:“那你还能站起来走到我这儿吗?” “肯定可以。” 小酒鬼自己都不知道站起来的时候身子都在晃悠,明明醉了硬说没醉的样子天真可爱,骆怀恭不再等待,起身过去将人抱到腿上,宋莫忧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反而跌坐在他腿上。 “你硌得慌。”宋莫忧嘟囔着抱怨:“你放开我,你骨头太硬。” “我当是夸奖了。” “论厚脸皮没人比得过你吧?” 骆怀恭亲亲她头顶黑发,目光向下是她挺翘的鼻,一双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精致漂亮让他移不开眼睛。 “莫忧,你那次在酒吧也喝醉了么?” 宋莫忧专心在他怀里找舒服的姿势,奈何觉得怎么都不舒服,扭头指着他鼻尖威胁,直到骆怀恭举手投降,抱她坐回沙发上,她也很友好,没计较他赖在旁边不走。 “莫忧,回答我的问题。” “只有一点点,可能因为那时候开心。”才会只喝一点就醉。 骆怀恭当然不知道她没说出的后半,脸色倏地冷下来,那时因为结婚开心么? 宋莫忧还想去拿杯子将剩下的半杯饮料喝掉,骆怀恭拿走杯子一饮而尽,唇上残留水光,目光挑衅,但宋莫忧只觉得他这么大年纪了还幼稚。 “你说什么?” 宋莫忧眨眨眼:“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么?” 骆怀恭不语,神情相当明显。 “咳,我夸你心态好啊,你还要生气啊,你看你昨天不是年轻了一岁吗?” 这是第一次听到宋莫忧温言软语的哄人,没有距离感的贴着他靠在沙发上,双眸明亮含笑,姿态放松,甚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脸颊,似是又防着他咬人飞快收回手。 骆怀恭忽然后悔没有真的咬住她:“算了,不和你计较。” 宋莫忧不怕死的撸虎须:“大人有大量,你成熟了。” 她说完咯咯笑出声。 ……。 不和酒鬼计较。 骆怀恭攥住她细白的手腕嘱咐:“莫忧,有时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就直接说,好吗?” “好。” 宋莫忧答应的痛快,脸上神情却很明显的没放在心上。 不过这时候也无需和她计较那么清楚,外面风雪越来越大,酒精作用下宋莫忧已经开始犯困,她酒品极好,打瞌睡的时候还不忘扭头看窗外雪势。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 “车没换雪地胎,雪大开不了。” “你车库里那辆悍马是玩具摆设吗?” 骆怀恭笑了笑:“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听到答案,就送你回家?” 宋莫忧预感不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但酒精放纵下不太在意的接受挑战:“你说。” “前天,何太太去你们医院探望亲戚,她为难你了么?” “嗯?”宋莫忧将问题消化了一遍,混沌的大脑还在工作:“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除了走廊上的陌生病人,何太太和何婧安之外就只有宋莫忧自己和副主任知道这件事,骆怀恭憋到现在趁她喝醉才问,是想知道什么呢? 骆怀恭也不隐瞒:“我认识你们副主任。” 宋莫忧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不算为难,她很生气。” “那你对她的问题是什么回答呢?”骆怀恭盯着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放松。 有过何驰安和罗婵当年闹的翻天覆地的先例,何太太更愿意要一个稳重懂事的儿媳妇,她对宋莫忧放软态度,愿意看到二人重归于好,而何驰安也流露出后悔之态,宋莫忧会怎么想? 宋莫忧撑着脑袋看他,语气漫不经心:“不管我怎么选择,我现在都还坐在你这里,与我们的合作有关系吗?” 骆怀恭眸光微闪:“那好,这道题算你没有答案。” “好。” 宋莫忧也没挣扎,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室内暖气充足,她放心的睡过去,并且相信骆怀恭人品,这念头一出,整个人彻底陷入黑甜梦乡。 骆怀恭僵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一团,捏捏眉心思考片刻弯腰给人抱到房中。 微醺之后的睡眠质量极好,但宋莫忧睡前喝了两杯酒精饮料,半夜憋醒,床头亮着小夜灯,她占据一半大床,窗边沙发躺着的骆怀恭和衣而睡表情堪称安详,她还是晚上的衣服。 宋莫忧用力眨眨眼,认清现实目前最重要是到卫生间入口解决生理问题,而且很顺利的找到了。 起身时才看到毛巾架上放着一套衣服,展开发现是睡衣加内衣,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洗手台上有张纸条。 新的。 宋莫忧干脆洗了个澡,出来时一掀被子又窝进去睡了。 沙发上,骆怀恭闭着眼睛,狠狠磨了磨牙。 059 饵 第59章 宋莫忧生物钟很准时,模糊醒来时闭着眼睛到处摸手机,她记得睡前把手机拿到了枕头边,摸到手机后打开看了眼刚到六点十五,确定还能再眯五分钟又闭上眼睛,期间嗅到一股夹杂着洗漱肥皂香气的温暖水汽,她皱了皱眉,意识回笼。 可还是不愿意醒,外面冰天雪地,这床挺舒服。 三分钟后,宋莫忧自动清醒,撩开被子下床才发现窗帘拉开了一层遮光帘,只余一层纱帘调节光线,她上前拉开纱帘,空旷大卧室立刻明亮了几分,窗外雪压枝头,一片苍茫掩不住常青植物的生机勃勃,但窗边沙发上空无一人。 昨晚看的不清楚,宋莫忧按了按被她看成沙发的美人榻,舒适度还不错,仅剩的负罪心理烟消云散。 宋莫忧开地图查了下别墅到出租房的路线图,而后去卫生间洗漱,她毫无所觉的路过衣帽间,解决过生理问题拿了牙刷对着镜子刷牙。 洗漱台还有另一人的牙杯牙刷,宋莫忧瞟了一眼再抬头就见镜子里出现在另一人衣冠楚楚的身影,睡了一晚沙发和往常无异,他系着袖扣抬眸看她,二人目光在镜子里交汇,宋莫忧表情不变。 其实,也是不知道怎么变。 酒精害人。 擦了嘴巴,这人还没走,宋莫忧扭头:“骆老师也这么早去搬砖啊,辛苦了。” 只不过人家搬的是金砖吧。 骆怀恭深深吸气又放松,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一言不发。 宋莫忧拿了洗面奶准备洗脸,昨晚洗漱台出现的全是新日用品,现在重新看了才知道是全套莱伯妮,难免生出一股夺走他手里金砖的冲动,可惜她抱不住还会砸自己的脚。 不过,现在重点是:“骆老师,我占你位置了?” 他怎么又开始解袖扣? 骆怀恭欺身上前,宋莫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奇怪的与他对视,黑漆漆的瞳仁里,骆怀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他挥去心底最后的压抑,低头近前。 宋莫忧闪了下但没避开,两人口中是同样的薄荷气息。 西服布料摩擦过同样材质的真丝睡衣,衣摆撩起时宋莫忧忽然有种电流走过的触感,露在外的肌肤想窜起鸡皮疙瘩,但依然滑腻紧致。 宋莫忧想推开他的手,反被握住,手里的洗面奶被放回洗手台,大概是没放好,又从洗手台滑落下来,落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声音贴在耳边低沉优雅:“莫忧,我知道你今天不上班。” 宋莫忧蜷紧脚趾:“你不是要上班?” 骆怀恭笑了声,捉着她的手放到领扣位置,她温凉指尖突兀的碰到他喉结,他用力按了按她手指,她颤了颤,指尖愈加贴近他,第一枚扣骤然松开。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宋莫忧后知后觉紧绷着没敢呼吸,呼出一口气:“我只是不习惯靠这么近的心跳声。” 骆怀恭俯首含住:“唔。” 不能揭穿她心跳也在加快。 卫生间廊灯很亮,宋莫忧看了一会儿觉得晃眼干脆闭上眼睛,只是仍然呼吸不畅,手臂触到的衣料从光滑西服外套到更加细致的衬衣。 她站的累了,口中薄荷香气越来越淡,有点饿。 后悔昨晚吃的太少了。 “骆怀恭。”最后一个子带着微微的颤音,娇气好听。 骆怀恭依言抱起她。 卧室没开灯,光线偏暗,窗外是如画的雪景图,只是没能多看两眼,呼吸不接时,遮光窗帘缓缓阖上,暗淡光线下他下颌线性感养眼,宋莫忧蹭了蹭脸颊上的热度,喘匀一口气。 “戴套,还有——” 骆怀恭跪在床上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一样必需品,另一样是厚厚的全身体检报告。 “上月初医院组织体检。”宋莫忧抿了抿唇忍笑:“报告在我手机里。” 骆怀恭按住她起身的动作:“那请宋医生先帮我分析详细结果吧。” 最后一层衣物离体,陌生的温热压过来,还是让人喘不过气,宋莫忧勾着他脖颈,放开最后一层顾虑,一如昨晚的酒精放纵,顺从他取悦自己。 可能,她也没有多高尚。 窗外有积雪从枝头掉落时扑簌簌的轻响。 被压制的感觉消失了。 宋莫忧闭着眼睛喘气,将缠在背上和脖颈里的长发放到枕上,卧室里的闷热渐渐散去。 不知哪个角落里,手机铃一声高过一声。 但谁都没去管。 宋莫忧不确定睡沉了没,眯了十分钟回笼觉,睁开眼神思清明,只是身上有些脱力的疲惫,她没扭头,凭直觉想伸手推推旁边的骆怀恭,猛地记起第二次的教训又想收回手,却被他及时抓住,接着手心塞来一沓衣服。 昨晚是套白色,这是粉色,都是码数刚好。 “谢谢。” 骆怀恭望着她静谧的侧脸,领会到谢谢另一层含义后掀被下床,宋莫忧借机穿好衣服,下床时视线刻意避开扔到地上的团团清理湿巾,她踮起脚打开换气窗一条缝,凛冽清新的冬意扑面而来,她关上窗子听到卫生间水声停了。 “莫忧,你可以洗澡了。” 宋莫忧刻意避开衣帽间的浴袍人影,迅速冲了个澡出来换上自己昨晚的衣服。 骆怀恭也已重新换了西服,抄兜站在卫生间门前,而后朝她伸出手,宋莫忧顿了顿,也没矫情,将手递上去。 “有饭么?” “阿姨过来准备了,应该有你喜欢吃的。” 早饭确实很丰盛,蒸饺蒸包广式茶点小米粥,佐餐的小咸菜咸鸭蛋,宋莫忧不挑嘴都喜欢吃,先喝了两口汤才开始吃饭,碳水热量下肚,总算不觉得腿软了。 中间骆怀恭回了个电话,长长说了一通,大概是会议迟到的结果。 宋莫忧不太关心,她手机也有宋立冬发来的信息,说的都是鸡毛蒜皮,不过是想拐弯抹角打听想知道的信息了。 饭毕,宋莫忧看了眼时间,刚好十点钟。 “你送我到门口,我打车就好。” 骆怀恭默不作声,开了那辆悍马出门直接送到宋莫忧住的楼下,又递过来一个保温桶:“阿姨炖的汤,你记得喝。” “好。” “晚上我来拿桶。” 宋莫忧忍住把桶扔回去的冲动:“你不是得搬砖吗?” 骆怀恭挑眉:“砖也分轻重缓急。” 活该被扔砖头吧? 宋莫忧头也不回的走进小区,骆怀恭深深看了眼她的背影,关上车门示意司机开车,悍马车尾气都透着一股风驰电掣的架势。 化雪后的道路持续了半天,下午宋莫忧从绿苑小区附近的停车场开回她的小白车,终于在百忙之中给宋立冬回了条消息。 宋立冬直接打来电话。 “昨晚你走了就下雪,我一直担心你上下班怎么办,你刚学会开车没两年,上下坡一定得小心。”宋立冬跟烫嘴一样又加上一句:“你那辆还好用么?要不爸爸给你换一辆吧?雪地胎换了么?” 宋莫忧顿了顿,在他着急之前回答:“换车就不比了,爸,我会小心的,您不用担心。” “好好好。” 宋立冬又吞吞吐吐的:“我今早上出门余见何驰安了,你可知道他干什么呢,他开车送上次来咱家那个女人上班呢,真是恬不知耻,莫忧,你可不能再和他纠缠在一起!” “我知道。” 挂了电话,宋莫忧面无表情,应该是怕她和何驰安复合,到嘴的另一只肥鸭子飞走吧。 下午闲着没事,宋莫忧去了一趟商场,天气不好又是工作日室内商场客人不多,她进了一家奢侈品专柜选包,两位SA围着她慢声细语的介绍,宋莫忧按照内心价位选了一款经典挎包,即将付款时冤家对头走进来了。 崔彤雨上班途中溜出来叫上罗婵一起逛街,早早看到宋莫忧后暗暗观察了好长时间,见她要出手忙对SA说也要这款。 “莫忧,你和罗婵眼光类似欸。” 崔彤雨再接再励:“不过我觉得,莫忧,这包超出了你的消费水准,你都离婚了要有计划的消费啊。” 凭什么宋莫忧敢把她拉黑呢? 宋莫忧停手看向罗婵:“你们要买的话请现在就付钱不要耽误人家生意,我可以另选一款,如果那一款你们也要买的话,我代表柜姐感谢你们。” 罗婵扯扯崔彤雨胳膊,保持着高傲道:“彤雨开玩笑而已,你别生气,只不过这款包我们之前确实来看过,我要了,包起来吧。” 另一位SA要来帮忙,罗婵却指着宋莫忧身边的那位让她服务。 宋莫忧笑笑,表示不介意。 这时贵宾室走出一位客人,刘司机看到宋莫忧张了张口本要上前招呼,宋莫忧微微蹙眉,不去看他,转向另一位被嫌弃的SA买下一款略高于心理价位的包包,饵香才能钓到鱼。 无所谓了。 崔彤雨眼尖,认出提着六个手提袋被店长毕恭毕敬送出去的人是骆怀恭的专职司机,只是司机而已啊! “这是给谁买的啊。”崔彤雨小声嘀咕着,百爪挠心。 罗婵却只看到宋莫忧潇洒付账头也不回离开,眼底藏着的一抹不甘越来越清晰,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凭什么,凭什么宋莫忧能让何驰安变心? 060 何必呢 第60章 宋莫忧看到刘司机在专柜提走的六个手提袋改变外表出现在自己家里时着实有些束手无策,她不习惯欠别人,即便骆怀恭天天搬金砖,她也不乐意欠。 骆怀恭进来时将它们装进了行李箱,独居女性进出携带大量奢侈品难免引人注目,若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因此包装袋全数扔掉,配合一些首饰衣物直接拎回来了。 他反思:“我是不是太暴发户了?” “骆老师,我只有一只胳膊挎包。”就算是演戏也用不了这么多。 “嗯,包装袋和小票全扔了,不能退。” 宋莫忧僵持一秒:“好吧,谢谢。” 骆怀恭愉快地从行李箱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他的一套备用衣物,在宋莫忧没反应过来之前挂到了衣柜里,接着到厨房洗菜炒菜,悠闲自得仿佛是自己家。 宋莫忧气闷了一会儿就释然了,偶尔而已,他每天够忙的,住在这里不方便自然走了。 晚饭两菜一汤,仍然是清淡饮食,饭后也不方便去外面散步运动,雪还没化呢,宋莫忧洗完碗习惯性站了一会儿消化食,又开了投影看电影,骆怀恭就坐她旁边,中途找宋莫忧借指甲刀,她随意指了指茶几小抽屉。 骆怀恭打开拿时看到抽屉角落的药物,拿起来看了看,短效避孕药,打开瓶盖看里面有点空,应该吃掉了一部分。 宋莫忧也想起来了,坦然相告:“上周开始吃的,紧急的对身体不好,双保险放心一点,对吧?” 她目光宁静一泓春水,对视片刻,骆怀恭颔首,将药放回原处。 电影偏喜剧,客厅时不时会有笑声,可惜时间有点长,看到后半截宋莫忧哈欠声不断,骆怀恭按了暂停。 “莫忧,去睡了。” 宋莫忧不解的看他,等他起身立马说拜拜。 骆怀恭往前凑了凑贴着她鼻尖笑了:“莫忧,我忘了告诉你,我这人喜欢巩固一下自己碗里的,确定归属感。” “可是我困了。” “我知道。” 所以这次只有一次。 做完后洗漱,宋莫忧恨不得拿棍撑着眼皮,躺到被迫分出一半的大床时扯着被子侧睡面向窗户,对方知道理亏,做什么都轻手轻脚的,后来的事宋莫忧彻底不知道了。 住在这里,早上没有阿姨准备早餐,宋莫忧早上不开火,赶得及就去医院食堂,赶不及就微波一杯奶,拿上一块小面包就算吃饭了。 即便骆怀恭有十八般厨艺,也依然如此,两人生物钟醒的都早,宋莫忧没胃口吃别的,只不过微波炉里的牛奶杯变成了两只。 晚上骆怀恭估计要加班开会,一起吃饭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拎上包出门,宋莫忧准备开自己的车,但见骆怀恭的悍马就停在她车旁边,司机已经在等了,不由看了骆怀恭。 “没有占用别人的停车位,我租的。” 宋莫忧戴上口罩喔了一声:“幸好你没说是买的,勤俭持家,可以。” “我送你?” “那我怎么回来?” 说完宋莫忧坐进自己车里,悍马等她拐出去才跟上,两人方向一致,直到宋莫忧到医院附近下高架才分开。 “宋医生,早。” “早。” 宋莫忧走进手术室一边做准备,一边和同事闲聊,似乎一切都没什么不同。 因为手术复杂,中午宋莫忧一点多才吃到午饭,米饭刚送到口中,宋立冬又打电话来说是宋奶奶胳膊骨折住院了,他在医院照顾老太太呢,让宋莫忧晚上抽空去看看。 末了才问:“吃饭了么?” 宋莫忧如实回答:“刚吃到。” “哎哟,真是太辛苦了,你好好吃饭爸爸不打扰你了。” 晚上下班到医院才知道宋奶奶是手腕和脚背轻微骨裂,昨天下雪她上下楼梯穿的还是老家买的泡沫底鞋,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好及时用手撑住身体,加上她身体底子很好,养养就能恢复。 季淑慧挺着肚子也在一旁陪护:“老太太昨天上上下下就是想出门买点新鲜菜给她宝贝孙女做饭呢,莫忧,你看你奶奶多疼你,这几天就多回来看看她老人家吧,老太太你想不想和莫忧住到一起啊?” 后半句倒是诚心诚意发问,当媳妇的谁愿意老和婆婆住在一起啊。 宋奶奶皱着眉还没说话,宋立冬就教训季淑慧越俎代庖:“我照顾我妈天经地义,你别瞎掺和,让莫忧受累我还要不要脸了?” 宋莫忧还以为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结果真不是。 出了病房宋立冬背着季淑慧给女儿交底:“这女人越来越过分了,要不是看她怀着孩子,敢这么和你说话我一定照脸扇她!” “爸……” “爸爸之前太糊涂了,对你不好,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宋莫忧又动容的喊了一声爸。 宋立冬有意无意看到了宋莫忧拎在手中的新包,他给季淑慧买过同品牌,大大的logo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状似体贴的说:“我先前给季淑慧买了一只包,她年纪大了不合适背,还是给你吧,回头你过去拿。” “不用吧。” “爸给你就拿着!” 寥寥几句,父女之间大半年的隔阂如春风化雨。 宋莫忧走出医院站在冷风里吹了一会儿才回家,骆怀恭打电话时她正在外面吃饭,接下来各回各家就顺理成章了。 老太太住院观察,第三天时宋莫忧休息时又去了一趟,到病房时宋立冬和季淑慧都不在,只有宋爷爷在和人说话,男人背影很熟悉,宋莫忧刚走近,他背影僵了僵似乎是胆怯,酝酿了一会儿才站起身。 “莫忧。” 宋爷爷也拿不定主意,他人老实:“孙女婿、啊不,驰安说听说你奶奶病了来看看,带了好多东西,莫忧,你看看怎么办。” 病床周围和桌上堆了好些补品,燕窝虫草海参都是双份的,隔壁床老太太羡慕的夸宋奶奶有个孝顺的孙女婿,宋奶奶不舍又得意的望着那些补品。 何驰安的紧张肉眼可见:“莫忧,你来了。” 宋奶奶眼珠子来回转,打量宋莫忧与何驰安有无接触,她小声嘟囔:“我本来说不要,他非要送,你跟他说吧。” 人可以不来,但东西不能不要吧,怪可惜的。 何驰安眸色黯然:“我只是来探望奶奶,没有别的意思。” 宋莫忧皱眉:“你还是都拿回去吧,太贵重了,我们不该收。” “诶等等,那些不是他拿的!”宋奶奶生怕何驰安把不该拿的拿走了,指着另一半贵价补品道:“是一个姓刘的司机上午来帮他老板送的,说是他们老板和咱们家认识是朋友,你爸不在你也不在,你爷爷根本就没问出来具体是谁!” 宋莫忧眉头一跳,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隔壁床病人一看这架势忙搭话:“哟,这是怎么回事?人好好送东西怎么不要呢?多不礼貌啊!” 八卦的眼神熊熊燃烧。 宋莫忧四下看看,朝何驰安示意出去说话,她最后出来关上了病房门隔绝宋奶奶好奇的目光,而何驰安松了一口气,宋莫忧没有真的强制他拿走那些礼物。 嗡嗡。 何驰安手机震动了两下,他随手打开是来自宋莫忧的转账提醒。 “莫忧!” 宋莫忧笑笑:“多少就是这些了,谢谢你来看我奶奶,不过我觉得以后不用了,我不太喜欢我奶奶,也不想再为她花不必要的钱还人情。” 何驰安惊讶的抬头看她。 可是宋莫忧只觉得好笑,她以往表现的不明显吗?莫玉梅在世时因为公婆问题和宋立冬吵架不是一次两次,而往年何驰安也没当过孝顺孙女婿。 “驰安,何必呢。” 简短五个字像一把大锤,狠狠抡在何驰安心上。 他动了动唇:“莫忧,以前是我不够关心你,前几天婧婧告诉我,她和我妈在空腔医院遇到你,说的话不太好听,对不起。” 他就像小学课文里丢了西瓜捡芝麻的猴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宋莫忧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但见何驰安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怪异的感觉,口是心非道:“没关系,何太太应该也被气到了,我没有吃亏。” 好像是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了,那种怪怪的感觉又加重了。 何驰安像是第一次认识宋莫忧似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忽然明白,她原来也是这个性格,只是温柔脾气好,没有什么事能惹她生气,现在,她多久才会消气? “莫忧,我会和我妈好好谈谈。” “随你。” 若是能造福另一个女人,算了,如果那人是罗婵,宋莫忧还是坚决摒弃了这个想法。 宋莫忧看看时间:“你回去吧,医生来查房了,我去问下奶奶的恢复情况,再见。” 何驰安望着她优雅转身,转身时风衣飘扬,身姿窈窕详细,背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何驰安灰心的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讨好她,无从下手的感觉让他挫败至极。 医院里人来人往,谁也没理何驰安,他最终掉头离开。 拐角处,宋立冬打量着骆怀恭神色,见他抿着唇角冷若冰霜的,不由窃喜,清清嗓子一派自然的道:“骆先生,咱们进去吧。” 骆怀恭敛眸,嗯了一声。 061 宋莫忧好像跟别人在一起了 第61章 医生查完房和宋立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宋莫忧不在病房,宋立冬只得先给父母介绍客人。 宋奶奶看骆怀恭空手进来还皱了皱眉,她并没有见过骆怀恭的模样,下一刻听宋立冬介绍这人姓骆,立刻心虚的不敢看宋立冬。 “莫忧刚出去了。” 宋立冬不在意的笑笑,招呼骆怀恭先坐。 骆怀恭和煦儒雅的关怀老人病情:“奶奶要好好休息,您这个年纪得注意补钙和蛋白质,不要有其他的顾虑,宋叔很孝顺您,您要多享福。” 宋奶奶笨拙的接腔:“嗯对,莫忧经常给我买奶粉呢,我没事、没事。” 她说着看宋立冬脸色,看他表情鼓励继续道:“我这个年纪就想看到子孙满堂啦,莫忧常回来看看我,再抱上一个小孙子什么病痛都消了。” 宋立冬攒着眉头,后半句没必要加。 但看骆怀恭,他没有露出丝毫不赞同,还道:“宋叔,你家小公子的满月酒可一定要告诉我。” “当然,当然!”宋立冬因小公子三字飘飘然。 宋爷爷插不上话,这会儿好奇地问:“你多大年纪了,还没孩子?” 病房内一静,宋奶奶挥手想打他,宋立冬表面不高兴也支着耳朵听。 骆怀恭微微笑道:“没有,前面离婚很早。” “那得尽快生个孩子,这人呐还是得有个孩子!” “奶奶说的是。” 宋莫忧推门就看到他们相谈甚欢的一幕,她进来好似打破了这种和谐,纷纷扭头看她,她反手关上病房门。 “爸。” “莫忧,你干什么去了?” 他们刚才站的远并没有听到宋莫忧与何驰安说了什么,但见到宋莫忧往回走,自然以为她在病房。 宋莫忧抬了抬眼皮:“刚看到个熟人,说了几句话。” 宋立冬紧张的观察骆怀恭反应,遇到的熟人是谁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偏偏宋奶奶还要一脸窃喜的提醒那些礼品是谁送的。 他不理会,推推宋莫忧才道:“病房里空气不好,你陪骆总出去散散步,骆总贵人事忙,就不要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了,您的心意我们领了。” 和他们相处再多时间有什么用,宋莫忧能把人拢住才有最大的好处。 骆怀恭没有反对,特意站在门边等宋莫忧出去而后又妥帖的带上病房门,门阖上前对宋家人微微一笑,直到门缝全阖上,宋立冬三人才松口气。 宋奶奶当即指责宋爷爷不该多嘴,而宋立冬眯着眼睛笑,想当初第一次见到骆怀恭他对谁都冷淡,哪有现在的谦恭礼貌。 门外,宋莫忧什么都没听到,骆怀恭还在一旁等着,她不好停留太久。 “司机不是来过了,你怎么又来?” “刚好有时间,又不会给你丢人。” 宋莫忧啼笑皆非,他这叫丢人的话那还不把拿得出手的标准抬高到天上去? 骆怀恭瞥见她笑容轻松,轻松自在的仿佛没有任何烦心事:“待会儿一起吃饭,你也别回去了?” “好,我也没打算回去彩衣娱亲。” “老太太重男轻女?” “嗯,我得感谢独生子女政策。” “怎么?” 宋莫忧歪头看他:“我刚出生一个月,她说把我带到乡下当做没生过头胎,让我爸妈再生一个,我妈快吓死了,直接把我抱到姥姥家养到百天,上完户口办了独生子女证才敢回家,三岁前没回过老家。” 这事儿都是莫玉梅在她长大后陆陆续续说的,宋立冬每次听到都是讪笑,一副老好人模样还有耐心听姥姥姥爷唠叨男女都一样,曾经宋莫忧也以为他无所谓生男生女。 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宋莫忧没跟黎明说过,说多了只是徒增伤感,更别说告诉何驰安,但现在说给这个树洞反倒无压力。 骆怀恭走近一些握住她的手:“不理她。” 宋莫忧嗯了声:“不亲就是不亲,我挺心安理得的。” “我们的情况正相反。”骆怀恭口吻平淡随意:“我比你早出生十年,那时候计划生育还没那么严格,我爸妈不在体制内,生完我哥就想要个闺女,可惜害他们罚了一笔钱还没能如愿。” “你还有个哥哥?”宋莫忧记得他是临危受命接了父亲留下的担子。 “对,他不在燕城,体制内工作。” 宋莫忧不再多问:“我出生时我妈老师,我爸医生,都不敢超生,可是到我小学前老太太还没放弃这念头。” 也因为这事,宋莫忧和莫玉梅在老家名声不太好,老太太总对外说城里媳妇看不起农村婆婆,莫玉梅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他们不常回老家,几句闲言碎语能怎样,还道老家亲戚说不定背后嘲笑老太太太古板,宋莫忧高考通知书到手后莫玉梅特意回老家办酒席招待亲戚气一气老太太。 ‘我女儿就是最好的,当年要是按您说的再生一个,我们家可不会有头一个博士欸!’ 宋莫忧想成为妈妈的骄傲,一直都是,且永远和妈妈同仇敌忾。 骆怀恭感觉到她在收紧拳头,无声包紧:“走吧,想吃什么?” “吃酸菜鱼,好么?” “听你的。” 两人出了住院楼去取车,医院进进出出许多人,均戴着口罩行色匆匆,宋莫忧模糊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下意识四处看了看并想挣开骆怀恭的手。 可是看了一圈什么熟悉的人都没看到。 “怎么了?” “走吧,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骆怀恭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没出太阳,不要紧。” 宋莫忧莫名领会了他的意思,没出太阳就不算光天化日之下是么?她笑了笑,想到可能是宋立冬跟出来观察他们便维持手牵手的姿势往外走。 刘司机已经将车开到医院门口,骆怀恭开了车门示意宋莫忧先进去,他慢一步坐进去,黑车滑入车道迅速消失。 罗婵按着心口收回目光,那个男人坐进车里时她看得清楚,不是何驰安,可那个女人的身影绝对是宋莫忧没错! 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想给崔彤雨发消息:“宋莫忧好像跟别人在一起了。” 崔彤雨回复很快:“不会吧?她喜欢何驰安那么久,离婚不就是想让何驰安回头么?怎么会喜欢别人?” 一个外人比她还要笃定,罗婵忍着不悦将刚才看到的情形复述一遍。 崔彤雨甩了个电话:“你看清楚了?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拍照片了么?!” 罗婵懊悔的蹙眉:“没有,我手机没电了,她差点发现我,那个男人长得不错——” 那辆黑车的标志她认识,迈巴赫,她弟弟念叨过很多次,说是人生能开一辆迈巴赫就心满意足了,她想告诉崔彤雨这些信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崔彤雨似信非信:“啧,真是不可思议,我说呢,以前宋莫忧不爱买香奶奶的包,那天居然特意逛街买包,别是傍上富豪了吧,说不定是她的病人,正畸牙科容易碰上有钱人,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后面的话罗婵都没听进去,随便应付两句就挂断电话,她弟弟刚出院妈妈又病倒了,何驰安知道这件事却从没说过到医院来看一眼,她心烦意乱的进了住院病房,刚走到临近病房就听到有人在提何驰安的名字。 “哟,何驰安带来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呢,真是的,早干啥去了,偏偏勾搭上那个小狐狸精!” “莫忧不会和他复合吧?我看她跟人说话和和气气的,还和从前一样。” 从病房门缝看去,宋立冬正逐个清点虫草燕窝,一脸的鄙夷:“那不能复合,把咱们莫忧当成什么了!” “那他要是再来怎么办?送的礼还收不收?” “收呗,他欠莫忧的多着呢。” 这家人后来说的话就听不清楚了,罗婵拉了拉口罩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生怕被宋立冬认出来的同时满腹委屈,她跟何驰安说过,她妈妈住在这个医院,这么近的距离他都忍心不来看一眼吗? 罗婵对着医院白墙发呆好久,试探着发了条消息:“驰安,我今天看到宋莫忧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用意,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想追回莫忧就放手去吧,不要像当年一样给自己留遗憾。” …… 宋莫忧饭后打了两个喷嚏,她将原因归结于吃了酸菜鱼,身上都是味。 “我要回家洗头发了。” “嗯。” 骆怀恭熟练的从宋莫忧包里找到车钥匙交给司机,他开车载着宋莫忧,司机负责将宋莫忧的车送回小区。 然后宋莫忧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又变成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骆怀恭换了套奶白色家居服,身上那份儒雅气质莫名变得年轻奶气,宋莫忧刚吹完头发,空气里是淡淡的精油香气,他犯了毛病,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勾着她头发缠缠绕绕。 “你上学爱玩前座女生头发吗?” “没有。” 宋莫忧嘟着嘴巴,表示不信。 “我给你编辫子吧?” “啊?” 骆怀恭说干就干,当真分出三股头发编辫子。 “你小时候被你妈妈当成女孩养了?” “咳,不要破坏气氛。” 宋莫忧盯着他成熟帅气的脸想象了那个画面,噗嗤笑倒。 062 宝贝 第62章 宋莫忧整理东西才发现骆怀恭留在这里的个人物品数量直线上升,开始是一套备用西服,再是家居服、剃须刀和洗漱用品,客厅和阳台间的空隙有张书桌,原本放了宋莫忧的电脑,现在多了一台他的备用电脑,好在这些东西都没怎么侵占宋莫忧的空间,老老实实摆在一角。 但厨房已经大变样了。 调料齐全摆放整齐,盲买的锅具被换,炒锅炖锅蒸锅刀叉调羹筷子一应俱全,小厨房收纳应用到极致,宋莫忧在这儿的用武之地就是洗碗。 之后,宋莫忧又去过一次骆怀恭的别墅,到衣帽间拿家居服时发现比上次来多了二十来套女装,都是她的码,一半是她常穿的牌子,一半是专柜大牌,另有相配的包和鞋子。 宋莫忧想问一句,却没想好问什么,这时骆怀恭将手机塞到她手里。 “莫忧,从这两套里面选一个放你那。” 是碗碟。 宋莫忧从来不讲究这个,不过坐等吃饭的人没资格挑剔厨师,她本打算随便点兵点将就还回手机,结果骆怀恭转身走到书桌边接了个视频会议,听对面的工作人员汇报项目进度,只好认真看了花色。 刚点开大图,手机弹出一通电话,备注是大哥。 宋莫忧差点将手机扔掉,庆幸没错点的同时捏着手机一角避开电脑摄像头放到骆怀恭书桌上,往前推了推。 骆怀恭注意到时宋莫忧刚转身,背影仿佛写着四个大字,‘与我无关。’ “喂,大哥。” 宋莫忧听到他开口默默加快离开书房的速度,半真半假到厨房煮咖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来。 “……对,她刚出去了。”骆怀恭语气谦和:“好的,等她回来给您回电话。” 他挂断手机才听到脚步声,无辜的展示了手机款式。 宋莫忧微微皱眉,那是她的手机! 但骆怀恭指指电脑,他还在开会,她没有作声,拿过手机调通话记录发现在她煮咖啡的几分钟里宋立冬打了三通电话,前两通无人接听被挂断,骆怀恭接起的是第三通。 放下咖啡去了客厅,那边一秒接通。 宋立冬俨然没有被挂电话的恼怒:“莫忧,你不在家?” “不在,怎么了?” “没什么,我路过你住的地方想给你送点东西,你不在就算了。回头你到家里拿吧,你奶奶在家呆着老念叨你让你回家看看。” “知道了。” 宋立冬似乎还有话说,抻着没挂电话,宋莫忧问了,他又说没什么。 “你和谁交朋友爸爸都支持,只是你离过一次婚,这次更得谨慎选择,爸爸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懂吧?” “我知道。” 这才满意的说了再见。 宋莫忧轻轻舒气,没关系,这就是在比耐心。 视频会议结束,骆怀恭将煮好又被遗忘的咖啡端出来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接你电话。” “我已经看到通话记录了。”宋莫忧接过她那杯加糖加奶的咖啡, 骆怀恭知道她不介意便没再这个话题多做解释, “我有个临时工作,明天要出差一趟,你记得收一下餐具快递。”他说着展示了一下付款界面,是宋莫忧的电话地址。 “好。”宋莫忧顿时轻松了,心想倒也不必和她交代的这么细致。 “你也会网购?” 骆怀恭两手一摊:“确实好长时间没买过,昨天新注册的账号。” 他调出来购买记录显示都是衣帽间宋莫忧那些东西,宋莫忧讶然,原来那些衣服都是出自他手。 “你……” “整理我的衣服时看了你的衣柜。” 他身边助理秘书都是男人,有个堂妹适合帮忙,但骆怀恭想宋莫忧不会喜欢暴露隐私,只好自己处置,没必要在这些事上惹她不快。 宋莫忧看他解释这么多还直勾勾盯着她,显然等一句话,于是一本正经道:“你应该感谢我缓解了你的购物癖吧?” “莫忧,你这是人身攻击!” 骆怀恭放下咖啡慢慢朝她逼近。 “你别靠近我,你咖啡闻一下都要睡不着。” 可惜退无可退,宋莫忧背后靠着墙,周围浮动的全是咖啡香气,骆怀恭步步逼近,却忘了宋莫忧端着咖啡,一个晃荡杯子里的咖啡不偏不倚洒到了两人身上。 毛衣裤子拖鞋全部报废。 骆怀恭抿着笑后退:“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莫忧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白眼,这条裤子第一次穿就祭天了,完全浪费她当初挑选时花费的时间! “去换一下,我赔给你,好不好?” 不然呢,她难道穿着湿衣服回家吗? 宋莫忧气咻咻的往衣帽间去,没注意到骆怀恭也跟在后面,主卧衣帽间相当宽大,设计师一分为二,一边是男装一边是女装,两个区域之间只有一道短短的连廊,也没有门,宋莫忧站在里侧的临窗的位置选衣服,都是她的衣着风格,略微搭一下就很合适。 挑好衣服后,宋莫忧确认窗帘拉好了,背对连廊脱掉湿衣服,被遮挡的日光依然透过纱帘不吝啬地包裹着她白皙纤细的腰肢,逆光背影玲珑有致。 “莫忧。” 喊她名字的人从背后贴上来,那声宝贝粘在她耳边仿佛挥不开。 急促剧烈的情潮如忽然降下的倾盆大雨,淋漓尽致,事后却会让人讨厌这样的突然,在发现是人为预谋后更加生气。 骆怀恭不复刚才的强势霸道,拥着她选了套衣服,是宋莫忧很少碰的专柜大牌。 “莫忧,你穿会很好看。” 宋莫忧手肘向后撞了一把:“我自己穿。” 骆怀恭半真半假捂着肋骨退开:“好。” 换好衣服,开了窗子,宋莫忧一秒钟都没停留的离开衣帽间,骆怀恭跟在后面,直到她找到手机拿了包,才感觉到慌张的咳了声。 “莫忧——” 宋莫忧将手机新消息举到他面前:“黎明约我吃饭,想必你也有约,再见。” 骆怀恭望着她微粉的脸颊和黑亮的眸子哑然失声,最后用力抱了抱她。 “好,我送你过去,我明天要走,我哥今天回来,晚上陪他吃个饭。” 到了商场,宋莫忧戴好口罩下车,仍然是一秒钟都没多停,背后应该也有一行字。 ‘我不认识这个人。’ 063 很冷淡啊 第63章 宋莫忧找到和黎明约好的地点时气息不匀,喘了两声惹来她狐疑的打量。 “我又没催你,你跑什么?”黎明眼尖,摸了摸她的大衣:“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我买的。” “喔。” 黎明笑的相当猥琐:“进展不错嘛。” 如果关系不好,宋莫忧不会接受骆大佬买的衣服。 宋莫忧努努鼻子:“你别多想,哎呀,我没想好怎么解释。” “那就别解释,我可以当树洞但不想听恩爱戏份。”黎明和小狼狗男友吵架了,特意约宋莫忧出来逛街吃饭。 两人很有默契,宋莫忧与骆怀恭关系复杂,解释起来也有一些难堪,干脆不提,进了常用的护肤品专柜消磨时间。 黎明对护肤很上心,和柜姐专注的讨论,宋莫忧站了一会儿就累了,黎明看到随口调侃。 “你这么累啊,谁罚你站了?” “没有!” 宋莫忧说完耳朵发热,这就显得欲盖弥彰了,果然,黎明憋着笑上下打量她,连柜姐也忍着笑扭头看另一个方向。 她羞了一刻,绷着脸道:“黎明,你太污了。” 黎明耸耸肩没有揭穿她的好闺蜜,她可是什么都没说呢。 宋莫忧岂能不知黎明的心思,气恼的买了支新款口红给她涂上:“你不多说话就很好。” “好呀好呀,送我口红我什么都答应你。”黎明笑的很灿烂,她可是口红狂人,收了口红就办事坚决不提有关腿软的任何话题。 接着又转战另一个专柜,宋莫忧让黎明挑一款包当生日礼物,黎明看了一圈没满意的:“我今年买包超额了,你送我黄金吧,万一有个什么还能应急用,我现在喜欢黄金,还有你当初送崔彤雨也是黄金,我要比她的大。” “那行,给你买块金条。” “谢谢老板!” 出了专柜,宋莫忧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偶遇崔彤雨和罗婵,以前和崔彤雨关系还行的时候三个人爱来这里逛街,难道要因为她们改变喜好么? 不改。 宋莫忧坚定的很。 但是选金条时,黎明又犹豫了:“买小小的金牌牌戴着玩就好了,我们的关系又不是非得用生日礼物表达。” “咳,上次你的包不是挂坏了么,有人赔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宋莫忧讲了原委,骆怀恭当时不由分说给了一笔她收下礼物的报酬当做黎明包包的损失,不多不少的整数,她添上一点钱刚好可以给黎明买一块100g金条。 黎明被这么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宝儿,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为了金条我愿意!” 黎明愉快的选了一百克金条,包包什么的都是浮云,女人到一定年纪哪能不喜欢黄金呢!! 宋莫忧哭笑不得,另外选了一块金牌牌给她当项链,黎明抱着俩盒子笑成了袋鼠摇手的表情包,如果她不拽着点衣角,人准要飞到天上去了。 “咱能淡定点吗?” “不要,我开心嘛!” 好吧,宋莫忧不管她:“黎小姐,现在请你付钱吃饭,我饿了。” 黎明大气的一挥手表示吃什么都不是事儿,而这笑容刺到了一旁两人的眼睛,崔彤雨心里很不服气,果然! 崔彤雨记得快到黎明生日,就和罗婵来这里碰碰运气,连续来了两天才逮到人,她就说宋莫忧区别对待,给她的生日礼物只是一根几千块的锁骨链,给黎明礼物就都是值钱又实用的。 “你看她穿的衣服也都是名牌,这一身算下来比那金条还贵呢,她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崔彤雨不无恶意的猜想:“不会花的她妈的死亡赔偿金吧。” 罗婵蹙眉:“你别这么说。” 崔彤雨撇撇嘴,罗婵心里也说不定这么想,只是她说出来了而已,她耐着性子问:“阿婵你想怎么办?要去会会她么?那个男人根本没出现,金主怎么会见她闺蜜嘛!” “算了,见面就吵架让人看笑话,不好。” “你不会是怕花钱吧?”上次为了和宋莫忧抢包,罗婵花了四万多脸色难看得很,难道这次看不成热闹了? 崔彤雨不甘心,拉上罗婵跟上她们去吃饭的地点,走到中途忽然一下子激动的死死攥住罗婵的手,罗婵疼的甩不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两个气质相似的男人并肩,年长些的温和又威严,年轻那位眉目疏朗气质矜贵,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 “是骆总啊!我们骆总!” 崔彤雨觉得这就是缘分啊,总是无缘无故的遇到骆怀恭,简直电视剧剧情! “阿婵,你说我要上前打招呼吗?” 罗婵没心思回答,想拉上崔彤雨走人,因为那个男人忽然停顿下来微笑着和走在更前面的宋莫忧打招呼。 “宋医生,好巧。” 宋莫忧冷不丁听到这医生还以为是谁,可声音又很熟悉,抬头一看刚分开的人就站在眼前,顿时有点毛毛的,他不是走了么? 可他旁边还站着一人,宋莫忧迅速反应过来神色如常的招呼:“骆先生。” 骆怀恭微微颔首:“冒昧打扰您,效效前几天不听话掰了矫治器上的钢丝,现在矫治器松动,他不敢告诉他舅舅就托我问问您,需不需要到医院调整?” 效效是裘同师兄的外甥,之前是骆怀恭带效效挂了宋莫忧的号做正畸矫治。 宋莫忧注视着他眼睛认真的答:“矫治器松动很可能会影响矫正效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带效效过来复诊,我具体看一下。” “好,谢谢宋医生。” “不客气。” 黎明站在一旁不敢讲话,只是冲着骆大佬的身影在心里表达了一番得到金条的感谢,不过这两个人面对面装不认识是闹哪样儿? 就当是人家的情趣吧。 骆怀恭面色如常:“那宋医生先忙——” 这时,崔彤雨矜持的忍着激动来打招呼:“骆总,您好。” 话没说完被打断,骆怀恭显见的皱了皱眉,微微点头算作礼貌招呼,这般冷淡和之前不同,崔彤雨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一时手足无措想拉宋莫忧衣摆。 宋莫忧往旁边站了站,特意避开她的动作,而后微笑着说:“骆先生,我先走了,您忙。” 骆怀恭刚点了个头,宋莫忧就拉着黎明往前走了,态度相当一般,更没回头看崔彤雨和罗婵,黎明没憋住,靠在她肩上笑了声,接着回头看。 好在,骆怀恭也没久停,没给崔彤雨再说话的机会就示意他旁边的男人往商场出口走。 至于崔彤雨,站在原地相当的懵逼。 黎明又想笑又鄙夷:“怎么哪儿都能碰见这俩人,还有,你们玩什么呢?” 宋莫忧刚要答,手机震了震。 [我哥给嫂子买礼物,我来商场接他。] [嗯。] 黎明总结:“你对人家真的很冷淡啊,崔彤雨一定不知道骆大佬吃这一挂。” 宋莫忧耸耸肩:“这似乎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但是崔彤雨肯定不这么想,不说她了,咱们去吃饭!” 从商场离开,宋莫忧收到骆怀恭发来的一张照片,之前在南疆就能看得出,他摄影技术不错,飞机凌空而起,下面星星点点的灯火宛若地上银河。 宋莫忧收了这张风景图,回家睡了个轻松觉。 不过宋立冬知道骆怀恭出差的消息就没那么高兴了:“几时回来?去哪儿出差了?到他这个位置还需要到处跑么?” 宋莫忧奉行四字真言:“我不知道。” 宋立冬有气不敢撒,但他喊宋莫忧回家也没指望真把骆怀恭带回来,而是让宋莫忧去陪宋奶奶,她出院就瘫在床上和季淑慧诸多矛盾,见了宋莫忧就抱怨季淑慧的坏。 午间,季淑慧的娘家妈来探望老太太,见宋莫忧也在故意将话题往新宝宝身上扯:“莫忧,你这当姐姐的要给弟弟见面礼啊,人家都是宝宝一斤给一万,你怎么打算的?” 064 呵斥 第64章 季母详详细细解释了一斤一万的意思,也就是说看新宝宝出生时的体重,如果是六斤六两就给六万六千的见面礼红包,八斤八万以此类推。 末了又加上一句:“你可是宝宝的亲姐姐!” 这下连宋奶奶也精神起来,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宋莫忧等她回答。 宋莫忧脸上笑容渐渐散去:“那您准备给多少,您不是孩子亲姥姥么?” “哎呀,我给的肯定比当姐姐的多,人家这个习俗是祝宝宝健康成长图个好兆头呢。”季母朝说着看了看季淑慧,见她支持就信心满满:“你学业工作都优秀,在空腔医院那么好的前程,不会舍不得给弟弟一点祝福吧?我看你的衣服包都好贵哦,这个包就得十几万吧,见面礼对你来说还不是毛毛雨?” 宋莫忧深深吸气:“我怎么没听说过,再说也没有谁家姐姐二十多岁弟弟刚出生吧。” 季母真没底气和她怼,讪讪道:“这是你爸有福气,老来得子,多大的喜事啊!” 季淑慧扶着腰语气羡慕嫉妒:“莫忧,我妈说话直你别生气,其实我也不想要的,只是现在拼二胎的人家多,就都有了这个说法,我没别的心思只是想让你们姐弟关系好点,将来是个陪伴,你看你自己孤单这么多年,将来弟弟可以照顾你呢——” 三个女人团团围堵宋莫忧一人,似乎不答应不行。 但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恼怒的呵斥:“胡闹!哪来的说法?净是些封建迷信,我一会儿不在家你们就找莫忧的麻烦是不是?!” 宋立冬出现在小卧室门前,指着季淑慧鼻子呵斥:“你妈在这儿我也不客气!儿子有我养,用不着让莫忧给钱,把你们的心思都给我收一收!莫忧被我和她妈娇生惯养二十多年,她是我的独生女儿,谁都不能大过她,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我们就离婚!” 斩钉截铁,完全不是红脸白脸的演戏。 “立冬——”季淑慧委屈的红了眼圈,季母更慌神。 宋奶奶神色一转也讪讪道:“哎哟,你们城里人就是心眼多,我刚才都不敢说话,莫忧,奶奶也站在你这边。” 宋莫忧脸色又逐渐好转,动容的看看宋立冬和宋奶奶,点了点头。 之后,季母就不敢再在女婿家里呆下去,季淑慧送她下楼,两人在楼下说了好一会子话,回来季淑慧就小心的跟宋莫忧道歉。 宋莫忧抿抿唇:“你快坐吧。” 虽然冷脸,但到底心生不忍,两人关系似乎在这个冲突之后缓和了不少。 宋立冬满意的道:“这样才好,一家子过日子没有不摩擦的,不打不相识嘛,莫忧性格很好,季淑慧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季淑慧垂着脑袋答应:“知道了。” 完全没有刚结婚查出怀了个太子爷的嚣张。 宋立冬立了威就把季淑慧赶去准备午饭,下午宋莫忧和宋立冬去墓地看望莫玉梅,季淑慧暂时不去,宋立冬态度坚决,只要宋莫忧不邀请就不会带季淑慧去莫玉梅墓前添堵。 墓园冬天格外凄冷,北风一刮,常青树木也显得萧瑟,偶尔有人来祭拜,剩下的就是空寂风声。 宋莫忧将捧花放到墓碑前,宋立冬用手拂掉墓碑和照片上的尘土。 “你妈妈爱干净,哎,这段时间我总是梦见她,她不放心你,总是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不然就一直给我托梦,我一醒就整夜整夜睡不着,想起你妈在的时候——” 他又要哭了,和葬礼上的嚎啕大哭不同,现在是无声的掉眼泪。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宋立冬特别信奉这话,红着眼睛跟宋莫忧谈起莫玉梅生前一家三口的温馨日子,眼里满是悔恨追思。 “其实你妈活着的时候偶尔会跟我说后悔让你这么早就结婚,我们就你一个女儿,晚点结婚就算一辈子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说你还是个小姑娘,被我们宠了二十六年十指不沾阳春水,高嫁到何家肯定有你的难处,也怪我当时没有多打听何驰安以前的事,害了你。” 宋莫忧眼眶里蓄满眼泪,忍着没有掉下来,小姨莫玉娟说妈妈跟她说过这些话,可是莫玉梅从没当面说出来让她心烦,因为她一定知道,那时的宋莫忧一心飞蛾扑火,只要何驰安点头就不会放弃这从天而降的幸运。 父女俩差点又抱头痛哭。 最后,宋莫忧抽噎着安慰:“爸,别哭了,我们过好日子让我妈放心就好了。” 离开前宋莫忧到墓园卫生间镜前用冷水敷眼睛,免得肿的太厉害,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敛去悲伤动容,她演戏的天分大概也是承自宋立冬。 回家时路过一家连锁母婴店,宋莫忧扭头看了两眼,之后示意宋立冬停车,出来时提了满满一袋衣服,有一半是喜庆的红色冬衣和尚服。 “刚好用得上。” “嗯?”宋莫忧漫不经心的道:“小朋友快四月份才出生吧,到时候穿这个就热了。” 宋立冬一惊:“是么?我不懂这个。” 宋莫忧笑笑:“不要紧,码数大,明年还可以穿。” 他连忙说对。 “这进了腊月中就是不一样,街上都有年味儿了。”宋立冬转移话题,力邀宋莫忧早点回家过年:“你和骆先生交往我不反对,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多了解一段时间再见家长,所以过年还是要回来。” “爸,我尽量早点回。” 宋莫忧一无所觉的将那些新衣服交给季淑慧,无视她惊讶心虚的表情,过了没两天又回来一趟送了个年会抽中的崭新平板,说是留给季淑慧听胎教课程,将来给小朋友玩。 宋立冬夸赞:“莫忧想的真周到,将来你弟弟一定缠着你跟你玩,啊对了,前几天五楼撬地板装修咱楼下都觉得震的慌,你提醒骆先生注意别被楼上弄坏了房子。” 话题转的实在生硬,宋莫忧乖巧的答应。 晚上视频时,她丝毫没提这件事。 骆怀恭靠在落地窗边神情慵懒:“莫忧,你喜欢什么特产?” 宋莫忧想了很久:“蝴蝶酥吧。” 他挑眉,漂亮的丹凤眼直直望着镜头里的她,宋莫忧不自在的移开目光:“我很忙还要写论文,脑细胞快不够用了。” “那最近怎么样?” “都好。”宋莫忧后知后觉到他在问什么,简单含蓄道:“进行顺利,你不用担心。” 成功打入内部,当个小傻子。 拒绝他的意思也很明显,骆怀恭明白这事他暂时不能插手,否则就犯了她的忌讳。 065 悄悄说 第65章 两大盒漂亮的金黄蝴蝶酥摆在面前,夕阳照在蝴蝶酥上,通透漂亮。 “怎么这么多?” “莫忧不是说想吃蝴蝶酥么,都给你了,不准浪费啊,吃吧。” 这是逼她当面吃完? 宋莫忧愁的不行,愁着愁着一下子清醒过来,室内还是一抹将明未明的暗,她翻个身埋在枕头里醒醒神,到不能再拖延的时候一骨碌爬起来准备早起上班。 希望,不会回来那么早吧。 手机嗡嗡震动。 骆怀恭:[刚问了助理,他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蝴蝶酥。] 宋莫忧盯着屏幕深吸气,最后回道:[我昨晚睡觉梦到蝴蝶酥了。] 骆怀恭:[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是不回复你了,宋莫忧愉快的到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毕微波炉牛奶也热好了,插上吸管一边喝一边护肤,手机又跳出来两个问号。 宋莫忧一概不理,专心收拾好拿上包包出门,早班期间电梯内下楼的人多,她点开顺风车软件准备接个单,一通电话跳出来打断她的想法。 接起来时电梯内信号不太好,没听到对面说什么。 宋莫忧喂了两声都没动静,怀疑手机是不是出了问题,中途电梯停顿,门开的刹那信号好了点,他声音这时传来。 “莫忧,待会儿不准接顺风车订单。” 计划破灭。 宋莫忧到停车场找出耳机,他还一直没有挂断。 “你起那么早不去搬砖?” “在去搬砖的路上,刚吃过早餐,你吃的什么?”晨光灿烂,骆怀恭靠在车窗边目光沉静温柔的握着手机,语调低沉。 宋莫忧的车开出小区迎着晨光上了高架:“还是那些,今天阳光很好。” “像蝴蝶酥的颜色?” “……这个坎儿过不去了么?” 骆怀恭施施然道:“这是共同话题,免得你无聊。” 宋莫忧猜得到下句,免得你因为无聊选择不接电话,看来他工作轻松,居然有闲情逸致的说笑,开上高架后,两人都没说话,偶尔听着对面的窸窣声响。 到医院附近后宋莫忧刚要开口,那边跟算命先生似的。 “莫忧,努力搬砖。” “知道了,半仙儿。” 骆怀恭低低笑出声,挂完电话愉悦的抿着唇打开会议材料,随着工作投入唇边的笑才渐渐散去。 下车时他忽然吩咐:“小刘,你帮我做一件事。” “好的,老板。” 口腔医院 宋莫忧和病人及家属讨论正畸方案,结束时刚好到下班时间,科室一位医生来散结婚请帖,给到她时添了三分小心,估计是怕她触景伤情,宋莫忧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恍如隔世,对同事大方的笑笑。 一声接一声的恭喜、新婚快乐围绕在科室,婚礼在工作日,大家可能没时间全部出席,三言两语讨论着去哪儿聚餐当庆祝,正热闹的时候,助理医生拍拍宋莫忧肩膀。 “宋医生,你手机好像在震动。” 宋莫忧拿出发现两通间隔十分钟的陌生未接来电,她避开同事回过去,那边是一道客客气气的男声。 “宋医生,您好,我是骆总的司机小刘。” 接完电话,宋莫忧就换了厚外套往外走,同事也一起出去,瞧见站在医院楼下的西装男子都好奇的打量。 刘司机神色恭谨:“抱歉,宋医生,可能打扰您工作了。” “没事。” 他将东西递过来。 宋莫忧不会不接,人家也在工作时间,打工人何必互相为难,那位半仙儿应该也是掐中了这一点,两个手提袋里都是蝴蝶酥,不轻不重的放到手心里仿佛嗅到了一点奶香味。 刘司机礼貌道别。 匆忙走前宋莫忧问了一句,得知他刚下飞机还要坐最近那班飞机回到出差的城市。 宋莫忧拿出手机又放回口袋,现在不太想和半仙儿讲话,而看到这一幕的同事纷纷来八卦特意跑来送蝴蝶酥的是何许人也,宋莫忧只好用蝴蝶酥堵住他们的嘴巴。 “朋友去出差帮忙带的。” “这样啊,我说看着不像呢。” 宋莫忧眨眨眼,根本不上当问是像什么,科室办公室多了层层芝士奶香味,先来串门的还能分到一半,裘同来得晚只有宋莫忧肯分给他小半个,他看过蝴蝶酥包装袋帅气的脸上忽然流露出明媚忧伤的表情。 “裘师兄,你怎么了?” “上次女朋友跟我分手就是因为这个,她想去旅游吃好吃的,我爽约了……两次。” 宋莫忧看着手里的半个都不忍下嘴:“师兄,这给你吧?” 裘同良心纠结了一秒钟果断拿走,他刚下手术室还没吃东西呢,饿狼一样的吃相让宋莫忧由衷怀疑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师妹,我不白吃你的,待会儿我外甥来看牙,你多吓唬吓唬他,晚上请你吃饭。” 宋莫忧啊了一声:“效效矫治器真坏了?” 裘同瞪大眼睛:“小师妹你能掐会算啊?” “并不是。”只是某个半仙儿告诉过她,她还以为是随便说说的场面话。 下午效效果然来了。 裘同牵着他不断安抚:“你牙要是看不好就是舅舅的责任了,千万坚持住,你妈比矫治器可怕吧?” 效效点点头鼓足勇气视死如归的走进诊室,宋莫忧和助理护士忍着笑,听说裘同姐姐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子,现在看果然威力十足,风流倜傥的裘师兄怕姐姐。 宋莫忧温言安抚效效,着手修正矫治器问题,而裘同早就被科室同事叫走忙手术了,给效效做完矫治没人接,他就乖乖留在正畸科等舅舅,小大人一般东看看西摸摸但不捣蛋,中途看别的小朋友哭丧着脸治牙,那叫一开心。 晚上下班宋莫忧看裘同还没来,拉着效效问:“我送你去找舅舅好不好?” 效效把手递过来任由宋莫忧牵着,半路上他语出惊人:“阿姨,上次过来我其实是工具人,你知道什么是工具人不?” 宋莫忧一愣,想起骆怀恭当初带他看诊说的话不由笑问:“我知道,但是你为什么告诉我呢?” 效效思考了两秒,认真讲他的烦恼:“哎呀,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工具人,上次骆叔叔带我吃汉堡让我说爸爸妈妈没时间带我看牙齿要他来,但是阿姨你好漂亮,我觉得我不该撒谎——” 这是什么意思? 宋莫忧还没明白,迎面而来的裘同已经听到了效效的话,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你少花言巧语骗少女的心,你就是看宋阿姨漂亮所以才暴露骆叔叔讨好她,是不是?”裘同语重心长的道:“效效,你要守诚信!” 效效翻了个白眼:“舅舅,你还没听我说完呢,是骆叔叔交代我的,他说宋阿姨那么漂亮肯定不会生我的气。” 裘同一愣,接着爆笑,好家伙,原来是他手段太嫩了! “你这个小卧底!骆叔叔还教你什么了?” 效效躲开他的大掌抱着宋莫忧胳膊跟她走:“哎呀舅舅你好烦,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想不起骆叔叔还说了什么!” 宋莫忧其实已经猜到了,骆半仙儿算到效效要来看牙,故意让他重提旧事表示坦白从宽,幸好效效没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如果加上今天的蝴蝶酥,同事不定会怎么想,可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公开对骆怀恭有什么好处? 下一刻,效效晃晃她的手:“骆叔叔让我悄悄说,不让别人听到,我舅舅听到没关系吧?” 宋莫忧微微一怔,笑着摇头。 裘同看终于有自己刷存在感的时候了,在手机上找了家店说要带他们去吃饭,宋莫忧本想拒绝,然而裘同根本没给她这机会。 “肯定不会让你掏钱,怕啥?” “师兄无缘无故为什么请我吃饭?” 裘同假咳挠了挠额头:“我妈让我回家相亲,我实在躲不开又不想去就骗她说咱领导介绍了一位也在今天见面,想应付过去,咳,我跟那谁打过招呼了。” 反正宋莫忧现在也算是名花有主,借用一下非常安全。 宋莫忧奇怪:“你不怕效效说漏嘴?” “不怕,我爸妈知道没关系,为了应付别人。” 看来这个忙不帮不行了,三人去了医院附近的本帮菜餐厅,进去之前给效效买了个汉堡当补偿,店员热情地给他们推荐亲子套餐。 裘同一本正经的瞎掰:“小姐,我们是来相亲,谢谢。” 服务员对着这张帅脸闹了个大红脸,重新给他们推荐菜色,等菜的时间两人话题围绕在效效牙齿矫治、医院年终福利以及年会上。 中途裘同假模假式接了个电话跟他妈讲话,裘同说回不去。 “妈,我这跟人相亲呢——” 他朝宋莫忧使个眼色。 宋莫忧清清嗓子,嗲里嗲气道:“裘同,你在和谁说话啊?” 说完自己抖了抖鸡皮疙瘩。 裘同顺利挂断电话,长舒口气:“我自由了,师妹,大恩不言谢!” 宋莫忧耸耸肩很无所谓,拿纸巾给效效擦了擦嘴边的沙拉酱,效效懂事的冲她笑,裘同抬手敲他脑袋,他缩着脑袋躲到宋莫忧这边。 “小鬼,待会儿回家有客人就不准乱说!” “阿姨救我!” 远远看去倒也是和谐的一家三口。 何驰安彻底没了吃饭的胃口,他不知道罗婵说的那个男人竟然是裘同。 066 总以为她会忽然回头 第66章 晚餐裘同结账,宋莫忧刚站起来他就虎着脸要给人按回座位上。 “师兄,我去卫生间,不会跟你抢着结账。” “噢,那你去吧。” 宋莫忧刚起身,一直盯着她的何婧安也追去卫生间,何驰安阻止不及,猝不及防的与裘同对视,裘同一愣,紧接着笑了笑,其实心里忐忑不已,咳咳按理说他应该是当个趾高气扬的新欢,可他不是啊! 何驰安神色更复杂,远远点了点头,起身去了卫生间附近。 裘同看这架势连忙喊服务员结账,拉上效效拿着宋莫忧的包也去卫生间蹲守:“输人不输阵,效效,拿出你跟舅舅碰瓷的功力待会儿有人动手你就哭,咱讹死他们!” “舅舅,碰瓷是不对滴。” “此一时彼一时嘛。” 但女卫生间他们不能进,只能与何驰安一样呆在走廊处,免得出现意外。 宋莫忧被何婧安堵在女卫生间的洗手池了,她一句话不说,只瞪着宋莫忧,活像是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走了。” “为什么?”何婧安气愤又不解,宋莫忧两年里一直标榜深爱何驰安,为他委曲求全,可她离婚才几个月就另找新欢,找的还是他们圈子的人这让哥哥面子往哪儿放? 太虚伪了! 宋莫忧以打量的目光看着衣着光鲜的前小姑子,平静的道:“婧婧,我记得前不久你闺蜜男友出轨,你连夜去安慰她,而当时我的前夫彻夜不归你的意思是让我安分守己,我只是嫁到你们家两年,不是你家的所有物,何况我现在离婚了。” 何婧安冷笑:“你的意思是我管太宽?” “是的。”宋莫忧淡淡的笑:“屁股决定脑袋,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不想听你说教,更不会按你的要求做事。” 从前她可以容忍何婧安的自私双标,当个体贴的嫂子,但讲实话,她并没有将何婧安当成真正的妹妹疼爱,不懂何婧安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高的期望。 宋莫忧绕过何婧安走出卫生间,看到门口的两大一小三个男人都盯着她,顿时有些好笑。 “走吧。” 效效立刻上前拉住宋莫忧的手,裘同断后,发现何驰安锲而不舍的跟上来之后有些无奈,何必呢。 到了商场外面就要各回各家,裘同还没找准自己的位置,如果顶了新欢的帽子给真正的新欢戴帽子,那他小命难保啊。 裘同轻咳:“咳,那个,尾随女性我们会报警处理。” “抱歉,我想和莫忧单独说点事。”何驰安眼神闪了闪,看向宋莫忧的背影:“是关于爸、宋叔叔的事,我没有别的意思。” 宋莫忧弯腰给效效拉好羽绒服拉链:“师兄,你带效效回家吧,等等我到家会和你说一声。” “好。” 效效不舍的和宋莫忧挥挥手:“阿姨,下次见。” “再见。” 何驰安敏锐的捕捉到宋莫忧看向效效的温柔目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们有个孩子就好了。 宋莫忧四处看看:“我们去那边说吧,别在这儿挡路。” 商场前的小广场有人在唱歌,围着三三两两的情侣,寒风一吹人又少了,他们站在公共长椅边神情严肃,偶尔还会引来好奇的目光。 何驰安说回正事:“前几天我碰见叔叔和季、季女士了。” 以季淑慧的年纪喊阿姨确实不合适,宋莫忧又不喜欢她,只好找一个折中的称呼。 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语速很慢:“当时我不知道奶奶已经出院了,又去了医院,碰到他们在产检,叔叔说年后二月就让季女士换到妇幼保健院生产——” 自从离了婚宋立冬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那时他下意识的选择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和宋立冬打招呼,戴着口罩站在角落偷听他们这段话瞬间明白宋立冬选在这间擅长骨科外伤的医院产检的原因,离宋家远且不容易有宋莫忧认识的同学朋友。 季淑慧扶着肚子,颐指气使的大声抱怨:“如果你那宝贝闺女跟我闹,说咱儿子出生有问题,我可不依啊,万一气的我回奶,受罪的是你儿子!” 等等,按照他们对外公布的说法,季淑慧怀孕六个多月,哪能年后二月就生产? 宋立冬语气随意:“莫忧根本没起疑,她还能一直跟她老子生气?放心,我有办法,现在关键是稳住她。” “还有,咱先说好,她再结婚了得多要彩礼,不是我稀罕钱我是想留给咱儿子!” “还用你说?人家里不差钱,到时候我想想办法把她名下那套房也要过来。” 何驰安听的触目惊心,眼前浮现以往宋立冬慈眉善目的模样,他呆怔在原地,想起宋立冬再婚前后宋莫忧的反常,那时他说不必和岳父争财产,因为何家不差那些东西他可以补偿宋莫忧,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内情。 他又找住在绿苑小区的朋友了解了点情况,小区相熟的邻居都看得出季淑慧到了孕晚期,最近宋莫忧经常回去,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宋立冬对外说女儿孝顺优秀,很期待弟弟的出生。 “后来叔叔陪季女士离开,我怕他们发现就没跟上去……” 何驰安微微垂下眼睛不敢与宋莫忧对视,心里有钝钝的疼和愧疚:“对不起,莫忧,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那时,他忙着罗婵和她出车祸的弟弟,理所当然享受宋莫忧的体贴懂事,他想,补偿了罗婵,就可以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了,但没想过一直站在身后守着他的人会忽然转身离开。 “谢谢你告诉我。” 何驰安猛地抬头,北风吹起宋莫忧耳边的碎发,她双眸沉静,一如既往的温婉淡然,没有愤怒惊讶或失望动容。 “莫忧,你是知道什么吗?” 宋莫忧深吸气:“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何驰安瞬间振奋的看向她:“你说。” “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告诉别的任何人,好么?” “好!”他答的毫不犹豫。 宋莫忧再次微笑:“谢谢,再见。” 至于那些不合时宜的错位情绪,她想不出该给什么回应,可能,让这些歉意和她曾经的期待都随风远逝是最好的归宿。 何驰安站在原地望着她转身,风吹起黑色大衣衣摆,她背影柔弱纤细,却坚定地迎着寒风走去。 他抬了抬脚又怕打扰她,怔怔站在那儿,总以为她会忽然回头。 今冬燕城多雪,宋莫忧快到小区时发现开始飘雪花,她停好车先去驿站取了快递,回来雪花越来越大,停在路灯下拍了张照片,发给黎明要修改意见。 黎明随手拍了一张:[让我给你拍更简单。] 宋莫忧顺手存了屏保,还是发了自己的图,不然分分钟暴露真实水平。 到家拆快递,忙完才看到堆在墙角包裹严密的餐具快递,她研究了一番拆法,确定一套包装精美的餐盘完好无损重新将包装盒折回原来的样子才洗手找手机。 这种餐具留给大厨发挥吧。 骆怀恭:[图片·jpg] 图片是手机主界面,他把这张图存为屏保了? 宋莫忧弹了视频过去,那边一秒接通,人还保持伏案工作的姿势,冲着电脑微笑又拿起手机在镜头前晃了晃,是真的屏保没错。 “你手机仿佛受到了侮辱。” “莫忧,要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宋莫忧耸耸肩:“你随意,对了,餐具和蝴蝶酥都收到了,很漂亮。” 骆怀恭挑眉:“莫忧,如果我猜对一件事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行不行?” “什么事?” “比如再次主动跟我视频之类的。” 宋莫忧心里轻哼,果然,裘同相亲的事他一清二楚,他是用效效来提示她主动坦白聊天,她托着下巴:“你说吧。” 都知道的事情她不打算提了,何况背后议论裘师兄,不厚道。 “你可能拆开了餐具,但是没用它。” “……” 骆怀恭挑了挑眉,抿唇轻笑:“我猜对了。” 宋莫忧瞟了一眼餐具快递:“你说要求吧。” “莫忧,来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