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想来点》


 序·他与她和他

    ——「最厉害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模样出现。」

    侨阁高中，一年B班外走廊。

    「你跟我分手，就因为她？」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质，这句话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而这回说出口的，是隔壁学校的学生——她的脸因情绪涨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细长的食指指着前方齐肩短发的nV孩。

    啊、又是她。

    我站在人群最後一排，悄悄打量那个熟悉的身影。娇小的身形、土气的黑框眼镜、没有特别令人惊YAn的五官，看起来就是那种会被老师夸乖巧、会被同学忽略的类型。

    我小声嘀咕：「没意思，反正每次也都是这个结果。」

    如果她不是总被风云人物当作分手的挡箭牌，或许日子会平静一点吧。

    她突然微微侧身，目光瞬间锁定我，像是听见了我的话。

    但只是一瞬，视线又回到了对方身上。而面对质问，她不急不躁，双手环x，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不疾不徐地说：「我从没想过要介入你们的感情，但是……」

    那笑容很温柔，却让人无法反驳，眼底闪烁的光同样让人难以忽视。

    接着，她往前一步，凑近对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麽，声音细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啪——

    一记巴掌声在空气中炸开，周围响起一阵惊呼。我心头一震，就像刚看完一场热血又JiNg彩的b赛，一GU暖流在T内翻腾。

    人群开始SaO动，我却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紧紧锁定在她娇小的身影上。或许是感受到我的视线，她从男生怀里抬起头，便直直地看向人群中的我。

    那目光太过直接，彷佛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这次，我终於看清她眼镜下的双眼——清澈明亮，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光，就像猫发现了猎物，不慌不忙，甚至有些兴奋。

    我知道，那并不是普通人的眼神。

    她缓慢朝我眨了眨眼，唇边g起一抹几乎看不出情绪的笑。

    在那一刻，我应该转身离开的。

    但我没有，我甚至鬼使神差地往前靠了半步。

    我以为我只是看场戏，却发现自己早就走进她设的局里。

    这场游戏远b我想像得复杂。

    而她，无庸置疑，是当中最难以捉m0的棋子。

 Cater1只能有我

    yAn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斜斜洒下，落在教室靠窗的位置。

    苏然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懒懒地敲着桌面。她涂了淡粉sE的指甲油，指节纤细白皙，看起来像是小学生买的糖果戒指。

    「你说她是不是又恋Ai了？」倪甯靠着桌缘，语气懒洋洋的，像在看一场每天定时上演的校园情境剧。

    边江没回应，视线停在前排。准确来说，是停在苏然正前方那个男生身上，他正递给苏然一瓶水，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满出来。

    苏然接过水，笑容明亮，像是不小心就会照进谁心里。那一瞬间落进边江眼里，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但倪甯知道，她那笑容从来不无辜。不是对那男生动心，而是想看边江会不会因此有反应。

    她在边江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这是这周第几个了？」

    边江终於开口，语气像被压低的火：「她没有在谈恋Ai。」

    「喔，原来是因为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啊。」倪甯笑得淡淡的，但说的话彷佛踩在某个地雷边缘试探。

    就在这时，教室後门被推开。

    周延走进教室，一边从口袋掏出bAngbAng糖，顺手朝苏然的方向丢去，一边晃悠着找座位坐下。

    「你们每天上课前的预备会还挺准时。」他坐下後才注意到苏然旁边多了一个男生，眼神微暗，「我猜你们今天的主题是——」

    「我不喜欢他。」边江冷冷打断。

    倪甯抬眉，语气不动声sE：「你是说不喜欢她身边有别人吧。」

    边江没回，只是解锁手机。

    萤幕亮起，是他上个月刚分手的nV朋友。nV孩的笑容灿烂，但那头发的长度、眼神的弧度，甚至那个笑容——都和苏然几乎一模一样。

    倪甯低低一笑，语气像刀刮过玻璃：「挺聪明的，谈恋Ai也知道得挑那种不会让自己动真格的。」

    周延皱了下眉，压低声音：「她不知道吧？」

    边江摇头。

    这让周延更觉得不对劲。他认识的边江，是那种一分手就立刻清空一切的人，乾净得像没发生过，而不是像这样露出破绽。

    前排忽然传来苏然的笑声。

    视线齐刷刷看去，只见她侧着身贴近那男生，语气轻柔，好像在玩弄对方的心跳。那笑意彷佛经过设计，刚好能被他们这一排全数看见。

    ——没关系。

    只要不越界，你想怎麽玩我都无所谓。

 Cater1只能有我（2）

    这节课是应用心理学，年迈的教授声音含糊，整个教室气氛昏昏yu睡。

    直到教授突然敲了敲桌子：「这次要交一份人格互评报告，两人一组，今天先分组。」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Si气沉沉的氛围一扫而空。

    「教授，分组是指定还是自由选择？」

    「自由选择，下堂课之前要分好组。」

    苏然转头，眼神轻飘飘地落在最後一排的边江身上，这是只属於他们两人的默契。

    边江刚起身，下一秒，一旁给苏然递水的男生已经抢先握住她手腕，语气带着某种压迫的恭敬：「苏然，我们一组，好吗？」

    苏然眨了下眼，有些意外，正要开口，就听见身後传来一记慢条斯理的嗓音——不冷不热，却像划破薄冰。

    「就你也配？」

    男生脸sE一僵，y挤出个笑：「抱、抱歉，我突然想起我朋友先约我了！」他仓促拎起背包，还不忘回头补一句：「我们……下次一组！」

    边江走近，懒洋洋地将手搭在苏然肩上，语气带笑，眼神却带明晃晃的侵占意味，看着那男生补刀：「我想，不会有下次。」

    「真霸道耶。」苏然小声抱怨，但语气却甜得像是赞许。

    「做了件好事，免得又有无辜少男被骗。」

    「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前排的倪甯偏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到像是在观察动物：「不表白、不拒绝，只把人当备胎的关系，是现在正流行的浪漫吗？」

    周延挑了下眉：「当这麽久的观众了，不打个分数吗？」

    「我当观众，但不代表我会给好评。」

    周延看向倪甯，学她云淡风轻的语气，但话中带刺：「你也差不多。挑男人像炒GU，一跌就清仓。」

    「起码我不会养套杀。」

    两人唇枪舌剑，却都不带一个字眼高声，像用丝绸在割喉。

    苏然没听明白，只转头问边江：「他们在打什麽哑谜？」

    「没什麽，」边江笑了笑，随便塘塞几句，「倪甯羡慕你人缘好。」

    倪甯抬头，眼神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这麽差的谎，你讲出来倒不害臊。」

    还想再说什麽，苏然突然扯了扯边江的衣角，「如果你跟我一组的话，他们又该找我麻烦了。」

    「不然咧？」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半玩味半警告，「你还想找谁？」

    「学长啊，因为他不会凶我。」

    「你敢？」

    他话音一落，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静了几秒。边江的语气像在开玩笑，却慢得可怕，每一个音节都像藏着什麽。

    苏然缩了缩肩，故作轻快地挑衅：「你在吃醋喔？」

    「是警告。」他凑近，气息洒在她耳边，「再敢对别人笑得这麽灿烂，我就让他退选。」

    「边江你疯了吧？」

    「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倪甯起身收书包，语气不咸不淡：「我很期待你们的互评报告，毕竟，看一对人现场吵架总b听老教授念稿JiNg彩。」

    门边站着一个男生，一直静静看着这场闹剧。直到倪甯经过他身边，他才低声问：「你还好吗？」

    倪甯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我认为最不好的时候出现了。」

    他沉默几秒，还是开口：「……我想你。」

    倪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玻璃：「我想钱。」语毕，转身离开，乾脆俐落，像从不曾为谁停留。

 Cater1只能有我（3）

    周延的座位一向在教室後排——从这里，他能看见每个人，就像他的个X一样，习惯掌控全场。

    他看着前排那群人闹成一团，像场过於熟悉的闹剧，不用参与就能预测下一幕。但他真正留意的，始终是门边那个人。

    那男生早在这节课上到一半时就站在门口，身子笔直，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等待，更像是守株待兔。等到下课铃一响，倪甯一走出教室，他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周延没看过去，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笔在指尖轻轻转了半圈，嘴角g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真有趣。」

    他目光扫过前排的喧闹，最後落在倪甯空下来的座位上，向後靠进椅背的动作显得慵懒，像刚结束观察实验的研究员。

    过了片刻，他才起身离开，脚步不急不缓。在走出教室时，刚好看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就算想办法把你困在我身边，还是一样招风惹草啊。」

    ——

    舞蹈教室里的光线b教室柔和许多，yAn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木地板烘得暖融融，反S着微弱的人影与浮动的尘埃。

    倪甯站在镜子前，戴着无线耳机，专注练习昨晚刚学的新舞步。她穿着贴身运动背心与黑sE高腰K，身形乾净俐落，动作流畅锐利。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抹熟悉的身影晃了进来。

    苏然。

    她像是散步到家的少nV，手里拎着包，漫不经心地扫过室内一眼。看到倪甯在角落练舞，她也没打招呼，只是随手将包扔到墙边，戴上耳机，理了理耳边碎发，慢悠悠地活动肩膀与膝盖，开始热身。

    与倪甯的俐落不同，苏然的舞步偏向柔软暧昧，像水波一样晃动，看似模糊，却有种难以模仿的顿感节奏。

    两人各占镜子的左右两侧，各跳各的，不交谈、不互动，却又踩在了同一个节拍上。

    像两条平行线，从不相交，却始终存在於同一面镜子里。

    直到门再度被推开——

 Cater1只能有我（4）

    几道声音混着高跟鞋踩地板的轻响传来，打破了室内短暂的静谧。

    四、五名大二学姐走了进来，边聊天边换鞋。走在最前头的，是个身材高挑、染着黑灰挑染的nV生。鲜红口红、贴身短T与热K，一扫过教室，目光落在苏然身上时，神情明显冷了下来。

    张若宜，边江的暧昧对象之一。

    她大步走向苏然，站定後语气毫不客气：「你刚刚在课堂上演那出戏，是想给谁看？」

    苏然像没听见似的，对着镜子完成一个转身动作，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对方一分。

    「我在问你话。」

    苏然偏头，仍没看她一眼：「借过。」

    她换了个位置，打算继续练舞。

    张若宜冷笑，忽地一把扯掉她耳机。啪的一声，耳机落地，音乐断在半句鼓点前。

    苏然眉头微蹙，弯腰捡起耳机，指尖动作乾净，像是嫌脏。直起身後，她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却带了些温度：

    「有事？」

    张若宜双手抱x，语调冷带优越：

    「我不知道你在耍什麽手段，但最好Ga0清楚自己是什麽身份。」

    苏然轻笑一声，笑得毫不掩饰：「那你呢？又是什麽身份在边江旁边打转？该不会……是苍蝇？」

    张若宜脸sE一沉，咬牙回怼：「起码我不像你，靠着装可怜占男人便宜！」

    「装可怜？」苏然故作思索，语气柔软得像是在怜悯她，「不好意思，那种下三lAn的本事，我还真就学得来。」

    她向前一步，眼神直gg盯着对方：「还有，你又凭什麽管我们课堂上的事，你是教授？还是同学？还是……」她语气一转，笑意甜腻，却像糖水里藏了刀片。「他床上的人？」

    张若宜气得一抬手，却被身旁的短发nV生拉住：「若宜，别脏了你的手。反正边江迟早是你的。」

    她深x1口气，冷哼一声，离开前回头补了一句：「抢别人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也是。」

    苏然没理会，低头重新戴上耳机，彷佛刚才的cHa曲不过是一段杂音。

    她们一人站在镜子左边，一人站在右边，谁也没看谁，却都在镜子里对视。

    「你有病。」

    「你才有病，看我被骂一句话都不帮腔。」

    「看你一个人就能应付，还需要我帮你？」

    苏然撇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倪甯抬手拉紧马尾，手臂刚好挡住她的脸。沈没片刻後轻声道：「…笨蛋。」

    苏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语气不禁软了下来：「你才是笨蛋。」

    倪甯没接话，但从镜中反S的神情中，透出一点复杂。

    苏然停下动作，看向镜中的她：「对了，你刚刚去哪了？」

    「顺路去了趟学生会。」倪甯轻描淡写。

    「喔。」她拿起水壶，仰头喝了一口。「我以为你偷偷去谈恋Ai了。」

    「如果是，也不会像你，谈到惹祸上身。」

    苏然翻了个白眼，像是不以为意，又像是心虚地转移话题：「刚刚在门口等你的那个人…还挺像我以前养过的那种狗。」

    倪甯眼神微挑，似乎并不意外苏然注意这件事，语气一如既往平平淡淡：「我以为你会喜欢忠犬，随叫随到的那种。」

    她们像是在聊天，但实际上谁也没真正回答对方的问题。

    而这种说话方式，各说各话，只在镜子里交会视线——正是她们之间，独属於彼此的默契。

    外人从不知情，甚至以为她们互不相识。

    但这正是她们习惯的距离。太近会刺伤彼此，太远则无趣。

    苏然嗤笑一声，朝镜子整理垂落在耳边的发丝，自顾自的说：「其实我有的时候会分不清楚，你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