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日志》 序章 夏季尾声,天天破三十大关的气温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秋意的来临。 下午四点半,天空依旧亮得刺眼,夜幕降临的时间,就是我林甄怡日常的开始。 我已经过跟日夜颠倒的生活整整四年。 这四年里,我经历过考试失业,求职被拒,不断遭遇失败使得我逐渐怀疑自己。 我到底能做什麽? 没有美丽的容貌,没有傲人的学历,没有一技之长,没有胜过别人的优点。 缺点倒是多到数不清就是了。 最明显的缺点,就是被伤痛限制的行动能力。 在固定的环境里待久了,我的JiNg神状况越来越差,看着一天天减少存款,我究竟还要这麽颓废的过生活多久? 能让我烦躁的心情稳定下来的,只有跟文字。 如果我也能像那些厉害的作者一样,把脑中的灵感转化成一部完整的故事,不仅能把我的想法表达出来,说不定会认识许多朋友,运气好的话能把写作当成我维生的职业? 但我似乎,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 第一章 深夜的咖啡厅内,我正拼命地为新书累积存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键盘。 我挑了个最角落的座位,边构思故事剧情,边以缓慢的速度输入文字。 完结我的第一本後,新作品的题材让我伤透脑筋,虽然脑中一直有灵感,但故事背景跟架构我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间咖啡厅是镇内少数的设有咖啡厅的青旅,主要的客源除了背包客之外,也是许多商业人士的首选。 凌晨一点,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男人坐在距离不远的座位,手里捧着相机,时不时低头写字,像是在纪录什麽。 从侧面看过去,男人的皮肤白皙,简单的短袖配上直筒的牛仔K,修长的双腿很好的被展现出来。 也许是察觉我注目的视线,男人朝我点了一下头,浅浅一笑。 我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般,赶紧低下头装忙。 「林甄怡,你在做什~麽?」 「哇!」 姊姊不知道什麽时候跑到我旁边,情绪紧张的我完全没有察觉,吓了好大一跳。 「林倩怡小姐,现在是你的上班时间,这麽明目张胆的m0鱼,你不怕被扣薪水啊?」 姊姊林倩怡是这间青旅咖啡厅的员工,偶尔在她上班时间我会到咖啡厅坐坐等她下班。 「我早就下班啦!今天人手太不够,我是特别留下来帮忙的。」 姊姊捏了捏我的脸颊,不知道什麽时候养成的习惯,她总说我的脸颊特别软,捏起来很疗癒。 「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喝杯饮料再回去。」 三分钟後,她换下围裙,拿着两杯饮料在我身边坐下。 「你到底在忙些什麽啊?天天盯着电脑不说,还特别买一把看起来超贵的键盘,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那边敲敲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事业做多大。」 「唉。」我叹了口气,键盘敲半天也没敲出几个字,「我想不到要写什麽。」 我的写作进度相较於其他创作者来说真的差太多,一天能写到三千字就要偷笑了,如果要以全职作家为业,以我目前的写作功力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 「你不是说过你几个月前才刚完结你的第一部作品?与其想那些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不如从你自己身上找灵感,毕竟你的人生经历也不是什麽人都能T会到的。」 「我的第一部作品就是以我自己为题材下去构思的,如果这部又是代入我自己,作品间的相似X太高的情形下,我怕读者不会喜欢。」 右手食指按住退格键,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百个字又重新归零。 看着空空如也的Word页面,我又叹了一口气。 cHa下x1管喝了一大口饮料,冰凉的YeT掺杂着一丝丝的甜味充满我整个口腔,是我最喜欢的微糖绿。 糖分的摄取让我几乎快爆开的头终於能稍作休息,缠得Si紧的脑筋似乎稍微解开了一点。 「想那麽多g嘛?反正你才刚开始写作,最快又最全面的素材就是你身边的人事物,与其考虑会不会有人喜欢,不如从你最顺手或写起来最轻松的主题,Ga0不好会引起更多人的共鸣也说不定。」 姊姊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我的第一部作品正是以我自己的故事轴心,在剧情的梳理与推进上搭配真实故事进行改编,整T的架构b较容易把控,虽然多少有瑕疵,总归还是有始有终的把故事完结。 休息的几个月里,我的左右脑像是有了主T意识,分别在我不知道多少的脑容量中塞了好多灵感,好几次想提笔写下来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的能力恐怕无法负荷思考,就这麽放任各种灵感在我脑内开派对。 直到拖延成病的我都忍受不了自己几乎可以说混吃等Si的生活,我才打开Word开始思考故事的架构跟人物设计。 不同於写第一部作品时使用的新手装备,这回我有备而来,花钱买了把机械键盘,还特别挑选喜欢的轴T跟键帽,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b较像专业的「打字员」。 有了写作软T跟新装备,我信誓旦旦地坐到书桌前准备大展身手,可当我打开空白档案准备输入文字时,脑中却一片空白。 平时明明想法一堆,总想着写这个写那个,真正准备开始写的时候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是想过写自己的生活,不过我的生活真的无聊得要命,要真写出来估计没几个人看吧。」 我边说边收拾所有装备,双肩笔电包背上,我拿起放在桌下的拐杖,怕吵到在店内放松的其他客人,我放轻举起跟放下的力道,跟姊姊一起步出咖啡厅。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打开外送平台,我点了小笼包跟绿茶充饥,吃饱喝足後,我又重新坐到书桌前,列出几个想写的故事题材。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我打开创作平台,点开我的第一部作品。 虽然已经完结了几个月,我的处nV作竟然还有人看,心中不自觉得温暖又惊喜。 往下滑到留言区,b刚完结那时多了几则留言,虽然已经过了有些时日,我还是检查所有留言,确保每则都有给予回覆。 重新刷了一遍留言区,我才发现有一位常常给我留言的读者。 那时刚开始写作,不知道要先写累积一些存稿,经常是想写的时候去翻上次故事的进度,边想边写故事的走向,中後期的时候觉得内容不堪入目,乾脆全部打掉重练。 前前後後重复了这个动作三四遍,我的第一本真正的处nV作耗时八年才终於迎来完结。 这八年的时间里,有这麽一位读者,每次更新章节或开新书的时候都会看见他的足迹。 我的更新频率跨度很大,状态好的话可以一日二更,状态不好数个月甚至半年才会有新进度,只要我一更新,过没几天就一定会看到他的留言。 出於好奇,我点开他的个人页面,他的头像是很常见的风景照,没有创作任何自己的作品,只有我的书出现在他的主页收藏栏。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光我这如乌gUi爬行般的更新速度,堪b一年一部的特摄剧,但人家是一年一部新作,我是一年一次更新。 如果真想成为全职作家,我必须具备勤劳创作跟固定更新的习惯。 改变,从这一部新作品开始。 在我写得出新故事为前提下。 手机捎来姊姊的讯息,讯息内容大概是她升职为经理,下班後要跟几个交情不错的同事聚餐,可能会很晚才回到家。 简单传了个讯息祝福,我戴起耳机开启降噪模式,拿出白纸铅笔画出故事的关系图。 几个月後,我独自一人来到咖啡厅。 拐杖略宽的T积要快速进入随时开关的自动门有些勉强,还好柜台的服务人员替我按住开关才不至於被门给夹住。 「甄怡,好久不见!今天雨下这麽大,你怎麽一个人跑出来?」 「禹岑姐,好久不见。」帮忙我的人叫薛禹岑,b姊姊晚几个月进公司,除了咖啡厅的工作外,因为日文能力不错,偶尔会兼职楼上青旅的日文接待,「我来这里住个几天,四处走走换个心情。」 因为天气不佳的缘故,青旅的住客机乎都跑到楼下喝咖啡等雨停,店内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人。 正当禹岑姊边泡咖啡边替我烦恼的时候,我的右肩被轻轻点了几下。 「我的座位还有空的位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 开口的是上次陪姊姊下班时坐在附近桌的男人,雨天的cHa0Sh加上一路搭公车过来,我的脚确实有些撑不住,便点头感谢他的好意。 雨岑姐把我的背包从肩上拿下後放到男人的座位,确定我没问题後才回到咖啡机前忙碌。 调整好呼x1,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从包里拿出笔电准备开始打字。 「这个给你。」男人递给我一张折好的卫生纸,「店里的冷气强,你这样会感冒。」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次向他道谢後,我拿出其他写作装备。 视线在关系图跟电脑萤幕中切换,拟好了故事大纲,至於故事的主人公,只剩下男主角的设计还没定下。 禹岑姊送上饮料的声音让我cH0U回思绪,接过饮料小聊几句後,她又赶忙去服务其他客人。 「你是作家吗?」禹岑姊走远後,男人问我。 「看你拿的键盘,感觉文笔好厉害的样子。」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乾笑几声,心虚回道:「单纯喜欢写东西而已。」 「看你画的图那麽复杂,在写?」 生y地点了点头,忽然好想挖个地洞跳下去。 「我很喜欢读,看到你装备这麽专业,我就在猜你大概是位作家。」 他把手机萤幕转向我,画面上显示的是我正在使用的连载平台。 有了共通的话题,我们两个慢慢聊了起来。 男人说,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工作,直到这两年终於有时间好好休息,他开始在世界各地旅行,在每个地方都留下足迹。 「当我再次拿起相机的时候,我才发现一切都变了,在不知不觉中。」 除了相机之外,他也用文字纪录心情,在世界各地留下自己的足迹。 「以前在工作的时候都是单听别人的意见,休息之後反而好喜欢听别人的故事。」 他给我看他的纪录,书籍类型五花八门,有几部作品我也在追。 「你会留言吗?如果很喜欢作品的话。」出於好奇,我问他。 「会啊!如果看到有趣的剧情,我都会留下一些自己的想法,不只作家跟读者,读者跟读者之间互相讨论剧情,一起预测故事的走向,对我来说很有意思。」 「那如果遇到连载空白b较长的作品,你会坚持追下去吗?」 「嗯??」男人想了想,「看故事内容吧,如果是我有兴趣的故事就会坚持追下去,b起更新速度慢,我b较不能接受无声无息的断更。」 他的话中没有任何主语,但我还是自动带入自己,毕竟我不只断更,还整本重写。 「你呢?以作家的角度来看,你最不能接受什麽?」 「完结。」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我想到我的第一本书。 凡事有始必有终,连载期间虽然磕磕绊绊,跟故事的角sE们多少还是产生了感情,人物的设定、感情线、结局虽说由我赋予,但偶尔还是会大开脑洞,想像平行时空内的不同结局。 「故事的完结固然遗憾,不只是作家自己、读者甚至是角sE们一起迎来结束。」 「创作的路上很孤独,但只要有喜欢作品的人在,就有动力继续下去。」 一道流星在脑中划过,苦恼我许久的男主角有了形象。 「谢谢你。」 男人对我无预警的道谢感到一脸不解。 「谢谢你,让我有了继续创作的动力。」 第二章 故事要素搜集完毕,我看着终於完整的故事大纲,很快就拟好了故事简介。 “会有完结篇,属於我们的故事,永远都有最新章节。” 在连载平台上开了新书,书籍简介上输入这短短一行字,我把书籍模式设为隐藏,等存稿量足够後再转为公开并连载。 我想写一部作家跟忠实读者的故事。 打开Word,仅仅几百个字就成了我的新书序章。 序章主要用来简述故事大概的时空背景,就像戏剧的下集预告,在最JiNg彩的地方中断才能激起读者的好奇心。 困扰的问题得到解决,我彷佛喝了提神饮料,写作状态特别好。 我就这麽一直写,等我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刚好是青旅che的时间。 一个上午没吃东西,我收拾笔电准备上楼,才发现手边贴了张便条纸。 “看你写得那麽专心不好意思打扰你,很开心可以跟你分享喜欢的,写作的路很辛苦,期待有机会能读到你的作品,加油!” 笔迹俐落刚劲,很符合他的气质。 cHa入房卡进入房间,顾不得房间多麽乾净明亮,我把拐杖跟行李放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外送。 青旅的柜台人员很好心,知道我行动不方便,特地把我的餐点拿到房间外,吃饱喝足睡了一觉,我背着笔电到楼下,又见到了那个男人。 拐杖的撞击声x1引他的注意,他转头看着我,指指身边放着他背包的座位,示意我坐在他身边。 我笑着点头,些微加快往前的速度,他小心地替我拿下肩上的背包,扶着椅背盯着我坐落,再替我收好拐杖。 「要喝点什麽吗?我去柜台帮你点单。」 我扫了眼店内,禹岑姐晚上没有值班,拐杖在座位间不好移动,要是禹岑姐在的话,她会走到我身边或传讯息问我要喝什麽,拿到我手上後再顺便跟我收钱。 「我想要一杯绿茶跟一份巧克力饼乾。」看了眼价目表,我把点单相应的钱放在他手里,「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一点都不麻烦。」接过我的钱,他走到柜台替我点餐。 五分钟後,他拿着我的餐点回坐,我cH0U了张纸巾拿起盘子里的其中一块饼乾,把盘子上的其余两块放在他手边。 「这个请你吃,谢谢你的帮忙。」 见我十分坚持,起先拒绝的他最终还是收下了。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麽名字。」他摀住咀嚼饼乾的嘴巴,「我叫方翰均。」 「我叫林甄怡。」 知道双方的名字後,他拿起相机主动向我分享他今天拍到的照片。 他的照片没有刻意的角度或打光,显得自然真实。 方翰均把每一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记录下来,搭配上简单的几行文字,有种在写日记的感觉。 「我要把世界各地都走过一轮,希望将来有机会能出办一场专属的摄影展。」 我津津有味地听着方翰均分享他到过的国家,他的父母都是外交官,从小就跟着父母亲在世界各地停留,由於父母分别被派遣到不同地方,小小年纪就当起空中飞人。 开始上学後,方翰均平时住在阿姨家,寒暑假时再分别到父母亲的派遣地待上几周,这个月跟爸爸住,下个月跟妈妈住。 「有时候我都觉得,Ga0不好我父母早就离婚了,只不过我不知道而已,否则谁能忍受几个月甚至整年都见不到另一半的?」方翰均脸上虽带着笑容,语气中的失落却再明显不过。 我只是静默,不知道该说什麽来安慰他。 「抱歉,突然把气氛弄得这麽僵。」 接下来的时间里没有人再说话,他整理他的照片,我写我的,两个人之间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和书写的沙沙声外,再无其他。 第一章好不容易终於写满三千字,今天的目标已经完成,我按摩几下有些发酸的大腿,收起笔电准备上楼回房间。 「你要走了吗?」发现我在收拾东西,方翰均从他的笔记本上抬起头来。 「嗯,今天写满了三千字,可以休息了。」我把剩下的绿茶一口喝光,刚拿到的时候里面放了两三颗冰块,味道还嚐得到甘甜,距离我写完第一章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茶香早已消失,只剩沉淀杯底的苦涩。 毕竟是花钱买的,再难喝都得吞下去,我在心中暗暗决定,下次绝对要点甜的东西,顶着酸痛得要命的腰杆跟PGU,还得喝苦得要Si的茶来慰劳自己,想想都觉得太悲惨。 跟方翰均道别後,我回到房间,一PGU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响亮的手机铃声唤回我的神智,看着萤幕上的来电显示,我纠结好一阵子才接起电话。 「姊。」 「响这麽久才接,你是上厕所掉进马桶?」 姊姊的话把我逗得发笑,「没有,我在想事情。」 「八成是在想我。」电话的另一头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估计姊姊是刚下班到家,「我听禹岑说,你去住咖啡厅楼上的青旅?」 「嗯。」 「这几天每天都下雨,怎麽挑这个时间出门?」 「偶尔想出门走走。」我尝试放慢语调,不让姊姊发现异样。 「那你自己要小心安全,雨衣随身带着。」 「我知道。」我按下通话扩音键,点开外送平台选择晚餐要吃什麽,「新工作适应得怎麽样?」 姊姊从这个月开始升为店长,被派到外县市的分店工作,为了通勤方便,她在外租了个房子,剩我一人独居在家。 「对了,我转了五千块到你的户头,需要的时候可以用。」 听闻,我的嘴角垮下,用有些愠怒的语气对她说:「姊,我说过不用转钱给我,你自己留着用就好。」 「反正我已经转帐过去了,要怎麽用你自己决定。」 房间的门铃声响起,是青旅人员替我把外送拿上来了,姊姊刚好也准备要吃晚餐,便默契地切断通话。 吃饱饭洗完澡,我从背包里拿出成套的西装跟领带,挂上衣架後放进衣柜,虽然b我平时就寝的时间早了不少,设定好手机闹钟,我还是选择躺ShAnG。 把照明关到仅存一盏小夜灯,冷气的声音回荡整个空间,我很快就进入梦乡。 隔天一早,表定的闹钟都还没响,洗漱完毕穿好西装,我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平时素颜朝天惯了,一时半会要画多JiNg致的妆容对我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跟着教学影片的步骤,我勉强替自己上了层底妆,用昨天外送随便买的,听说绝对不脱妆的定妆粉饼拍了几下,最後再往嘴唇涂点口红,超粗略的妆容就这麽完成了。 出门的时间很早,把装有笔电的背包放进能上锁的柜子里,我拿上手机钱包,打电话给楼下柜台。 怕拐杖的声音会影响其他住客的睡眠,青旅人员慢慢推着轮椅,我手里提着拐杖,静静地搭电梯下楼。 计程车在一座大楼前停下,我依照指示牌上的方向抵达面试场地,我的顺序b较後面,跟工作人员报到後就挑了个角落坐下。 「编号第20号请进!」 叫到我的号码,我拿着拐杖缓缓走入面试场地,眼前的面试官有三位,分别代表老中青三代。 见我坐好,中间的面试宣布我的面试正式开始。 「林甄怡小姐你好,欢迎你来参加面试,请跟我们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点头表示收到,深x1一口气,我分别朝三位面试官弯腰鞠躬。 「三位面试官好,我叫林甄怡,毕业於K律系,很荣幸能得到这个面试机会。」 「因为法律系背景的关系,在法律相关的议题上具有一定的敏感度,对人事物也拥有高度的度观察力。」 「我的个X内向不喜与人争,更不Ai与他人起冲突,所以习惯X处於旁观者的角sE,熟悉整个大局找出问题再逐一击破。」 「虽然我偏好单打独斗,但我并不介意跟其他人合作,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团队中存在感不高却不可或缺的角sE。」 「我希望我能利用自己的特点替公司出一份力,创造彼此都双赢的成果,谢谢。」 面试结束,我回到青旅立刻把脸上的妆容卸掉,化妆品掩盖的脸终於得以呼x1,压在我身上的那GU不适应感也随着妆容的去除而消失。 卸妆打Sh了颊边的发丝,我索X扯开脑後的发绳,任长发四散在背後。 简单梳理整齐,我思忖着要不要去咖啡厅,轻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我确定没有订任何的东西。怎麽有人来敲我的门? 从猫眼向外看,房间门外站了个人,身形却有些熟悉。 我打开一点门缝,露出一只眼睛,「请问哪位?」 「是我,方翰均,方便说两句话吗?」 我把门又拉开了些,露出整颗头看着他,「有什麽事吗?」 「你还好吗?我早上看到你坐着轮椅出门。」 方翰均通常都是一大早出门运动,运动完回房间洗漱吃早餐後再出门摄影。 正当他开门要到楼下吃早餐时恰好看见坐着轮椅被推过的我,出於疑惑跟关心便敲门询问。 可能因为见面的时候我都穿得很随X,戴着黑框眼镜且头发随意盘起,当他看见门後穿着正式,头发自然放下又换上隐形眼镜,几乎可以说完全不同人的我,明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我出门的时间b较早,怕拐杖的声音会吵到其他住客,所以才请柜台人员用轮椅推我下楼,没什麽事情,别担心。」 听完我的解释,他的表情放心不少,「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看到你坐着轮椅被推下楼,我还以为你出了什麽事。」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我要去楼下咖啡厅整理照片,要一起去吗?」 他的相机包挂在x前,後面背着一个背包。 我摇摇头,「我要准备退房了。」 「这样啊??」他的语气有些失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会的,谢谢你。」 见他没有话要说,我轻轻推上门。 「等一下!」 门即将完全关上的那刻,他突然伸手挡住,我有些吓到,赶紧拉开门。 「还有什麽事吗?」 方翰均吞了吞口水,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LINE的行动条码。 「我能加你的LINE好友吗?」 第三章 刚踏进家门的那刻,天空开始降下大雨,不得不说还真是幸运,双手必须拿着拐杖的情况下,我根本没有办法在从背包里找出雨衣穿上,要是在到家前下雨,这身装备估计被淋得Sh透。 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笔电手机全cHa上电,我洗了个热水澡,把脏衣物丢进洗衣机。 以前还有姊姊陪我斗嘴谈心,现在一个人住,房子空间跟自由度都变大,反而感觉有些寂寞跟不适应。 以前写作不想被看到,每次写的时候到一半就得把笔电关上,现在客厅成了我的书房,觉得萤幕太小还能直接投影到电视机上,写累了就切个YouTube影片转换心情。 以前偶尔上厕所不关门会被碎念,现在连洗澡都可以不用关门,想洗多久洗多久,还可以在浴室里开个人的单独演唱会。 以前丢垃圾、扫拖地有姊姊可以分担,现在要注意时间,在垃圾车到达之前先下楼等待。 一个人住很自由,代价是所有事情都得一个人面对,一个人解决。 姊姊搬离一个月後,我才T会到之前究竟有多依赖她。 虽然b一般人花费更多时间,我逐渐完成以前一直认为做不到的事,b如下厨,b如跨出家门跟其他人社交,学会适时放下无谓的坚持,主动请求他人的协助。 虽然偶尔会遭受他人的抱怨或冷眼,但这一个月里,我深刻感受到自己成长了一个阶级。 今天就偷个懒吧! 下周会通知面试结果,我无聊地滑着网路上对面试公司的评价,想着买几件能看的衣服上班穿。 选了几件放进购物车,准备输入信用卡号付款时,一则LINE通知中断了我的购物。 “均申请成为您的好友。” 确定是方翰均本人的帐号,我按下确认键,马上将他的帐号名称改为本名,我的LINE除了家人的名称是称谓外,其余的人都是用全名作为名称,让页面看起来整齐乾净。 方翰均:传送了一个贴图 方翰均:外面的雨势好大,你到家了吗? 林甄怡:到家的瞬间雨刚好降下来。 方翰均:运气真好。 方翰均:原本打算要出去拍摄,看这个雨势大概去不成了。 林甄怡:这个天气拍得出好照片吗?相机不会Sh掉? 方翰均:雨天有雨天的风景。 方翰均传了一张照片,画面是雨天的池塘,池面有几朵鲜YAn的荷花,雨滴滴落池面形成涟漪,涟漪底下浅浅能看见几条小鱼。 我把图片存进手机,回传了一张在大学时期拍的风景照。 方翰均:你拍的?好美的夕yAn。 林甄怡:用手机随便拍的,跟你b差多了。 方翰均:这张照片很美,你拍的很bAng。 方翰均:我可以存下来吗? 我传了个OK的贴图,整个下午我们就这麽互相聊天。 林甄怡:想好下个地方要去哪了吗? 这条讯息没有像先前那样送出即已读,等了几分钟才终於传来回应。 方翰均:我会在台湾待上一阵子。 不知道为什麽,这则讯息给我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关掉对话视窗,我打开电脑,抬手开始打字。 我以nV主角的视角切入,以nV主角的日常作为开头,行动不便且一事无成的nV主,将自己的日常写成,逐渐找到活下来的意义,开启新的人生。 至於男主角,我将他设定为自由摄影师,一张无意间的投稿使他名声大噪,取得世界各大奖项,甚至谣传知名富豪愿意以天价的金额买下他的摄影作品,正当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取得更高的成就时,他却无预警关掉所有的社群网站,从此销声匿迹。 简单泡了碗面,刚夹起一口准备放进嘴里,手机疯狂地响起LINE的通知。 我翻了个白眼,往嘴里塞满面条後才悠悠地拿起手机。 齐琛:呜呜呜,终於有他的消息了! 齐琛:当初团T约满不解散的时候,很多粉丝还在猜他会不会转演员,没想到一间公司没签不说,社群帐号全部关掉,没有人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齐琛:真的好希望能看见他再次出来活动。 齐琛是我的大学同学,在一间公司担任小职员,工作外最大的兴趣就是追星,除了基本生活开销之外,花最多的就是明星的专辑周边,甚至存钱飞国外只为看偶像的演唱会。 齐琛最喜欢的明星是知名男团FORCLEVER的老么李艺彬,除了在音乐活动上的成功,FORCLEVER的成员也在演技与综艺多方耕耘。 五个成员之中,身为老么的李艺彬人气最高,初试演技接到的角sE是nV主角的弟弟,对一个新人演员来说份量相当吃重,他把一个表面纨絝实则心思细腻的富二代诠释的相当自然到位,获得同剧演员的大力称赞。 尽管戏约不断,他依然没有落下团T活动,在音乐和演技间取得平衡,团T的音乐作品拿到不少音乐打歌节目的一位,在年末的颁奖典礼上横扫各个大赏,戏剧方面他入围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代言广告更是接到手软,可以说星途一路顺遂。 七年合约到期之际,不少FORCLEVER续约可能X陆续传出,没想到最终等来的是一只全员留团不续约的公告。 明明人气可以再往上冲的时期,所有成员选择各分东西,在震惊跟惋惜的声音中,大众普遍认为李艺彬个人人气已经远超其他成员以及团T,公司ABC娱乐过度倾注所有资源到李艺彬身上导致资源分配极度不均,最终才得到不续约的结果。 作为公司的当家男团,全员出走必定对ABC娱乐带来不小的打击,旗下新nV团才出道不满半年,在最需要获得关注跟讨论的新人时期,没有了师兄的知名度加成,意味着新nV团必须靠自己闯出一条路。 作为公司人气最高的艺人,ABC娱乐竟然会放手李艺彬到自由市场,在各大论坛间引起不小的讨论。 不续约公告後,五位成员几乎同一时间上传了手写信,感谢公司的扶持跟粉丝的支持与关心。 成员各分东西後,年届当兵年龄的年长成员纪文书跟高秉曦依序高唱从军乐,身为FORCLEVER的主唱徐星胤跟主舞叶哲选择跟共事多年的经纪人共同设立新厂牌,而人气最高的老么李艺彬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续约公告的当下,李艺彬人在片场拍戏,公司已经事先通知经纪人与FORCLEVER成员发布公告的时间,消息一出马上成为各大媒T新闻头条,连同剧演员们不免好奇问上两句,面对众人的提问,李艺彬没有多说,只是笑笑感谢大家关心。 电视剧拍摄完毕後三个月,作品很顺利排上档期,有了偶像出身的李艺彬出演,不少粉丝高喊一定准时追更。 首次出演男主角的李艺彬引起业界注意,除了角sE的诠释外,与nV主角会不会产生演技跟暧昧的火花也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发布会上,演员们跟参与的记者与粉丝亲切互动让现场笑声连连,两主角时不时肢T眼神互动也让不少人猜测是否会诞生新的CP。 电视剧开播後果真引发剧烈讨论,nV主角为了获取情报卧底至敌方,隐藏身份的同时竟然与身在敌营的男主角发生情愫,在国家安全与私人感情的拉扯下,双方对彼此的Ai意越发浓烈。 最终话的重逢之吻,激情的床戏把男nV主角彼此的Ai意渲染至ga0cHa0,碟对谍的彼此最终成为一对隐姓埋名的幸福夫妻,该剧播毕後,网路上不少人跪求出第二季拍摄两人的夫妇生活。 作为男主角的李艺彬社群帐号自然涌进不少讨论,有人夸赞他演技进步,也有人觉得偶像的他应该顾及粉丝心情,不该拍摄床戏这种大尺度的戏码。 李艺彬坐在车里看着一条条留言,更新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关掉手机萤幕,视线看向远方湛蓝的天空。 「陈哥。」他启唇轻唤驾驶座上的人,「这七年,辛苦了。」 「如果真的觉得辛苦,我就不会带你们整整七年了。」 陈哥是FORCLEVER七年来唯一的经纪人,他已经接受成员一起创立厂牌的邀请,要与这群孩子继续走下去。 车上载着李艺彬七年来所有的家当,不像其他成员有父母一同协助搬家,陈哥知道他的家庭状况,特别租了一台箱型车花了两天时间把所有的东西搬进李艺彬名下的房子。 至少在分离的前一刻,他身边是有人跟他一起。 「签新公司如果更红了,记得想到我,我们一群人再聚起来好好大吃一顿。」 「一定。」李艺彬点头,眼神依旧望着窗外。 没有人知道,那场发布会是李艺彬在合约到期之後最後一次公开露面。 第四章 文字似乎已经无法概括齐琛的激动,连续几则讯息轰炸之後,视讯通话的通知就跟着来了。 「有事吗?」我捧起锅子喝了口汤,把画面切换为前镜头,「我在吃饭,快饿Si了。」 「我看粉丝拍的照片,李艺彬好像在台湾耶!」 「嗯。」 我不追明星,要不是齐琛三番两次推荐李艺彬的直拍给我,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後来李艺彬开始演戏,齐琛邀请我跟他一起追更新,凹不过他的「怂恿」,我点开由他担纲男主角的《舍身》,原本想着随便看个几集,没想到剧情意外地令人上瘾,JiNg湛的动作让我对李艺彬留下深刻的印象。 《舍身》取得成功之後,很多人都在猜测李艺彬会选择哪间公司作为新东家,是否会藉着约满的契机正式转型成演员,还是会选择在演技活动的同时开启歌手活动。 不续约的消息过了半年,依旧没有任何李艺彬签新公司的消息传出,他的帐号被眼尖的粉丝发现贴文只剩下手写信还留着,本来更新的频率就不高,现在帐号又几乎净空,不少粉丝担心李艺彬是不是要从演艺圈引退,回归素人生活。 个人帐号的留言区被灌爆,不少粉丝也到FORCLEVER其他成员的帐号底下疯狂刷留言,希望能得到偶像的最新近况。 原本高人气随着时间消耗,其他男演员的声势逐渐冲了上来,李艺彬缓缓淡出大众印象跟视野,粉丝跑了将近大半,只剩坚定支持的铁粉在等着偶像回来的那天。 齐琛就是苦苦等待的粉丝之一,只要能知道李艺彬消息近况的帐号他就追踪,等了整整两年,这位几乎消失的偶像终於被粉丝偶遇,虽然只是远远的一道背影侧拍,还是引出了许多沉潜已久的粉丝。 「如果有机会遇到他,不知道能不能跟他要签名。」 「算了吧!要是他真的想要被粉丝知道自己的近况,大可开个社群帐号上传一张高清正脸自拍照,不b这张模糊又看不到脸的侧拍来得好?」 听了我的解释,齐琛点头同意,「有道理,但我还是好想要他再次出现在萤幕上啊啊啊!」 我不想听他滔滔大论,呼咙他几句就切断通话。 泡面被吃个JiNg光,我满足地擦了擦嘴,拿起手机等待食物消化。 齐琛不断发泄他对李艺彬的想念,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影响,我竟不自觉在搜寻栏里打上他的名字。 维基百科显示纪录他的演艺生涯,距离他最新的媒T作品已经过去两年。 在改朝换代极快的演艺圈,两年的空白期不知道涌入多少年轻新星,至今没有人知道李艺彬突然从萤光幕前消失的真正原因,有人说他跟前东家闹矛盾被封杀,有人说他身T大病,谣言一个b一个夸张,却从来没有得到任何证实。 明明可以继续过着万人拥戴的生活,他却选择留下评价最高,收视最好的《舍身》,放下人气偶像跟演技派演员的名声,走入人群当个简单的平凡人。 虽然知道FORCLEVER这个团T,我自认自己不是真Ai粉,顶多算知道名字听过音乐的路人,齐琛这类铁粉先不谈,我蛮想听看看其他不同的意见。 点开方翰均的聊天室,我没头没尾地传了这麽一句话: 林甄怡:你追星吗? 讯息送出不过几秒钟,我又觉得刚认识没多久就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好像蛮失礼的,准备按下收回键的刹那,他已读了,我想收回讯息也来不及。 方翰均:没兴趣。 方翰均:怎麽了? 林甄怡:刚刚听一个追星朋友说他追很久的偶像在路上被偶遇,他很希望这个偶像能再次站到萤光幕前。 方翰均:那位偶像发生了什麽事? 林甄怡:无预警从演艺圈消失,整整两年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林甄怡:既然你不追星,以你一个非追星人的角度来说,你怎麽看这件事? 方翰均:让他自由。 我跟方翰均的想法是一样的,偶像的成功离不开粉丝的支持,参与戏剧作品可以展现偶像多方的魅力,但拍戏就不免俗会跟异X有接触,不单单吻戏,甚至连床戏都有可能。 偶像贩卖的是人设,对於粉丝来说,偶像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们是给予梦想的榜样,是在人生痛苦时得以继续下去的希望,传出恋情绯闻,无疑是打碎粉丝心中的滤镜,偶像跟粉丝间相互的Ai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偶像原来也能是别人的男nV朋友的残酷现实。 一只合约七年,能撑过「七年魔咒」的团T不多,有的成员因为个人规划的不同选择退出团T,团T减员会给粉丝多少带来伤感,但大多数粉丝依然会为开启新道路的成员加油打气,希望团T跟成员都能取得多方面的成功。 现今更多的情况是留团不续约,不退出所属团T但个人合约签至其他公司,团T活动时再聚首一起跑打歌活动跟行程。 FORCLEVER就是这种例子,团T没有因为不续约而消失,成员们各自发展演艺活动,直到成员们有共同活动的意愿跟时间,再以更成熟的姿态回到大众跟粉丝的面前。 有的粉丝担心会不会永远看不到李艺彬,从此淹没在人群中成为跟我们擦肩而过的平凡人,但如果他在这段时间找到身为偶像T会不到的经验跟快乐,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跟人生目标,那又何尝不是件好事? 方翰均:偶像是个贩卖梦想的职业,只要他身为偶像期间没有做任何违背法律或伤害粉丝的事,我不觉得引退是坏事,Ga0不好他是去念书、四处旅游充实见闻也说不定。 林甄怡:我那个朋友如果也能这麽想就好了。 不知道怎麽继续聊下去,收拾好餐具晾好衣服,正准备继续写稿时,脑中却想起昨天跟方翰均的对话。 他的父母分别两国,平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虽然阿姨姨丈待他宛如亲生,终究还是别人的家,阿姨姨丈的话他几乎很少说不,街坊邻居也时常能听见对他的夸赞,他表面笑着接受,背地却是无尽的孤寂。 想着昨天跟方翰均的对话,故事男主有了自己的家庭背景,一个出生不足满月就被抛弃的孤儿。 在某次育幼院举办的义卖会上,男主的摄影作品受到国外摄影师的注意,决定收他为学徒的同时带着他世界游历创作。 正逢作品广受国际享誉的时期,一对自称是他亲生父母的夫妻出现,男主并未答应这对夫妻讨要生活费的要求,而是将生涯所有的摄影作品公开义卖,义卖会结束的那天,他当场捐出拍买会的所有收入,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故事写到这里,我想到齐琛跟我说过,李艺彬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团,再次打开李艺彬的个人资料,FORCLEVER的团员名单里面,只有他的家庭那栏是空白。 网路上谣传的说法很多种,有人说他是隔代教养,有人说他是政府高官的私生子,不管是经纪公司还是他本人从来没有对外给过说明。 我点开齐琛传给我的直拍,不得不说李艺彬的表演非常有感染力,无论唱歌、舞蹈还是随着节奏变换的表情,他拿捏的十分JiNg准到位。 舞台结尾的时候,电视台会指定几位成员拍摄Ending,李艺彬只是淡淡地扬起嘴角,笑容隔着萤幕都能感受到一GU温暖。 留言区都在夸他是Ending王子,我把进度条往前拉几秒,他的笑容的确很温暖,却给我一种他笑得很勉强的感觉。 隔周的星期三,面试结果出炉,我打开电子信箱,最新邮件就是十分钟前寄出的感谢信。 关掉电子信箱,心情瞬间跌到谷底,我连写稿的心情都没有了。 平时除了写稿,我也在各大求职网站递出简历,希望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无奈全部都石沉大海,收到面试邀请就算不错了。 我无力地靠着椅背,稿子的进度还停在描写男主角的家庭背景,但我就是提不起劲来写稿。 方翰均:在做什麽? 自从跟方翰均互加好友之後,时不时就会聊上几句,今天做了什麽、吃了什麽,诸如各种J毛蒜皮的大小事都会跟彼此分享,我沮丧地点开他的讯息,传送三个字後就把手机丢开。 林甄怡:没什麽。 他又传来好多条讯息,我把萤幕按下,整个头放在桌上。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我吓了一跳,我们大多都是用讯息交流,通话倒还是头一次。 手指放在接听键上许久,我迟迟不敢按下,但真的好希望现在有个人能陪我。 「喂?」整间房子只有我一个人,寂静衬托我快速跳动的心跳声,握住手机的左手微微发颤,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麽紧张。 「你还好吗?」方翰均问,他的嗓音温暖,语气却淡淡的,像杯热冷适中的温开水,「看到你的那条讯息我直觉有些奇怪,传了好多讯息你都没已读,怕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我没事,只是心情有点差。」我无聊地用手指卷自己的头发,头还是放在桌上。 「想跟我聊聊吗?我现在闲得刚好想找个人说说话。」 「你还住在青旅里吗?」 「没有,我回家了。」 「回家?回你阿姨家吗?」 「我在这里有房子。」 既然在台湾有房子,为什麽还要额外花钱去住青旅? 疑问句到了嘴边,想起他家庭复杂,想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有跟朋友约出来见面吗?」 对面安静一阵,我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没有朋友。」 第五章 空气又是一片安静。 「距离你上次回到台湾过了多久?」 「十年。」 十年前的暑假,方翰均在一间餐厅喝咖啡,突然一位中年人向他递出名片,表明自己是某位经纪公司的员工,希望邀请他参加公司内部举办甄选。 现在诈骗都这麽明目张胆了吗?就算他不断婉拒,对方依旧锲而不舍地伸出橄榄枝,他被卢得烦了,表情转为冷脸,对方这时才知难而退,放下名片快速离去。 外套丢进洗衣机的刹那,这张已经发皱的名片才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那通迟来的通话,成了改变他人生的重要关键。 「这十年你在做什麽?」我问。 「学习适应没有家人在身边的生活。」 就算他没有说,我也能感受他身上散发的Y郁气息,每一道温暖的笑容底下,是一GU生人勿近的疏离。 「你这次打算在台湾待多久?」 「不知道,应该至少半年。」 「那这半年你有什麽规划吗?」 电话的另一头突然没了声音,只听见他深x1一口,用b平时还低几分的声音说道:「整理一切。」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我并不想让自己的好奇心成为cHa在别人心上的一把利刃。 「我有一个不请之请,希望你能考虑看看。」 「是什麽?」 「能不能当我的第一个好朋友?」 当天晚上,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礼拜,但我们彼此都多了一位朋友。 原本不太喜欢出门的我跨出家门的次数渐渐增加,以往不愿搭的公车捷运,因为方翰均的陪伴,让我不再畏惧会造成别人的麻烦。 我们会一起寻找适合久待的咖啡厅,他会到附近拍照取景,我在室内专心写作,等他在附近拍完照片回来跟我分享,我会替他的照片想适合的文案。 有时我会跟着他一起出去,他会替我提着拐杖,要我握住他的手腕一起在街头漫步,一起寻找更多新发现。 「你很少出门?」或许是看我反应跟十年才回到台湾的他差不多,我跟他在距离轻旅更远的一座公园长椅上,一人吃一根冰bAng。 「嗯,很少。」今天的天sE很Y,怕是随时会下雨,一般这种时候我是根本不会出门的,不过现在有方翰均陪着,反而没有那麽担心下雨了。 「因为双手要拿着拐杖,下雨没手拿雨伞,穿雨衣又太麻烦。」 「确实很麻烦。」他拍拍掉在K子上的饼乾碎屑,「这几次出门感觉如何?」 「时间真的过好快,街上好多东西都变了。」 有人说,如果要b疯一个人,就把他长时间关在一个空间里足不出户,不仅会提不起JiNg神,头脑反应也会变迟钝。 我是很典型的宅nV,虽然本身不太喜欢出门,几个月就待在只有一个人的屋子里还真的有些窒息,以前还有姊姊会带我出去吃饭,现在除了三餐外送解决,室内照到yAn光的机会少之又少。 「你的脚??为什麽会这样?」方翰均看着我的双脚,小心翼翼开口。 「车祸。」 事故发生的那天,我被一台酒驾的轿车撞上,经过医院抢救後捡回了一条命,主治医生却以一脸沉重的告知我可能会从此半身不髓,耳朵突然大耳鸣,医生後来说的话我完全记不得,只知道我这辈子可能要依靠轮椅渡过余生。 当时的我不过十四岁,正是最在意其他人看法的年纪,而我却连最基本的上厕所都没办法处理,每天下课第一件事就是到复健科报到,在复健科治疗的患者都是大我两轮的叔叔阿姨,对於他们的关心我不知道该怎麽反应,只是淡淡地点头或摇头。 恣意飞翔的羽翼以这种残忍的方式被折断,好几次我偷偷上到医院顶楼,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就要跳下去,却神奇地总在最後一脚被阻止,有时是不知道哪里吹来的一阵风,有时是刚好上来找人的医生与护理师。 彷佛冥冥之中有人在诉说,我的命还不该绝。 三点一线的生活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天一位年龄约莫两三岁的男孩开始固定在复健科出现。 男孩名叫小信,因为脑X麻痹导致他不良於行,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练习走路,走没几步就会跌倒,所以身後一定要有人陪着。 小信的进步速度很快,从一开始走个两三步就会跌倒,慢慢进步到十步、二十步,甚至一百步,而他会开心地跟经过的大人们打招呼,後来已经不用有人特别陪着都可以走得相当稳。 做完日行复健的某个下午,小信一样在练习走路,经过我的时候选择停在我身边的空位坐下休息。 「姊姊练习完了吗?」小信接过治疗师递来的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小脸微微发红,我掏出口袋里的卫生纸擦他脸上的汗珠。 「谢谢姐姐!」他很有礼貌地向我道谢。 「你进步很多呢,好bAng。」 「因为我想跟其他同学一样走路!虽然医生叔叔说要跟一般人一样很困难,但我还是想试看看!爸爸妈妈跟我说,只要我不断努力练习一定会成功的!所以我绝对不会放弃!」 那GU稚nEnG却坚定的童音点醒了我。 连一个三岁孩子都知道要努力练习,我一个作姐姐的却每天过得浑浑噩噩,好像行屍走r0U一般。 对啊,如果我现在放弃了,这一辈子就真的只能坐轮椅了。 要是我选择跟命运举白旗,我要就这样一事无成地过完这一生,什麽都没留下吗? 我开始积极配合复健,一开始真的是酸痛的要命,但当我逐渐习惯之後,我明显感受到我的脚有力量了,我尝试从轮椅上练习站立,起先最多能坚持三秒,後来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复健师轻轻把轮椅从我背後拉开,让我试试独自站立,车祸後整整半年,我真的用自己的双脚再次站起来了。 「虽然平衡感还是很差,至少能靠着自己的脚走路,我不敢奢望更多,心里还是希望能有奇蹟出现,让我的脚能回到像之前那样自由。」 「辛苦了。」 嘴角调整为会让人放心的弧度,我淡淡一笑,同他一样看着远方。 第六章 h昏笼罩整座城市,方翰均的家跟我是反方向,我们在便利商店前分开,他进店内买咖啡,我举步往家里的方向走。 外送平台上的店家还是那几间,我实在想不到要吃什麽。 姊姊传来讯息,她特别买了星巴克要来家里找我,我欢呼一声,今晚晚餐有着落了。 「你胖了不少啊。」 不愧是亲姊姊,进门的第一句话是如此的戳人痛处。 「我不在家的这个月,你都怎麽过的?」 「跟之前差不多。」 「是吗?我怎麽觉得不是这样?」 我嘴里叼着可颂,持续在跟方翰均聊这几天外出拍摄的照片跟趣事。 「你谈恋Ai了?」看着对着手机萤幕发笑的我,姊姊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怀疑地问。 「怎麽可能?」 我知道自己的身T状况,以我这种条件能找到男朋友的机率不知道是十万分之几。 「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姊姊拿出手机拍下我对手机发花痴的样子,「这种表情你跟我说没有谈恋Ai谁会信?」 「真的没有。」 我关掉手机萤幕,先x1一口星冰乐再咬一大口可颂,试图把嘴巴塞鼓来含糊过去。 「少给我转移话题,老实招来。」 「就真的没有咩。」 瞥头看见姊姊依旧紧盯,我只能无奈吐实。 「上个月陪你上班坐在我们旁边那个男的,我这阵子都跟他出去走走看看。」 「他?」 「嗯。」 「你们两个怎麽搭上线的?」 在我第一次见到方翰均之前,他已经在青旅住了两个月,姊姊几乎天天都都能在咖啡厅看到他的身影,通常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大多凌晨一两点才会离开。 「我自己去住青旅那天,他主动邀请我坐在他旁边,觉得挺聊得来就加了LINE好友。」 「聊得来归聊得来,心可千万不要太容易被聊走。」听到是常常在咖啡厅的那个男人,姊姊对我叮咛道,「人心隔肚皮,小心一点总是好事。」 我把这个月跟方翰均相处的点滴全部都跟姊姊说了,我越说越起劲,姊姊的脸sE反而越来越沉,「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跟他走太近。」 「为什麽?」 「这个男人背景复杂,你没出过社会,容易被骗。」 我能理解姊姊的担心,但就我这几次跟方翰均相处下来,b起家庭背景的复杂,无法选择出身家庭的无奈才是让我有共鸣的地方,就像我无法选择受伤与否,无端遭遇的车祸让我失去了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的能力。 就算心里有多大的怨恨,得到了多麽高额的赔偿,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认为他是坏人。」 「这跟他是不是坏人没有关系,我指的复杂是他的父母。」姊姊严肃地说。 「如果一切像你说的那样,他的双亲都是外交官,平时基本见不到面,像这种四处派遣的公务员,牵涉的政治以及商业利益远b想像的还来的复杂,我不是想g涉你的交友,对人掏心掏肺之前真的要好好观察跟思考。」 「你只是单纯想多一个朋友,可对这种关系复杂的家庭来说,绝大多数都会结交对自身最有利的朋友,他的交友圈不一定适合你。」 我扁着嘴低下头。 看到我这个表情,姊姊知道她後面再说什麽我大概都听不进去,索X不继续说下去。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咽下最後一口可颂,我心不在焉地搅动几近融化的冰沙,刺骨的冰凉随着喉咙弥漫到全身,瞬间JiNg神都来了。 姊姊并没有待多久,她明天要上早班,帮我简单打扫後就离开,锁好门窗关掉客厅的电源,我把自己关进房间,打开音乐清单按下播放键,试图赶走满室的寂静。 《MONSTAX-StandUp》 ????????? 你必须叹息然後吹气 ????????? 我不得不流泪 ??????????? 你必须一次又一次地忍受然後站起来 ??????????????? 就算跪倒了也能重新站起来 Everybodystandup 大家都站起来 StandupWhoa 站起来哇 Everybodystandup 大家都站起来 StandupWhoa 站起来哇 ??????????Ay 痛苦过後就是快乐Ay ??????????Ay 快乐过後就是幸福Ay ?????????? 幸福之後,Ai情来了 ??????????????? 别皱眉,一切都会来找你 房间环绕着欢快的旋律,加上还未完全消化的寒凉,我全神贯注在萤幕上,不知不觉就写到了凌晨五点多。 距离上次我能这麽专注地做一件事不晓得是多久以前,yAn光已经悄悄露脸,而我此时才正要就寝。 拉上窗帘尽可能保持室内的灰暗,躺ShAnG把棉被拉到盖住头顶,催眠自己尽快进入梦乡。 讯息的提示音把我吵醒,手机萤幕亮得有些刺眼,方翰均跟姊姊分别在几个小时前传讯息给我。 我困倦地从床上坐起,先点开姊姊的聊天室,隔壁万姨刚从台中旅游回来,想拿一些伴手礼送我,中午跟下午来敲门没人回应,担心我会不会出了什麽事,赶紧打电话给姊姊请她确认我的状况。 姊姊自然知道我一定在睡觉,替我谢谢万姨的关心外,交代我起床後第一时间要去万姨家拿东西。 回传贴图表示收到,我点开方翰均的聊天室,他今天又出门拍摄,传了三张他最满意的照片跟他试写的文案,希望我能给他一点建议。 林甄怡:刚起床,等等回覆你。 依照姊姊的吩咐,我先到万姨家里拿伴手礼,恰逢晚餐时间,万姨很热情地想邀请我留下来吃饭,毕竟人家特别上门找了我两次,留下来打扰也不好意思,我以订好外送为由婉拒,简单跟万姨的先生打过招呼就回自己家。 取好外送,我再次点开方翰均的聊天室。 林甄怡:今天去哪里拍摄? 方翰均:就四处晃晃,看哪里不错就停下来拍几张。 方翰均:你睡到现在? 我传讯息的时候人还没清醒,竟然就这麽直白地告诉他我几乎睡了一整天。 林甄怡:嗯?? 方翰均:身T不舒服吗? 林甄怡:我写写到早上,凌晨才睡。 方翰均:日夜颠倒。 方翰均:这种情况我也有过,白天提不起JiNg神,晚上不知道哪里来的能量,不管多忙都不会觉得累,想休息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早上了。 看着他的回覆,我笑着输入文字。 林甄怡:我因为这样不知道被我姊骂了多少次。 方翰均:其实你也不想熬夜,只是一到白天就觉得疲惫,不要说跟人交际,连踏出家门甚至起床都觉得麻烦。 林甄怡:是啊,夜晚才是属於我的时间。 方翰均:可以一个人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独自消化所有事情,不想其他人关心或打扰。 方翰均:你很寂寞,对吧? 第七章 看着方翰均传送的「寂寞」二字,我迟钝了一下。 我不喜欢主动跟人交际,现在依然跟我有联系的只有齐琛,主要还是跟我分享他的追星心得,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话题可以聊了。 翻了翻我的LINE好友清单,姊姊搬离家里之後就没有人跟我说话,要不是认识了方翰均,我大概每天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叹气。 会寂寞吗?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林甄怡:时间久了大概就会习惯了吧。 方翰均:没有跟你姊说吗? 林甄怡:有些事情说出来,不过是徒增其他人的烦恼而已。 方翰均:Ga0不好她在等你自己开口跟她说,等她休假回家的时候跟她聊聊吧。 我最大的烦恼就是找不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得亏爸妈的遗产还够我撑这麽久,否则我Ga0不好早就睡路边了。 上次面试後没隔几天,我接到另一间面试公司邀请,面试结束後,他们告知我如果确定录取会在一个礼拜後电话通知。 今天是面试後满一个礼拜,我一夜没睡,写完稿子後就一直盯着手机,希望能第一时间接到好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从早晨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我时时刻刻紧盯手机,但一直到下班时间,我的手机没有半点动静。 我没有被录取。 糊掉的面条已经失去嚼劲跟温度,眼泪一颗颗滴进过咸的汤底,味道似乎变得更咸了。 好不容易把一碗从中午放到晚上的面吃光,我仰躺在沙发上,不想惊动隔壁万姨,尽力咬牙压抑哭泣的声音。 随手丢在一旁的手机这时才响起铃声,我连伸手的想法都没有,放任三十秒的铃声响了两轮。 音乐停止,屋内再次寂静,只听得见我的咽呜声。 情绪抒发完毕,我顶着散乱的头发坐起,擦掉脸颊上的泪痕,着手收拾完食後的饭桌。 桌面恢复整洁,我随便挑了套衣K进入浴室,从头到脚把身T洗过一遍。 走出浴室,理X找回来了,迅速把头发吹乾绑起,我再次坐回书桌前。 一整天没有阖眼,可我却一点疲惫的感觉的没有。 x1管戳破饮料封膜,我就这麽写到发困,连什麽时候躺ShAnG都记不清了。 「林甄怡!醒醒!林甄怡!」 耳边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我迷糊地睁开眼,姊姊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姊???」 「你终於醒了!我从昨天晚上打电话给你都没有人接,只好请管理员拿钥匙开门进来,你在发烧你知道吗?!」 「发烧???」 头昏沉沉的,身T也好重,我伸手m0m0自己的额头,确实挺烫的。 「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不要??」我卷着棉被,动一根手指都觉得麻烦。 「我管你要不要,」姊姊翻出我的健保卡,y是把我从床上拉起来,「跟我去医院挂急诊!」 检查的结果是过度疲劳引起的发烧,挨了一剂退烧针又吊完一整袋点滴,医生才同意让我离开医院。 步出医院时我的JiNg神已经好了不少,回到家马上拆了一包药服下後便催促姊姊赶紧回去休息。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你快回去啦。」 姊姊一度坚持要在我这里睡一晚,她现在外县市上班,如果留下来过夜,明天势必一大早就得早起,趁公车还有班次,我几乎是半拜托半赶人让她回去自己住处休息。 「不要我留下来过夜,你必须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麽,为什麽会累到发烧?要不是我觉得不对回来看你,如果真出了事情你要我怎麽办?」 「对不起。」我自知理亏在先,开口道歉。 「你到底在做什麽事不能让我知道?怕我知道後会阻止你?」 「从你上次自己跑到去住青旅我就在怀疑,你是那种没事绝对不会出门的人,交友也很小心谨慎,为什麽去住了青旅认识了那个男的以後,你的行为都变得怪怪的?」 「是不是那个男的对你做了什麽?」 「不是!」我不想刚认识的朋友因为我的关系而让姊姊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青旅是我自己想换个环境才去住一晚,会认识他真的是偶然。」 「我去面试,不过还是失败了。」 在姊姊搬离之前,除了国家考试之外,我也积极地投递履历,毕竟录取与否没人说得准,与其花一整年的时间备考,向外寻找各种机会也不是件坏事。 全职备考了两年都落榜,我下定决心转换跑道,开始在各大求职网站投递履历,我行动不便的状况是r0U眼可见的,有的症状不明显的的身障朋友,为了能够成功得到一份工作或着不希望用公司用不同眼光看待,选择不在履历上写自己的疾病状况。 我特别选择开给身障朋友的职缺,接受过几次面试都没下文,刚接到通知的时候我都会告诉姊姊一声,但失败的次数多了,姊姊不愿意打击我的自尊心,从年初开始每个月都会转帐薪水的一部份给我,这让我在她面前越来越抬不起头。 只要快点找到一份工作,我就有能力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只要有一份工作能做,不论什麽类型都好。 「我真的很不想这麽说,以你的身份要到一般公司工作其实很难,虽然大家都喊着平等平等,但以现实层面来说,这个社会根本不可能得到完全的平等,这一点我相信你自己很清楚。」 「既然你不想考公职,想要成为网路家的话,就写吧。」 我一怔。 「有的东西如果你怎麽努力都没有结果,Ga0不好是上天要你自己拚出一条路,现在网路那麽发达,不一定要受人雇佣才是工作。」 「我期待你成为大作家的那天。」 有了姊姊的支持,我暂时放下心中的顾虑,把JiNg力完全放在写作上。 之前委托设计的书籍封面终於收到了,我马上放上书籍後台,顺道打开许久发文的Instagram帐号更新我自己的写作歌单。 限时动态上传完毕,我随意滑了系统推荐的文章,正准备关掉APP睡觉时,私讯突然跑出一则新讯息。 @f_h_c:老师,你什麽时候要开新书?我期待老师的新作品好久了!希望能成为第一个看到新书的读者! 看见熟悉的ID名称,我抬手回覆: @falltosnowforvelvet:最近才想到新的题材,努力存稿中。 我的处nV作在完结前,我前前後後一共改了四版,在我最终确定完结的这一个版本时,Instagram帐号第一次收到粉丝的私讯。 @f_h_c:老师,你怎麽把书本删掉了啊?我觉得第一版的故事设定超赞的耶!第二版跟第三版连载没几章就删掉,我都没看到後面的剧情呜呜。 @f_h_c:不过现在这一版也好好看,nV主角真的好可怜?? 看见讯息的文字,我惊了一下,我的处nV作从第一版到最终版追踪数不超过十个,不要说知道我整本重写,应该没有人发现我改过四个版本。 @falltosnowforvelvet:你怎麽知道我删过书?还知道我改过四个版本? @f_h_c:我一直有在追踪老师的作品,虽然老师才刚开始在网站上连载,但老师的《亲自》很触动人心,不像是虚构故事,反而像真人发生过的。 @falltosnowforvelvet:那本书是根据我的人生故事下去写的。 @f_h_c:原来是老师的人生故事啊??老师真的被同学霸凌的那麽严重吗? @falltosnowforvelvet:是啊。 @f_h_c:老师辛苦了哭泣表情符号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时不时会传讯息问我的问题,他对角sE的理解跟故事的想法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後来他才向我坦白,他就是每次都在《亲自》留言区跟我互动的那位忠实读者。 第二本书目前仍在写稿阶段,一知道我在准备新作品,他总会有意无意地要我偷偷透露一点。 @falltosnowforvelvet:大概会跟《亲自》差不多吧。 @f_h_c:感觉是个悲剧故事呢。 @f_h_c:有些事情就算时间过得再久,伤痕却是一辈子的。 @f_h_c:其实老师根本没有真正放下那件事对吧? 第八章 @falltosnowforvelvet:如果没有放下,我就不会写出这个故事了。 《亲自》这本书毕竟是根据我的真实经历编写而成,无论我选择放下与否,我并没有义务要告知任何人,连载结束的时候我休息了好一阵子,不写稿也不更新帐号,就只是每天待在家里。 见我老喊着无聊,平时又晚睡,姊姊提议乾脆到青旅等她下班,环境安静适合我打电脑,多一个人陪她凌晨上下班也b较安心。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接触到不同的人群,灵感充满整个脑袋,我却没办法整理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线,拖着拖着,灵感慢慢消失,自然就得花时间找灵感跟素材。 感冒药让我难得一夜好眠,既然起了大早,我把家里里外打扫一遍,再次坐下时时间已经中午,外送平台中午时段有这麽多店家开着啊! 满足地吃着从未下单过的日式料理店,看着前几天无意间点开的电视剧,原来早起能做这麽多事情。 方翰均:你还好吗? 看到这则讯息跳出,我才赫然发现方翰均的讯息已经过了一整天都没回覆。 林甄怡:抱歉,昨天事情有点多,现在才看到讯息。 方翰均:我下午跟傍晚都分别传讯息给你,依照你回覆的规律基本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要是这次传出的讯息还是没有回音的话,我打算直接问你姊。 林甄怡:你怎麽会有我姊的联络方式? 方翰均:之前在青旅住了两个月,里面的人多少都熟了,再不然就报你的名字,总会有人知道你是谁吧。 林甄怡:我又不是明星,哪有可能谁都知道我是谁。 方翰均:知道你没事就好,总算可以放心了。 林甄怡:谢谢你的关心~ 林甄怡:老实说要不是我姊,我还真的差点就出事了哈哈。 方翰均:怎麽了?现在还好吗? 林甄怡:写稿写到晕倒,还好我姊察觉到异样,冲到我家把我送急诊,否则我头脑大概率会烧坏哈哈。 方翰均:你怎麽还笑得出来啊?这很危险! 林甄怡:现在没事了。 方翰均:药呢?吃了吗? 林甄怡:嗯。 虽然无法得知他文字背後的情绪,我好像看到他紧张地打出这则讯息。 方翰均:原本想找你一起去拍照的,你身T不舒服那就没办法了。 林甄怡:什麽时候?我想去! 方翰均:都写稿写到晕倒了,要是被你姊知道我把身T欠佳的你带出门,她大概会把我砍了。 我被他的讯息逗得大笑,却隐约觉得哪里怪怪的,等到我意识到的时候,讯息已经被编辑成只留下前一段的写到晕倒,後段变成好好休息。 方翰均:等你身T好了,要去哪我都陪你。 三餐饭後要按时吃药的关系,我无形中早睡早起了一个礼拜。 至於,上次写到男主角出名後亲生父母跑出来认亲,现在已经写到他的原生家庭,下一章我打算让她跟nV主角产生连结。 nV主角的设定是位下半身瘫痪的少nV,唯一的梦想就是坐一次飞机,T验蓝天之中,云层之上的感觉。 她不想一辈子局限在冰冷的轮椅上,她也想知道世界究竟有多大,而身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在大自然的无穷无尽的变化下显得有多麽渺小,她想化作转瞬即逝的流星,在短暂的时间里尽其所能地绽放最闪耀的光芒。 一张极光的照片牵起了男nV主的缘分,她温暖了他空虚的心灵,他用照片带她走遍世界角落,在她生命最後的时间,他答应她最任X的要求,陪她亲眼见到最绚丽的极光。 「以後不要写这麽晚了,一个人如果出事情很危险。」 由於我大病初癒,方翰均坚持我要再休息几天,确定身T状况没问题才敢跟我出门。 在家里待了一周实在无聊地发慌,我提上拐杖在家里附近走走,经过路口的便利商店,我也走得累了,乾脆进店内吃点东西再回家。 外送平台虽然方便,但一定要点到相当的金额才能免运费,我又一个人住,每次都得点两到三个人的份量分成两餐吃。 偶尔吃腻的时候我就会到便利商店晃晃,虽然在外送平台上点得到,总会有几个在店内才会发现的新商品。 「欢迎光临!咦?甄怡来啦!好久没看到你了呢!」 「小念姐,好久不见。」 小念姐是这间便利商店的加盟店主,个X很热情可Ai,逢人都能聊上两句。 我拿了一个篮子慢悠悠地挑选想吃的东西,「好一阵子没看到你了,听万姨说你生病了?」 接过我手中的篮子结完帐,她要我挑个位置坐下,把微波好的食物放到我面前。 「累过头挂了急诊,现在已经好了。」 「你脚不方便,凡事都要小心一些,注意自己的安全。」 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她赶忙止住话题回到收银台忙碌。 「甄怡?」 我转过头,方翰均这回没有带着他的相机,穿着素sE的短袖短K,颇为轻松。 「在家关太久,出来走走透透气,你呢?」 「休息一天,耍废。」 他拆开三明治放进嘴里,点开手机相簿放到我面前。 「好美。」我称赞道,连几天Y雨绵绵,今天早上终於出了个大太yAn,一道明显的彩虹x1引不少人驻足拍照。 「不是说康复了吗?怎麽脸sE还是那麽差?」 「我皮肤太白啦!身T真的已经好很多了。」 我天生肤sE白皙,只要生病就很容易被误会是不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他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几秒後又放到自己的。 「嗯?」我疑惑地看着他。 「确认你有没有骗我。」他重复几次动作确定我是真的退烧了。 「话说你怎麽会来?上次我们在这里分开,难道你是特别来找我的?」 「并没有,我家就住在这附近,这间便利商店我很常来。」 方翰均住在便利商店後面的大楼,距离我家走路不过十分钟。 「你阿姨呢?去找过她了吗?」 他摇头,「我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这样啊??」 扫光面前的食物,天sE又暗了下来,一眨眼的时间就下起倾盆大雨。 「说起来,我们见面的时候好像都在下雨。」 他跟第一次主动向我搭话时那样,替我跟柜台点了杯咖啡,在等待的同时顺道收拾我吃饱後制造的垃圾。 「好像是呢。」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颗在他的手心。 「谢礼。」 「g嘛这麽客气,不过都是举手之劳罢了。」他嘴上虽然这麽说,还是笑着把薄荷糖丢进嘴里,「看来我下次也要放点小零食在身上,否则帮一次忙就被你请一次客。」 「什麽啊,受人帮助给回礼本来就是应该的不是吗?」 「有些人是抱着不求回报的心,如果凡事都要讲求目的X,不就失去了最初的本意了吗?」 「更何况,我们是朋友啊。」 第九章 从小到大,我都是接受帮助的那一方,长大後才认知到青春期的我究竟有多幼稚,因为行动不方便的关系,我怨恨自己的命运,为什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自由跑跳?为什麽别人轻松能做到的事情我却做不到? 我必须承认,直到不久之前我还是抱着愤世嫉俗的想法在生活,为什麽我只是想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投了数不清的履历,接受了不少面试却没有一家公司愿意录取我?行动不方便不是我能选择的,为什麽我已经失去那麽多东西,却没有任何人理解我? 学生时期老师会指定几位同学担任我的小天使,举凡打饭、教室移动、提课本书包,只要我在上课时间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得麻烦这几位小天使。 然而,我没有意识到他人的帮助并不是义务,反而将他们视为我的保母,有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坚持一定要由小天使陪着,只是因为他们是被指定来帮助我的人。 每学期的小天使都不同,期末却都会看到相同的情况,曾经是小天使的同学不约而同选择疏离,拒绝继续对我提供帮助。 周遭人称赞我很乐观,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他们不知道「笑」是我的保护sE,对弱势群T报以同情心理的假设下,挂着一张厌世脸只会徒增他人怜悯跟厌恶。 不要可怜我。 人前笑得有多开心,人後就有多黑暗,纠结的个X使得我看什麽都不顺眼,只要看不顺眼的事情就会跟姊姊抱怨,抱怨这个,抱怨那个,什麽都很讨厌。 「你知道吗?你现在除了抱怨好像没什麽事情做,就算我是你的亲姊姊,我没有义务去承受你的负能量,每天上班就已经够累了,为什麽回到家还要听你讲有的没的!」 「行动不便不是你能选择的,为什麽你选择把你遭遇的不幸怪罪於其他人?还是跟你最亲近的人?」 「从小你的个X就敏感,我只能压抑自己的情绪去安抚你,我也是人!我也会生气!我也会难过!但你有替我想过吗?!」 「你的辛苦就是辛苦,别人就很好受是吗?!」 这是第一次,姊姊向我发这麽大的脾气。 原来我是带给别人负担的存在啊。 这件事情过後,我不再主动跟姊姊说自己的事,对自己进行从头到脚的一次大反省。 如果我能强大起来,是不是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两年的停损点已到,我开始四处投递履历,接受了几场面试,却都没有下文。 空白了四年,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跟社会脱节,唯一能确定的,是与同年纪的人不再有相同的话题可说。 我有朋友吗?我希望有朋友吗? 我只希望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确定我依然还有呼x1,依然在这个世界活着。 「我们??是朋友吗?」 我的眼睛不敢直视他,把薄荷糖的铁盒又开又关的把玩,有些不安的喃喃自语。 「我们是朋友啊。」方翰均回答地很快,语气一如往常的温柔,「我让你感到压力了吗?」 「没有,跟你在一起很轻松,我还是第一次跟刚认识不久的人说那麽多话。」 「我也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青旅见面的时候的情况吗?」 我噗嗤一笑,「偷看被抓个正着?」 「其实在对上眼之前,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为什麽?」我有些惊讶,当时座位区只有我跟他,他又在我们对上眼前就注意到我?? 敲击地板的声音x1引了方翰均的注意,长发nV人身背厚重的背包,手提拐杖缓慢走至他身边不远的座位,柜台的服务生们都对nV人轻切笑笑,拿着菜单主动上前替她点单。 她从背包里拿出笔电、外接键盘跟滑鼠,键盘的声音不大,快速流畅的敲击还是x1引了他的视线。 「当我看到你姊偷偷m0m0吓你的时候,我猜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方翰均两个月前刚从韩国回来台湾,父母以他的名义买的房子空置了十年,他的行李太多,乾脆花一笔钱把房子整修顺便布置,证件保险也得等家里确定有人住之後才好收件。 在这等待的两个月里,他跟以前在公司当练习生认识的姊姊联系上,知道对方目前在青旅工作,索X直接包了两个月的住宿,遇到问题至少还有个熟人能帮忙。 「你姊姊调到分店,青旅里的服务人员还在说会不会见不到你了,你的情况他们大约有告诉我一些,他们都夸你很有礼貌,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是个很乐观的人。」 我淡淡地g起唇角,会说我表现的很乐观的,大多是对我不熟悉的人。 「但我不这麽认为。」他啜了一口咖啡,「其实你没有那麽乐观,相反的,你是个很悲观的人。」 「为什麽这麽认为?」被他说中事实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愣了几秒又马上装作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眼神。」他答道,视线却从我身上转到外头的雨景,「你在写稿的眼神很悲伤,好像在烦恼什麽,当有人靠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的眼神明显在yb自己表现的很开心健谈。」 没想到他会注意得这麽细,僵y的笑容终究在他的直觉下被攻克。 「你的观察力真好。」咖啡的温度从指尖缓慢传到全身,明明点的是温咖啡,畏惧感的寒冷却以极快的速度从脚底窜到头顶。 「这跟观察力好不好没有关系,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他虽然看向窗外,我发现眼角余光却朝我轻轻扫过。 「你应该也察觉到自己的心理状态不太好吧?」 一GU恶心感在胃里翻搅,我摀住猝然发苦的嘴巴,使劲吞了好几次口水才压下不适感。 方翰均温柔地眼神像是X光,我从头到脚被看得透彻,没有一丝秘密可藏。 灌下的咖啡很苦,胃酸逆流的嘴巴也很苦,双重打击郑重地对我提出告诉,告诉我心生病了。 第十章 空气一片寂静,我们都没有说话,各种声音充斥着周围,但似乎跟我们半点关系也没有。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云朵後的太yAn像是娇羞的婴孩,只露出了几缕光芒。 「天空放晴了呢。」方翰均说,「你要回家了吗?」 我点头,架定好拐杖站起身,雨天的地板有些滑,方翰均站在身侧替我开路,冷风随着自动门开启直击脸颊,我一个重心不稳,还好他及时扶住我的肩膀才免於跌个四脚朝天。 方翰均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擦拭长椅要我坐下,接着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递到我面前。 「穿上吧,你病才刚好,可别再感冒了。」 「不用了啦,室内室外温差有点大才会这样,等一下子就好了。」 他拿着外套的手没有移动,我只好妥协把外套套上。 「我洗乾净再还你。」方翰均的T温很高,穿上他的外套没多久身T就暖和了起来。 「不用急着给我,趁现在赶快回家吧,天气还有点Y,Ga0不好会再下雨。」 走没几步路,他突然出声把我叫住。 「等一下!」 我转头看他,「怎麽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替我把敞开的拉链完整拉好。 「风有点大,你走慢一点。」 我被他这个举动Ga0得有点害羞,不知道该怎麽反应,「嗯。」 「拜拜。」 「拜拜。」 马路上大小深浅不一的水洼都在拐杖的敲击下溅起高低的水花,鞋袜跟小腿肚各自喷到了水滴,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柏油味,斗大的雨滴降落在我的头顶。 早知道就不要出门了,都说雨淋多了会秃头,这头秀发可是我的第二生命,更何况我还是个三十岁不到的花漾少nV。 「小怡妹妹。」一辆银sE宾士在我身边停住,驾驶座的窗户降下,nV人妆容JiNg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分别戴着大小不一的戒指,「你这样会淋Sh,快上车,我载你一程。」 nV人是同一栋大楼的住户,我都喊她恩慧姐,热心但很Ai讲别人的八卦,跟小念姐不同,哪一户的消息只要被她知道,不出半天时间整栋大楼便人尽皆知。 跟恩慧姐初见是在电梯内,我拿着刚送到的外送准备上楼,刚按下上楼键,叩叩叩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亮粉sE的长裙,豹纹宽墨镜,镶钻的恨天高,大LOGO的皮革包包,一身名牌让我忍不住看了一眼。 我皱了几下鼻子,从大门到电梯少说也有八公尺,等於她走上三阶阶梯还没过玻璃大门就能闻到香水味的程度。 管理员刚把住户的信件分别投进信箱,瞧见我提着自己拐杖又拿着午餐,好奇开口:「今天怎麽自己下来拿外送?平时不都是给你送到家门口的吗?」 「不一定,主要看外送员愿不愿意,就当作多走几步路运动,对我来说也不是什麽坏处。」 只要使用任何一款外送平台的APP,我都会特别备注自己没办法亲自取货的理由,外送员或送货员如果不愿意送上楼,我就会请他们放在大门的登记处再自己下楼拿,要是大型的包裹或重物,我会请管理员借我推车,把包裹推上家里再下楼还车。 电梯中终於到达一楼,但好像只有我跟那位香水味很重的nV人要上去。 管理员替我按住电梯,我进入电梯後随即站到最边边,nV人随後跟上,我向管理员道谢後按下楼层跟关门键,尽可能维持住表情,「请问去几楼?」 「十八楼,谢谢。」nV人的嗓音是中低音,与她的外表相当反差。 第二次看见她时,她穿着跟上次完全不同的职业套装,散乱的泡面头被梳成了髻,脚上穿着常见的办公皮鞋。 「你怎麽在这里?」 「我要去银行办点事。」 一身正式的装扮,要不是她出声,我完全认不出来是上次在电梯里的nV人。 「哪间银行?」 「户政事务所旁边那间。」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我刚好要去,我载你。」 我连忙拒绝,见两次面就麻烦人家似乎不太好意思。 「顺路。」 不等我继续说下去,她已经走远去开车了。 一辆宾士在大楼前停下,我寻思是哪个有钱人,驾驶座的门打开,下车的竟是那个nV人。 所以要载我的车是宾宾宾??宾宾士! 「我该怎麽帮你?」 我走出大门,看着眼前的阶梯有些紧张,曾经从楼梯摔下来的经历让我有些害怕走没有扶手的阶梯。 「来,慢慢下来。」她伸出两只手抓住我的,一步一步把我扶上车再把拐杖放进後车厢。 路途中,nV人主动向我自我介绍,要我叫她恩慧姐就好。 恩慧姐不久前刚结束一段婚姻,据她自己所说,离婚的原因是前夫出轨被她当场抓包,双方的家世都不差,恩慧姐的身T不易怀有身孕,两人的工作也cH0U不出时间来照顾孩子,双方协议当对顶客夫妻,家用开销一人一半,其余就各花各的。 平淡的生活在前夫开始晚归後产生了变化,平时不去丈夫公司的她难得上门拜访,好Si不Si当场目睹丈夫跟男同事亲热,这才发现丈夫一直以来都隐瞒自己的真实X向,当初会答应跟自己结婚不过是为了堵住长辈的嘴巴。 後来两人协议离婚,双方提前对好说法,对外都说是因个X不合和平分开,真正的原因至今只有恩慧姐、前夫与他的伴侣三个人知道。 两人离婚过後,恩慧姐拿着前夫给的一大笔补偿金从两人的家搬了出来,娘家人要她回家她没答应,辗转才搬到这个地方。 进了银行,今天的人有点多,我们前面还有十多号在排队,我无聊地在椅子上滑手机,一个看起来大概是经理阶层的人悄悄上前,以其他人无法听见的声音说:「大小姐,今天业务有点多,请您到贵宾室稍作等待。」 恩慧姐轻敲额头叹了口气,问我要不要跟她去贵宾室休息。 我礼貌婉拒,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感觉她不是个一般人,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 爸妈生前在这间银行替我投保,以前相关的通知会寄给妈妈,但从八年前的秋天开始,通知单的收件人变成了我的名字。 平时都用网路银行来缴费,今年不知道为什麽扣款失败,顺道刷存摺看里面还剩多少钱。 扣款的问题处理完,恩慧姐还没从贵宾室里出来,我收好证件印章查询附近的公车站牌,跟行员道谢後迳自离开。 烈日当头,尽管走在骑楼下,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Sh,气温高得让人想立刻来一杯手摇饮。 「妹妹!」我回头望了一眼,恩慧姐的宾士不知道什麽时候停在我的八点钟方向。 轿车打了双h灯,恩慧姐飞快地从驾驶座下车,用自己的手代替拐杖扶着我。 「你怎麽不等我就跑了?幸好还没走太远,这种天气很容易会中暑你知道吗?!」 我再次坐上恩慧姐的车,她从副驾驶cH0U屉cH0U了几张卫生纸给我擦汗。 「你是看到银行经理邀请我去贵宾室,觉得要是被人发现你搭我的车会给我造成麻烦?」 想法完全被猜中,我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地点头。 「吼,笨妹妹!」恩慧姐的态度跟在银行里完全不同,现在的她有种脱下面具、解开束缚的感觉,「我的车我要载谁有人管得着吗?」 知道我下午没事,恩慧姐说要带我去吃饭。 「不用不用,今天谢谢你载我,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不用道谢啦!都是住同一间大楼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她语调爽朗地说,「你回去一定又是订外送,偶尔吃点别的换换口味嘛!」 我们在一间日式料理店解决午餐,这间餐厅我跟姊姊来过几次,餐点好吃价格也不贵,每次来都要排很久。 「你目前在做什麽工作啊?我看你好像都待在家里。」恩慧姐问。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吞吞吐吐地开口:「作家??,应该吧。」 第十一章 「难怪你都窝在家里,能不能跟我分享你正在写什麽故事?」 我点了最便宜的叉烧拉面套餐,恩慧姐除了牛r0U拉面套餐外还加点了一块牛r0U跟几样小菜。 「目前在写的是作家跟忠实读者之间的故事,之前连载第一部作品的时候有位读者一直给我的作品留言,常常私讯问我问题,就以这个为灵感写一个Ai情故事。」 「我的文笔其实没有很好,就是单纯Ai写东西,学生时代的作文问我们以後的梦想,我一定都写要成为家喻户晓的作家,看着电视上的翻拍电视剧,我希望总有一天自己的作品能被更多人看到跟喜欢。」 话才刚说完,我们的餐点就上桌了,我拿起筷子把成团的面给分开,「但当我真正开始写作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并没有想像中容易。」 「以前想写是因为喜欢,现在反倒成了一种不知道做什麽的不得已。」 「怎麽说?」恩慧姐像是怕我吃不到似地把小菜几乎都往我前面放,顺道夹起一口酸菜放进她的面里。 「我大学毕业四年了还找不到工作,写算是我最後不得已的一种谋生方式。」 眼前的叉烧拉面热气直冲天际,但请客的恩慧姐没有动筷,我不好意思自顾自地先开动。 「那你这四年的钱从哪来?」 「爸妈留下来的遗产。」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恩慧姐的露出歉然的眼神,有些尴尬地开始吃面。 「找工作的管道挺多,考公职不是挺有保障的吗?」 听见「公职」两个字,我敛下眼,心口有GU散不开的闷气。 「我给自己定了两年期限,要是两年还考不上就转换跑道投履历求职,结果全都石沉大海,不是看到我行动不便拒绝让我接受面试,就是面试後没了下文,就这样过了四年。」 我把带有泡菜的面放进口中,面的温度还有点高,我伸出左手遮住嘴巴尽可能地散热。 「我是个废物。」我说。 嘴里的面烫得b出我的眼泪,我又赶紧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 「毕业四年还没有一个稳定工作,一般人早就累积一笔存款了吧。」 恩慧姐拿着筷子,手背撑住下巴,并没有马上接话。 「我倒不这麽想。」 我拿了张纸巾擦嘴,双手放在大腿上,想听她会有什麽不同的看法。 「真正的废物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废物,相反的,愿意为了自己的未来做出行动的你,b那些好手好脚却在家里啃老的人好太多了。」 嘴角上扬了几度,我苦笑出声,勉强接受恩慧姐安慰我的客套之词。 「你相信缘分吗?」 大概知道我不是很相信她的话,恩慧姐对於我不置可否的态度没有感到不满,反倒用更温柔地语气跟我说话。 「一半一半。」我回答。 见我几乎没怎麽动筷,恩慧姐要我趁热快吃,不用这麽拘谨。 「这些话从我口中说出来也许有些奇怪,我个人觉得Ga0不好你适合的工作并不是需要领固定薪水、在固定场所上班的职业。」 「现在自媒T很发达,只要不偷不抢不犯法,也是一种谋生的管道,只不过相较於一般的工作来说,势必有一段需要克服的无名期。」 「写作也是这样,除非运气好一Pa0而红,默默无名的时候往往是最辛苦的,成功还是成仁一切都很难说。」 舀了一口汤放进嘴里,汤匙里的汤被喝得一滴不剩,我举着汤匙的手却没有放下。 是啊,我当然知道会有一段无名期,所以才会对所有事物感到不安,但我真的不想再过这种整天混吃等Si的日子。 「但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 「欸?」手中的汤匙差点掉下来,幸亏我及时反应,否则万一掉到碗里导致汤溅出来就太糗了。 「我觉得你会成功。」 恩慧姐的牛r0U拉面不知不觉已经吃到只剩几口,而我则因为顾着听她讲话,面被汤泡到坨掉,早就没了刚上桌的嚼劲。 「我问你,写作会让你感到压力吗?」 碗里的汤几乎被面给x1乾,恩慧姐叫来服务生替我加汤,自己则开始啃加点的牛r0U。 我摇摇头,写作是我抒发压力的方式之一,无论开心、生气还是难过,我都会用文字来抒发自己当下的心情,偶尔翻到以前的随笔,都会不自觉被自己蠢到大笑。 明明以前还夸口跟爸妈说自己以後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有名的大作家,现在不仅没完成当初的梦想,还成为了一条令人鄙视的咸鱼。 别人总说我很坚强,可真正的事实是背後无法对外人道的自卑。 我不坚强也不勇敢,我也想跟讨不到糖吃就躺在地上大闹的小孩一样,但我做不到。 愤怒跟眼泪无法解决问题,与其花时间处理情绪,不如省下来想解决问题的办法,以前对上苍的不公有多恣意任X,现在就得多痛苦无奈。 我的个X也从一开始的蛮横任X逐渐自卑畏缩,不过是想找个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却一次次被现实无情地赏了好几个响亮的耳光。 「不会。」我如实回答,文字伴我无数个日夜,早已融进我的生活,我的文采也许不够华丽,我的用字也许浅白,但我是真的很喜欢写作这件事。 「那就去做吧。」 「万一失败了怎麽办?」 「妹妹。」恩慧姐放下那块啃到一半的加点牛排,十分认真的看着我,「你要对自己的人生多一点信心。」 「没有人的人生是一辈子顺遂,却有人的人生一辈子无成,你知道二者的差异在哪里吗?」 我摇头。 「作出选择的勇气。」 「你的身T缺陷并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但你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好好的长大,甚至能独当一面打理自己的生活。」 「这哪有什麽,每个人总是要的啊,而且家人也不可能让我靠一辈子,我总得要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吧。」 「所以你突破别人认为你做不到的事,努力地在过好每一天,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才会有现在的你。」 「我理解你担心自己的未来,但有的时候你必须相信自己,担心并不是坏事,如果光担心而限制了前进的脚步,你不过就只是在Si循环里面转而已。」 「人一旦产生了危机感,代表事情正在发生转变,既然你会不断反思自己,表示你正在进步。」 「是吗??」我费力地咀嚼加汤後的面条,不敢直视坐在我对面的恩慧姐。 她的穿着打扮以及出入的行头明显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相b我这种什麽都没有的普通人,简直就是极与极的对b。 「你会成功的,我敢保证。」她又再说了一遍,「我看人的眼光可是很JiNg准的。」 回住处的路上,恩慧姐问我叫什麽名字,听见我的姓名里有一个跟她妹妹一样的「怡」字就给我取了「小怡妹妹」这个昵称,原先听着还有点别扭,被她叫着叫着倒也慢慢习惯了。 不知道为什麽,在这次意外的闲聊之後我们很常在大厅遇到,刚好都是我偶尔下楼拿外送或固定预约做治疗的时候。 从管理员口中知道我外出几乎都是搭公车,恩慧姐常常以顺路的理由载我一程,我想补贴她油钱都被拒绝。 她主动跟我加LINE的好友,告诉我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我不想平白无故被载,总会领着一杯饮料向她道谢,而她总是要我不要破费,她是真的顺路才载我。 我们对彼此都带着一丝客气,後来慢慢变熟,恩慧姐没有如我想像奢华夸张,她的日常生活意外地十分简单,通常是白天穿的花里胡哨,傍晚穿得简单g练,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理由。 待她把车在路边停好,我飞快地坐上後座关上车门,车里开着冷气,恩慧姐从副驾驶的cH0U屉里拿出一盒面纸给我擦头发。 看着她转头驾驶的背影,发现她身上穿的是初次遇见的浮夸穿搭,後脑梳着的却是第二次遇见的发髻。 我悄悄看了眼车内後视镜,恩慧姐的眉头紧皱,似乎有什麽心事,但跟我说话的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欢乐。 轿车抵达大楼,恩慧姐先是扫了一下大楼周边才下车把我牵到电梯前,确定我没有任何问题後跟管理员点了点头就走了。 她离去的脚步有些急促,一上车马上就把车开走,我跟管理员就这麽看着轿车从我们的视线离开。 确定看不到车尾灯後,管理员默默地继续将包裹依楼层分类,我就这麽站着,心想管理员大概是知道些什麽,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正当我准备说出问句,眼角余光在玻璃门的反光下瞄到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台专业照相机。 第十二章 「魏叔叔,有我的包裹吗?」 我故意询问管理员,实际上这个月我根本没有网购任何东西。 「我找找,你等我一下。」 藉着魏叔叔翻包裹的空挡,我移动到他身侧,压低声音说:「有个拿着相机的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魏叔叔依然保持找货的姿势,默默将头转向服务台後的监视器画面,果真有个短发nV人朝里面探头探脑,不知道在做什麽。 「怎麽又是她?」 魏叔叔把包裹分类完毕,确定监视器的多角度有拍到短发nV人的一举一动,随即大步向外走去。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麽?!」 魏叔叔的大嗓门引来周围侧目,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短发nV人没反应过来,马上就被魏叔叔给拦住。 「我??我来找人。」 魏叔叔是身高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退伍少将,单单粗犷的外型就给人十足的压迫感,短发nV人拿着相机的手不停发抖,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我已经连续两天都看到你在外面探头探脑!你如果导致我们住户有安全的疑虑,我可能必须要报警请派出所的人来了解情况。」 跟魏叔叔换班的叶叔叔来了,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後,同样站在短发nV人旁边跟着询问原因。 一听到要报警,短发nV人马上就哭了出来,她声称自己是某间周刊的记者,为了写报导才不得已在这里蹲守好几天。 「我们这里就是个普通公寓,为什麽你要在这里蹲点?」 「这个??」短发nV人面带难sE,只好从包包里掏出名片证明自己是真的记者。 毕竟没有做任何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两位警卫劝导几句後就让她离开。 几天後的某个中午,我做完例行推拿准备回家,在大楼的後门又瞧见上次那位短发nV人。 我没有多加理会,维持住自己走路的步调从她身边略过。 「不好意思。」她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力气大到我差点抓不住拐杖。 我臭着脸看她,「有事吗?」 姊姊说过我不笑的时候脸看起来很凶,对方看到我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请问你是这栋大楼的住户吗?」 「你要g嘛?」 上次她怪异的举止我还记得,警卫叔叔劝导了她几句,看她怕成那个样子我以为大概短时间不会再出现,没想到不过三天就又看见她,还知道要绕开警卫走後门。 我的眼睛Si盯着她,同时间思考万一她对我发动攻击该怎麽防卫跟逃跑。 「我是GP周刊的记者,请问KS集团的千金曹恩慧是不是住在这里?」 对方应该是想问恩慧姐有关的八卦,我送给对方「我不知道」四个字後就直接离开,对方不Si心想继续追问,我直接拨通警卫室的电话号码,刚好今天早上的值班警卫是魏叔叔,应该可以快速把麻烦解决。 做完推拿的我又饿又累,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吃饭洗澡睡觉。 「你别通报警卫啊!我问完几个问题就走,不然我没办法交差啊!」 电话马上被接通,见我在跟警卫报告发生的地点以及状况,短发nV人急了,大力抓住我的手腕并拍掉我的手机。 萤幕被摔出了一点蜘蛛丝还不够,我还被她推了一把,幸好魏叔叔及时赶到并拉住我,否则依跌倒的姿势跟角度,我的头可能会撞到旁边停放的机车。 「你g嘛用力抓我的手还摔我手机啊!」我生气地对她喝斥。 短发nV人自知情急之下闯了祸,不断跟我道歉,哭着说自己是出社会没几天的小记者,被总编辑指派接这个案子已经压力大到好几天没有睡好,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我跌倒跟抢我手机。 左手腕被抓得发红,在拉扯途中被她稍微扭了一下,再看被摔到的手机,除了无奈我还能说什麽? 叶叔叔身後跟着几名员警抵达现场,短发nV人止住的泪水在看见警察後再度溃堤。 我原本心想她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不过是混口饭吃,主管下的命令下属不能不做,要不就这麽自认倒霉,但听到她看到警察哭得b刚才更大声,哭声更难听且凄厉,心里一把火就上来了。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被她Ga0得好像我欺负她一样,随便拍别人的肩膀就已经够没礼貌了,把人弄受伤外加摔别人手机还哭得跟家里Si了个人似的未免太过夸张。 「哭够了吗?」 一群男人见短发nV人哭成那样都有些不知所措,我累得没有多余的耐心跟时间陪她耗下去。 短发nV人的哭声神奇地立刻停住,我向员警展示被抓红的左手腕跟摔碎的手机,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完整说明清楚,短发nV人屡次想cHa话,还没吐半个字就被我的眼神b得闭上嘴。 由於损害的范围很小,员警希望我们讲和,就算我想提告在法律上基本不会成立,建议不要浪费时间跟金钱。 我答应了员警的提议,做完笔录签完名就乖乖站在旁边,至於那位短发nV人则因为屡次被住户发现其诡异的行径,已经影响到住户们的安全,要是再有人向警方报案,他们只能请她走一趟警局。 边打瞌睡边洗完澡,还好当初买的保护贴够y,撕下保护贴的手机萤幕平安无事,换上新的保护贴後,在等待外送抵达的空挡,我边吹头发边传讯息告诉恩慧姐刚在楼下发生的事。 曹恩慧:因为我的问题造成你的困扰,真的很抱歉。 曹恩慧:你没有受伤吧? 林甄怡:魏叔叔及时有把我拉住,除了左手腕有点扭到跟手机摔到以外都还好。 曹恩慧:不晓得周刊是怎麽知道我住的地方,这段时间我暂时没办法回去住,通勤方面你会b较辛苦一点。 林甄怡: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麽事? 曹恩慧:我离婚的事情不知道什麽原因被媒T发现了,四处都有人蹲点跟踪。 林甄怡:跟踪你?! 曹恩慧:走到哪跟到哪。 曹恩慧:我最近就是在处理这件事,如果没有妥善处理,影响的不只是我,连带有关的人事物都会受到伤害。 林甄怡:魏叔叔说其他住户对安全有疑虑,如果还有人反应的话就要请警方处理了。 曹恩慧: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谢谢你告诉我。 林甄怡:如果?? 我误触传送键,讯息还来不及修改就被已读。 曹恩慧:如果最後真的被爆出来也只能认了,我倒是还好,我前夫跟他的伴侣的部分b较麻烦。 果然如恩慧姐所预料,隔天不管哪家媒T都在报导她跟丈夫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离婚的消息。 “根据某周刊媒T掌握,袁氏企业的总经理袁可安与KS集团副总裁曹恩慧早在三个月前结束一年多的婚姻关系,据传nV方当场目睹男方出轨男X友人才愤而提起离婚,究竟真相到底是什麽,只能静待双方作出说明。” “记者刚刚得知最新消息,袁可安与曹恩慧将在下午一点举行说明记者会,两人将会一同出席,究竟是什麽原因让这段婚姻走入结束,我们将持续为您追踪最新情况。“ 距离恩慧姐记者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我的心藏随着秒针的移动跳得飞快。 下午一点整,我再次坐到电视机前,画面中恩慧姐跟前夫一前一後走入记者会现场,闪光灯此起彼落,两人先是深深一鞠躬後才缓缓入座。 「大家好,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参加这场记者会,为了避免额外的谣言跟揣测,我们双方决定举行这场记者会一并説明大家对我们的疑问。」 袁可安首先拿起麦克风开场,「我们的父母是世交,恩慧跟我在前年袁氏企业的慈善酒会後才开始变得亲近,是我主动追求她的。」 「我们的交往是长辈乐见的,步入礼堂後我们有过一段甜蜜生活,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自己渐渐产生了疑惑,在心理谘商的帮忙下发觉自己真实的情感,这种感受让我感到痛苦,我背叛我的妻子,我的婚姻,我像个懦夫一样选择了逃避。」 话说到一半,袁可安语带哽咽,不断调整自己的呼x1。 「我不知道要怎麽面对妻子,直到恩慧发现一切的真相,没想到她不但没有责怪我,反而鼓励我去面对真实的自己,我们最後决定让双方去追求彼此的幸福,低调让这件事安静落幕,这几天占用各大媒T版面情况,我在此致上十二万分的歉意。」 袁可安放下麦克风再次起身鞠躬,恩慧姐虽然没有发言,眼眶也跟着红了。 「至於袁氏企业与KS集团的合作并不会因为我们婚姻破裂的关系而受到任何影响,身为创立多年并身经百战的公司,不论公事还是私人,袁氏跟KS对彼此坚定的信任和情谊不会动摇。」 「很遗憾我们的婚姻以这种方式结束,希望各界能给我们一点空间整理思绪,不要伤害我们周遭的家人与朋友。」袁可安坐落後,恩慧姐拿起麦克风继续说明。 「Ai一个人没有对错,虽然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但依旧愿意成为对方最熟悉的好朋友,谢谢各位对我们的关心。」 恩慧姐眼底闪着泪光,依旧一字一字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记者会现场响起稀落的掌声,几名记者听完默默擦眼泪,更有人大喊加油。 恩慧姐明明是这场婚姻中受伤最深的人,却用最大的温柔接受了前夫的选择,两人没有丝毫的恶言相向,而是对彼此最後的尊重与包容。 我曾误以为恩慧姐是个奢靡无度,不知人间疾苦的人,现在不仅改变了我对她错误的第一印象,反而从她身上看见了何谓温柔与坚强。 也许就是恩慧姐说过的「缘分」教会了我面对困境的勇敢。 只要持续坚持,一定会迎来好结果。 第十三章 袁可安跟恩慧姐说明完毕,剩下时间开放给现场记者提问。 「请问袁总经理大约是什麽时候发现自己的真实情感,是在nV方知情的状况下依然选择步入婚姻吗?还是被发现後才坦白?」 袁可安回答:「我是在结婚半年後才发现的,恩慧并不知情。」 「那麽我想继续请教曹副总裁,请问目睹丈夫出轨的当下,你是什麽心情?」 这个提问过於尖锐,根本是在恩慧姐的伤口上洒盐,此话一出,提问的记者周围的几名同业出奇一致地给予一记愤怒的眼神,恩慧姐本人则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不清楚这位记者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什麽,是期待我会有什麽特别的反应吗?」 「最大的情绪就是冲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另一位男记者没有给台上的人缓冲时间,紧接着问:「请问二位的父母是否得知你们离婚的消息?两家的长辈有没有说些什麽?」 恩慧姐想要回答,袁可安却轻轻按下她的手并接过麦克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恩慧姐缓缓将手给放下。 「是我背叛了这段婚姻在先,我已经亲自到我的岳父母面前请求原谅,原谅我没有履行当初的承诺,让他们的宝贝nV儿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袁可安说,「我的岳父母将我视为亲儿子般照顾,我不仅让我的父母蒙羞,也让岳父母两位老人家失望了。」 「两位长辈心疼自己的nV儿,依然用宽阔的x襟接纳我的选择,我的父母亲在我向他们坦白感到不可置信,仍然给予我最大的Ai与尊重,我想再次跟四位长辈表达感谢。」 「一直有传闻两位为了离婚在公司大吵到公司的员工上上下下都知道,请问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恩慧姐拿起麦克风说:「我们虽然有到彼此的公司讨论离婚相关的事情,但从来没有起过任何的争执,不知道吵架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听到的?我们两人和各自的律师都是在很平静的情况下完成离婚协议,希望有心人事不要妄加揣测造谣,以免造成非必要的误会跟困扰。」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主持人适时出来打圆场,开放最後一个问题後就结束这场记者会。 「请问两位还Ai着对方吗?」 恩慧姐和袁可安又是一个对视。 「你们Ai自已的家人吗?」恩慧姐反问记者。 两人一同起身,在提问的嘈杂声中结束了这场记者会。 曹恩慧:结束了。 记者会结束不过十分钟,恩慧姐传来这则简短的讯息。 林甄怡:抱抱 我没有经历过Ai情,没办法亲身T会那种痛苦,更没办法云淡风轻地说出「辛苦了」这三个字。 这段时间的苦涩,只有恩慧姐一个人知道。 滑了一下聊天列表,我突然发现从上次便利商店见面後已经将近一周没有跟方翰均聊天了,他借给我的外套还没有机会还给他。 该不该主动问他呢?还是到便利商店赌赌看会不会遇见他? 思考许久,我还是点开他的对话框。 林甄怡:你的外套我洗乾净了,什麽时候可以还给你? 把吃剩的食物装盒放进冰箱,新闻依旧播放袁可安跟恩慧姐两人的恋Ai过程,我不感兴趣地关掉电视,把写到一半的章节继续完成。 的两位主人公在男主角的摄影展览中相遇,相遇的地点就选在两人的家乡台湾。 台湾是男主角摄影展的最终站,在台湾与自己一辈子的Ai人相遇,一起完成nV主角最大的愿望。 他是她最喜欢的摄影师,她为了他走出户外,只为了亲自参观他的展览。 一张极光的照片让她驻足,一颗喜Ai的心让他聚目,两条平行的线因为仰慕而有了交集,共同谱出一部永生难忘的恋曲。 方翰均:下礼拜三吧,我这礼拜有点忙。 林甄怡:你看什麽时候方便,把时间跟地点传给我就好。 给方翰均的讯息刚传送出去的同时,恩慧姐的回覆无缝抵达。 曹恩慧:小怡妹妹,你下礼拜有空吗? 林甄怡:我随时都有空。 曹恩慧:那下礼拜三我们一起吃晚餐好吗? 恩慧姐跟方翰均都跟我约在下周三,恩慧姐是下午五点,而方翰均因为住得近的关系则约在了晚上八点半。 时间很快来到约定的周三,恩慧姐穿着淡蓝sE的衬衫跟短牛仔裙,脚踩白sE的帆布鞋,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後。 b起有名企业的千金,恩慧姐给我的感觉更像认识多年的邻家姐姐,虽然身份为大众所知,恩慧姐没有没有任何的遮掩,而是大大方方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想去哪里吃饭就吃,想搭大众交通运输就搭,就算被认出来也无所谓。 「端着一个架子太累了,」我们到了一间义式餐厅,恩慧姐点了几道她推荐的菜,「建立一种形象既费时又费力,打破形象却只在一瞬间,与其这样不如照着自己舒服的方式过生活。」 「我爸越要求我该要有什麽样子,我就越Ai跟他反着来,要不是我姊不愿意接家里的事业,这个担子也不会落在我头上。」恩慧姐说。 恩慧姐的亲姐姐是位外交官,因为工作X质的关系,别说见面,就连讲上话的机会一只手就数得出来。 「我姊虽然很听话,但一旦遇到她坚持的东西,没有人能改变她的决定。」 「我爸妈要她去相亲,她真的嫁了一个我父母挑不出毛病的对象;我爸妈想抱孙子,她嘴上说着随缘,不到半年就真的怀了孕;我爸妈希望替家族添个香火,产检出来还真的是个男孩。」 「从生产到坐月子,她没有一样违背长辈的要求,正当老人家们想着要她专心在家当个全职太太的时候,她无预警丢出一张录取通知书,全家没人知道她三天後要开始驻外受训。」 我吃惊地张大嘴巴,「你爸妈一定很生气吧?」 「气Si罗!我爸妈还是接到朋友的祝贺电话才知道我姊考上外交官,他们也清楚我姊不会妥协,最後还是让她去了。」 「孩子呢?」 「我爸妈跟我轮流带。」一口气从她的鼻孔喷出,表情是满满无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侄子直到高二才见到他妈妈本人,我姐夫三天两头出差,寒暑假固定会带他出国旅游一个礼拜。」 听见「爸妈」两个字,我的心有点酸。 「那孩子外表像我姐夫,个X像我姐,十七岁一个人跑到国外留学工作,过得还算不错。」 「抱歉,每次吃饭都把气氛Ga0得那麽僵。」 跟我们第一次吃饭那样,恩慧姐谈话间会聊起她的私生活,分享完却总是第一时间向我道歉。 「你别这麽说,我很愿意听你说话,把话讲出来才不会一直把压力积在心里。」 越跟恩慧姐相处下来,我发现她其实跟我蛮像,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实则很有正义感跟细心。 恩慧姐说话的时候我会静静地听,偶尔给她一些反应,她说完自己的故事後会大大的呼一口气,彷佛积在内心的垃圾全部被倒了出来。 我们身处不同的环境,却同样需要一位倾听者。 能够让我们毫无压力地大说特说的倾听者。 「对了,我记得你上次提到已经毕业四年,这麽说你二十六岁?」 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卷我的义大利面放进嘴里,点头。 「那你跟我侄子同年纪。」恩慧姐吃饭的速度很快,我的义大利面吃还不到一半,她的盘子已经空了,「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别别别,我对感情这方面没有多大兴趣。」 听见她似乎想牵红线,我快速拒绝。 「你别紧张,我只是单纯想让你们两个交个朋友,感觉他跟你应该会很投缘。」 恩慧姐看着正在咀嚼的我,露出一抹妈妈般的微笑。 「怎麽了吗???」 被她这麽一直看着,我的脸颊微微泛红。 「没什麽,」她说,cH0U了一张餐巾替我擦拭嘴角,「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感觉很放松,让我想起了以前跟我姐姐相处的日子。」 因为八点半跟方翰均还有约,回到家拿上方翰均的外套後,我再次下楼,刚好与要上楼的恩慧姐碰上。 知道我要去巷口的便利商店等朋友,恩慧姐担心我的安全便与我同行。 我和恩慧姐坐在便利商店外的木椅上,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远方有位高挑的男人朝我的方向走来。 方翰均:我快到了。 确定来人是方翰均没错,我正准备出声叫他,方翰均却像被冻住一样愣在原地,随即转身离开。 我还在对他的行为感到疑惑,坐在身旁的恩慧姐瞬间站了起来,对着离去的背影叫了一句: 「小均?」 只见疾走的方翰均脚步突然顿住,过了几秒才走到我和恩慧姐身前。 「好久不见,阿姨。」 第十四章 我夹在恩慧姐跟方翰均中间,原来方翰均口中的那位很照顾他的阿姨竟然是恩慧姐! 坐在椅子上的我抱着方翰均的外套,恩慧姐跟方翰均面对面站着,颇有几分质问的观感。 「什麽时候回来的?」 「两个月前。」 「现在住哪里?」 「爸妈买给我的房子。」 我注意到方翰均放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发抖,表情却是十足的淡然。 「你是来找甄怡的吗?」 恩慧姐看向被晾在一边的我,突然问他。 「你们认识?」 「我们住在同一栋大楼。」 我顺势把手里的外套交还给他,「谢谢你借我外套。」 任务完成,我将时间留给他们两个人,起身就要离开。 「小怡妹妹,等等!」恩慧姐喊住我,转头向方翰均问:「来都来了,要不要去阿姨坐坐?不然甄怡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方翰均偏头看着我,最後同意跟恩慧姐走。 方翰均:现在可以见你吗? 回家一个小时後,我收到方翰均的讯息。 打开门,他站在几尺的电梯前,表情有些凝重。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看着我,眼眶发红。 「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待一会儿?」 我没有回答,把他带进屋内并关上门。 门隼刚卡上,後背突然贴在墙上,他无预警地把额头放在我的左肩。 「方翰??」 「拜托你??」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让我靠一下。」 他的话中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靠在我肩上很久,久到我的脚开始感觉到麻了。 「要不要去沙发上坐一下?」 我的脚已经快撑不住,轻轻扶着他的肩膀把人稍微推开,握着他的左手腕往客厅走,他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顺着我的脚步。 以前都是他牵着我,虽然只有玄关到客厅的距离,我的心情还感到有点微妙。 「喝N茶吗?」 方翰均的头虽然低着,还是微微晃了几下。 两杯N茶放上茶几,我透过电视机萤幕的反S观察着他。 「你想说吗?」 这是方翰均的私事,就算我因为认识恩慧姐多少知道有关他的事,不随便过问是最基本的尊重。 「你应该透过我阿姨知道我家大概的背景吧?」 「嗯。」 「我早在一年前就想回来了。」 我把外套交还给他时有额外用一个塑胶袋保护,这时外套已经没了保护套,他的手指搓着铺棉内里,指甲g出点点棉絮。 「但在过年前夕,我接到我姨丈的电话,他告诉我他出轨了,对象是个男的。」 「我这十年虽然不在台湾,还是多少能从媒T知道我妈娘家的事,我姨丈跟阿姨是青梅竹马,他家有一对兄弟,我家有一对姐妹,长辈们替四个小孩定下娃娃亲,长大後也恰好成了两对夫妻。」 「所以你早就知道你姨丈的X向?」 「是的。」 我替他拿来茶几上的N茶,他双手接过时我不经意触碰到他,他的手凉得吓人。 「你会冷吗?手怎麽那麽冰?」 他啜着N茶摇头,口中的YeT被分次吞下,他试图稳住自己的呼x1。 「我没事。」方翰均极力挤出一丝笑容,「以前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才会这样。」 被姊姊痛骂过後,好好管好自己的决定让我已经鲜少对别人的事产生任何情绪波澜,但方翰均的那抹苦笑彷佛寒冬降雨,本就低压的气氛变得更加低迷,我不由自主地再次对他伸出手。 他的右手覆上我的左手,触电般的凉意传导到我的大脑,他的额头却冒出几颗斗大的汗珠。 方翰均又往嘴里灌了一口N茶,纸杯被大力放在茶几上,他的呼x1变得急促,上下排牙齿咬得很紧,像是在压抑情绪。 「方翰均,你还好吗?」 我拿起手机准备拨打一一九,却被他给阻止了。 「不要叫救护车,不要通知我阿姨??」 他躺倒在我腿上,突来的重量让我吓了一跳,赶紧抓住沙发把手稳住身T。 他的嘴唇刹时没了血sE,双手变得更凉了,我扳过他的身T成仰躺,把沙发上的毯子跟他的外套全盖在他身上。 我一手半圈住他的脖子稍微抬高肩膀,另一手cHa在他的後背跟我的大腿中间,支起他的上半身贴近我怀里,尽可能用我的T温驱散他的寒冷。 「方翰均!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方翰均!」 我不停喊他的名字,他的浏海早已Sh透,嘴里反覆低喃「对不起」三个字。 我把他抱紧,在他耳边说些安抚的话,搓着他的双手保持住他的T温。 方法似乎奏效,方翰均身T逐渐不再发抖,眼睛缓缓睁开。 「你终於醒了!感觉怎麽样?」我理了理他Sh漉的浏海,「你刚昏了过去。」 方翰均想要撑起身T,无奈T力透支,再次倒在我的怀里。 「对不起??」 他的脸sE还是有些苍白,咬着唇想试着再次撑起身T。 「再休息一下,不要逞强。」 我按住他的右肩,他咳了几声,选择乖乖躺下。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从昏倒到清醒的这短暂的几分钟,我不知道已经听方翰均说了几次对不起,都说人在神智不清时说出来的话往往是真正的心里话,为什麽谈到和恩慧姐有关的事他会有这种反应? 方翰均从我身上坐起,拍拍稍微麻掉的大腿,我走到厨房拿保温杯装了些温水,接着拿出茶几cH0U屉里的纸杯,打开保温杯倒给他。 「我走路不稳,怕一个不小心把马克杯摔碎,所以都用这种方式倒茶,希望你别介意。」 他回给我一个浅笑,把那杯温水一饮而尽。 「好点了吗?」 他还是一笑。 「你??」 看到他那复制贴上的淡笑,我竟然觉得有点害怕,我Ga0不清楚他的笑容是表达情绪,还是掩盖内心的痛苦,亦或是处变不惊的自信? 若不是我今天发现他跟恩慧姐的关系,目睹他在我面前倒下,我也许依然会觉得他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明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却好像丝毫不在意,甚至早已习惯般淡然。 「你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是。」 「这次是第几次了?」 「记不清了,偶尔运气好身边有人陪着,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 他把毯子仔细折好,平整地像是军营里的豆腐乾。 「你不害怕吗?」 「怕或不怕之间,又有何区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仍带着笑容,眼神却暗得深沉,瞳孔看不见任何光。 「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他说,「就算哪天突然Si了,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替我悲伤。」 我不愿再听下去,抓着他的肩膀让他转面向我。 「方翰均。」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 我紧紧抱住他。 「方翰均,你不是一个人。」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吧?」 「既然我们是朋友,代表你不是一个人呀。」 「不是一个人??」他低声复述。 「没错,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我抚了抚他的头发,像是安抚婴儿般轻拍他的背,「翰均,我在这里。」 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上,呼息喷在我的耳边。 「甄怡。」 「嗯?」 「我可以抱你吗?」 「可以的。」 他回拥地很小心翼翼,隔着衣料我仍感受得到他双手的冰凉。 「还会冷吗?」 「好多了。」他的声音又变回我知道的那样。 「谢谢你,我的朋友。」 第十五章 方翰均均匀的呼x1声从耳边传来,我拿上笔电和薄被走出房间,坐在他身侧静静写稿。 他的眉头时不时紧皱,伴随着偶发的嘤咛,我知道他睡得并不安稳。 「唉。」叹了口气替他重新盖好滑落的被子,看着他的睡颜,不禁怀疑他到底有什麽样的过去。 我就这麽一直看着他的脸,不知不觉也跟着进入梦乡。 迷糊之间,我的手臂摩擦到东西,方翰均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准备替我盖上薄被。 「原本想留张纸条给你就走,没想到把你给吵醒了。」 他蹲在沙发边,他的瞳sE是b我稍淡一点的浅棕sE,眼型是标准的扇形双眼皮,眼角微微下垂,睫毛细长且浓密,是一双充满故事感的眼眸。 「现在几点了?」脖子睡得酸痛,我伸手捏了几下後颈,转了几圈才缓和不适。 「快十一点了。」他看手上的腕表,「我该回家了。」 「既然你醒了,能不能拜托你对我阿姨保密今天发生的事?」 他穿上借我的那件外套,手上拿着喝完的N茶纸杯,向我保证到家後会给我传讯息报平安。 「我还可以继续跟你联系吗?」 我站在阶梯上看他穿鞋,他的语气像在询问,又像在请求。 「只要你想说,不论时间地点,不论讯息还是通话,我都愿意听。」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掌心隐约可见微微的红,临走前,他又转头看我一眼,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眶似乎泛着泪光。 离婚记者会後两个月,KS集团对外宣布恩慧姐将接任集团总裁一职,各界开始传出KS集团以离婚炒作话题的舆论。 她搬到距离父母亲住家不远的房子,现在的住处则空下当作备用的地方。 搬离住处的当天,恩慧姐特别到家里找我。 「之後我不能自己开车,身边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保镖跟着,恐怕只能私下见面了。」 走到哪都有保标跟着,对恩慧姐来说是痛苦的,姊姊的一意孤行使得她只能被动接下家族企业,出席无聊的社交场合、批阅无数的报表文件,担任的职位越高,沉重的压力也随之倍增。 「严格来说,如果没跟可安离婚,我根本不可能有这段短暂的自由。」 聊天期间,她的母亲来电告知今晚必须回老宅吃饭,恩慧姐随意应好就切断通话。 「我还没放下他。」 恩慧姐没有立刻掐熄手机萤幕,而是放任光源减弱後自动上锁。 「我们在记者会上说的话,你觉得有几成是真的?」 手机不停震动,可她却丝毫没有要接听的意思,几乎是萤幕ㄧ亮就马上转为静音。 「KS集团跟方氏企业自创立以来就是互相竞争的关系,我们两家住得近,国小国中念的是同一间,後来各自出国念书,这几年因为接班才渐渐再见到面。」 「两年前的中秋节,我爸妈告诉我其实跟可安早在娘胎就已定下娃娃亲,趁着双方都因为接班而有b较多见面的机会,要我顺道多跟他培养感情。」 「我当时还以为是什麽茶余饭後的玩笑,都什麽年代了还有指腹为婚这种事,没想到过没几天,方阿姨打电话问我对她的宝贝儿子有什麽想法。」 「想当然尔一定都是说长辈Ai听的好话,老人家心情大好,两家长辈便私自替我们决定终身大事。」 如果事件的对象是我,莫名其妙被决定结婚对象,我打Si都不可能接受。 「那时候你已经喜欢上方可安了吗?」我问。 「谈不上喜欢,准确来讲b较像熟悉的陌生人。」 其实在记者会上就能明显看出来,恩慧姐的视线时不时固定在方可安身上,整场记者会几乎是恩慧姐在主导,只有被问到与长辈有关的问题方可安才会主动回答。 「我个Xy但容易被说服,可安则相反,外表看起来很好说话,实际上吃y不吃软,劝说这种事对他而言完全不管用。」 「他爸妈知道他一定不可能接受,就选择在无法拒绝的场合下b他同意。」 现在这个平等恋Ai的时代,两个将近四十岁的人竟然会被父母以近乎强迫的方式凑对。 我记得方可安跟恩慧姐婚後不久有接受特别专访聊彼此恋Ai史,没想到看似童话故事般的甜蜜Ai情,背後居然隐藏着如此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你当初为什麽会答应呢?」 「方阿姨前年被检查出三期r癌,虽然接受化疗後有好转,身T状况却也大不如前。」恩慧姐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为了早日见儿子成家,他爸妈希望我们尽快能举行婚礼。」 「虽然从小就认识,我们的关系却始终停在普通朋友的阶段,要跟一个没有稳定感情基础的人步入婚姻,对我而言真的太困难了。」 「但是我们两家联姻所产生的利益b各自单打独斗来得更大,加上看到方阿姨因为化疗而削瘦的脸,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方可安呢?都没有什麽表示?」 无论个X如何,快四十岁的人连结婚对象都交由父母决定实在不怎麽正常,除非?? 「他不会是妈宝吧?!」 「算,也不算。」恩慧姐的肩膀垂下,不断跳出讯息通知b得她不得不点开查看,「可安确实b较听他父母的话,一旦遇上他不喜欢的事,除非用强y的方式b他答应,否则他绝对不会退让。」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要结婚的两个人却半点话语权都没有,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话刚说完,我意识到身为局外人的我反应却b当事人还激动,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赶紧向恩慧姐道歉。 「g嘛道歉,你说得很有道理啊。」她拍拍我的肩膀,对我的言论没有任何不悦,「在婚姻这块,我确实不够勇敢。」 「婚後我们重新了解彼此,各自的个X、脾气、生活习惯,早就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秀气的长相让他特别受nV孩子欢迎,几个男孩子看喜欢的nV生跟他处得好,三天两头就找他麻烦,偏偏我又是那种看不过就一定得说两句的个X,只要遇到类似的状况就会保护他。」 「以前那个被打都不知道还击的人,现在拥有一身好功夫,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第一时间站在我身前。」 「当我意识到我会因为他身边出现其他nV人而不高兴,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感到安心,我才明白其实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Ai上他了。」 提起方可安,恩慧姐脸上仍带着笑,我不敢想像她亲眼目睹丈夫出轨时会有多冲击。 「网路上不是有一种说法,人会因为喜欢的人降低甚至打破自己的择偶标准,可安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虽然我们在婚前就取得不生孩子的共识,但跟他相处的那段时间,我曾想过要不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现在想想,还好当初只有动念过一下子。」 恩慧姐患有多囊X卵巢症候群,曾经到妇产科做怀孕相关资讯,将来假设真的想要孩子,接受治疗後仍有怀孕的可能。 当告知方可安自己去做怀孕谘询没有多久,她竟在家亲眼目睹丈夫跟一名男X亲热的场面。 第十六章 「平时我们多少还是会谈到跟孩子有关的话题,但当他听我做完谘询的那天开始就变得有点奇怪,他的手机常常有人传讯息给他,而且打来的时间大部份都是半夜。」 方可安怪异的行径持续一个多月,恩慧姐出席各种活动时,几名私交不错的记者总会有意无意问起她跟方可安的近况,这让她发现自己的疑心并非突如其来。 她从记者口中得知方可安身边有位密友,刚回国时曾被拍到两人在大街上举止亲昵的画面,但在恩慧姐回国前夕,相关传闻无预警被压了下来。 「那天我因为开会b平时早一个小时回家,人应该在公司的他车子竟然停在家门口,我想不如就跟他摊牌吧,总得听听他的说法。」 「平时只有我在使用的厨房餐桌上放着两副碗筷,房间传来频率不同的喘息声,现在回想起来,真不知道我当时怎麽能如此淡定?」 「跟可安在一起的男人叫钱凯文,两个人是在美国念书时的室友,他们从大一开始交往,直到可安因为接班必须回国而分开。」 「恩慧姐??」聊到事情的核心,我有些不知所措,深怕自己的眼神或表情会对恩慧姐造成二次伤害。 「都过去了,你就当作在听故事吧。」她笑着跟我说。 「两人分开没多久,钱凯文受不了远距离恋Ai跟着回国,叔叔阿姨思想传统,绝对不可能答应他们在一起,两人连见面都得小心翼翼,但最後还是被发现了。」 「为了断绝两人的关系,叔叔阿姨告诉钱凯文可安其实早有婚约在身,他们也不可能接受儿子的对象是男人,钱凯文拿了钱之後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到跟方氏企业有竞争关系的公司上班。」 「你是?」 「就是KS集团,他是我的前任秘书。」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自家秘书竟然和别家公司的高层谈恋Ai,这是什麽展开? 「他们总是在半夜偷偷m0m0见面,可安向他承诺成功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就会把关系公开,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我跟可安结婚的消息。」 「就像我讲的,可安的个X吃y不吃软,如果不跟我结婚,往後阿姨的身T状况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叔叔阿姨只会给他更多的压力,不如就顺着长辈的意思,他知道我也是迫於压力才同意结婚的。」 「在结婚前我们就谈好,钱各自花各自的,公共开销一人一半,没有取得怀孕的共识前必须在有安全措施状态下才能发生X行为,结婚的这一年多里,我们最多只有牵手而已。」 「明明说好不会跨过的那条线却是我先动了心,我怎麽都没想到可安出轨的对象是个男人,而且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你觉得钱凯文是个好人吗?」 能够和Ai人的妻子共事并隐藏自己的情感多年不被发现,想必心思一定相当细腻。 「我认为是的。」恩慧姐肯定地点头,「论公,他做事严谨,论私,他能完美处理我生活上的大小事,能力确实没话说,我查过公司所有资料,没有任何问题。」 「当可安坦承他们已经交往十多年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反倒成了他们之间的第三者,打包了所有行李准备要叫人搬走时,接我电话的人却站在我面前。」 恩慧姐把手机解锁,她的待机画面是一张合照,虽说是合照,两个人的中间却隔着一段距离,nV人笑着把头靠在男人肩头,但男人双手却放在背後,一脸心事重重。 「这张照片是我们结婚以来唯一一张合照,从结婚到离婚,我没有看他笑过,但那天他从房间走出来时一脸幸福的模样,让我彻底明白他是真的不Ai我。」 语毕,她把待机画面换成风景照,而那张合照则被直接删除。 「你还记得我们头几次见面时,我早晚出入的穿着风格为什麽完全不同吗?」 我摇头。 「离婚之後,我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唯一的要求是他公开与钱凯文的关系前必须知会我一声,好让我提前做好应对。」 「他每个月转一笔钱给我作为补偿,我早上正常上班,下班就四处血拼,因为我知道钱凯文会跟可安说我的近况。」 「我不断说服自己,就算离婚了还是能好好的,毕竟错的人不是我。」她先是扯出一个笑容,维持的时间不过数秒,「但其实我心里很害怕,变装除了掩盖我内心的不安外,某方面也是想气他。」 「方翰均不知道吗?」我疑惑。 「小均他十年没回来,我不想他一回来就听到这些流言蜚语。」 从恩慧姐的反应来看,似乎不知道方翰均早就知道方可安出轨的事情,我有些好奇,恩慧姐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外甥这些年在做什麽? 「谈到小均,你跟他最近还好吗?」话锋一转,恩慧姐忽然问。 「怎麽突然问这个?」 「他每次跟我讲电话的时候提到最多的就是你。」她笑着回答,「他把你们相识的过程都告诉我了,这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出国,身边没有什麽朋友,多亏有你陪在他身边,他才不至於孤单一人。」 「一切都是缘分。」我给她一个淡淡的微笑,当初要不是方翰均主动向我伸出援手,也许我们根本就不会认识,更别提单独出去玩了。 「小均他有没有跟你说他这十年在国外生活有关的事?」 「他只告诉我在国外生活了十年,爸妈分居两地,其他的他没有主动提起,我就没有多问了。」 「是吗??」恩慧姐的表情有些落寞,似乎以为能从我这里得到更多有关方翰均的事。 「恩慧姐,能不能告诉我你跟方翰均发生了什麽?你这样问好像在怀疑我明明知道什麽却选择隐瞒。」 方翰均昏倒的事我要对恩慧姐保密,恩慧姐对方翰均的疑问希望能从我身上得到答案,我像夹心饼乾一样被夹在中间,那GU被蒙在鼓里的窒息感令我感到不悦。 「让你有这样的感受我很抱歉,我只是希望能多了解那孩子一些,小均从小父母都不在身边,他的个X又敏感,很多事都闷在心里,那天聊到你的时候他明显放松很多,我以为他应该会b较愿意和说心里话。」 「恩慧姐,方翰均在国外到底是做什麽工作?还有,你们明明是家人,为什麽不能直接询问对方的近况,反而必须透过我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外人来了解彼此的事?」 我理解恩慧姐想关心外甥的心情,可不论是恩慧姐还是方翰均,两人都没有让我知道事件的始末,只是保密或挖掘,对我来说完全不公平跟尊重。 恩慧姐面有难sE,直到这场聚会结束,她还是没有说方翰均真正的职业是什麽。 方翰均之前说要回来整理一切,还有那无数个对不起,随着恩慧姐屡次嗫嚅,我最终没办法问出口。 第十七章 在保镖多次的催促下,恩慧姐不得不从我家离开。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她说。 「什麽事?」 「我希望你能陪在那孩子身边。」 「为什麽?」 「我觉得你是能让小均发自内心笑出来的人。」恩慧姐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我一头雾水地站在窗边,显眼的宾士豪华休旅车停在门口,恩慧姐刚步出大楼,几名保镖随即恭敬地替她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的前一刻,她抬起头看小套房最後一眼便扬长而去。 红sE的车尾灯逐渐模糊,我又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天气进入秋末,人们无不穿着厚外套跟长K,而我彷佛身处在不同世界,依旧穿着短袖短K趴趴走,Ga0得万姨以为我没有冬天的衣服能穿,特地打电话嘱咐姊姊要替我添几件保暖衣物。 我以前的身T很差,因为身T状况的关系我很少去学校,作业都是姊姊或班导师帮我从学校拿回家,多亏热心的邻居哥哥姐姐会特别cH0U空辅导我功课,我才不至於落下太多学习进度。 一旦入秋,只要稍微有一点小感冒,全家就得上紧发条,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要到医院报到。 有位常常负责照顾我的护理师姐姐向爸妈推荐了一间中医诊所,调理几个月後我的身T状况明显好了很多,畏寒的情况不再,其他人穿的大件小件还觉得冷的时候,我反而一点冷的感觉都没有。 刚从厕所出来,萤幕显示齐琛的来电,这个人特别Ai打电话,但电话内容通常都没什麽营养。 「欸欸,我这个年底要去韩国玩一个礼拜,有没有什麽东西要我带回来的?」 我跟齐琛的缘分其实跟追星有关,大学时期直属学长推荐我修一门跟追星有关的通识课,虽然我对追星不敢兴趣,但攸关我的毕业学分,我最後还是在抢课的时候将这门课列入我的课程清单。 开学後的第一次上课,修课同学彼此都还不认识,却能相互分享各自喜欢的偶像明星,哪团准备发新作品回归,哪个成员特别帅特别美,热门歌曲推荐等等,好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畅聊近况。 教室内热烈的讨论气氛让我有些不自在,我挑了离後门最近的座位打开浏览器搜寻几组知名度颇高的偶像团T,免得等会儿自我介绍时不知道怎麽回答。 「同学你好。」我右手边的座位的男生主动向我打招呼,「我叫齐琛,企管系大三,你呢?」 「??林甄怡,法律系大三。」对方的突来的热情让我有些惊讶,紧张回应。 「哇,刚好同届!」齐琛兴奋地说:「你是哪家的粉丝啊?」 「??啊?」 「你没有喜欢的偶像吗?这门课跟追星有关啊。」 「??没有。」 「混学分的啊?」 「??」 「这样刚好!这样我可以跟你推荐我喜欢的偶像了!」 「??」 「别这样嘛!追星人都很友善的,看帅哥美nV,听好歌,赏析华丽的舞蹈,解析音乐录影带的制作概念,多bAng啊!」 这堂课气氛确实很欢乐,每个礼拜教授都会放一组团T的音乐录影带,除了讲解团T风格和作品赏析,也会询问我们对这个往後发展的想法。 其他人都很踊跃举手发言,对於我这个害怕被点到名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友好,只要教授一喊下课就立刻收书包闪人。 正当我还沈浸在学分可以爽爽拿的幻想时,我完全忽略了期末报告这个大魔王,分组报告时大家几乎都已经找好组员,剩下零星几个不常到课的人还没有小组。 我跟修课的同学几乎都不熟,每组一定得有两个人,平时不跟同学互动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 今天这堂课是最後一周正式上课,下周国定假日停课後的连续两周要进行期末报告。 我单手撑着下巴,仔细扫视寻找应该还没有小组的人。 桌面被敲击了几下,齐琛微微弯腰面向我,「你有组别了吗?」 「没有。」 「那你跟我一组好不好?」 我有点讶异,齐琛在课上的人缘很不错,我以为他早就有小组,既然有人提出邀请,我当然是欣然接受。 「太好了!我还在担心你不会答应呢!」 接过齐琛写好的纸条,我跟着在他的名字下写上姓名系级学号後将纸条交还给他。 纸条安稳地送到教授手里,齐琛点开自己的LINE帐号的QRCODE让我加好友。 期末报告教授要每个小组挑一组偶像团T或歌手分享对他们的看法,并以自身的观点分析该团T的优缺点与未来。 由於我不追星,报告内容理所当然地都听齐琛的提议,我们系大四还有实务演习的课要修,作为只能在大学最後一年才能修的必修课,我可不想花时间在其他课上面,被当掉我就得延毕一年了。 我们住在同一栋宿舍,讨论报告很方便,齐琛负责找资料跟上台报告,投影片的制作则由我来负责。 在齐琛的介绍下,我才知道从普通人变成偶像需要经历一段练习生时期,公司会安排歌唱、舞蹈、饶舌课程,每个月固定考核,以此筛选实力坚强的人选组团出道。 练习生时长大多数月至数年不等,辗转换过多家公司练习七年以上的大有人在,有的甚至苦撑十年就是为了一圆出道梦。 成为练习生的方法有几种方法,第一种是向经纪公司自行投递甄选的资料与影片,得到回覆後到公司进行现场面试,合格後正式成为公司的练习生。 第二种是参与经纪公司举办的公开甄选活动,通常选出一到两个合格者,有时也会额外对几位没有通过最终选拔但资质不错的参赛者发出二次邀请面试,合格後进入公司成为练习生。 第三种是特定甄选,这种甄选都在固定的日期举办,像是固定每周末或指定的校园和偶像训练学校,由於报名的人数非常多,极低的录取率反映出合格者本身不俗的坚强实力。 第四种是星探挖掘,各家公司的星探会在路上递名片邀请对方到公司去甄选,大部份的被邀请者都拥有不错的外型,有的偶像在尚未成为练习生前曾收到多家公司的名片,最後选择心仪的公司成为练习生。 第五种是社群甄选,顾名思义就是以私讯的方式对在社群软T上有一定经营或知名度的网红提出选秀邀请,通过甄选後进入公司成为练习生。 FORCLEVER五位成员分别以不同的管道进入公司练习,纪文书在进入ABC娱乐之前分别待过三间经纪公司,练习生时长八年,是全队练习时间最长的成员。 作为FORCLEVER队长和主唱,出sE的领导能力和坚强的歌唱实力让他成为首位确定出道成员,私底下非常喜欢料理和烘培,时常带着亲手做的蛋糕饼乾喂食工作人员。 高秉曦是FORCLEVER的饶舌担当,练习时长三年半,出道前为拥有八十万订阅的知名影片创作者,由ABC娱乐主动私讯提出徵选邀请,合格後进入成为练习生。 身为团T制作人不仅会作词作曲,具备影片创作技能的他,官方频道有个亲自剪辑的日常综艺,除了团T制作专辑外也替其他团T写歌,是团内的版权费富翁。 徐星胤是FORCLEVER的主唱,练习时长三个月,从国中开始参加多家经纪公司的甄选失败,抱着最後一试的决心参加多家经纪公司举办的联合甄选,最终以第二名的成绩进入ABC娱乐成为练习生,跟纪文书温暖的中低音不同,他的音sE清亮且极具爆发力,常负责歌曲中的高音。 徐哲是FORCLEVER的主舞,练习时长四年,从五岁开始跳舞,参与大大小小舞蹈b赛都获得不错的成绩,刚好ABC娱乐到上课的舞蹈教室徵选,出於好奇便报名参加,没想到成功通过成为练习生。 拥有丰富的舞蹈资历的他参与了团队主打歌的编舞,但常常把舞编太难而被队友抱怨。 李艺书为队内年纪最小的成员,练习时长一年,他是在路上逛街时偶然被星探挖掘,起初他以为遇到诈骗而没有多家理睬,直到他偶然间再次发现公司名片便主动联系,面试成功後成为练习生。 虽然他是队内的老么,言行举止却相当成熟稳重,常常担任队内发言人的角sE,拥有出众的外貌,也是FORCLRVER人气最高的成员,除了团T活动外,他尝试演技获得不错的反响,首次担任男主角的《舍身》让他获得最佳男子新人演技奖。 齐琛详细跟我介绍完所有成员之後指着李艺书告诉我他是自己最喜欢的成员,甚至打开相簿给我看他存的饭拍图,我只是点点头,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打期末报告。 第十八章 只见齐琛相簿刷着刷着就点开FORCLEVER的打歌舞台,刚好报告中需要介绍几个经典的表演,我索X停手同他一起看影片,顺道将报告要使用的打歌舞台记录下来。 「这个金发的就是李艺彬。」 影片中的金发男子柔和的外表配上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有种莫名的反差感,他的身材纤细,跳舞时有如涓涓流水,加上感染力极高的笑容,我必须承认,他确实长得很好看。 多亏齐琛几乎可以算身家调查般的详细资讯,让我对简报能得到高分多了几分把握。 看着齐琛在奖台上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我原本紧张的心情也随着报告进入尾声而逐渐消散,教授对於齐琛的口才跟稳健的台风给予极高的评价。 他谦虚地向教授道谢,把一切的功劳都归於投影片的细心制作,视线对上教授赞许的目光,我腼腆一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如果你暑假没有规划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四处走走?」下课回宿舍的路上,齐琛问我。 平时在校内我以电动车代步,跟他变熟之後如果碰巧在路上遇到,他会骑着脚踏车跟我一起回宿舍。 我想着暑假也没什麽事,便答应了下来。 期末考集中在这周,原则上我从明天就开始放暑假了,这门通识课下周还有其他组别要报告,到课的话学期成绩会有额外加分。 齐琛和我一样,从大一开始就在学校行政单位打工,由於做事勤快又有礼貌,各个处室的主任老师都对其赞誉有加。 追星是齐琛生活和课业上重要的慰藉,他给自己设了一个目标,三年内用自己赚的钱去看演唱会。 不同於学期间的男nV分栋,寒暑假是采男nV混宿,楼层的高度随着房型人数而递增,我是特殊生而齐琛是校聘工读生,两个人都有住宿保障,这个暑假被分到同一层楼,房间还在彼此隔壁,我们常常顶着乱发跑到彼此房间串门。 隔年我们从大学毕业,在齐琛再三央求下,我答应跟他拍毕业照留念。 「你不要一毕业就把所有联系方式切断喔。」 宿舍房间内,齐琛站在我身後轻轻梳着我的头发,不过一会儿时间,过腰长发被编成一束侧GU辫。 「好漂亮!」我看着镜子中不同模样的自己不自觉发出惊叹,「你手好巧呀!」 他骄傲地抬起下巴,「我早跟你说过了,你打扮过後一定很惊YAn,单单发型差异就有这麽大的改变,搭配上服装一定会更好看。」 搬离宿舍前一天,他约我出来要给我冲洗好的照片,我把准备好的礼物顺便交给他。 「这送给你,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我能现在打开吗?」 盒子里装的是李艺彬的Q版吊饰,我为了挑选适合的礼物苦恼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送他会喜欢的东西最适合,而这串吊饰至今为止还是他LINE的大头照。 他实现当初的承诺,出社会第二年就存够旅费出国去看演唱会,还买了一堆伴手礼送我。 但我们怎麽也没想到,他第一次去看FORCLEVER完整T的演唱会是合约到期单飞不解散前的最後一次公开活动。 单飞不解散的消息一公开,我马上就想到齐琛,毕竟他从FORCLEVER出道开始就喜欢到现在。 齐琛:最近好吗? 看见手机通知栏出现他的LINE讯息,我马上点开聊天室回覆。 林甄怡:还可以,你呢? 齐琛:很不好。 林甄怡:为什麽? 齐琛:FORCLEVER宣布团T单飞不解散,第一次看的演唱会变成最後一次完整T演出。 齐琛:别的成员我不好说,但以後要见到李艺彬应该会很困难了。 林甄怡:为什麽这麽说? 齐琛:除了公开的行程之外,有的偶像会开直播或着发文跟粉丝分享吃了什麽、去哪里休假之类的,他的社群帐号像开来养蚊子的。 林甄怡:有的人开帐号不一定是要分享生活,Ga0不好就只是想要有个地方能抒发心情。 FORCLEVER的成员陆续公开单飞後的规划,人气最高的李艺彬一点消息也没有,论坛上出现的那张侧拍照已经是单飞三年过去。 「我看网路上最近有一款洗面r蛮热门的样子,帮我带一条。」 「不是说FORCLEVER重组前都不去吗?怎麽突然要去韩国?」 齐琛当年因为偶像第一次出国却迎来偶像的单飞不解散,过於伤心的他下了在FORCLEVER重组前不去韩国旅游的决定。 「几个之前在演唱会认识的朋友在问要不要聚聚,刚好很久没休息了,藉着这个机会放松一下。」 「放下了啊?」 「先把自己的生活顾好b较实在,总会有机会看到的。」他突然打开视讯镜头,「不说这个了,什麽时候能见一面?」 「见面就不用了吧,像这样偶尔用讯息或电话聊天就很好了。」 我实在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毕业四年了还找不到工作,也害怕看到别人知道我在写时鄙夷疑惑的眼神。 「出门晒晒太yAn对健康有帮助,而且我们这麽久没见了,我有好多事想跟你说。」 齐琛看穿了我的难处,但他没有直接点破,而是用不伤自尊的方式在告诉我。 「等我从韩国回来我们聚聚吧,我想把礼物亲手交给你。」 「??知道了。」 「就这麽说好了,不能爽约。」 「怎麽样,身边有对象了吗?」 「我?怎麽可能?」我卷着颊边的头发,惬意地喝了一口饮料。 「你头发还是留到腰吗?」 「嗯,一年剪一次。」 「见面那天我再帮你绑头发吧,我从我妈那里学了好多造型但都找不到人给我试绑。」 「你妈妈?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吗?怎麽会学绑头发?」 我这才知道当年毕业照他能绑出那麽漂亮的侧GU辫的原因是源自家里有位开发廊的母亲,他跟弟弟的头发从小到大都是由他妈妈亲自修剪。 「你没想过接手家里的事业吗?当年毕业照的头发还是你帮我编的呢。」 「我妈觉得能念书就念书,不强求我们一定要跟着她学美发,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如果以後辞职或退休至少家里还有事业能接,不用担心没收入。」 我很羡慕齐琛这种很清楚自己好恶的个X,正因为知道喜欢什麽才能更努力地朝目标迈进。 这通电话让我回想起从前,也让我感觉自己跟其他人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第十九章 约定当天,我穿着全新的上衣跟短袖牛仔K,背着一个小後背包,提着拐杖在便利商店前面等人。 约定的当天下午,白sE的丰田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带着几撮鹅hsE挑染的短发男人看着我,脸上挂着跟学生时代一样的灿烂笑容。 「先去吃饭,晚点带你去一个地方。」 看着他熟练地转动方向盘的模样,心里一阵奇妙,不得不感叹四年的变化。 「这几年在g嘛?」 「在家写。」我讷道。 「你这四年都没有工作?」 我的唇抿成一条线,无奈充盈全身,我偏过头望向窗外,企图遮掩难堪的表情。 自从父母过世後,为了毕业後没办法找到工作而需要靠遗产度日的可能,我选择在学校工读,薪水刚好能负担平时的开销。 除了饮食、固定治疗及偶尔游戏课金外,我鲜少有额外的大花费,因此存款并没有过大的消耗。 正式投入专职写作之前,我曾以不同的名字参加不少大小规模的徵文b赛或报社投稿,直到决定连载《亲自》後才正式定下「枫雪柔」作为我的笔名。 枫叶跟白雪代表秋天与冬天,季节从炎热走入寒冷,而寒冷多带着孤寂,秋天的橘以及冬天的白分别有祝福和纯洁的寓意,希望我的作品能带给他人单纯的幸福,故事能成为填补孤单的温柔。 就像大三暑假那样,吃完饭,他开着车带我四处绕绕,一路上跟我说着他这些年的生活。 「我大学毕业半年拿到一间大公司的行销策划的实习机会,但转正职之後没多久就想辞职了。」 眼前的红灯转绿,打下右方向灯後,车子缓缓驶入双线道,「为了争取投资,还得加班去跟投资方吃饭,结果喝酒喝到进医院,待了两年就走人了。」 「在休息的那半年,只要想到我就背起行李四处玩,住遍各种类型的青旅、饭店,渐渐对旅宿业这块产生了兴趣,投递几家旅宿公司後,很幸运地被翼翔录取了。」 翼翔是知名的饭店集团,现任总裁上任时年仅二十二岁,继承了创办人杜信国沉稳个X跟谈判手腕,加上灵活的思维模式,替这个老品牌增添了许多新意。 「店经理知道我之前做过行销,建议我可以写一些跟节日有关的企划,总公司会提供各种不同的节日优惠方案x1引不管是独旅还是家族旅游的顾客。」 「只要写的企划被总公司采用的话年底的薪水会依据cH0U成百分之二给提案者,所以除了本身的月薪之外,我额外领到的奖金不少。」 车子在一间发廊前停下,这间发廊的空间不大,只有简单三个人在忙碌,两个人负责洗头,一个人负责做造型。 齐琛牵着我推开门走进室内,一看到我,正在帮人修剪的银发男子转头瞄了我一眼,拿着剪刀的手顿住,眼睛睁得老大,像是在思考眼前这个nV人是谁。 「学姐,好久不见。」替客人结完帐,银发男子拿着饮料在我身边坐下。 我点点头,「好久不见。」 伍城耀,齐琛都喊他叫阿耀,两人是打篮球认识的球友,流行时尚系毕业,b我跟齐琛小一届,在校期间参加不少b赛获得奖项,算是个小有名气的风云人物。 大三那年因为跟齐琛熟识的关系,这个人很健谈,但兴致一来时话非常多。 「听琛哥说约了你好多次,今天总算把你找出来了。」 在这次约定之前,齐琛多次希望能约我出来见面,碍於找不到工作的自卑跟嫌出门麻烦,我始终没有答应,要不是他这次坚持要见我一面,我或许又会打哈哈不当一回事。 「过得不错啊,都自己经营发廊了。」 我记得他曾经在闲聊中说过想要有一间自己的发廊,以他的实力能在短短三年就达成目标我完全不感到惊讶。 「这个地方是我跟琛哥妈妈租的。」 因为学的是美发,伍城耀常询问齐琛妈妈相关的问题,赛前练习的地点除了学校就是齐琛家的发廊。 「因为长年站着替人剪发的关系,阿姨的腰不是很好,又担心以後有些习惯给她剪头发的长辈们会没地方去,就问我愿不愿意接手这个地方。」他向我解释道。 「我用之前b赛的奖金跟她租下来,装潢的部份各自负担一半,不只年轻人,不少老人家会过来剪发顺便修脸。」 「我先替你洗头吧,琛哥在准备预约客人需要的染剂,可能要一点时间。」 伍城耀拆下我的发圈稍微梳直,用温水打Sh搓开洗发JiNg後开始替我洗头。 「学姐这几年在做什麽呀?感觉你变瘦好多。」 「哪有变瘦,都不知道胖多少了。」 「你脸颊都没r0U了还胖。」後脑轻轻被托起,温水慢慢洗掉满头的泡泡,「学姐之前是不是有在报社投稿?」 「你怎麽知道?!」 「我常翻各种报章杂志,有一次看到一篇文章的作者跟你同名,想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看你这个反应,我想我猜对了。」 为了抒发自己的压力,伍城耀会每天写日记,久而久之养成了随手纪录的习惯,同样作为徵文b赛的熟面孔,但以夺名次数来说我b他多一点。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要我打上笔名,要在公开场合讲出自己另一个隐藏身份,我只想直接挖个洞当场跳下去。 我愿意让伍城耀看我的作品的原因,《亲自》是以我的人生故事位为创作灵感,而伍城耀跟我的交情不深而且不知道我的背景,也许能以单纯的读者视角给我更多建议。 「看完要记得留言外加私下传五百字的心得给我。」我打趣道,同时交代千万保密我的秘密身份。 「在聊什麽?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在後方忙完的齐琛拿起另一支吹风机跟着吹我的头发,「你有想做什麽样的发型吗?还是照我的想法来?」 「按你想做的来吧。」 只见齐琛拿起一支尖尾梳,一束蓬松的单GU辫渐渐成型,就像当年拍摄毕业照片那样。 「好了。」 他满意地亮出四年前的照片,同样的造型、同样的人,一切好像没有变过,流逝的时间却再也不能重来。 第二十章 「人总会有迷茫的时候,毕业那时也好,四年之後的现在也罢,我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我们分别时,齐琛给了我这麽一句话。 把已经上传的章回重新再读几遍,对於感情线的描写还是没有头绪,我传讯息问姊姊恋Ai是什麽,她回谈过才会明白。 她曾经有过一段两年的恋情,周围的人都以为能稳定发展下去时,姊姊无预警向男友提出了分手,无论我如何追问,得到的只有无奈两个字。 两年的相恋会是简单两个字就能概括的吗?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法理解为什麽相Ai的两个人会分开。 如果终究会分开,当初为什麽要在一起? 方翰均的讯息把我从沉浸的记忆里cH0U出,自从上次他晕倒之後再没有传任何讯息给我,我也怕打扰到他,就这麽短暂断了联系。 那天发生的事似乎给我留下了浅在的Y影,从那之後的几个夜里,那抹意义不明的浅笑总会出现在我梦中。 浅笑之下的方翰均全身cHa满无数箭矢,我伸手想要把他的箭给拔除,换来的却是使他更加痛苦的激烈控诉。 「这个发型很适合你。」 我们约在咖啡厅见面,几个月没见,他本就纤瘦的身材变得更单薄,膨润的脸颊消了不少。 「之前在你家晕倒那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道原因是什麽,所以今天才把你约出来。」 「我想你大概已经知道,因为我姨丈??喔,不对,现在应该叫他叔叔。」他说,「外遇导致他的婚姻破裂,可是实际上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什麽意思?」我一头雾水,「他们指的是谁?」 「我叔叔跟他的伴侣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但我两家的祖父母为了彼此的利益,狠心把这对恋人拆散。」 「我出生之後没多久,我爸继续专心打理自己的事业,我妈考上外交官,两个人长年待在国外,直到阿姨发现爷爷试图对我采取菁英教育,二话不说马上把我带走跟着她一起生活。」 「我到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才知道,我认知里的妈妈其实是我的阿姨,而我真正的妈妈因为工作的关系没办法跟我联络。」 「我爸也是,每逢寒暑假,他只要在哪个国家出差,我阿姨就让我飞到当地找他,讲好听点是出国玩,实际上是刻意让我跟他培养感情。」 「我爸忙得没时间理我,直接把我丢给在国外生活的叔叔,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凯文叔叔。」 「虽然两人都反覆强调彼此只是室友,可从他们的眼神和日常互动来看,我知道并不是那样。」 「叔叔发现瞒不过我,索X向我坦诚他跟凯文叔叔实际上是相Ai多年的恋人,因为知道爷爷NN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段关系才选择待在国外。」 「凯文叔叔对我很好,怕我一个人在异国无聊,只要有空就会带我四处玩,时不时讲我爸还有我叔叔的事给我听,我才发现原来我爸也知道这件事。」 「他们从大一开始交往,叔叔一直希望越快结婚越好,但凯文叔叔坚持一定要得到我爷爷NN的同意才肯点头,因为我家背景特殊,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我叔叔身边。」 咖啡厅的客人有点多,服务生这时才把我们点的饮料送上,谈话被暂时中断。 我以上厕所为由离开座位,除了让他稍作休息之外,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他刚刚说的话。 我突然能了解为什麽恩慧姐不愿让方翰均知道太多,极度敏锐的观察力加上细腻的心思,知道的事情越多对他而言反而一种负担。 从化妆间外的角度望去,他神情落寞的看向窗外,被我轻唤才回过神。 「後来他们发展得怎麽样了?」虽然早已从恩慧姐口中知晓大概的情况,我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他。 「爷爷希望叔叔早点回国准备接班,骗他说NN罹患癌症,凯文叔叔怕老人家真的出事,苦劝半天才让我叔叔点头。」 「回国後被b着频繁相亲,方氏企业二公子疑似厌nV的谣言在圈子里传开,爷爷气得调查他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状况,这段隐藏多年的恋情还是被发现了。」 「阿姨为了防止爷爷动歪脑筋到我身上,十分积极地鼓励我出国深造并且切断家里的联系,直到两年前KS和方氏两家联姻,我才明白这些年阿姨坚持不让我回来的理由。」 「可是照这样看来,方可安跟恩慧姐结婚,既是叔叔又是姨丈,这没有违法吗?」我岔题问。 「这段婚姻双方是血亲的配偶的血亲,彼此之间没有血缘,所以没有亲等计算的问题,就法律上来讲是可以结婚的,但在传统上很少见,万一有家族遗传疾病,全部中奖的机率是百分之百。」 「如果阿姨能早一点知道凯文叔叔的存在,也许就不会那麽痛苦,也不必b着自己接下接班人的重担。」 「所以你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恩慧姐才躲着她吗?」 话音刚落,方翰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我赶紧请服务生送上一杯水,他一口气吞下盒子里面的药丸,呼x1才慢慢缓和。 我搭着方翰均拉我衣摆的手,虽然身T不怎麽舒服,他还是提着我的拐杖配合我的脚步离开咖啡厅。 我们在街头漫步,他的嘴唇从惨白恢复了血sE,「好点了吗?」 「嗯。」 寂静被恩慧姐的来电打破,我注意到方翰均的手机铃声是FORCLEVER的出道曲,他握着手机不断颤抖,呆滞地看着萤幕直至铃声中断。 通知栏上显示出未接来电的通知,他敲击几下萤幕後将手机收进口袋。 又走了一阵,我偷瞄了一眼方翰均,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恩慧姐打给方翰均的电话未接没多久,我收到她问方翰均是不是跟我在一起的讯息,我滑掉通知并收起手机,决定依後续的聊天内容再思考怎麽回覆。 「刚刚我阿姨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照实跟她说了。」我正想跟他说恩慧姐传讯息给我的事,他反倒先解释起刚刚的未接来电,「你为什麽会答应跟我见面?」 「为什麽这麽问?」 「老实说,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很奇怪,竟然敢跟认识没多久的异X在晚上单独出门、拥抱,甚至还让我进你家,你就不怕我对你怎麽样吗?」 我直视他反问道:「你会吗?」 似乎被我突然的反应吓到,他的肩膀轻微抖了一下,接着侧过身面向我,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不会。」他的表情真挚。 「你不是第一个这麽说的人。」 「我不是??」 「我知道。」我打断他,「那我问你,如果那天我拒绝你拥抱的请求,拒绝让你进我家的话,你要怎麽办?」 「我??」他yu言又止,右手食指突然往左手腕轻划,白皙皮肤上尽管没有伤口,还是显现淡淡红痕。 「你需要有人接住你。」我抬头仰望夜空,「这就是我会这麽做的理由。」 第二十一章 「你要说我没警戒心或着同情心泛lAn都好,我完全不否认。」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虽然多少知道你这个人,但我想透过实际相处来了解你。」 「让你能如此信任我的原因是什麽?我阿姨?」 「恩慧姐是恩慧姐,你是你,别人口中的方翰均跟我实际认识的方翰均不一定是同一个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跟我姊姊早在我们初次见面时就已经认识了。」 我拿出手机亮出对话,「从你开玩笑说联系不上我要打电话给我姊开始,我就对你抱持一定的怀疑态度。」 「不是我姊认定值得信任的人,不可能会有她的手机号码。」我对上他的眼睛,「所以,你到底是谁?」 方翰均嘴角浅浅一g,「你果然跟你姊说得一样,直觉跟观察力都相当JiNg准。」 「你猜得没错,我确实跟倩怡姐认识,也早就知道她有一个年纪小我三个月的妹妹。」 「我们在练习生时期认识,她b我早一年进公司,当时我们是公司里唯二的外国人,後来公司进行出道选拔,男练习生最终胜出,成功组团出道。」 听到「练习生」三个字,我大吃一惊,姊姊曾当了两年的练习生,出道失败後,她婉拒其他经纪公司的邀请回国完成学业,而方翰均的手机铃声是FORCLEVER的出道曲,难道? 「你是FORCLEVER的成员?!」我惊呼。 他做出了噤声的手势,观察四周确定没人注目才笑着点头。 我仔细看着他的脸,再点开齐琛之前传给我的直拍影片,「不是,这根本是两个人吧!」 方翰均就是FORCLEVER的李艺彬,黑发的他跟金发的李艺彬模样完全搭不起来。 长期配戴的面具终於摘下,他笑得不能自已,眼角都出了泪,「我以为你是装不知道,没想到是真不知道。」 「既然你是偶像,为什麽恩慧姐像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我的脑中浮现方翰均跟恩慧姐见面时的场景。 「她知道,」他扶我起身,我抓着他的右手腕往家里的方向走,「但为了让我不被爷爷抓回去,她必须装作不知道。」 「你爷爷究竟是有多恐怖,不然恩慧姐怎麽会让你跟家里断联整整十年?」 「爷爷崇尚菁英思想的高度控制yu让人感到窒息,举凡教育、人际、日常生活,只要不符合他眼里菁英该有的样子就会一顿打骂。」 「正因为这样,表现稍微逊sE於我父亲的叔叔从小就被受冷落,国中毕业就被我爷爷赶到国外,但他怎麽样都没想到,他最疼Ai的大儿子会杀他一记回马枪。」 「我爸瞒着我爷爷成立了一间自己的公司,之所以选择默默承受压力,是因为他必须了解有关经营管理的知识,也需要弄清我爷爷的想法再想对策逃离。」 「交bAng给我爸失败後,爷爷转而想栽培我做接班人,恰好想起收到的公司名片,我主动联系公司并通过甄选,训练一年以後正式以FORCLEVER成员的身分出道。」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大楼门口,方翰均打开柺杖将我带到电梯前,「之後再慢慢告诉你吧。」 按下电梯按钮,他话锋一转,问起我的进度。 「目前进度有点卡住,我不太会写感情线。」 电梯即将抵达一楼,我看着他的侧脸,「你有交过nV朋友吗?」 他诧异,「怎麽突然问这个?」 「我姊说恋Ai要谈过才知道那种感觉,既然你问我进度,就顺势问看看你的想法。」 感情线的问题让我已经卡文一个多礼拜,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用周围人的经验作参考。 「我没谈过恋Ai。」 他话还没说完,电梯厢里的人鱼贯而出,方翰均绅士地将手停在我手臂几寸的距离,保护我不会被出电梯的人碰撞。 「谢谢。」我朝他点点头,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花了好一段时间把辫子拆开,我顶着Sh发从浴室走出,赫然想起还没有回覆讯息,赶忙从外套口袋里找出手机。 点开讯息,恩慧姐说她已经收到方翰均的讯息,要我注意身T别感冒,本来还想着能顺势聊些和方翰均有关的事,问题被打住,我反倒不好意思再开话题,送出感谢的贴图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充电。 叫出的原稿,我开启搜寻引擎的视窗输入「谈恋Ai是什麽感觉」几个大字,得到了这些答案: 「所谓恋Ai,指的是一种无法言语用言语表达的情感,眼睛会不自觉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心情会随着对方一颦一笑而起伏;心跳会因为对方靠近而剧烈跳动,当你看见对方会不自觉地微笑或没来由地害羞,千万要相信自己的直觉,邱b特其实已经悄悄在你身边。」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因为一个表情、一个动作而心跳加速吗?确定对方就是「对的人」的依据是什麽? 随意转动页面,一篇电子杂志的专访x1引了我的视线。 这是一篇翼翔集团总裁杜凯菲的独家专访,除了分享一路走来的大小经历与公司未来的分针之外,他和妻子宋胜霖的Ai情也为人称羡。 宋胜霖是一名脑X麻痹患者,她以乐观正向的态度面对,用坚强的意志力克服难关,用专业的态度证明自己的能力,创造自己的幸福人生。 脑中的齿轮开始运转,灵感久违地到来,我打结的脑袋终於找到解开的方法。 偌大的展厅里挤满了人,几幅知名的作品想当然尔有多人驻足,作为展览主展人的男主角混入人群中观察群众的反应,他很遗憾,似乎没有人发现他在展场中暗藏的巧思。 他走到灯光稍暗的展区,这里挂着一副作品,因为展区偏僻很光线的缘故,自他开始开展以来,从来没有人发现这张照片,今天很意外看见有人在这里,一场苦中带甜的Ai情也由展开。 以往一天能写到三千字就已经算不错,没想到这次一口气超过八千多字,这还是我第一次写到完全停不下来,要不是不得不去趟厕所,或许能破万字也说不定。 腰腿坐得酸痛,存档完阖上电脑,我躺ShAnG拿出手机,难得灵感爆炸,不趁机多写一些怎麽行? 我的故事没有大纲,定下故事跟主角背景後,我会在脑中把主线故事完全演一遍,支线故事则随着主线演进做修改,完全靠直觉来创作。 我不想自己的故事被一条线给框住,写故事对我而言像在经历主角们的人生,有笑、有泪、有酸、有甜,我做不到的事情让角sE来替我完成,角sE的缺憾由我来替他补上,我不希望角sE是被设定好的机器,而是能活在读者脑中的人。 第二十二章 灵感就像烟火,从发S到绽放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躺ShAnG还没打几个字,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难得的长途走动消耗大量T力,我连灯都没关就这麽睡着了。 凌晨五点半,给自己泡了杯茶,我坐到电脑前把《亲自》从头到尾再读一遍。 这是我每天写稿前的习惯,除了回忆整个故事之外,偶尔也会有新的留言,我希望能给每位支持的粉丝回应。 这一坐就是五个小时,今天有预约的推拿,随便吃点东西果腹後,我查好公车的到站时间,提着拐杖背起包包走出家门。 回家的公车上,小念姐一看见我就走出来扶我下车,本来还想y撑着回家,但实在累得不行,只好跟着小念姐走进店里。 小念姐招了招手,远方座位区跑来一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方翰均。 「小帅哥,甄怡妹妹刚做完推拿有点T力不支,我去支援一下收银,麻烦你扶她去坐着休息。」 方翰均接过小念姐扶我的手,小心翼翼地闪过人群牵我到他坐的桌子。 「要吃点什麽吗?我去帮你买。」 我打了个呵欠,眼睛努力眨啊眨试图打起JiNg神,掏出悠游卡交给他,「小念姐知道我要吃什麽。」 结完帐的方翰均手上拿着两个三角饭团跟一杯N茶,「你光吃这些会饱吗?」 「有吃东西就好,」我撕开三角饭团的包装,「吃饱洗澡睡觉,我推拿後的固定三件套。」 「等你吃完我陪你回去吧,你看起来真的很累。」 边打瞌睡边把两颗饭团吞下肚,方翰均架起我左半边的身T,没过几分钟就看到门口专门放外送的篮子出现在眼前。 PGU一碰到沙发,顾不得他人还在家里,我再也忍不住睡意,模糊的意识里听不清方翰均说什麽,只知道到家了。 我最後是被饥饿感给唤醒的,填饱敲钟的五脏庙又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我躺回床上滑手机。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方翰均担心我会被闯空门,打电话问姊姊家里有没有备用钥匙,锁好大门後再把钥匙沿着门缝丢进屋内。 自从知道方翰均就是李艺彬後,我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偶像是一个享受镁光灯跟高收入的职业,明明人气可以再往上升,为什麽他选择放下一切回国? 「我是出道组的空降兵。」 所谓空降兵,指的在已经组成的出道人选中剔除原有的成员并由新人取代或直接往出道组加新人,为了培养团队默契,出道组名单确定後,公司会让成员统一住在宿舍,从日常开始磨合个X跟习惯。 「虽然对外都说我的练习时长一年,实际上我只有练习三个月,剩下七个月是跟出道组哥哥们一起为出道作准备。」 「我是最後一个加入FORCLEVER的成员,歌唱跟舞蹈完全是进公司才练的,公司通知我进出道组的时候,我其实很担心跟不上其他人,幸亏成员们陪着我才成功出道。」 「FORCLEVER那麽成功,为什麽没有跟公司续约?而且你好不容易通过《舍身》累积那麽高的人气,就没想过签演员经纪公司继续演戏?」 讯息被已读,几秒後来了电话。 「不续约是我们共同的决定。」电话一接通,他说。 「文书跟秉曦在合约到期前不久就收到兵单,星胤跟徐哲决定跟经纪人一起创立厂牌除了想出去闯看看,我们想等全员到齐一起协商把FORCLEVER这个名字跟歌曲版权买下来。」 「至於演戏,《舍身》大获好评之後,导演事後向我坦白,要不是某位大前辈极力劝阻,他曾经动念在拍摄途中把我换掉,因为我是偶像出身又是外国人。」 「偶像想获得更高的人气必须靠粉丝支持,而演员则是靠作品累积知名度,有的人m0爬滚打多年才翻红,也有人出道就遇上自己的人生角sE,对有些专业的演员来说,偶像演戏就纯靠一张脸,粉丝不在意故事背景,不在意角sE深度,不在意演技好坏,只顾这个人长得好看,所以蛮多专业演员相当看不起偶像出身的演员。」 「如果剧里有吻戏跟床戏,有些粉丝入戏b较深,会到对手戏演员的社群留恶意评论甚至人身攻击,或着认为偶像应该顾及粉丝的心情拒绝拍吻戏跟床戏。」 这麽说起来,当初我看《舍身》的时候,因为床戏的关系,有人猜测男nV主角演员假戏真做,纷纷到nV演员的Instagram留言要她离自家哥哥越远越好。 「对作品负责又必须顾及粉丝的心情,我觉得自已没办法兼顾两者,跟公司的合约又正好到期,我决定暂时放下偶像李艺彬的身份,做回普通人方翰均好好休息一阵子。」 「我起初计划合约到期那年回国定居,某天突然接到了凯文叔叔的电话,说方氏企业跟KS集团对外宣布两家将联姻,他在电话里哭了很久,央求我想办法让阿姨取消婚礼。」 「後来叔叔主动联络我,坦白他出轨被阿姨目睹,而当初为了b我叔叔回来而被谎称罹癌的NN确诊了r癌,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期了,在三重压力夹击下,我选择了逃避,要是我早点让阿姨知道凯文叔叔的存在,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受伤了?」 我从床上坐起,心里莫名觉得闷。 「不说这个了,我想看你写的。」 「啊?」 方翰均讲话的主题特别跳,前一秒说A下一秒可以跳到话题完全不相g的B,我完全m0不清他的逻辑。 「我想看你写的。」他又覆述一遍。 「不要,感觉好耻。」我果断拒绝,我很不想给周遭的人知道我的作品,光想到他们可能会出现的反应就觉得好恐怖。 「你今年初不是刚写完第一本吗?」 握在手上的手机差点飞出去,「谁告诉你的?!」 「所以是有罗?」 「有??」 上当了。 「书名是什麽?」 「不告诉你。」 「那我问倩怡姐好了。」 别说名了,姊姊连我的笔名都不知道,要是被她看见我写的故事,她肯定会笑我的! 眼看方翰均就要挂电话,我赶紧开口:「在蓝sELOGO的写作网站打《亲自》就有了。」做了数遍心里建设,希望方翰均看到我的千万别笑。 话筒另一边传来键盘跟滑鼠按键声,一阵明显压抑地笑声紧接着传进我的耳里。 「果然??」切断通话,我拉起棉把自己盖住,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哭。 方翰均又打了好几通电话,我气得把手机扔进床头柜的cH0U屉,带着眼泪进入梦乡。 「喂,你跟方翰均那小子发生了什麽事?以前讲话三句离不开他,今天怎麽那麽安静?」 回转寿司店里,姊姊难得放假,一声招呼不打直接杀到家里把我带出门。 「没有啊。」从转盘上取下一盘鲔鱼寿司放进嘴里,芥末的味道从口腔直冲脑门,眼眶被辣出了泪水。 好爽。 吃生鱼片就是要芥末加爆! 「那小子说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你都没接。」 把小火车送来的串烧放在她面前,我又从转盘上取下一盘鳗鱼寿司,「还有呢?」 「传讯息给你也没读。」 「嗯。」 「你们吵架了?」姊姊看着我。 「没吵架。」我拿起手机继续点单。 「是我不想理他了。」 第二十三章 「他g嘛了?」我才刚放下手机,姊姊立刻点了份Jr0U串跟手卷。 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姊姊听完愣了几秒,「你怎麽肯定他笑是因为你的?」 「不然他g嘛在我告诉他书名之後笑出来啊?」 「你一气之下把电话挂断,根本没给他机会说清楚不是吗?」 筷子顿在半空,确实是这麽一回事。 「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他不会取笑任何人的梦想,当初他为了出道也吃了不少苦,应该能理解追逐梦想背後的不容易。」 仔细想想,昨天我确实太冲动了。 「差点忘记跟你说,我年底要去南部玩,你要一起来吗?」 「才不要,你男朋友肯定吵着要跟去。」 姊姊的男友b她大五岁,大学刚毕业就进知名半导T公司工作,他是咖啡厅的常客,跟姊姊是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聚会过後两个人又私下吃过几次饭,确认心意後正式交往至今。 我对这男人印象不太好,他非常的黏人,三餐吃什麽要报备、今天去哪要报备,也不管姊姊是不是在上班还是休息,坚持睡前一定得聊天才能睡觉。 两人刚交往那段时间,男方三天两头带着花到店门口接姊姊下班,原先我对这段恋情并没有什麽意见,直到禹岑姐偷偷告诉我这个男很自恋,常常在和别人的言谈中抬高自己,好像姊姊配不上他似的。 不只禹岑姐,几个跟姊姊b较好的同事陆陆续续告诉我一样的话,让我对这个男的印象更差了。 姊姊总说会找时间介绍他给我认识,却不知道为何总是没办法真正见上一面。 「我跟绍彦分手了。」啃光手里的Jr0U串,姊姊cH0U了张纸巾擦手,「我提的。」 我当场愣住,「什麽时候分的?」 「两个小时前。」 我就觉得奇怪,姊姊怎麽会突然带我出来吃寿司,点的都还是平时不敢多点的高单价品项,原来跟男朋友分手了。 「分手的理由是什麽?」 「他劈腿了,一次两个。」 我差点把嘴里的N茶全喷出来,「两个?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姊姊摇了摇头。 「g,烂人。」我忍不住爆了粗口,劈腿就已经够恶心了,这男的居然脚踏三只船,根本时间管理大师,「你怎麽知道的?」 「禹岑在来找我的路上看见他搂着一个nV生,我跟禹岑会合後当场跟他对质,讲到一半他手机响才发现他同时劈腿两个nV生,跟他在一起的那个nV生也被骗了,绍彦一直跟她强调自己单身。」 「你应该让禹岑姐好好修理这个渣男一顿。」看姊姊的表情很平静,我不禁气道:「你怎麽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啊?那男的背叛你耶!」 「我很气啊。」姊姊苦笑着,「可我总不能穿着工作服直接在路上赏他一巴掌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哪怕身上套了一件外套,还是能直接从招牌的制服分辨出上班的地点,而姊姊才刚当店长没多久,要是真的动手,别说丢了工作,万一公司的声誉受到影响,恐会引来更多麻烦。 吃完饭回到家,姊姊的男友许绍彦一路上发了疯似地不停打电话,姊姊被烦地受不了,把手机转成震动模式。 「你打算怎麽办?他黏起人来不是盖的,会这麽容易就跟你分手吗?」想起许绍彦对姊姊的依赖,我有点担心姊姊单方面提出分手後会不会遭到报复。 「做错事的是他又不是我,我为什麽要怕他?更何况不用我出手,他自己就自顾不暇了。」 打开匿名爆料平台,一则爆料男友劈腿的贴文发布仅仅两个小时便冲上热门讨论,从发文者贴出的聊天记录来看,爆料的对象正是许绍彦。 「这文章是你写的?」 「跟他走在路上的那个nV生写的。」在刷留言区的时候,一个名为小棻的nV生不停地传讯息过来,声称她并不知道许绍彦竟然在有nV友的状态下劈腿自己跟另一位nV生,她已经将整个事情公布到网路上,希望能取得姊姊的原谅。 「你也是被他欺骗的受害者,我不怪你,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你还年轻,不值得花时间JiNg力在这种渣男身上。」对於小棻一连串的道歉讯息,姊姊只回传这麽一句话。 看完整个留言区,我们才惊觉许绍彦在认识姊姊前就曾经因感情暴力被当时的对象提告,因为家中的政治背景,整件事没过多久就被压了下来。 据小棻的讯息所述,许绍彦也曾经对她拳脚相向,每当她动念想离开许绍彦时,却屡屡心软於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歉,没几周他心情不佳时再次成为发泄的出气筒。 要不是在街上被禹岑姐碰到并当场对质,小棻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成为他人感情中的第三者。 小棻选择在爆料平台上公开这件事,除了怕许绍彦试图用势力压下丑闻,某方面也是想确定是否有其他无辜的nVX受害,许绍彦误以为爆料文是姊姊写的,疯狂打电话和传讯息要求姊姊将贴文撤下。 「那篇爆料文不是我写的,我没有闲工夫做这件事,与其花时间问文章是谁写的,不如想看看有多少nV生因为你的渣男行径受到伤害。」姊姊被手机震动烦得实在受不了,接起电话劈头大骂:「我跟你已经分手了,你这个Si渣男,不要再来烦我!」 既然姊姊明天下午才上班,我便提议她在家里留宿一晚,我们姊妹俩也很久没好好聊天了。 进房间写稿写没多久,姊姊敲房门问要不要吃宵夜,费用她出。 姊姊自己开口说要请客,作妹妹的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在姊姊外出去买宵夜的时候,我又点开了那篇爆料文。 留言区的留言已经破万,小棻的黑历史也被人挖了出来,讨论的重心从讨论许绍彦劈腿逐渐偏移成b较两人的黑历史。 「妹,出来吃宵夜了!」 听见呼唤,我赶忙走出房间,「买了什麽?」 「蛋糕跟饮料。」姊姊小心翼翼地把蛋糕从纸盒里拿出来。 「你是怕许绍彦跑去找禹岑姐麻烦才特地去她家一趟的吧?毕竟是禹岑姐第一个发现许绍彦出轨的,如果她当作没看到,或许许绍彦还能在三个nV人之间流连。」 「你觉得禹岑会这麽容易被他威胁?」 姊姊边吃边回禹岑姐的讯息,禹岑姐上个月主动申请调到姊姊管理的分店工作,好巧不巧在回家路上看见许绍彦出轨的一幕。 「以他的背景,过几小时大概会有新闻出来吧。」 谈起许绍彦的家庭背景,我觉得有点奇怪,「姊,你跟许绍彦交往那麽久,不知道他有暴力倾向吗?」 「不知道,我们碰到面的机会很少,要不是小棻把这件事爆出来,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对nV人动手动脚。」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许绍彦交往还不满一年就希望姊姊搬去和他同居,被姊姊以双方还没有足够认识拒绝了。 恰逢方翰均到青旅短住两个月,他偶然撞见在咖啡厅外等姊姊下班的许绍彦,姊姊才透过方翰均知道男朋友拥有很深的政治背景,却从未听许绍彦提过一丁半点。 复杂的家庭背景加上本就不深的感情基础让姊姊萌生分手的念头,此外,总是要求报备行程的许绍彦像消失一般,再见到就是目睹他在大马路上和其他nV人搂搂抱抱。 第二十四章 「所以是方翰均的帮忙你才知道许绍彦家有政治背景?你们交往至少三年了吧?连他家在g嘛都不知道?这完全说不过去吧?」我不禁吐槽,连交往对象在做什麽都不知道,完全不像姊姊的个X会做的事,「你当初答应交往的理由是什麽啊?」 「我们第三次单独见面时,他主动说喜欢我,我那时的确蛮喜欢他的,就答应跟他正式交往。」姊姊的表情满是後悔,「我们只能趁他买咖啡时说上几句话,怕打扰他工作,我不主动打电话给他,只等他方便的时间联系。」 「所以不论他多晚打给你都无所谓,就连背着你找小三小四不知道多久了,你却一点警觉都没有?!」我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姊姊花在这个烂人身上整整三年。 「别人不知道还好说,我是你妹耶!你怎麽什麽都没跟我说?要不是禹岑姐发现,你还要被那混蛋骗多久?!」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对不起,我不该什麽都不让你知道。」 听见姊姊的道歉,我清楚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不舍的怒气堵在心口,我默默低下头吃着切好的蛋糕。 「你会选择当店长也是因为许绍彦吗?」 「这倒不是,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姊姊轻轻放下叉子,「一方面是薪水不错,一方面是我觉得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我疑惑地看着姊姊,「什麽意思?」 「从爸妈车祸过世後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以前我总觉得你不能没有人在身边照顾,有点类似爸妈的心情,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结果把自己Ga0得焦虑不说,无形中也带给你不小的压力。」 「知道你在写後我反倒能放心了,因为你终於做你喜欢的事,我知道大学四年你念得很痛苦。」 谈起大学时代,当年放榜後我考上法律系,周围人高兴了好几天,我却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发愣,我很清楚自己对法律半点兴趣也没有。 如果放弃入学机会,我就只能选择重考一年,在众人对未来成为大律师的期许下,我还是y着头皮踏入法律这个领域。 课业上找不到成就感,日常生活上跟室友常常产生摩擦,我最後的学生时代只能用「不愿回首」四个字来形容。 我喜欢文字和故事,我希望自己成为自由的创作者,而非照本宣科的法律人。 黑与白之间隔着一条线,中间的灰sE地带有时并非繁杂的条项款能理得清,我害怕自己的失败掐灭他人仅存的希望,正义的天秤该如何才能达到完全的平衡? 我没有除了法律之外的一技之长,只能乱枪打鸟四处投递履历,倘若成功被录取,有份正常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做保险才不至於坐吃山空。 「所以在我告诉你之前,你早就知道我在写了?」 「一开始不知道,有次你传Instagram连结给我时,视窗跳出来的帐号不是你的,出於好奇我查了一下,搜寻出来的是一个作家的帐号,後来你告诉我你在写一部以自己为原型的,我就大概知道那个帐号是你了。」 「所以??你知道我的笔名?」 姊姊笑着点头。 「看了我写的?」 她又点头,笑意b刚才更深。 「我要挖地洞把自己埋起来。」被我r0u乱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我自以为的神秘感在愚蠢之下彻底破碎,「好丢脸啊!」 「有什麽好丢脸的?写不就是给读者看的吗?我也是读者啊。」 「那不一样!」我抱着头发出土拨鼠式的尖叫,「你跟我是同一个妈生的,我们太熟了啊!」 「你身边的人该不会都知道我另外一个身份了吧?」我哀怨地露出一只眼睛,「你老实说,你朋友们是不是都知道我在写了?」 姊姊被我的表情逗得大笑,「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真的?」我一脸不相信,「禹岑姐?方翰均?这两个人你都没说?」 「没有。」姊姊又往盘子上装了一块蛋糕,不是说不想理方翰均吗?怎麽讲没几句就提到他?」 「我哪有!」我马上否认,双颊却烫得像颗煮熟的红苹果。 「没有就没有,反应那麽大g嘛?」姊姊揶揄道。 「还不是因为你乱讲话!」我气急败坏地把盘子里的蛋糕全部塞进嘴里,「不过你怎麽没跟我说其实你们早就认识了?」 「我不说,你不也猜出来了吗?」 「那还用说!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骄傲地说。 姊姊浅浅一笑,没有作声。 「还好他阿姨把他带离了那个家,他爷爷心思全放在工作上,脑子里除了公司以外没有别的,如果他当初没有到国外当练习生,Ga0不好早就被抓回去接受接班人教育了。」 「他刚到公司的时候语言不通又没有实力基础,但脸真的长得很好看,其他练习生觉得他凭着那张脸肯定能出道,就开始私下排挤他。」 「公司当时本来就有计划要让男nV练习生竞争出道位,高层超怕他受不了压力离开公司,他真的很努力,永远都是练习室里最後一个离开公司的,短短三个月实力突飞猛进,最终入选了公司男生预备出道组,跟我们nV生组进行出道选拔。」 「男生组最後以FORCLEVER出道,nV生组有的选择留在公司继续练习,有的转到别的公司寻求出道机会,而我选择回国继续完成学业。」 「我为什麽能肯定他不会朝笑你写,因为他能在短短半年从零基础挤进出道预备组,背後肯定下了不少的苦工。」 夜里,姊姊早早熄灯就寝,我躺在床上滑手机培养睡意,打开Instagram迎面而来的是方翰均最新的贴文。 想起姊姊傍晚跟我说的话,我点开许久未动的Line,方翰均的聊天室显示好几则未读讯息,内容都是在为前天笑我的而道歉。 「你睡了吗?」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按下传送键。 「还没。」他迅速回覆我的讯息,「前天的事情,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我没有嘲笑你的的意思。」 「我也要跟你道歉,那天是我太冲动了,完全没了解事情的经过就挂断电话,还不回讯息,你一定很紧张吧?」 「嗯,我怕你以後都不理我了。」讯息底下紧接着是一个大哭的猫咪贴图。 「所以你那天到底是在笑什麽呀?我记得我的里面没有太多的Ga0笑情节啊?」 「其实你的写的这本《亲自》之前在国外跟朋友见面的时候有人推荐我看过,我大概看了前面两章,後来因为工作太忙就忘了这件事,之後想找出来看的时候却怎麽样都想不起来。」 「直到前天你告诉我书名,我点开头一章才发现这本书就是我之前一直在找的,所以我那天的笑不是嘲笑你写得不好,而是找到这本书实在太兴奋了。」 「一本而已,居然让你兴奋成这样。」 我不知道方翰均是为了安慰我,还是真的因为找到而感动,我对自己的作品完全没有自信。 「能写出一本让人情绪激动的,说明你写得很好啊。」 第二十五章 「我如果真的写得好,点阅率就不会那麽低了,社群帐号的粉丝没几个,发文根本没人看。」 「凡事起头难,我相信你的作品一定会被更多人看见的。」 我看着手机萤幕叹了口气,「你看完《亲自》了吗?」 每次更新我都会在社群帐号发文并附上连结,但点击率跟收藏数完全上不来,甚至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点击率是我反覆检查有无错字而贡献的。 「剩一半,怎麽了?」 「我想听你的读後感,我现在写的这本书还在存稿阶段,看哪里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好做出调整。」 存稿虽然不多,但写都写了,我还是希望把故事好好写到完结。 「我建议不要调整,至少现在不要。」他回传,「你才刚写完第一本,所有东西都还在m0索阶段,也许写到第二本、第三本的时候就会渐渐找到适合的风格。」 看我房间灯还亮着,姊姊轻轻敲门催促我睡觉,聊天不得已暂时中断。 隔天,我早早起床目送姊姊回家。 「我刚当店长不久,很多事都要适应,暂时没办法回来看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临走前,姊姊站在玄关嘱咐道。 「知道啦。」我打了个呵欠。 又睡了一会回笼觉,醒来时已是午餐时间,接续昨天打断的聊天,我传讯息给方翰均。 「今天起这麽早?」 「昨天姊姊来家里待了一晚,所以今天b较早起来。」 「既然起床了,要不要一起吃午餐?你的我全看完了。」 「这麽快?你昨天不是说还剩一半?」 「你说想听读後感,我就通宵把整本书看完了。」 方翰均要我先选好餐点,他晚点会带着食物过来,趁着等待的空档时间,我点开《亲自》的作品页面,订购数从零变成了一。 「你买了整本书?!」他手提两人份的午餐走进屋内,我不敢相信他居然花钱把整本看完了。 「要看完才能告诉你心得啊。」他笑着说,「而且代币换算成现金不过四十五块,就一杯手摇饮的价格,很便宜。」 「你看完觉得怎麽样?」我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手心冒出一层薄汗。 「我觉得??」 我的呼x1随着他的拉长的尾音变得越来越急促,深怕他一说完我就昏了过去。 「你辛苦了。」 意外的答案让我顿时失去反应。 「你把自己的现实生活改编成故事,男nV主角其实都是你的原型,你把自己的一部分分到两个主角身上,用第三人称的视角讲述自己的一生。」 「是啊,男nV主角都是我。」 我点了份锅烧意面,这家店我是第一次吃,却意外地合我的胃口,「你觉得我还要用现在的风格继续写下去吗?」 「与其说风格,不如说你写得很直白,好但不容易留下深刻的印象,等你写第二本、第三本的时候就会慢慢找到熟悉的写作方式也说不定。」 「以我为例子,偶像出道刚开始都是依照公司给的风格先走个两到三年,年纪增加能尝试的风格也越多,势必要面临转型的难题。」 「转型肯定会流失原有的粉丝,不转型团T陷入瓶颈期,没有亮眼的成绩在演艺圈很难活下去,没有坚实的粉丝基础,每次推新作品就是一场博弈,红不红真的靠运气。」 「如果写了两三本还是没有什麽起sE,就要找原因或着考虑转换跑道。」 「你迷惘过吗?」 FORCLEVER出道不久就获得各大音乐节目的冠军,加上李艺彬难以抵挡的高人气,应该很难理解我的感受吧? 「当然有过,刚进公司那段时间,我为了赶上其他人,每天除了公司就是练习室,歌舞实力虽然获得了提升,我却开始怀疑当初的义无反顾是不是正确的。」 「出道後被这麽多人喜欢着,承载这麽多人期盼的目光,我真的有资格能收获这麽多Ai吗?从素人到偶像,从无人知晓到家喻户晓,都是一夜之间的事。」 「李艺彬和方翰均都是同一个人,可是随着出道的时间越长,李艺彬几乎快要取代方翰均的存在,我的生活就是工作,有时就连我都分不清自己是谁。」他继续道:「我心里很混乱,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面对大众。」 「你是怎麽解决的,看心理医生?」我接过他替我cHa上x1管的N茶。 「我选择让自己休息一段时间。」他说,「虽然只有一个月的假,但在那短短三十天的时间里,我把方翰均找了回来。」 「李艺彬是由公司、团员、粉丝三者共同成就起来的,少了任何一个都不会有今天的李艺彬,方翰均就只要是方翰均就好了。」 我看着他,没听懂他绕口的话。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持续写下去,或许某天枫雪柔这个名字会为更多人所知。」 吃完了早午餐,方翰均主动收拾起桌面,把餐具跟纸盒洗乾净并做好分类。 「你下午有事情吗?如果没有,我能不能待在这里?」 「你想留在这里?!」 「嗯,不方便吗?」站在流理台前的他转过身,明亮的眼睛里写着恳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是不会啦,不过你g嘛突然要留下来,你家可b我这里豪华多了。」 方翰均那区的房子最贵的将近千万,据说许多达官显贵都住在那里,以便利商店为分界,我家所在的这一区则是金额便宜数倍的老旧公寓。 「如果没有温暖,再华丽的房子也不过是个空壳。」他扫了一眼室内,「我希望能住在不管多晚都会有人等我回来的家。」 方翰均像是被大雨淋Sh的猫,想要获得更多的温暖,却害怕受到伤害而不得不保持高度警惕。 被众多粉丝Ai着的李艺彬是方翰均作为偶像而生的分身,人气会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粉丝会因为更多後辈出道而离开,在演艺圈没有所谓的永远,没有人能一直站在金字塔顶端。 「你要是觉得在家无聊的话,随时欢迎你过来玩。」我向他提出邀请,毕竟我常常在家,有个人能陪我聊天也不错。 「你在清理好友名单?」他侧头看着我把Facebook好友名单上的人一个个删除。 「反正以後都见不到面,留着好友也没什麽用处。」 Facebook在国高中时曾流行过一阵子,大家在上面分享自己的日常,每篇文章还都要贴上一张跟文案完全不相符的自拍照,不管熟不熟先加好友再说,好友数越多似乎代表人气越高。 上了大学之後用Facebook的人反而很少,班上都用群组来告知重要讯息,毕业後大家各奔东西,也基本不会再听到彼此的消息。 「你Instagram有小帐吗?」清完Facebook好友名单,我接着打开枫雪柔的Instagram帐号发限时动态,虽然知道没有人看,我还是不定时会上传推荐的歌曲做成写作歌单。 「没有,我不想让自己的私生活过度在网路上曝光。」语音刚落,方翰均的手机响起,是恩慧姐打来的。 盯着手机萤幕几秒後,他转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恐惧跟迟疑。 「接吧。」我给他鼓励。 这通电话响了很久,方翰均做了个深呼x1,手指放在接听键上。 「喂?」 第二十六章 不知道恩慧姐跟方翰均说了什麽,他的脸sE越来越难看。 「怎麽了?」 「NN的病情恶化了,阿姨希望我有空能多去看看她,又担心我会碰上爷爷。」 他的手机不断跳出讯息,自回国後恩慧姐为了保护他不被发现,每次去医院都得想尽各种方法错开他跟爷爷的时间。 「你的想法呢?」我看着他纠结的侧脸问。 他没回答,已读讯息後回拨电话,这是我知道他跟恩慧姐的关系後,方翰均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恩慧姐。 「阿姨。」他x1了一口气,被浏海挡住眼睫轻轻抬起,「我不想再躲了。」 晚餐时间过後,我洗完澡准备吹头发,脑子里却一直想着中午的事。 「无论再怎麽躲,总有一天还是得见面。」他的眼神露出一丝冷咧,对於即将到来的一切,他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 傍晚时分,我刚写完稿後收到方翰均捎来他会在恩慧姐家留宿一阵子的讯息,但不到一个礼拜,方NN便与世长辞。 丧礼结束後的一个月,方翰均到家里找我,他身上穿着成套的西装,看起来十分疲惫。 「你爷爷还好吗?」方爷爷已经高龄九十,据媒T报导,他因为伤心过度,已经连续好几天滴水未沾。 「不用担心他,他这个人眼里只有工作,为了工作牺牲孩子的幸福,把枕边人的健康当作威胁的筹码,只不过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一语成谶。」他嘲讽地说。 「那你呢?」 「我?我没什麽感觉,毕竟这麽多年没见,我对他们早就没什麽印象了。」他故作轻松地说出这句话,闪躲的眼神却证明他在说谎。 尽管强调跟家人不熟,从他对NN关心的态度看得出来他对久未相见的家人并非完全没有感情。 「既然事情忙完了,怎麽不回家好好休息?」 「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他把我倒给他的水一口气喝完,「写得怎麽样了?」 「正在收尾阶段,下礼拜六开始一周两更。」 的本文已经完成,如果观看数还不错的话预计会再更新两篇番外篇。 「感情线的问题解决了?」他问。 「嗯,参考了别人的交往过程然後改编了一下。」 「不会是参考你姐的吧?」 「许绍彦那个烂人不值得我参考。」想到许绍彦对姊姊做的烂事我就超不爽,「我听我姊说,是你告诉她许绍彦家有政治背景的?」 「我阿姨跟许绍彦的妈妈是国中同学,他的花边新闻加减有耳闻。」他一派悠闲地翘起脚,「我看见许绍彦站在等人,过一会儿你姐出现亲昵地挽着他的手,一看就知道是情侣。」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帮你开门的那个nV服务生,她念的大学跟许绍彦在同一区,常常看见他身边带着不同的nV生,我才知道许绍彦很多事倩怡姐根本就不知道。」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们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很少,我姊觉得他当工程师很辛苦,怕打扰他工作也不敢主动联系,让许绍彦得以脚踏三条船。」 「许绍彦劈腿?」他惊讶地问。 「我姊昨天提分手了。」我点开小棻写的那篇爆料文给他看,「昨天下午许绍彦跟一个nV生走在一起被我姊的朋友撞见,许绍彦直接承认他一次劈腿两个nV生,这篇爆料文是昨天和许绍彦在一起的那个nV生写的。」 「以他家的背景,这种事要压下来很容易。」方翰均扫了一眼留言就把手机还给我,「他叔叔是连任三届的立法委员。」 我感到有些担心,劈腿的事件目前在网路上吵得沸沸扬扬,不知道许绍彦会不会对姊姊做什麽危险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许绍彦会对倩怡姐怎样,他还有b这个更大条的事情得先摆平。」 「许绍彦之所以能进到半导T公司工作,是因为他叔叔跟公司之间有利益交换,他也参与其中,要是这件事被查到,他叔叔明年选举就不用玩了。」 「我见到我爸妈了,去国外当练习生後第一次见面。」话锋一转,他突然说。 「那也十年没见了啊,有一起吃顿饭之类的吗?」 「没有,丧礼一结束他们就各自回去工作了。」 我继续把章回一一放上网站,「你跟恩慧姐的关系有变好一些了吗?」 「嗯,我这个月跟她一起住,她会煮饭给我吃。」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我没想过有天能再次吃到她煮的菜。」 「缘分本来就是很奇妙的东西。」设定好每一章节公开的时间,我关掉视窗继续写番外,「我也没想过会认识你。」 想了半天,我还是鼓起勇气问:「你爷爷他??有要你回去吗?」 要是方翰均真的回去接管公司,他的偶像身分肯定会被公开,商界跟娱乐界两个不同的领域,复杂的家庭关系被摊在yAn光下对他而言实在太残忍了。 「我不会接手家里任何事业。」他说得斩钉截铁,「我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见到我爸妈的那天,我们久违地待同一间房间,我问他们两个人既然早就知道没有时间照顾我,为什麽还会选择怀孕,你猜他们怎麽回答我的?」 我隐约感觉不是什麽好答案,只能装作专心写稿的样子轻轻摇头。 「交差。」他平静地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白了,我是基於利益而诞生的。」 我越听越觉得心酸,人们只知道他是偶像李艺彬,但作为偶像之前的普通人方翰均的痛苦没有人理解,更没有人分担。 「没有聊聊其他的事吗?」 「没有能聊的话题。」他放下手机,「我除了身上留着他们的血,其他部份跟陌生人没有两样。」 「不要光聊我了,说说你的故事吧!我想多了解你一些。」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 「我哪有什麽故事好聊的?再说了,你跟我姊认识那麽久,应该也没少听过我的事吧?」话一说完,我才惊觉这句话乍听之下像在吃醋似的。 「倩怡姐是倩怡姐,你是你啊。」他笑着重复我之前对他说过的话,「为什麽想写?」 「以前就喜欢写东写西的,後来为了学业断了一阵子,大学毕业後面试好几次都没有下文,就想说试试看有没有机会用这个来养活自己。」 「你是真心想做这件事吗?」 我艰难地吐实:「如果我们才刚认识,我会给你肯定的回答,但现在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了。」 「以前参加各种b赛得到不错的成绩,我一直觉得自己未来肯定会成为一名大作家,靠故事就能感动人心,靠一支笔就能发家致富,但开始写长篇之後,我发现我把写作这件事想得太轻松了。」 「从剧情、人物、故事背景、人设塑造,每一个都要花时间去设计,头脑里塞满了剧情,却对写出来的东西完全没信心,我真的很没用。」眼眶一阵酸楚,我极力克制涌上的情绪,用眨眼掩饰落下的几滴泪。 「你缺的并不是能力,而是刺激的动力。」他说地相当直接,「就像那个努力学走路的孩子一样,如果没有他的那句话,也许你今天用的不是拐杖,而是轮椅。」 「因为有了对照,让你的心受到了刺激,你不想靠着轮椅过下半辈子,所以选择咬牙接受辛苦的复健,虽然没办法恢复地跟正常人一样,至少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不会知道房子外的世界变了多少,看到的景象不再是重复的两点一线跟密闭的家,是你自己把自己框住了。」 第二十七章 「你缺少是坚持的毅力。」方翰均直接点破,「你太容易放弃了,希望获得人气就必须持续更新,而你因为没有信心,更新越拖越久,如果没有持续写下去,读者要怎麽知道你的作品呢?」 「我就是觉得自己写的东西很烂。」我丧气地说。 「写得烂也得先写出来。」他点开《亲自》的作品页面,「如果你每次都因为觉得烂而不敢写,故事还是卡在那里,时间久了,期待後续的读者也会没耐心,无形中也被一些潜在的粉丝赶跑了。」 他说的道理我很清楚,许多作家在刚起步时都是三更甚至日更,有些连载中的故事我看完後都会不自觉去查今天有没有更新。 我起初是不定时更新的,顺的话一天二更,慢的话隔上大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情,否则怎麽会这麽多年才生了本《亲自》出来。 「你从现在开始要养成每天固定写稿的习惯,就算卡住了也要y写下去,否则你这挖一个洞、那挖一个洞,光填起来就不知道花多少时间JiNg力。」 「你的故事再烂,肯定会有人喜欢的,b如我。」看我脸sE还是很难看,他安慰道,「如果连你自己对作品都没有信心,又要怎麽去感动读者呢?」 他把手机放到我面前,「你看,就算你《亲自》花了这麽久才完结,不是有个人一直给你加油打气吗?只要有喜欢你的读者,就算再辛苦也要努力完成故事,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我真的能做好吗?」我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一次的完美背後是许多的不完美所组成的。」他拍拍我的肩膀,「你一定可以的。」 我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 「书名想好了吗?我刚看你好像在上传东西吧?」 没想到他观察力这麽好,看他一直在玩手机,我以为他应该没发现我在处理新书的事情。 「你点进我的个人主页就能看到了,我刚把新作品设定为公开。」我把第二本书取名为《幸福起点》,男主角在家乡开启自己的摄影展览并邂逅人生所Ai,开启一段感人的故事。 《幸福起点》预计两个月完结,恰好网站官方在两个月後要举办徵文b赛,写完《幸福起点》的两篇番外之後,我又开了一本新书参赛。 如果说《幸福起点》是参考方翰均跟我相遇的故事,这本新书就是写我和他之间的日常。 自从我告诉方翰均在《幸福起点》连载的同时我要开新书参加两个月後的徵文b赛,他以监督我按时写作为理由天天往我家跑。 万姨担心我被骗,偷偷打电话给姊姊说最近家里常常有男人出入,姊姊向万姨解释是自己的朋友,是她拜托对方照看我才让万姨放心。 来我家次数多了,方翰均与管理员们逐渐熟了起来,偶尔没看见他还会问上几句,顺道调侃我偷偷交了男朋友,无论我怎麽解释都没人相信。 多亏有他的陪伴,参赛作品的稿子每天至少能写三千至五千字,照这个速度截止日前一定可以完结。 《幸福地图》开始连载後,点阅率跟《亲自》差不多,然而,以往只要我的更新就会来留言跟我讨论剧情的那位粉丝,从《幸福地图》开始连载到现在都没看到他出现。 我点开Instagram的私讯聊天室,《幸福地图》都已经更新到第三章了,也没见他留言或传讯息。 大部份的读者都是投喂珍珠或着简单留几句鼓励的话,像他这种会认真跟作者讨论剧情的读者,无非是对故事有自己的看法并乐於讨论。 「怎麽脸sE这麽难看?又卡文了?」 方翰均端着一盘水果走来,他现在几乎把我这当自己家,家里日用品需要补给时,他会要我列张清单帮我采买,家里灯泡坏掉也是他替我换新的,就连叫外送都把我家设为常用地址。 「没什麽,就觉得麻烦你太多,不知道该怎麽回报你。」 「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回报。」 他把换下来的旧电灯泡装好丢进回收袋,把袋子绑紧放在门边,等等要回家时顺道拿到大楼的垃圾集中区丢掉。 「从我们认识以来,都是你主动在为我付出,我却没办法帮到你的忙。」 「谁说你没帮忙?你听我讲心事呀。」 「这算哪门子帮忙啊?」我难过地说。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花时间听别人的故事。」方翰均侧坐在我身边,左手撑着脸,右手替我把颊侧的发丝g到耳後,「但你不一样。」 他的指尖擦到我的耳廓,我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到地板,「哪里不一样?」 「你不仅耐心听我的故事,还能设身处地替我着想,担心我难过、害怕我孤单一个人,你愿意为他人着想的心情,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 我不理解,「这没有什麽大不了的啊?」 「在你眼里看来稀松平常的事对别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温暖。」我丝毫没有察觉他跟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见我阿姨的那天,你陪我到深夜,後来我的恐慌症再次发作时,也是你在我身边。」 「当你问我如果拥抱的请求被你拒绝的话我该怎麽办,我迟疑的原因不是不知道怎麽回答,而是害怕你无法接受。」 就算他没有讲出口,他下意识划手腕的动作明显不是第一次做傻事。 「谢谢你单纯的温暖救了我一命,还有??」 「我喜欢你。」 从手里滑落的手机在掉到地板之前被一只大掌接住,方翰均的侧脸霎时填满我的视线,我真的没有幻听,确实是他在跟我说话。 「你刚刚说什麽?」我想再次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他收起轻松的态度,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林甄怡,我喜欢你。」 我看着他的脸,「你别用这种玩笑来安慰我。」 「我没在开玩笑。」突然对我告白後,他又变回轻松的坐姿,「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别忘了,你还有一群粉丝在等你。」 谈恋Ai是偶像的大忌,要是被FORCLEVER的粉丝知道成员有nV朋友,肯定会有一票粉丝因此脱粉。 「甄怡,你听我说。」他转过我的身T面向他,「现在在你眼前的人是方翰均,不是李艺彬。」 第二十八章 「偶像这一行是不可能做一辈子的,每年都会有更年轻的新人出现,运气好的大红大紫的几年,运气不好的合约还没到期被解散,身上还得背着一PGU债。」方翰均说。 「FORCLEVER明年要迎来十周年,你不担心会伤害那些迟迟在等你出现的粉丝吗?我记得你的站姐不少吧?」 齐琛跟我说过,偶像大部份都会有站子,也就是为了偶像专门经营的粉丝帐号,其中又以nVX经营者为大多数,所以通常被称作站姐。 能当站姐的基本上家底都不会太差,她们会追偶像的所有行程,绝大多数的上下班、机场或活动照片都是出自站姐们的手笔,上传到帐号的照片也都是熬夜花时间修图、调亮,才能够产出一张张被粉丝圈夸作神图的照片。 有些刚出道的新人团T为了打知名度,公司会特别跟一些站姐合作,请她们拍摄照片供营销所用,因为b较能频繁见到本人,时间长了有的偶像就会认得自己或团员的站姐。 有些b较狂热的站姐不只公开行程,连私人行程都要紧跟,在粉丝圈被统称为私生饭,指的是过度窥探艺人私生活,进而做出触犯法律或危及艺人生命安全的狂热粉丝。 FORCLEVER作为知名男团,私生饭是出了名的恐怖,有跟踪的、有打SaO扰电话的、有假装是大楼管理员直接闯进宿舍的,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个资替偶像本人改班机的。 不管哪家艺人的私生饭,其所作所为完全超过粉丝应有的界线,打着对艺人的Ai作出伤害的行为,这种人在粉丝圈内不配被称为粉丝,而是没有底线的犯罪者。 站姐通常很舍得花钱,如果交情还不错的话,万一被传恋Ai或着出丑闻,有的站姐为避免消息扩散,会花大笔钱事先把负面照片或着新闻买下或压下来,甚者有自己的小道消息来源,因此经纪公司大部份都不太敢得罪站姐,生怕一个不小心丑闻就被爆出来。 「如果我带着FORCLEVER李艺彬的身分跟你告白,那的确是我身为偶像的失职。」他的表情很严肃,「我也不知道何时会再以偶像身分出现在公众面前,在我再次做回李艺彬之前,我只是个从偶像回归现实生活的普通人。」 突然的告白让我的内心十分复杂,我不知道什麽是恋Ai,更遑论跟我告白的人还是个公众人物,是个被万人喜欢、追捧的知名偶像。 要是被粉丝发现李艺彬谈恋Ai,对象还是个身障者,他的粉丝会怎麽看他?FORCLEVER会不会受到伤害? 「你为什麽喜欢我?因为我是林倩怡的妹妹?」我撇过头不敢看他。 「我说过了,你是你,倩怡姐是倩怡姐,从倩怡姐口中认识的林甄怡跟我相处的林甄怡不一定是同一个人。」 「万一被你的粉丝知道你谈恋Ai,对象还是个连路都走不好的家伙,她们会怎麽看你?」一想到他被粉丝指指点点的样子,我难过的落下眼泪。 他y是转过我的脸,「你问我为什麽喜欢你,因为只有你知道方翰均最不堪的模样。」 他温柔的嗓音逐渐染上哭腔,「粉丝喜欢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李艺彬,他给了粉丝希望跟梦想,满足粉丝们的想像跟期待,尽其所能的做好每场表演。」 「既然是我选择的工作,就必须拿出相对的表现来回应,偶像与粉丝之间的Ai是双向的,没有粉丝的支持,我不可能会有这麽高的成就,这点我非常清楚。」 他的眼眶泛泪,「你知道我合约到期後为什麽不签经纪公司吗?因为我撑不下去了。」 「我没办法再装作很乐观开朗的样子去面对粉丝跟大众,眼睛一张开就是工作,就算休假还是会被认出来,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我不像其他成员有家人可以诉苦,遇事只能自己消化,原本想等十周年活动结束後搬回台湾,但阿姨跟NN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提早回来。」 「是你帮我解开了心中的Si结。」他抹了抹眼角,「我在我阿姨家住的这一个月跟她聊了很多。」 「我向阿姨坦白我早就知道叔叔有个交往多年的伴侣,怕爷爷拆散他们两个人才一直帮忙保守秘密,只不过我没想到凯文叔叔竟然跑去当阿姨的秘书。」 提起恩慧姐,怕他恐慌症再发,我打住他的话,让他找出药先吃下。 耐不住我的坚持,他将药给服下,「别担心,我没事了。」 「这几年我一直有在接受治疗,之前工作太忙中断过一阵子,也没感觉到有什麽问题,直到联姻的新闻才让我的病情复发并加剧。」 「回来台湾後我继续去接受谘商并按时服药,虽然多少有改善,但每次只要一提到我阿姨,我就会不自觉地感到害怕,害怕她知道真相之後该怎麽办,她会不会像我父母一样不要我了?」 「你有恐慌症这件事公司或团员都不知道?」我好奇地问。 「知道,没有对外公开而已。」他x1了x1鼻子,「我阿姨对我说她不怪我的时候,心里堵着的石头似乎放下了。」 「医生把我的药量减轻了一些,之後如果恢复地不错就可以停药了。」 「真的吗?」我十分兴奋。 「嗯。」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紧接着唇上传来一阵短暂而温热的触感。 方翰均吻了我。 我的眼睛倏然睁大,愣生生看着抬起头的方翰均。 我伸手m0m0自己的嘴唇,刚准备反应,他又再次吻了上来,力道更重而绵长。 我无法思考,全身上下只能感受到他的触碰,本能促使我学习他的动作并生涩地予以回应。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心跳加快,呼x1急促,不自觉地想感受彼此的气息。 「谢谢你拯救了残破不堪的我。」他的头抵在我肩上,紧紧地将我抱住,哭声越发清晰,「真的很谢谢你??」 我拍着他的後背,任他抒发压力,「辛苦你了。」 第二十九章 之後的日子里,他依旧每天陪着我写稿,我们相处的氛围却在接吻事件之後悄然生变。 明明以前有过不少的肢T接触,现在手背无意间轻轻擦过都会觉得害羞;明明以前可以面对面吃饭聊天聊地,现在光对到眼就会下意识地低头。 旁人问我们是不是情侣,我和他都给了否定的答案,默契地异口同声却让人更加起疑。 我们互相交换了家里的钥匙,毕竟几乎足不出户,我是那种衣物穿到破才肯换的类型,打扮什麽的我基本没放在心上,不是上衣褪sE就是K子脱线,保养什麽的看心情,皮肤维持得也还可以。 偶尔去方翰均家,出入的大多是穿西装打领带的顶层人士,我不得不翻出面试买来的服装来掩盖自己的格格不入,步行时间对我来说也有点远,因此大多都是他来到我家,一待就是整天。 看了一上午的外文书,方翰均闲着无聊便替我打扫卫生,扫完也没休息,轻敲我房门问我要吃什麽。 「我想吃甜的。」写稿真的太费JiNg神,最近天气又热,我实在没什麽胃口。 吃完他买回来的食物,刚想起身活动活动,左肩突然一沉,方翰均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辛苦了一早上,我不好意思把他吵醒,打开冷气後把手机转为静音。 他突然我的名字,眼睛却是闭着的,我以为他在说梦话就没有多加理会,伸手拿来薄被盖在他身上。 「甄怡。」 「嗯?」 「你的答案是什麽?」 我对他没头没尾的问句感到疑惑,「你在说什麽?」 「我的告白,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你没睡着?」我缩了缩肩膀试图让他起来,但他实在太重,我越缩他的头就越低。 「别动,我还想睡。」他把整颗头重新放回我肩上,「我很浅眠,一点动静就醒了。」 「所以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不知道。」被现实掐住的理智线让我不能轻易点头。 一旦跨过那条线,背後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看着,这是站在偶像身边必须付出的代价,不能恣意分享Ai情的美好,不能随便公开他的身分,还得适应他对无数异X说g心的情话,接受他佯装对感情世界的懵懂。 如果真的在一起,我真的能承受yingsi被挖的潜在风险,万一被发现,我能坦然面对四面八方无端的攻击或谩骂吗? 偶像能不能谈恋Ai一直是粉丝圈一个无解的问题,毕竟是贩卖人设和幻想的职业,就像一颗泡泡,在这颗泡泡里的粉丝因为喜欢无条件的付出,当这颗泡泡破掉的时候,偶像就必须做好有人会离开的觉悟。 偶像跟粉丝的关系像一座天秤,粉丝购买专辑提高销量让偶像取得成绩,花时间刷作品点击率,花JiNg神提供各种支持;偶像提供粉丝情绪价值,在舞台上卖力演出,成为偶像梦想的形象标竿。 粉丝之所以会喜欢这个人,不外乎是因为符合粉丝眼里喜欢或想拥有的样子与特质,有些人把偶像假想为男nV朋友,偶像谈恋Ai可能影响工作状态之外,与粉丝之间的信任的维系也会因为对象的出现而断开,进而选择不再支持这个人。 距离FORCLEVER的出道日还有几个月,论坛上粉丝各种筹备纪念活动,b起跟我在一起,他现在应该专心在十周年的活动上才对。 「方翰均,醒醒。」我动了动肩膀。 「g嘛???」被吵醒的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之前说要和其他成员一起和前公司协商十周年活动的事情确定了吗?」我问。 「明天,我机票已经买好了。」他一个歪头,又准备睡回去。 「明天?!那你还来我家g嘛,不回你家整理行李吗?」我讶然道。 「我在韩国有房子,这次回去要把剩下的家当都带回来,不必再额外带行李。」 「那你的房子怎麽办?」 「租给新人团T当宿舍。」他打了个呵欠。 我知道方翰均不愁吃穿,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包租公,有房子可以租给人当宿舍。 「你去韩国是为了准备FORCLEVER十周年活动吗?」 「是啊,文书哥跟秉曦哥退伍了,十周年活动跑完後星胤哥和叶哲哥就要准备当兵了。」他直起身,「你怎麽会问这个?」 「等FORCLEVER十周年活动结束,我再告诉你答案。」 他的眉头皱成一团,沉默许久才吐出一个「好」字,然後就拿起手机继续做自己的事。 「方翰均。」看着他奇怪的反应,我试探X地喊他。 没有回应。 「方翰均。」 他打字的速度加快,明显是假装没听到。 我没再理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向房间,房门正要关上就被一只手给挡住。 「没经允许不准进来。」我推着门把跟他y碰y,喊他半天理都不理我是什麽意思? 「FORCLEVER也许会有世界巡回。」或许是被门板挡住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台湾,就算回来可能待个一两天就得飞了。」 「所以呢?」 「你能不能现在就给我答案?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明天离开後从此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打开门,方翰均高我足足一颗头,我得仰头才能看他,「我不是不愿意给你答案,现在是FORCLEVER最重要的时候,十周年耶!自从单飞不解散之後一定有许多粉丝在等你们重聚。」 「十周年活动後徐星胤跟叶哲就要去当兵,重聚後没多久又少人,粉丝一定会把握这次能见到完全T的机会,这是你的工作,你必须对支持你的粉丝负责,如果因为你对我的感情而影响到工作的话,我会很内疚的。」 「你不可以因为想听我的答案而推掉工作或着影响状态,好不容易FORCLEVER终於能重聚,要好好把握每一次见面的机会,好吗?」 他扁了扁嘴,看起来有些郁卒。 「你身T稍微弯下来一点。」 他乖乖照做,弯下腰跟我的视线齐平,我伸手r0ur0u他的头顶,「FORCLEVER需要五个人能得以完整,粉丝就像等待流星雨出现的人,一定很开心能看到你们在舞台上再次闪耀。」 「你专心好好工作,我等你平安回来听我的答案。」 他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定格,双手稍微打开,「能抱抱我吗?」 我跨出一步,伸手给他一个拥抱。 「说好了,活动结束後要告诉我答案。」他拥抱的力道有点重,好像怕我骗他似的。 「我等你回来。」我在他耳边轻声作出承诺。 第三十章 隔天凌晨六点,方翰均搭机前拍了张照片给我,除了与前公司协商团名的商标权以及歌曲的着作权之外,FORCLEVER出道十周年的相关活动也在积极的策划当中。 自从方翰均来了之後,我无意间顺应他的生理时钟,早上点就睁开眼睛,正当我在疑惑今天怎麽没看见他出现时,赫然想起他人已经在韩国。 「在你准备十周年活动的这段期间,除非必要,否则不能跟我联络。」拥抱过後,我松开他的肩膀,再次退回房间内。 「连问候都不行吗?」 看到他的脸如此哀怨,我改口道:「好吧,一天最多只能传三则讯息。」 早上十点,我边吃早餐边拿着手机写稿,忽然传来方翰均的讯息。 「起床写稿。」 韩国b台湾早一个小时,这个时间他大概是在练习或着吃饭,我已读後就关掉视窗继续打字。 晚上九点,他传讯息说自己刚训练完,准备跟团员们一起去吃宵夜,我回传一个注意安全的贴图後就结束聊天。 半年後的某天,FORCLEVER团T官方Instagram帐号上传了一张背影照,五个人是否即将重组引起了网路上的热烈讨论,随後所属公司证实FORCLEVER在十周年再聚并发行新作品,随後以首尔为起点展开亚洲巡回。 我向方翰均传了一则恭喜的讯息,同时传达《幸福地图》即将完结,参加徵文b赛的新作品已经准备好要开始更新的消息。 「等我活动结束之後我要一口气把《幸福地图》全看完,最近真的好忙,又是排练又是准备演唱会,根本没什麽多余的时间。」 我的讯息直到深夜才收到回覆,还附上一张他的金发照。 「你染头发了?」我点开照片,放大看了好几次才确定是方翰均本人。 「金发是李艺彬的标志,这麽久没有公开露面又是出道十周年,跟成员们商量後就决定去染了。」 随着FORCLEVER十周年活动时程表公开,本来规定一天最多只能传三则讯息变成连续好多天才收到他的消息,督促我写稿的讯息却在每天早上十点准时抵达我的手机。 如我所预期,《幸福地图》并没有取得多大的回响,那名持续给我留言的粉丝也不见踪影,或许就像方翰均说的,我无意间赶走了一些浅在的粉丝。 结果不彰让我对参赛有些却步,最终我还是填写好参赛资料,将参赛作品定好公开排程,一章一章上传到发文後台。 我点进FORCLEVER的团TInstagram帐号,十周年新专辑的概念照已经陆续释出,留言区都在感叹有生之年竟然真的等到团T重组,连神隐多年的李艺彬都回来了。 我点开李艺彬的个人概念照,西装配上金发显得格外惹眼,新专辑打歌期只有两周,剩下时间在亚洲各地开演唱会。 每天早上起床,我总会下意识查看他有没有传讯息过来,明明是我要求他不能传太多讯息,现在反而是我在期待他的主动联系。 FORCLEVER的回归日当天,我打开现场直播,闪光灯不停闪烁,没有人能想到,三年後的夏天还能看见这五位大男孩。 「FOREVER,CLEVER!大家好,我们是FORCLEVER!」 由纪文书带头喊出问候口号,人气男子团TFORCLEVER时隔三年再次回归乐坛。 回归Showcase请来大前辈Kast担任主持人,新闻照拍摄完毕後的采访环节,Kast请成员个别分享三年空白期的生活,四位成员回答後便轮到身为团内老么的李艺彬。 「我们艺彬真的很久不见了呢!不知道的人会不会以为你去深山闭关了。」 「前辈你怎麽知道的?我这三年潜心修炼,一直在期待能在等待我们CLEAR们见面呢!」李艺彬浅浅一笑。 「喔,什麽修炼?能分享一下吗?」Kast拉了拉椅子,「如果有效的话记得要教我啊,我也想变得跟我们忙内艺彬一样魅力满点呢!」 「嗯??修炼就是??抓住我们CLEAR的心呀!」 一阵爆笑和掌声响起,Kast的嘴惊讶地变成O型,「三年不见,艺彬什麽时候变这麽会说话啦?」 「前辈你也变了很多呢!」李艺彬接着说。 「真的吗?哪里变了?」Kast问。 「变得更帅气了!」 现场又是一阵掌声,在手机萤幕前的我不自觉也跟着笑了出来,直播里的Kast听到回答马上起身给了李艺彬一个拥抱。 「跟你们真的太久没见,聊到差点忘了要主持了。」Kast看了一眼提示手板,「能不能跟大家大概说一下这次的回归概念是什麽?是什麽原因促成FORCLEVER重组?又是由谁主动提议的呢?」 李艺彬拿起麦克风,「这次的专辑名为《XForBack》,X是罗马数字十,代表FORCLEVER从青涩到成熟的十年,For跟五?的读音相近,代表我们五位成员,我们五个人在出道第十年希望以更成熟的姿态,用更好的音乐来回馈一直在等我们的CLEAR们。」 「从主打歌的音乐录影带就能看出你们强势归来的野心,在重组方面能不能跟大家说一下呢?」 「重组这件事,其实我们当初就已经做好重聚的约定了。」李艺彬回答道。 纪文书接着说:「因为我跟秉曦在合约到期前夕就已经收到入伍通知,关於空白期我们讨论过很多次,最後决定暂时分开,努力JiNg进再帅气地回来跟CLEAR们见面。」 「重组这件事不是由谁提议,我们的群组一直很活跃,联系基本上没断过,只不过彼此都太忙,b较难见到面。」 我打开躺在云端里的那份期末报告,除了李艺彬之外,其他的成员我并不熟悉,现在拿着麦克风的纪文书是队内的队长和主唱,也是最年长的成员。 「文书作为队长,这次回归活动有没有特别让你惊YAn的成员呢?」Kast问。 「艺彬吧!到底什麽时候长这麽大了啊?我跟秉曦退伍他都有来接,一群人一起吃饭时我们都感叹他真的变成熟了,之前明明还是个孩子呢!」 其他成员异口同声说:「爸爸看小孩长大的感觉吗?」 Kast笑得不停拍大腿,「相信大家一定很期待这次的新歌,接下来就请FORCLEVER带来主打歌《ThanksForYourLove》!」 第三十一章 音乐前奏响起,灯光照亮漆黑的舞台,我的视线始终无法从李艺彬身上移开,亮眼的发sE、流畅的舞蹈和随着歌曲变化的表情,西装造型搭配复杂的编舞,完全是听觉和视觉上的双重飨宴。 JiNg彩的表演让三分多钟的歌曲时长显得短暂,灯光随着表演的结束缓缓暗下,Kast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FORCLEVER每一位成员为了这次十周年的活动作了许多准备,在他们再次出场之前,请欣赏FORCLEVER十周年活动的幕後花絮,稍後我们再来挖掘更多有趣的故事。」 影片的内容述说着五位成员再次相聚於练习室时的第一反应,主打歌录音、舞蹈练习以及概念照拍摄的侧面纪录。 「十年前,我们从这里开始;十年後我们再次相聚。 谢谢我们没有忘记彼此的约定,我们一起带着CLEAR的Ai奔跑下去吧!」 影片的最後,五位成员围成一圈喊出专属口号。 FORCLEVER全员再次来到台上,向所有人深深一鞠躬,工作人员摆放座椅,直播进入第二轮的访谈环节。 「相信看完刚刚的影片,CLEAR们一定很感动对不对!」Kast将麦克风转向观众席,参加Showcase的粉丝无一不嘶声力竭地呐喊。 「听说除了新作品以外,你们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吗?」 我把直播的音量调高,心想大概率是要宣布商标权的事情。 「首先,我们要特别感谢ABC娱乐的朴秀燮代表跟职员们对於这次活动的全力支援。」 「在这次活动前,我们全员跟代表协商团名商标权与歌曲着作权的问题,团名跟歌曲的权利已经正式转移到我们五个人共同成立的公司FORCLEVER娱乐,之後的团T活动由这间公司负责。」 三个小时的直播在欢乐中结束,我点开李艺彬的Instagram帐号并按下追踪,他一分钟前刚发布一则贴文,久违的更新让留言区很快就被灌爆。 「主打歌舞台很bAng,祝回归活动顺利。」传完祝福讯息,我点开《ThanksForYourLove》的MV,影片发布不到三个小时已经突破七十万次的点阅率,以FORCLEVER出道年资来说,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冲到这麽高的点击率,可见粉丝基础依然很可观。 「你看直播了?」凌晨三点,我上完厕所回到床上,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方翰均的讯息刚好就这麽跳了出来。 「看完主打歌表演,讲到商标权转移那部分之後就没太专心看,所以商标权跟歌曲着作权你们现在能自由使用了?」 「嗯,我们共同投资成立了一间公司专门处理团T活动,但个人约分别签在不同公司。」 「FORCLEVER那麽有名,授权费应该不低吧?公司代表就这麽乾脆把团名给你们了?」 「文书哥退伍後一直有在谈这件事,全员谈判是第三次协商,ABC娱乐本来就是小公司起家,FORCLEVER解散後就只剩下刚出道的新nV团,nV团相较於男团在经营方面本就b较困难,除非能拉到投资,不然每次回归活动都是一笔赌注。」 「很多偶像团T不续约後不能使用原团名或着唱团T的歌就是因为这样,公司在艺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抢先或偷偷注册,最终两方只能上法院对簿公堂,耗下来又是三到五年过去,要是胜诉还好说,败诉除了没办法拿回努力多年的名字之外还得负担诉讼费用,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我们能拿到商标权除了跟代表的个人情谊维持地还不错,这笔授权金应该能勉强再支撑公司一段时间。」 「你的意思是,公司要倒了?」 「差不多,转移商标权的条件就是这次活动由他们负责。」 FORCLEVER这次回归的收益哪怕分成不高,对濒临破产的公司而言有如天降甘霖。 「我们要出发去打歌现场了。」他说。 「这麽早?现在韩国时间才四点呀!」我的视线逐渐模糊,睡意慢慢回来了。 「预录的时间都在早上,要先去美容室化妆做造型,今天要去两个打歌节目,话说你这个时间点怎麽还醒着?」 「起床上厕所,睡前滑个手机。」 「参赛作品写得怎麽样?」 「我有请人帮忙设计封面,对方说要等两周,稿子之後就一点一点修。」 「故事的内容是什麽?」 「作家和退圈偶像的日常,书名我已经想好了,叫《转身之後》。」 「能成为你笔下的人物是我的荣幸。」 我扑哧一笑,「你怎麽确定是在写你?」 「退圈偶像除了我,你还有谁能写?」回覆的讯息还没来得及按送出,他马上又传来:「先不聊了,美容室要到了。」 「你的故事写得再烂,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方翰均的声音出现在我脑海,为了这次的b赛,我每天坐在电脑前写稿,中间曾经想过放弃,多亏方翰均的帮忙和陪伴,我不仅完结了《幸福地图》,在後两个月写完《转身之後》,以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完结了两部作品。 两周的打歌期很快结束,忙碌的演唱会行程和时差使我和方翰均聊天的机会都没有,《转身之後》上传後,我在徵稿截止日前不停修修改改,最後才得到一个满意的故事。 确定最终版本按下储存键,我在电脑前双手合十,祈祷这次的参赛会有好结果。 靠着椅背,一GU感动的情绪涌上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要是方翰均在就好了,如果他在这里,我就能第一时间向他分享我的喜悦。 距离方翰均回来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但我真的好想看见他,要是被他知道我因为想他而不停刷打歌舞台,他肯定会笑我的。 这种期待的心情就是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表现? 想起那天的吻,我无意识地触碰唇瓣,那GU短暂的温热彷佛高温才能显现的烙印,打开手机的自拍模式,脸颊上的红晕清晰可见。 耳朵的嗡鸣彷佛魔咒,让我的本就难以理清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第三十二章 我坐在椅子上发愣,忽然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把两套换洗衣物、钱包跟充电器丢进背包,订了张即刻出发的高铁票。 刺眼的YAnyAn跟我说了句欢迎,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台湾另一端的高雄。 上次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几年前,跳上捷运没有目的地漫游,一切都好新鲜。 去糖厂吃冰、去西子湾吹海风、去观景台看飞机起降、找寻小巷内的美食,有那麽一瞬间,我似乎摆脱了障碍的牢笼,恣意放纵奔驰。 我总告诉自己必须时刻保持理X,就算我尽可能凡事亲力亲为,不免还是需要别人的帮忙,任何未经思考的行动都有可能造成别人的麻烦。 这场毫无规划的旅游大概是我人生目前做过最疯狂的事,就只是因为想犒赏一下连续写完两本的自己。 我用手机叫了辆Uber回到下塌的地方,拉开窗帘,夏天的傍晚天空依旧是亮的,望着远方的八五大楼,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竟然能跑这麽远。 几乎一整天没看两部作品的状况,点开《转身之後》的页面,点击数b平时多出两倍,短短时间人气怎麽会冲这麽高? 「因为论坛的推荐来看这本书,两位主角相处的日常真的好有趣!根本欢喜冤家!明明都喜欢对方却都不愿承认,作者大大赶快让他们在一起啦!」 论坛? 「谢谢你的喜欢,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个论坛?」我在留言底下写道。 按下重新整理键,点击数依旧以倍数继续冲高,过没几分钟,对方又来留言区:「我是从追星论坛上的推荐过来的。」留言的最後附上了一串眼熟的网址。 这个网址是讨论跟追星相关话题的知名论坛,以韩国偶像为主要讨论对象,但很常讨论到後面就歪楼成粉丝和黑粉的吵架大会,各家粉丝的商量後,达到一定文章数的团T就能申请成立子论坛,分支越来越多的情形下,主论坛的讨论度就相对低了许多。 当年我因为期末报告需要在这个论坛申请了一个帐号,选修课结束之後就没有再登入过,帐号密码设置的十分简单,就是该选修课的课堂的代码加上我的学号。 FORCLEVER的论坛管理员就是这个追星论坛的创办人,因为旅居韩国,她无私分享许多跟追星相关的资讯和攻略,当初成立这个论坛只是单纯想记录自己的追星历程,没想到成为国内热门追星网站。 主论坛的讨论页面置顶有一篇推荐相关作品的集中讨论区,举凡、漫画、戏剧、广播节目,只要跟追星有关的事物都可以在这里推荐。 集中讨论区最新文章是两天前,发文者正是FORCLEVER的论坛管理员,除了这个论坛外,她还经营着一个四十万粉丝的帐号,在她的推荐之下,点击数能在短时间冲到那麽高一点也不奇怪。 刷到那则推荐《转身之後》的限时动态,我以作家的帐号留言表达感谢,并祝福FORCLEVER能越来越好。 《转身之後》突来的关注连带提高了其他作品的人气,上架多时的《亲自》购买数破五,Instagram的粉丝数更是突破到了二位数。 「我的参赛作品被知名论坛推荐了,人气直接飙高,好像中乐透一样。」我传给方翰均的讯息写道。 我想像过作品一夜爆红,但当这件事似乎成为现实的时候我却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反应,要是我之後写不出更JiNg彩的故事,那些被推荐过来的读者们会不会就这麽不见了? 「什麽论坛?」方翰均回传。 「你知道永星吗?创办人是ㄧ位很资深的CLEAR,在Instagram上有一个四十万粉丝的帐号。」 「那个论坛的创办人是从我们出道就一直支持到现在的粉丝,後来还进到ABC娱乐工作,我们几次的粉丝活动就是参考她的策划,首尔场的演唱会才见到而已,她怎麽知道你的作品?」 「我刚进房间没多久,想说看一下作品的状况,哪知道一点开点击数暴增两倍,连《亲自》都有人买全书。」 「进房间?你不在家里?」 「我人现在在高雄,今天自己一个人搭高铁下来的。」 「自己一个人很辛苦吧?高雄天气怎麽样?」 「超级热!日本那边呢?我看新闻说樱花开了不少。」 「天气还蛮暖和的,但早晚温差有点大。」 FORCLEVER这周的亚巡在日本,除了剩下的两场演唱会,稍早在官方帐号上宣布亚巡结束後将在首尔举办两场安可演唱会,这意味着我还要多等一个月才能跟他见面。 限动的留言很快收到回覆,对方跟我说她一直有在网站看,去年她参加徵文b赛但没有得奖,无意间点开《转身之後》发现是偶像相关的作品,觉得不错就推荐在论坛和限时动态上。 「故事里的关於偶像的生态描写的蛮具T的,你也是追星族吗?」 「我朋友追星追十年了,追星知识都是她告诉我的。」 她是很资深的CLEAR,为了不让她提听出故事就是现实,我尽量伪装成一个追星小白,她跟FORCLEVER那麽熟,我很怕她会发现故事的男主角原型是李艺彬。 这波高人气持续很久,连别家偶像的粉丝团都能看见《转身之後》的推荐,欣喜之余我有点害怕,我很清楚这波人气只是一时的,接下来必须思考如何让这波人气的读者变成长久的粉丝。 目前三本书的题材都是以nV主角是身障者,男主角是总裁、偶像,以「救赎」为中心展开的故事,这是我熟悉的题材,也是我目前唯一的题材,如果之後的作品还是差不多的故事,读者有可能会看腻。 「你是因为什麽而开始写作的呢?」从高雄回到台北後的某天,那位资深的CLEAR忽然传私讯问我。 「这一两年才b较正式开始在写作,之前b较随缘的心态。」 「咦?你原来才写两年?我从《亲自》看到《转身之後》感觉你在故事的描写上进步很多,以为你已经写很久了。」 这位CLEAR在成为FORCLEVER粉丝之前在一间出版社担任编辑,因为偶像开始学习韩文,之後靠自己的能力进入偶像的所属公司担任策划,可以说是很成功的追星案例。 离开公司後她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在论坛和社群媒T的根基上持续发展,加上她为人和善亲切,长久下来便成为韩国地陪的首选公司。 她有时会在自己的帐号上写短文,文笔好又有人气基础,当年离职的出版社跟她签约把短文集结成册对外贩售,她有时会在网站上找几个作品不错的作者推荐给出版社签约。 那间出版社就是我连载的网站背後的公司。 第三十三章 聊着聊着,对方忽然跟我说她是《镁光灯下的黑暗》的作者Eva。 这本书我在高中时听过很多追星同学讨论,内容主要是写给那些因为追星而想进入娱乐产业的人娱乐圈背後的辛酸跟黑暗面。 「看着偶像光鲜亮丽而想进娱乐产业的人不在少数,我曾经也在那群人里面,实际到偶像身边工作时才发现根本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偶像行程太忙,我进公司三年才真正见到FORCLEVER本尊,一起共事之後完全褪去偶像滤镜,他们走下舞台其实就是一般男人,十几岁的青少年哪可能不会有情窦初开的时候?」 在ABC娱乐工作了五年後,虽然对FORCLEVER团T规划有很多的想法,公司准备把资金大量投进新人出道组,原先预备好的计划被迫中止,Eva姐最後才会选择离开公司出来创业。 很快便到了FORCLEVER台湾场演唱会的日子,这场也是亚巡的最终站,方翰均告诉我台湾场结束後他会先随队回韩国,处理好房子的手续後再回来,直到回到台湾前暂时都不会跟我联络。 关於我们之间的关系,终於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 FORCLEVER台湾场演唱会结束後的隔天,我跟姊姊约了见面。 「怎麽了?难得主动找我。」 换下工作服的姊姊在我对面坐下,跟许绍彦分手当天,小棻会同律师召开记者会公布许绍彦的所有丑闻,舆论迅速扩大让许绍彦担任立委的叔叔不得不出面道歉,宣布退出明年立委选举。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许绍彦这一闹连带家族丑闻整个被翻出来,家族成员接连锒铛入狱。 「方翰均向我告白了。」我直接说。 「你答应了?」姊姊的反应平静地令我感到意外,好像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我答应他在十周年活动结束後给他答案,他刚刚传讯息跟我说下个月安可场结束後的那个礼拜天回来。」 「他对你好吗?」姊姊问。 我点点头,「从认识到现在他帮了我很多忙,一直给我鼓励,默默地陪在我身边,但就像你说的,他的家庭太复杂了。」 「撇除其他因素的话,你喜欢他这个人吗?」姊姊又问。 「我??」脑中浮现和他相处的点滴,yAn光般的笑容、恐慌时的孤独、熟悉後的调皮,方翰均似乎早就融入我的日常生活,「喜欢。」 「我喜欢他。」 姊姊拿起咖啡杯啜了一口,沉思片刻後说:「其实方翰均那家伙去韩国前有来找过我。」 我惊讶地看着姊姊,「为什麽?」 「他跟我坦白跟你告白的事,你听完他的告白後问他是不是因为你是林倩怡的妹妹所以他才喜欢你,方翰均对这句话非常在意。」 「我想应该让你知道我跟方翰均的过去,虽然我老是说那家伙的坏话,但我不想因为我跟他的交情而让你感到不安。」 「我之所以会跟方翰均那麽好,除了因为我们练习生时期就认识,当年爸妈车祸的後续处理如果没有他出手帮助,恐怕我们姊妹俩不会有如今安稳的生活。」 「爸妈出车祸之後,家里顿时没有支柱,肇事者看我们姊妹俩好摆平,千方百计想要脱罪,我实在没办法跟对方长久耗下去,只好连络方翰均请他帮忙,他不但请律师替我们打官司争取赔偿金,连带遗产的事情也一并处理好,让我能喘口气专心在学业上。」 「这麽说,当年你口中的那位好心人就是方翰均?」 官司胜诉後,负责的nV律师将我们平安送回家,什麽都没有说就离开了,後来我根据判决书上的名字搜寻才知道她是KS集团的专属律师。 「没错,所以他房子在整修的时候是我找地方让他住,因为我们欠他一份人情。」 「方翰均把这几个月的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你,偶像这个职业承载着很多人的关注,哪怕他曾经神隐三年,还是有不少的粉丝在等他,他不想让你因为他而有压力。」 方翰均回国的当天,我整天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他的讯息,然而手机却安静地彷佛没有拆封,躺ShAnG即将进入梦乡时,手机却突然震动。 「我能开门进去吗?」 看到这则讯息的我心中莫名有些火气,已读讯息後还是起身开门,方翰均穿着简单的休闲套装,「抱歉整天没有跟你联络,搬回来的东西实在太多,我整理到睡着了。」 看着他的乱发跟明显刚睡醒的鼻音,我侧身让他进入屋内,关上门後他却站在玄关没有移动。 「怎麽不进来?」我转头问他。 「我想先知道你的答案。」他本来有些惺忪的睡眼突然清澈了起来,我背对他迟疑了一会儿,做好心理准备後转身走向他。 相隔一个阶梯的距离,我朝他缓缓伸出右手。 「我做好要跟你在一起的准备,但我不是一般人,未来也许会给你添很多麻烦,这样你还确定要跟我在一起吗?」 他的大掌停在空中,距离我的只有几寸,他每靠近一分,我的心跳就越加快一分。 皮肤相贴的瞬间,他一个跨步走上阶梯,把我拉进怀里的同时顺势抱住。 「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瘦了好多。」 「还不都是因为要告诉你答案,我每天都紧张地睡不着觉。」 「你确定不是因为想我?」 「我没有。」我将脸撇到一边,脸颊早已烫得不行。 「还说没有。」他g起我的下巴,「脸都红成这样了。」 双脚无预警离地,他将我拦腰抱起,头低俯在我的耳边,「我好想你。」 温热的气息让我反SX瑟缩,他趁机封住我的嘴唇,「甄怡,我好想你。」 属於他的气息充满我的口腔,尘封的记忆涌上,我圈住他的脖颈回应他。 笑声从他的齿间蹦出,「还说没有想我。」 我羞赧地想脱离他的怀抱,他一手扣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後脑,我完全动弹不得,「不许跑。」 「你从进门抱到现在,手不酸吗?」 「你在我怀里就跟羽毛一样轻。」 虽然他能自由进出我家,活动范围就只在客厅、厨房这些公共区域,从未踏进我的卧室半步。 「方翰均,我有点困了。」也许是看到他後放下心,我打了个呵欠,在他怀里蹭了蹭,「你抱我回房间好不好?」 得到我的允许,他把我打横抱起缓步走进卧室,温柔地把我放在柔软的床上并盖好被子。 「睡吧。」他打开我书桌上的灯,坐在电脑椅上休息。 两只手从交握的那刻就没有分开过,看着他疲惫的模样,我挪了挪身T让他ShAnG。 他躺进被窝後,我们面对面看着彼此,他的黑眼圈变深了,头发也因为漂sE而变得长短不一,轻轻一m0就掉了好几根。 「很痛吧?」我触碰到他的头顶时,他的眉头明显一皱。 「太久没漂头发了,以前每个月都要补染发根,染到後面有时还会以为自己的原生发是金sE。」他苦笑着说。 「当初会染头发就是为了不要太容易被认出来,没想到一试成主顾,金发就这麽成了李艺彬的标志,黑发则是昨天才染回来的。」 我在他的发上落下一吻,「作为李艺彬辛苦了。」 「欢迎回来,方翰均。」 第三十四章 睡醒,我缓缓睁开眼,方翰均的脸从模糊变得清晰,填满了我整个视线。 把棉被往他身上盖一些,我轻挪开在我身上的手,上半身才离开床铺,方翰均的大掌马上就把我压了回去。 「去哪里?」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睛微眯。 「我想上厕所。」我把他的手塞进被窝,「你昨天刚回来,再多睡一会儿。」 从厕所出来後也差不多到写稿的时间,我坐在床边准备绑头发,一GU力量将我拉回床上。 「方翰均,我要起床写稿了。」 「不是要我多睡一会儿。」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侧,额头贴在我身上,完全没有要让我拒绝的意思,「再说了,你目前的作品不都已经写完了,休息一天没关系吧?」 「本文写完了,但还有番外要写呀。」 我想尽办法想要把腰上的大掌移开,却连他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瞧见他眯眼之下的那抹坏笑,我无可奈何,只能乖乖躺平。 我端详着他的睡颜,出国前好不容易他的脸颊r0U才回来一些,去一趟韩国後又瘦回去了。 「方翰均,你这段时间到底瘦了多少?」我m0了m0他的脸颊。 「五、六公斤吧,跑行程准备巡演,很自然地就瘦了。」他从我的怀里抬起头,「今天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作为男朋友,我想向你提出第一个要求。」 「什麽要求?」 「不要连名带姓叫我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不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吗?」 「我们现在是情侣,连名带姓地叫对方Ga0得好像我们很不熟,别人会以为我们吵架了。」 说起来,到现在我好像只有一次叫他是没有带姓氏的,就是他在我家恐慌症发作那次。 「好吧。」 「那你能不能叫一次我的名字?」 我内心分明是抗拒的,但只要是方翰均的要求,我好像都特别容易妥协。 「翰均。」 「再一次。」 「翰均。」 「再——」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故意将唇贴在他的耳侧,用黏腻的声线喊他单名,「均。」 我这麽一闹,自己却反倒先举起白旗,转过头深呼x1几口,暗骂自己一声笨蛋。 方翰均猛然将我压在身下,不同於之前单纯的两唇相贴,唇齿相擦的水渍声像在挖掘更多未知的领域,初嚐强烈冲击的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 分开时我们都喘着气,他的食指贴在我的唇上,「这个称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在我以外的人面前喊。」 见我想张嘴说话,他的唇又欺上来,「答应我。」 我被吻得只能乖乖顺从,「今天就陪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好吗?」 再醒来的时间已经是下午,身旁没了方翰均的身影,我捞来床头柜上的手机,通知栏显示一则一小时前传送的讯息。 「有事出门,午餐放在客厅茶几上,晚点再过去你家。」 傍晚时分,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方翰均脖子上的领带被扯松了一点,他把外套随意一扔,一语不发把我抱住。 「怎麽了?」他抱得我有点喘不上气,沙发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发出闷声,但我没有抗拒和挣扎,而是静静回拥。 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什麽都别问,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直到呼x1变得平稳,他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我开玩笑地对你说我父母亲的事吗?」 「管家中午打电话给我,说有重要的事要我回老家一趟,家里最近在整理NN留下来的书信。」 「我爸妈在我三岁那年就离婚了,我NN是他们离婚协议书上的其中一位证人。」 莫名的一GU寒意从脚底窜升,刺骨得让我打了个寒噤,明明知道方爷爷对於接班人的执拗与重视,方NN为何选择隐瞒这个秘密直到人生最後一刻? 就算只是为了满足长辈的要求,一条珍贵的生命,对方翰均口中的父母来说,彷佛随手丢弃的消耗品。 这段婚姻的背後隐藏的究竟是什麽故事? 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把利刃cHa在我心口,吞咽带来的刺痛让我倍感窒息。 方翰均曾说,爷爷对父亲非常寄予厚望,十几岁就以接班人为目标进行培养。 结果事与愿违,父亲不但没承接家业,婚姻破碎的事实爷爷被结缡七十多年的枕边人隐瞒二十几年,所有真相在NN逝世後才公开。 「爷爷始终不愿意办理NN的除户,等到实在没办法再拖延才让管家到户政事务所办Si亡登记,看到更新的户口名簿,大家才知道他们早就分开了。」 「我爸妈和NN,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骗了所有人。」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充满苦涩,「爷爷知道後当场昏过去,现在人在医院静养。」 「那个眼里只有工作,为了利益连亲人的幸福都可以牺牲的爷爷,居然倒下了。」 鹅h的灯光照在我们身上,他的身T却冷得像座冰雕,压抑的崩溃从他的身上散发,透过拥抱同步传达到我身上,从头到脚都难以忍受。 我轻轻推开他,哪怕十根手指都在痛苦地不停颤抖,我依旧坚定地捧起他的脸。 他眼睛里的光是碎的,正在缓缓失去颜sE。 推开不是拒绝,而是为了看得更清楚,毫无保留地接住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我想唤回他眼里的光,成为他沉溺於黑暗时的那GU温暖,我并非自以为是,只是单纯想陪着这个人身边。 捧在手心的脸庞被我拉得更近,直到我们鼻尖相触。 「翰均,我在这里。」 纤长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水滴打在平静的水面,起了阵阵涟漪,空洞的眸一点一点染上熟悉的浅褐sE。 鼻尖的摩擦是求Ai的恳切,cH0U噎的呼x1是悲伤的委屈,他用感官去确认我存在的真实。 「别怕。」我执起他的手贴着我的脸,睁开的眼睛里充盈着泪水,在他的脸上划出两道痕迹。 强撑的伪装卸下,他彷佛受委屈的孩子,放尽全身的力气哭倒在我的怀里。 我将他搂得更紧,手放在他的头顶上,此时的方翰均像只孤独的猫,在他眼里的世界,自己总是形单影只,又好像像只憨傻的狗,只是单纯想得到更多的Ai,如同李艺彬和方翰均,一人分饰两角。 第三十五章 方翰均的发丝在我的指尖穿梭,深怕破碎的心再次受到伤害,我以极轻的力道试图将碎片黏回。 哭声渐歇,他抬起头看着我,鼻子早已哭得通红。 我用手指擦去他的泪水,「我们去你家拿几套衣服,这阵子你就住在这里。」 坦白说,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我思考过让方翰均住进家里是否合适。 确定关系後马上共处一室,和正常情况下的情侣相b,我的行动显得冲动和不计後果,但要我放一个身心遍T鳞伤的人独自面对伤痛和黑暗,我做不到。 电梯门在十八楼开启,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串上的小熊吊饰让我确定这间是恩慧姐留下来空房子。 一GU木质味的热气扑鼻而来,不难推测这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没有住人的。 室内空无一物,整个空间只有门边的两只大行李箱,根本不像整理过的样子。 他让我在玄关稍作等待,从漆黑的房间出来时,他的手上多了常背的後背包,我却莫名觉得好像少了一样东西。 拖着行李箱的方翰均像个流浪者,身上的包袱是他的所有,不停寻寻觅觅,却始终没有一个安生立命之所。 我简单擦拭空房的床铺,从柜子里找出新的枕头和棉被套上新的床套。 「这间房间就给你睡,如果你有习惯用的用品就自己去买,没有的话用我的也没关系。」 「今天发生了那麽多事情你应该很累了,先去洗个澡,剩下的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天对我们来说实在太沉重,转动的分秒像暂放所有思绪的麻醉针,我们都需要片刻的安稳来沉淀心情。 难以言喻的悲伤压在肩上,一GU闷气堵在我的心口,仅仅只是旁观者就如此难受,对方翰均来说痛得该有多撕心裂肺? 整天没写稿,本来想说晚上多少写一些,突然发生这麽多事,我连抬手打字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有完整的家庭却活得像孤儿,我则是被一场车祸夺去了父母,就算跟姊姊感情再怎麽好,总有一天还是要习惯一个人生活。 我们早已习惯孤独,却依旧努力在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上苟延残喘。 敲门声打断我的思绪,我打开灯,方翰均从外面探了半颗头,用极轻的声音问道:「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待着?」 他在灯光的折S下的眼角是Sh的,我无声地从床上坐起并朝他张开双臂。 「对不起。」他说,「让你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情绪和压力。」 我把他拉得离我更近,「陪你渡过所有的酸甜苦辣,这是我作为nV朋友的选择,是我自己愿意的,不要说对不起,因为做错事的人从来不是你。」 我抬起他的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尽其所能不让眼泪流下。 「你想不想听看看在我眼中的方翰均是个怎麽样的人?」我岔开话题。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身穿白sE衬衫搭配牛仔K,虽然只是侧面,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没想到偷看会被抓个现行。」 说着说着,我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那时候我在心里暗暗拜托不要再让我碰上这个人,实在太丢脸了。」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主动跟我说话,主动分享自己的故事,我那时不理解你怎麽会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这麽多,逐渐了解你之後,我明白你跟我其实是一样的。」 「我们都在孤独的世界中求Ai,卑微地希望这份Ai能成为活下去的依靠。」 我们交往即同居,我一如往常埋首写稿,家务却都被方翰均一手包办。 我曾多次劝他不必这样,可他总淡淡地说:「我住你家,总得做点什麽。」 这样的方翰均让我觉得陌生,曾经让我感到无b温暖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脸上,信誓旦旦地拯救也在的无穷无尽地沉默中慢慢被消磨。 我好像变得不认识他了。 朝夕相处不但没有让我们变得更紧密,拧着我们之间的那条绳子反而渐渐出现裂痕。 方翰均在心上筑起一道厚厚的墙不让人轻易靠近,却忘记我也被他挡在墙外,成为淹没在人群中的千万分之一。 家里时常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方翰均彷佛被设定好的人工智能,定时并重复着所有行动。 我们之间没有G0u通、没有欢笑,只有两相沉默与叹息,我失去了分享的慾望,只能透过和虚拟角sE对话来清理自己的垃圾桶。 最终由我亲手斩断这段只有三个月的短命恋情。 「我们分手吧。」 从我嘴里出来的五个字声音是散的,就好像我们中间真的有一道真实存在的高墙。 我走不进方翰均孤独的内心,也出不了方翰均忧郁的漩涡。 「好。」 他的回覆依然简洁,走进客房把床铺收拾整齐,把晒乾的衣服折好放进行李箱,这间客房整洁地彷佛他不曾来过。 没有半句拒绝,没有丝毫挽留,他拖着带来的两只行李箱和包包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房子。 我没有迈出任何阻止的脚步,清脆的一声轻响,这是他和我说的最後一句话,也是对这段恋情的告别。 我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关上客厅的灯并走回房间,在Line的好友名单中找到方翰均的帐号解除了好友,把充满点滴的聊天室设为静音并隐藏,因为我知道不会再跳出新讯息。 曾经问过姊姊的问题,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那句鼓尽所有勇气说的「我喜欢你」随着幻想泡泡的破裂而消失殆尽,都说Ai能胜过一切,我却忘记我和方翰均之间只停留在喜欢,我们从未对彼此开口说Ai,也不知道什麽是Ai。 我以为自己是拯救苍生的救世主,愚痴且笨拙地认为只要付出就能成为方翰均心中唯一的救赎,却忘记自己不过是平凡的血r0U之躯,而非无坚不摧的钢铁神nV。 我的心被划了一刀,伤口不大,痛楚透过神经传遍全身,直接且明白地在我的大脑留下足迹。 我们结束了。 第三十六章 三年後。 《转身之後》在徵文b赛中荣获第二名,实T书则在得奖半年後正式出版。 去年我签约出版社成为签约作家,按合约每年必须至少产出一部作品。 两本书的番外则是作为实T书的彩蛋,是我给购买实T书的读者们的小惊喜。 番外篇我喜欢描写男nV主角感情温度上升到最顶峰,可能是激情一宿,可能是步入礼堂,哪怕主角两人的感情路再怎麽曲折,最後一定都会以快乐作收。 方翰均不再存在於我的世界,我也没有结交新对象,以文字的形式剖开自己的心,用慾望的故事来发泄自己的心情。 故事里的男nV主角不在意世俗的眼光,既然生活於社会框架之外,何须将本能桎梏於脆弱的R0UT之中。 这是我现在对於「Ai」的理解。 当描写激情的剧情时,我不自觉会感到兴奋,不由自主地想跳入故事,逃到那个只有「Ai」的世界。 做完推拿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我迟疑了几秒,还是按下接通。 「请问是林甄怡小姐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方氏企业的总裁秘书,敝姓魏。」电话另一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我们总裁想和你见一面,不知道你什麽时候方便?」 方氏企业? 我与方翰均之间早已划下句点,又怎会和其背後复杂的家庭有任何瓜葛?就算是方翰均的阿姨恩慧姐,在她坐上KS集团总裁大位後我们便没了联系。 「不知道总裁为什麽想找我?我行动不方便,恐怕不能亲自赴约,您不如在电话里直接说清楚。」 接这通电话时,我耳朵戴着蓝芽耳机,听见「方氏企业」四个字,我赶忙找了个地方坐下并开启降噪模式,就怕听漏了什麽。 对方突然没了声音,几秒过後说:「看林小姐哪时候方便,我们会派人到府上去接您。」 在客气口吻和礼貌应答的背後,是完全不容拒绝的强y。 赴约的那天,我穿着黑西装搭配领带,作为辅助我行动的拐杖,在固定的推拿治疗下已经不再需要使用,哪怕走得有些摇晃,哪怕速度不快,我已经可以不靠拐杖走路了。 我战胜天生的残缺,成为更自主的人。 带我的是一位年龄约七十多岁的nV人,我们在一道木门前停下脚步,不是办公室也不是会议室,而是摆着专业医疗仪器的病房。 「总裁,林小姐来了。」 一位老者坐在窗前,从玻璃反S角度可以看见他cHa着呼x1导管,左手吊点滴,穿的是整齐的西装,身旁站着一位中年男子,应该就是魏秘书。 老人扬了扬手示意nV人出去,接过老者的眼神,秘书悄悄暗示我上前并拿了张椅子,随後也跟着退了出去。 「坐吧。」 尽管年过九旬,老者的声音依旧带着威严,我听话入座,同老者一同看向窗外。 「你知道我是以什麽身分请你来这里的吗?」 我知道既是老者身为方氏集团掌权者,也是方翰均的爷爷,但我和方翰均自分手後已经三年没有见面,突然提起他的名字恐怕有些失礼。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我是真的完全不晓得他们怎麽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那孩子应该跟你提起过家里的事吧?」 就算没有指名道姓,我还是听得出来老者口中的「孩子」指的就是方翰均。 「大概知道一些,但不清楚细节。」 「你有看过那孩子真正的笑容吗?」 我有点不明所以,大脑开始拼凑我们相遇时的回忆碎片,在我印象中的方翰均脸上虽然常挂着笑容,眼神却带着一GU疏离。 後来我们逐渐熟悉,他在我面前卸下伪装,我再也没有见他笑过,我们分开後,我才赫然察觉他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变过,是我沉浸在Ai情的幻想中而盲了目。 我并不了解他。 这场谈话大概维持半小时左右,秘书开门告诉长者替他做检查的医生快到了,请我先行离开的同时将老者牵到床上躺好,我这时才得以看到老者的面容。 跟新闻镜头下y朗的样子不同,躺在床上的老者明显虚弱,但眼神依旧无b锐利。 步出房间的刹那,我暼见放在床边的一张照片,是老者三年前过世的妻子。 我微微鞠躬後便转身离去,并婉拒秘书请人载我返家的提议,自行从方氏企业离开。 查好了公车到站时间,我缓缓走向位在大楼後面的公车站牌,偶尔扶着墙壁稍作休息。 忽然,我的嘴巴被人摀住,对方一个转身将我带进建筑物的Si角,我被抵在墙上动弹不得,下意识想奋力反抗,却看见了一双浅褐sE的眼睛。 「你来这里做什麽?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男人摀住我口鼻的手加重了力道,铁腕表下的疤痕映入我的眼帘。 我依旧保持淡定,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一个人单枪匹马来方氏,你胆子什麽时候变这麽大了?」 对峙好一阵子,男人最後松开摀住我的手并抓住我的手腕,试图想把我带到别的地方。 我扶着墙,双脚极尽所能地使力不被他拉着走,眼睛则扫描四周观察有没有人经过。 「别看了,这里是Si角,完全不会有人经过。」男人折返脚步将我打横抱起,不远处停着一辆宾士休旅车,我直接被他塞进副驾驶座。 「安全带。」男人坐进车里命令道,看我始终没动作,他恼怒地抓来安全带帮我扣上。 车子驶进高级酒店的停车场,男人将车钥匙随手丢给一旁的泊车小弟就拉着我搭上电梯来到一五一七号房。 房门关上後,男人抓我的手没有松开,贴在墙上手腕疼得难受,我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你去方氏做什麽?」他又问了一次。 「与你无关。」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只好亲自去问爷爷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马上就恢复冷静,「请便。」 男人将我丢在床上,我的双手被他单手高举过头,西装外套因为拉扯而发出沙沙声。 「你这个骗子。」他控诉道:「当年是谁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是谁说不会让我一个人的?又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从我身边离开的?」 心底涌上一GU酸楚,眼眶的温度逐渐上升,别开视线的脸被他y生生转了回来。 「我相信过你。」他低下头,强迫我和他对视,「我相信过你不断反覆强调的承诺,换来的却是一场离别。」 「林甄怡,你怎麽能对我这麽狠心?」他的语气颤抖,斗大的眼泪落在我的脸颊,所有的毛孔都像被针堵住一般难受。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连名带姓叫我的名字。 第三十七章 「你用三个月的时间Ai我,却让我用三年的时间疗伤。」他脱下左手腕上的表,露出手腕内侧的伤痕,「最过份的是,还让我忘不掉你。」 呼x1一滞,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手腕上深浅不一的疤痕表示他已经习惯将刀刃指向自己。 「对不起。」我满怀歉意地说出这句迟来的道歉。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他吼道,双眼和鼻子染上了压抑的红,「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什麽要抛下我?!」 「为什麽你和我的父母一样,毫不留情地说走就走?!」 「因为我走不进你的世界。」我试图稳住紊乱的呼x1,「你在自己的心上筑起一道高墙,也把我挡在了这座高墙之外,久而久之,我发现自己也卷入你悲伤的漩涡。」 爆发情绪迈向失控,我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我们实在太像了,所以我更不想看见你受到伤害。」 方翰均含着泪水的眼一凛,薄唇猛然压下堵住了我的呼x1。 他在肆意宣泄,不管是亲吻的力道还是气息的夺取都极度的霸道,我被吻得越发喘不过气,委屈的引线也随之点燃。 悲伤化作力量让我挣脱他的束缚,彼此的位置对调,刹那间的变化让方翰均感到错愕,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用更重的吻来还以颜sE。 我扯他x前的领带b他坐起,双手放在他寛肩上,有些勉强站在他面前,方翰均没有说话,默默地将手放在我的後腰。 彼此眼神交会,我僵y的指节开始解他的领带,方翰均明显熟练地多,单手就把我的领带扯开,眼神炙热地看着解他领带的手。 两条掉落在地的领带默契交叠,藉着他支撑的力道,我脱下他的外套并解开他的衬衫,他的身型瘦长且结实,每解开一颗扣子,我的心跳就会跟着加快。 在寛阔的额头留下记号,他後梳的浏海被我r0u开而垂下,後腰的大掌随着背脊缓缓上移,解放我脑後早已散乱的长发。 褪下的白衬衫被随意丢到一旁的同时,我的双脚再也坚持不住,撑着他的肩膀顺势跨坐在上。 我捧起他的脸,在Sh润的眼落下一吻,从眼尾、鼻尖、脸颊一路向下到嘴唇。 除了岁数的增长,时间的淬炼让我们变得成熟,方翰均褪去曾经的温煦,多了几分冷冽和稳重,我也舍弃掉过度同情,多了分理X和无情。 但有些事是很难改变的,b如接吻的技巧。 「你接吻的方式还是一点都没变。」我不知道方翰均是庆幸还是嘲笑,「都过去三年了,怎麽一点长进也没有?」 没办法,谁叫我只谈过一次恋Ai,对象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我没有被激怒,缓缓俯下身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型,僵住的面容与收缩的肌理反应出他的震惊。 方翰均惊讶的表情让我玩心大起,嘴唇没画够,我的舌头往上来到他的耳根。 他的呼x1渐渐失去规律,门牙咬着下唇,喉结因为吞咽而滚动,压低的闷哼梗在喉间。 方翰均的耳变得刷红,光舌头还不够,我把他的左耳含在嘴里并轻啃他的耳廓,清楚地听见他发出的一声轻喘。 我锁定那喘息而闭合的薄唇,大胆深入并与其共舞。 「你??」 「这样你还会觉得我没长进吗?」我露出一抹浅笑,「我看你好像快不行了啊。」 双方的身T都越来越热,本能的慾望让我想要释放和索取,但我不想这麽早就认输,总得让他看看我这几年成长了多少。 方翰均箝住我的腰,下身隔着衣料无意间碰触到的凸起让我不自觉发出一声轻Y。 「还说我呢,我看你也快撑不住了。」 我们不断亲吻彼此,双手在对方身上游走,触碰到的每寸肌肤温度都在不断地往上飙高。 方翰均将我压在身下,他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被汗浸Sh的发尾滴着水。 我主动解开他的皮带,在西装K落下的瞬间看见专属於男人的宝物,前端已然昂起,宛若耸立的大树。 我不好意思地别开眼,虽然我的作品中不乏激情场面,但对於za这件事,我还个未开局的新手。 方翰均支起身将我抱在怀里,相较於他QuAnLU0的身T,我身上的衣物依旧完好,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T温。 丝质衬衫的扣子一颗颗被解开,拉下贴身的肩带,他啃吻着我的肩头,被触碰的地方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过。 後背传来暗扣被解开的声音,我下意识环抱住自己,不让遮挡的布料滑落。 「怎麽,怕了?」他带着挑衅的语调问道。 我摇头否认,怯生低语:「我的身材不好看??」 方翰均失笑,不疾不徐地拉开我的手,皓齿轻咬住凸起的红点,没有一丝犹豫地亲吻着坡度不显的rr0U。 「笨蛋。」他的语气是柔软的,「我不在乎。」 另一个凸起也被他咬住,除了轻微摩擦的啃咬外还加了舌头来辅助,如针刺的痛感和唾YeSh润的触感令我全身sU麻,後仰的头让及腰的发丝搔痒着我的背。 悬空的颈被他的厚手撑住,下半身突然一阵凉意,这男人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脱下仅存的K料。 明明我才是这场战役的主宰者,方翰均却像个以下克上的将领,一举一动都是大胆的越矩。 「你知道吗?其实你一直都很美。」 我微微睁开眼,对上他那无b深情的眼眸。 「使我动心的,并非美丽的容貌或姣好的身材,而是一颗温暖的心。」後仰的身子被大掌推回原位,双眼再次对视,「就算痛苦,我也始终无法忘掉你。」 「你说你走不进我的世界?你错了,你早就在我三十年的人生中留下无法抹灭的痕迹。」他哽咽着说,「分开的这三年,我偏执地用伤害自己的方式b迫自己不要去想你,但越来越多的伤口清楚地让我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颊边的发丝被他的手指轻柔的拨开,我执起那满是伤痕的手腕,端详每道长短不一的伤口,「很痛吧?」 「很痛,真的很痛。」他的声音还惨着些微的鼻音,加上那略带委屈的眉眼,彷佛讨m0的猫咪。 我将他的腕拉到身前轻柔的来回抚m0,接着低下头亲吻每一道伤口。 我听见方翰均倒cH0U一口气,在亲吻伤口的同时,我将手覆上他的手心并缓缓转动,唇瓣从腕上离开时,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现在,还痛吗?」 第三十八章 方翰均的手指徐缓地光临我的花园,陌生的探访让我全身颤栗,不听使唤地随着深入而起伏。 「你??是第一次?」 我轻咬着唇瓣,抬起手背不让他看见我泫然的模样,lU0身的碰触和羞涩使我对za带着未知的恐惧。 我们早已不是血气方刚的青少年,虽说知晓男nV情Ai的基本知识,我不免感到紧张。 方翰均抹去我颊上的泪,耐心安抚道:「你那边太紧了,把腿再张开一些,适应後就b较不会那麽疼了,乖。」 他加快ch0UcHaa的速度,耳边传来越来越大的水声,一声高呼,床单深了一片,我的腿和他的指都沾上了我的颜sE。 身T像缺了一块,莫名的空虚让我想要被填补,方翰均的头停在我的双腿之间,拨开茂密的花丛,带着凉意的舌头取代手指再次探入我的T内。 被雷电劈中的大脑无法思考,神经彷佛电流窜过,床单被十指抓出了皱折,他把我的腿架在肩上,我只能紧抓住他的头,试图在几近沦陷的攻势中找到反击的方法。 他带着银丝的唇吻上我的,结合唾Ye和婬水的舌T1aN着我的唇瓣,稍稍润滑我乾涩的喉咙。 我不甘就这麽处於下风,分心去找寻他的宝物,殊不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弄得他发出一记闷哼。 我对着他错愕的表情就是一阵逗弄,方翰均放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无章法的按压让他没有方才的从容自若,平淡的眼神渐渐起了波澜。 「你这nV人??」他的嗓音变得低哑,手背青筋爆出,呼x1失去了原本的规律。 再次翻身在上,我嫣然一笑,撩了撩长发後开始抚m0他结实且明显的腹肌和人鱼线,头则埋入他的颈窝,在颈侧落下一吻。 「你到底在哪里学到这些的?」他粗喘着气,我整个身T贴上他,唇却在咫尺前停下,指腹擦抚着他的唇瓣。 「想像与实践。」我故意逗他,方翰均T1aN着我的指尖,末梢神经的刺激冲击我的大脑,sU麻地让我眯起了眼,「不然你以为我的激情剧情是怎麽写出来的?」 话音刚落,我的每一寸肌肤都染上他的气味,方翰均熟轻熟重的吻落在我身上,「现在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我就看哪个男人敢靠近你。」 我想开口说些什麽,话语却被他的吻给融化,「现在什麽都别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方翰均将主控权抢了回来,水渍声在宽敞的空间中被放大,T内的火苗随着亲吻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到全身,理智一点一滴被蚕食,不管我还是方翰均都想抵达更高的境界。 我再也抵挡不住慾望的诱惑,出声在他的耳边乞求,「给我??求你给我??」 方翰均红着眼,下唇瓣被皓齿咬出了个伤口,伤口外圈还黏着一颗斗大的血珠,看来他也快到极限了。 「你??确定吗?」方翰均的嗓音是濒临崩溃的忍耐,加快的呼x1让句子断成了好几个音节,「现在推开??还来得及??」 我圈住他的脖颈,在那柔情似水的双眸中许诺,「我要你。」 床头柜的cH0U屉被拉开,方翰均粗鲁地拿出纸盒的内容物放在昂扬且炙热的y挺尖处,接着伏身给予我更多亲吻。 「啊——」正当我沉醉於缠绵的吻无法自拔时,身T被猛然撞击,石化的四肢使动作刹然喊停。 第一次尝试让我们都吃尽苦头,虽然方翰均的指与舌引出了我的mIyE,他的y根却无法被完全包裹,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只能y着头皮向前。 我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他每前进一步疼痛感就多一分,但紧随其後的快意又让我感到放松,方翰均似乎找到ch0UcHaa的甜蜜点,进出开始有了固定的频率。 「呃啊——」我止不住的SHeNY1N,爽感取代了不适感,四散在床单的发丝有几缕黏在脸上,但我一点都不在意,仰起头承受他的进入,「好舒服??」 我攀附在他的肩头,亲亲他的脸颊,弓起身T来回应他的撞击。 「吻我??我想你吻我??」方翰均恳求着,我拉下他的头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吻,彼此的舌头相互纠缠,嘴里都是对方的味道,却怎麽样都嚐不够。 方翰均低伏在我的耳边,低喘的温热吹进我的耳朵,身子一软,我又流出了更多水分。 「你还真敏感。」他笑着学我挑逗他的方法,hAnzHU我的耳朵啃咬T1aN拭,「还会痛吗?」 我摇摇头,除了碰撞时的摩擦会有点痛楚外,每一处的细胞几乎都被快意充盈。 他将我的腿拉开到腰侧,「那我就不再忍了。」只见方翰均缓缓抬起我的T0NgbU,用力地往身上一顶。 「呃——」我又发出一声软语,用力的指甲嵌入他的皮肤,在背上留下明显的月牙印。 床板发出声响,带着水声的黏响回荡整间房间,男人紧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向只有一步之遥的天堂。 他的笑容还是那麽的温暖,他的手依旧是那麽的厚实,虽然我们曾经分开过,兜兜转转还是找到了彼此。 「嗯啊——」 抵达ga0cHa0的瞬间,尖叫放尽了最後一丝力气,我瘫软在方翰均身上,他的手圈住我的腰,彼此看着喘息的对方笑了出来。 「感觉怎麽样?」他替我整理脸上的碎发,略为低沉的声线充满磁X,X感地过份。 双颊的红cHa0未消,我满脸娇羞地将脸塞进他的x口,「还不错??」 他捧起我的脸,主动拉着我的手放在头顶,用撒娇的语气说道:「m0m0我好不好?」 我侧躺在他身边,顺着他的发流娑抚他Sh透的短发,「这种事应该让心Ai的人对你做才对。」 方翰均躺进我的怀里,「有啊,你。」 「你可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提醒道。 「我没忘。」他的侧脸在我的x口蹭了蹭,「三年前的今天,你提的。」 闻言,我顿了一下,我和方老总裁约定的时间是在推拿治疗後的隔周,心算一下日期,今天确实是我们分手後的第三年。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麽关系?Pa0友?」 「我可是个专情的男人,Pa0友什麽的太难听了,不如说迟来的分手Pa0。」方翰均把玩着我x前的发丝,「你也没打算拒绝我,不是吗?」 我放慢抚m0的速度,确实如方翰均所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算他带我来这里的行为有些粗鲁,我并没有想要拒绝他的意思。 「嗯。」 怀里的男人抬起头,眼神深了几分,「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麽?」 「你怎麽不说,是你怕我对你做些什麽?」 方翰均轻笑一声,张嘴咬了我x前的红点,「你这nV人真的怪得可以。」 「你不也因为这点被我迷得七荤八素?」 「好了,不说了。」他双手绕过身侧将我拥得更紧,「就这麽一直m0我的头吧,你的触碰让我感到很安心。」 空间内只剩下冷气运转的声音,两副身T相贴,我们好像回到了他回国的那个晚上。 第三十九章 好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方翰均鼻息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翰均?」我轻唤他。 「嗯?」他有些失神地看着我。 「我以为你睡着了。」 方翰均向上躺了些,反过来将我抱在怀里,「我在想事情。」 「什麽事情?可以说给我听吗?」我问。 「在想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我们现在这样,好像当年我回国的那个晚上,我半夜跑去你家找你,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你像现在这样抱着我、m0我的头。」 原来方翰均跟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你恨过我吗?」 他迟疑了一会儿,一声叹息从头顶传来,「恨过。」 听见他的无奈,我反问道:「既然恨我,为什麽要把我带来这里?」 「恨过,但仍Ai着。」他说。 我愣住了,「当年我的一意孤行换来你的遍T鳞伤,你为什麽还要Ai我?以你的条件,想找一个适合的对象并不难。」 「分手之後,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什麽是Ai。」我闭上眼,坦然道:「同居这件事是我太自私,也太自负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自以为能成为他人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到最後却差点淹Si在黑暗之中,也差点害你跟着沉下去。」 「我倒不这麽认为。」他将我的头置於他的臂弯之中,手指摩挲着我的後颈,「你并不是不懂Ai,而是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都是Ai的表现。」 我沉默着,对他的话感到一头雾水。 「你说同居是你的一意孤行,事实上你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待着,怕我会做傻事;你说我的世界你走不进来,事实上是不愿意让我感受到负面情绪,进而造成二度伤害。」 被他说中真实的想法,我的唇抿成一直线,在脑中思考否认的理由。 「你说你不知道什麽是Ai,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着想,倘若你真的只是因为我低迷的状态而选择和我分开,你大可痛骂我一顿之後再把我轰出去。」 「但你没有这麽做。」 方翰均扳起我的下巴往上看他,「那天,你一句话都没说,就这麽静静地望着我离开,因为你怕情绪溃堤会让我感到自责。」 「你??为什麽会这麽想?」 「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做一样的选择。」话锋一转,他突然说:「而且我哪里好找对象了?你忘了,我另外一个身分是什麽?」 强撑的防线最终溃堤,我的眼泪在片刻间夺眶而出。 「谢谢你。」方翰均也哭了,「这句道谢,我迟了整整三年。」 出口的话语全成了呜咽,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哪国的语言。 平复好心情後,方翰均让我趴在他身上,有些用力地捏了捏我的脸颊。 「你啊,怎麽还是那麽喜欢独自面对所有事情?什麽话都不说,还把联系方式切断Ga0消失,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很辛苦?」 「我哪有Ga0消失,根本不出门的。」我咕哝道。 「还说没有!传讯息给你都不回,你老实说,是不是把我封锁了?」 我想从他身上离开,却直接被他一把拉了回去,「想去哪?没说实话不准下来。」 「拿手机。」我诚实回答。 「不是吧?你还真的封锁我?!」他不敢相信地张大嘴巴。 我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封锁倒是没有,只有解除好友关系而已??」 方翰均朝我翻了个白眼,自己下床取来两支手机,要我当着他的面把好友加回去。 「从今天开始不准不回我讯息,你要是再解除好友或封锁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哪有人在跟分手的前任联系的啊??」我没理他,嘴巴依旧不停碎念。 「大不了我再把你追回来!」 「谁同意要你追我了?」虽然嘴上这麽说,我的语气却是再明显不过的开心,「我才不要呢。」 方翰均坐到我身後,手上的手机萤幕对着我的脸,「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嘴角都快飞到太yAnx了。」 我脸红着压下他的手,依旧否认到底,「我哪??」 不等我说完,方翰均侧过我的脸,一脸认真地说:「我Ai你。」 「你说什麽?」 「我Ai你。」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们复合吧。」 我整个脑袋完全当机,直到後背传来他的T温才得以回过神来。 「你是认真的?」我直愣愣地看着他。 「我是认真的。」 思考了好一阵子,我缓缓启唇:「我答应你。」 我环顾四周,整片落地窗被窗帘遮住,基本不见任何yAn光。 书房的桌上摆放着电脑、钢琴以及各种合成器,书桌两侧则架着两颗超大音响。 半开的衣柜挂满了他的衣服,几件摺好的还套着塑胶袋,完全不像暂时住下的样子。 「你这三年都住在这里?」 「嗯。」 「你有家不住,花大钱跑来住酒店g嘛?不然租个喜欢的地方也好啊。」 方翰均住的这间酒店是翼翔集团所创,最贵的套房一个月就要价十万台币,除了基本的卧室外,还设有的书房和宽敞的卫浴空间,要是想小酌怡情,楼上酒吧可以无限畅饮。 「我把我爸妈给我的那栋房子卖了。」他一派轻松地说,「房子再大也是一个人住,与其这样乾脆住酒店更方便,至少还有人帮忙打扫、送洗衣服。」 「隐退的这几年我还是有在帮後辈写歌,光靠版权费就够我生活了。」 「有钱人的生活果真难以想像啊??」我感叹道。 「创作的好处就是这样,虽然制作的过程b较花时间JiNg力,有一定的受众後就会差很多。」 「话说回来,你是怎麽知道我去方氏集团?」我对他会出现在方氏集团感到神奇,毕竟他几年前跟家里的关系有点紧张。 「是小念姐告诉我的。」 「小念姐?」 「分手後我还是会去你家附近走走,小念姐问我怎麽很久没看到我们两个一起出现,我就把分手的事情和她说了。」 难怪我一阵子去便利商店的时候,小念姐看到我总会特别问我最近心情怎麽样,原来她知道我跟方翰均分手了。 「你一个人住活动范围又不广,我拜托小念姐如果有看到你出门的话帮我注意一下你的动向,我下午接到她的电话,说你穿得很正式被一辆高级车接走。」 「我一听车牌号码就知道是爷爷的车,至於带你上楼的那个阿姨,她跟在我爷爷身边很久了,如果不是爷爷亲自下的命令,她不会随便去接外客。」 「依照你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个X,一定是我爷爷坚持要到你家去接你才会搭车过去,於是我推测你大概会自己坐公车回家,没想到还真赌对了。」 没想到过了这麽久,他还能猜到我大概在想什麽。 第四十章 「你爷爷只是和我聊关於你的事。」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方氏集团总裁,锐利的眼神宛若草原上的猎隼,言谈是多年经商人的从容,举止是成功企业家的自信,哪怕他只是坐在那里,强大的领袖气场都令人不寒而栗。 自从方NN过世後,方爷爷保持不错的面容一夕之间变得苍老,就算背脊仍旧直挺,蹒跚的步履显示出必然的老化。 「他问我有没有看过你真正的笑容。」看见方翰均垂下的眼尾,我不禁问道:「你跟你爷爷这几年关系有变好一点吗?」 我将今天所见的一切都告诉他,听见方老总裁和我见面的地点是办公大楼内的病房,他才悠悠开口:「其实病房这件事,是我提议的。」 和我分手之後,方家又找到几封方NN写给每位家庭成员的信,方翰均这时才知道原来NN知道自己在国外当偶像,甚至还找到签名专辑及演唱会的票根。 方NN挂念着年纪轻轻父母就没陪在身边的长孙,碍於总裁夫人的身分,每次出国都得想各种理由来说服老伴放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冒着人cHa0拥挤的风险,只为了亲眼看到孙子的表演。 她不懂时下的流行音乐,粉丝圈才懂的追星术语她也一窍不通,她只知道舞台上其中一个卖力歌舞的人是她的宝贝孙子。 就算身T因为癌症而痛苦万分,方NN依旧上网请人从海外偷偷带专辑回来给她,现在的专辑内容物除了基本的CD和歌词本外,还会有随机出货的海报和小卡。 方NN花了好多时间和金钱凑到孙子从出道专辑以来的每一张个人小卡,也根据网友的建议去买收藏小卡的卡册,她可不允许孙子的帅气脸庞有任何损伤。 看到妻子在信上洋洋洒洒的文字记录,方爷爷彻底理解到自己九十多岁的人生中只有工作,每天面对的是员工、公文与财务表,失去枕边人的生活就好像失去重心,方爷爷成日郁郁寡欢,只有不停的工作来转移注意力,他才会稍稍感到不那麽悲伤。 长年轮转的齿轮被迫暂时停止,突然的休息让很少生病的方爷爷大病一场,y朗的身T逐渐变得虚弱,即便如此,他依旧坚持每天都要进办公室,无论身边人怎麽劝说都无果。 方翰均知道爷爷闲不下来是怕触境伤情,於是提议在办公大楼内设置一间休息的地方,既能观察爷爷的身T状况,又能满足进公司上班的要求。 这是方翰均第一次主动和爷爷对话,老人家也答应地爽快,没有任何异议。 「病房的事情只有我、阿姨和几位爷爷身边的人知道,爷爷让贴身的人去带你,还约在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的地方和你见面,代表他某方面来说是信任你的。」 至於方爷爷是如何取得我的联系方式,方翰均推测应该是爸妈离婚的事情让爷爷把家里的人全查了一遍,进而得知我是他当时的nV朋友。 「以爷爷现在的身T状况,连上班来讲对他都是一种负担,只能像现在这样,让他在最熟悉的环境待着,一场两小时的会议对他来讲已经是T力的极限了。」 「听秘书说,爷爷还在物sE接班人。」 听见「接班人」三个字,我不由得将视线转向方翰均,「该不会??」 「不会。」他直接打断我的思考,「我已经明确表明拒绝接手公司,他同意了。」 我尤然记得方爷爷极具控制yu的接班人培养法,但b起这件事,方爷爷会答应方翰均拒绝担任接班人这件事反而更令我感到吃惊,「你爷爷答应你了?我记得因为他把接班人的脑筋动到你身上,你才会选择到国外的不是吗?」 「也许NN的离开改变了他吧!我也是看到NN留下来的信之後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有在关注我,随着时间过去,多少也能理解爷爷的心情。」 「他培养接班人的做法确实b较偏激,但也是为了守住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就像他到现在依旧不能谅解NN到Si都隐瞒我父母亲离婚的事实,但再怎麽样都相互陪伴七十多年,心中纵然有恨,但始终是Ai着NN的。」 「爷爷在事业上是成功的,但在家庭上却是个无庸置疑的失败者,他b谁都清楚,真正能相信的人就那麽几个,b起和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家人,愿意真心待他的反而是和他一同打拼事业的几位员工和前媳妇。」 「方氏企业未来会并入KS集团旗下。」方翰均说。 方爷爷主动将方氏纳为KS旗下子公司,主要是小儿子自知能力无法胜任总裁的位置,与其担心交bAng後会被篡位的可能X,不如让前媳妇掌管的公司接手,毕竟在管理公司方面她确实有一套。 「你阿姨最近还好吗?我好久没见她了。」 提起恩慧姐,我已经将近四年没和她联系了,有关她的消息都是从新闻报导或着播出的专访节目,偶尔会有八卦杂志过度挖掘她的感情状态,最後都被她一只诉状告上法院。 随着KS集团的商业版图扩大,对恩慧姐的置疑声也随之减少,一改之前空降总裁的骂名成为成功的事业nV强人,但在每个制式的笑容背後,是不可为外人所知的无尽疲惫。 「她啊,不知道已经跟我说过几次想辞职了,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方翰均暂时停止话题,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浴袍递给我,要我先进浴室梳洗,我瞟了一眼手机,时间竟然已经将近午夜。 吃完客房服务送来的餐点,我拿起沙发上的衣物,想着换上後就回家。 腰上一紧,方翰均从後方抱住我,他的身上散发着和我相同的沐浴rUx1ang,短发还是Sh的,「今晚别走了,留下来好不好?」 「我还得回去写稿呢,截稿日快到了,编辑最近催得勤,我才刚签约没有多久,要是拖稿的话,编辑对我的印象会变差的。」我伸手拿下挂在他脖子上的毛巾,转过身替他擦头发,「再说了,我不是把好友加回来了吗?你不用怕找不到我呀。」 「我不是怕找不到你,我只是??」他将额头贴上我的肩膀,「只是不想跟你分开。」 「如果我没有事先请小念姐帮忙,我还真的不知道要用什麽理由去找你,要是你没有坐公车回家,我没有事先到公车站等你的话,我们有没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我抬起在肩上的头,毛巾下男人的眼睛闪着点点光芒,「翰均,你相信缘分吗?」 他眨了眨眼,静静看着我。 「我们在三年前分手,却在三年後的同一天再次相遇,与其去想那些可能,我现在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在一起後分开不容易,分开後在一起更不容易,既然缘分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就开心地去过每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