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无声海》 第一章缘起於三分之一 “年少时的我们都以为来得及,可谁又知道,时间是如此残忍的一把刀。” 2025年|夏 被黑夜笼罩的小岛,海岸边西侧的沙滩上隐隐闪烁着细小淡蓝sE光芒,遍布整个海岸线。 一片寂静中,唯有一间叫「三分之一」的酒吧人声鼎沸,嘈杂喧闹的氛围显得格外突兀,热闹得像三个少年拼凑出来的梦。 酒吧的装潢混搭复古感和海岛风,漂流木、玻璃瓶与彩sE灯串点缀其中,因为能从窗户看到完整的一片海,也有许多观光客慕名而来。 「老板,默宇在哪啦……」喝到醉茫茫的熟客将整个身T压在吧台上,一手指着空着的舞台抱怨,却依旧握着酒杯不放,完全一副醉鬼姿态,东倒西歪。 「今天怎麽没见他上台唱歌?他那首…那首叫什麽来着?」 杜海声被熟客的大声嚷嚷吵得有些头疼,连忙给他倒满酒,掩住眼底的疲惫笑道:「默宇今天休息啦!」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一声慵懒地话语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谁说休假就不能来喝酒啊?」 沈默宇穿着有些褶皱的黑sE高领毛衣走进酒吧,即使天气炎热,他依旧套了一件厚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些许破旧的红围巾,周围人早已见怪不怪了。虽说带着笑意,可状况显而易见的糟糕,凌乱的发丝随意搭在额前,乌黑眼圈高挂在眼下。 他径直走向吧台,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默宇。」杜海声不赞同地盯着他喝酒的动作,再看到他又想倒酒时下意识伸手去挡空掉的酒瓶,深棕sE的YeT从杜海声的手背流下,他无奈叹了口气。 「我好後悔当初答应你们说店里的酒随意喝喔。」杜海声顺手拿过沈默宇手中的酒瓶举高,小声抗议。 「为什麽?怕我喝到挂是吗哈哈哈?」沈默宇没心没肺地笑着,不再伸手去夺酒瓶,整个骨头软下来倚靠在吧台边缘。 「白痴喔,别乱讲话。其实……我後悔的也不只这件事。」杜海声望向酒吧角落留给客人的涂鸦板处,那里被画的杂乱,却有一行字十分醒目,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你从不说Ai我,是因为不Ai吗?” 那是两年前沈默宇写上的。 「如果当初没介绍林木森那个王八蛋给你认识就好了。」杜海声仰起头看向吧台灯光,散发着昏h的暖sE光。他的嘴唇嗫嚅着,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剩一声叹息。 林木森是杜海声国中时就认识的好朋友,也是他最不该介绍给沈默宇的那个人。 至少现在的杜海声是这麽想的。 「傻子才等他,我早释怀了。而且就算你不介绍我们也还是会认识啊,毕竟同班又同寝室。」沈默宇强撑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手指反覆搓弄着杯壁。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吧台内的小板子,那是三人一起动手钉上的许愿板,上头贴满了客人留下的便利贴。 板子的最角落,是那张泛h的旧照片。照片里三个人站得很近,笑得很不像现在的他们。 三人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青春期的叛逆狂欢,谁都没想到这是一场谁也止不住的下沉,如果时间可以停止,他们想必都想永远停留在高二那年夏天。 …… 2020年|烈夏 那天是开学前的一周,沈默宇拖着行李走进宿舍,他穿着宽松的黑T短K,带着一张没心没肺的笑脸,行李少得可怜,枕头是借的,连棉被都是学校发的那条薄灰毯,肩上背着吉他,给人一种落魄艺术家的感觉。 那晚的晚霞热烈且并不温柔,宿舍闷热得像蒸锅似的。杜海声刚打完球进宿舍,身上还隐约散发着汗味。打开宿舍门就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面孔坐在下铺床缘,正低着头绑鞋带。 「欸?你新来的?」 「嗯。」少年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他的口罩拉到下巴,脸上是那种不太真诚的笑,看起来有点假,但杜海声不以为意。 「我叫杜海声,超好相处的那种~对了,你叫什麽名字啊?」 少年慢悠悠系好鞋带後才缓缓抬头,他不想记名字,人一多,告别就显得麻烦,可一想到还得在做两年的室友也不得在心里默记下这个过分热情的人。他似笑非笑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沈默宇。」 他说得轻快,但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光。 「那我叫你默宇罗!我们宿舍超赞的啦,空气虽然臭一点,人都不错哈哈哈~当自己家就好,别那麽拘束啦。」杜海声拍拍他的肩,很自然地把自己热情当作欢迎礼送出。 「对了,另一个室友放暑假回家住了,应该明天就回来了,脸臭归臭,但人不坏啦。说这麽多也没用,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杜海声自顾自的说着,沈默宇只觉得聒噪,躺ShAnG翻过身去不再给予回应,杜海声也识趣地不再多话,只当作新来的室友b较不Ai说话,动作的幅度也b平常小了些。 就在隔天一大早,林木森也因为暑假结束而搬回到宿舍。他穿着制式的白衬衫,拉着行李箱走进男生寝室,他的脚步沈重,表情像谁欠了他三百万那样臭。进门时刚好对上沈默宇的视线,两人彼此打量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欸林多木。」杜海声招手示意林木森过来,热烈地介绍起沈默宇这个新朋友:「跟你说喔,我们多了个新室友,他叫沈默宇。转学生欸,人家还会弹吉他耶,超酷的喔!」 林木森只是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淡淡道:「你好。」 沈默宇微微挑眉,看着眼前的林木森,表情冷冷的,像是对什麽也不感兴趣的样子,他不禁撇了撇嘴,嘴角却g起一抹弧度,像是身T下意识的反应:「你好啊,资——优——生。」他刻意加重了”资优生”三个字的语调,有些调侃的意味。 「……你又知道?」 「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不是吗?」沈默宇依旧笑着,直视林木森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又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身一丝不苟的白衬衫。 杜海声无奈的挡在两人中间,提前阻止更激烈的争吵,无奈扶额道:「喂喂喂,你们两个才第一天就要开战是吧?别吵架啦,我们还要在一起待两年呢,气氛那麽僵以後尴尬的也是你们喔。」 杜海声想缓解气氛,於是张开双手g住两人的脖颈,一手环一个,对於两人来说过分亲昵。这两人r0U眼可见的不和,可杜海声依旧不理会,凑到两人耳边小声开玩笑:「对了,我刚刚重新看过一圈了,学校里就属我们三个最帅。以後我们就是临屿三大帅了,不过我可先说好,我必须是最帅的那个~」 两人随即翻了个白眼,无奈之下还是被杜海声b着握手言和了,杜海声的手掌包覆着两人交叠的手,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默宇的手在与林木森交握时,虽然不反感,但还是不自觉地想cH0U回手,却被杜海声SiSi压住。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叛逆心理才出言不逊,被亲生父亲像踢皮球一样丢来这个岛屿,谁能高兴继续当个不惹事的乖小孩? 「这才对嘛!要好好相处喔。」杜海声咧起大大的笑容叮嘱两人,他就像三人宿舍里的调解剂一样挤在中间,一脸不谙世事的模样。 沈默宇目光在另外两人身上打量,一个身强T壮,看起来傻不愣登的;另一个则冷着一张脸,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边。 或许这样的宿舍生活也会挺有趣的吧?沈默宇这样想着,含糊回应着杜海声的话:「嗯,知道了。」 林木森嫌弃地收回手,没在说话。却在沈默宇不注意时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这个新面孔。他从小就在这个岛上生活,除了观光客也没见过其他岛民以外的人了。那人的行李很少,又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虽然方才的小cHa曲让他不大高兴,目光却偏离本心不自觉在沈默宇身上游移着。 「这种人……怎麽可能不惹事。」他小声嘀咕着,却还是被沈默宇听见了。他什麽也没说,只是收拾床铺的手忽然顿了顿,嘴角翘起的角度似乎也被这句话扯了一下,显得有些僵。 林木森不明白,这座岛到底有什麽x1引人的?为什麽会有人愿意到这个小到不行的岛屿生活,他却总想着逃离。 第二章同样的人 这座岛很小,位於珑海市的南边。岛上似乎除了那片到夜晚会发光的海滩也没什麽特别的,岛上的商贩用手指头就能数完,而学校也只有那唯一一间临海高中。 这里太小了,林木森没有选择。 可他没想到,就在这座小得不能再小的岛上,他遇见了那个让他想留在岛上的念头,带着他叛逆了整个青春的少年。 2025年|临屿北岸 海风呼啸着,像是在阻挡船靠岸,刺得人耳朵疼。男人站在甲板处,望着越来越近的临屿,那片微闪的沙滩如记忆那般闪烁着,风灌进黑sE西装的衣领里,他却觉得x口闷得喘不过气。 这座岛屿依旧小,却装得下他一辈子的回忆。 小船终於靠岸,时隔两年,他又回到了曾经他无数想逃离的小岛。双脚重新踩上带着细闪的沙滩,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脚印,那些脑海里最美好的回忆,恍如隔世般遥远而无法触及。 他提着行李,沿着熟悉的海岸小路缓步前行。岛上依旧安静,空气中飘着cHa0Sh的咸味,耳边传来远处几声海鸟的鸣叫。 经过老杂货店时,一道苍老却熟悉的声音从店里传来:「咦?是阿森吗?」 林木森顿住脚步,转头看去。是那位他记得总Ai坐在椅子上晒太yAn的李伯,模样没什麽变,只是头发又白了些。 「回来啦?」李伯笑着,眼里带着些岁月的温和。 林木森微微点头,压下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轻轻垂下眸,嘴里含糊不清的嗯了声,李伯似乎还想说些什麽,语气试探X地开口:「是回来看父母吗?」 他摇了摇头,沉默地别开了视线,李伯叹了口气,看着林木森倔犟的模样也越发无奈。 纵使有在大的矛盾有什麽不能说开的,只可惜这对母子谁也不肯低下头,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麽。李伯轻轻拍了拍林木森的肩,接着关心道:「唉,你妈啊……她就那样,脾气是y了点,其实心不坏。」 「你只要低个头,说你知道错了,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见林木森没有答话,李伯也不生气,继续找话题闲聊,或许这就是临屿独有的人情味吧。 「欸对了,还记得你跟海声那小子关系挺好的。他开店的时候你也在,但现在更热闹了呢。」 林木森本来已经要抬脚离开,却在听见”杜海声”的名字时,脚步一顿。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知道该不该问,但嘴巴已经先说了出口:「……默宇呢?」 这次换李伯沉默了,这两年沈默宇的异样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很糟,整天浑浑噩噩过日子,醒来不是喝酒就是cH0U菸,却总是嘴y说早释怀了。 岛上的居民都认为是林木森的离开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不过就算私底下在怎麽八卦也不可能在当事人面前讲这些。 林木森见李伯不说话,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很自然地抓了一把糖放入口袋,把一张钞票夹在放糖果的玻璃罐下,转身离去。 对林木森来说,这个岛好像什麽都没变,又好像什麽都变了。 他是土身土长的本地人,这座小岛上固定的人、那些看腻的景sE似乎也就那样,同样的人事物让他厌倦。林木森想逃的不是海,是那个每天压着他喘不过气的家。 父母总说他天生聪颖,从小就是”不用C心的孩子”,但他从没觉得自己自由过。他的人生似乎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安排好该往哪走、该成为什麽样的人。 连选择住宿,都是用”能更专心在学业上”这样的理由说服父母,实则不过是想找个藉口,离家远一点。 他自认不是叛逆,只是不想再那麽乖了。 …… 2020年|临海高中 烈日当空,虫鸣声萦绕耳畔。 欢快的上课铃声响起,回荡在充满着青春气息的校园里。教室内粉笔在黑板发出”咔咔”的声响,老师沉闷的声音却始终进不了林木森的耳里,无法思考。 小小的教室不到二十人,因为身高他的位子被排到靠後方的角落,前桌的杜海声早已昏昏yu睡,而沈默宇的位子空着,人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 「老师,我有点不舒服。」 林木森举起手打断老师讲课,第一次装病的他有些不熟练,可因为平常的好成绩老师并没有怀疑。 教室门轻轻关上的那一刻,走廊像是瞬间安静了下来。林木森慢慢往保健室的方向走去,yAn光落在长廊的瓷砖上,刺得他眼睛发痛。他没有戴耳机,却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像被什麽压着似的,又闷又涨。 他刻意将脚步放得很慢,平常五分钟的路程他却走了好久好久。 每走一步,肩膀的压力就像重了几分。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生病,但也没力气再装得像没事,他只是有点累了。 资优生、别人家的孩子,这些就像标签一样贴在林木森的身上,过多的期望压得他喘不上气,他却无法停止前进的步伐,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稍微放松。 而当保健室的门被推开时,一GU混合着棉被味和药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以为在这个时间点里面会是空的,但床上却躺着另一个人。 沈默宇躺在唯一的病床上,原本就白皙的脸上毫无血sE,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嘴唇乾裂,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Sh,侧着身缩成一团,他看起来是真的不舒服。 林木森站在门边,原本只是瞥一眼就想转身离开,但视线却怎麽样也移不开,他皱起眉,心里其实有点烦。 这家伙不是整天笑嘻嘻的吗?怎麽现在Ga0得像要断气一样? 环顾四周,没看到值班的老师,桌上的药箱被打开过,但那人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药品被翻得杂乱,零散的倒在箱子里。 犹豫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早上在杂货店抓的一把糖,默默挑了颗最普通的水果软糖,走过去,轻轻地放在沈默宇的床头边,没有出声。 放好糖後,他像什麽都没做过一样转过身,走到旁边的躺椅坐下,拉了拉窗帘遮住光线,闭上眼睛。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为这种人做点什麽。 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麽那一瞬间,看见沈默宇难受得皱着眉的样子,心里有那麽一丝……闷?这让他很不是滋味。不是心疼,像看到了和自己一样,正在某种挣扎里喘不过气的人。 沈默宇听见动静,虚弱地睁开双眼,入眼的是林木森闭着眼休息的模样,以及那颗床头上的水果糖。 他伸出手握住那颗糖,呆愣地望着掌心,那颗糖是市面上在普通不过的糖,此刻却像是发着光的宝物,温暖地有些不切实际。 「……林木森?」 林木森没有回答,但依旧闭着双眼,可沈默宇知道他听得见。 沈默宇收紧手上的那颗糖,他不理解为什麽林木森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照理说他不是该讨厌自己的吗?是出自於同情?沈默宇看不明白,只觉得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大木头似乎不像表面上那麽难相处,对这个人也多了些好奇。 「原来资优生也会翘课啊。」沈默宇嗤笑出声,他的语气有些虚,轻飘飘的,平常随口而出的调侃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拆开糖纸,轻轻hAnzHU那颗糖。草莓味的糖很甜,沈默宇舍不得咽下,就这样含在嘴里直到糖彻底融化,在舌尖散开。 「……谢了。」他轻声道谢,翻过身面对墙壁。 「嗯。」林木森回覆道,这样简短的回话方式也的确符合他的风格,两人都没在说话,互不打扰地一同度过着短暂的意外cHa曲。 整个空间安静的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x1声,沈默宇望着墙发着呆,手中紧攥着那褶皱的糖纸。沈默宇不太明白为什麽林木森会突然关心自己,这突然的好意让他觉得似乎被丢来这个岛也没有那麽糟糕,身T也不再那麽难受了。 第三章两个白痴 「欸,多木你刚刚去哪里了!你们该不会去偷偷约会吧?」杜海声见到同时回来的两人,转过身,双手撑着头抵在林木森的桌位上,调侃似的笑道:「想说怎麽睡醒你们两个都不见了,真是过分,竟然留我一个人在教室里。」 沈默宇轻笑一声,语气懒散,彷佛刚刚毫无血sE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是啊,就是去约会了。」 他说着,眼神扫向林木森,像是故意一样多停留了几秒,嘴角还g着意味深长的笑。 林木森撇过头,语气不冷不热地回覆他:「……我跟你没那麽熟。」可那耳根微微泛红的模样,却出卖了他的内心。他只觉得後悔,要是知道沈默宇会这样回答,就不该跟他同时回到教室里的。 「哎哟喂,真的假的啊?你们俩不会真的在Ga0暧昧吧?」杜海声瞪大眼睛,夸张地大声嚷嚷,装出一副吃惊样看着两人,教室里零散的同学们视线都被杜海声的嗓音x1引,似有若无的视线刺的林木森有些心理上的不适。 「Ga0不Ga0暧昧你问他啊,我都配合。」沈默宇懒洋洋地耸肩,一副Si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将整个人紧贴在椅背上,视线就这样停留在林木森的脸上,他实在很好奇这样一个资优生被调戏後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话音刚落,他还挑衅朝林木森挑了挑眉,林木森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咬牙切齿着忍住不动手,加重了语气冷声道:「再乱讲话我就拿课本砸你。」 沈默宇在心里暗自嘟囔着这个资优生真不经撩,看他被气到炸毛的样子才悻悻地闭上嘴。 「人家默宇开玩笑的,你反应这麽大g嘛?」杜海声不赞同地望向林木森,接着说道:「对新同学友好一点,别欺负我们小默宇。」 「你看他这麽瘦……肯定没好好吃饭,我们要让他感受到我们临岛最赞的人情味!」话落,杜海声笑着,手很自然地揽住沈默宇的肩膀,另一只手转过来捏了捏他的下巴,这过分的亲昵依旧让沈默宇不大习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推开。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沈默宇已经m0透了杜海声的个X,他好像对谁都这般热情,跟谁都有话聊,只要有杜海声在的场合就永远不会冷场。沈默宇m0了m0自己的鼻子,表面尽显无奈地笑着,心里却不讨厌这样的相处模式,反而有种从未有过的心暖。 「……无聊。」林木森小声嘀咕着,他的声音被随之而来的上课铃声掩盖住。老师迈着步伐进入教室後,他顺势低头翻起书,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了眼坐在他斜前方的沈默宇,对方正跟杜海声闹成一团,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就像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可那人刚刚才躺在病床上低血糖,脸sE差得像张白纸。他到底哪来的力气闹腾? “…真是个白痴。” 林木森这麽想,却又收不回望向那人的目光。明明刚认识时给人一种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现在却跟杜海声一起笑得那麽开心。 林木森上课时很少恍神,这次是例外。 课堂上的沈默宇依旧没将心思花在黑板上,偷偷m0m0跟隔壁的杜海声传纸条,他想伸长脖子去看他们到底在聊什麽,可他的自尊不允许做这种幼稚的事。 沈默宇的外表很秀气,肌肤算是病态的白皙,在林木森眼里他看起来b班上的nV生都还要柔弱,一碰就碎的那种,也可能是因为沈默宇是病秧子的关系才让林木森有这种错觉。 他盯着沈默宇後颈上那颗黑痣,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回过神来瞬间脑袋空白,本就燥热的天气让他更加口乾舌燥。 他到底在想什麽,竟然会觉得那颗痣X感!林木森摇了摇头,试图驱赶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思想。都怪沈默宇,总是Ai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害他开始胡思乱想。 前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随後一团皱巴巴的纸条落在林木森的桌上。 他先是一愣,迟疑了许久才打开那张纸条。 “其实林木森也挺可Ai的嘛。” 纸条上的字龙飞凤舞,结尾还画了一个歪扭的笑脸,林木森太熟悉杜海声了,那绝对不是他的字迹。 唯一的可能就是……沈默宇。 纸条被林木森紧紧握在掌心里,不知道是羞耻还是气的,脸sE突然地涨红,青筋暴起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臂上。他紧绷着身T,而此时沈默宇却转过身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啪嗒一声,理智线断了。 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他。有好奇的打量目光,参杂着些许看热闹的视线让他浑身不自在,而沈默宇跟杜海声此时却笑得翻天覆地。 「林木森同学,站起来是有什麽问题吗?」 讲台上的老师盯着这个平时的好学生,目光带着些许疑惑。林木森将那张纸条快速塞入口袋,指尖反覆摩挲着想把皱摺抚平,两人的笑声因为林木森的反应越发肆无忌惮。 「什麽事那麽好笑?那麽Ai笑是吧?你们三个扰乱课堂秩序,你们不听课不要打扰其他同学,给我出去罚站!等你们冷静了再进来。」老师严厉的嗓音回荡在整间教室,震耳yu聋。 两人不在乎地站起身向外走去,留下林木森还愣愣地傻站在原地。罚站……?他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麽屈辱过,为什麽他们却可以丝毫不在意? 走廊上隐约还能听见老师讲课的声响,隔壁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动静,他无法顾及,只是低着头望向脚尖,沉默着不说话。 「啊……好无聊啊,还不如去散散步。」 沈默宇回头望向教室里的老师,老师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快速书写着,他很自然地越过林木森,走在最前头。而杜海声笑咪咪地跟上他的步伐,随口附和沈默宇的提议:「对嘛!现在日照正常、风速适中,是逃课的好时机~」 林木森的目光在老师与逐渐走远的两人间反覆横跳,咬牙切齿的低吼着:「你们疯了吗?现在是上课时间……!」 白痴才跟他们一样,做事永远不会想到後果。 可万一他们俩又Ga0出什麽幺蛾子呢?林木森在原地踌躇许久,最终还是迈开步伐跟上两人,不断在心里催眠自己”我只是要看着他们别惹事,绝对不是想跟着。” 绝对只是这样。 第四章不像某人 三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翻过学校矮墙、穿越林间小道。此时正值午後时分,yAn光不那麽刺眼,抬头能看见电线上结伴而群的麻雀,时有鸟鸣声此起彼落,让这个翘课的下午不那麽宁静。 他们的步伐不紧不慢,偶尔交头闲聊几句,唯有林木森紧绷着弦,左顾右盼的紧张模样能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在上课时间偷溜出校园。 「你到底要去哪?」林木森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此时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到他,他竖着耳朵听着,深怕被其他人发现他竟然跟着这两个惹事JiNg一起翘课,要是被人看到了他的名声岂不是就惨了。 「不知道啊,反正不想上课就走着呗,看看哪里凉快就在哪里躺着。」沈默宇把手枕在脑後,漫不经心地吹着口哨,像是在兜风而不是逃课,悠闲自在的神情像极了在观光景区旅行的游客。 「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想好去哪……」林木森皱起眉,脚步却没停下,不自觉地跟着他走。 他看着沈默宇的背影若有所思,明明不想淌这趟浑水的,他本该安份守己做好学生应尽的本分好好读书,可他却怎麽也放心不下那人在保健室里难受的辗转反侧的模样。 他只是出自於关怀新同学才会翘课的,林木森暗自在心里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若是只有杜海声一个人他打Si也不会跟来的,只是尽了同学间的情份,绝没有掺杂什麽其他的私心。 杜海声乐呵呵地跟在沈默宇後头,时不时回头确认林木森有没有跟上,他笑容本身就很灿烂,适时cHa上几句话,却惹得林木森脸越来越黑:「哎呀~人生最bAng的事就是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地方啊!林多木你就是这样才总是那麽无趣。」 最後他们走到一处岛上少有人在的小山坡才停下步伐,杂草长得都快b人还高了。三人拨开杂乱的野草,顺着风的方向往前,虫鸣声不断从杂草间响起伴随着他们前进。 草丛间藏着一处半废弃的凉亭,虽说荒凉却让沈默宇乐得自在,他抹了抹额间的汗滴爬上凉亭的石椅,站着俯瞰远方的整片大海。 「这里怎麽样?我第一次来这里还是迷路时发现的,临屿的隐藏景点。」沈默宇随口说着,然後又像看累了海景,很自然地躺在石椅上休息,他叼着一根随手拔下的狗尾草在嘴边,懒洋洋地闭上双眼晒太yAn。 林木森略显无语,他四处张望着深怕被人发现,压低嗓音想催促两人离开:「你知道这里是私人土地吗?可以回去了吧?」只不过两人似乎都没有打算听他的,尤其是沈默宇,像只打算躺平的咸鱼,躺在石椅上没有丝毫挪动身子的意思。 沈默宇听後撇头笑了,他撑起手托着腮望向林木森,看着他无措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甚是满意,才拖着长音懒散出声:「你现在是资优生还是土地公啊?真那麽想回去,要不你扛着我走?」 沈默宇话音刚落,林木森便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他的心脏有一瞬因为沈默宇的玩笑而牵动,感觉心律漏了一拍。他深呼一口气保持冷静,只觉得浑身隐隐发烫,太yAnx一cH0U一cH0U的跳动着,指定是被沈默宇不着边际的无赖话给气的。 沈默宇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就那样了,读书也不是他的Ai好,再怎麽Si记y背过没几天又会忘了,可能他真就不是读书的料吧,反正他就是不想回去听课当个乖小孩。与其在教室睡觉打混,倒不如找点有趣的事打发时间,例如他现在正在做的。 “翘课调戏资优生,看他崩坏。” 他也没有b着林木森一定要跟着他们翘课,是他自己跟过来的,小小戏弄一下他也不过分吧?沈默宇这样想着。 尤其是看林木森头痛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实在好笑,看到那张冰冷的外表出现裂痕又羞又恼的模样,他才觉得自己还真正活着。沈默宇像是打开新世界大门般,在林木森的底线处反覆横跳,并引以为乐趣。 「话说……这个时间点转学过来,也太奇怪了吧?临屿又没有什麽知名高校,升学率也不高。还是其实你是冲着临屿的风景来的?」杜海声蹲在山坡边的矮丛里摘果子,一边将几颗颜sE深紫、熟透的黑木莓塞入嘴里。 沈默宇没有着急回答,学着杜海声的动作蹲下,挑了几颗颜sE偏红的果子。迟疑一下,才摘下一颗放入口中,那GU酸味在他舌根炸开,沈默宇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吐着舌头不敢咽口水。 「你怎麽都挑没熟的摘啊哈哈哈~这种果子要挑黑的。呐,你嚐嚐。」 杜海声挑了几颗熟透的果实塞入沈默宇的手中。他不急着吃,嘴里叼着狗尾草,眯着眼望向天空,口腔内还有黑木莓淡淡的余韵。他轻声哼了哼小调,像是随口一提那样,简单回答了杜海声的问题:「临屿对我来说就像备用仓库一样。」 「我爸跟我妈离婚後就另寻新欢了,没空理我。」他语气轻快得过分,像在说一件毫不重要的小事,说得彷佛不是他自己的过去,跟再讲别人的故事般,眼里毫无波澜。 「刚好我妈那时候生病……那男人不想照顾我,就把我塞给我舅。结果我舅是个老水手,年年都要出海,最後就这样被扔来这间学校住宿了。」说完後沈默宇笑了一声,他不认为这是什麽不能说的秘密,反而因为经常拿自己的过去自嘲久了就觉得没什麽大不了的。此时的他像以往一样,仍旧笑着自我揶揄道:「说起来我也是靠着一堆巧合才漂来这岛上的耶,像漂流木一样。」 杜海声闻言一顿,听到这里心也有些闷,一秒切换气氛,试图用玩笑带过沈默宇的话:「难怪你总是Ga0事,原来是海上漂来的惊喜包啊?」 「没错,我可是灾难本人,名副其实的灾星,遇到我准没好事。」沈默宇自嘲地g起嘴角挤出一个看似洒脱却不大自然的灿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谁叫我天生不讨喜?成绩烂、脾气也不太好,还特Ai调戏资优生。」 说完他便偏头看向林木森,眼神像是故意为之,想看看那个总是沉稳的资优生此刻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林木森听到”调戏资优生”那句时皱了下眉,不知该作何回应。怎麽能有人可以拿自己的过去来开玩笑?林木森不理解,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挺想把沈默宇脑袋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麽。 他看着那人嘴角挂着笑容眼神却沉沉的样子,x口忽然闷了一下。他不太会安慰人,也不擅长表露情绪,嘴唇张合了半天最终也只是y挤出了一句:「……别笑了。」 那人脸上的笑容有多牵强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实在是不懂到底有什麽好笑的,要是真不开心就别笑啊。沈默宇听见林木森的低喃一愣,狗尾草差点从嘴边滑落,原本的笑容逐渐凝固。 不是反驳,而是叫自己别笑了?沈默宇看向那个平时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林木森,此刻竟然会为了自己皱眉。 他突然觉得,太yAn也没那麽刺眼了。 「欸欸欸!不要聊那麽感伤的事啦,既然来到临屿了,那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杜海声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依旧没边界感地将手搭上两人的肩上,缩短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朝着远方的海岸线大声喊着:「隆重欢迎默宇来到临屿!」 这个突然的举动惹得林木森虎躯一震,急忙摀住杜海声的嘴,低声斥责:「闭嘴吧你,是深怕别人知道你们翘课来这里?」 沈默宇摇了摇头打断林木森接下来的碎念,他看不得林木森把自己跟他们撇乾净划清界线的模样,没忍住纠正道:「是我们。」 此刻林木森只後悔为什麽要跟这两个闯祸JiNg一起翘课,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同时摀住两人的嘴。原本管一个杜海声就烦了,现在又多一个转学生沈默宇要顾,後者还更难Ga0好几百倍,看来他以後的日子多大也不会太平了。 …… 2025年|临屿 思绪被一阵海风拉回,红围巾的尾巴在沈默宇背後翩翩起舞,彷佛那片风中摇曳的不只是围巾,而是那个曾经有人为他皱眉的瞬间。 矮丛里的黑树莓b记忆里那般茂密,他挑了一颗偏紫红的果实塞入嘴里。他知道成熟的树莓会呈现黑紫sE的,可他还是固执地摘下那些带点红的果实。 酸味在口腔里炸开,还带点苦。突然的刺激使他不停地乾呕着,刚刚咽下的树莓全数被他吐出来,脑袋嗡嗡作响。 可能酒喝多了,有点反胃,沈默宇这样想着。他想重新站起身,可双脚有些发麻,不听使唤。 他缓了好久,依旧缓不过来。 而小岛的另一端,挂着”三分之一”招牌的酒吧里灯光昏h,吧台传来交错的笑声与碰杯声。即使台上少了驻唱歌手依旧热闹非凡,不时会有几个常客喝醉了爬上舞台唱歌,算说不怎麽好听,却使气氛更加欢乐了。 杜海声正笑着应付几个熟客,抬头的一瞬间,看清楚门边那个人影时,笑容突然停在脸上。酒吧里的嘈杂声依旧,他怔了一下,彷佛不敢相信脑海里曾经期盼过无数次的那张脸竟真的出现在这里。 如今的林木森彷佛更加成熟稳重了,穿西装打领带的形象像极了那种电视上才会看得到的成功人士。明明脸还是熟悉的那张冰块脸,却好像什麽都变了,现在的他在这个纯朴的小岛屿上显得格格不入。 林木森踏步走向吧台,质感黑皮鞋在酒吧里的木质地板上发出阵阵声响,距离三步之遥林木森停下脚步,有些许久没见的尴尬,他试图寻找话题缓解这样的僵局,yu言又止到最後只从嘴边挤出一句:「恭喜,你的梦想实现了。」 杜海声没有马上回答。他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乾净的玻璃杯,像是故意要给林木森难堪似的假装没听见,拿着抹布的手反覆擦拭着杯壁。在气氛越显尴尬之际杜海声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却冷得像临屿冬天的海水冰凉彻骨,将林木森浇的措手不及。 「你根本不记得我的梦想是什麽吧?大资优生。」 这句话一出口就像一道断崖,把所有话题一刀切断。 林木森微微张嘴却什麽也说不出来,他无法反驳,只能像个接受审判的犯人一样沉默接受冷言冷语。他不是没想过会被这样对待,只是当真正面对时,还是会觉得痛。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熟客吵了起来,摇摇晃晃靠在吧台上,酒气熏天。他大声嚷嚷着:「杜老板,默宇人咧?那家伙说好今晚要跟我拼一场的!怎麽又放我鸽子?他不是说谁先喝醉谁就喊爸爸吗哈哈哈~」一阵起哄声响起,众人皆未注意到林木森脸sE微变。 「就是!说好要唱歌的,他人咧?该不会又醉倒昏Si在你家了吧?」另一个熟客很自然地加入这场对话,这在以往是很正常的事,可杜海声却不希望他们继续聊到沈默宇这个话题,尤其是在林木森面前。 既然当初选择离开,那现在还回来g嘛?杜海声忍住心底的气愤,紧攥着拳头让自己忍下揍林木森的冲动。他淡淡瞥了林木森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地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做的陌生人,彷佛连给他一个正眼都嫌弃:「现在连酒鬼都还在等他,真够给面子的。」 「不像某人,为了钱什麽都可以抛弃。」杜海声从来没用这种口气跟任何人说话,林木森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说的是气话还是心里话了,或许都有吧?他不想在乎。 第五章共享愿望 晚间的学生宿舍里,到点便准时熄了灯,房间里只剩一片漆黑,窗外的星光很亮,那是大城市里看不到的璀璨星河。 杜海声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从上铺探出头,在寂静的夜里小声开口问下舖的另外两人:「欸!你们睡着了吗?」 林木森皱着眉没有回话,高强度的学习方式使他JiNg疲力尽,他实在没JiNg力再去搭理他们,翻过身背对着两人。而同样失眠的沈默宇被g起兴趣,兴致B0B0地坐起身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看海呗?」 「行啊!反正也睡不着。而且天气不错,今晚的大海一定很漂亮!」杜海声连忙附和他,迅速爬下梯子与沈默宇会合。 两人在某些方面意外的合拍,一个敢提议另一个敢附和,双方互相对视一眼,同时g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沈默宇不顾林木森的挣扎,爬上他的床,双腿跨坐在他的身上,试图把身下人摇清醒,双手不停的摆动着林木森的肩膀将他强制开机。而一旁的杜海声也不闲着,傻乐呵着在一旁拱火:「林木森!别装睡了,我知道你还醒着!你一定也想去看海吧。睡觉什麽时候都可以睡,快点起床。」 林木森浑身一震,察觉身上的重量後整张脸瞬间涨红,忍不住咬牙低吼,嗓音因克制音量而沙哑着:「你们这两个白痴……大半夜看什麽海?还有你,沈默宇你给我下去!你再不下去我就踹你下去。」 他的困意被两人消磨殆尽,却SiSi抓着床单不松手,他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看海,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个觉,可身旁的两个疯狗依旧不屈不挠,y是要把林木森从床上挖起来。 沈默宇看到林木森反抗更加得寸进尺,挥手呼唤杜海声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林木森架起,一个举着头一个拖着脚,半强迫的y要将他拖出宿舍。 当海风吹来的时候,林木森才惊觉自己真的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他看着两只疯狗撒丫子跑向岸边,本想着趁两人没注意赶快回寝室休息,想了想还是停下步伐朝两人走去。 他不是真的想看海。 他只是觉得那两个白痴要是半夜跑出去出了什麽事,那他会气到睡不着觉。 绝对不是因为沈默宇,更不是因为那家伙刚才靠太近,近到连他的T温都能感受到。林木森不知道为何,只觉得自己心脏一天b一天负荷不了这两个惹事JiNg,心脏跳动的频率总某名地加快。 深夜的海岸线静悄悄的,cHa0声一下一下敲着心口,远方星光倒映在海面上,一闪一闪。沙滩上隐隐闪烁着些许淡蓝sE的光芒,这是临屿特sE美景。 「果然还是夜晚的临屿最浪漫了。」沈默宇弯下腰,捡起那散着淡蓝sE的小石子把玩着,回过头望向两人,笑道:「这个就是那个会发光的石头啊,第一次那麽近距离看到呢。」 「白痴…..」林木森小声碎语,只觉得眼前人好傻好天真。不知为何看见沈默宇这样的笑容,他的心底竟也没那麽生气了。 「林多木你是不是只会骂这句啊?果然是乖乖牌、好资优生呢~」杜海声笑着亏了几句林木森,也捡起一颗散发着淡蓝sE和银白sE光晕的石头,朝着大海丢去。 林木森被这样调侃也不生气,脸上的怒气大多消散,转而平静。望着两人弯下腰捡石头的模样,没忍住摇了摇头。他的知识不允许身旁的人连基本常识都没有,淡淡开口解释:「这是月光石,他本身不会发光,而是夜晚受cHa0水浸Sh後会产生像月光般的反S。」 「沈默宇不知道就算了,杜海声你一个本地人也不知道?更何况你爸还是导游。」杜海声听到林木森的话呆愣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慢悠悠地辩解:「哇靠,我们林老师开启教学模式了欸!等一下是不是要考试?我不是不知道,而是要有一些幻想现实才会更美啊。」 两个幼稚鬼在月光下肆意奔跑,而林木森只是静静地坐在防波堤上望着两人追逐打闹,思绪复杂。 “他们看起来好开心。” 「林木森!快点过来~」沈默宇跟杜海声两人光着脚丫在沙滩上挥舞着双手,大声呼唤着林木森的名字。 「……幼稚Si了。」他小声嘟囔着,缓步朝两人走近,走的每一步都在沙滩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子。他不理解为什麽明明同样上了一天的课,他们却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JiNg力去做一堆蠢得要Si的事。他满脸无奈地在两人面前站定,缓缓开口:「g嘛…又闯什麽祸了?」 杜海声半跪在沙滩上,专注地叠起一个用月光石堆叠起的小石堆。小石头被他一一堆叠起来,反S出像月光般的光亮。 「以前常听岛上的老人说,这不是石头,而是碎掉的月亮。只要cHa0水一来,碎月就会亮起来。」 「还记得我爸以前说过,月光石可以拿来许愿。来来来!你们都有什麽愿望?说来听听呗。」杜海声将闪着亮光的石头分别递给两人,眼尾弯弯的,彷佛在他眼里的不是傻,而是像个孩童般天真的相信童话故事都是真的。从少年的眼眸里彷佛能看见整片星辰大海,闪烁着名为梦想的亮光。 两人沈默了许久,谁也没先开口。沈默宇接过递过来的石头磨蹭了好一会,才发现他好像连怎麽许愿都不知道,垂落下来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眼里的迷茫。 杜海声跟他们两个本就不是同一种人,他们一个是得过且过的漂泊者,另一个则是循规蹈矩的乖学生,像这样的人,能有什麽梦想? 沈默宇佯装思考的模样,实则脑里一片空白,他从来都觉得日子能过一天算一天,也不敢再轻易给自己期待,他太明白那种期望落空的感觉,痛的能杀Si一个人。过了好一会儿,沈默宇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举止既慵懒又随意:「能活着就行啦,梦想什麽的,对我来说不重要。」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停留在林木森身上打转,眯起眼笑道:「我们的大学霸呢?有什麽心愿?肯定都是一些像当科学家还是医生那种很无聊的愿望,还不如当科学怪人有趣。」 林木森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喉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样,开不了口。他的母亲还没告诉他下一步该怎麽走,他也从不敢轻易下一个目标,忤逆自己的母亲。 「…无聊。」他小声嘟囔着,把那颗月光石塞还给杜海声。他不需要梦想,只需要乖乖听从母亲的吩咐走就行了。 林木森从小便开始倒数离开这座岛的日子,想离开让他感到窒息的家,可他却无法停下步伐,永远都顺着父母期望的样子往前。 可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停下来,问问自己到底是真的想离开这座岛,还是不想再活在父母的期许下,照着他们所安排的轨迹走?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或许也挺好?林木森思绪还没理清楚便被杜海声突如其来地兴奋打断。只见杜海声夺过沈默宇手中的石头,将三颗石子稳当当的叠在他刚堆起的石堆最上头,乐呵呵地补上一句:「我想开一间临屿最热闹的酒吧!你们要不要一起?」 不等两人回答,杜海声就自顾自地说道:「以後我店里的酒你们俩随意喝~你们想想啊……我当老板,默宇在台上唱歌,多木你就站在门口当人形立牌就好。如何?这样的未来是不是很酷啊?」 「毕竟我们可是临屿三大帅!酒吧肯定会很热闹的,以後我们肯定也会像现在一样那麽好的。」杜海声伸出手,期待地望向两人,像极了等待主人做出回应的大狗狗。沈默宇听完杜海声为他们规划好的未来,丝毫没有犹豫就将手叠上。 「听起来挺好玩的,我加入!」沈默宇扬起头去仰望星空,试图去想像那样的未来,脸上的酒窝没忍住冒了出来。 而林木森虽满脸嫌弃,嘴上依旧说着幼稚,却同样也伸出了手。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冰冷的海浪打在他们的脚踝上,打散了沙滩上凌乱的脚印。看着杜海声跟沈默宇傻里傻气的笑容,林木森也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 杜海声得到两人的支持,脑海里不禁浮现了以後三人再酒吧打闹的景象,突然笑了笑,扬起语调望向两人:「那以後我们的酒吧就叫三分之一吧?」 「为什麽是三分之一啊?」沈默宇歪着头问道,脸上满是不解。这个名字听着就很有意境,不像杜海声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会想出来的。 杜海声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将叠在一起的三只手包覆住,眉眼高兴的快飞上天似的。他笑着向好奇的两人解释道:「因为我们三个,一人一份的青春,谁也不多,谁也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