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伴君侧》 第1章飞升成神 你,琉芷,对於自己的平凡日子甚是满意。 每日不外乎就是探索医术、研究草药、替人看病、吃饭睡觉。喔!极其偶尔会修个道,养心养X。 这样佛系的日子过久了,没想到还真让你成佛了。在稀松平常不过的一日早晨,你便飞升成神。 初至仙京不到两刻钟,你就被现今第一文神灵文真君领去神武殿,接受神武大帝的召见。在过程中她向你简述了不少仙京的规矩,成为神官的注意事项,讲着讲着,你们便到一座雄伟的g0ng殿,g0ng殿气派巍峨,琉璃金瓦层层叠叠,匾上提着遒劲的三个大字「神武殿」。 灵文真君带你入殿,神武殿内辉煌却不奢扬,尽管可见岁月的痕迹,却肃然而不萧然。 灵文对着大殿尽头高座上的人行礼,道了声「帝君」,而後她便退出神武殿了。 你从没想到自己也有亲眼见到神武大帝的一天,你本以为千年第一武神是个中年剽勇大汉,没想到却是个俊朗的年轻男子。不过人不可貌相,帝君看起来虽年轻,但浑然带GU威严肃穆之气,让人断不敢轻易怠慢,你心想,果然是三界第一神尊。 你学着方才灵文真君行礼的方式向神武大帝做个揖,「帝君!」 帝君微微一笑,开口道,「恭喜琉芷姑娘得道飞升,成神官後,不可同日而语,肩上需担负许多责任,为三界、为苍生,你可有觉悟?」 「是!」 「你在人间的经历灵文殿已有整理在案,不过里头有许多东西未说详尽,b如你身上非常人之息从何而来?」此句话君吾明明说的不重,却让人能感受到其中的压力。 上天庭神官竟也有查不到的事,也难怪神武大帝要亲自问话,若是答不好,也许就会被贬下凡。 面对神武大帝提出的疑问,你也不惊慌,「帝君明察。我曾经频Si过一次,幸而被一位道人用妖心所救,故身上会带些许妖气。」 其实对於当不当神官你并不执着,若是因为这点过往你不能成神,那就不当吧。 帝君点点头,针对这点未再多说,兴许是他见你问答间未见怯意、十分沉稳,便话锋一转,「看来你历经的岁月不若你现在模样所呈现,许是上天庭许多神官存在的年光都未有你长。」 帝君的洞察力果然厉害,你的皮相约略十九、二十,但实际年龄却远不只如此,你顿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我已在世间走过两千多载。」 哪里是许多神官没你活得久,是上天庭的所有神官年纪就没一个能b得过你,甚至於你面前三界第一的神武大帝,也不过是一千五百多年前飞升的,倘若认真要计较,你还是他长辈呢! 这意料外的答案让君吾有些诧异,面对资历b他深的人,他似乎有些好奇,「不知你出身何地?」 你摇摇头,「忘了。」 君吾点头,「两千多年,的确久远。」 「非是如此,两千多年前我曾磕破头,以至於遗失了些许记忆,其中包含我自何处来这事。」 「......」 —? 与你在人间做的事无太大差别,在上天庭里你被封为司药元君,司医术草药、掌净化之力。 你信徒自然不若武神那般多,但还是有特定群T会信奉你,b如大夫、药师,甚至也有药舖在供你的。这样也好,信徒若是太多,光是整日处理那祈愿也够让人头疼的,你只身飞升,并未点将,身旁没有帮手,还是清闲一点好,如此也合你意。 帝君前些日子去到极西之地镇压yu破封印的上古太岁,这才方回,便召上天庭的多数神官入殿议事。以你的信徒量来说,你在上天庭里顶多是偏下位的神官,假使不是很大或十分严重的要事,你也不会次次入神武殿议事。但这次灵文特别有交待你,说是此次议事帝君有召,你这才得前往神武殿。 虽然你喜欢悠哉的生活步调,但不代表你懒散,在司药职位上该你做的事情你也是勤勤恳恳,不曾懈怠。只是踏实如你,在上天庭的名声,似乎也不怎麽样。 在神武大街上,多得是匆匆赶往神武殿的神官,但也不乏部份仙寮有意无意地瞥着你在窃窃私语。 「听说她还是凡人之驱时,是被一位道人用妖心续命的。」 「原来她的心是来源於妖,难怪总能从她身上觉察出些微妖气。」 「哪位正常的修道之人会用妖心替人续命,我看她自己就是那妖道......」 「这样的妖道竟也能留在仙京,帝君不会是糊涂了吧?」 「慎言慎言,别冒犯帝君!唉!再怎麽说她能活两千多年也是位人物了。」 「哼!修了两千多年的道才飞升?这样愚钝的人也没谁,若是我我定不敢跟人说我活了两千多岁,g这麽久才这点成就,这多丢人!」 你对於自己身上那点事从没想藏着掖着,只是说其他神官难免会因此笑话或议论你、甚至疏远你。虽说极其偶尔的情况下会让你心里不适,但总T来说你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你T内持有妖心是事实,上天庭其他正规仙僚对你有所忌惮或偏见也在情理之中。 一路上你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麽都没听到。 「司药大人好呀!」 听见有人自後方唤你,你转身一瞧,见来者有二人。 两人都是俊秀的男子,一人神采飞扬、一人斯文疏离,虽然风格迥异,但仔细一看,则能瞧出两者间眉眼有几分相似,可若真要摊开细说,却又发现他们大不相同,一人含笑、一人倨傲。 「风师大人!水师大人!」你微笑的回以招呼。 在上天庭里并没多少人同你来往,风师是那少数愿意跟你接近交好的。风师青玄是个广结善缘的X子,为人也赤诚爽朗,与他相处起来甚是舒服。 水师虽是风师的兄长,但素来与你没有交集,他向你颔个首,也算是招呼过了。 师青玄三步并作两步到你身旁,疑问道,「之前少见你到神武殿议事,怎麽这次突然一起了?」 「帝君有召,自然是要到的。」 一听你这麽说,水师无渡微微挑眉。 青玄道,「原来如此!听说帝君这趟够呛,上古的魔物果然不是那麽好对付的。」 你对风师这话深以为然,上古魔物哪个没几万岁,各个都是棘手的,「幸而还是顺利将太岁封印,天下不至大乱。」 「这事放眼上天庭大概也只有帝君处理得来吧!」师青玄感叹,也佩服。 你淡笑不语,也算是默认风师的结论。 神武殿到了。 虽说灵文交待了此次议事帝君有特别召你,但在你看来似乎没你什麽事,主要是武神或上位神官们与帝君在检讨此次太岁差点破封印一事。 你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参与进讨论,也不吱声,甚至开始分神。 近来你在研究如何淡化斑纹的配方,可是却遇到了瓶颈期,正苦恼着不知要加何味药材做引子才好。几味药在你脑海过一半,一道沉稳声音将你思绪倏地拉回。 「今日至此,诸位可以散了。司药,你留下来。」 第2章密医帝君 君吾这些日子总做一个梦,梦境似真似假,彷佛是近期发生、又像是遥远的回忆。 梦里那时,通天桥刚塌不久,他乌庸太子被贬落凡间,乌庸千万国众唾弃他、赠恨他,原先自己在人间无数辉煌的g0ng观拆的拆、烧的烧、毁的毁。仙京的其他神官不但未伸出援手,甚至漠然且理所应当地瓜分他信徒,经这一遭他也是看尽一些事。 铜炉山仍是断断续续在爆发,乌庸太子这些日子不断再思考,究竟有何办法可以平息那火山的怒火,将伤害减到最小,可惜一直未有结论。这样蒙上灰的日子,直至某天忽然被打破。 一日清晨,太子殿下蓦地感应到信徒的祈祷。虽然他被贬入凡间,但法力尚存,还是有能力可觉察到祈愿,只不过如今再无人信他供他,根本来说是不会有祈愿的。 他不免好奇究竟是谁?在这节骨眼上还愿意信奉他一个被贬的神官。 乌庸太子循迹找到了一间g0ng观,里头奉的正是他自己。这观并非在乌庸境内,不大且简陋,就连神像也是小小一尊,并不细致,但环境上却是乾乾净净,供桌上还摆有些蔬果吃食,定是有人在这里洒扫敬奉。 「道友可是要祈愿?」 这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太子殿下转身,来者是一位年约十七、十八的姑娘。 兴许他自己还不是很相信现在仍有人会愿意信奉他,所以下意识地寻求确认,「这观供的是?」 「乌庸太子。」那姑娘越过他走进观内,只见她将供桌上的蔬果收拾起来,并找来抹布将供桌擦拭了一遍。 乌庸太子纳闷,「太子的通天桥断了害得无数乌庸人丧命,多的是怨恨他的人,况且他已被天界给贬谪,怎麽还供他?」 幸好太子殿下现在是易了容的,叫人认不出他就是乌庸太子,否则一个神官顶着真容在质问自己信徒为何要敬奉他这件事情实在有些滑稽。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用假皮相做这件事情就不怪异。 那nV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一边将带来的新鲜蔬果呈在供桌上,一边答,「我是他信徒,自然供他。」 太子殿下一时无话,思索了一瞬,他摇摇头叹息地道,「你不是乌庸国民吧?」 「我是乌庸国民。」姑娘秒答。 「......」 那姑娘不再理会他,自顾的点起三柱高香,对着神像拜了拜。 一道模糊的低语传入乌庸太子脑里,他知道,那是旁边这位姑娘在心底对他的祝祷。 她求,愿一切安好,愿殿下安好。 「今日至此,诸位可以散了。司药,你留下来。」 这沉稳声音将你在神武殿上分神思考药方的思绪倏地拉回。 帝君那番话一落,你顿时感受到无数目光聚焦在你身上,方才也没见你在议事中出声商讨,大家根本不明白为何帝君要留你下来。 你装作不知各方探究的眼神,情绪不形於sE,只徐徐答,「是。」 议事结束,神官们陆陆续续离开神武殿,待他们全散了後,君吾起身逐步走下宝座,此时偌大的殿上只剩你和他。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总觉君吾现下的眉眼似乎没有方才在众神官前那样肃穆,「帝君不知何事吩咐?」 君吾领你往神武殿後走,开口道,「我此次西行在对付太岁时不慎被伤,受了Hui毒之息的影响。本想用法力强制驱除T内Hui毒,却未见效果,总归万物相生相克,也许只有司药你来才能解这个问题。」 神武殿前殿後由高大的壁画相隔开来,正面是绘於云巅之上的巍峨神武殿,这只要是进入过神武殿的神官们都知道。可那壁画的背面因在殿後,就不是人人能有机会瞧见的。 此番你到殿後,算是得以知晓壁画背面的样貌,那是一幅山川图,上头还有许多明珠点缀。不过你也没心思细细打量,现下脑子转的是方才君吾说的话,「帝君您所想甚是,Hui毒的确是无法强用法力b除的,净化之息才能真正消弭它们,不过具T恐得瞧过伤处才能定论。」 君吾忽然顿了下脚步,缓缓地走到一处坐榻旁,随後开口,「如此有劳了,伤处在背。」 你眨眨眼,了然於心地转过身去,背後传来衣物褪除的窸窣声。 趁这时间你才开始查看神武殿後的环境,这里的空间与殿前相b小了许多,少了些肃穆,多了些人烟气息。格局布置的像是书房,一桌书案设在那幅巨大壁画前,见那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帝君要日理仙京的万机事物、还要南征妖魔北讨鬼怪,也是不容易,当真是辛苦,你默默地想。 再往上仔细一望那壁画,你才发现万里山川图上的明珠数量竟那般多,都快如天上繁星了。你并不觉得帝君是喜欢收集珠宝那样的俗人,一时间也没想通为何画上会点缀那麽多明珠。 「本是伤筋动骨的伤口,但我想现在应该不可怖了。」 听到君吾淡声开口,你便转身回来,映入眼帘的是背对着你的君吾。 作为活了两千多年的医nV,你瞧过的患者成千上万,因此对男人的t0ngT并不会有慾念,就算对面是君吾这样明俊且身材锻链上好的极品男子也是一样,至多是不带杂念真心地赞叹这肌r0U线条练得着实匀称优美。 走近查看,你发现君吾背上伤处不大也不明显,跟他刚刚提到的伤筋动骨相去甚远,你疑惑道,「您这伤口......」 君吾侧首解释,「当时有立即催动法力想即时止损,但法力对Hui毒不见效,倒是将伤口癒合的差不多。」 道声失礼,你轻轻m0上那伤痕,闭上眼微微用法力感应,「伤处就连内部也已癒合不少,可Hui毒仍在,并没因为创口治癒而去除,且您T内其他经络也有被Hui毒之息侵入的迹象,还需赶紧净化,如此才不会耽误您後续修行,对您身子也才不会有影响。」 「司药有何想法?」君吾微微偏头问道。 你思考了一下,「我的建议是──重新剜开伤口,除了彻底净化伤处外,亦从此输入净化之力,让其沿您全身经血脉络将Hui毒之息除净,直至净化之力能无损地循您脉络再从伤处而出,而後不用法力g预,让伤口自然癒合。」 「用净化之力循经脉除Hui毒可以理解,但为何不能驱动法力来加速癒合伤口,可是有何不妥?」 「没有不妥,这只是我身为医者的偏好医嘱。」你坦然。 君吾一时哑然,「......」 你感受到上级的沉默,补救般地解释,「万物循自然规矩恢复生气是最好的,净化完後您其实也可以运用法力治疗让创口好快些,不碍事。」 君吾摇头轻笑,「你是医者,还是听你的吧!」 「那我来替您处理吧!」你将手摊开,心念一动,一把约莫巴掌大的细长银刀自你手中出现。行医多年,你下意识地关怀,「若是您会疼的话再跟我说一声。」你全然忘了对方是位骁勇的武神,这点痛也许在他眼里都不算痛。 就这样,你替君吾重新剜开伤口,手法JiNg准细腻,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患者的不适。随後你运净化之息输给他,除净了他T内的Hui毒。 此次问诊完後,你偶尔会到神武殿送你调制的药膏给帝君。经过这件事,仙京久违的出现八卦新主角,终於不再是明光将军和他的哪位红颜知己,而是帝君和你。 老实讲你往神武殿跑的次数并不多,加上帝君留你那回不到五次,但其他神官偏偏放大了你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眼里你大概是天天往神武殿跑的程度。 因为帝君身份特殊,你也不好声张自己帮帝君除Hui养伤,你的医德也不允许自己那麽做。大家见你什麽也不说,就逐渐有些奇怪的传闻出现,只能说幸好碍於主角一方是天界龙头神武大帝,众人还不至於议论的太夸张。 你一向低调,加上君吾本身T魄好,伤早恢复,你不必再送药,想着过阵子流言蜚语应该自会沉寂,哪知又是一桩惊动上天庭的大事找上你。 帝君有事相求,他要你同他──渡天劫。 第3章思忆往昔 君吾缓缓睁眼,一双黑潭般的眼眸读不出情绪。近期需要他处理的事务b以往还要多,本想着闭目养神一下,没想到又做了那个梦。 这梦在近几日总是反反覆覆地出现,君吾想,也许那并不是一场梦,而是曾经发生过的、距今非常非常长久远的现实。 那会他还是乌庸太子,虽说被贬,万民嘲讽,但有一个人特别不一样,那是他剩下的唯一一个信徒。 他总是会不自觉的走到这间仍供着他的小观,看着那位姑娘天天到这里洒扫,奉他,偶尔会见她带几本医书在观内坐着研读,整T日子宁静、稀松平常。 今日太子殿下又到这观了,他看那姑娘例行的点了三柱香。 姑娘可能觉得他好生奇怪,终於忍不住问,「你并不信乌庸太子,又为何天天到这里来呢?」 乌庸太子轻描淡写,「这里风水佳,宜修行。」 「哦!」姑娘将方才从供桌替换下来的果子拿出,转身问道,「你要吗?分些给你,每日这样供,我一人也吃不完。」 「......谢谢。」犹疑了一下,他还是伸出手接下果子。 姑娘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太子殿下他曾有恩於我。」 这话题开的突然,倏地他才意识到这太子殿下指的就是乌庸太子。 未等他回话,那姑娘自故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似乎很想知道原因。」 太子问,「怎麽有恩?」 「我有位兄长,心智如孩童,他虽然傻,可是却待我这个妹妹极好。」说及此,姑娘本是淡然的双眸变得柔软,「当时国内正是用兵之时,家中有青壮年男丁都得应召。可他如何能在军中生活?何况打仗。於是我李代桃僵扮作男子代他从军。」 姑娘又拿起一颗果子,用袖口随意擦几下,咬了一口,继续道,「不过我从军不到一载就东窗事发,这事本得问罪全家,但也不知为何乌庸太子得知了此事,免了我全家的罪。殿下表明我此番行为,既是为家、也是为国,何错之有?若说我错,那岂不是为家国者皆错?」 话说一半,姑娘笑嘻嘻地转头看他,「你可知我那时竟还顶嘴了一下,我说世人是因我为nV子才道我错。啧!当时果然还是不太懂事!」语毕她又咬了果子一口。 姑娘眼眸星光点点、炯炯有神,接着述说,「结果殿下对我说,乌庸其实不应分男nV从事,我也可以读书拜相、可以征战沙场、可以有报复野心......虽然知道殿下这话有些天方夜谭了,但试问这天下有多少男子看得起nV子?我觉得他能逆着男尊nV卑的风气同理地为nV子说几句话,定不会是太差的人。」 太子殿下低头不语,那时他还是天皇贵胄、意气风发,向来是想说什麽便说什麽,过於琐碎的事他也不会记得。这事基本上他印象全无,但没想到受恩的人却铭记的如此深刻。 这次谈话过後,乌庸太子近乎是天天到这小观来静心修行,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来这里,铜庐山的怒火还未平息,可若回到乌庸就要为这事焦头烂额,兴许是觉得能在这里喘一口气,修行的效率也较高吧。 那姑娘平日看他在修行时也不会去打扰他,偶尔她会分些供品给自己,两人都闲暇时则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话,就是平凡、安然的一日过一日。 「这煎饼我加了几位药材,对身T大有助益,也许可助你修行,你要不嚐嚐?」 太子殿下吃了一口皱了皱眉。 姑娘问,「不好吃吗?」 太子亦问,「你没试过?」 那姑娘摇摇头,「我做出来看卖相不错、闻着也香,就想着应该是好吃的。」 「.......」 「我看你日日都钻研医书,应该是个大夫,怎都未听你提过出诊的事呢?」 「我才刚学医不久,胡乱出山怕会医Si人。」姑娘诚实答道。 太子点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你受伤或病了我还是可以帮你看看,你是修道之人,我应该医不Si。」那姑娘两眼放光。 「......」 「你怎麽最近带起面具了?不热吗?」 乌庸太子身子僵了一下,摇头。 姑娘将一盘点心拿给他,「这sU饼吃吗?我试吃过了,味道还可以。」 「谢谢。」 「不用谢,你可以借我紮几针练练手吗?」 「不可以。」太子淡声婉拒。 「哦!」 「今日这篮瓜果你全拿走吧!我屋里还有一堆没吃完呢,再这样放下去可要坏了。」 太子殿下摇摇头,「你可以分给你的家人。」 「他们都在迁离乌庸的途中病Si了。」那姑娘不自觉抓紧手中看到一半的医书,眼里有些落寞,随後转移话题,「还是给你吧,你也可以分给你的家人,或朋友也行!」 「我没有朋友。」太子的表情隐藏在面具下,让人看不清。 一时间两人无言。 某天,那姑娘对太子殿下说她要跟着自己师父去他国出诊,一年後才会回来,在这期间要求他偶尔替她洒扫小观,说是等她回来定会好好谢他。 乌庸太子起初不太适应没有那姑娘在侧的生活,但转念一想一年其实过得很快,似乎也没那麽难忍了。 只是约定之期已到,却迟迟未见那姑娘回来。 一日、三日、七日,不过七日,他并不是那麽没耐心的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知道她,他信这位信徒的虔诚。太子殿下笑笑地叹,罢了,明日再来。 花开花谢,蝉鸣隆隆,枫开满林,白雪霭霭,日子一天天过,他的心也一天天下沉,不论是神像、供桌、还是环境,全都积上厚厚一层灰。 乌庸太子也不知自己到底等多久,他想,他此後是永远等不到那姑娘的归来了。 他终究还是被抛弃了吗?他想问,身旁却早已无人可问,天地间唯剩他只身一人在这,载浮载沉。 第4章一臂之力 「你看起来似乎有很多想问的?」君吾埋首於卷宗中,温声开口。 你现在在神武殿殿後,要与帝君相谈的便是同他渡劫一事。 此事真是人在殿中坐,事从天上来!而且还是第一武神要历劫这等大事。在你刚飞升没多久,就有不少传言说帝君第五道天劫将近,整个天庭多少神官在瞅着,你本想着这事与自己无关,也就没什麽关注,哪知某日摇身一变,在帝君钦点下,成为了主角之一。 本来你与帝君的八卦已逐渐寂然,现在看来根本要Si灰复燃,不论此遭他天劫过与不过,自己在日後仙京的生活可还能安生?思及此你不禁有些无奈。 「我也认为应该要很多,可最後却发现只想得出一个问题。」你垂眸道。 「但说无妨。」 你看着帝君,不解地问,「帝君您此次天劫应当十分凶险不易,怎不是请其他更有能力的武神殿下协您一起?」 帝君解释,「天劫向来都是一个人的事,其他神官来了也只能看着,没有助不助之说。」 见你仍旧困惑,他温声继续道,「如你所言,此次天劫非是易事,你乃医药神官,每当我过完一关时可辅我最快速的调整好状态迎接下一关!」 你明白自己该做些什麽,心里便踏实不少,「司药於上天庭资历尚浅,仍有许多不足之处,但帝君既予以信任,我愿尽自己绵薄之力协助您。」 抬头望向在远方高空处的帝君,就算距离遥远,你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法力蓄势待发,却又凝敛地恰到好处,整T看似平静,但你却知他极其不易,似乎在与周围无形的重力对峙着,一旦失了这平衡,怕是这方圆百里倾刻间都会受波及。 天空乌压压一片,空气稀薄、闷热cHa0Sh,君吾脚下是幽深山谷,深渊一片漆黑,里面彷佛有无数东西伺机而动。一切都如此压抑,让人不自觉屏息,你晓得这平衡定会有打破的一瞬。脑袋才刚闪过这念头,你便见原本闭眼的君吾蓦地睁开双眼,霎时间从其身上爆开极强且紊乱的法力磁场。 你想你可能是有点後悔的,虽活了两千多年,但你仙龄也才几岁?除了飞升那会儿,对天劫的认知多限於仙书上记载,帝君在众神官里又是一骑绝尘的存在,加上前面已渡过四道劫,此次凶险可知,却超越你的想像,那麽大阵仗的法力磁场爆开,饶是本就JiNg神强韧、且已召开防护结界的你也有些吃不消。 百里间的万物因此重力与磁场强烈的交互波动,生机尽数被夺。空气振动,天鸣地响,你见无数怨气汇整集结,以毁天灭地之势朝君吾冲去。 怨气?你不明白为何帝君会经怨气劫,但眼下没工夫让你多想。就算此刻历劫的不是你,你还是须打起十二万分JiNg神,绷紧自己神经,用法力巩固自己的小结界。 只见帝君被大量怨气、怨魂给围剿,他举剑便是凌厉连劈,分分钟就是千斩输出,可这些东西烦人得很,被击散了也仅是散了,并未削减,不觉间竟已过了一炷香时间。 你在旁静观其变,发现那魂灵起初还能够轻易斩开,但随时间过去,它们发生了质变,彷佛麦芽糖般黏牙,缠手束脚,甚是烦人。 不只如此,你总觉得这些怨Hui每受帝君斩击一次,就增多数量,像是滚雪球般,你推测那些Hui气的东西在蚕食帝君的法力,直觉上你压根不担心他过不了这关,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肯定得想出另外的突破方式。 忽然,几只不长眼的怨魂游离出来,零散地朝你袭去,你抬手便净化了他们。 「......」你一时被自己如此随手的举动给噎到。 咳!照理来说你不应该cHa手帝君的历劫,可权衡过情况後,一个想法登时成型。你决定输一缕自己净化的力量给他,打算赌看看一切是否如你所设想得有效。在世上活了那麽久,还是讲究点效率吧。 你控制自己的仙力,沿着怨魂攻击路线,却又不与它们相互碰撞抵消的方式接近君吾,并看准时机融於其T内。因为这需要十分JiNg细的C作,已经适应杂乱磁场的你选择放弃守着自己的结界,咬着牙专心找机会融力量给君吾。 这厢你发觉帝君的攻击不再只是击散怨气与怨魂,而是能泯灭它们。他肯定也发现了,你见这位第一武神往你所在之处瞥了一眼。 可能是你将净化之息渡给君吾这事刺激到那怨Hui们,其中一魂长声尖啸,那诡音破风而来,成千上万的怨魂跟着吼啸彷佛在回应,怨气登时爆增,分别冲天入地袭去,你所站的地方顷刻间全转为泥沼,沼内无数双手挣扎,是沼鬼!那都是想抓替Si的!你内心暗道不好,这陆上是没法再待了。 「司药!」 你听到君吾唤你,往上方一瞧,该说不愧是第一武神吗?方才那翻倍的怨气如擎天巨柱般往他那冲,他y是用剑将其给劈散。但这等怨Hui可不是物理攻击就能击溃的,它们虽散却不灭,仍是缠在君吾四周。 b刚才还要多数倍的怨气包抄着君吾,它们快速盘旋,随後卷起一层层顶天立地的黑sE风暴墙。细看那墙是由无数怨魂所组,此起彼落的哭啸令人不适,你眉头一皱,只能隐约看见里头的君吾一手持剑力斗那些缠人的东西,似有一手向着你的方位伸出。 你不敢拖踏,眼下陆地转为泥沼,还附带了海量沼鬼,根本无法多待,你开口回应君吾,「帝君!」同时双手迅速结印往那层层黑气打入澄净的法力,将围在君吾旁的怨魂墙开了一缺,你趁机从中往上一跃,拉住了君吾伸来的手。 君吾一使力,便将你拉入他左侧怀中,左手轻轻环着你的腰,右手仍举剑不断在与试图靠近他的怨灵缠斗。 你没闲着,一边将右手圈在君吾颈後稳住自己身形,左手运息朝君吾x口输出净化之力,让这独属於你的净涤力量可暂时融於他T内,为他所用。 面对如此大量的wUhuI浊气与怨灵,靠你单独输出净化之息是远远不够的,最好是由法力雄厚的人来调动这力量。 君吾感受到自己T内气息多了你辅予他的净化能力,便直接催动自己大量的法力,想一举了结这些怨气。 刹那间,一GU白光爆炸开来。 只一瞬,方才那些刺耳的尖叫便归於宁静,混乱的法力磁场亦在瞬间消弭。 你没预料到帝君会倏然将自己深厚的法力释放,强烈闪现的白光让你措手不及,眼睛一时适应不过来,成了睁眼瞎子。 虽说短时间不能视物,但你并不紧张,怨灵与下方的沼鬼们应该在那须臾间全数被帝君除净了,你判断自己已经安全,便也不动声sE。 感受到君吾带着你自空中缓缓落下,当你脚踏到地面时,你才松开了环住君吾颈侧的手。 帝君是何等敏锐之人,就算你表现再如常,仅这一动作他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司药?」 「......暂时看不见,过一两个时辰就会好。」你仰头朝君吾声音传来的方向道。 君吾似乎叹了口气,「对不住,应早些知会你。」 「帝君哪里话,若不是您我怕是还没脱身。」 「司药谦虚,此关若没你的净化之力,只怕我仍在缠斗中。」 你们两个都是明白人,并非说君吾得要有你才过得了这劫,但你侧面的助君吾更容易地度过这关也是事实,不过之後一关只会b一关要艰险,思及此你忍不住敦促,「不知下一道考验何时会来到,帝君您还是赶紧修整,重新调养身息以待後续。」 千年来根本没人敢如此催帝君,他起初一愣,而後不禁失笑,「好!那我们回吧。」 你点点头,下一刻却意识到自己现在看不到,东南西北在何方都不知。 似是发现你未明说的困窘,你感知到君吾在你身旁开口,「我带你吧!」语毕,你手被轻轻执起,搭在其臂弯处。 「谢谢。」你纂着帝君的衣袖,跟着他的步伐前行。 在你印象中,一般帝君都是负手走在前,神官们跟在其身後,包含你自己与他的几次相处亦是这般。现如今他则走在你身侧,你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你明显感觉到这次君吾走的步伐b平时放慢了些许,你内心突突一动,却又说不出是何感受,只想着兴许是自己太累了吧,便没去在意。 第5章成渡天劫 这三个多月,你与帝君暂时生活在不周山,等待他渡完一连串的天劫。这事虽艰险,但幸好关关难过关关过。 非是历劫时刻,君吾大多会潜心进行短暂的闭关修行,偶尔你会协他调养身息,尽全力助他保持在最佳状态。 固然在陪等帝君历劫,但你生活还是要过的,探索医术、研究草药、没事散步、吃饭睡觉。在人间待两千多年,早惯了,就算现今成为神官,一日三餐的习X仍是保留着。既都会准备吃食,一人份两人份并没有太大差别,基於尊重,你每每都会多帮他准备。 「您要嚐嚐这新作的煎饼吗?有加入几味药材,能滋养生息,许能助您修行?」 君吾迟了一瞬。 你下意识道,「我有试嚐过,不难吃的。」 君吾笑着回,「谢谢!」 在最初,你很不习惯一同与帝君用餐,两人时常相对无言。但凡事总会习惯,後来你们倒也处得自然,氛围不再微妙。 你在饭桌上好奇问,「依您看最後的劫数何时会来呢?」 君吾淡声道,「快了。」 你点点头表示明白,「那您多吃些吧!」随後直接把整盘药膳煎饼推到君吾面前。 「……」 如今终於到最後一关,八百天雷,此关最单纯,却也最险要。 每一道yu提升境界的劫,最後关卡皆是承受天雷。雷劫的雷电力量异常狂暴,威力极大,修炼者得全力以赴渡此关。帝君此番为第五道,估算约要扛受八百道甚至更多的天雷。 不知为何,相b前几关,这次你内心感到一GU难以言喻的不安,可为不影响君吾,你是一点异常都没表现出来。 黑云滚滚压境,暴雨海量倾泻而下,狂风又卷雨肆nVe,上空电纹密布,森冷闪光次次划破天际,天边好似要被撕裂,雷声轰轰震耳yu聋,如同在你耳边炸开般,光是这景sE就令人心焦。 你只能在远处睁睁看着君吾一次又一次的杠受暴烈无b的天雷,就算那是三界第一武神,你也不禁为其捏把冷汗。日夜轮转,他这一关足足过了三天三夜。 最後一道雷落毕,你看君吾仍是屹立在空中,微微松了口气,此次应当是成了。 下一秒,只见他身形摇晃,自空中坠下。 「糟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你一惊,你赶紧跑至君吾身边,「帝君!」 君吾看起来已无意识,出声唤他也未见回应。你急忙伸手去探他鼻息,没气;把上脉,没跳;不Si心又侧首靠近他x口倾听,没声音。你凝sE用法力探知君吾T内生息运转的情况,发现他法力尽失,现在进入假Si状态。 你飞速思考,假Si状态不能持续太久,时间拉长就会真的Si亡。现在最紧要的便是填充法力给君吾,想办法让他恢复意识。 当前能输出法力给他的唯有你,分秒必争,你不敢拖沓,低头吻上君吾,决定采用最有效率也最快速的方式将自己法力渡给他,满脑子救人的你没时间害躁,此刻内心一边盘算着要输出多少法力才能使其脱离假Si状态,而自己又不至於元气大伤。 才渡一会儿,君吾大掌猛然顺上你後颈,将你压向他,加深原先算是轻碰的吻,开始x1取你的法力,主动权顿时转落到他手里。 这可出乎你意料,不由有些慌。你见君吾仍是闭着双眼,根本还没恢复意识,这应该是想活下去的本能驱使身T做出反应,可这势头超过你的预量,你感受到T内法力正快速流失。 太多了,你试图推开君吾,但无论怎麽使劲他都纹丝不动,你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发晕,在你快被他吻到没气时,他倏地睁开双眼。 君吾意识渐渐清明,他忙不迭放开你,控制你的力量不再,本就挣扎的你惯X往後跌坐,获赦般地x1几了口气。 君吾坐起,闭起双眼开始打坐运息,顺了顺方才从你那里快速获得的法力。成功提升境界的他,采用以息滚息的方式慢慢地生成新法力来填充,待他稳定了自己的情况,便转向你。 你双颊涨红、发丝凌乱,还微微喘着气,看起来有些狼狈。 君吾剑眉皱起,哑声道,「司药,我渡些法力给你。」 因你方才法力流失太快,身子已有明显不适,总觉天旋地转的,你没力气开口,只是抿着唇点点头,算是应了他。 君吾伸出手,宽大的掌心朝向你,你将自己的手附上。平时不会去注意,但现在这样一对b,你发现君吾的手掌b你的大许多,上头有不少练武所产生的粗茧。 君吾缓缓将法力渡给你,漆黑的双眼似有忧心,「方才多谢。」 感受到一GUGU温暖的法力往你身T里输送,你状态好上不少,算是能开口说话了,「恭喜帝君成功渡过第五道劫,能由您坐镇守护三界,是苍生之幸。」 「......你下次别这麽做了。」君吾淡淡地道。 你内心不由得漏一拍,「?」 君吾叹,「若是我再晚点恢复神识,法力枯竭的人便是你了。」 你明白了,君吾是指吻他渡法力这事。若是采用其他方式——b如现下的掌心相对——来过继法力,输出的主动权是可以自己掌握的,不过若是唇齿相对的方式,在期间主动权可能会交换,b较危险。你刚刚就是因为这样,法力才流失的b预期多得多。 「我明白,之後会注意的。」你收回自己放於君吾掌心的手,运了运自己T内的法力,随即微笑地望向君吾,「不过现如今你我都安好,那便好。」 君吾看着你稍稍发胀的红唇,似是轻叹地摇摇头。 你不明白君吾为何又叹气,便随意地转移话题,「帝君可是要立即动身回仙京?」 君吾站起来,「回仙京一事并不着急,我已许久未至不周山附近,此次会下山至凡间巡守。」 你跟着君吾直起身,拍了拍自己衣裙上的灰尘,「那便预祝帝君......」 你话还未说完,君吾便接着道,「司药可要一同?」 你眨眨眼,思量了一会儿。而君吾也不急,耐心的给你时间。 片刻後你抬头看向君吾,微微颔首,「那便一同吧!」 第6章自在人心(上) 「求求道长们,定要捉住那妖为我儿讨公道啊!」一位双腿不利於行的老妇人紧紧握着你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涕泪纵横。 在旁看着的另一位妇nV急忙上前搀扶那老妪,劝道,「唉呦您看,道长们前脚才刚到我们这村不到一天,也是要给人家时间歇息歇息,您这马上冲来就要人家动身捉妖,也是为难道长,您就跟我先回吧。」 你瞧了眼君吾,他深峻的五官神sE宁和,带点淡漠,这阵子与他相处不少时间的你知道他只是在思考,为避免误会,你温笑地拍了拍那老妇的背以示安抚,「除妖之事我们自然会协助,不过还需些时间,您先回吧。」 待她们离去,你神情微敛,「帝君怎麽看?」 在帝君顺利过完天劫之後,你们便下不周山,打算在凡间巡逻一阵再回仙京。这里是位於不周山山脚下附近的一座村庄,近年来似有妖物作祟,已经有多受害者Si於非命。就你们目前仅知的消息,每每找到受害者的屍骸,都有像是被什麽东西给啃食过的痕迹,且基本上这些屍骸不是只剩胳膊只剩腿,要不就是只剩颗头的,没有谁得以保留全屍的,初步推断这些人Si因就是被妖怪作为食物吃掉。他们这些受害者并非是特定族群,从少年到壮年、男nV皆有,方才那老妇人的儿子这已经是近年来第五起了。 君吾沉稳地开口,「许是山中动物JiNg怪所为,待了却了此事,我们再向南动身。」 你们初来乍到,已知的线索都太表面了,「那我再向村民们探探有什麽额外的消息吧,端绪多一些也好。」 随後你便离了方才落脚的小观,在这小村闲逛起来,此处不大,但依山傍水,氛围清新悠闲,倒也蛮符合你调X的。你才刚投入享受这份清宁,一声怒吼出现打破了这份悠然。 「都说让你别再偷了,怎麽这麽不听话!」远远地,你看见一妇人正揪着一个小孩子的耳朵,貌似在教训。 「你又不是我娘你管我那麽多!你成天管东管西管家婆,谁像你一样那麽闲,一天到晚劝人行善、管别人家小孩,就算是捕快或是县老爷都没你那麽J婆,难怪到现在还嫁不出去!」那被把着耳朵的孩子完全没在怕,伶牙俐齿的给顶撞回去。 那妇人听到这话一时气结,哑口无言,「你!」 「十八姨。」你走近轻唤那名妇人。 十八姨见你徐徐走来,连忙放开那小家伙,转而招呼你,「唉呀这不是琉芷道长吗?」 那孩子一获得自由,一溜烟就跑走了,头也不带回的。你并不是很在意,此番你在村里闲逛,是想要探听与妖物有关的消息。 「那小观还可以吧?我们村小人也少,也就只有那老旧的土地观可以让你们暂居,实在对不住呀!」十八姨合掌,面带歉意地道。 十八姨是村内出了名的古道热肠,你们得以在村内落脚整顿都是由她协助的,就连稍早因为激动而冲去找你们的老妇人也是她哄走的。 「怎麽会。」你摆摆手,直接向她说明来意。 十八姨是个爽利的nV子,二话不说便应了帮你,「这有何难?要不直接带你去走访走访?」 你眉眼弯弯地笑,「如此真是帮了大忙!」 「是我们有求於你们,琉芷道长您可别太客气。」 「您直接唤我阿芷即可。」 於是你便跟着十八姨与村里许多人聊了不少,从中了解到一些你与君吾并不知道的细节。 十八姨叹了口气,「其实这些人也不是些善茬,有时我实在不知那妖物是在作孽,还是在替天行道。」 你没有说话,未多评论,只是抬头看天边昏h的斜yAn,如此走一遭,时辰也不早了,是该回去同帝君说说这些新线索。 见你心不在焉,十八姨忽话锋一转,笑眯眯道,「唉呀阿芷姑娘出来那麽久,天sE不早,今日就先到这吧!你那道侣指不定还在等你回去呢。」语毕还附带意味深长的眼神。 道侣?你意识到十八姨似在指帝君,心跳登时漏了一拍,「不......」 「那我走啦,阿芷姑娘明日再见!」十八姨也没等你说完,便风风火火的离开。 「......」 你才刚准备踏入土地观,便见yu外出的帝君。 「回来了。」君吾温声道。 「嗯!」你点点头,接着问,「帝君要出去?」 「不了!」君吾转向走入小观,「见你还未归,便想着出去一同与你探风,你既已回来,应是事情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你跟在君吾的身後进屋落座,「依着最初我们所知道的消息,是认为那妖物并无特定的攻击目标。」 君吾伸手拿起桌上茶壶,斟了两杯水,其中一杯缓缓地推向你。 你道了声谢後继续开口,「可在走访过後,我发现道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 君吾看着秀眉微凝的你,温声开口,「全数皆做恶事,对吗?」 你讶然,「帝君怎知?」 君吾拿起桌上的茶水不疾不徐喝了一口,「我刚才会过这里的土地,他知晓这事的全貌,已全数向我坦言。」 「......」作为踏踏实实工作的下属,你实在不知如何形容你现在的感受,只得在内心深深吐一口气。 透过你今日的探听,你早已理出了那些为妖物所害的人。 第一位是屠夫,这屠夫平日与人相交并没什麽问题,他最大的问题是会对自己的妻子拳打脚踢,他的妻子最终被他活活打Si。 第二位是村里的青年恶霸,那人平时作恶多端,其中最要不得的是他专门做拐卖孩童的g当,虽说他未曾对村内孩子下手,但村里人仍是对他又恨又怕。 第三位是长期x1取不明药物的nV疯子,那nV人曾经想强喂村内孩童那些药物,後因被村里其他人发现制止,所以挟怨在村里水井投毒报复,当时有数人因那毒丧命。 第四位是个诡异老头,以nVe杀动物生灵为乐,日日都能从他屋里传出牲畜挣扎哀嚎的声音,他并不杀人,但做的事却也足够令人毛骨悚然,谁知哪日就对村民下手。 这也难怪村里大多数人对於那妖物虽感到心惶惶,却并未太多愤慨,不过有一事你还不明白,「前四起的苦主的确都不是良善之辈,可如今我仍是不解那第五人又是因何原因被害?」 「这就得问问那妖物了。」君吾声音清冷,身旁释放出无形威压,「我先头让土地通传那妖,今日子时必须来降,否则直接诛灭。」 时间过得很快,月亮高悬於天,夜朗星稀,深夜的村里格外静谧,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唯有你们所在的土地观仍是亮着烛火的。 你与君吾静静坐在屋内,只闻外头夜风轻轻拂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而後「吱呀」一声,小观的门被推开。 第7章自在人心(下) 一阵烟雾轻巧卷入观内,烟雾散去人形方显,只见那妖还算恭敬,对着你与君吾稍稍一揖,「见过帝君、元君。」 「十八姨。」你颔了颔首,就算应了她的招呼。 见你并不惊讶,十八姨反倒讶异了,「您已知道是我?」 君吾作为第一武神,看穿她的伎俩自易如反掌,可你不过是个医神官,怎有办法识破她的伪装? 你微笑道,「你我相似,自有感知。」不想十八姨多追问,接着你便直奔主题,「不如说说,为何要害那老妇的儿子?」 那些被十八姨所害的人,多是各有各的恶,可唯有第五人,村里人对他的评价不差,在你看来不过是个中规中矩的老实人。 十八姨明白你在指什麽,沉默一下,开口道,「那人嫌自己母亲久病,便想着谋害她来了结,在我知道他所想时,曾明里暗里规劝他,可他意已决。」她摇摇头,「若我不早一步出手,Si於非命的就是那无辜老妇了。」 究竟是被亲手扶养大的孩子杀Si好一些、还是自己孩子Si於非命好一些,这事无解。 你凝目看向十八姨,「与你相处了一日,我并不觉你会随意害人,姑且信你所言,可他终是还没下手,你此举着实过了。」 她张口yu要分辩,却见君吾冷眼一扫,便又闭上了嘴。 方才一言不发的君吾开口道,「神官向来是不被允许cHa手凡间事,妖更是。」语气肃凛,叫人不敢冒犯。 你婉言补充,「能理解十八姨你嫉恶如仇,可凡间事自有凡间官来断,不可随意打破,你终究是好心办坏事了。」语毕,你便直直的望着君吾。 本来态度冷峻的君吾似是无奈,他r0u了r0u眉心叹,「念你立意良善,便不镇压你,可罚仍是得罚。」 你平静无波的的眼里一瞬微亮。 君吾淡声发落,「你需守着不周山脚下方圆五百里的所有村镇,路见不平可相助、遇作恶者可小惩,不得伤人X命,有违此项立地诛灭,期限无期。」 人人皆知不周山山下附近村镇的治安极好,不仅人们守法,也不曾有JiNg怪邪Hui作乱。此方得以安平,相传是因为神武大帝在游历间,曾钦点一虎妖守护这区间的村镇,若人们在附近的山林遇虎,不用害怕也无须逃跑,因为牠们都是虎妖的手下,只有作恶多端者才要担心是否会被这群猛虎追赶,不过这些都是後话了。 十八姨此事一了,你们也不再村内多做停留,隔日便动身往南行。 你们想去的镇子不远,所以选择徒步的方式。现在你与君吾正缓步走在树林里,林中空气清新,虫声唧唧,微风拂来,树叶发出沙沙声响。树上枝叶虽繁茂,却不遮挡yAn光倾泻,婆娑树影映照在你们身上,彷佛置身画里。 走着走着,你见远方巨木下有位人影。 随着距离拉近,人影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孩子,手中还握着绳子。小孩子长相稚气,气质却淡漠无b,仔细一看,他还生得一双不同於常人的竖瞳。定睛再看,更发现其手里把玩的根本不是什麽草绳,而是一条青蛇! 见那麽小的孩子徒手抓蛇,你眉头也不皱一下。 那是妖怪蛇医,其本T为绿sE蝾螈,若是有人被蛇咬伤,他会化作孩童模样协助人治疗蛇伤,之前你与这妖怪有过几面之缘,对他印象还挺好。 往君吾方向看了一眼,他同你一样,都没有要将脚步停下的意思,在你们与那孩子擦肩而过时,你随即又将视线移至前方。 君吾感受到你方才的目光,「怎麽了司药?」 明知君吾是故意问你的,你也不恼,「我以为帝君要去会会那孩子。」 君吾微笑道,「会会他,然後盘问、降伏,司药以为呢?」 你柳眉挑起,「您别打趣我了。」 君吾并未看你,眼神却温如暖玉,「司药对妖物的态度实在是不同於其他神官。」 你提醒,「帝君可别忘了我T内是有妖心的。」 「先前在神武殿回说曾被一位道人所救才免於一Si,可在我看来,救你的应该不是道人,是吗?」君吾轻声地问。 你停住步伐,像是没料到君吾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接着你眉眼温顺下来,有些无奈,「您可真是敏锐。」 君吾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笑意,是真切,不流於表面的。 你又重新踏步前行,如实地答,「在我弥留之际,是石大夫入我梦来替我医治。」 石大夫,相传是由巨石所化生的妖,其时常化为人形四处行医,为何这妖怪会这麽做,其动机无人知晓。 「因为他,我得以活下来。」你不只活下来,也因为石大夫替你换了一颗妖心,你在人间待过无数漫长岁月,只身一人走了很久、很久,曾经你会埋怨,但现下更多的是感谢,「众人都说妖鬼Y险刁恶,可其实他们各有不同,就好b凡人并非全是善类,他们亦非全员皆恶。」 树影横斜映照在君吾俊朗的容颜上,他脸上未有太多的表情,仅是静静聆听着。 你轻描淡写,「万物有善有恶,理之自然。」 像是忽然想到什麽,君吾话题一转,「你记得两千多年前你被换了妖心,可见是在这之前嗑破头的?」 看着语带笑意的君吾,你忍不住抱怨,「帝君您这麽耿直地提nV子的糗事是会招nV孩子讨厌的!」 如果是以前的你被君吾这样问,多半不会有太大感受,照实答便是。可这几个月与君吾相处久了,愈发熟悉彼此後,你便不再像最初那样──事事有礼但疏离的公办,但在态度、防备上早已松弛不少的你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转变。 君吾忍俊不住地轻笑出声,英气的脸上明快了不少,随即他又正sE地问,「当真记忆全忘了?」 你转头故意不去看他,闷闷地道,「忘得七七八八。」 君吾若有所思,「可见摔得蛮严重!出身何地?」 这之前不就问过了吗?「忘了!」 「可有家人?」 「不知道!」 他不禁好奇,「那你当时记得什麽?」 「只记得名字。」 你与君吾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yAn光轻透树梢洒落下来,光影斑驳,花香鸟语交织、万物生机回响,清宁如画的山林里,仅有你们二人并肩,一路向南而行。 第8章人间日子 一踏进药铺,你便看见店内一隅摆设一张小供桌,案上供的是你司药元君,神像小小一尊,却雕得极JiNg细,你不免莞尔。 你走向掌柜的询问、吩咐完事情後,便见君吾也踏入药铺。 「司......阿芷,这药铺可有你要寻的药材?」 阿芷?你抬眸看向君吾,有些惊讶。 只见君吾瞥了一眼那供你的神桌,你便会意,在凡间若是用神官名称怕是会招来侧目。 「有的大人,已经吩咐店家将药材备好,他们会派人送过去了。」你同样也对君吾换一个称呼。 现下你们所待的小镇郊区正流行着一场瘟疫,你是医者,实在难以袖手旁观,虽说神官不应过多cHa手凡间事,但在帝君的默许下,你仍是决定留下一段时间替人们看病。你内心很是感谢君吾的通融,纵然你本就不是个张扬的人,不过在这事上你b平时更为低调小心,身分也是采用行踏江湖的游医,尽可能不为天界与君吾添麻烦。 你们二人一同出药铺,齐肩漫步於大街上,你抬头看了高了自己不少的君吾,「此场瘟疫约是个持久战,恐会耽了大人後续回仙京的时日。我独自在这边留守即可,大人可要继续动身前往他处?」 君吾思索一瞬,便开口,「不了,你在此处也需要个人搭下手,我还是留下来吧。」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你心道。 宛如看穿你内心的疑问,君吾垂眸看向你,「放心吧!我与灵文都有用通灵阵联系的,不误仙京诸务的。」 你点点头,既然帝君已经做了决定,你也不再多说什麽。 「糖葫芦,糖葫芦!一串十文!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街上一小贩卖力吆喝着。 君吾见着便走近那摊位,「老板,要一串。」 你见他掏出凡间铜钱递给小贩,手中接过一串糖葫芦後,转身便递给你,「拿着吧!」 「多谢帝......大人。」你看着他,神sE讶异地伸手接下。 君吾眉眼间放软,「我看你偷瞧那糖葫芦小贩好些次。」 你抿抿嘴,「如此明显?」 「嗯,如此明显。」君吾侧眸看你,眼里含笑。 你咬了一颗糖葫芦,酸酸甜甜滋味甚好,嘴里咬着咬着,你转向将那串糖葫芦递给君吾,「您要嚐嚐吗?」 君吾没料到你会这样问,温润的脸一征,而後他笑着摇摇头,「你吃就好。」 怎麽忽然有种帝君像父亲般的错觉?你觉得肯定是因为这些日子连轴转地替人看病,把自己给累坏了,才会有这种荒谬的感受,毕竟你可是b君吾大了五百多岁不等,都可算是他祖辈级的人了。 回到你们落脚的郊区,你张罗好一些事後,便开始忙碌起来。 「阿芷神医,救救我,我好像也染病了,我不想交代在这儿。」 「阿芷丫头,怎麽办呀?我这孙子又发热起来了。」 「大夫......都咳出血了,我会不会就这麽病Si......?」 「阿芷姑娘,谢谢你啊,我已好多了。」 「阿芷大夫,这镇没你迟早得Si一片,来!这些果子请拿着。」 人人都要相争找你,好在你行医经验十分足够,也不是没遇过这类情况,纵使忙得不可开交,仍不曾出现混乱的场面。 在百忙中你对着远处一位不遵守医嘱的患者厉声道,「若是惜命还请把口鼻遮掩起来!」 君吾前脚才刚想踏入屋就见一向和缓的你正言厉sE地模样,於是又默默地收回脚,转身将绢布系在脸上,才走进来对着你道,「阿芷,你要的药材已经送到了。」 「那些都是请药铺抓好的配药,不知能否请您协助煎煮?」你现正仔细探把患者脉搏,头也没抬。 君吾并不恼,应声後随即去忙,「知道了。」 好不容易晚间才能坐下歇息喘口气,你替自己倒了杯水,小口的啜饮着。 「累吗?」君吾也随之落座在旁。 「累。」你如实地答道,接着忽然想到自己方才忙的团团转时也没少使唤君吾,你回以关心,「您累吗?」 君吾迟了一下,点点头。 你不禁失笑。 君吾不解,「阿芷笑什麽呢?」 你一边替君吾倒了杯水推到他前面,一边回,「这些杂事不像您平时会处理的事情,应该有很多不适应。」 他无奈地道,「的确。」 你真挚地开口,「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没有您从旁协助,我肯定分身乏术。」 君吾一怔,随後反问,「既做得好,那不知阿芷神医是否有赏呢?」 赏......?你没想到君吾会提出这问题,思考一会儿,认真的答道,「那免费帮您看病,终生不收钱?」虽然你本来也不会收他钱就是了,他可是神武大帝,你的上级。 君吾看你郑重的模样,微笑道,「好。」终生。 你拿起桌上的果子用手擦一擦,递给君吾,「刚刚我有洗手了,这果子也洗过了,您吃一个吧!」你有些苦恼地继续道,「大家为了感谢我们帮忙医病,一个劲地送蔬果过来,再堆下去可就要坏了。」 君吾望着你,眼光灼灼,却迟迟不拿取。 「大人?」你有些尴尬地想收回手。 见你要将果子放回,君吾赶紧伸手覆上你的手要拿取果子。 指尖相触,你感受到他掌上炽热的温度,心跳不觉地加速。 「多谢。」 「不会。」你接着再从桌上拿起一颗果子,随意擦擦後咬一口,用来掩饰自己些微的不对劲。 你看不见自己耳根微红,可君吾看到了,他眸里划过一丝笑意,嘴角也不觉向上g起。 自君吾成功渡完第五道天劫,你与他在凡间游历了不少地方,降妖、治瘟疫、固封印、镇山海、偶尔修个行,加上先前在不周山待的时间,算来已离开仙京九月有余,近期你们准备动身回去。虽说君吾多少有在处理天界事务,但贵为上天庭之首,还是不好离职太久,加上年节将近,於情於理是该回了。 在你们回仙京的途中,发生一件小cHa曲。 你停下向前的脚步,循着非常细微的鸣叫声寻去,拨开那b人高的芒草,竟发现一只小N猫。 你蹲下左右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母猫并没有在附近,那瑟瑟发抖的小毛团子使你心软的一塌糊涂,忽然,一道Y影笼罩着你和那小猫,抬首一望,原来是跟过来的君吾,他在你身边蹲下。 你看着君吾,「大人,仙京可以养宠物吗?」 「它已经Si了。」君吾温声提醒。 你知道的,这个小家伙应该出生不久後就断气,但想活下去的本能让他未能安息,而是化为JiNg怪,许是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Si了。养宠物不是问题,但在仙京养JiNg怪怕是会引起哗然,不好再央求君吾,你只能不舍的看着这个毛团子。 就算你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君吾仍是感受到你的失落,他妥协似地道,「若是只低调的养在司药殿,也未尝不可。」 「当真?」你眼里亮起神采。 君吾低眼看着你,眼神柔和,「当真。」 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倘出来,你只觉再多看君吾一秒,自己就会沉溺於其中,所以着急忙慌地移开视线。 最近你的心跳十分不受控,你不知道自己b平时多眨了好几次眼睛,但君吾瞧的真切,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偷偷地莞尔低笑。 第9章上元仙宴 自上次同君吾回仙京後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回上天庭後由於君吾全心埋首处理各项事务,你与他的交集又变少了。今日难得你去趟神武殿,为的是将自己与君吾下凡後所发生事件的卷宗整理给他过目,之後再转交给灵文殿记录在案。 一踏入神武殿殿後你便见君吾专心地看着手上的案卷,他眉眼修长疏朗,双唇抿成线,周身透出一GU凛然之气,这俊貌、这气质,当初下凡时可没少nV子仅是看帝君一眼就对他倾心的。 「帝君!」你对其行作揖礼。 君吾闻声抬头,面sE似乎b刚刚柔和些。 你上前将卷宗递给君吾,「今日除夕,您还是这样忙。」 君吾淡淡地笑,伸手接过,「向来如此,无关节日。」 你踌躇一下,开口问道,「那晚些要去我那里一同用膳吗?」 本在翻阅案卷的君吾怔愣一瞬,向来沉稳的眸里划过讶然。 你由衷道,「既是年节,您就适时的放松些吧,可别让自己太疲惫了。」 「阿芷都发话了,那便如此吧。待我此处告一段落,便过去你司药殿。」君吾有些宠溺的笑道。 一回司药殿,你便开始着手张罗今晚的膳食,你并未想什麽特别的菜sE,只是b平常多烹煮了几道,待你准备的差不多时,君吾也如约而至的到司药殿来。 见圆桌上好几道sE香俱全的佳肴,君吾有些惊讶,「我以为阿芷不是会特意过年节的人。」 「吃是一件幸福的事,就算活了几千载,我依然觉得年夜饭是重要的。」你将手上端着的汤放在桌上摆好。 「以往有人同你吃年夜饭?」君吾有些好奇。 你摇摇头,「没有。」 你存在太长时间,早已孑然一身,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纵使你并未表现出来,君吾似也能嗅到你的落寞,他宽慰道,「我也没有。」 你看向他,眼中带点讶异,随即又转为释怀的了然。帝君这位置,只怕是高处不胜寒,他坚实可靠,却也只身孤影。 「不过现在有了。」君吾幽幽道。 你闻言不禁莞尔。 与在凡间的相处无异,用餐时你们不会一直说话,偶尔才会闲聊个几句,明明这桌一蔬一饭与平时无太大差异,你却觉滋味b以往好上许多。不知是因为今日过年的缘故,还是因为这年夜饭身旁有人的缘故。 用完饭後,你与君吾在殿内等待新年的到来,为了打发时间,现下你们两人正专心於一组复杂的榫卯积木。此组积木JiNg密细致,许许多多的零件最终可以组成多栋小巧的建筑,而後再一一排序拼组就能完成一座小镇的模样。 有时是君吾将零件挑拿给你组,有时是你递给他组,过程中二人虽不多话,但十分有默契。 你悄悄抬眸看了一眼正专注将榫头扣合榫槽的君吾,转瞬又收回视线。 若是每个日子能够如此便好。 你想,你大抵是喜欢帝君的。 随着子夜钟声响起,窗外烟花绽放,鞭Pa0声亦不绝於耳。不少守岁的神官们纷纷走至神武大街上,互相恭祝新一年的到来,那一瞬间天庭竟有些人间烟火味。 你望着空中极其绚烂的烟火,转头笑着对君吾说,「愿新年,胜旧年。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君吾的双眸映着你的笑靥,温和地道。 时间飞快,今日已是元宵。 晚间上天庭会举办上元仙宴,与中秋宴还要斗灯不同,此席就只是一般的筵席,诸天神明藉此刻相聚作乐,为今年年节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良辰美景,露天琼筵开摆,弄盏传杯、觥筹交错,众人坐赏天上星月、地上人间,皎月明、灯火更明。 你来晚了,大部分的位置都已有人,大家也都三三两两的有自己的圈子,这宴会怎坐是有玄机在的,你站在末端的角落里,正思考自己应落座在哪才好。 「阿芷,这儿。」筵席高座上的君吾对着远远的你开口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一时间嘈杂的宴上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你。 你不好驳了帝君面子,只好顶着无数目光向离君吾较近的位置徐徐走去。 「阿芷?是司药大人的名字?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帝君直接叫唤神官名字的啊!」 「果然帝君看重司药殿下并非只是传闻。」 「可不是,她助帝君成功渡过了第五道天劫,帝君自然青眼有加。」 「你说,会不会千年来一直空着的帝后之位要有人啦!」 「慎言慎言!不管如何我们日後断别怠慢司药大人。」 对於这些细碎耳语你置若罔闻,你淡然自若的入座後,见对面坐的是灵文真君、明光将军、水师无渡等人,基於礼貌你向他们颔首已示招呼。 转头一看,在你身旁坐的则是一脸睡眼惺忪、对此宴兴致缺缺的西方武神奇英将军。 你稍稍倾身小声地对权一真开口道,「一真,先前你殿里小神官向我订制的特效金创药已经调好了,记得提醒他们来我殿里拿。」 闻言那名卷毛少年乖巧点头应声,「知道了。」 你宠笑着摇摇头,心想这孩子回头就忘的概率很高,之後还是自己同奇英殿的小神官们说吧! 君吾将你与权一真的互动看在眼里,他忍不住用通灵询问你,「阿芷跟奇英这孩子熟识?」 你抬眸看着君吾,深知君吾是为了不给你带来不便才私下通灵与你谈话,你回道,「我在飞升前就已认识这孩子,怎麽了?」 君吾本是有些介意为何你亲昵地直唤权一真的姓名,但在听到你解释後又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从这句话里,君吾感受到你对权一真的态度更像是长辈对晚辈、姐姐对弟弟,并非男nV之情。 「没事,见阿芷似乎鲜少与其他神官来往,好奇罢了!」君吾四两拨千斤的带过。 你没多想,既已落坐则安之,便专心一致的用起席上的珍馐美馔,在凡间你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饭食简朴,甚少有机会吃到上等的八珍玉食,你不知道,在你吃到极其喜欢的美食时眼里会亮起神采。 但君吾知道,他时不时地看着你,眼神b平时在大殿上时还要柔和。 「阿芷宴後可有安排?」 在你用餐到一半时忽又闻君吾对你通灵传话。 虽是使用通灵,但你还是习惯X地抬首回望君吾,「有。」思索一瞬後你接着回,「待会儿想下凡看灯会。」 「可有人同你一起?」君吾又问。 你摇摇头。 「那捎上我吧!」君吾微笑看着你。 你眨眨眼,也淡笑地看着君吾,「好。」 众神官内心纷纷掀桌呐喊:虽然你们二人谁也没开口,但真的不要当我们都瞎了好嘛!!! 尤其是月老神君,要不是有其他神官拦着,那肯定就冲上去直接帮你俩系上姻缘红线,接着让你们原地拜堂了。 此宴过後,众神们一致默认,你与帝君之间将不再是传言,而是铁打的事实。 须知,今年的上元仙宴最大的乐趣不是美食佳肴、不是与仙寮们把酒言欢过佳节,而是偷偷被帝君和司药大人那暗戳戳的氛围给甜到,吃什麽宴席,吃狗粮才对。 第10章星月相映 今日夜清月明,应元宵佳节,凡间满街彩灯闪烁,熙熙攘攘的人cHa0喧嚣,除了赏花灯烟火,街上两旁还有许多的商贩摆出琳琅满目的商品,叫卖声此起彼落,这里有别於仙京,带着更加浓厚的烟火气息。 你与君吾漫步在大道上,并无确切目的,走着走着,你便被一处摊位x1引过去。 「店家,我要一盏。」你掏出银子给那摊主。 君吾有些讶异,似有不解,「天灯?」 天灯是凡人用来向神佛传达祈愿的,而你们就是神佛,放这东西对你们来说并无意义。 「大人可要一道?」你转身抬头看他。 君吾见你期待,不忍拒你,便应了你的邀请。你们在偌大的灯上写上自己的祈愿,一人一端,随後将灯缓缓升放。你一双明眸满载希望,亮且清澈,直直地望着天灯冉冉升空,暖h的光影将一向沉静的你映照的十分柔和。 君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不觉一g,向来淡然的双眼攀上些许温柔。 「阿芷许什麽?」君吾一边同你走在街上一边问道。 你和悦的答,「很平凡的祈愿,就是愿我所珍重之人、愿我自己平安喜乐。」 君吾还想开口对你说些什麽,忽然被一旁小贩给叫住,「先生,要不看看?今日佳节,买一支钗赠与你娘子吧?」 那小贩见你们停下脚步,便是一连串殷勤地介绍。 娘子?这是什麽天大误会!你才想出声解释,君吾却早已挑中了一支素雅的玉钗,他将那钗缓缓往你头上一别,动作细腻轻柔,却又让你无可逃避,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你有些紧张。 君吾眉眼温和地看着你,「很适合!」 你对着小贩递来的镜子看了看,没想到作为武神的帝君挑nV儿家东西的眼光还不错,这玉钗点缀在你发上甚是好看。 君吾观察到你的微表情,知道你满意,便转身对老板说道,「店家,就这支钗了吧!」同时他也将银子递了出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你根本来不及阻止。 「走吧阿芷!」君吾迈开步伐,继续往街上其他地方走走看看。 不知怎麽地,你总觉得有时候自己会一直落在君吾的节奏里,一般来说,你是不喜欢处於这种被动的状态,但对象又偏是君吾,你似乎很难去拒绝他──不知到底是因为他的威严,还是因为你内心深处对他颇有好感。 可这样终不是办法,你会不安自己是否有错误的期待,你也不喜欢这样摇摆不定的状态。 「大人!」你快步追上君吾,出声叫住他,犹豫一瞬,道,「其实这玉钗我自己买就行,您这样待我实在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你後半句这话意有所指,其实君吾除去为你别钗,赠与你钗,此前也有许多似乎越线上级对下属的关怀。 面对你这番发言,君吾也不恼,他微笑地问,「如此待你不好吗?」 「也不是。」你下意识地回道。等你发现到自己说了什麽时候已经太晚,「就是......这样恐让其他人误会。」就b如那位小贩,你想到方才老板将你和君吾视作一对夫妻,脸颊不免有些发热。 君吾看着你,「那阿芷也会误会吗?」 「什麽?」你脑袋一时转不太过来。 君吾望着怔愣的你,不禁轻笑出声,他摇摇头道,「可这不是误会。」 君吾缓缓向你走近一步。 太近了,你有些紧张的眨眨眼。 君吾伸出手,将你鬓边的碎发整理至耳後,他轻且真挚地开口,「我想对你温柔是真、想与你亲昵些是真、想待你偏Ai是真、我心悦於你,亦是真。」 被心仪的人如此直接的倾诉情意,你心跳骤然加快,不需你细想,你也知道你现在必然小脸通红,你抬起一只手摀住自己的羞赧的面颊。 君吾与你站得如此近,你想着自己x口那怦然的心跳声一定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在世间活了那麽多年,你第一次觉得自己身心这麽不受控!有些困窘、有些害羞、又有许多的开心、但同时也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要不逃跑吧? 你现下脑内纷乱,不自觉地向後退了一步。 「阿芷?」君吾他单手一伸,环住你的腰让你无可再退。 怎麽距离更近了?你抬头看着b你高了不少的男人,你望见他眼里满是星星碎碎的笑意。 常人在告白後,在等待对方回应的期间,总是会怀揣不安的,但帝君哪里有不安,那满眼笑意分明是运筹帷幄的代表。 原来你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心思早就被看透了,这让你不禁有些懊恼。 从方才开始,君吾就细细留心你的表情举止,见你原来会脸红羞涩,他感到些许意外,不过也正因你这般反应,他内心其中一角不觉间变得柔软,世间会让他觉得可Ai的事物可谓没有,但你是那唯一例外。 「阿芷没有想说的?」 虽然情事上你没有经验,但到底活的够久,很快你就恢复冷静,「帝君贵为三界第一武神,是万众的景仰与颂扬,如此优秀的人却唯待我极好......」你垂眼不看君吾,却满眼是飞升後与他的点滴,轻轻一笑,你继续道,「若说我未曾心动,那定然是假的,前些相伴的日子有幸能更深入认识您,我很开心。」 「未来呢?阿芷可愿继续在我身边?」君吾问。 你看着这个彷佛遥不可及的第一武神,竟瞧出了他眼里细不可察的忐忑。 微微一笑,你望着君吾的双眼,不再犹豫,一字一句道,「愿我如星,君如月。」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话才说完,你便被拉入怀里,君吾像是得到千年难得一件的宝物般,紧紧抱着你,「好!好!」 你有些措手不及,向来沉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君吾怀中的热度又确实传达出他对你的珍视与喜悦,你不知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只知心里像是有什麽温暖饱满着你,是可以让你交付的、是让你感到安全的。 你亦伸手牢牢地回抱住君吾,在他的怀里你抬起头,双眼虽有甜蜜却也认真,你道,「帝君,我亦心悦於你、喜欢你。可是你定要一心一意待我,不可欺瞒,要不然,即便你是神武大帝,那我也不要你。」 「阿芷不信我?」君吾面上有些错愕。 你将头埋进君吾x怀,不再看他,「没有不信,但是要说明白,如果我负你,你也可以不要我。」 你清楚自己很喜欢君吾、非常喜欢,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委屈自己。这事你在说给君吾听,但其实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君吾感觉到自己的腰又被你环紧了几分,竟有些哭笑不得,最後只得宠溺地妥协道,「好,都依你。」 第11章医者索命 今日在处理完信徒祈愿、照料完你自己种植在殿中的药草时,难得有片刻清闲,你抓了些药、配几副养身茶,包装起来後便动身前往神武殿走去。 在往神武殿的途中,你遇见许多仙寮,有不少人会上前向你搭话,基於礼貌你也会同他们相互寒暄几句。自上元仙宴後,你明显感觉到上天庭的大家待你更热络些,原因为何你心知肚明。纵然成神,人X仍在,如此看来大家对你态度的转变也是自然,你便也不怎麽放在心上,你还是你,该如何如何,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期间你亦遇见东方武神郎千秋,你朝他点头打个招呼,「泰华殿下。」 听闻有人对自己招呼,郎千秋转过头,随即灿笑举起手,「你好,司药大人!」 这少年的心思耿直,正气纯粹而热烈,是神官里相当少见的类型,你对这孩子的印象还不错。 你指了指自己脸颊示意对方,「你脸上怎麽了?」 「哦!」郎千秋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没什麽,刚在凡间处理些事情,不小心伤到的。」 你点点头道,「待会我派殿里的仙娥送些药给你吧!」 郎千秋开朗地笑,「多谢啦!」看你手上一堆药材,又好奇道,「你这是要送去哪位神官那里吗?」 「去神武殿。」你微笑。 郎千秋脸上没有出现意味深长或探究的神sE,似乎没多想,仅是点点头,「那便不耽误你了。」语毕便向你告辞。 你踏进神武殿後时,一如既往的看见君吾将自己埋首於卷宗中。 「帝君这是又不眠不休多少个日夜呢?」你无奈地笑着开口。 君吾闻声抬头,寒潭般的眼里划过一丝神采,「阿芷。」 「我拿了些药茶方子过来。」你走至君吾身後,伸出手轻轻替君吾按r0u太yAnx,「武神固然底子好,但也别太不把身子当一回事。」 君吾闭着眼,低笑道,「整个上天庭也就你敢这般管束着我。」 你放下手,弯下腰与君吾平视,「那不管?」 君吾伸指轻点你的眉间,「不可以。」 你蹲下来,眉眼弯弯地抬头看他,「那听话。」 「好!」君吾温笑妥协,他弯下腰,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你的额头。 你眨眨眼睛,随即站起身,也同样地在君吾眉间落下一个轻吻。 君吾一怔,接着大手一捞便将你揽入怀中,你也咯咯轻笑着大方地回以心上人一个拥抱。 话不满,情却露。你愿信,岁月悠长,好景也长。 今日是神武殿久违的例行集议,此类集议并不是因为突发大事,主要是各个神官需按例向帝君汇报在职事务,所以上天庭的神官们不论职位大小,皆得到场。 本是平凡的公事、平凡的一日,没想到集议到尾声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是金钟。 看来此刻有人飞升了,神武殿内不少仙官们交头接耳起来,应是在讨论此事。 你见在座上的君吾对一旁的灵文使个眼神,灵文随即领意,「既大家都在神武殿内,便直接让那新进神官入殿,晋见帝君的同时,也在各位面前刷个脸。」 大家不免好奇新同僚是哪号人物,各个都引颈期盼待那位神官入殿。 集议还未散,你便也在殿内与众人一同等待。 不久後,一位小武官领着新神官到殿门那儿,那人徐缓入殿,该男子长相乾净,斯文却不秀弱,气宇瞧着不凡。 在看清那人长相的一瞬间,你不禁一滞,空气彷佛变得稀薄而黏稠,让你x1一口都无b难受。 你强压住心里的翻涌,越过人群,想凑近再仔细一瞧,确认那是不是你认识的「故人」。 是他,曹朔。 你坐实了自己的猜想,不禁两眼一黑,脑袋像是纠缠的毛线团一般,无尽晕眩。你觉自己像是堕入一个无底的深渊,身旁一切都离你远去,只剩黑暗与寂静包裹着你,令人窒息。 曹朔规规矩矩地朝帝君做一个揖,便开始在殿上与其对谈、答话起来。 你思绪极其浑沌,耳边嗡嗡鸣声不断,你纂紧自己的拳头,直至指甲镶进掌心,这份痛感稍稍唤回你一丝理智。 你紧紧闭起双眼,再睁开时眼中波澜、震惊与迷茫已经平息。 方才你走到前排处,距离曹朔十分近,近到可见他脸上的那份成神的快意与喜悦。 还不够近,你垂眸想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你听到君吾对着大家淡声道,「此次集议到这,散了吧!」 听闻散会,众人们纷纷朝君吾作揖後便三三两两转身离去。 你淡笑的朝曹朔走去,「许久未见。」 曹朔停下脚步看你,第一眼先是疑惑、第二眼是震惊,他面sE称不上好看,哪有方才入殿时的神气。 你往曹朔再靠近一步,用只有他才听的道的音量,森冷地对他道,「你怎麽还没Si。」 说时迟那时快,你凭空从掌中化出淬了毒的短剑,直接送入曹朔心门,「我送你!」 毫无防备的曹朔哇的吐出一口血,你面无表情地将短剑一转,再从他x口cH0U出,他心腔喷出的血就这麽飞溅在你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让整殿空气静滞一秒,距离最近的裴茗率先反应过来,他迅速将本想对曹朔刺入第二剑的你反手制服,低声对你吼道,「司药大人请自重。」 既被武神擒住了,你便不做无谓的挣扎。 这时神武殿像是炸开的锅,陆续回神的神官们开始低声私语。 你漠然地扫了一眼被其他神官紧急带下去的曹朔,只觉自己似乎鲁莽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终究是难以成事。 神武殿的神官们,每人的脸sE可谓十分JiNg彩,有人茫然、有人严峻、最多的当属惊讶,也难怪,你一向待人和悦,平时又是个救Si扶伤的医官,谁能料想你竟在神武殿上、所有武神面前行刺,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g就是g最疯的事。 你看向君吾,他同样是惊愕不已,但随即又歛起神sE,似是无奈的叹一口气。 「司药殿下何故行刺?」 你垂下眸不看君吾,只淡淡地答,「司药有罪,请帝君责罚。」 君吾一滞,有些头痛。 在一旁的灵文见君吾剑眉紧锁,委婉地出声劝你,「司药大人,帝君问您原因呢。」 你摇摇头,「不论原因,此举本就有罪,司药知错,甘愿领罚。」 很明显,你是一点也不想交待个中的忿怨纠葛。 君吾头一回见你这般犟,短时间内似乎也不知该拿你怎麽办,殿中那麽多神官,每个人都紧盯着他对你的发落,衡量过後他开口,「此事还需彻查原委,直到一切水落石出,方下定论。」 他淡声道,「在此期间司药元君禁於自己殿中,不可踏出半步。」 第12章亦有所恨 君吾禁足了你,你并不怨怼。你心里很清楚,若换做其他人在众神官前明目张胆的刺杀仙寮,少说先定上一轮罪。君吾此番却只是将你禁在自己殿内,这麽做已是明显的偏Ai,自己这次的不理智替他带来麻烦,也是叫他为难。 只是曹朔还活着这件事,你需要时间消化。 这段期间你拒绝与外界有所接触,就连平时交情不错的师青玄来访都被拒於殿外,本来常驻於你殿内的仙娥们也被你遣走,甚至君吾想传召你到神武殿谈谈也遭你拒绝,你是真真将自己一人孤立在殿内,谁也不见。 君吾知道了你的情况,也是无奈,只好亲自到司药殿来见你,看看你这些日子究竟过得如何。 一踏入你殿里,他便见你怀中抱着云球,似是发呆,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却b先前憔悴许多。 雪球是你之前与君吾在凡间捡的小猫,这猫是个夭折的JiNg怪,回仙京养了那麽久,只见牠圆润,却未见牠长大,此刻牠正在你怀中撒着娇,似是想抚慰你的情绪。 沉默了一会儿,君吾走近你开口叹,「阿芷常说我不Ai惜自己身子,可如今你却消瘦成这般。」 你这时才发现君吾来了。 君吾伸手抱过你怀中的小N猫,念道,「牠看着b之前又圆润了些,是不是都偷吃主人的餐食?」 你知君吾言下之意,本是木然的脸上浮上一抹淡笑,「怎可能如此会吃。」 「看来便是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怪不得牠了。」君吾将云球放在地上,随牠去。 你望着君吾良久,而後歉疚道,「......对不起。」 他温声开口,「依你X格,并不会毫无缘故的伤人,事出必有因。」 你不再看着君吾,垂首沉默。 「阿芷,若你愿意将你的过往同我说说,我会很高兴。」君吾的嗓音b方才放得更柔,更让人想依赖。 你抿着嘴唇,眼眶泛红,却依旧什麽也不说,转身背对君吾,送客之意十分明显。 瞧你仍是这般防卫的态度,君吾没办法,只好叹息道,「既然你不愿说,那我只好自己查。」语毕便要离去。 你脸sE刷地变白,蓦地转身,「等等!」眼里有倔强、有抗拒、有委屈、有害怕。 君吾看着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你,那是他第一次见你情绪这般大。他走近你,双手抚上你的双肩,轻扶着颤抖的你,「阿芷。」 你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抬手随意地抹掉它们,再次看向他处,逃避君吾的眼神。 见你落泪隐忍而无声,君吾只觉千年来都未曾被刺痛的心脏浅浅泛疼,他耐心地哄着倔强的你,「阿芷,信我,好吗?」 他要你信他,你看着眼前的人,内心有些动摇。 平复了自己情绪後,你缓缓开口,「八百年前,我曾经捡了一个孤儿,是个nV孩,名为思蔻。」 在漫长的时光里,你从未和人攀扯上关系,因为你不老、拥有望不到头的生命,但是思蔻是你人生唯一的意外。也许你们就是投缘,你扶养这孩子,亲手将她细心栽培到大,血脉上她不是你亲人,却是这世上你最亲的人,你当她如nV儿般。 因为思蔻的关系,一向漂泊的你选择与她定居在一个小村落里,你们的生活平凡、踏实且温暖,曾经你以为这样的日子会直到思蔻寿命尽头。直到有一天,这孩子在上山采药时,救了受伤的曹朔。 曹朔这个青年也是学医的,不过技术似乎不怎麽样,一问之下才发现他只是个江湖游医,没有拜师。因为你医术了得,他希望能够得你指点一二,所以选择驻留在村里,一待就是两年。 思蔻那时正值少nV妙龄,忽有曹朔这般乾净斯文的青年闯入她生活,必是如同对静水投石,泛起层层涟漪。这两人也因为相处久了而互生情愫,你见曹朔平时待人温和谦逊,如果说他是思蔻的好归宿,那你其实也很乐见他们在一块儿。 某日,他们二人一同去隔壁村庄替人看诊,可傍晚回来村里的只有曹朔。据这青年所言,因隔壁村的病患病情急转直下,思蔻说要留在患者家过夜照看病人。由於思蔻与曹朔本就会固定去隔壁村作巡诊,所以你在听闻她留在隔壁村照料患者,虽略感奇怪,却没有太大的怀疑。 殊不知一切的骤变在於此。 接下两日,思蔻都迟迟未归,此时你早已疑窦丛生,你上门去曹朔那儿想问清楚,没曾想却被那家伙下药,得亏你有所警惕,事先服了自己调制解万毒的丹药,才未如那人的意。 这下你算是识清曹朔人品如何,原yu离开去找寻思蔻的你竟被第二次暗算,曹朔不值得信是你早有的警觉,可却没料到背後还有第二人。那人是曹朔的兄长,会点功夫,你猝不及防的被点了x,近乎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你眼睁睁的看着曹朔冷脸扬长而去,只留下他兄长与你。 曹复是个江湖采花贼,瞧你容姿清秀、气质淡雅,竟sE心大起想强行玷W你。你自然是不从的,可你不擅武,就算再奋力抵抗仍是徒劳无功,在你差一点被对方得逞之际,他忽地七窍流血,倒在一旁不断cH0U搐。 是毒,你既能医好人,自然也能毒Si人。早在你挣扎之际,就已对那登徒子投毒,只是毒发需要时间,也被占了不少便宜,你漠然的将近乎被褪光的衣物穿好,收拾起狼狈的自己,便寻出去。 「我没有时间感到恶心。」你双手环着自己的身子,那段回忆令你感到极度不适,你并不知道自己微微发颤着,继续低声开口,「当时我满脑子只想着思蔻这孩子,她的下落才是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你的至亲,其他都是次要。 君吾看着身陷过往,面容苍白的你,本想举起手安抚你,却又不知从何安慰起,只得轻叹放下。 然而曹朔自那日过後便人间蒸发,你只好转从其兄长下手。你蓄意吊着中毒的曹复一口气,得知许多真相。 这对兄弟都是浪子、嗜赌成X,曹朔正是为了躲避巨额债务才会在如此偏僻的村落落脚。前些日子他不知怎麽地跟城中大青楼的老鸨搭上线,那老鸨说了只要曹朔能定期拐卖些上品的nV孩去楼里就能供他一大笔钱。 曹朔本就不是善茬,他这些年在村里的表现都不过是假象,曹复说一旦牵扯到曹朔的核心利益,他是六亲不认的,加上赌瘾不是那麽好戒,那歪心思就动在对他最信任的思蔻身上。 可怜一个不暗世事的姑娘,就在回往村内的途中,被他们兄弟俩联合暗算,将其绑卖到青楼。 「真是荒谬。」你凄然一笑,「思蔻是那麽心悦於他、信任他,他怎可以如此狠心。」 後来依着曹复所招出的线索,你终於在一家楼里探到了思蔻的消息──香消玉殒的消息。 思蔻是个要强的姑娘,怎麽可能允许自己待在那种地方为妓,她想方设法逃离,尝试了无数次,却屡屡失败,每被发现一次她就遭楼里的人毒打一顿、还不给吃食,你从楼中其他姑娘的口中知道,最後这孩子几乎被折磨得不rEn形,许是受不了一辈子都要过这样的日子,便了结了自己。 思蔻,你悉心养大的玫瑰、你想守护的孩子,就因为曹朔那可恨的厮而葬送,你不敢去想当时那孩子该是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自缢? 你怎能不恨?悲痛侵蚀了你向来稳定的情绪,你一个一个地要那些残害你孩子的人付出代价。尤其是曹氏兄弟,你要他们不得好Si。 曹复在你手里,是最好拿捏的,在他短暂的余生里,你不断对他反覆下毒。在他快毒发身亡之际便医好他、叫他看见生的希望时又接着投毒。下毒、解毒、再下毒、再解毒,日日重复着这些,过了一年多,他终被你活活折磨至Si。 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发疯般地要找出曹朔,可不久後就爆发一场极为诡异的人面瘟疫,由於这场人面疫太过惨烈,本就是医者的你不得不投入就诊行列,协助水生火热的百姓们,忙碌减缓了仇恨侵蚀你的速度,待疫情告一段落後,你也冷静了不少。许是天道好轮回,你再次得到曹朔的音信时,已是他Si於人面疫的消息。 随着这些人的Si、随着时间的流逝,你才逐渐抚平心里的哀伤与怨愤。 「我本以为他Si在了那场人面疫,没想到他竟然修道活了那麽久,如今还升天做神官。」你笑了,笑得极其讽刺,「那种人,也配?」 从前你就十分明白这愤恨从未消失、也不会消失,而那人意料之外的出现再度唤醒你的仇怨与苦痛。 你是有私心的,你并不想要让君吾知道这段过往,回忆对你而言残酷、可你本身也残酷。但如今仇人在前,这事也势必得让君吾知晓,虽说难堪,却也撼动不了你的决定。 你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底此刻掀起惊涛骇浪,冷声道,「曹朔若不Si,我便不休。」 第13章了却前尘 你刺杀曹朔一事在上天庭引起轩然大波,众神们议论纷纷。 虽是议论,却也没太多苛责。也不知怎麽的你与曹朔过去那点事在仙京传开,既是曹朔不仁不义在先,那也不能怪你向他要命寻仇。甚至有不少神官对於曹朔的行为感到不齿,竟为了钱财而绑卖nV人,短时间内他就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就算他没Si,日後在这受尽同僚白眼的日子定还长着。 对於这些流言,你并不怎麽走心。 也是,消息是你放的、内容亦是你筛选过的,这些舆论使你更坐实了受害者的形象,而你这受害者现正还安安份份的禁足於司药殿,更令人心生同情。曹朔就算在外,但他是大家所认定的加害者,若想辩解,也没多少人愿意信。 许是这事实在太甚嚣尘上,舆情都向着你、许是君吾念着情对你心软,最终你被解了禁足。 不过你虽被解了禁足,却大病一场,不得不在司药殿中养着,大家只得感慨,就算是如你这样的神医,有了心病也是难解。 你也因此淡出众人视线好些日子。 盛夏天里,难得多云,暑气被消减了一半。 铜庐山附近,一抹身影自天而降。 不知为何,此人脸上有些惊慌,但随後还是安稳落地,没让自己摔个底朝天。 曹复眉头紧锁,他本是依惯例去巡一下自己的g0ng观,看是否有信徒祈愿要处理,没想到才刚踏入自己观内,却无端中了缩地千里,被传送到这里。 傻子都知道,这事有蹊跷。 环顾一下四周,荒草丛生却感受不到任何生机,曹朔谨慎地迈开步伐,想厘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走了一阵,发现方圆好几里内都不见飞禽走兽,不是荒草、便是枯树密林,在他的认知中,唯有一个地方会是这般景象──铜庐山。 但铜庐山并非随时随地都会开山,其地界也不是缩地千里可以到达的,这里应该只是铜炉山附近而已。 走到一半,曹朔似是感知到什麽而停下脚步,接着了然地扬声道,「原以为司药大人病了在自己殿中好生养着,可看来并非如此。」 你缓缓自那b人高的荒草丛现身,云淡风轻的讥讽回去,「原以为你是值得思蔻的谦谦君子,可没想到你本X却卑鄙无耻。」 不对你这番话做回应,曹朔叹,「司药大人哪里是病了,您这分明是要索我命的眼神。」 「若不是你,思蔻何至於会落得这般下场?」一向冷静的你激动地质问道,「她完全的信任你,你又怎忍心将她推入万劫不复?」 曹朔苦笑,神sE看着竟有些哀凄,许久他才开口,「曹复可是说一切由我筹谋,是吗?」。 「是。」你挑眉,「他大概是以为把所有的罪推到你身上,我就会饶他一命。」下一秒你蓦然沉声,「做梦。」 曹朔惊讶,他本以为你不知道思蔻这一事的主使者为何人,所以仙京才会传出那些消息,可现在看来你分明知情曹复才是主谋。 他面sE转为Y鸷,「你是故意的,为了让众人更针对我。」 你忍不住笑出声,「别说的你好像很无辜。」 曹朔咬牙,「我原没有要把心思动在思蔻身上。」 「可你最後仍是动了思蔻。」你淡淡扫他一眼,「作为主谋的曹复与被怂恿而成为帮凶的你,没什麽太大差别,都一样。」 都一样,毁了思蔻,所以,都该Si。 你不再废话,掌中凭空化出匕首,直朝对方心口刺去,「我谁都不会放过。」 前些日子才遭你刺杀的曹朔早已有了防备,他快速闪躲过去,「一个不会武的nV人也想跟男人b拚,不自量力。」 他擒住你的手,往反方向一跩,实在吃痛的你不得不放开手中的匕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武器「框啷」地掉在地上。 不甘心就这麽放过曹朔,你用尽全力挣扎着,一抬脚便想向男人的命门蹬去,没想到他反应更快,直接出力将你推出了几尺外。突如其来的强大推力让你险些跌坐在地,你才刚稳住自己,只见曹朔又欺身靠近你,偌大的双手直掐你纤细的脖颈。这家伙并没因为你是nV子而收着力,他使劲地掐紧,准备要你的命。 你只觉难受无b,伸出双手试图扯开曹朔的禁锢,可仍旧徒劳无功。 「下毒也没用,自被你刺後,我日日都会服可解万毒的丹药。」他开口警告,你逐渐x1不到任何空气。 曹朔褪下斯文的伪装,「你倒是好算计,铜庐山附近是众神不怎麽管辖的地带,没想到最後却成全了我。」他眼中生出戾气,一边收紧他的双手,「你既还念怀着思蔻那丫头,那我便送你去h泉见她。」 你胀红了脸,久久未能呼x1到空气的你反抗的力量越来越微弱,最後头一歪,不再有动作。 见你昏了过去,曹朔才逐渐放开双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光火石间,曹朔的一条手臂就如削泥般被斩下来。 「你怎麽会觉得我手无缚J之力?」 他痛苦地瞪着赤红的双眼,愤慨地望向本该昏厥过去的你,「......你讹我......」 你面无表情地举起重新化型的长剑指着曹朔,淡声开口,「八百年前我不会武,不代表八百年後不会。」 在你准备挥第二剑砍向曹朔之际,登时一阵天摇地动,摇晃程度剧烈到你甚至站不稳,你们二人一时间被这事夺去了注意力。 「铜炉开山?」曹朔不觉地喃喃。 竟是毫无徵兆就开山了,这意料之外的变故让你面sE一凝。 曹朔抓准你因天地躁动而分神这个时机,拖着自己重创的身躯,踉踉跄跄地逃往铜庐山境内的方向。 不论前方有什麽事发生,都不能阻止自己要在今日取曹朔狗命,待你解决完这家伙自会回仙京向君吾禀报铜炉躁动之事。你撇了一眼跑不快且狼狈无b的曹朔冷笑一声,不过是万鬼熔炉铜庐山,就算是地狱的尽头,你照样追过去。 你提剑便要追了过去,蓦地却感受到了一GU向後的作用力,「阿芷!」 你内心突突一跳,朝後方看去,「帝君?!」 君吾一身轻便的窄袖长袍,左侧腰间配着一把剑。此刻他一手正压在你肩上,对你摇摇头,「前方是铜庐山境内,那里状况不若平常,你别去。」 「你为何会在这里?」语毕你又忍不住转头看着逐渐消失在你视野的曹朔,都走到这一步了你怎麽肯放弃,这拖了百年的恩怨一定要今天了结。 「对不住。」你挥开了君吾的手,头也不回的追上去。 君吾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又抬头看你孑然离去的背影,心内一沉,随後无奈地追过去。 曹朔一路疾走,虽然铜庐山氛围古怪令人悚然,却不b想索他命的阎王。只见他时不时往後探头,看自己有没有被追上。 走了一段时间,他看见前方有一抹极其高大的身影,那人神似帝君,曹朔本以为自己因伤势过重而致眼花,定睛再一看发现的确是君吾。 「帝君!帝君!」曹朔像是看见救命稻草般,连礼节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奔至君吾身旁,「帝君救我!琉芷竟要对我用私刑,她意图残害仙僚。」 你追上时便看见君吾已早一步找到曹朔,且现下他还对着君吾告你的状,这使你秀丽的脸变得b方才更冷冽。 「琉芷,你私自对我动武斩了我一臂,此番作为是藐视天规,帝君在这里,你别再轻举妄动。」曹朔此刻哪里有刚上天庭时的翩翩风度,倒是毕露出一些小人得志的神态。 君吾淡淡地扫了一眼曹朔,眨眼间竟拔剑削了他另外一只手臂。 「......帝君?」曹朔惊愕地瞪大双眼,可能是君吾剑法实在太好,他一时间尚未感受到痛楚。 你面上浮现讶异,怎麽样也没想到君吾会出手,你从来没有想要麻烦他的。 君吾自若地将剑收入剑鞘,淡声开口,「我就是天规。」 虽然曹朔在上天庭不受待见,没与其他神官来往,此前并不知晓你与君吾的关系,但他不是傻子,稍微动脑便能略通一二。 许是他受了太重的伤、许是他已看清自己前路,他竟开始破罐子破摔,胡骂起君吾来,「作为众神之首你竟徇私,什麽神武大帝、什麽三界第一武神,我呸,三界迟早要完蛋。万民知道自己膜拜的神私德如此吗?你也配做神?你该被天下唾弃才对!」 你闻言一恼,向来对於自己闲言碎语不在意的你,总觉得曹朔批判君吾的这番话实在刺耳,你直接起手,又T0Ng了曹朔四五剑,剑剑不手软,直进直出。 曹朔实在是太惨了,双臂被斩,剩下的身躯也被你刺出不少窟窿,整个人血淋淋的,倒在地上苟延残喘。 君吾大概是看不下去,终究出手阻止yu再刺向曹朔的你,「行了阿芷。」 君吾的声音稍微安定你今日一直不稳定的心神,你闭上眼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接着看向他,「你别听这人胡说。」 君吾怔愣地看着此刻柳眉倒竖的你,虽说不合时宜,但他还是冷不住低笑出声,「我知道。」 他话才刚说完,又一次的天摇地动,这次晃得b先前还要猛烈。 君吾下意识的护在你身旁,「这里地界怕是又要变动。」 「铜庐山还可以忽开忽合的?」你有些疑惑。 「今日这不算是正式开山,顶多是其附近的火山躁动而已。」君吾摇摇头,接着头疼地道,「但恐怕距开山也不久了。」 你点点头,而後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曹朔,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曹朔,思蔻是真的很喜欢你。」 垂下眸,你轻轻地感叹,「可我替她感到不值。」你脸上的表情说不清到底是木然还是哀伤,「你不配。」 曹朔露出了一个b哭还难看的笑容,似是在嘲讽你,也是在嘲讽他自己。 你不想去猜想他到底是否对思蔻还有情分,事已至此,你们所有人早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你蹲下身靠近曹朔,手中的长剑化作匕首,毫不犹豫地送入他的心口,亲手彻底断了他的气。 语毕,你也不再多留,和君吾一同转身离开。 第14章云雾尽散(上) 在铜炉山境外附近一处山泉河畔,此处烟雾袅袅、淙淙泉水声空灵回响,颇有世外桃源的味道,可你现下没有心情感受这美好的一切,你蹲下用手取水,将溅S到你脸上的血迹给清除,随後站起。 君吾伸手替你将沾Sh的碎发整理至耳後,你没有说话,面sE苍白木然,整个人走神的极其严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yu走。 君吾倏地伸手抓住你开口,「阿芷,做我帝后吧。」 闻言,你蓦然回神,瞪大双眼望向他,对他这天外飞来一笔很是惊愕,不可置信之情言於表,「怎麽突然......帝后之位非同一般,你可知你在说什麽?」 见失神严重的你算是有反应了,君吾暗暗松了口气,但他没有说话,仅是温润如常地看着你。 你沉默了一下,短时间内还是理不清君吾的思维,只得摇摇头拒绝,眼里的光淡然无波,却又坦荡,「我很清楚,我杀了同为神官的曹朔,理应入罪。」 「若这麽说,我截了他一手还袖手旁观,又当如何?」君吾温声地回问。 你蹙起眉,十分自责的开口,「这事一开始就没想牵扯到你,你作为上天庭之首,身上有太多的责任,我不想你为难,可终究......」叹了口气,你继续道,「我太自私,我的不计後果还是给你添了麻烦。」 君吾解释,「鉴於曹朔的过往作为,若为神官难以让人信服,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民间也逐渐开始流传他的为人时的丑闻,甚至有不少信徒开始反他,要求除其神籍,加上仙京众人的舆论,权衡过後才造就我的抉择。」 虽然君吾将他默许你报复曹朔的动机归因为他自己思索後的结果,但你明白,何尝不是因为他多多少少向着你。你眼窝一热,忽然有些鼻酸,「你什麽都知道。」 当时你在司药殿对君吾托盘而出的过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曲解部分真相骗他,而後又在仙京散播与事实有所出入的消息,甚至在解开禁足後故意装病隐匿行踪,你就不信身为帝君的君吾不知晓这一切。他是神武大帝,上天庭神官为神之前有何过往他有义务疏理清楚,甚至有些会彻查进而记录在案。君吾对你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事你终究对不住他。 君吾向你走一步,将你拥进怀中,叹息道,「我只知道你想独自一人带着满腹的忿恨与委屈俱焚这过往。」 你努力不让自己声音颤抖,「我被轻薄过、为了仇恨撒谎过、残酷的折磨人过、我也害Si了许多罪不致Si的人。」那些人把你一手养大的孩子推入绝望的深渊,你会怨、你会恨、作为一个可b“母亲”的角sE,这坎你过不去。良久,你挣开他的拥抱,抬头望着他,「我不像你之前看到的那样云淡风轻、我也不心慈手软,帝君身边应是值得更好......」 君吾打断你,「就是因为你心太善,所以才有这般想法。」他看着你,缓缓开口,「万物间有善有恶,理之自然,这话是你同我说过,我以为,个T亦是。」 你睁大眼望着君吾。你曾与君吾在下界待了一段时间,过程中经历一些事情,导致你说出了一直以来的感慨。此番话是你当时对君吾提到的,仅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便记在心里,且还延伸了一层解读。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了解你的历经、并且明白你作为背後的动机,也许你终采用非正道手段,可个中对错又岂是只看这一事便能清的?」君吾缄默了一瞬,接着道,「往後若是你愿意,你便是帝后,这是我先前就有的念头,如今就算经曹朔这事,依然不改。」 你这才知道,君吾原来有与你共结连理的念头。你的心头五味杂陈,他总是看得如此透彻,你在愤怒、悲伤、怨恨的另一面是忐忑,你不安自己的不堪、丑陋、对仇恨的偏执将会被他知晓。不论他现在提起这个是否是为了安定你的心、想传达“他在你身旁”这一信息,抑或是其他,已经动用私刑的你又怎配得上帝君身侧的位置。你微微张口,想说些什麽,却发现组织不了任何话语,最後只化作一声轻笑,那笑里有喜悦、有悲伤、亦有对自己的嘲讽。 风忽起,一旁树叶沙沙作响,夏日盎然,你面容看起来却有些苍白,叹了一口气,你随後道,「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珍重。」 君吾没再多说,复揽你入怀,他轻轻拍着你的背,其手掌炙热的温度传至你身上,「阿芷,别害怕。」 他说,阿芷,别害怕。 这一刻,你近些日子筑起的高墙正在崩解溃堤,你的眼泪不再受你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划过面颊。你不是一个Ai哭的人,可仍旧忍不住落泪了,一方面是因为T认到自己被理解与Ai护、一方面是因为对君吾感到羞愧,你捂着自己的脸,垂首低低的啜泣着。 君吾见你这般,内心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他轻轻地移开你的双手,拭去你的泪,「尔後我都在。」 他说,尔後他都在。 你没有让自己在这情绪困太久,待心境平复些许,你垂眼轻声道,「等回了仙京,我会上神武殿请罪。」 纵使君吾不意外你会做这样的决定,但仍有些头疼,「你可不必如此的。」 你微笑开口,试图用较轻松的方式说服忧心於你的君吾,「我是可不必如此,但这样你就难为了。」许是方才大仇得报,你现在心里不再是被愤恨蒙蔽的状态;许是因为你内心已经安定,思绪逐渐清晰,「曹朔遇害的事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倘若我还想留在你身边,那这事就得摊在yAn光下了了。」顿了一下,你直gg的望着君吾,坚定地道,「我想留在你身边。」 君吾听了你这话,心弦为之触动,他放软了眉眼,却还是有些忧心。 「我既已造业,那就该有担当。」你挺直身子,淡然的面容有丝倔强。 君吾不甚确定地开口,「对於发落你可是有想法?」 你有些不解,「我是戴罪者,这话不应问我才对。」 君吾看着你,眼里有赞赏、还有拿你没办法的无可奈何,随後他像是想到什麽,皱眉叹息,「阿芷你可知,依你这事,就算没贬下界,怕也是避不了天雷鞭刑的。」 你不住伸手抚平他俊朗的眉眼,微笑又轻柔地道,「当如何如何。」你知晓君吾是担心你,这份心意对你而言已足矣!为了减少他的牵挂,你补充道,「我是医神官,吊着自己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君吾轻轻捏住你的鼻子,满是无奈,「你对自己狠,对我亦是。」 你要君吾判你,虽说也是考量到他的处境,可就他私人而言又怎会好受?你看着他,心不免隐隐cH0U痛,「对不住。」 万法皆空,然而因果不空,这终是你一意孤行、放不下执念的代价。 第15章云雾尽散(下) 在铜庐山将旧恨了结後,你便与君吾回到上天庭。一回仙京君吾就先回神武殿,不仅铜庐山躁动一事需细想应变,曹朔这事在明面上也得收拾乾净。 一如你所诺,你随後便上神武殿请罪。纵然许多神官会吐槽天庭效率不佳,但倒是不影响八卦消息的流通,不出半日,你私自寻仇杀了曹朔一事就在仙京流传开来。 曹朔虽名声不佳,却也不能合理化你杀害仙寮,由於这事非同小可,後续审你问话之际有不少判官在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你为神不仁,竟为前尘过往动杀心、走歧路、坏天规,按律当除神籍,贬入凡间;可你平日有好生之德,此事真要追因的话也算情有可原,加上你为自行投案,具有悔过之心,刑罚可依例酌减。不过纵然无需贬谪,重责仍旧难逃。 最终帝君在众神官前对你的罪刑下了裁决,此番对你的发落有二,一是於你身上烙上禁锢,封三成法力;二是需受九道天雷鞭刑,不日由雷师於天刑台执行。禁锢与咒枷相似却又不同,差别在於一个不会烙图腾於身T、一个反之,前者通常是用於犯事,但未除神籍之人,後者则常用於被贬的人身上。 「禁锢......那司药殿下将来修为是不能再提升,境界就只能到此罗!唉,做这神仙还有什麽意思!」 「天雷鞭刑?又是雷又是重鞭的,就算是武神来也是够呛,帝君也真是舍得下判。」 「帝君不愧是帝君,公私还是拎的清的。」 「司药元君此番不会是要凉了吧?」 「休要胡说,我倒是佩服,就她一个nV子,有仇就寻、敢做敢当、不遮不掩,气度值得敬三分。」 「话说曹朔那家伙也是活该吧?竟然拐卖nV人,放在天庭里也是闻所未闻!也难怪司药殿下要寻仇。」 天雷鞭刑是神官犯事时相对严重的惩处,身为神武大帝的君吾这般降罪於你,不偏倚且合乎天规例律,因此不会落下偏袒的话柄。三界之首,本当公允,此事众人无可非议。 这雷鞭合一的刑罚万分凶残,是连平时T魄强且耐打的武神们听了也会皱眉的极刑,遑论你,那肯定是吃不消,每一道天雷鞭对你而言都可能致命,就算你做了万全准备,可内心仍是有些悬着的。 下阶武神官们将你吊铐起来後,便开始了你将偿还的罪孽,第一鞭袭来时,你彷佛听到自己皮开r0U绽的声响,皮r0U之苦伴随无情的雷击直冲你的脑门,你只能纂紧自己的手,让指甲镶进掌心来分散对伤处的注意力。 第二下时,你能更细的感受到粗砺的鞭绳沿着你的血r0U滑磨开来,被划到的每寸肌肤都痛苦地叫嚣着,若说鞭对你造成的伤害只有伤到之处,那麽电击就是造成全身X的毁伤,内里外里无不痛苦,你紧咬着牙关,只是闷哼,不让一丝脆弱流露。 第三道时,你只觉自己不仅是挨到重鞭与雷攻,每一条神经就像被火焰无情烧灼,剧痛蔓延至你的全身,钻心的痛苦让你再也坚持不住,身子如同被cH0U光力气般一软,摇摇yu坠,假若你没有被吊铐着,怕是早就瘫倒在地。 第四鞭,伤筋又动骨,你气血一涌,止不住地吐了口鲜血,你无力地感受到温热的血Ye自伤处泊泊流出,血浸Sh你的衣襟,也逐渐带走你的意识,你费力的眨了眼,却发现双眼所见皆是模糊...... 当你受完这九道天雷鞭时早就完全失去意识,气息奄奄,再次醒转已是数日後了。 你并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情况有多麽糟糕,一袭白衣上刑台、尔後血衣抬下来,单薄的身子鲜血满漓,有些伤处甚至见筋骨,血r0U模糊,你宛如一只挣扎致Si的红蝶,已无生机。说是当时在天刑台旁候着的其他药师神官看你这样,个个是面sE如土sE、急得直摇头,喃喃道着人就要没了,幸好在他们拚命地协力下总算保住了你,这些皆是後来灵文来探望你时同你说的。 在你昏迷期间,君吾亦多次来看你,尤其是第一回,他见你安静地卧在床上,就好像睡着一样,呼x1极其微弱,面容毫无血sE,彷佛轻轻一碰就会碎,他便感觉心里好似被双无形的手攫住般,令他不适。 他好像,差点就失去你了。 思及此君吾不禁皱眉,他苦笑着摇头,接着小心翼翼地扶起你,犹豫片刻後决定解开你的衣裳,查看你的伤势,不看还好,看了之後君吾的眉头皱得更紧。果不其然,你纤细的身子无一处安好,就算伤处已经被医官处理过了仍是可怖,许多地方显然已伤筋动骨,他强押着内心cH0U疼的感受,轻轻的将你衣裳穿好,接着伸手悬浮在你几处伤的较重的地方,微微输些他强大温厚的法力,提升你伤口的自癒能力。得亏君吾此举,加上自己的妙手,你後来疗伤时各方面都恢复的挺好。 除了君吾每日会拨冗前来外,在你恢复意识後,灵文、师青玄、权一真......等与你有些交情的神官,也陆陆续续地来探你。耗费数月,这身伤已让你养得差不多。 或许日後你会为人标记,可此事、此劫,也算是过了。 大约是冥冥中注定要应验你先前称病的谎言,在伤将好之际,你接着又大病一场。 这几日你一直处在发烧、甚至内热外寒的状态,内里像是有火炉在滚烧,十分难受,人总是昏昏沉沉、睡睡醒醒,且就算醒着神智也不是很清楚。 恍惚间你感觉到君吾似是有来,抚平你昏沉中紧蹙的眉眼,也会朦胧梦见一些奇怪的画面。 梦里你时常与一个年轻的男子待在一块,但你总是看不清他的脸。 你只知自己与他常在一间小g0ng观里待着打发时间,观里供的是谁你不晓得,不过你似乎很重视。 「这煎饼我加了几位药材,对身T大有助益,也许可助你修行,你要不嚐嚐?」 那男子吃了一口便皱眉。 「不好吃吗?」你问。 他反问,「你没试过吗?」 「没有,我觉得看着闻着是好吃的。」 一眨眼,这两人对谈的画面渐远,场景一换。 与你在一起的依然是那位青年。 你好奇地看着对方的面具,「你怎麽最近带起面具了?不热吗?」 对方好像僵了一下,摇摇头。 你直觉对方有难言之隐,不想对方困扰,也就不再追问。 接着,又换了一个情境,这次那位男子变得寡言些,好像不太快乐,主要都是你在喋喋不休的交代事情。 「我几日後就要跟着师父去出诊,没个一年半载是不会回来了,这观能否麻烦你多看着?」 「你只要偶尔扫一下,别让这里落灰就行。」 「你别闷闷的,我会再回来的,不会丢下这里......也不会丢下你,你亦是,到时候可别丢下这里换其他地方修行呀!」 你并不晓得自己昏沉了多久,幸好再次醒来之後身子已经好了需多。对於那些朦胧的梦境你记的不是很清晰,试图回想的话脑袋又会cH0U疼,索X就先搁着,日後再细想吧。 吃了些粥糜,你便坐卧在床,翻一翻之前未看完的医书,甚至连君吾进了你的寝殿也没觉察到。 「阿芷,身子可好些了?」君吾一边温声的问,一边走向你。 你闻声抬头一看,才发现君吾,「好多了。」 他坐在你的床边,伸手附上你的额头,「你昏睡了很久,先前来几趟你都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过现在看来是退烧了。」 「头已不晕,只是有些倦怠。」 君吾心疼地摩娑着你的脸,「再休息一会儿吧!」 你摇摇头,「连同养伤这几个月来,已经睡够久了。」 见你一旁的桌上还搁着仙娥煎煮的药,似是一口没动,君吾忍不住开口,「怎麽还没喝药?」 纵然你是医nV,但不代表你喜欢汤药的味道。你十分清楚自己身T状况,并没什麽大碍,其实不服药让其自癒也无妨,所以心里是不想喝的,「晚些再喝。」 君吾洞破了你的心思,但也没戳破,「还是现在喝了吧,药会凉掉的,听话。」 知道他定是看穿了你的想法,你不好再说什麽,只得认命地点头,准备起身去拿那碗药。 「我来吧!」他起身替你将碗给端过来。 你本想接手自己喝药的,殊不知君吾端起碗後很是顺手的就舀起一勺药,将其吹凉就在你的嘴边。 你眨眨眼看了君吾,随即十分乖巧的喝下汤药。君吾接着将第二杓递过来,你又喝,第三勺、第四......。 一边接受着君吾的投喂,你一边分神思考,三界第一武神伺候自己吃药这画面若是让其他神官知道,肯定又是一阵J飞狗跳。 你盯着君吾俊朗的容颜,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本在喂你吃药君吾面露讶异,笑着摇头,「淘气。」 你淡淡的笑,「喜欢你,在你面前便想淘气。」讲完还伸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君吾抓住你不安分的手,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汤药。 「如果说你的最终目的是不想吃完药,那麽你成功了。」在他说话的同时,还不断倾身朝你靠近。 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缩短许多,君吾的气息落在你脸颊的肌肤上,其眉眼近在咫尺,就在他将吻上你的那一刻,你猛然摀住他的嘴,阻止他再向你靠近。 你偷偷地笑,但还是努力压住嘴角正sE道,「现在不可以,我还病着呢!可别把病气过给你。」 君吾怔愣一下,失笑地将你捂着他嘴的手移走,改亲吻你的额间,随後揽你入怀,幽幽开口,「现在不可以,那只好请阿芷以後再还。」 ???嗯?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神sE认真,面露疑惑,「这要还?可我不欠你。」 君吾见你一板一眼的,忍不住伸手刮了你的鼻子,微笑道,「你有。」 「何时?」 「方才。」 怎麽兜了一圈子又回来?你眯起眼,「您这算盘可打得真响。」 君吾眉眼弯弯,笑而不语。 你最终妥协一笑,那笑里竟有些反客为主的宠溺,与他相视,你轻轻地道,「好,我欠你的。」 第16章武神入魔 你觉得最近君吾的心情很不错,似乎是因为一个他曾经十分看重的故人再次飞升回到上天庭。那人名为谢怜,大家都称其为太子殿下。 对於这个人,你是听过名号的。在你漫长的行医生涯里,曾经遇过十分棘手的疾病──人面疫。这场令人闻之sE变的瘟疫距今已有八百余年,记得当时这病是起於仙乐国,而後在那一带爆发肆nVe,最终使得国家走向灭亡。 这谢怜恰恰就是当时仙乐国的太子,这位少年因神武道惊鸿一瞥等辉煌事蹟让仙乐国民赞誉有加,有一段日子人人对他是又敬又Ai,可众星捧月一阵子後,他又因人面疫致仙乐灭国一事而跌落神坛,成了万民唾弃的对象。虽说你对於疫病以外的事并没有过多关注,但当时关於谢怜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你自然是知晓的。 你能感受的到君吾对谢怜是寄予厚望的,所以不自觉的也与他走得近一些,相处过後发现他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X格也好,随遇而安,如同小草,韧而不折。 难得一日得空,你与谢怜、明仪等人受师青玄所邀,在风水师仙府茶叙闲聊。 你对风师的印象向来不错,落落大方、不拘小节、也是个真X情,不造作,有什麽好奇的就直问,譬如现在。 师青玄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司药大人,你与帝君打算何时大婚呀?」 你抿了一口茶,有些无奈,怎麽众人老Ai关心帝君与你的关系,「这很重要吗?」 他展开他的摺扇,十分正经道,「重要!当然重要!眼看这空了千百年的帝后之位就要有主了,你是不知道大家有多关心!」 一提到帝后之位,你不免感到别扭,摇摇头道,「我先前犯了事,大家怕是不愿的。」 师青玄睁大眼,他没想到你还介怀曹朔那件事,「你可别这样想,前些年那桩旧事只要是个人都能理解你的,况且你该赎的罪也赎了,早已过去。」对於你的妄自菲薄,他慰勉道,「虽然帝君表现的很克制,但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很属意你,况且你还时不时下界用另外一重身份帮些贫苦凡人开义诊,光这举动就赢过仙京里大部分神官了,若你不合适,那还有谁合适?」 「你怎知我下界看诊?」你面露惊讶,这事你很低调的,除了君吾以外就没同其他人提起过。 师青玄眨眨眼,昂首挺起x膛,嘿嘿地道,「我可是风师大人呀......你别这样看我,咳!这是帝君先前在集议时偶然提到的。」 见他这样你不由得轻笑,只是垂眼绕回原本的话题,「就算没有帝后也不碍仙京诸事的运转,有没有人好像也不打紧。」 「嗯......你这话是有些实在,不过万一让月老神君听到了,他老肯定得发疯.......哎呀明兄你吃慢点!这儿没有人跟你抢!」师青玄“刷”地收扇,忍不住对一顿埋头苦吃,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进话题的明仪喊道。 原先在旁安静聆听谢怜不明所以,真诚地发问,「为何月老神君会为此发疯?」 「哎你不知道吗?这千百年来月老神君可关注帝君的婚事了,前些年他在上元节看见帝君与司药大人在仙宴上眉目传情,巴不得冲上前跪在帝君面前求他们俩在当天就大婚,我看他b帝君都还急。」 上元仙宴月老要冲上前这事你还真不知道,话说“眉目传情”又是什麽形容?真是!你失笑地摇摇头。 「月老神君我不熟悉,不过司药大人方才那番话若是让帝君听到了,他怕是会失落的,就如同方才风师大人所说,我感觉得到他很珍重你。」谢怜委婉地发表自己意见。 你想像了一下君吾落寞的样子,心也不自觉得跟着隐隐cH0U痛,便点点头道,「这话不会再提了。」话峰一转,你望着谢怜,「帝君对你也十分看重,前些日你与泰华殿下的事......若是有需要协助,尽管开口。」 「多谢司药大人关心。」谢怜仅是微笑道谢,并未再多提。 师青玄放下手中摺扇,端起茶,「坐镇一方的武神当中,属千秋与权一真为阅历最浅的小辈,有时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像是忽然思及到什麽,他开口问,「对了,司药大人你与权一真是故交吗?除了之前的引......我真没看过上天庭里还有谁能让权一真好好听人说话的,你们是何时相熟的呀?」 本在嚼着茶点的明仪抬头看了你一眼,似乎对这个话题b较有兴趣。 「一真?我在飞升之前就认识那孩子了。」你无奈的笑着,「那时他还小,有一次被人打惨了丢在路旁,被我捡回去医治。」 师青玄cH0U了cH0U眉角,「像是在捡什麽小动物一样......」 「後来发现他老是Ai找人b武打架,时常把自己Ga0得浑身是伤,回回都能叫我遇见,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说到这里你有些苦恼,想着头疼,「劝他又劝不听,後来就随他去了,他负责打他的架,我只管医他。」 「......真是辛苦你了。」谢怜安慰道,默默在心里感叹,养熊孩子也是不易。 你们悠闲的茶叙时光才刚过没多久,府外便传来巨响,一声接着一声,不待消停的。 大家面面相觑,便很有默契的一同出府,打算瞧瞧究竟发生什麽事。 你们人还未到,便听见不少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武神发疯啦!郎千秋跟权一真打起来啦!」 「快快!快去通知其他武神,我们加起来都架不住这俩。」 「别打了别打了,我才新修的府邸呀呀呀!」 你们朝声源赶过去,只见一片狼藉,到处皆是打斗的痕迹,还有不少建筑物被毁坏,有些神官见自己的府邸受到了波及,急得在那儿跳脚,却又拿罪魁祸首没办法。而造成这片光景的两位主角──郎千秋与权一真──正在仙京大街中央怒目相视,二人眼神凶狠,全然没有以前的清朗与纯粹。 你心道奇怪,现下这两人的气场怎与你所熟知他们如此大相迳庭。 谢怜对围观的一位神官问道,「怎麽回事?」 「这是怎麽一回事?」远方赶过来的裴茗也异口同声地问道。 应该是有人不忘在混乱中开启通灵阵通报,除了裴茗外,他身後还跟着缓步踱来的水师与灵文,你猜想也许这三人方才是待在一块的。 师青玄看见师无渡,朝他挥挥手跑了过去,「哥!」 「青玄,离他们远些。」师无渡开扇掩面,淡淡提醒着自己弟弟远离打起来的那两位,以防他受到波及。 下一秒,要致人於Si地的杀意倏地从郎千秋与权一真他们身上迸发开来,两人又开始交锋,彼此间拳拳到位,毫不留情。 刚赶到的风信跟慕情见此番景象不禁皱眉。见那二人是打算将对方往Si里打,裴茗等人赶紧出手阻止。 哪知本来在缠斗的郎千秋与权一真迅速分开,闪过了yu掣肘他们的风信和裴茗,俄而间转移了攻击目标。这下好了,本来是两个武神在互殴,现在变成四个武神大乱斗。 谢怜作为郎千秋的师傅,看到徒弟如此自然也是焦急,他几度yu加入那群武神协助,但都被你拉住了,「人太多了,混乱,先静观其变。」 「不太对劲。」围观群众之一的灵文喃喃道,她低头沉思可能造成这两人异常的缘由。 「杰卿,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裴茗忍不住分神吐槽好友,分神的下场就是闪过郎千秋的左钩拳,未能躲过权一真的无影脚。 东、西方武神自刚才开始出手都不手软的,裴茗受这一脚可够呛的。 「我C,你们到底着什麽魔?」风信一边要闪躲二人对他的攻击,一边要化解他们两人想置对方於Si地的招数,可谓焦头烂额。 大概是觉着赤手空拳还不够,又或许是杀红了眼,郎、权手中纷纷化型出武器,准备进行更暴力层次的厮杀。 在一旁的慕情脸sE一冷,低声抱怨道,「发什麽疯?」而後便认命地加入了牵制的行列。 师青玄看着所有坐镇一方的武神都下去混战,武器都拿出来了,仙京大街上几乎没有一处安好,忍不住对着万事通灵文道,「这样打下去可不行,得想想办法。」 「入魔了!唉!这两个人都入魔了,谁都不认呀!」混乱间不知道是谁开口。 被你拉住的谢怜一僵,便自顾低声道,「入魔?难道千秋是因为我......」 心态不稳的人相对较容易入魔,谢怜很难不去连结到前阵子郎千秋知晓鎏金宴真相的事。 「不!不是入魔!」你打断谢怜的自责,脑袋一边飞速运转着,一般而言入魔心智尚留几分,可现下权一真他们JiNg神彷佛与世隔绝,倒像是被外物所控制。这情况,不自觉让你联想到一种妖魔。 「附魔!」你大声地对着众武神喊道,「他们二人是为魔所附!」 帝君,你不要暗戳戳在集议时秀你老婆的丰功伟业。 第17章其利断金 「附魔!」你大声地对着众武神喊道,「他们二人是为魔所附!」 你依照自己对一些妖魔习X的了解,猜测现在郎千秋与权一真都是被控制的。 「魔物融在他们两人T内,如果没有驱除,打Si他们也没用。」原本都是沉默观战的明仪淡淡地出声补充。 谢怜转身忧心地问,「那要如何驱走?」 「净化。」灵文看着你,又望向打得激烈的武神们,脸上浮现犹豫。 你清楚灵文的顾虑,如果自己贸然闯进去风暴中心,肯定有危险,你虽然会些武功,但还是b不过那些万里挑一的武神,加上法力被封三成,怕是负荷不了此事。可眼下这个办法值得一试,不能就此作罢,斟酌後你向前走几步,「我在攻击范围外试试。」 术业有专攻,有自知之明的你仍是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接着双手画圆运起净化的气息,趁着权一真在与慕情缠斗时,将手中的力量直击而去,未有防备的权一真就这麽被击中後背,在力量yu融於其身T时,瞬间出现排斥巨大的反应。你看得清清楚楚,有一个模糊不清的鬼魅影子好似要从权一真身T剥离般,不断挣扎、无声吼啸,但没多久黑气再度回到权一真T内,归於平寂。这位卷发青年背对着你,头却以一种极其诡异又僵y的方式“喀拉、喀拉”地转过来面对你,下一秒他Y恻恻的朝你露出歪斜的笑。 在你眼里,权一真是个只懂得打架的纯粹小孩,被他诡异一盯你先是寒毛直竖,再来是感到愠怒,这跟本不是那孩子!你忍不住在心里愤慨。 由於你突然出手,权一真转身将目标改换成你,他躲过了慕情的拦截,急速朝你奔去。 风信关注到你们这端的情况,对着你喊道,「这是有效的,你再试!」 自权一真看向你的那一瞬间你早有准备,思及自己法力被封,可能无法俐落地驱走魔物,你拔腿就往裴茗方向跑,想将净化的力量转送到他身上为他所用,「裴将军,我力量给你,你试!」 你没多解释,直接输一GU净化之息给裴茗,转身闪到他身後躲着。 骤然听到自己被点名的裴茗一时m0不着头绪,「?」随後他就领略过来,调动你融给他的力量,挡住了权一真的劈斩。 「攻击回去!」你使唤眼前这个被你当护盾的武神。 裴茗:「......」 眼见权一真又要发动攻击,裴茗凝神朝他连出数剑,其中有几剑裹着你力量的斩击紮实地伤到权一真,可其T内的妖魔却没有如适才那样出现摈斥反应,「司药,你这力量给我後好像不顶用呀!」 是净化的力量无效了吗?你下意识思索起来。 在裴茗换手对付权一真之际,只剩风信一人掣肘郎千秋,两人正斗得昏天暗地时,郎千秋往後跃出好几丈,不再恋战,直接往你方向冲去。一个不留神,他窜到正分神思考的你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掌打向你x膛,其身手快而俐落,防不胜防的你被击向空中飞出好几尺外。 在你未能看见的後方,有一抹白sE的身影须臾间闪至你身後承接住你,你感受到自己背後抵上厚实的x膛,不再往後飞坠,反而落入一个结实又熟悉的怀抱。 稳稳接住你後,君吾低头查看你的情况,「没事吧阿芷?」 你蹙眉点头,受这一掌着实不轻,但还算可以忍受,顶着苍白的脸sE你简要解释道,「他们二人都被妖魔所附,需驱走T内的东西才行。」 众人见君吾到场,无不安心下来,三界第一武神的绝对实力是神官们最强的定心丸。 「帝君!」谢怜走向君吾。 君吾扫了一眼情况,随即了然了大部份事情,他淡声开口指挥,「仙乐,你与明光一同制伏泰华,南yAn与玄真对奇英,在不伤其X命的情况断了他们所有的行动能力。」 是!众人应声。 本来有些放不开手脚的其他武神,这下可直接毫无保留的揍......擒拿这两个让他们方才颇为头大的同僚。 激战了一会儿,郎千秋与权一真分别被SiSi压制在地上,身上与脸上挂了不少彩,你没敢耽误,上前就是对这两人输出独属於你的纯净能量,在你力量碰到他们的那一刻,他们的挣扎变得万分剧烈,表情十分扭曲、目眦yu裂,若不是各有其他两名武神镇压着郎、权二人,那肯定又是场不安生的风暴。 他们身上窜出黑sE残影,可并未完整脱离,依旧顽强的附於他们T内,呈现yu分离未分离的状态。那些影子看似非常痛苦,不断发出凄厉尖啸,实在令人不适。 如果要完全把这魔物从他们身上驱逐,只靠你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今日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你专业范围,作为医神官信徒本就有限、你本就不多的法力要对付他们是远远不够的。 君吾留意到你的状况,他伸手扶着站不稳的你,眉眼染上一丝忧忡,「阿芷?」 「没事!」你对他扬起嘴角,示意他不用担心,「这魔物需要由我亲自输法力驱净才有效,法力借我,我的不够用。」 尽管放心不下,君吾还是依你所求,站在你身後,出掌贴上你单薄却又毅然的後背,慢慢地对你输出法力。感受到他坚定且雄厚的力量逐渐往你身上流淌,你顿时减轻不少负担。帝君永远那麽可靠,又怎可以叫他失望,身心都安定许多的你,直接开启最大输出,大量的净涤气息柔软地包覆挣扎的郎千秋与权一真,僵持了一阵子,存在二人T内的妖魔终是忍受不了地剥离出来。 那两抹黑影逃窜得太快,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君吾淡淡抬眼,一瞬便跟上妖魔们,手里化出捆魔绳,一举将那些作乱的罪魁祸首拿下,这些事不过发生在眨眼间。 下级武官见君吾已拿下这些妖魔,便赶紧上前接手後续的处理。眼见妖魔们确确实实被擒捉後,你这才放松下来。 只是才刚呼口气,你便觉得自己T内气血翻搅,内里上下每个部位都在哀嚎,格外痛苦。也是,先是被郎千秋打了一掌,後又接收君吾给你的法力进行最大输出,早已超出负荷。你试图疏运自己的气息,却是徒劳无益,终於,你再也受不住这煎熬,一GU血气倏地涌上喉头,你“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即身子一软,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司药大人!」与你站得最近的谢怜最快反应过来,他赶忙扶住你,不致於让你摔在地板上。 「阿芷!」离你稍微有些距离的君吾看到这一幕,心一紧,瞬间移到你的跟前。 也不管众人都在这瞧着,君吾直接伸手向谢怜揽过已经意识涣散的你。他眉眼有凌厉也有忧忡,一边看着你的情况,一边对旁人沉着声吩咐,「召医神官。」 上天庭里有不少人喜欢私谈你与帝君的事,可眼下在围观的人们大气是不敢喘一声,他们哪里见过帝君这般风雨yu来的模样,再愣头的神官也能察觉到,脾气一向不算太差的帝君这回是真的怒了。 神志模糊的你发现到自己被君吾的气息包围,虽然你现在整个人难受到极点,内心却莫名感到踏实与安心,最後,你眼一闭,彻底在他怀中失去意识。 第18章亲卿爱卿 今日的仙京大街与平时无异,前些日子由於东、西方武神被猖狂魔物所附,在上天庭闹了一翻,导致街上多处满目疮痍,可待事件结束後,下级神官们就匆忙领命修缮,重建速度极快,不到一日又变得完好如初。 上天庭皆知司药大人为了驱走附於武神身上的妖魔,不惜耗损自己身T。作为医神的你并不擅捉拿妖物这类的活儿,可你仍是不顾自身安危,竭尽所能地协助,令众人钦佩。 待你醒转时,便听到司药殿里的小仙娥与你分享近几日大家对你赞誉有加的事情,你笑着摇头,又是些夸大的流言。 坐卧在床,你徐徐的运转身上的气息,整T恢复的状态挺良好。其实这次你也不是伤的多重,只是当下身子受不住折腾罢了。 君吾掀起房帘走向你,他的步伐虽稳健,却b平时再匆匆些,应是自己殿内的仙娥将你醒来的消息通报给神武殿,他便赶过来。 「阿芷,身子感觉如何了?」他坐在床榻旁执起你的手关心道。 你微笑地拍拍他的大手安抚,「我伤的不重,现下好多了。」语毕,你发现君吾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乌青,心疼的伸手抚了抚,「我是因为伤病才脸sE不佳,怎麽连你也这般倦容?」 君吾只是淡笑,「事务众多,许是忙的。」 前些年你因犯事受天雷鞭刑,重伤不省人事一段日子,你依稀事得当时苏醒後看见的君吾,也是这般疲倦的模样。你知道,他是在牵挂你,心有忧虑,未免难安,想到他是因自己才疲困至此,你不由得心生愧疚,「对不住,让你担心了。」 「别有下次了,你得好好照护自己,万事量力而为。」君吾点了点你的鼻尖。 你看着他颔首,「之後都会注意的。」犹豫片刻,你起身张开双臂由上而下环抱住君吾,叹息道,「你亦是。我不擅治世之道,很多事情都不能为你分忧,只能看着你一人在高处焦头烂额。」 你因不能与他共同承担许多事,所以有些难过。君吾似是感受到你的情绪,他拍了拍你的背安抚。 「在为三界日理万机、背负责任的同时,哪怕一瞬间,我也希望你多想想自己,可别累坏了。」你转而捧起他的脸,眉眼柔和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会心疼的。」 君吾先是愣了一瞬,随後他笑着抱住你,下巴轻放於你的颈窝处,留恋地蹭了蹭,「好。」 你在他有些疲倦的眉心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阿芷看来是真无大碍了。」君吾眉眼舒展开来,由衷地笑道。 你微笑,随後想到另外两位事主,便坐下来,开口问,「一真与泰华殿下後来如何?」 君吾道,「他们是武神,这点伤不算什麽,医官替他们瞧过後又活蹦乱跳。」 活蹦乱跳......你不免联想到相对熟悉的权一真,的确,这孩子耐打,肯定一下子就恢复如初。 既然二人伤势无碍,你就转而关心起其他部分,「知道事情起因了吗?」 「泰华在追青鬼戚容时不慎中了圈套,他被妖魔C控着回上天庭後,第一个接触到的人便是奇英。附魔一向成双,其中一只就转移到奇英身上了。虽说此魔物成双,可一旦分离寄於不同宿主後,就非要致一方於Si地,两人这才打起来。」君吾叹了口气,郎千秋终究过於击破捉拿青鬼,心过於急躁,才让对方有可趁之机。 血海深仇当前,又怎会不受情绪影响?你作为过来人,是能够理解郎千秋的。你缓颊道,「这也不是他本意。」 「该发落的还是得发落,作为坐镇东、西两方的武神,他们太大意了。」君吾摇头。 这事帝君自有定夺,你知道他并不会太苛责这两个年轻的孩子,所以也不过多cHa手。 你看着君吾,果断换个话题,「先前在与大家闲聊时,有听到月老神君的一些传闻。」你试探地看着他,「你可知月老神君一直很关心你的婚事?」 君吾无奈地苦笑,「知道,几百年来他总是热衷於帮我牵线。」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他接着正sE解释,「可我一次也未曾同意。」 你收回目光,点点头,小声地开口,「其实......我一直没同你说,神君他来找过我几次。」你垂眸,瞒了君吾这麽久,你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敢找你,只敢私底下来司药殿问我,说是帮我们把往後几十年的良辰吉日都给看好,问我觉得哪天好,也要我问你觉得哪天好......好几回我都敷衍了他,一直没当回事。」 语毕你抬眼看了君吾,他听闻你的话仅是顿了一下,然後淡笑道,「真是劳烦他挂心了。」 明明他嘴角是扬起的,可你却感觉到君吾略微落寞。 是因为先前自己一直没有想要与他共结连理、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吗?你蓦然想起谢怜跟你说过的话,他曾道君吾特别珍重你。 「......我是想着,日後神君要是再问我,就给他个答覆吧,看看哪一天好。」迟疑了一瞬,你随後补充道,「你以为如何呢?」 其实你是有些忐忑的,你不知道君吾曾对你许诺的心意是否有所改变,可是你觉得你是时候踏出主动的一步了,你想,并且也付诸实行。 偷瞄了一眼君吾,只见他如黑潭般的双眸亮起一丝神采,一扫他先前谈论公事的倦怠。 君吾将你揽进他的怀中,笑着道,「好,那我们一起看哪日好。」 听到君吾的答覆,你悬着的心才落了地。思考了一会儿,你离开君吾的怀抱,转而正襟危坐的面对他,「也许现在才问太迟些,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贵为帝君,我在权力或势力上并无法帮衬到你,我的香火并不是很鼎盛。」 君吾明白你所担心的,这在他眼中都不是问题,他微笑反问,「你想清楚了吗?」 「自然。」回完话後,你才反应过来自己谈话被牵着走,不禁摇摇头,语重心长的对他道,「可帝后之位非同一般,要不要在细细想一下?」 准新娘已经答应了自己的婚姻大事,这时才来让求亲的新郎三思是否要反悔,这顺序实在是奇怪。君吾失笑的打趣道,「其实这位置空了千年也不碍仙京诸事运转,帝后人选的权势与香火如何好像也不打紧。」 「......」你哑然,这话听着好生熟悉,若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前几日才提过一嘴,果然,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很好。」君吾望着你,眉眼弯弯。 「你也很好。」你腼腆的笑了一下,张开双手向你心仪的人抱去,而他也稳稳地将你接满怀。你在其怀中抬起头,「你等很久吗?」 曹朔那件事後,君吾曾提到要你成为帝后,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他。可能是看你还没有要与他更进一步的意思,所以之後他也就没再提,你明白,君吾并不想给你带来压力,谁知一拖就是好些年。 「不久。」他亲了亲你的眉心,垂眸掩住了情绪。 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你总觉得你让君吾等好久、好久、好久。思及此,你便没由来的感到鼻酸,你紧紧的环住君吾,说出了一句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一定要说的话: 「久等了。」 写到这麽後面,我才发现他们俩就喜欢贴贴。贴贴好,贴贴可以,就喜欢你们贴贴,多贴点删除线 短篇番外一、论婚嫁 自你与君吾有共识要结为连理後,你便细细翻阅起先前月老神君塞给你的“h道吉日列表”,看了许久,也没个主意。 「你瞧着哪个日子好?」你手中拿着长长的卷轴,有些苦恼地转身问在你身後的君吾。 君吾下巴抵在你的肩颈,从身後环住你,目光扫了扫你手中的日子,伸出手指了上头其中一天,「阿芷以为这日如何?」 你定睛一瞧,中秋节後?那日子距离现在不过一个月,你不自觉脱口而出,「这麽赶?」 君吾愣了一下,似乎有点受伤,他侧首看着你,「阿芷可是不愿意?」 你哪里见过君吾这样黯然,赶紧摇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不不!这一天可以,届时我再同月老说。」 君吾似乎对这个日子很满意,他淡笑点头。 片刻後,你不甚确定的开口,「可这日子终究偏赶,大典上有诸多事宜需要C办,大家可有时间准备?」 「灵文殿效率不错的,有他们协助便无须担心。」君吾云淡风轻地道。 远在灵文殿埋首批改公文的灵文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 「但若如此突然提出我们要成婚,你又贵为神武大帝,众人不会有微词吧?」你不禁又烦恼起其他事情来,会不会太着急了? 君吾不解,「就我所知,上天庭的nV神官中,当属你与雨师篁的名声最佳,我若要立你为帝后,大家对此会有什麽微词呢?」 「不是,是怕对你有微词,毕竟这事需要严谨些。」你诚实地开口,「别人如何道我,我并不是那麽在意,可我不喜欢他人说你,我心里会不舒服。」 君吾见你认真,他不禁低声轻笑,「你竟这般护我?」 你挑眉,「都论及婚嫁了,不护你我还能护谁?」 君吾温声开口,「众口难调,我早已习惯,再者日子赶也不代表不严谨,且是我急於与你成婚,若他们要说这点不是,倒也无可厚非。」 你脸上不禁一热,若不是君吾直接说出来,你压根没意识到他想早些与你成亲。 「若你不喜欢,要不要换成其他日子?」君吾看着你,问道。 「嗯?不用了,就你看的这日吧!」你缓了缓方才加速的心跳,指着卷轴中君吾属意的日子。 「月老神君那边我再与他商讨,你尽管放心。」 「嗯!」你靠在君吾怀中,决定不再杞人忧天。 从你的角度,看不见君吾微微g起嘴角,噙着又是宠、又是得愿的笑。你偶尔在遇上与他相关的事情时,就没那麽机灵,在他循循善诱下,一切如他所愿。 他收紧环着你的双手,轻轻地亲吻着你的头发,低垂的眼眸多了丝深沉,这一回,他不会再重蹈两千年前的覆辙,他定要紧紧抓牢你。 短篇番外二、中秋夜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仙京的众人们一同开席酣饮,赏月游戏。 自你与君吾心意相通後,在这类筵宴中,神官们都会很有眼力见的将帝君跟前的位置留给你。起初,对於众人这样特别待你,你是有些不习惯的,可久了便也适应,现在已算是可以坦然接受大家心意。 在中秋宴席中,有一个大家又Ai又恨的游戏──击鼓传酒。伴着天外响雷,诸神会将特定地一杯酒互相传递,若这酒到了某人手中,遇到雷声终止的情况,那那人在人间的戏文便会被搬上这筵席中。 君吾斟了一杯酒,递给了离他相对较近的裴茗,由此今年的中秋游戏便拉开序幕。 欢声中,有不少神官JiNg彩的神话是逗得众人乐开怀。这游戏玩过一轮又一轮,期间你也转传了无数次酒,待你这轮将酒递给师青玄後,你侧首望向席间之首的君吾,他单手支着腮,英俊的面庞没什麽表情,只淡淡地看着底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的大家。 这游戏是由君吾起的头,可却永远不会有人将杯盏传给他。因为他是最崇高的神武大帝,所有人敬他,亦怕他。 你心里不自觉感到酸涩,虽然不知道他自己对这游戏是抱持着什麽想法,可是这样未免太寂寞些,而你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仙京宴会,怎麽会到现在才发现? 君吾感受到你的视线,他看向你,面无表情的嘴角这才微微扬起,他用通灵向你传话,「怎麽了阿芷?」 你收起了方才对自己懊恼的情绪,也用通灵微笑问道,「你可是感到无趣?」 对於你的话语君吾感到有些诧异。 「我待会把酒递给你吧?」你眉眼弯弯地看他,随意诌了个合理的理由,「我想看看你在人间会有什麽戏文。」 你也不算完全说谎,你本意是想让君吾可以融入大家没错,可内心也同样好奇君吾在凡间的神话故事。量所有人也没谁敢顶着冒犯帝君的风险将酒递给君吾,那就由与他较为亲近的你来吧。 你将视线调转,忍不住探头,想看看现下酒传到哪里了。 君吾没有回你的话,他仅是静静地看你,看着你的一举一动、看着你的眉眼、看着你想着不让他在宴中孤身一人的小心思。随後他垂眸莞尔,便都由你吧! 不久後在你一旁的权一真拿到了酒,他将杯盏传给了与他算是相熟的你,你自然地接过这酒,才想着要将其传给君吾,方才还轰隆作响的雷声却戛然而止。 你微微睁大眼睛,你手都还没递出呢!没想到这回竟是轮到自己。 本已经做好准备,预计等会必须接过你手中酒的君吾不禁低声轻笑。 酒既来之,则饮之,你自若地将杯中酒喝下,片刻後,双颊便浮上淡淡的红晕。 「司药大人还好吧?」坐你附近的谢怜小声关心道。 你摇头淡笑道,「没事,我饮酒本就容易上脸。」你酒量并没有那麽差,只是身子不擅消化酒,一杯就能使脸蛋胭红发烫。 这时帘子慢慢升起,台上表演起关於你的传闻,演得是你生前曾遭恶人暗算,频Si时被不怀好意的妖魔换上妖心,至此开始了你近乎永生的孤独生涯,可你并未丧志,反而行医天下。这台戏甚至连你飞升後刺杀曹朔的事也演出来,当然,更少不了你如何入神武大帝青眼,二人郎才nV貌的浪漫Ai情故事。 其实这戏真真假假,你也没什麽好尴尬,就是大家图个乐。 後面几轮分别轮到了你较熟稔的人,如权一真、谢怜。你认为b较大的cHa曲是在权一真,这孩子看到他师兄引玉被演绎成呲牙咧嘴的小人就要炸毛,你明白他的愤怒,也深知自己拦不住,就也任他下凡去揍人。 游戏过後,便迎来了众人最瞩目的斗灯环节。 斗灯开场,先是从数量极少的一盏、数十盏,随着时间推移,飞上天的长明灯越来越多。 不久後你便听到报幕神官高声道出你的长明灯数量,历年来你一向是斗灯环节前段组,不像武神们都为压轴组,没想到今年还有个九十二盏,已是最好成绩。 不过思及方才自己在人间的戏文,说不定其中几十来盏还是沾君吾这位帝君的光。你一边想着一边拿起在盘中的樱桃煎,往自己口中一放,咀嚼起来。 君吾看着你鼓着腮帮子淡然地吃着糕点,便知道你对这斗灯结果并不怎麽在意,许是这宴上的吃食更能x1引你些,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垂眼低笑。 越到後面越是JiNg彩,气氛也愈发喧闹。 你本以为今年会与以往一样,由水师拿下此环节的第二,七百一十八盏,这可是与神武殿长明灯数量差距最少的一次。银两有价,谁都向往,人X如此,师无渡有这样的佳绩你并不意外。 哪知,在大家准备离席时,夜幕之中,倏地亮起一片炽热又温暖的光芒。 恒河沙数般的长明灯缓缓升起,划破了黑幕,这景况绚丽壮观,如梦似幻,就连离宴席不远,巨大且净白的皎月都失sE,诸神皆被这状景震慑的凝住呼x1。 「千灯观,太子殿,三.......三千盏。」 席上众人一阵譁然,接着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你见那如过江之鲫的长明灯冉冉上天,内心也被这漫天灯海震撼到,活了那麽长的时间,你见过无数瑰丽的奇景,但都b不上此刻的三千华灯。 你对着谢怜诚心祝贺道,「恭喜太子殿下。」 「谢谢。」谢怜看着似乎还没缓过来。 见众人对这事争论的越来越激烈,刚才在席中不怎麽发言的君吾拊手道,「仙乐,恭喜。」 大家见帝君开口了,这才对谢怜道起贺。 待这中秋灯宴散後,你与君吾在夜下散着步,准备回司药殿,途中你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君吾一想到适才那满天明灯,不由得赞叹道,「仙乐总是能带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淡笑,「我与太子殿下认识不久,但是可以理解为何你这般器重他。」 君吾望向你,想起当时瞧见你看到华灯三千时,双眸亮起神采,嘴角难掩喜欢的扬起,好奇地问,「阿芷可会钦慕?」 你先是疑惑,而後想到谢怜与花城二人之间不太一般的关系,你好像有点跟上君吾此问的思维,不禁失笑,「想什麽呢!说不上钦慕,只是觉得此景很美罢了。」你接着开口,「不过这血雨探花真是有心,一掷千金地供灯,我想太子殿下应该很感动。」 君吾摇头叹,「那终归是绝境鬼王,还是希望仙乐当心些。」 闻言,你咯咯轻笑,帝君好像一个父亲,对於在外闯荡的孩子忧心这、忧心那。 君吾不明所以,「阿芷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你敛起神sE,淡声正经道,「只是觉得你像他爹。」 「......」君吾噎了一下,随後拿你没办法地笑出来。 不久,你们便走到了司药殿,君吾本预计送你至此,没想到你忽然转身对着他笑道,「帝君大人,虽然我没有办法像血雨探花那样为您神武殿明灯三千,但是供上亲制的月团三十还是行的,不知您愿不愿意笑纳呀?」 君吾一怔。 「礼虽轻,可是情意可b三千颗团子。我已经做好了,不能不拿。」 「可是三十着实太多些,我一人怕是用不完。」君吾看着有些苦恼。 「是吗?那好吧,我再给其他人好了。」你也跟着故作苦恼。 君吾低笑,「不妥,阿芷的情意,不敢少收。」 你g起嘴角,满意地点点头。 你与君吾的相处模式跟起初相b实在差太多了,因为阅历,平时二人都是较理智成熟的,但有可能如今你们之间心靠得很近的关系,所以极其偶尔会出现较淘气的对话。 你们的心是挨着的,你是足够理解他的,否则你也不会选择要嫁给他。 至少此刻的你,是这样觉得。 第19章连理同心 此时天还未明,你便被唤醒,不为其他,只因今日是你与君吾大婚之日,是你将被封为帝后之日。 你顺从地坐在梳妆镜前,由着许许多多的仙娥替你梳妆打扮、围着你打转。 仙娥们替你换上云锦霞帔,不同於凡间常用的大红,你的嫁衣以米白作为底sE,上头有蹙金绣云霞翟纹。如浓墨的乌发则全数梳至头顶盘起,而後再戴上白金凤冠,上头饰有凤鸾、珠翠云、流苏等。 她们替你施粉黛,用螺黛轻描你柳眉,两颊胭脂淡淡扫开,为你本就白皙的肤sE增了分羞俏的嫣红,最後再用红脂轻点妆唇。 虽说你整T依旧清雅,但相较於你平日的素净质朴,仍流光溢彩了不少。 时辰一到,你缓缓走出司药殿,就看到殿门前有迎亲队伍在候着你。首先行列最前头的是数十个神武殿的武官,他们骑着马,各个衣着郑重,侧面T现出其上级的庄严;再来是帝后仪轿,那轿子高五尺、长约八尺、宽四尺,四周垂有珠帘,由十六位轿夫抬移,後方则跟着无数仙官与仙娥,他们个个头戴银钗、打扮的典雅喜气。 待你坐上轿辇後,笙歌乐起,整个仪仗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途中行经神武大街,不同於以往的氛围,街上花团锦簇,不时还有花瓣随风飘落,队伍在其中穿梭而过显得浪漫又唯美。现在本不是花季,但此次花神们特例促使各样花儿们盛开,为的就是给予你和帝君祝福。 走一阵子後,队伍便停了下来,其中一名仙娥替你掀开轿子前方的珠帘,恭迎你下轿。 你抬头望着绵延入云的阶梯,此梯通往神武大殿,接下来的路无法再乘坐轿辇,每一步都得由你亲自踏出。 此番以你为首拾阶而上,其余小武神及仙官、仙娥们则跟在你身後两侧。每走一步,你心里便踏实一些、觉得自己离君吾又更近一分,过了半刻钟,终是走到了目的地。 琉璃金瓦层层叠叠,日光四散,映出许多不同sE彩,你抬足踏入那金碧辉煌,却又不失庄严的神武大殿,便见殿中两侧列站无数上天庭神官,中间走道地上铺长长红棉毯直至大殿尽头的的帝君宝座,其sE砖红,上头绣有白金花纹,喜气却又不过於俗气张扬。 君吾站在红毯的尽头,他配戴大典衮冕,白珠九旒,身穿米白直襟长袍,上头绣有许多暗金龙纹,他俊逸的脸庞挂着一丝和煦的笑意,这气质无疑是挺拔出众的。 你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君吾,身後曳着嫁衣长长的裙摆,白颈上佩戴的天官锁随之晃呀晃。 君吾背手而立,温和地凝望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你,在你即将至他身前时,他将自己宽大的手掌伸向你。 你看着君吾,微笑地将自己的手放於这令你安心与温暖的掌中,君吾收紧了手,将你牵得很牢。 而後便开始了你的册封大典,其中有许多繁文缛节,一切都如期进行着。 礼成时,君吾与你携手,你抬头看着身旁的他,其深黑的双眼里流转着得偿所愿的神采,同时也倒映出看起来十分幸福的你。 你们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仙京百神见他们最尊崇、最辛苦的神武大帝终於也有归宿,无不真心祝福,众神官一道对着你们二人深深作揖,齐声道, 祝帝君、帝后凤凰于飞、琴瑟和鸣、携手合心、万世其昌。 随着百神朝拜的祝福入云霄,你也坚信,自己未来将会握紧君吾双手,一同长风破浪,直到天荒。 寒露渐重,清风吹进窗棂缝隙,拂过屋内层层叠叠的轻纱罗曼,你端坐於b一般尺寸还宽大、且做工JiNg巧讲究的紫檀拔步床上,静候着你的新婚夫君。 现下的你换了身较不繁冗的襦裙嫁衣,裙头上用明度不同的金线绣了惟妙惟肖的并蒂莲,外罩着米白sE的鲛纱,整T似雪,温润沉静,一如你与君吾。 你今日於大典上配戴的凤冠已请仙娥协助卸下,此刻仅有一枝凤凰步摇簪在你发上,大部分的乌发如墨,温顺地披在你身後,缀有南珠,采金纹绣有龙凤呈祥的喜怕覆於你的头上,遮住你清冷秀丽的容颜。 在神武殿举行仪式时都没现在这般紧张,你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纤纤双手,倏地,你听见寝室的隔房珠帘被掀起,有极轻的脚步声徐徐朝你靠近。 是君吾,你不觉地紧握双手,将自己加速不少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君吾站定於你的面前,片刻後手持玉如意,往你米白的盖头轻挑,头纱缓缓飞落,你却冷不防地惊呼一下,「啊!」 君吾不明白你为何突发惊讶的声音,他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麽,便开口问,「怎麽了阿芷?」 你抬头看着君吾,闷闷道,「我们二人还没对拜,我刚刚本想着在这里完成此礼也好,是我说晚了。」 方才君吾一进房内,你不免有些仓皇,当时心脏突突直跳,竟给忘了。 今日你与君吾主要完成的与其说是大婚,不如说是为帝后册封的大典,由於仪式繁琐,你们便没有在神武殿行完整拜堂之礼,仅是行前的奉迎礼及殿上祭告天地你们二人结发为夫妻而已。本来这些礼节是不应该省略的,但你与君吾相好了那麽多年,大家早就都默认你是他的妻了,斟酌一番後你们才选择以册封礼为主,省略了不少较无关紧要的流程。 你一直都很懂事,所做的决定皆以大局为重,直到你这番话说出来,君吾才惊觉原来你是在意的,这让他对你生出了些许愧疚感,「抱歉,是我疏忽了。那还是我们补拜呢?」 「盖头已掀,就不了。」你摇头拒绝,对於nV孩子心思的把握仍是略微耿直的帝君有待加强。 君吾有些进退两难,他一瞬间觉得这事b仙京所有公务加起来都还难办。 看着君吾,发现三界第一武神此刻竟有些无所适从,你不禁轻笑打趣,「烦你以後补给我一个寻常人家的婚礼,要完整拜堂的那种。」 君吾见你展开笑颜,方才微慌的情绪才逐渐消弭,他坐至你身旁,「好。」 这下换你怔愣住了,你本是同君吾开玩笑的,可他当真了,神sE瞧着还十分认真,你不由得顺竿爬,「那可得要认认真真走完所有流程、要三书六礼、要......」你带点俏皮地看着他,「你亲迎。」 君吾坐在你身旁,一脸宠溺的看着你,「好。」 这竿你是爬不上去了,叹口气,他分明知道你在说笑呢,还这般依你,「......你怎麽什麽都好?其实我们过了今日也算是夫妻,再重新C办你不麻烦吗?」 「是你的话不麻烦。」君吾挑眉笑道。 你眨眨眼看着君吾一会儿,内心感到无b柔软,而後你低头挠了挠他宽厚的手掌,轻声道,「那......若有下回大婚,不要帝君与帝后了,只要君吾与琉芷。」 君吾顿了一下,随即了然,他反握住你的手,淡笑道,「好。」 不是背负苍生重责的帝君,而是他自己,与你。 你与他相视一笑,须臾,君吾犹豫地开口,「阿芷,也许,我不如你所了解的那样好。」 你不太明白他为何忽然这样说,权当是他刚与你新婚,所以对未来、对彼此需相处的漫长时光感到不确定。你能够理解,人在幸福时多少会患得患失的。 捧着他的脸,你小幅度的r0u了r0u他的面颊,笑着道,「你若让我不满意,我还嫁你作甚?」你歪着头,「这麽说来,我也是有许多缺点,那还是就不嫁?」 君吾大掌覆上你作怪的手,紧紧牵着,「要反悔的话晚了。」 你见他起身至桌旁,拿起斟了酒的合卺杯,又走向你,坐於身侧,一杯递给你,一杯他拿着。 新婚之夜,少不了的便是这交杯礼,夫妻二人互饮一盏,寓意着婚後你们将为一T,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尔後两人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你与君吾纷纷抬手,举着酒挽过彼此的手,成了交杯姿势。 君吾认认真真的看着你,向来沉稳的双眸里含有浅淡地笑意,「行此合卺之礼,结你我永世同心。」 你微笑地看着他,眼波流转,「愿与夫君执手相伴,如同梁上燕,岁岁年年。」 语毕,你们二人同时低下头,把唇放在合卺杯上,一起将杯中酒饮下。 平时你并未有饮酒的习惯,除了你不喜酒的味道以外,也是因为你身T对酒的代谢不佳,喝了容易脸红,就b如现在,仅仅一盏,你雪白的双颊就逐渐漾开了红晕。 君吾替你将杯盏放回桌上,回头再看你时,就见你小脸酡红,他忍不住伸手抚上你的脸,还捏了捏。 虽然你的脸染上胭粉sE,可并未醺醉,你嘟哝道,「我可没有醉。」 君吾略微俯下身与你平视,嘴角噙着明显的笑意,「我知道。」 如此俊朗的容颜在你面前,又怎能不心动?你出奇不意地啄了君吾薄唇一口,有些得逞地笑着看他,「将军!」 象棋对弈中,吃掉对方将帅时,称为“将军”! 君吾毫无防备地被你占了便宜,他挑眉,随後低笑,「嗯,将军!」 下一秒,他大手一伸揽住你的腰,将你捞进他怀里,你抬眼看他,只见他双眸幽深,视线轻轻扫过你的朱唇,你们彼此的鼻息近在咫尺,而後君吾便低头覆上你的唇,克制又炽热地吻着你,你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对他的真心转化成热烈的回应,唇舌缠绵片刻後,你们才拉开了些许距离。 你亲昵地蹭了蹭君吾的鼻尖,他淡笑,然後如对待珍宝般轻吻上你的眼,再来是眉心、鼻梁、唇角,在滚烫的热吻中你们为彼此一点一点褪下的衣衫,其密密麻麻的吻一路往下,下颚、颈窝、锁骨,君吾缆住你後腰的手逐渐沿着你背脊往上游移,瞬间,你产生一GU难以描述地颤栗,身子一软的你手指不觉轻划过他的x膛。 你已然被亲迷糊,所以未能发现到君吾往常清冷的神sE不复存在,他黑潭般的眸子里墨sE翻涌,独属於他的灼热气息再一次覆上你的唇,接着他大手一挥,床塌上的纱帘飘然落下。 新婚夫妇,肌肤相亲,理之自然,你们心跳彷佛同步,一起快、一起慢。轻纱帐内,是一幅心意相融的迷离画卷。 洞房中漫着淡淡薰香,柔和的烛光轻轻摇曳,夜风轻巧拂过已落下的纱幕,模糊了一夜暧昧与旖旎。 就,我流婚礼。 第20章死生契阔(上) 时间过得很快,你与君吾成婚已是数个月前的事了。 这段日子最大的改变,大概是你起居全都移到了君吾的神武殿,夫妻间同居同食,原先你所待的司药殿则成了你处理公务的地方。由於搬离了司药殿,所以你现下工作地方可利用的空间也变大不少,可以种些草药,你心里很是满意。 另外一项改变,便是你多了一层帝后的身分。在你们新婚之初,不少神官见你便称你为帝后,让你稍微不习惯,或者确切来说,你还是更喜欢大家唤你司药。 纵使你嫁给君吾,并不代表就全然抛下自己作为司药元君的职责,你先是自己──也因为是自己──才是君吾的妻子。 你曾在与众神官闲聊间,委婉地将自己内心想法提过一嘴,自那之後大家见你时仍是唤你司药,唯有在你与君吾同时携手出现的重要场合上才会尊称你一声帝后。 最近司药殿的卷宗只多不少,造成此况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你同神武大帝成婚,凡间许多神武g0ng观会塑你的神像将你一同供入,君吾道观的数量自不用多说,你香火与信徒也因此旺盛大增。二是近期南方有大量信徒请愿,该地带流行起了鼠疫,百姓们面对会致Si的疫病个个是心惶惶,祈求神佛的声音自然也多。 了解一下事态,权衡过後你决定下界查探详细情况,进而看要如何协助苍生面对着疫病,同时也算是应信徒祈愿。 这事你有仔细与君吾商讨过,毕竟你身为神官终究不能过多cHa手人间事,可你所司职位又是救Si扶伤的医官,相b其他神只多少还是有些特殊X,在一定的弹X范围内是允许协助凡人的。 在取得君吾的同意後你便独自一人下凡,现如今在鼠疫肆nVe的最严峻的村镇落脚。 鼠疫是严重疾病,人们会感染多是因为遭鼠类动物身上带菌的蚤虫叮咬,若是染上此病,身T会发冷发热、全身疼痛、x口翳闷、咳血痰......等,因此你不敢大意,很快便将情况分析出来。所幸这一切还没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你忙不迭夥同村长等在地方上有号召力的人,全力整顿村落环境,同时也不断扑杀老鼠并合宜处理屍首,同时也将预防、面对此疫的方法传递出去,使其他村落得以做基本的应急处理。 你这前前後後一忙,又是几个月过去。 幸好,在南方百姓顽强的抵抗及高度配合下,这鼠疫算是有所好转。这段期间,你挽救了无数X命、却也见到许多无力回天,生命既坚韧,也脆弱。 你坐在床榻旁,细细替一位nV子把着脉,那nV子看着年轻,不过二十左右,却全身无力地卧在床上,面容憔悴消瘦。虽说她睁开双眼、意识清醒,可生机尽失,时不时还会咳出血。感受完这位nV子的生命脉动後,你心里一沉,只能闭着眼睛摇摇头。 在一旁关注着妻子的男人看见你如同宣判Si刑地摇头,双眼全是不愿置信,他颤抖地开口,「大夫、大夫,阿止大夫,您不能摇头,您得救救她、救救她呀。」 你小心翼翼地将那nV子的手放好,为其掖好被子,叹息地开口,「若是可以我当竭尽所能,可她......我至多只能让她再撑几个时辰。」 「不!不!」男人跪爬至床旁,看了眼那nV子,又看向你,满是无助,他力压自己哽咽的声音,「您是妙手啊,这一带多少人因您而得救,我的元儿也可以,您别放弃她。」男子不断向你磕头,卑微地哀求道,「求求您了,再想想办法、再帮帮她吧!」 看着对你苦苦央求的男子,你心里有些发堵,因为你十分清楚,此番自己已无能为力。 「阿远......你别...为难阿止姑娘,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我不想...再这样痛苦了......」卧榻在床的nV子喃喃开口,她极力伸出手,想拉扯住那男人的衣袍,却怎麽也g不到。 「元儿!」男人回过头,发现自己挚Ai的妻子朝他抬手,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牵附上,「你说好要与我共白首的,怎能食言......」他再也忍不住,悲伤地留下眼泪,低声啜泣着。 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元儿姑娘,我替你施几针,说话便无需再如此费力。」 迅速施完针後,你便转身离开,将这空间与时间留这对新婚不久,却将迎来Si别的夫妇。 你在行医之初,一直不能接受病人从你的手中离去,可随着时间久了、经验多了,也变得能更淡然些。 麻木的习惯也是一种淡然。 你後来才慢慢明白,医官不能只见救人这一方面,亦要思考如何让即将逝去的生命T面。有时要去认定患者是不是走到生命尽头、是否让他就这样Si去,是大夫肩头上沉重的责任。面对没有希望的病患,当舍弃时得舍弃,这是艰钜的决断,却是也是必要之残酷。生命的尊严并不能与盲目的延长临终同存,倘若真真是回天乏术的,你也想让他们Si如秋叶般静美,而非只是行屍走r0U、受尽折磨的吊口气活着。 出屋後,你看着外面的YAnyAn天,与方才屋内那悲凄的氛围成了强烈对b。 重整好心情,你往其他屋里走去,打算看看其他患病的人。一路巡诊,不觉间又耗了几个时辰,待处理完手边的事务後,犹豫了一会儿,你决定回去看看那名唤作元儿的nV子。 才准备要进屋,便听闻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绝望的、崩溃的,悲痛yu绝的,那是失去一切的心碎。 你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向天边的斜yAn,最後一点昏h明亮逐渐没入地下。 「怎麽了这是?」一位中年男子闻声靠了过来,见你对着屋子的方向摇摇头,他一下子便了然於心。大家都生活在一个村里,左邻右舍、哪户人家有什麽事多少都知道,他叹息,「这事得跟村长说一声,後续处理仍是不能马虎,我去吧。」 你颔首道,「有劳了。」 花开花落终有时,世间万物皆如此,身为局外人总能明白的真切,可局中人该有多麽伤悲? 你轻叹了一口气,推开小屋闭关的大门,踏了进去。 进到屋里,你见一名年轻的男子失神的坐在床边,两颊旁还有未乾的泪痕,他怀里紧紧抱着的是自己的Ai妻元儿,那nV子面sE苍白,眼眸紧闭,没有声息。 男人木讷地抬眼看你,而後他放开紧锢的手,轻轻地让妻子躺卧在床上,最後还为其盖好床被。 其动作是如此小心,像是对待一件无价珍宝般,对那nV子的珍Ai之情溢於言表。 「阿止姑娘,你有没有深Ai过一个人?」他转身过来看你,哑声开口,「不论在何时何地,脑海里总会不觉浮现那人的面容。」男子垂眸,那倦容似幸福似哀戚,「只要那人一展笑颜,你便由衷快乐,只要那人一蹙眉,你便跟着心痛。」 你仅是静静听他说,没有回话。 「元儿对我来说,就是那样的存在。」男人笑了,眼里却浮上痛sE,笑得越轻松,痛sE越浓。 悲伤在蔓延,最终崩裂,他再也维持不住理智,对着你嘶吼,「都是你!」 男人冲上前纂住你的衣领,满眼通红,「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你被这男人的力量拉扯的前後摇晃,实在不适,不由伸手想要挣脱这桎梏。 「唉这是......阿远快住手吧!」才刚到屋外的村长一看到里面的动静,赶紧跑进来阻止这失控的男子。 这村长白发苍苍,哪里架得住这青年,幸而後面又跟着方才在屋外与你打过照面的村民,那中年男子瞧见这颇为混乱的场面也急忙上前将人拉住。 那名为“方远”的男人面容悲戚,对你哀吼道,「若不是你对元儿撒手不管,她怎麽会就这麽离开!」 在推搡间你cH0U离了那人的手,却因重心不稳而跌坐在地上。 「阿芷!」 一道熟悉的声音唤你,你下意识回头,竟是君吾。 第21章死生契阔(下) 「阿芷!」这唤你的声音不若平时沉稳,染上了些许惊诧与怜惜。 听见熟悉的声线,你下意识回头,竟是君吾。 君吾意料之外的到访让你感到讶异,不待他伸手扶起你,你赶紧自己站起身拍拍衣裙,「你怎麽下来了?」 君吾一边开口、一边细致地替你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衫,「你已数月没回,方才得空,便想着下来看看你在南方的情况。」 他一袭简便的白sE长袍,头发全都往上梳起束冠,俊美的脸上虽未有太大的表情,可薄唇却抿着,你能感觉到君吾略有不悦。 怎他一下来寻你就刚好撞见这般混乱的场面?你内心有些苦恼,不过表面仍是微笑地轻挠君吾手掌,用眼神向他示意自己没事。 另一头,那位中年村民还在宽慰方远,待他情绪较稳定後,村长赶紧对你摆手,让你与他老人家一同出屋。 你与君吾随着村长走出门去,就见那位老者立即转过来弯身向你赔罪,「阿止姑娘,真是对不住啊,阿远......唉,那孩子只是太珍惜元儿,一时间接受不了,他不是有意的。」 「没事,我明白。」你连忙上前扶起村长,「只是她身後事得赶紧处理,您知道,拖不得的。」 一直以来配合你对抗鼠疫的老者点头道,「我知道,你放心,这些我会处理的。」 你朝老者浅浅弯身,「感谢今日村长与何叔的协助。」而後叮咛道,「虽说你们面上有系绢布,可毕竟与病患家里人接触了,回去还是得留心些。」 村长摆摆手道,「我与老何独自一人住,倒是不怕传染他人。」也正因为他们各自家中无人,才敢偶尔串门协助。 你微笑却又带些认真地提醒,「就是家里无人,才叫人担心,定要对自己的身T状况警觉些。」 村长点点头,「姑娘说的也是。」而後他抬头看着站在你身旁的君吾,适才瞧你与其颇为亲近,他不由得好奇这位气宇不凡男人的身分,「阿止姑娘,这位是?」 你看向君吾,而他也刚好望向你。 你羞怯地浅笑,轻轻地挽住君吾的手,「这是我夫君。」 老者似乎有些吃惊,数个月以来只见你独自一人留在这为大家医病、也未听你提起过家中事,没曾想你竟已为人妇。可看着你与君吾二人,不论相貌或是气质都很登对,也是一双才子佳人。 与村长道别後,你将君吾带回自己在村中的住处。 那是独间的民居矮房,没有院落,配置十分简单,幸而你也不是个娇生惯养的人,能有个遮风避雨处就很感激了。且当初若不是热心的村长替你张罗,你在协助人们对抗鼠疫前,怕是得为住宿先愁一番。 君吾在踏入屋内时,有GU淡淡、怡人的草药味扑鼻而来,他眼神环顾四周,发现你生活用品并不多,反倒是有许多制药的器具。 「你此番下界众人可知?」你将桌上的茶壶提起,斟了杯水给君吾。 君吾微笑地接过茶水,「不知。天庭的要务处理已告一段落,这段期间你我只有通灵,见你许久未回,便私下来看看情况,也看看你。」他大手轻拍凳子,示意你坐在他旁边,「所以不能久留,明早我便要回去了。」 君吾在百忙之中仍是cH0U空来看你,让你感受到安心与温暖,坐在君吾身侧,你微笑开口,「放心吧!这里一切顺利,疫病虽未消弭,却逐渐得以控制,不用多久我便会回天上。」 君吾望着你,眸中流淌点点柔光,忽地想到方才你被推搡在地的情形,不禁剑眉轻皱。 他虽一句话也未说,你却读懂他此刻在想什麽。你笑着抬手抚平他的眉眼,「适才那人只是悲伤过度,一时间难以接受,我没事的,你别放在心上。」 君吾覆上你的手,叹息道,「我明白。」 他怎麽会不明白?可还是不想他善良的nV孩为此受到伤害。 你侧头正sE道,「你真要心疼我的话就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老是C心你会不会过劳。」 语毕,君吾征愣片刻,随後你们二人皆忍不住轻笑出声。 夫妻间,你心疼我,我心疼你,都是互相的。 君吾替你将鬓间的碎发挽至耳後,嘴角微微扬起,「下来这一趟,除了鼠疫要处理外,群众也因病而心惶惶,病症也许有药可医,心却不然,辛苦阿芷大夫了。」 你浅笑着摇头,而後垂下总是明亮又淡然的双眼,「你知道吗?那人在失去他的妻子时,曾问我是否有深Ai过一个人?会因那人喜而喜、悲而悲、痛而痛。那人说他妻子便是这样的存在。」你执起君吾那b自己大上许多的手,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坦诚,「他那样问时我便想到了你。」 君吾仅是静静的倾听,眼里映着的人是你。 你继续娓娓道,「那时我不禁想,若今天我是他,若我失去你......」顿了一下,你低头看着自己与君吾交握的手,不觉地微微收紧力道,「我或许不会b他冷静,情况不见得会b他好。所以,我可以理解他,理解之後,便不辛苦,也不会感到委屈。」 君吾将牵着你的手握紧些,另一手轻轻刮过你的鼻子,「你心善,可未必所有人如你一般。」 你思考了一下,「人是多元且复杂的,我想我也不会总是善良的。」 君吾对於你的回答感到有些诧异,你淡淡地笑,婉声道,「在安逸的时候,我自然可以把内心存有的善念最大化,因为我没有受到任何胁迫。」 你替自己倒杯茶水,「可若有朝一日我是局中人,我成了无助的一方,可能也会为了生存或其他关系而做出令现在的自己不齿的事情,因为想要走下去、因为有牵挂、因为我非草木,熟能无情无慾。」 你垂眸看着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秤药的戥秤,不免联想到另一种工具,「就像天平秤,在权衡利弊後,总会有倾斜的一边。」接着你看像君吾,眼带笑意,却也认真地道,「所以,我只是个有善有恶的普通人罢了!」 好些年前曹朔一事也是如此,你有所Ai、有所恨,并不是任何事情都只倾善避恶的。 君吾看着你小口地啜饮茶水,眼神多了分让人读不懂的深邃。 我会是那令你转变的牵挂?还是次而可舍弃的依附? 沉默片刻,君吾不免对自己患得患失的想法感到好笑,在与你相处的这段时日里,他不是没有反覆试探过你,你每次的表现总是那样──那样真心地将他放在自己心尖上。 他是明白的,他在你心里是多麽不可或缺,你的情不假,确实是毫无保留在Ai着君吾这个人的。 君吾敛起深沉的眸光轻笑回你,「的确,人X并非非黑即白,一述怕是难以概括。」声sE一如既往。 尽管君吾表现如常,与平时无异,可你直觉上感受到他心有所思,不禁面露担忧,关心道,「你怎麽了?」 君吾温和地笑,他将你揽进怀中,云淡风轻道,「没什麽,只是在想你那番话而已。」 察觉到他略有四两拨千斤的意味,你有种说不出口的失落,不过既君吾不想在这话题多谈,你也不多纠缠。 环住君吾,你仰头看他,「晚膳你有什麽特别想吃的吗?等会儿我来准备。」 你离开上天庭好长一段时日了,夫妻二人自是许久没有一起坐下吃饭。 君吾闻言,也不禁有些眷怀你们那段同居同食的时光,以及你的手艺。他思索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列出一道又一道,「鹑子羹、酒蒸鲋鱼、松花蛋、鹅鸭排蒸、桂花糖醋r0U、煎炒莲藕片、东坡豆腐、蜜煎......」 你一时没想到君吾竟会念出一长串的菜名,不由得瞪大双眼,有些慌乱地用手堵住他的嘴,「等......等等,太多了。」这样的夫君感觉好像坏掉了,你眯起眼看向君吾,「你是认真的吗?」 只见男人双眼里满是星碎的笑意,与平日的端正形象有所不同,你便知道他在逗你,你撇撇嘴,有些无奈地放下手。 君吾不禁低笑,「想念阿芷的手艺是真的。」见你打算起身离开他的怀抱,君吾圈手将你揽得更紧,他在你耳边轻声道,「念你亦是。」 听到这话,你内心泛起一丝柔软,只好作罢,便任由君吾搂着你,自己的夫君还得自己宠。 这一宿是你们近来难得相聚的时光,隔日後你与君吾又各自奔忙。他得回仙京坐镇,履帝君之责;你则依旧留在人间,接续你该完成的事。 你所待的村落鼠疫最为严重,但在你这几个月的努力後,事态已逐渐能控制,见此处处理得差不多,你便cH0U身离开村子。 不过你并未马上回到上天庭,而是转往几个北方的村镇奔走,扎扎实实地将一些预防鼠疫的知识传授给众人,以防疫病再起,若是往北传播,苍生也能有个应对之策,而後如何你也不便再cHa手,就得看人们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等你回到仙京,已是数月後的事了。 是想念老婆所以偷偷下界找老婆贴贴随後又赶回仙京上破班的君吾。 第22章唯你一人 此刻你头有些痛。 是这样的,你本在司药殿处理信徒祈愿的事,哪知巧圣老君骤然闯入,老君进到殿内,一见你便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般,直朝你奔去。 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叨扰你都没惊慌,他老人家倒是露出b你还失措的表情。 你瞧苗头似有不对,连忙起身走向巧圣老君,见他手捧一个四神菱花镜,脸sE苍白却焦急,「帝后、帝后大人,不好了!帝君现下被困在这铜镜里,这该如何是好?」 「什麽?」一向冷静的你闻言不免提高音量。你伸手接过菱花镜,强压住心慌,「这是怎麽一回事?」 老君满脸懊恼,他自责道,「老夫前阵子造这铜镜宝器,能将万物、甚至於人神妖魔收纳在里头。本想着将东西给帝君过目後,记录於仙京宝册中,岂知它竟是出了状况,反而将帝君给收进去了。」他吞了吞口水,颤颤地开口,「这四神八卦菱花镜内部结界牢固且复杂,基本上帝君是无法从里头自行出来......」 你见对方是越说越小声,心蓦然一沉,依旧不Si心地问,「您是这宝器的制造者,不能想些办法将帝君放出来吗?」 「照理应是可以的,可坏就坏在这镜子有状况,不若平常,所以原先的办法不灵......」本就愧疚不已的老者这下是连你都不敢直视了。 你无奈地深吐一口气,知道巧圣老君也不是故意的,并不想过多斥责他。你伸手柔柔自己额角,「......帝君被封这事有多少人知道?」 「老夫不敢声张,事发後就立即赶来见您,只有您与老夫知情。」 幸好,尽管老君迷糊,但也不是完全糊涂,你点头道,「记住,切莫再叫第三人知晓,帝君不在这事我自会有一番说法堵住悠悠众口。」接着你淡声开口,神sE不如平素里亲和,倒是多了几分肃穆,「暂且不论为何未臻於完美的成品会上呈到帝君那儿,当务之急是你我得赶紧研究出方法让帝君出来。」 老君擦了擦额间的汗,连忙应是,可不一会儿汗珠又如雨後春笋般冒出。苍天在上,他这次可T0Ng了不小的娄子,亏得帝后脾气稳定,他才没被扔下界。现在只希望这四神菱花镜能听话些,让帝君顺利出来,其他会被究责的部分後续再说吧! 方才关心则乱,你现在稍微冷静点,脑袋便开始飞速运转。你不认为君吾会被区区铜镜所困,他的实力你很清楚,怕是仙京所有武神加起来都未必是他对手。尽管你深信君吾、亦知他也会在里头寻法破局,你依然不愿闲着。 你无法控制自己对君吾的牵挂,还是会担忧他、会想要赶快见到他,你不肯无所事事地等待。 君吾抬眼看着这个空间,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漆黑、还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他脑内下意识闪过是否有人要暗算自己,可很快的君吾就否定这个想法。他扶额,这应只是巧圣老君的宝镜出了错,意外罢了。 君吾习惯黑暗、也习惯独自一人,所以并不着急出去。反倒是用法力燃起掌中焰,开始研究这镜内所设的结界。 这阵法很是无趣,如他千年间Si水微澜的日子。 君吾往前望见的是一片虚无;往後看一切依旧虚无。他淡淡地g起嘴,竟有几分嘲弄的意味。 高举着剑,正要蓄力劈下破坏这空间时,一道十分细微的碎裂声传入君吾耳里,尽管那声响极其轻微,他仍是迅速判断出方位。君吾停下动作,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向上看,还是乌黑一片。 他垂眸,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cHa曲,现状并未改变,他准备重新举剑,靠自己的力量出去。 下一刻,崩裂声变得更加明显,君吾再次抬首,本该漆黑一片的上方出现gUi裂,裂痕处微微透露出光晕,那裂缝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刹那,一道光穿破黑沉沉的结界。 强烈的光芒驱散混浊的黑暗,也打亮君吾深如黑潭的眸光。 你击碎结界,逆着光从天而落。 「阿吾!」你亮着双眼,竭力伸长自己的手,朝着他的方向奔落,袖衫飘然,明眸粼粼,全身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宛若前来给予救赎的神明。 那一瞬,君吾千年来都不曾起太大波澜的心弦深深地被触动。 ──是阿芷。 温柔是黑暗世界里永恒的光。 君吾收起剑,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迎面接住光、更想要接住你。 在触碰到你的瞬间,他扣上你的手一拉,让你稳稳地落在他怀里。 「阿吾!」你紧紧的抱住这几日以来让你牵挂不已的君吾。 君吾也同样牢牢地抱着你,他将头埋在你的肩颈,对於刚才无法自控的内心五味杂陈,一时无话。 「?」见君吾没有反应,你连忙捧起他的脸,左瞧瞧右瞧瞧,秀眉微蹙,关怀道,「你没事吧?可有不舒服或受伤?」 你的到来打破了这Si气又压抑的空间,望着面前有些焦急的你,君吾忍不住低笑,「无碍。」 确认他没事後,你略微紧绷的身T才放松下来,「太好了,我很担心你。」 「......」君吾将你揽进怀中,他沉声道,「阿芷,你应知这点结界是困不住我的,不必如此费心也无妨。」 「我明白,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你的忧心。」你摇摇头,坦率地望进君吾的双眼,「我无法只是在外头乾等待,我也想尽自己棉薄的力量......救你?」讲到後来你不免有些怀疑自己的用字遣词,便给自己打趣道,「嗯......对三界第一武神用“救”一字似乎有些自大了。」 平心而论,三界里还没有谁够资格对君吾用“救”这个词。他是绝对强大的存在,在上天庭里一骑绝尘,从没人想到、也没人想过要去“救他”。 君吾看着你,随後垂眼,掩住他内心的波澜,他再次紧抱着你,像是要把你融进他身T里似的,低声开口道,「这世上唯有你会这般想着要护我,唯你一人。」 「你是我所Ai,自然是要护你的。」你在君吾的x口撒娇似地蹭了蹭,随後叹了口气,「你被困的这几日我可寝食难安了。」 「几日?」君吾捕捉到了与他认知有所出入的关键字,「我在这待了几天了?」 「七天。」你从君吾的提问觉察到不对,侧着头问,「怎麽了?」 君吾云淡风轻道,「我以为我在这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看来这菱花镜内与外界时间的流逝有所不同。」 你略为诧异地睁大眼,镜中、镜外时间不同是你没料到的层面,没听巧圣老君提起怕是他也不知,可哪个法器没有点特殊之处呢?你理解後微笑开口,「原来这里时间的流逝不快,不过这样也好。」 「阿芷何出此言?」君吾不解。 你环顾了四周,推测这里头原先应是一片漆黑的虚无,你不自觉地抓紧君吾,「这样的地方,待久了不舒服,你真要是在这感受到七日的流逝,我舍不得。」 君吾还想张口说些什麽,却被一道深切且激动的呼唤打断,你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上方。 你低声轻笑,「是巧圣老君,他虽有过,可这七日也是不眠不休地替你寻办法。」 想到这乌龙事还是因巧圣而起,君吾无奈苦笑,他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帝君呀!」巧圣老君看见帝君终於出了这宝器,忍不住老泪纵横,悬着的心总算是得以放下。 这几日无处安放的压力一口气释放,老君没能管住自己的碎嘴,直接开启了唠嗑模式。 他先是对君吾输送一番真诚至微的关心,再来是一顿恨不得埋了自己的赔罪,最後则逐渐跑题,从感谢你最初没对他老人家大发雷霆直接发落,转而讲述了你这几日为了帝君,茶也不思、饭也不想,只知将自己埋在仙书阁,拚命地翻阅大量记载神物宝器的书籍,想试图从中寻出其他可从外部破镜的方法,可见你这位帝后对帝君的感情深厚,苍天可监、日月可明,难怪当初月老那家伙就Ai看你们两口子待一起...... 面对巧圣老君突如其来的输出,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乾笑地看着君吾。 君吾瞧着自己似乎也cHa不上嘴,便由得巧圣老君唠叨,晚些再发落他。他悄悄用通灵同你闲话,素日里颇有棱角的眉眼此刻柔软不少,「想来这些日子把夫人急坏了,辛苦你了。」 对上一旁君吾含笑的眼睛,你挠挠他带有茧的手心,「急坏是真的,不过为你......」你浅浅一笑,「不苦。」 前几日君吾一直被锁在四神菱花镜中,直至昨天才出来。尽管於他而言不过是半刻钟的cHa曲,可实际上仙京已过了数日,而这七日累积起来的事务有得他忙。 君吾一早便起,至神武殿後过目许多公文,直到中午他才停下手边的公务,稍作歇息。 他缓步回到寝殿,轻手轻脚地拨开了房帘,走进房内。 微风吹入房中,拂过层层纱幔,虽是盛夏,但折S入内的日光却和煦不灼眼。 君吾走至床边,悄悄地掀起床纱,见你呼x1匀称,睡得正香甜,他嘴角弯了弯,忍不住轻拿你一缕发丝浅浅落吻。 深知你自律的X格,他不敢让你再睡了,届时睡过头,怕你是会独自一人懊恼着。 虽然不能再多瞧你的睡颜有些可惜,但君吾还是坐在床侧,轻声唤道,「阿芷、阿芷。」 你睡得正沉,是一点也没发现身旁的君吾,更遑论听到他的声音。 见你睡得毫无防备、雷打不动,君吾不免莞尔,他伸手温柔地摩娑你的脸,「阿芷,该起了。」 感觉到有人抚着你的脸,你这才有所反应,可迷糊间你并未听清君吾所说的话,你只觉脑子与身T好困好累,还想再歇歇。翻了个身,你下意识地嘟哝,「再睡一会儿......」 君吾瞧你没打算起身,颇是无奈。他倾下身来靠近你,将你贴在颊边的碎发整理好,轻声在你耳边道,「现已午时四刻,该用膳了,阿芷当真不陪我一起?」 午时四刻?你哪里贪睡成这样过,一听到关键字本来还昏昏yu睡的你立即就从床上惊醒弹起,随後却因为全身酸痛而皱起秀眉。 君吾捕捉到你的微表情,瞬间了然,他放软眼神,「看来昨晚累着夫人了。」 闻言,你不由得想起与他的温存,不知怎麽的昨夜君吾不若平时,似乎更黏你些,他哄着你一遍又一遍,缠绵了好几回才肯让你好好休息。 「咳!」你眼神飘移,不自觉地攥紧手中遮住你x/前春/光的薄被,不好意思抬头直迎君吾的眼光,耳尖红的要滴出血来。 君吾见你这般反应,眸里的笑意更深,好心情全反应在脸上。随後他大手一伸将你揽近,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蜻蜓点水地在你唇上落下一吻,接着,他薄唇轻覆上你白皙的颈侧,沿着你lU0|露的肩线似吻般地拂下来。 你能清楚感受到男人温热的鼻息在你香肩游走,又羞又痒的你忍不住闭眼瑟缩,手中攒着被子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君吾抬眼看着满面红晕的你,弯了弯唇角,他不再逗弄你,只是出手覆上你的秀脸,轻轻地捏了捏,「夫人,该起身了。」 你悄悄睁眸,正好撞见了君吾宠溺又带点暧昧的双眼,你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忙不迭地点头,「嗯,起身用膳。」 君吾眉眼弯弯,温和地在你眉间轻吻,「等你。」 虽然只是个无心的cHa曲,却是nV主第一次实质意义上走进君吾内心深处。 也许过往的经历让君吾打从心里难以信Ai,也不知如何Ai,但阿芷对他向来有使不完的偏宠,自然会逐渐在他心里紮根。 对,就是没有什麽悲苦大难,仅是日常用Ai浇灌一点一滴打动我们阿吾。叼玫瑰 马甲掉了的情况之後再说。 第23章夜谈鬼王 窗外月明星稀,时候已经不早,你r0u了r0u发酸的眼睛,打个呵欠後摇摇头一扫倦意,继续专心看着手中的书卷。 「这麽晚了怎麽还未歇下?」 熟悉且温和的声音入耳,你抬头,见君吾缓缓走入房内,他显然才从神武殿後忙完而已。 你起身走至他身旁,替他脱下外袍,「等你。」 「我洗潄还需时间,你先睡了吧!」君吾柔了眉眼,亲了亲你头发。 你停下替他更衣的动作,别过头淡声道,「我拒绝。」 君吾也不恼,看你带点脾气的模样,他终忍俊不住笑出声,「我知错了,以後不忙那麽晚,让你忧心。」 听君吾这麽说,你心软了下来,每每都是这样拿他没辙,你败阵似地叹口气,踮起脚尖替君吾解下冠冕,「回回都这麽说......不过我也知道天庭有诸多事务是你不能放的责任。」你伸手r0u一r0u君吾的脸,浅笑道,「罢了,没真怪你,赶紧洗潄去吧!」 哪知君吾洗潄完回到房里,见你还跪坐在书案旁挑灯读着书卷。 他挑眉走向你身後坐下来环抱住你,幽幽道,「阿芷这样可不行,管了我,自己却未躬行实践,何以服人?」 你闻言身T一僵,做贼心虚地合起手中书,试图驳道,「咳!我只这一回,并没有天天熬鹰,与你情况不同。」 「狡辩。」君吾摇头低笑,伸手捏了捏你的鼻子,垂眼间看清你放在桌上的书,他本带笑意的眼神逐渐晦涩,「阿芷怎会忽然看起人面疫的书?」 你推离君吾往你脸上作怪的手,不以为意道,「前些日子下界偶然寻到的,便翻来看看。」 「这疫病应是在八百多年前就消弭了。」 「嗯,幸好这疫病未曾再出现。那时我曾遇过这疫,当真十分古怪。」你皱了皱眉,人面疫不像其它疾病,人的身上会长出许多脸谱,这已经足够吊诡了,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面还会开口讲话、甚至要求喝水进食。 患病的人b起身T上的折磨,更多是心里对这诡谲事情的恐惧。当时根本找不到任何的医治办法,只能送走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你抚上书封,陷入回忆般地开口,「当初我只觉人面疫并非医术说得通的,与其说是疾病,不如说是其他力量所造成,可又瞧不出所以然。」你随意地翻了翻内页,垂目道,「我也是很後来才知晓,人面疫是白衣祸世所起,并非天灾,而是。」 君吾在你耳边淡淡道,「人面疫之邪门应没少让当时的医者们头疼,阿芷既亲历过此事,定十分反感这位白无相。」 你蹙眉地阖上书,「人命於他如草芥,自然让人心生抵触。」 闻言,君吾不自觉将你圈的紧些,他扯开嘴角微笑地安抚,「你放心,白无相已为我所灭。」那声音使人不觉间产生信任与安全之感,接着他歛起神sE,头疼地开口,「四大鬼王里各有让人头疼及忌惮之处,可多还是有些底线与原则,然这白衣祸世最为邪佞,天下万不可再出一个他。」 你往君吾怀里靠过去,随後不禁感慨,「人成鬼,鬼成鬼王,说到底,在最初他也不过是普通人,究竟是有多麽强大执念才会从铜炉中破境成绝?会是因为仇恨吗?」 你曾经也是个深陷仇恨的人,明白心有执怨不是件好受的事,更明白,在某些时刻你与这类人没什麽不一样。 君吾见你注视远方若有所思,他将你别过身,捧起你的脸,温和却又严正地道,「阿芷,别试图去猜测鬼王的心境、亦别去共情。」 你怔愣地眨着眼。 「你与他们终究不一样。」君吾微笑道。 你眉心轻挑,诚恳地提问道,「你怎麽总是如此轻易看穿我在想什麽?」 君吾眼神微动,轻声低笑,「因我乃是你夫君。」 你目光流转,开心地圈住君吾的脖颈,欺身往他嘴角一啄,笑着开口,「虽说这答覆存敷衍之嫌,不过颇得我心,勉强算你合格。」 君吾悠悠开口,「我见夫人笑颜灿烂,说是只有勉强是否违心些?」 没料到会被打趣的你睁大眼睛,又愠又无奈地笑,「你......」 面带笑意,君吾有样学样地在你面颊上小啄一口以示安抚,随後他轻易将你抱起,往床榻走去,轻笑道,「时候不早,还请夫人早些歇息。」 前些日子,你在整理许多古老的草本图监时,发现了一种你从未见过的植物──缘茵草。书中对这花草的记载甚少,只有了了数语地描述其特徵、生长之地,倒也没见上面写其可作何用处。 由於你是医nV,对花草的了解并不少,这无意间的新发现让你颇感兴趣,近几天你一得空便翻了一本又一本从仙书阁借来的草本书卷,可惜上面都未记载到缘茵草这种植物,又耗费了数日,你才从其他图监上见到其踪迹。 你看了眼缘茵草图画一旁的注记──煎煮入药可安心宁神、磨粉制香则可助忆回梦。 若如这书所述,这缘茵草简言之可协人安眠,可助忆回梦一词你还是第一次见到,实在玄奇。 这厢你不由得对这药草更生出几分好奇,但缘茵草之罕见,甚至连天庭中由你管理、存放各样奇珍异草的万药阁也未留有,如果要想研究,只能去其生长之地寻找,碰碰运气了。 见书卷上“铜炉山”这三个大字,你闭上眼捏了捏眉心,细细思考着。 铜炉山是座不知何时会喷发的活火山,平静时已是风水险要的天然恶地,但最让人忌惮的是山中的蛊城,一旦开山,万鬼震动,那些具有野心、想提升至绝境的鬼将奔赴朝圣,待其闭山,里头将会上演惨烈的厮杀,最终迎来鬼王出世。好些年前铜炉山曾极短暂地躁动过一次,不久便又趋於平静,事发之後君吾有派人去调查,你依稀记得当时他说这应该只是山中能量的释放,是个cHa曲,与蛊城活动无关,直至现在好几年过去了,也没见铜炉山出什麽新动静。 综合了目前你自己的能力以及山中情况,你判断现下的铜炉山应是你能进的,考虑了一番,你决定下界一趟至铜炉山。 人们对缘茵草的了解实在甚少,若是能采到加以研究也是好的,说不定还能找出其他妙用。 君吾近几个月来在闭关修炼,你们二人已有一阵子没见,你想着不过是采个药,耗时应不会太久,便不打扰他,此去只和灵文说一声便只身一人下界。 你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布衣,如墨的乌发编个俐落侧辫,拿起竹篓,准备清点用具。只见篓里除了你平时放的采药工具外,还有只毛茸茸的团子。你望着自发钻入篓中乖乖坐好,还朝你喵喵两声的云球有些无奈,随後妥协道,「既要跟着,可不能乱跑呀!」 这只颇有灵X的N猫又撒娇般的喵了一声回应。 现下是雨季,不过你很幸运,抵达铜炉山时并未下雨,天空虽有云,但瞧着清明,天气挺好。 铜炉山山路崎岖,虽说是险要之地,但并非全无生机,路旁道也长了不少花花草草,甚是好看。 盛夏的午後总是易遇暴雨,前几个时辰还晴空万里,如今云层越积越厚,已然遮蔽住大部分yAn光,眼看快要下雨,你决定见好就收。在寻找缘茵草的途中,你也采了不少其他药草,不能说是毫无收获,此趟没找到那草药也没关系,总有机会的,你心想。 许是上天眷顾,在你准备踏上归途时,竟无意间瞥到了缘茵草的踪迹,你开心的走过去,细细b对确认是缘茵草後,准备将这药草采回去,若这里有,代表这附近可能还会有其他株,你便又开始寻起来,这一驻足半个多时辰就过去了。 过於Sh润的风拂过你的脸颊,你抬头一看,天sEb方才更不佳,你才刚在心内暗道不好,雨便如倾盆般淅沥落下。 你匆匆地将东西收拾入竹篓里──还不忘确认云球是否有跳进去──俐落地将东西一背,便赶紧边跑边找是否有避雨的地方。 不知是否是你的错觉,你觉得身边的景sE越来越荒凉,可分明是依照原路返回的。你逐渐放缓脚步,b起方才的着急,多留心起周遭的一切。雨势没有减少的趋向,反而还更大,冒雨奔走中,你看到不远处似有一栋建筑物。 现如今你最需要的就是能有一处避雨的地方,你朝着那方向跑去。 这建筑物古老残破,看着风格不像是现在人界常见的,倒像是遗址。 距离拉近後你才发现这栋遗址b你想的要大许多,此处之门又黑又破,怕是碰一下就得散了,幸而它是敞开的,你得以直接进入。 由外头看,此屋的样式让你不禁联想到g0ng观,但铜炉山内又怎会有g0ng观? 你踏进去後并未深入朝内走,瞧了一眼天空,想来这阵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你便卸下背後的竹篓。 上山采药总会有遇雨的时候,你篓内一向会备着遮雨的东西,此回采到的药材看来都没受影响。 「喵~」云球睁大它乌溜溜的黑眼看着你,似是想出这篓。 你将这团乾爽的毛球捞起,放在地上,「云球别走远,雨停就要离开了。」叮咛完你就任他摇摇晃晃地玩去了。 竹篓中的东西没被雨打Sh,你可就不一样。你低头看着自己Sh透的全身,衣服都快能拧出水了,无视衣衫贴紧肌肤的不适,你燃起掌中火,替自己制造点热源。 亮起的火光不只提供了些许温暖,也带来能见度,外面密布Y云,光线不多,直到掌中火点起你才看得清这建筑内部的模样。 你有些惊讶,这里头空间竟是b你想像的还大还深。看清格局後,几乎可以证实你不久前的猜想,这应是一座g0ng观遗址无误。看这建筑规模,此处曾经辉煌一时,供的定是有头有脸的神官。 你犹豫片刻,决定迈出脚步,继续往里探去。 第24章铜炉遇鬼(上) 外面狂风暴雨,纵然现在时辰是大白天,但厚重的Y云阻挡了大部分的yAn光,大殿内除了你掌中燃起的火焰,没有任何光源。 藉着这点光亮,你壮着胆子往大殿内走,没想到这里头的空间竟是b你估算的还大。 走着走着,脚边似被什麽东西缠住,你不慎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 「......」对自己的不当心反省一瞬,你颇是无言地站起来,这一下摔着虽吃痛,所幸并没有什麽大碍。你拍了拍自己的衣裙,却发现身上沾了许多灰烬,这下你不用照铜镜,也可以想像出来此刻自己有多狼狈,不仅浑身Sh透、还沾了一身碳渣。 你跌这一跤所黏附到的,不是长年无人生活打理的灰尘,而是历经大火焚烧後的灰烬。 凝起JiNg神,你再次在掌心中点亮火光,此番你多输点法力,将火燃的旺些,好让自己能在这乌漆墨黑的环境里看得更清楚。 往脚下一看,地上乱七八糟地横着无数通T焦黑的东西,它们看起来像是先被摔砸过,再焚毁,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何陈设。 跨过这些东西,你抬眼就见到不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 伸手难见五指的空间,突如其来冒出一个人,你不免被吓得心漏跳一拍,下意识地将另一只手放在心口,再定睛一看,那影子一动不动,原来是尊石像。 真是虚惊一场,往前走几步,你才看清,这石像b你高了一两个头不等,雕刻JiNg美繁复,身着华服,腰配宝剑,尽显气概风度,想来这便是此g0ng观供奉的神像。 可这个神像却没有脸。 准确来说,是脸被凿毁了。 栩栩如生的石像,脸却被破坏得使人辨不出原先模样,使你略有不适地蹙起眉,你不再多看,转身往其他地方走去。 沿着墙面徐徐前行,突然,你没由来地察觉到一丝诡异,就好像有人在盯着你一样,可猛然往後一看,身後却又空无一人,只有伫立的石像与外头淅沥沥的雨声。 你决定不再往里探索,回头便打算折返,此时却偶然瞧见了墙壁的异样之处。 你下意识停下脚步,抬手m0上这堵通黑的墙,墙面上凹凸不平且斑驳。 大概是因为历经大火烧熔,所以才变成这样吧!你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抚过已有剥落的地方,结果细微的gUi裂声响起,随後部分的黑sE块状物掉落下来,映入眼帘的是sE彩丰富的图像。 你有些吃惊,不过一想到这里是座祭神的g0ng观,便也不觉奇怪,这大概率是此观主人的生平或事蹟。 你直觉X地想了解这面壁画的全貌,便再度伸手想扣落其余黑sE的物T,墙上的y块却b设想的还顽强,停下这没效率的行为,你转而运起法力出掌,直接将在画上最外层大部分的附着物震裂。 虽说你自己先前因犯事被封三成法力,但在生活中君吾总会有事没事的渡一些他自身的力量给你,本身倒是没有什麽法力短缺的困扰。 抬手将这些块状物剥个七七八八,壁画方显露出一角,里面有一名俊美的白衣少年,身上渡着金光,手中执剑,面容虽带丝不符他年纪的沉稳凛然,但整T意气风发。画中的少年身後还跟着四位风格各异的亲信,距离他们几尺外,围着无数朝他膜拜的百姓,众人脸上或憧憬、或景仰、或虔诚、或臣服。 这座大殿建筑格局气派、神像雕塑细致,由此能推论受到敬奉的神官一定辉煌不凡,香火鼎盛可见一斑,这幅壁画更是直接印证了你的猜想。 不过现如今此地却只有被毁的神像、烧焚过的大殿,以及满地荒凉。 明明曾受万民追捧,可为何最後留下的却是这般景象?这看着反倒像是为人们所摈弃,究竟是为何呢? 思及此,你心莫名一紧。 还来不及细想为何自己会突然感到郁闷,另一个本能的身T反应让你内心警铃大作。 没来由的寒意再次爬上你的背脊,又来了,这次你万分确定,在这偌大漆黑的空间里,有人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你。 鼓起勇气,你倏地往後转身加大掌中火,除了那石像以外,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别说人影,你根本没感受到任何气息,适才的悚然就像是幻觉。 太诡异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你感觉现下这个空间b最初来时还要Y森幽魅,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停了,徒留风声呼啸,那声音如同人在低泣。 兴许是受这石像影响,导致你产生被盯着的错觉,再三确定自己身後没有人後,你紧绷的身T才微微地放松下来,此地不宜久留,你转身想赶紧离开。 倏忽,一GUY冷的气息袭来,你身旁咫尺处多了一道森然的白sE身影。 恐惧瞬间直冲脑门,你惊叫出声,被吓得连连後退好几步。 下一刻,手中的掌中焰蓦然熄灭。 你有些慌乱地想重新运法力燃起火光,却发现一切徒然,不知是何原因,竟无法生成火焰,想转个念化型武器,同样也是无用功。 力压下头皮发麻的感受,你紧紧纂着手,指甲深陷入掌心的痛觉拉回你的理智。 下过一场暴雨的後天空没有那麽黑,尽管你现在无法制造火光,但外头微弱的光线还是能让你依稀看到眼前鬼影的轮廓,对方身穿白衣、脸上疑似戴着白sE的面具。 你屏住呼x1,警戒的盯着对方,不敢轻举妄动,一边寻思着要怎麽脱身,你深知自己绝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那鬼影仅是出现,并没有想要攻击你的意思,可他光是站在那里就令你不寒而栗。你悄悄往後倒退,眼神一点也不敢离开对方,深怕他忽然有什麽动作。 你凝视着他,他也无声地盯着你。 最终是距离你不过几步之遥的模糊白影打破沉默,他开口问你,「此间於你,是何地?」 你不明白为何他要问你这个问题,察觉出对方并未对你抱持强烈恶意,犹豫一刹,你答,「铜炉山。」 那人轻嗤,悠悠指着你先前驻足观察的壁画,「非也。」他声音染上一丝寒意,「你本当知晓的。」 瞥了一眼墙上那幅画,你脑袋飞速运转,这人莫不是这g0ng观所供的神官?这遗址的地界就是铜炉山,若不是铜炉山,那该是何地?这建筑少说也有上百、甚至千年的历史,难道是指那个时期的地界吗?可是有哪个国家在铜炉山附近建国? 你阻断不了自己的思绪,下意识便要回,「乌......」没想到只道出一字,便生生卡住,头痛yu裂。 乌?你竟不知自己想答什麽,方才之所以开口,彷佛是一种本能,好似你本就知道答案,但现下你对呼之yu出的答案却又毫无头绪。 你紧紧压着太yAnx摇了摇头,脑内剧烈的cH0U疼使你面露苦sE,暗道不好。虽说难受,可此地不宜久留。 你一步步向後退,见白衣鬼影仍是静静盯着你,并没有要上前与你纠缠的意思,便头也不回地跑出这诡异的地方,踏出g0ng观时还不忘拎起放在地上的竹篓。 现下你只想要远离这个地带,赶紧回仙京。 铜炉山地界内难以使用缩地千里,你只能迈动双脚拚命跑,跑出一阵子後,因已耗尽了T力,你逐渐减缓速度,最後侧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 纵然远离了危险,你也不敢歇息太久,在yu继续踏上归程时,你脸sE蓦然刷白。 云球!在那座g0ng观避雨时你让这孩子自己玩去了,刚刚你本能地拔腿就跑,竟将他给忘在那里。 这下你是进退两难,理智让你别回去那处吊诡的地方,毕竟再次遇到方才那抹鬼影的机率很大,可你又怎真的放心得下那小东西。 权衡几番利弊後,你咬着牙决定回着原路找云球。 先前下的那场暴雨并未让乌云全数散去,不过天空已清朗不少,折回的途中,你凝聚法力试图再次化型自己的武器,可都未能成功,你心里不禁一沉。 走着走着,那破旧的遗址再次映入你的眼帘。大门之外,伫立着一抹白sE身影。 适才在黑暗中,你难以看清鬼影,如今在屋外,对方的一切皆呈现的十分清晰。 那人身着宽大的丧服,大袖飘飘,随兴地揽着招魂幡,覆在脸上的白sE面具,一半笑一半哭。这悲喜面、这标志X的装束,除了那位,你再也连结不到其他人。 白无相。 第25章铜炉遇鬼(下) 这装束不禁令你联想到一人,白无相。 你虽没有亲眼见过这位绝境鬼王,但从书中也知晓一二,招魂幡、丧服、悲喜面,此乃白衣祸世的经典象徵。 可他分明被君吾打得神形俱散,怎麽会在此?或是说其实这并非白无相本尊,而是别的崇拜他、想效仿他的鬼?衣装可仿、外型可仿,但臻於绝境之鬼的气场与压迫感学的来了吗? 你思绪混乱,今日的境遇彻底超出你的预期,你纂着竹篓背带的手又紧了几分,额间上沁出一层薄汗。 白无相望着你,空气Sh闷,他的视线亦是。 你想不透为何他总是无声的一直盯着你,却又不对你发难。 「喵~」一声N声N气的猫叫划破压抑的氛围,你瞧见云球从破观跑出来,哒哒哒地迈着小步伐到那名“白无相”脚边,还亲近地蹭了蹭。 云球是JiNg怪,本身就对鬼不会有所排斥,年纪也还小,倒不懂得畏惧这个气场明显不简单的鬼。可到底还是过分亲昵了,未免奇怪。 「云球!」你怀惴着不安轻声呼唤,对着那个贪玩的小东西招招手,「回来。」 这小毛团子见着你似乎非常开心,喵喵了几声就摇摇晃晃地向你奔来,你蹲下来接住这孩子,语重心长地道,「待在篓里,没我发话不许出来。」 小N猫在你怀里蹭了蹭,就乖巧地跳入你背後的竹篓中。 那抹白sE身影并未阻止你这一连串的动作,这个疑似白无相的人所挟带的氛围虽说令你不适,却也没见他对你有恶意,你留心着他的举动,谨慎地问,「你是何人?」 「呵!」白无相嘲讽地笑了一声,瞬息间,他闪现至你跟前,单手淩厉地箝住你纤细的脖颈,YyAn怪气地答,「是你故人。」 不是你不留神,而是白无相动作实在太快,你都还没看清他身影就被他箝制。 你心里喀噔一声,双手使劲地想要拨开他的手,却始终无法撼动他分毫。 无视你的挣紮,他自顾道,「说好不弃我,我便在原地等着。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故友,你这都是谎言呀。」毫无生气的冰冷大掌掐着你的颈项,你感受到他每一指的力道逐渐收紧,你能x1到的氧气越来越稀薄。 不至於完全让你窒息,但能让你感到痛苦。 故友?千想万想也没料到对话会是这样发展。不知是何原因,你脑内快速地闪过一抹青年的身影,那是曾在你梦中曾出现过的人。脑中不清晰的画面使你下意识甩了甩头,会不会其实是你将此刻的现实投S到潜意识中,混淆了记忆? 虽说你对眼前这人有着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但你很确定你并没有这位故友,艰难地换着气,你道,「...我...对你是全无......印象,莫要......认错人...」 「认错?」白无相闻言,像是觉得荒谬一般哈哈哈哈哈地狂笑起来,不知什麽时候乌云又开始聚集起来,天sE渐渐Y沈,风在这蓊郁的密林中竟刮起出几分萧索。 这旁若无人的癫狂笑声使你心里瘆得慌。 下一秒,他再度加重手中的力道,冷冷开口,「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你自然忘得彻底。」 你总觉得这染上无尽寒意的语气中,带着一缕细不可察的埋怨与悲伤。 两千多年前你曾坠落山谷,当时大难不Si,却摔破头忘却了许多记忆,难道他所言为真?你与这人曾相识? 你试图顺着白衣祸世的话调起脑海中久远的记忆,可只要一回想就觉得头疼得紧,仿佛有人拿棍bAng搅着你的脑子,剧烈的痛楚使你原先涨红的脸sE白了几分。 难忍的头痛加上x1不到空气,你的意识开始涣散,视线趋於模糊,抵抗的幅度逐渐减弱。 兴许是觉得欺一个手无缚J之力的nV子颇为无趣,白无相在你即将昏厥时蓦然放手。 你跪坐在地上,如获大赦般地x1了好几口气,头疼与缺氧的状况顿时好上不少,意识回笼後眼神得以聚焦,劫後余生的你努力压制颤抖的身子,额上布满细碎的汗珠。 白衣祸世居高临下地望着你,那张悲喜面遮住了他所有情绪。随後他蹲下来,伸手覆上你的下巴,强y地将你的脸擡起来对着他。 没有温度的大掌强制带着你的脸往左往右地摆动,固然白无相脸上带着面具,你仍旧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正仔仔细细梭巡着你。 你虽害怕他,可也不愿任他审视。倔强地想撇过头,换来的却是更无情、强力的控制。 白无相b着你看他,眨眼间凑近你的脸,近到你鼻尖就要碰到他的面具、近到你可以听到他面具後的鼻息。 看到你眼中的惊惧似乎让白无相心情很好,他发出渗人的哑笑,「不存在错认的。」寒凉的大拇指慢悠悠地划过你的眼下,「琉芷。」 你双眸圆睁,空中亮起闪电清晰地映出你眼中的迷惘。一道雷声落下,雨又开始淅沥沥的下。 下一刻,白无相像是对你失去了兴趣般放开你,「罢了罢了。」只见他毫无留恋地直起身挥挥衣袖,便头也不回地徐徐走远。 望着渐渐远去的白sE身影,你更茫然了。此番你算是领略到白衣祸世有多喜乐无常,b书中所述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不上仍乱哄哄的脑袋,你站起身,就算冒着风雨也要立即离开此地。你记不清自己是怎麽跑出铜炉山一带的,只知当你发现又能如常使用法力时,便毫不犹豫地启动缩地千里,直接回到仙京的神武殿。这天下,能使用缩地千里直达仙京神武殿的,唯有君吾与你二人。 你踏出神武殿中的缩地千里阵,恍忽地朝着寝殿走去。 途中遇上了两位正在洒扫的仙娥,仙娥们见你如此狼狈着实吓了好大一跳。她们赶紧放下手中的扫具,跑至你身旁予以关心,「帝後,您......」 你没停下脚步,仅是心不在焉地开口,「没事的,麻烦你们替我准备热水,有劳了。」 是。收到吩咐的两位仙娥朝你欠身,便不再跟着你。 接着她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小声地道,「听说帝君半个时辰前结束了闭关,是否要将帝後情况通报给帝君?我还是头一回见帝後这般。」 另一位闻言後点点头,面露担忧,「是啊,我去通报吧,稍後再来与你一同张罗帝後要沐浴的准备。」 语毕,仙娥们也不敢多耽搁,各自忙去。 朝寝殿走的你并未听到仙娥的讨论,自然也不晓得君吾已经出关。 那人真是白无相吗?他看着像是那座g0ng观之主,难道白无相成为鬼王之前是神官?不,白无相按理说已经被歼灭,那他到底是谁?为什麽他说你是故友,你们是不是真的相识,只是你给忘了? 「阿芷!」君吾一收到仙娥的通报便马上来见你,远远就看到魂不守舍的你。 见你未应声,似是没发现他,君吾大步地走到你跟前,「阿芷。」 你这才擡头看到君吾,纵使灰头土脸的,仍是难掩你面上的惊讶,「你不是在修行吗?已经出关了?」 「提前完成,便结束闭关。」君吾眉宇间满是忧忡的看着你。 仍未修整的你背後背着竹篓,全身Sh漉漉的,发梢都还滴着水,衣裳沾满泥灰,像是摔跌了不少次,颈上甚至有明显的五指印痕,向来从容的君吾b平时多了丝急切,「这是怎麽了?全身怎麽这般Sh?」语毕,他伸手替你抹掉脸上的灰与水。 「遇上了雨,不碍事的。」看到君吾皱眉,你下意识想伸手抚平,伸到一半时发现自己手上满是尘土,便又撤回来。 君吾一手牵住你yu缩回的手,一手轻抚上你的脖颈,「那这又是何人伤你?」 你眼里因见到君吾而燃起的亮光瞬间黯淡了些许,「我在铜庐山见到一个奇怪的人。」 「可知是何人?」他一边问,一边输法力治癒着你身上的勒痕。 「那个人与我认知的一人有许多相似之处。」你蹙眉,道出自己所猜想,「我怀疑是白无相。」 君吾一顿,淡逸的脸上浮现诧异,「白衣祸世?」 他本还想追问,可见你面sE不佳,衣裳也SHIlInlIN,提问的话语一转,「知道了,我会再调查。」君吾看出你心神未宁,想来此番你受到不小惊吓,他温暖的双手扶在你的肩膀,出口安慰,「你已回到仙京神武殿,此处有我在,一切稳妥,已经没事了。」 你点点头,君吾这番话安定了你的心有余悸。 他替你里了额间的碎发,温和道,「你先沐浴吧,别染上风寒了,自己身子要紧,至於你在铜炉山所遇之事,等你修整好,我再细细听你谈,可好?」 1.芷:你是何人?我:那你老公。 2.不想世人记住却又不想阿芷忘了他的乌庸太子,矛盾唉!怨妇吗? 第26章无尽噩梦 沐浴过後,换了身乾净的衣裳,你坐在梳妆镜前梳发,却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说来荒谬,你总直觉自己与白无相之间有所牵扯。今天就算白无相没有同你说那些话,你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曾与他相识。 毕竟那抹白sE的身影,你在梦里见到太多次了。纵使梦境模糊,可在今日打过照面後,你几乎可以确信,梦中所见的就是他──白衣祸世。 依白无相所言,你与他结识於两千多年前,如此说来,想要知道自己和他的过往,大概得寻回自己遗忘的记忆。 君吾一踏入房中,便见在镜前发蒙叹息的你,他温声唤你,「阿芷。」 你转头看向君吾,放下梳子,「殿中的事情忙完了?」 君吾闭关这阵子,虽说你也会帮他处理一些简单的祈愿,可殿中终究累积了不少事务。 「还没,先来看你。」君吾朝你招招手,示意你到他身旁落坐。 你走到他身旁坐下,「你才刚结束修行,要不今日先早点歇息,明日再开始处理公文也不迟。」 君吾g起嘴角,「好。」接着他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你,「适才让仙娥冲的安神茶,喝些吧,可热热身子。」 「嗯。」你笑着接过,一口一口的啜饮起来。 「今日你淋了雨,只穿这样未免单薄。」君吾一边念道,一边起身替你拿了条毯子过来。 你由着他用毯子将你包起来,你偷偷抬眼瞧君吾,眉眼清俊,X格沉稳,又懂得照顾你,不得不说你还是挺有眼光的,想到此你根本阻止不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知道你在偷瞧他,君吾不禁低笑道,「阿芷可是看够了?」 你歛了神sE,低头继续喝安神茶,「看够了。」可能是被抓包後心虚吧,你两三口就把安神茶灌完了。 「这麽快就喝完了?」君吾看着你放在桌上的空杯有些哭笑不得。 「哈嚔!」应他的是你的一个喷嚏声。 你还来不及说些什麽,君吾赶忙重新理了理你身上的毯子,将你捂得严严实实,你觉得自己被捆得像个虫蛹,「......」 而後君吾直接将你抱起,往床榻走去,轻柔地将你放在床铺上,「这里暖和些。」 被包得像茧的你艰难地坐起身,提出抗议,「我不冷。」 「听话,染了风寒就不好。」君吾有些无奈地摇头,亏阿芷还是个大夫,只要变成病人的角sE就意外地反骨。 「......阿吾,你得让我手能活动呀。」毯子是用盖的又不是用捆的! 结束了这段稀里糊涂的cHa曲,你便娓娓向君吾道出自己在铜炉山的遭遇。 君吾看着你,带着不甚赞同的眼神,「你此去铜炉山,怎麽没派人同我说一声?」 你如实地答道,「我想着只是去采药,不过一日功夫,且你尚在闭关,就没想打扰你。」 「可那是铜炉山。」君吾敛起神sE,沉声开口,罕见的对你使用严苛的语气。 你愣了一瞬。 似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强y,君吾抚额,婉声开口,「铜炉山是块恶地,易有变故,我是担心你会有危险。」 「......」你沉默片刻後,摇摇头道,「说到底,我对铜炉山的本就不熟悉,都只是从书上片面了解一二而已,此事的确是我轻率了,对不起。」 看着认真赔不是的你,君吾心中反倒心生一丝愧疚,「阿芷不必道歉。」他叹口气,伸手将你拥入怀中,「我知道你惯了,也知道你怕自己为我增添负担,可我认为你还是能多依赖我一些,你我是夫妻,不应当如此见外。」 听闻君吾这番话,你心里泛上暖意,便回抱住他,「知道了。」 君吾倾身吻上你的眉间,「白无相这事我会再查,你莫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垂眼,思忖片刻後淡声开口,「我认识他。」 君吾身子一僵,「认识?」 「那一模一样的白sE身影我曾梦过好多次,可我一直不知梦中的那人是谁,直到今日见到他。」你秀静的脸上写满疑虑,语气却又是无b坚定,「阿吾,我得找回之前的记忆。」 君吾没有作声,他仅是将你圈得紧些,「两千多年前,这不容易。」 「我也觉得不易,不过你会陪我,也许没想的那麽难。」你双眼清亮地抬头望他。 君吾轻叹,低头与你额间相抵,「若是寻回记忆,你又当如何?」 你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顺其自然吧。」 林间弥漫着春天的气息,树影斑斑驳驳洒落在山路上,你手持几枝在路边采摘下来的桔梗,步伐轻快。 一到小观,你下意识地寻找一抹清俊寡言的身影。 没见到预期的人,你内心有些失落。可你很快地振作JiNg神,卸下背上的竹篓後,你翻出一个老旧的花瓶,将手中的桔梗花cHa放进去,接着转身将花瓶放在供桌上。 你对着前方雕刻地不怎麽样的小小神像虔诚合掌,喃喃道,「这鲜花是刚采的桔梗,供给殿下,愿您一切安好。」 「这几日见你没来,我当你要弃了这小观。」一道语气不咸不淡男声传来。 你往後看,一名年轻男子站在门外,素白sE的长袍衬得他身影挺拔。 「那是什麽话,前几日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没来。」年少的你哼哼道。 青年一顿,「不舒服?」 你蹲下身,翻了翻自己的竹篓,「得了风寒,不过现下好了不少。」 随後你翻出一个七巧环,递给了那名男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有没有办法解开。」 对方上前接过後,疑惑道,「这让你苦恼很久?」 你摇头,「这东西其实是村里孩子的,他们解不开便拿来请我帮忙,但我对这个没研究也没兴趣,所以带给你打发打发时间。」 「......」青年被你的话给噎了一下,他认命地看了眼巧环,便上手开始解,一边叹道,「我素日里需专於修行,倒也没什麽时间需要打发。」语毕,他刚好将所有巧环解开。 你才刚要凑近看他的手法,没想到自己都还没凝神呢对方就将其解好,你带点稚气的脸上很是惊讶,诚心地道,「这不是很厉害嘛!」 「厉害?」青年像是想到什麽,自嘲地低笑了下。 你虽不明白为何他会露出这般表情,但也知道自己这话怕是g起人家不好的回忆,你便话锋一转,「不是要修行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收过男子手中的七巧环,你从小观中翻出自制的洒扫用具,抡起袖子准备开工,「这几日没来,我得好好的打扫这里。」 青年踟蹰了一瞬,淡声开口,「这些天我替你打理过这里了。」 「这麽好!」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你开心的环伺着g0ng观环境,「难怪桌椅都没有落灰,谢谢仙友。」 白衣青年微微g起嘴角,并未再多说什麽。 下一秒,一道诡谲刺耳的声音在这间小观响起,「所以说啊,你最後怎麽能狠心抛下这里的一切?」 陡然传来的怪异声响让你不由地生出一丝恐惧,你下意识看像在场的其他人寻求安全感,却发现直到刚才都还和你闲谈的青年,此刻一动不动,如同被施法冻结住般。 「仙友!仙友!」你在他面前挥手,眉眼间充满担忧与不安,「你怎麽了?」 你想伸手去摇晃对方的肩膀,抬起的手尚未触碰到对方,就反被青年掐住脖颈。 这变故让你措手不及,只见眼前青年的脸逐渐产生畸变,像是有无数只虫在他脸皮底下钻动一般。 如此恶心的画面让你头皮发麻,你挣扎地想拨开他的手,「放开我。」 对方加重禁锢你的力道,扭曲的脸皮直接幻化出一副白sE面具,他幽然地道,「抓到你了。」 你全身血Ye像是被凝固一样,抓到你?为什麽要抓你? 「你看。」青年另一只手轻轻摩娑着你的脸,淡淡的语气里参杂着癫狂,「你又忘了。」 他本是素净的白sE面具显现出花纹,g勒出一半笑、一半哭的脸谱。 今日在遗址所经历的记忆如cHa0水般涌来,你咬牙道,「白......无相!」 白无相狠戾地将你按在供桌上,他欺身靠近你,「你知道你的仙友等了多久吗?天下人负他也罢,你怎麽可以!」 这回的白无相下手b在遗址那会儿还要凌厉许多,你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已经抑制不住的杀意,只要他想,扭断你脖子不过是瞬间的事。 顽强抵抗的你眼角泛起生理X的泪花,你x1不到任何一点空气,眼前阵阵发黑,意识越发模糊。 阿芷、阿芷! 昏沉间你好似听到有人在远方轻柔呼唤你。 谁? 「阿芷!」这次的叫唤声更加清晰。 这声音......是君吾! 你猛然惊醒。 砰砰砰砰砰——你将自己快得不正常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还没从恶梦中缓过来的你眼神仍旧迷离。 君吾倾身看你,剑眉紧蹙,大掌抚上你的侧脸,语气关切,「阿芷,醒醒。」 原本在寝息的他,忽然听见身旁传来极细微的呜咽声,起身查看後发现你向来清秀冷静的脸蛋浮上痛苦的神sE,眼角还泛着泪光,似乎陷入恶梦中,适才他唤了好久都唤不醒你,好在现下你清醒过来了。 「没事。」君吾将你揽入他的怀中,轻轻拍着你的背,「我在。」 思绪变得清明的你仍是心有余悸,你将自己蜷缩在君吾的怀里,他高大的T型足以全然地圈住你,成为令你安心的避风港。 「梦见什麽了?」他温声地问。 你没有说话,再度往君吾怀中拱了拱,伸手环住他的腰,侧耳贴上他的x膛,你听着他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汲取着他的气息。 见你不语,君吾也不想勉强你开口,他仅是耐心地抚着你的背,陪在你身旁。 缓了片刻,你哑声道,「白无相。」 有那麽一瞬,你彷佛听到君吾心跳慢上几拍,可再仔细聆听,仍是稳健如常。 君吾下巴轻放在你的发顶,叹口气,「日有思虑,夜便有所梦。」他大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着你後背,「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嗯。」你闷闷地应声。 本还後怕的你,最终在君吾的轻哄下逐渐重新入睡。他垂眼望着呼x1平缓的你,神情略为淡漠,撇开内心复杂的滋味,君吾怀着与你截然不同的心思,在你枕边浅浅入眠。 一连好几夜,你都睡得极其不安稳。 不是梦见被白无相所追杀,就是梦见两千多年前,你与一名青年相处的碎片。梦境b真也朦胧,你每次惊醒都得缓冲一阵。 幸而君吾一直都在,每每见你惊魂未定,他都会不厌其烦地安抚你。 为了改善这样的情况,你选择让自己更忙碌,毕竟疲惫有助於获得更深沉的睡眠。所以平时除了处理信徒祈愿、殿中公文以外,你也会协助分掉神武殿的事宜,并增加下凡开义诊的频率。 可惜此番效果不甚显着,你还是时不时会受到恶梦或是模糊记忆的侵扰,不过习惯後你倒也没像最初那样抗拒,反而能以一种微妙的心境与梦魇共存,你相信这些梦境终会帮你找回记忆,如此说来也未必是件坏事。 君吾看着这段时间清瘦不少的你有些心疼,但近期为多事之秋,风、水、地师三人一事让上天庭与中天庭一度乱了套,他自己同样繁忙得很,到底难cH0U空陪你研究梦境与记忆的关联。 你理解君吾身为帝君必然很忙,并不怪他,在噩梦上你自认心态调整得还不错,加上师青玄这事分走你大部分的注意力。他们这事回传到天庭时,你同样也是震惊不已,只是事情已经发生,所有人都得往前看。 往者终不可谏。 第27章再会故友(上) 你和师青玄关系不错,虽说目前他下落不明,你还是出席了水师的葬礼。 素日里有不少神官会巴结师无渡、与师青玄交好,可到水师下葬这一刻,却没见几个人来饯别。他们兄弟二人以往有多风光,便衬得现下的萧条有多唏嘘。 丧仪结束,你见谢怜走向灵文,「青玄的下落,还有劳您费心。」 灵文本身与师无渡有着极好的交情,对於寻找挚友胞弟这一事她不遗余力。在一旁的裴茗同样亦十分关心师青玄的下落,转而想请谢怜向花城打听消息,只可惜一切并没想像中简单。 一直在一旁聆听的你淡淡开口,「灵文,若是还需要帮手,帝君拨给司药殿小神官可以借一些给你。」 「可如此一来,您殿中的事务......」灵文有些犹疑。 你浅笑,让灵文尽管安心,「放心,我留几个在身旁即可。青玄应是亲眼目睹了兄长惨Si,加之他是.......」这事件最初的起因,你咽下後半句话,只轻轻叹息,「我担心他过不去这个坎,找人的帮手能多一个是一个。」 纵然灵文殿与明光殿漫天地寻找风师的消息,好一阵子过去,却一直无果。你也Ai莫能助,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因你将殿中部份的小神官借给灵文,近期本就繁忙的你肩上所担负的工作量又多了些。之前一直是你担心君吾会过劳,这阵子则角sE对调,反倒是他怕你身T吃不消,君吾再忙,到底是身强T健的武神,但你不是。 但是对於工作这事,你也不是个听劝的主,跟君吾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最後他也只能无奈地由你去了。 今日你到人间某座繁华皇城的郊区开趟义诊,替些穷苦人免费看病。通常你免费替人看诊会有两种形式,假设当地有养病坊,你便会直接去协助,这是最省事也最便捷的办法。 另一种则是你提前几日找一间当地的药铺商量好,若是老板愿意,你便在店门前简易设个摊子开诊,人们看完病,就可领着药方进药铺抓药,而後你再与老板结算当日众人取走的药材费用。当然,这事说来简单,可执行起来仍是会有些挑战,遇上的人也是形形sEsE,同时也需要花费不少钱,若不是你飞升成神,你断是没这个财力得以行此举。 你将方才写的药方递给眼前抱着孩童的老妪,微笑道,「您孙儿脉象痰Sh内胜、阻滞契机,我开些化痰与健脾的方子给他,先将化痰的药服完,再服健脾的方子,记得呀。」 「谢谢大夫、谢谢!」老妇人诚心地向你连连道谢,便带着孩子进到药舖去了。 在後方排队的一位中年男子接着入座,你又开始新的一轮问诊。此番下来还挺顺利的,药行老板十分好说话、前来看病的人各个都蛮守序,没什麽令你伤脑筋的情况出现。 原先长长的排队人龙逐渐减少,在瞧完最後一位患者後,你准备着手收拾东西,待同药舖老板结算完银子,你就打算回仙京。 才收拾道一半,你便听见有人朝你急切的呼喊,「大夫!大夫等等!先别收先别收,这里还有一位小哥需要您看一下。」 他们的穿着十分破旧,衣服上有许多破洞,脸上黑黑灰灰、头发也乱七八糟地结在一块,应该是一群乞丐。 你停下手边的动作,由於跑过来的有两三人,你疑惑开口,「是哪位需要问诊呢?」 「快来了,在後头呢。」其中一位男子露出憨厚地笑容,对着你赔不是,「不好意思啊,还让姑娘您等,可是这小哥您一定得出面看一下,再没看大夫,我们怕他没命啊。」 「来了来了!」另外两位一面张望、一面道。 语毕,街上又来了几个乞丐,他们七手八脚地抬着一个人朝你走来。 被抬着的那人肯定就是患者了,既会被这样扛着就说明是失去意识的,你连忙迎了上去。 其中一个乞丐见你靠近,便上手将那名昏迷男子的衣袖翻起,你一看不得了,此人双臂有大大小小的创口,其中几处还溃烂化脓。 「除了手,他脚也有差不多情况的伤口,还更大!」那名乞丐补充道。 你拧着眉,执起那人手探一下脉象,随後将他盖住大部分脸的浏海给拨走,伸手覆上他额间,这温度实在高的吓人,情况非常不乐观。 细瞧着眼前这位没意识的男子,你登时一僵,即便他灰头土面,你仍是认出来了。 这分明就是你们找了好久的师青玄! 这个国家不盛行养病坊,你只得找最近的客栈先将师青玄安顿,并着手替他全面清理所有创口与上药。 你看着原本养尊处优的师青玄,现下衣着破烂、外貌凌乱,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内心五味杂陈。 为了医治与照顾师青玄,你只好推迟了回仙京的日子。 一连几天,这个孩子都处在昏睡状态,就算短暂清醒了,意识也不清不楚的,没过多久又会沉沉睡去。b较有好转的是他手脚上那些溃疡的伤口,假若不是那些乞丐们将他扛来给你这个大夫处理,再拖下去,他轻则截断这些坏Si的四肢,重则要丧命的。 可能上天多少还是眷顾师青玄的,昏睡了两天後,他终於恢复意识了。 师青玄一睁开眼,只觉脑袋重的很,他艰难地坐起身,转头环伺起四周,他不是应该待再破庙里的吗?现在这又是那儿? 正当他疑惑之时,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木托,上头有碗汤药、一些药瓶与绷带。 「咦?」师青玄看清是你後不禁讶道,「司药大人?」 「醒了?」你将东西放桌上後走到师青玄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探他的额间,看是不是还烧着。 你没去在意师青玄的不自在,只是拉了张凳子到他床旁坐下,不疾不徐地开口,「手给我,替你把个脉。」 师青玄应声“喔”,便乖乖将手伸出来。可能是忍不了空气的寂静,他好奇问道,「司药大人怎麽会下来?」 「替人看诊。」你放下他的手,接着转身拿起药罐,示意师青玄该换药了,「没曾想遇到了你。」 你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边说明你遇上他的经过。师青玄则是一边点头,一边发出“嘶~”的吃痛声。 你稍稍抬眸看他一眼,放缓了自己的动作,「还知道痛呀?」 若不是师青玄那些乞丐朋友们同你说先前发生了何事,你还真没想到这娇生惯养的家伙会将自己往Si里折腾。 可师青玄不明所以,他委屈道,「当然会痛,我现在可不是神仙!」 「既知道自己是凡人之驱,又怎会将自身至於这般境地。」你轻飘飘地开口,「你那些庙中的朋友们都同我说了。」 「啊?」师青玄先是疑惑,不过机灵的他立马意会过来,只见他歛了神sE,眸光黯然几分,不再说话。 他被贺玄丢在皇城时,JiNg神早已崩溃,根本记不清前几天是怎麽过的,等到b较清醒後,就发现自己已经伤痕累累。起初在万念俱灰下,师青玄心想“就这麽算了”,任由身T与伤处恶化。他不敢过得太好,他没资格。 後来辗转到破庙这一处的乞丐堆时,那边的人一眼就洞破他的心思。在这胺臢之处,谁没点过往?多得是有着痛苦却仍挣扎活着的人。在与这些人一日一日的相处中,他才逐渐打消了却一切的念头。可是等到师青玄想通时,他的身T早已破败不堪,也没钱医治,要不是刚好遇见来此处开义诊的你,他可就真的完蛋了。 师青玄不知道,当时他的情况之棘手,单纯只靠医术根本难以保他。你是偷偷调用一些作为司药神官所掌的治癒之力去医他,才得以出现好转的结果。 默了一会儿,你道,「你以後断不可再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没有没有!」师青玄连忙摆摆手,看着你淡漠难测的神sE,他慌张开口,「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你放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师青玄倘若真这麽一了百了下九泉,师无渡估计会气疯,更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这世上仍是有许多人关心你的,太子殿下、裴将军、灵文,还有我。」 师青玄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他低下头来,「嗯,我知道。」 你本意并不是想责怪他,也许自己方才的话不甚妥贴,思忖一阵你再度开口,「青玄,我非你,局外人的我没有立场指摘你。」你眉眼放柔地看着他,嗓音宛如清溪长流,「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想,前些日子你心应该很难熬、路也难走,可还是谢谢你走到这里,能与你再次重逢,我很高兴。」 师青玄一顿,他抬头看向你。 你被盯的不太自在,才刚要问怎麽了,下一秒师青玄直接“哇啊”地哭出来。 如此突然?没料到他会冷不防嚎啕起来,你有些无措,随後轻叹,「难过就哭吧!」语毕,还不忘补充,「哭完记得喝药,别浪费。」 「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师青玄一cH0U一噎地道。 你淡笑着起身,「好生将养,明日大夫按时查房。」语毕你替他阖上房门,将空间留给师青玄。 目睹亲兄长惨Si的撕心之痛、对於贺玄一家的负罪感,痛哭一场总是好的吧,你想。 在你的照护下,师青玄现在已经好了不少,活蹦乱跳的。既如此你在这里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你寻到破庙里,打算跟师青玄告别。 只见他跟其他乞丐打打闹闹,先前几日还垂着的眉眼舒展了不少。 「老风,你说你这副德X,怎麽会有医术这麽厉害的阿姐?」 「哪副德行?我以前也不差好吗?」 听这对话,你才想起,见到师青玄那日,由於他情况需要贴身照料,你很自然而然地就留在了客栈。这些乞丐弟兄们看你亲力亲为,各个露出或奇怪、或探究、或暧昧的眼神。若放在之前你还只身一人的时候,对於这类误会你是一律无视,但如今你已名花有主,还是澄清明白较好。所以当下你随口诌说你是青玄的远房姐姐,且已婚,藉而打消他们冒昧的臆想。 你走向师青玄,开口唤道,「青玄。」 「司......阿芷阿姐。」他闻声抬头,开心地跟你打招呼。 师青玄还怪入戏的,叫你阿姐倒是顺口。你失笑摇头,「我如今该回了,来同你说一声。」 他自然明白你说的回是指仙京,师青玄点点头後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的踪迹......」 你挑眉,微笑接话,「明白,不会透漏的,至多便是向灵文他们替你报个平安。」 师青玄哈哈道,「谢谢你。」 「对了,这几帖药你拿着,记得把它们服完。」你将方才一直提着的药材递给他,随後望着眼前这位青年,「你......未来有何打算呢?」 师青玄怔了一瞬,接着垂眸苦笑,「这样就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对此你并未多说些什麽,「想清楚便好。」你与师青玄一块走出破庙,一边交代,「倘若日後遇到事情需要协助,随时到我g0ng观联系我。」犹豫片刻,你淡笑对他补充道, 「阿弟保重。」 悄m0地圆上原作里的亿点遗憾 第28章再会故友(下) 出了皇城,你沿着风景秀美的小路行走,盘着回仙京後的工作安排,这几日为医师青玄而留在凡间,此时司药殿中怕是有不少事务等着你回去处理。 yAn光一簇簇错落在这小径上,行至一半时,一块突兀的Y影垄罩着你,就好似上方有东西完全拦住了光线,你下意识擡头往一旁的树上瞧。 只见树枝上斜躺着一抹白sE身影,那人脸上覆着面具,一半笑、一半哭。看清这个眼熟的身影使得你血Ye仿佛被冻结一样,全身僵而紧绷,连一口气都喘不上。 白无相似是发现了你的存在,他直起身坐了起来,慵懒地用手支着下巴,就这麽直gg望着树下的你。 仲秋凉气发,风起萧萧拂过树梢,飘零了几片枯叶。 「好久不见呀!故友!」对你的戒备视而不见,他歪着头向你打招呼,心情似乎很好。 若眼前人是你绕不过去、终将面对的坎,那麽恐惧於你并无太多意义。你歛了歛心神,平复自己後,点头回道,「好久不见。」 白无相看着直视他的你,不明所以地开口,「经上回一事,你不惧我?」 「惧。」你回答的爽快,你们的实力差距就摆在那儿,他真要杀你不过是瞬息间的事。你淡声道,「可不入虎x,焉得虎子。」 白无相像是被逗乐一样,他反问,「你想入虎x?」 你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我所忘却的,b如我们如何相识、b如我们之间曾经历什麽。既是故友,想必这些你也清楚。」 「故友?」白无相似是对你这称呼有所不满,身上猛然迸出冰冷的杀意,可随後他立马收起这不友善的气息,转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从树上跃下,负手朝你一步一步走近。你咽了口口水,深知自己逃跑也没用,便压下了想後退的冲动。 白无相站定在你跟前,面却朝望他方,你才要顺着那方向望过去,就见他往着同方向走去。纵使对方一句话都没说,你也知道白无相要你跟上。左右都拒绝不了,你只能咬牙跟在他身後。 他头也不回,悠然道,「你胆子倒是不小。」 面对白无相的评价你并未作声,只是一边跟着他,一边不动声sE用通灵轻唤君吾,「阿吾。」 很快对方就传来回应,「阿芷何事?」 「我遇上白无相了。」你直切重点。 感知到君吾默了一下,随後就听到他问,「你在何处?」 「孟国皇城外的郊区。」过了好半晌,你却迟迟没有收到任何答覆,你便又唤了声,「阿吾?」 白无相蓦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你昂首看这抹白sE人影,他弯下身b近你,语带警告,「你我之间的事,无须再有别人cHa足。」 「......」使用通灵一事被拆穿也被格档,你只能祈祷君吾最後有收到你所在地的消息。 怀着忐忑的心,你就这样一路随着白无相,不久後,他领你到一处十分破败的矮屋。上方屋顶毁损严重,只残存了少部份的石材结构,上头可谓门户大开,yAn光整片落在地上。建筑的石墙也坍塌了不少,上头长满了爬树虎,旁便则有许多灌木丛。 白无相轻轻一蹬,跃上了其中一面墙T,随兴地坐下,他望着远方山林,并未有所动作。 白sE的身影纵然沐浴在yAn光下也没什麽生气,本该是令人胆寒的白衣祸世,此刻看来竟有些寂寥。 站了一阵子後,你在距离白无相一段距离的地方也坐了下来,同样望着天边,两人一时无话。 照道理,你不应该对眼前这位鬼王如此无防备,可不知为何,你还是不自觉地放下对他的戒备,就好似你天生就该如此。 你心里深处明白,白无相说你们二人曾相识,并非谎言。 在你神游思考之际,他蓦然开口,「你就不想问我些什麽?」 你擡头看了坐在高处的白无相一眼,而後垂眸,「想问的太多,竟不知从何问起。」 「你还真实诚。」他眯了眯眼。 你环顾着四周,虽说这儿建筑只剩断垣残壁,破到连个遮yAn遮雨的屋顶都没有,难以让人想像其原先的样貌,可你却不由得联想到梦中的那间小庙,附近很多景都有着相似的影子。 半晌,你问道,「你......曾是神官?」 面对你的猜测,白无相觉得十分有趣,「哦?你这话可太离经叛道了,将鬼王指为神,万一仙京那些家夥们听到......您贵为帝後,建议还是要慎言呀!」 「我所言不对吗?」 在你梦境里,总出现一名青年,玉树临风,却又带GU不易察觉的愁思。回忆的碎片里,昭示着你与他的交情,还有对他的虔诚和尊敬。你在铜炉山中误进的g0ng观遗址、偶然发现的壁画、梦里的小庙、甚至不完全记忆中那份近乎信仰的情绪......各项细微的线索都指向你所推断。不被他的言语给左右,你十分笃定地看着眼前这名白衣祸世,「铜炉山的神庙供的是你、此处应也曾供你。」 白无相讽刺一嗤,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经上回铜炉山一事後,你曾调阅天庭从古到今的神官档案,却没有相关发现。可如今看来,他分明当过神官。 「是什麽原因使你成为了鬼王呢?」你不禁想到铜庐山那座被彻底毁坏的g0ng观。 眼下这人一扫先前的漫不经心,声音蓦然沈了下来,「这与你似乎无关,别想着要探究我。」 你识时务地换个话题,淡淡道,「我记得这里。“他”在我梦中出现太多次了,我们曾一同生活过。」 白无相并未回应你,仅是沈默。 你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个他就是你。可我仅知道一些生活碎片,没有再多的记忆了。」语毕,你看向他。 「到如今你知晓这些也没有意义。」这张面具将他的所有情绪遮掩住。 「你不想我记起来吗?」 「没有必要。」 说谎,你心道。 又是漫长的沈默。 白无相是这样沈静、遗世的人吗?书中、灵文、君吾说的他,乖张邪妄,致仙乐国灭亡的人面疫一事也应证了他无怜无心。可此刻的他,b起白衣祸世,与你梦里的那个心事重重又寡言的青年重合度显然更高。 那也许是他最初的模样。 你无视自己莫名其妙发涩的心,鬼使神差地问,「你恨我吗?」你轻声喃喃,「我忘了你两千年。」 白无相YyAn怪气地笑了起来,「也没有。」他摇摇头叹息,一副非常T谅的模样,「我已知你的忘却只是个意外,不至於那麽心x狭隘。」 你淡淡地“哦”了声,接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尘灰,「我会找回我的记忆。」 白无相从墙上飘然落地,「若是寻回记忆,你又当如何?」 你一楞,这话君吾也曾问过你。不过说实话,你不认为这个问题是成立的,毕竟你也不晓得自己将忆起的是何过往,既是未知,你又岂能说该当如何?「这是後话,此时问我,我也不知。」 他低笑,接着话头一转,歪头道,「神武大帝的帝後竟与白衣祸世有所牵扯,这事君吾知道吗?」白无相看似语带关心,实则幸灾乐祸,「若是他知道了你我之间的过往,你们夫妻缘分怕是要到尽头。」 你柳眉倒竖地看着眼前这人,肃然道,「我与帝君之间没有隐瞒,我们夫妻的事并不烦你费心。」 「没有隐瞒?你可真是信他。」白无相像是真心在为你担忧一样,他苦恼地摇头,「很多事,不要知道真相b较好,毕竟,有些真相是不堪的。」 闻言,你脑内突然闪过师青玄一事,可分神不过一瞬,你赶紧让自己定心,沈静开口,「这记忆不论我找与不找,都不能改变它们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既是我自己决定要拾起遗落的碎片,那不论结果为何,我自会承担。」 从先前的对话中,你可以感受到白衣祸世对你忘掉他一事是介怀的,隐隐间似乎盼着你能记起他。但现下又试图阻止你追忆往事,好生奇怪。 见前两次敲打你都无果,白无相似乎失去和你绕圈子的耐X,他不再压制浑身的邪气,冷声道,「你若是真的记起来,我会杀了你。」 一道男声沈沈响起,「杀她?此言是否过於狂悖?」 这声音你再熟悉不过,「帝君!?」 你才刚出声,白无相霎时欺身到你面前,伸手便要索向你喉间。 说时迟那时快,方才还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君吾闪现,直接横在你与白无相的中间,反手就对鬼王的x口震出一掌。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不是武神的你根本没能反应过来。等看清时,已经是君吾护在你身前,而白无相被击退好几步外的景象了。 白无相受的这掌俨然不轻,有血沿着悲喜面内侧滴落,「君吾,现在还不是对上你的时候,之後我自有大礼奉上。」他诡异地一笑,「哦对了,记得看好你娘子,再叫她遇见我,你可就永远见不着她了。谁叫她,本来就是我的。」语毕,这鬼像是皮囊漏气一般,消失不见,只留下他身上穿着的白sE丧服飘然落地。 什麽叫你本来就是他的?你没太多情绪的脸上浮现一丝惊诧,随後蹙起眉头,紧抿的嘴唇映出你内心的动摇与疑惑。 不再理会这空壳,君吾转身抚上你的脸,一边检查着你,一边道,「白无相可有对你做什麽?没有受伤吧?」 你见君吾压根就不把白无相的话放心上,不自觉地定下心来,「没有。」你指尖轻敲他的手背,以示安抚,「他此前并未对我做什麽,也幸亏你及时赶到。」 君吾这才放心,随後他道,「你不在仙京这几日铜炉山有变,已有明确开山之兆,万鬼皆蠢蠢yu动。」 「是因为白无相的关系吗?」你下意识连结到那人。 他沈Y道,「其中是否有关联仍无法确定。」寂静片刻,君吾忽然郑重地望着你,俊逸的眉目主意已定,「阿芷,我希望在天庭缉拿到白无相之前,你都不要离开仙京。」 此话一出,你错愕地擡头看君吾,只见他歛眸掩着一丝你出事的余悸,语带歉意,「我终无法时时护你。」 本是不畏一切的第一武神,却因你有了软肋,你心头是又暖又歉疚。君吾本身已背负天庭诸多事务了,加上铜炉将开山,万鬼浮躁,不知还会生出多少事端。白无相又放话要针对你,你不能再让君吾忧心,老实待在仙京才是不给他添乱。 你伸手摩娑君吾俊逸的脸,浅笑道,「你无须抱愧,是我成了你的Six,仙京安全,一切依你。」 见你理解他的用心,君吾暗自松了口气,「我们先回吧!」语毕,他伸手一掐诀,你们的脚下凭空伸出层层叠叠的缩地千里阵法,眨眼间就回到了仙京的神武内殿。这世上能不画阵就使出缩地千里的,大概就只有帝君吧。 君吾执起你的手,带你一同迈出阵,在殿中缓缓漫步,二人齐行谈话。 「白无相......你与他都谈了些什麽?」 「他......」你顿了一下,说实在的,你们也没谈什麽,「好像是神官。」 君吾停下脚步,面露惊诧,「你是指他在天庭?」 你蹙眉摇头,「不是,他作为神应是两千多年前的事,跟现如今的天庭没有关系。」你仰头看着高你许多的君吾,「你还记得我先前在铜炉山一座遗址撞上他的事吗?那建筑中有一幅壁画,讲述的是一位神官的事蹟。」你将之前没有告诉君吾的壁画内容重述一遍,最终淡声开口,「他虽未正面印证,可我认为不离十。」 「这......可真是意外。」君吾扶额,就算白无相为神已是过去式,但这事若传出去,不免还是会引得众人J飞狗跳。 你继续往前走,脑内无端开始回荡着白无相那句“你本就是他的”,连自己将手纂得泛白都不自觉。 君吾察觉到你的心焦,他牵起你的手,大掌轻轻镶进你的掌中,将你深陷掌心的五指给撑开,而後又收拢紧扣你的小手。 你看着彼此十指相扣的手,微微加速的心跳驱散了适才的焦虑,「怎麽了?」 「没什麽,牵紧些。」君吾温热的手心收紧几分,他声音含笑,「怕弄丢你。」 「怎麽会?」你失笑地抓牢君吾的手。可随後耳畔再次响起白无相所说的话,如果、如果你的前尘与他有风月纠葛...... 君吾伸出另一只手,抚平你皱起的眉头,也打断了你的胡思乱想,轻笑道,「既阿芷说不会,那便不会。」他替你理了理鬓间碎发,云淡风轻地开口,「若实在不安,那也无须强求自己记起。」 君吾总是能看穿你的所思所想,你垂眸,一时间居然有些不敢看他,「我......听白无相最後那话,我只是有些......在意。」下一秒,你蓦然擡头望着君吾,似是迫切想探询答案,「那你呢?你可会介怀?」 「你的在意,是因他?还是因我?」他微笑地问。 「你。」你毫不犹豫地答道。 君吾笑得更开,「那我又何须介怀。」 听他这样一说,你顿时恍然。 只见他倾下身,与你额间相抵,「白无相的话未必是真,纵然是真,也不会改变如今你是我的帝后这一事。」 你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帝君,您这话听着似乎有些霸道了。」 君吾刮了你鼻尖一下,「只要阿芷心之所向是我,那我便不相负。」 这可如何是好?你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中陷的b当初想得还要深许多。努力踮起脚尖,你给自己心上人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作为回应。 在你浅点辄止之际,君吾的身子俯了下来,擡手抵着你的後脑勺,启唇吻了回去,独属他的滚烫气息将你覆盖。突如其来的深吻让你差点站不住脚,他揽过你的腰轻轻往上提,让你能更好地卷入与他唇舌的追逐纠缠。 不论前路如何、不论过往为何,君吾永远是令你安心的底气。 1.这几回与阿芷相见的,b起白无相,我更愿称他为乌庸太子 2.这篇b想像中还要爆字数 3.才想起这个平台很久没更新了,目前最新进度在LOFTER!不介意使用中国APP的可以上那里追。 第29章烟云如梦(1) 你回仙京已过数日,好不容易将积压一阵子的公务处理完後,你终於得以闲下来。 虽说能够休息,你仍是跑了一趟司药殿,除了顺过例行该完成的基本工作,同时也重新整理你的药园。这些事情一下就耗去你半天时间,简易地在自己殿中用完餐後,竟已未时三刻。 今日君吾冗忙,未能cH0U空同你用膳。他自己一人,又专注於公务,估m0是不会好好吃饭的。你拎着提前准备好的食盒在神武殿外候着,打算等他与武神们将公事商讨完後,再给他送过去。 幸运的是你并未等太久,不到一刻钟,裴茗、风信、慕情三位将军便步出神武大殿。他们才刚出殿便看见在一旁等候的你,纷纷朝你作揖,帝後。 你微笑点头算作回礼,接着疑惑开口,「怎麽没见着另外两位将军?」 风信答道,「郎千秋为追青鬼戚容的下落,故此番未能赶回仙京。」 裴茗见怪不怪道,「权一真则是没有出现。」 慕情默默补充,「那家夥向来如此。」 你轻笑摇头,对此也没再多说什麽。然後话锋一转,道,「这阵子怕是会b较多事,辛苦各位将军了!既你们会议已散,我也不便多耽误你们。」语毕,你就向他们告辞,转身进入神武殿。 正殿中早已不见君吾的身影,你自若地走到殿後,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埋首公文的模样。 「阿吾!」你出声唤道。 君吾擡起头,淡漠的俊脸浮上一丝笑意,「阿芷,你来了。」 你走近君吾身旁,望着他桌案上b平时多出好几倍的卷宗,不免愣住,「没想到铜炉蛊城将开竟会多出这麽多事端。」你知许多鬼怪会趁此现世捣乱,但这工作量之庞大还是带给你不小震撼,也难怪需要各方武神倾力处理。 「万鬼都盼着铜炉开,妄想着藉此机会跻身为鬼王,自然个个按耐不住,倾巢而出。」君吾未停下手中的笔,书写的同时一边道,「这几晚我得通霄,便不回寝殿休息,你不用等我。」 望着这些可b灵文殿的成山业务,你都替你丈夫感到头痛了。不忍君吾身上的担子又变重,你温声询问,「要不我再多替你分些神武殿的祈愿吧?正好这阵子我殿中没那麽忙。」 苍生对神武大帝的祈愿千千万万,但真正棘手的不超过三成。若是些简单、你力所能及的求愿,多少能够消化掉。一直以来你都承办的挺好,因此再多担一些也无妨。 闻言君吾放下笔,他转向牵起你的手,笑着拒绝,「你素日里便有协我分掉不少琐事,足矣,无须再往自己身上揽事。」他大掌抚上你的侧脸,温和道,「这段时间你也一直连轴转,既处理完司药殿的事情,便好好休沐一番吧。」 一如你不舍他辛苦,前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的你在这段时间清瘦不少,同样也让君吾怜惜。 「可......」 见你还想开口,君吾拍拍你的手安抚,接着看着你手中的食盒道,「都带了些什麽?」 你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便依着君吾转移话题,眯起眼佯装对他问责,「你没吃饭吧?」看君吾认命摇头,你扬起手中食盒,叹口气道,「知道你忙,想着你或许还没用膳,便帮你带点吃食。」 君吾弯起嘴角,眉眼柔和,「多谢,你有心了。」 「那便趁热吃吧。」你转身朝另外一头的桌案走去,开启盒子将里头的食物拿出来,「做了灌汤包,用起来方便且快,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还能够填填肚子。」 君吾凑了过来,看着还热乎的食物笑道,「还是阿芷心细。」 「还有一碗鱼汤。」你把汤端出来,示意他赶快落座。 君吾接过你递来的筷子与勺子,对着勺上的汤包,他问道,「这都是你亲手做的?」 「是呀!这是人间新流行的吃食,可好吃了。」提到食物你兴致都来了,「我好不容易才学会的,嚐嚐!」你瞅着君吾,双眼明亮,眉间带些期待与忐忑。 他轻笑着咬了一口汤包,品完後赞赏道,「果真不错,阿芷好手艺。」 显然君吾的夸奖让你心情很好,你笑咪咪地开口,「多谢帝君赞扬。」 瞧着双手支脸的你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开口打趣,「帝後这是要监我用膳吗?」 「监督倒谈不上。」你挑眉,接着咯咯轻笑,「就是陪你,不好吗?」 君吾眉眼疏朗从容,语带宠溺,「怎会?能有阿芷相陪,幸甚至哉。」 岁月如此,甚好。 今晚君吾在神武後殿通霄处理公务,寝殿里只剩你一人。 烛火摇曳,桌上摆着薰香炉以及一些香具。 你取起一个香盒,若有所思。这盒香料中加有磨成粉的缘茵草,先前你为采到这草药,只身进入铜炉山,还因此遇上了自称你故友的白衣祸世。 那次回来,你便着手研究了缘茵草,它煎煮入药的确如书中记载,能安心凝神。可惜除此之外,你并未发现更多功效。不过没关系,药材千百种,能搭配的方子就更多,有时候无意间也能找出新妙用。 不过关於书上提起的另一个功能──磨粉制香──你倒是还没进行探究,说是能够连结过往朦胧、甚至遗忘的回忆,听起来颇为玄乎。 这些日子在许多刺激下,你总时不时做梦,过往近乎快浮上台面。既已如此,你决定将剩下的碎片拼凑完整。不过千年前的点滴到底经过太久,难以从生活痕迹着手,你只能将目标转移到其他方法上。 兴许一切就是那麽巧合,你去找这传闻能助忆的缘茵草,然後就碰上与你失落前尘有关的白无相。冥冥中仿佛叫你依此办法寻回你忘却且搁置已久的记忆。 恰好今夜君吾不在,也不用担心这香是否会影响到他。 抱持着尝试的心态,你将印於模子中的香粉置在香炉,点燃一端,焚香而眠。 乌庸一国依傍铜炉山而建,虽说并不是拥有无疆国土的大国,但富裕发达,民风勇悍热情。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林立形形sEsE的摊位,小贩吆喝声、杂耍卖艺声、谈笑家常声、街坊争论声,放眼望去一片繁盛热闹,烟火气息浓厚。 你的母亲是个绣娘,平时就在家中织布、或是绣些小玩意营生。你并未遗传到母亲的好绣活,nV工可谓一塌糊涂,所以到街上卖布这份责任就落到你身上。 今日运气还不错,不到几个时辰就把布卖完。也许从现今角度来看,这些布匹既古又粗,不过在当时,你母亲的手艺在民间可是一等一的好,你这个叫卖的都不愁销不出去。 将地摊俐落地收拾完,你准备踏上回家的归途,才走没几步路,便听到不远处有争执声。因为那些声线你再熟悉不过,就算只闻声,你也大概预料到前方发生何事。 你面无表情地拐过墙角,进了巷弄,发现眼前有两拨人正对峙着。一派是群约十岁左右的孩子们、一派则是两个弱冠青年。 「傻子,没事别出来瞎晃啊!」一名看着大概七、八岁的小孩子嘲讽地指着其中一位男子。 被骂傻子的青年没急,他身旁的夥伴周顺反倒不高兴了,「哎!你们这帮小鬼怎麽说话的啊!别人出趟门也碍着你们啦?」 「没事的、没事的!阿芷说了不可以跟小孩子吵架。」晏辰拉了拉周顺,想要阻止即将爆发的唇枪舌战。 你走上前,朝着那些总Ai找你哥麻烦的小孩们撇撇嘴,「走吧哥,别理他们了。」 「阿芷!」晏辰看见你,似乎很开心,本就清澈的双眼变得更加明亮。 你拉起你那傻哥哥就往主街道走去,「你们怎麽在这?」 周顺一边往後看那群没礼貌的小孩们是否有缠上来,一边开口,「还不是阿辰,说是要看你布卖得如何,想来找你。」他看着与自己同龄,心志却如孩童的晏辰,有些无奈,「你阿娘不放心他一人出门,便请我一同。」 晏辰听到周顺的叙述频频点头。 「还让你陪着我哥出门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你欠身向周顺道声谢。 青年摆摆手,「不会,都是街坊邻居,互相照拂也是应该的,我刚好也要办点事。既然已遇到你,那我先离开了。」话说完,周顺与你们各自别过。 晏辰开心地朝周顺挥挥手道别,接着看向你,疑惑道,「阿芷把布卖完了?」 「当然!」你得意地挑眉,随後大方道,「想吃什麽,带你去买。」 「糖葫芦。」晏辰俊秀的脸上浮上雀跃的神采。 你笑着应声,「好!」 在回家的途中,你买了一串晏辰心心念念的糖葫芦给他。 在晏辰开心接过,正要一口咬下之际,他忽然踩刹车,将糖葫芦递到你面前,「阿芷也喜欢吃糖葫芦,分你吃。」 「诶?没关系,哥哥吃就好。」 晏辰固执地摇头,「不行,阿芷卖布,辛苦!得先吃。」 「行。」都是自家人,你也不再跟你兄长客气,从善如流接过糖葫芦,咬走了一颗。 嗯,酸酸甜甜,滋味甚好! 「我也有照顾妹妹,阿芷高兴,阿爹、阿娘也会高兴。」晏辰接过你递回来的糖葫芦,欢喜的咬下第二颗。 嗯,酸酸甜甜,好吃! 「阿芷等等是不是又要出门?去拜太子殿下?」晏辰含糊不清的说着,又将糖葫芦拿给你。 「嗯。」你咬下第三颗,然後把余串推回给兄长。 「可是隔壁大李说了,太子不好。」本来眉头疏朗的晏辰皱起眉,顿时觉得手中糖葫芦不好吃了,「他说这次太子惩罚乌佣军队,可把大家都气Si了。」 纵然晏辰的转述并不完整,你也知道,近期许多百姓对这位太子殿下颇有微词。 太子殿下预言,不久後铜炉山将会迎来爆发。火山涵盖范围太大,不是只有一两座城而已,乌庸人心惶惶,纷纷盼着神通广大的太子殿下能够处理这个迫切的问题。但这等天灾是无法阻止的,唯一较好的办法便是进行大规模迁徙,然而迁去哪里也是一个问题,没有国家愿意容纳这麽多难民。想来想去,上至贵族、下至百姓,皆认为需要占领新国土来因应火山爆发。 要扩疆土,必有战争。听闻太子殿下对征战他国此事极力反对,但上面最终仍是按耐不住出兵讨伐。乌庸大捷,可太子殿下非但不高兴,反而愤怒的在战场上降下神罚。为乌庸卖命的将士们怨声载道、百姓们同样不能谅解,就如晏辰所说的,全国上下都气炸了。你这乌庸太子不向着自己国家,胳膊反而还往外拐,成什麽事啊! 其实你也不是不能理解众人的愤懑,可大家知道的未必就是全貌。你们家认识一位时常走南闯北的商人,那位长辈见多识广,别说乌庸,就连邻国的消息他也略知一二。你曾在偶然间听到他与父亲的谈话,说是这回乌庸作法实在过火些,敌方都已投降,本国将军竟下令屠城,不论兵将百姓、老弱妇孺,通通杀个片甲不留。单方面的屠杀使得血流成河、屍积成山,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发动战争就算了,屠城着实一举令人毛骨悚然,你猜这才是太子殿下大发雷霆的原因,所以你同样能够明白他几分。 不过你没有和晏辰解释那麽多,只是反问道,「哥哥觉得太子殿下不好吗?可是他之前救过我们耶!」 对於你的提问晏辰显得无措,「但我听到好多人都说他不好......」他似乎有些苦恼,「可是太子殿下是救命恩人,恩人就是好人,好人不会不好。」 「对呀!如果当初没有太子殿下帮阿芷说话,现在阿芷就不在了。」你对晏辰的结论点头表示肯定,接着郑重道,「你和阿爹、阿娘也都会被处罚的。」 乌庸民风尚勇,国内一旦颁徵兵令,家中有适龄男丁都得应召,进军队训练个几年,而後想留下的人留下、想回归平常生活的则离开军队,男子们都受过训练,可谓全民皆兵。 前年你这位心智如孩童的兄长就在徵兵名单中,可他这样子要如何在军中生活?加上当时上面正想用兵打仗,你光想都替晏辰捏把冷汗。 兄长虽然不灵光,像个小孩似的,却一向疼你,你又怎舍得他进军中被欺负跟上战场,於是你瞒着家里人李代桃僵,扮作男子代他从军。等到你父母知道时,木已成舟,你人都在军队里了。 起初进去分明无事,可不到一年时间,还是东窗事发。这事本得问罪全家,但也不知为何太子殿下得知此事,免了你全家的罪。你真的很幸运,都T0Ng了这样的篓子出来还能安全下庄,一切得多亏太子殿下。 经此一事,你才收歛起那稍嫌风风火火的X子,沈稳不少。 「我知道,阿芷说过。」晏辰豁然开朗,「太子殿下是我们恩人、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人。」 你满意地点点头,哥哥可教也。 纵然身边已经有人不愿再信奉太子殿下,你仍是相信,那位曾同你说“世道不该瞧不起nV子,扼杀你们的可能”之人,值得你的虔诚。 第30章烟云如梦(2) 近期的乌庸国人又重新燃起希望。 太子殿下说了,让大家耐心等等,不要再挑起征战,他将缔造一座通天巨桥,全力帮大家度过铜炉山一劫,届时人们可利用这座桥到天上去避祸。 有了殿下的再三保证,除了部分贵族与民众不满外,大多人都还是选择相信这位神通广大的乌庸太子,信他断不会弃乌庸百姓於不顾。原本闹着要烧庙、倒神像的情况为此消停不少。 自殿下对国人许诺後,两个多月过去,身旁已有人陆陆续续在抱怨祈求的事都不灵,怀疑太子殿下受万民香火却没在做事。 你并不知道大家想从殿下身上求什麽,你曾以为所有人应该是心系着通天桥,向太子殿下求愿桥能建成,这不是众人当初最迫切要求的事情吗?既要人家做这事、又要人家完成那事,如果放在平时,殿下只需处理一般的祈愿也罢了,可今日他身上还有肩负关乎举国存亡的通天桥。 通天桥,连接九重云霄之上的天庭,还要确保所有国民都能登上,那得何其巨、何其广、何其高?这事听起来就非同寻常,并不容易,就算太子殿下再如何神通广大,还可能分神去处理其他事吗? 对此,起初你是疑惑的,到後来周遭人们满天地怨怼所求不灵,你便明白答案是“不行”。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想通这一点,感谢的声音逐渐减少,猜疑与埋怨则日渐孳生。 这事总让你惴惴不安,尤其日子越久,民心越浮躁。 今天你一如既往地到太子g0ng观进行参拜,刚进到庙宇,就听见有人唤你。 「晏姑娘。」老庙祝跟你打声招呼,接着探头问道,「怎麽没见你兄长?」 「兄长身子不适,在家歇息。」 老庙祝道,「我看过的信徒千千万万,就你们兄妹俩最虔诚,天天来这上香供奉。」 你浅笑道,「殿下一心为苍生建桥,很是不易。我们来参拜也只是尽微薄之力。」 老人家摇头叹息,「唉!现如今走了不少信徒,甚至还有不满而回来唾骂的,如晏姑娘这般的,已是罕见。」 建桥一事与大家能否虔诚地给予殿下信仰之力息息相关,这事太子的侍从向国众们宣传过,但效果不显着。人们甚至还顺此机会衍生出新的不满,认为太子霸道,哪有只能信他的道理。 一年过去,殿下的g0ng观相b之前,冷清许多。 而这间观,是太子殿下在乌庸国最辉煌、规模最宏伟、香火最鼎盛一间。此座g0ng观尚且如此,其他间的香火可想而知。 开满花的山头如今染上一片枯h,时间荏苒,一眨眼又五个月飞逝。 与晏辰点完三柱高香後,你环视着殿内。许正是用午膳的时分,除了你们兄妹,并未见到其他前来上香的香客。 「阿芷,庙祝大哥不在,阿爹交代我们要给他的r0U要怎麽办?」晏辰苦着脸,兜里揣着用荷叶包裹的r0U品。 你们的父亲是个猎人,平时会上山打猎,收获若丰就将猎物卖掉,或是做成腌r0U给与家中关系较不错的人。庙祝虽与你们双亲没有交情,可你们兄妹俩成天往神殿跑,跟人家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被阿爹念说要懂得做人,这不,他把打关系的礼品都给你们准备的妥妥当当。 「啊!阿爹想要给新庙祝,但我不想给他,哥哥不觉得他不怎麽上心吗?我还是喜欢最初那个老人家,可惜他身T不好,无法在这继续担任庙祝一职。」你悄悄在晏辰耳边抱怨,「我有一回听其他香客说,那新庙祝大哥好像不想再待了.......」 「阿娘说了,不可以在别人背後说坏话......」晏辰有样学样地跟你咬耳朵,小声地提醒你。 你撇撇嘴,煞有其事地开口,「哥哥,我只是说明事实,不是在说坏话。」 丢下这句话,你便朝着殿内深处探去,一边轻声呼喊,「庙祝大哥、庙祝大哥在吗?」 发现你往观中深处走,晏辰赶紧跟在你身後,小心翼翼地问,「阿芷在生气吗?」 「没有。」回完话,你停下脚步。 没曾想走出神殿後头,别有一方灵秀天地。此处依山傍水、云雾缭绕,b起人造建筑,更像一块没人探寻到的世外桃源。 「这......好漂亮!」望着眼前的山清水秀,晏辰不禁一楞一楞地感叹。 就算你不是行家,也能看的出来这边是块风水宝地,难怪太子殿下最巍峨气派的神殿要建在这里。 若只是从神殿的前方看,只知它被崇山峻岭给包围,不知里面天地。 你点点头,扫视了一圈,这边占地甚广,三面皆山,峰高、青翠,群山中心还有一座弥漫着雾气的湖泊。 如仙境般的风景虽让人流连,可终究不好擅自在殿後乱晃,你便打算转身折回。 「阿芷你看。」晏辰像发现宝物似地指着湖心处,「那里有人。」 你顺着兄长示意的方向,朝着与你们有段距离的湖泊中央看过去,还真有个人影。「哥哥眼力真好。」你方才竟没注意到那头有人。 得到妹妹的夸赞让晏辰很是开心,青年腼腆地笑了笑。 不知道自己兄长在暗自喜乐着,你一心思考,也不知那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庙祝大哥?由於下意识想看清此人,你又往前走几步。 随着距离拉近,你似乎在人影上方看见一个巨物,那东西不同於一旁其他实物,时而有形时而无形,并不真切,就如书中所提的海市蜃楼,也不晓得是不是你的错觉。 待你总算看明白那人是何模样时,你不由得屏住呼x1。 那是太子殿下。是想撑着一己之力渡无数乌庸人们避开劫难的殿下。 你又往前走了一段,可快到湖畔时却倏然停下脚步,不敢再过去。 一直跟在你身旁的晏辰不明白你因何停驻,「阿芷怎麽不走了?」 「哥哥。」你指着太子殿下上方,咽了咽口水,「你有看到吗?」 晏辰眯起眼睛,认真地朝你b的方向端详一阵,「啊,是说这个连到天上去的东西吗?」他仰起头困惑地问,「阿芷,这是什麽?怎麽一下看着明显、一下又淡掉了,好奇怪。」 兄长的回答证明方才你眼里所映的东西不是幻觉,语带一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你开口道,「哥哥,那是一座桥。」 此桥通天,广大无尽的阶梯绵延入云,扶摇直上。此刻,再雄伟壮阔的山川也不及这座通天桥带给你的震撼,世间没有任何一物可与之b拟,千里、万里皆不足以形容其宽绰宏壮。 在桥梁下方聚JiNg会神支撑着它的太子殿下和通天桥成鲜明对b。 殿下微渺,而巨桥广袤。 晏辰似懂非懂地点头,接着又问,「那人是不是庙祝大哥?」指着在湖心打坐的太子,他便要迈步再拉近与湖的距离,「他不在前殿守着,怎麽跑到忽闪忽闪的桥下躲着?」 你还来不及拽住要向前的晏辰,便听见一道带点气急的喊声,「何人在此?」 你们兄妹俩齐刷刷地转头,一名看着b晏辰还要大几岁的年轻男子快步朝你们走来。 一见是你,那男子脸上浮现惊讶,「晏姑娘。」 「梅大人。」你有些困窘地朝他欠了欠身,「对不住,我们不是有意要闯进来,我不知殿下在此凝神建桥。」 梅念卿大人是太子殿下的侍从,之前曾与另外三位大人向乌庸国民讲述太子殿下目前的难处,期望大家能坚定地相信殿下。本来身为凡人的你不会跟他有所交集,但你供太子供得太勤,天天都往g0ng观跑,偶尔就会碰见梅大人现身替殿下处理些事情,如今神殿香火已不如从前,你这个日日报到的奇葩就被记住了。 梅念卿清楚你是殿下虔诚的信徒,并不会捣乱闹事,故最初的戒备消散许多,他叹息道,「只要别太靠近殿下、或随意叫唤他,仅看着是无伤大雅。」 「那......我可以天天来吗?」你抬眸看着他,眼里尽是忐忑。 「这......」眼前的男子面露难sE。 意识到自己提出的要求太无礼,你赶紧摆摆手撤回前言,「是我太唐突了,对不住。」真是,都怪自己嘴快! 梅念卿思忖後长舒一口气,同意了你方才的请求,「假使只是安静待着,也不是不行。」他望向远处的乌庸太子,眉眼温和地开口,「我想殿下若是知晓了自己还有这样真诚的信徒,他会很高兴的。」 没料到梅念卿竟会答应你稀里糊涂开的口,後来一连好几月,你与晏辰在神殿参拜完,都会到殿後的湖畔坐着。 其实你们也没做什麽,就是有样学样地跟着太子殿下静心打坐。他贯注於建造通天桥,而你们在一旁虔诚地献上自己的信仰。 殿下的香火的确不复以往,可依然有人愿意信奉他。不仅是在这儿的你与兄长,在前殿也是有相信着太子殿下而来朝拜的信徒们,对於建成通天桥一事,你对他有信心。 「阿芷,你说我们天天陪着太子殿下能帮到他吗?」回家路上,晏辰一边踢着地上的碎石子,一边往前走。 你依稀记得殿下的侍从们说过,对殿下的信任与虔诚很是重要,「应该是可以吧?」虽说不能确定这样能否帮衬到殿下?但眼下巨桥的显形一日b一日稳定,如此也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喔。」晏辰点头表示明白。 你眨着眼,凑上去自家兄长身旁,「哥哥,其实你不用陪我去也没关系。」 太子殿下是你的景仰,你会尽自己所能付出真诚与恭敬,可也不想强行身旁的人跟着你做一样的事,将自己的想法加诸於他人。最初你仅是到神庙中供香,并不会花太久时间,所以晏辰说要跟着你时,你并不觉得不妥。可这几个月你会到神殿後方陪着殿下禅坐,一待便是一个时辰起跳,兄长完全可以不必同自己耗这个时间的。 「为什麽?」晏辰停下玩耍的步伐,脸上浮上无措,「阿芷不想要我跟着吗?」 看着因此番话受到不小打击,且有些难过的晏辰,你耐心解释,「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哥哥如果有自己想玩或想做的事,就先去做吧,阿芷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不要。」晏辰别过头不再看你,「我要去看桥,它现在不会再忽闪忽闪,等它好了,我要跟太子说我要第一个上去。」讲到後来,本还闹着别扭的他明亮起清澈的双眼,看起来略微兴奋。 面对兄长极其孩子气的发言,你实在哭笑不得,「行吧!哥哥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语毕你伸出双手捏了捏晏辰的脸颊,毫不留情的左右开弓。 有时候你还是忍不住会想欺负这个傻哥哥。嘿嘿!但只有你可以,其他人?那不行! 晏辰大概也习惯了你偶尔会上手捏他脸,倒也没反抗,任由你去。他还是隐约分辨得出来,哪些人是真心要欺侮他,哪些人又是在跟他闹着玩的。阿芷是自己妹妹,那肯定是在跟他玩。 你是知道分寸的,使坏不过一下子,不一会儿就停手,弄疼兄长就不好了。你笑着迈开步伐,「回家回家!晚回去的话阿爹阿娘又要念我了!」 你与晏辰二人一到家,才刚要踏入前院,便听见屋里头传来父母的争执声。 「老晏,就算冒着我会病Si的风险你们也得给我动身!」 那是你第一次知道自己淡然温和的母亲能有如此激动的情绪。 在屋外的你们听不清父亲的回话,只闻母亲接着肃然地道,「殿下这桥能不能建成都还是未知数,纵然能成,全国人民何其多,我们就一定登得上天吗?与其等待殿下的救赎,我们不如自己先前往安全之处。」 母亲的声音无b坚定,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多少人是想迁走却走不了,我们既有这个机缘,就应该立即cH0U身。你我就算了,可要我拿孩子们的命和未来去赌神蹟,那不行!」 与你一同在门外的晏辰不安地拉了拉你的衣袖,你回过神拍拍他的手安抚,随後看着远方天边斜yAn,看来是否要离开乌庸这事,大局已定。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却也足以让人心四散。虽说乌庸国内的大部分子民仍盼着太子能够完成通天桥,带大家远离劫难,可已没有多少人愿意再坚定且纯粹地信仰他。 仅是指望,未有T谅。 今日是你最後一次来到这观参拜,依照惯例,你在前殿供奉完後就会到殿後远远地伴着太子殿下打坐,才刚要在湖畔席地而坐,你便遇到了许久未见的梅念卿。 「梅大人。」你依礼朝对方欠身。 「晏姑娘。」男子朝你点点头,接着疑惑地扫看周围,「今日你兄长没同你一起?」 「兄长在家中与爹娘收拾东西。」迟疑片刻,你开口道,「我们明日便要迁离乌庸,今日是我最後一次来这儿供奉殿下。」 「迁离?」梅念卿怔楞一瞬,随即收起错愕的神sE,他苦笑道,「原来如此。」 这节骨眼上,谁都能够猜出个中原因,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尴尬。 「梅大人,虽我因举家搬迁而没能留在乌庸,但我是相信殿下的。」你抬头直迎梅念卿的目光,眼神坚毅,「我想这世上仍有跟我抱持一样想法的人,殿下不是孤身一人。」 年少时眼界不广,懂得不多,总是把许多事情看得太理想化,直至多年後回首,才发现当时的自己终究太天真。 虽说天真,却也是一片赤诚。你朝着湖中心正凝神支撑通天桥的乌庸太子望去,扬起一抹淡笑。 「不论我身在何方,永远都是殿下的信徒,愿祝殿下一切顺利。」 第31章烟云如梦(3) 你们全家最末决定迁离乌庸,到邻国去投靠亲戚,并且在那边生根。 当时已是初冬,随着时间推移,天气只会越来越冷,此时长途迁移,并不是个好决定,尤其T弱多病的母亲更是让你和父亲牵挂与踌躇,近五、六年她的身T状况已不若从前。 可按太子殿下的预言,明年火山就有可能喷发,具T在何时也不清楚,你们或许能待来年,但铜炉山底下的能量未必等得起。最保险的做法便是马上动身,你与父亲拗不过母亲的再三坚持,冬季出发一事只得拍板定案。 那是你活了十几年来,觉得最寒冷的冬日。 距离你们开始旅程已经快有一个月,寒冬中长途移动与颠簸很是消耗T力,累积好些时日的劳累使你母亲有点吃不消。 此时全家人在一间驿站落脚,打算修整几天,等你母亲身T好些再继续赶路。 你正准备坐下替自己沏一壶热茶,就听到有人扣着房门,「阿娘、阿芷,我可以进去找你们吗?」 你连忙跑去开门,对着来者晏辰b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踏出房间,轻轻将门阖上。 「哥哥,你怎麽没待在自己房里?阿爹呢?」 「阿爹说要去向老板打听路线,就留我一人在房里,可是我好无聊,便想过来你与阿娘这里。」晏辰如实地答。 你拉起晏辰的手,将他带回隔壁房,「阿娘方才服完药,刚歇下,我们就别去吵她了,我到你那儿陪你。」 「阿芷。」晏辰倏地停下脚步,「我害怕。」 你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着他,语带疑惑,「怕什麽?这里是官方驿站,很安全。」 晏辰摇摇头,闷闷道,「我就是怕,我要去找阿娘。」说完他甩开你的手,转身就要往你与母亲的房里走。 「等等!」你眼疾手快,及时扯住自己兄长的衣角,皱着眉,不悦地开口,「阿娘已经睡下,都说了别去吵她!」 感受到你的微愠,晏辰瘪下嘴,看起来委屈巴巴,却又不敢多说一句。 意识到自己语气不佳,你叹口气,放软声音来安抚孩子般的兄长,「哥哥,我们先到你房里,等阿娘醒了,再过去看她,好不好?」 犹豫片刻,晏辰点点头,「嗯。」 你将青年带往他原本的房间,请他先在房中坐着等你,而後下去向店里点道甜羹端上来。 晏辰一见到甜羹,便把刚才的不愉快全抛诸脑後,欢喜地用起来,吃到一半还不忘问你要不要一起享用。 你单手支着下巴摇头,瞅着因为一碗甜羹就乐开花的晏辰,一时想不明白总是乐天的他为何会忽然提到害怕,「哥哥,你刚才跟我说你害怕,你在怕什麽呢?」 晏辰一顿,脸sE变得不太好看,本来被哄开心的情绪转眼垄罩着沮丧,「阿娘生病,我害怕,阿爹说了,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还要翻过山头才能到连山国。」他放下手里的吃食,红着眼眶,「路好远,我们能不能回乌庸国?」 你放下支着头的手,惊讶地看着晏辰,没想到自己的兄长也会如此不安。可惶惶的不只有他,你其实也很担忧此去的路程,只是为了不再给阿爹增添压力,才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实在是无法扬起笑容若无其事地安慰晏辰,你只能维持表面镇静,轻拍他的背道,「没事的哥哥,我们可以等阿娘身T好些再出发。这驿站刚好有一位走方郎中住进来,阿爹已经请他帮阿娘看病了,不会有事的。」 考量到你母亲的身T,你父亲便置办了一辆小马车,全家移动的速度也不快,一路上走走歇歇。原先阿娘还想着让阿爹带着你们兄妹先走,就不用等她了,待她後续抵达连山国再与你们会合。自然,这提议想也不想,被父亲与你给否决了。 纵然途中你们都会留一阵时间修整,尽尝舟车劳顿之苦的母亲仍究熬不过这场寒冬跋涉。 没有任何人能怨她,唯独你母亲自己。若不是她T弱,在得知太子殿下预言的两年间你们家早就能动身,正是因为家里考虑到她,想着待她把身子养好些,举家就能搬离乌庸。她怨,怨自己身子不争气,但她从不後悔赶着所有人启程,她只是想要自己深Ai的人可以远离风险,抵达平安之处。 最终,你母亲在一处驿站撒手人寰。 这个冬日,你永远失去了阿娘。 简单地处理完母亲的後事後,你父亲强撑着JiNg神,带着你们兄妹继续赶路。你阿娘最大的期望就是家中所有人能平安地赴达连山国。 你与晏辰坐在马车里,阿爹则在前头驾车。看了眼身旁恹恹的兄长,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坛子,这几日来一刻也不撒手,宝贝的很。 也是,毕竟那是你们阿娘。 自你母亲病逝後,兄长都不怎麽吃饭,整个人清减不少。你突然有些生气,一把抢过晏辰手中的坛子,接着从包袱里翻出一块饼,二话不说直接往他口中塞。 晏辰把嘴中的饼拍开,素来好脾气的他愤怒地看着你,「你在做什麽?把阿娘还我!」语毕就要往你身上扑。 你抱着骨灰坛,俐落地闪身躲过。 你父亲注意到车内的动静,不禁扬声问,「怎麽了?」 「没事,只是哥哥没坐好,颠了一下。」你朝前面的父亲回道。 此刻晏辰已经被你七手八脚地压制住,你还用包袱里的衣物堵了他一嘴,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抗议。 晏辰的力气不会b你小,眼看他就要挣扎成功,你恶狠狠地瞪向他,活像个混世小魔王。若是让阿爹或阿娘看到此景,你肯定要被臭骂一顿。 你兄长哪里受过你这样的对待,他眼睛眨着眨着就变成蛋花眼,大有要哭鼻子之势。 「啧!你不准哭!」你往晏辰脸上凑,很认真地道,「你不哭,也不告状,我就放了你。」 晏辰:「呜呜呜──」 叹了口气,你耐着X子,「哥哥,你不能只抱着阿娘都不吃饭,这样阿娘会担心。」 听到阿娘这两个字,青年放缓了反抗的力道。你继续开口,「我知道,阿娘没了,哥哥很伤心。我们所有人都很伤心,阿爹是,我也是。」说着说着你自己也红了眼眶,哽咽道,「可是阿爹就算伤心,他还是努力要带我们到连山国,他一个人带着我们两个很辛苦,我们不应该让他担心。」 你x1x1鼻子,又七手八脚地从晏辰身上撤走,顺便把塞他口中的衣服给拿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阿芷不要哭好不好?」看着快要哭出来的你,晏辰蹩脚地安慰,一下就把适才你欺负他的事给忘的一乾二净。 如果妹妹哭了要怎麽办?这个阿爹阿娘没有教过他。 你悄悄抬眸看着局促的晏辰,顺势提出要求,「那你答应我要乖乖吃东西,不要让阿爹和我担心。」 「我答应我答应,阿芷不要哭。」晏辰笨拙地拍拍你的背。 「......」晏辰无瑕的单纯让你心生愧疚,你低下头闷闷地道,「对不起哥哥,我刚刚不应该欺负你。」 「阿芷应该是为我好,没关系。」晏辰把刚才甩到地上的饼拿起来拍乾净,咬下一口,想了一会儿,便把饼递给你,「这是和好的大饼。」 已经缓过情绪的你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接过饼吃了一口,边嚼边道,「我吃了,你要原谅我。」 「好。」这几天一直哭丧着脸的晏辰终於扬起一抹开心地笑。 时间过得很快,这漫长的冬季快要进入尾声。你们赶了四个多月的路,终於离开乌庸地界,只要绕过最後这座山,就能进到连山国。 只是你们还没来得及欣喜,意外便先一步到来。 一夥山贼拦住了你们。 你父亲只用你们听得到的音量低声道,「在车里头待着,不管怎样都别出来。」随後他便跳下车,与那夥人周旋去了。 你一边安抚慌张的晏辰,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马车外的动静。 阿爹对他们表示愿意留下买路财,只求能顺利过这条路。 山匪们听到你父亲的话,全都哄堂大笑了起来,「这位兄弟想得倒美。」贼人嘲讽完你父亲後,你便听到一声沉痛的闷哼。 接着是拳打脚踢声,声声入耳,挨揍的是谁,你可想而知。 你用力纂着拳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不冲出马车,心里仍谨记着方才阿爹的交代,你们兄妹万不可出去添乱。 等痛打声消停後,你听阿爹卑微道,「各位大哥行行好,是我有眼无珠闯你们地盘,你们也教训过了,你们看......」 为首的那人冷笑,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拿刀指着马车的方向,「既要留买路财,总共交几份可得算得清清楚楚!」 马车的帷裳冷不防被掀起,你一慌,便胡乱拿起父亲打猎用的刀具往掀车帘的人划去,那人吃痛地放开手,落下的帘子再次阻断里和外。 其中一个匪贼吹了声口哨,对着他们头子道,「老大,你有没有看到?马车里那丫头好生标致啊!」 那人话音刚落,不怀好意的猖狂笑声此起彼伏,令你内心一沉。 「你们要做什麽?」你父亲一连甩开好几人,跑到马车前护着,脸上逐渐浮现起不好惹的怒气,「不许动我孩子!」 你父亲本就是孔武有力的猎户,面对追打绝不是无力还手之人。只是念着你与晏辰的安危,为避免多生枝节才低声下气地开口求那些贼人。 听见阿爹的声音近在咫尺,使你安心不少。你用力的捏自己大腿一把,利用疼痛b迫自己冷静,然後转身从父亲的武器里挑出一把轻巧的小刀给晏辰,接着将阿爹用的最顺手的大刀拿起,掀开车帘递给他。 你父亲接过你手中的刀,一脸戒备地盯着那些贼人,小声对你道,「阿芷,等会趁乱带着阿辰逃跑,不许回头、也不许留在这,听见没?」 「阿爹?」你诧异地瞪大眼,着急道,「我可以帮你,你之前教我的十字弩我会用,我们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都是要拚搏,又怎能只留阿爹一人在这?对方有七个人,阿爹一人应付不来的。 「听话!」你父亲低喝,「阿芷听话。」他忧心地看着你,「尤其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抓到。」 你竟从中听出几分央求。 晏辰拉住你衣角,带着哭腔,「阿爹、阿芷,我怕。」 「阿辰别怕,你是哥哥,要保护妹妹,你得保护阿芷!」你父亲朝里头的晏辰严肃道,那是你头一回见阿爹如此严厉地对着兄长说话。 你往後看向强忍恐惧抹乾眼泪的晏辰,他手里紧握着你刚才递给他的刀,想来是把晏父的话放在心上了。 疯了,你觉得自己要疯了,如果只有你一人,你定会留下来同阿爹一起拚个鱼Si网破。可现实是还有晏辰要顾,你们二人在这只是拖油瓶,难不成全家人都要手牵手赴h泉吗?但,扔下阿爹在这又算什麽? 「啪!啪!啪!」瞧了一出好戏的山贼首领拍着手,讥笑开口,「好一个父子情深啊!」 对面的声音稍稍拉回你混乱的思绪,你一手抓紧十字弩,一手紧握着晏辰。 下一刻所有贼匪蜂拥而上,你父亲大喝一声,毫不畏惧地举刀上前迎敌。 都说为母则强,为父又何尝不是?要伤害他孩子的人,管他是神佛人鬼,见一个便杀一个! 转眼,竟有两个贼人倒地不起。这下真的惹怒了那帮人,他们再次朝马车围剿,全都一一被你父亲击退,但他身上也挂上不少彩。 你咽了咽口水,与正在缠斗的父亲对上眼。你沉痛地闭眼,再次张开时眸中多了份决绝,趁着贼人们不注意,你快速将晏辰拽下马车,头也不回地拉着他跑。 「阿爹?」 知晏辰还想回头,你连忙出声喝道,「不许回头!阿爹说了,要我们跑!」讲到後面,你音调颤抖地开口,「哥哥!拼命跑,你还得保护我!」 见到自己的孩儿顺利逃走,晏父不禁松了一口气。尽管如此,他依旧不能倒下,一旦他倒下,这些歹人一定会追上他的阿辰与阿芷进行报复。大喝一声,晏父再次无畏地迎上山匪。 为护你们,你父亲又y生生地g掉了两个贼人。只是双拳终究难敌团夥,不过片刻,他全身鲜血淋漓,染红了衣襟,伤得不轻,身T摇摇yu坠。 等你拦到救兵赶来时,为时已晚。 逃跑不久後的你和晏辰恰好遇上一支商队,那商队中雇用不少镖师,看见希望的你赶紧向前求助,可还是迟了。 你跌坐在地上,顾不得雪地冰寒,颤颤巍巍地爬向你阿爹,赶忙将奄奄一息的他拥入怀中,脸上全是无措,双手不停颤抖。 见你们兄妹平安,本一直绷紧神经的晏父终於松了一口气,自知此劫难渡的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带着你阿娘的亲笔信,到连山去找、找你姨母。」 在一旁跪着的晏辰哭着接走那封信。 你试图止住父亲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却都徒劳,面对正在流失生命的他,你有着深深的无力感,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不断在提醒你此刻的绝望。 你阿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抹掉你眼角噙着的泪,「要好好活下去,我的......」话未说完,他像是被cH0U空力气般,原先就快要碰上你颊边的手无力地垂落。 你与晏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你怀中咽下他最後一口气。 「阿爹?阿爹?」回过神的你害怕地摇着靠倒在你怀中的父亲,彷佛这麽做就能将他唤醒。 是不是在最初,你们就不应该离开乌庸?是不是在最初你就应该说服母亲,留下来等待太子殿下的通天桥就好? 但没有那麽多的是不是,你紧抱着阿爹,恍恍惚惚地想。 父亲对你与晏辰十分慈Ai,他的父Ai在生活当中以各种方式T现得淋漓尽致,但你从未想过,最终他竟是牺牲自己来Ai你们。 飞雪飘零,朔风劲哀。这是你活了十几年来,觉得最寒冷的冬日。 第32章烟云如梦(4) 商队主人是一对老夫妇,二人见你们兄妹痛失父亲,不由心生几分同情。 虽说晏辰已然弱冠,但真正得肩负起生计与照护责任的却是你这个妹妹,这担子对一个十七岁的丫头还是重了些。 心慈和善的老夫妇於心不忍,决定让你们跟着商队,一并前往连山国。你与晏辰失去至亲的悲痛他们Ai莫能助,但至少这一路不必担忧人身安全或是温饱问题,最终老夫妇将你们二人安置在连山的一个边陲城镇,离开之际,还留些盘缠给你们。 能得贵人如此相助,你们兄妹可谓幸运,只是这几个月发生在你身上的骤变实在太冲击,苦涩的心使你未去留意到这份好运。 抵达连山不过是个开始,未来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仍是得靠自己带着兄长寻找姨母。 在边陲城镇的客栈待个几日,你与晏辰便打算前往下个城镇。 这几日你都在打听要怎麽前往姨母所在的县城,几天过去,你已经盘算好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好不容易觉得生活开始有些盼望时,晏辰却病了。 他一连几餐都没什麽胃口,说是夏乏似乎也不准确,而今不过才初夏。没几日,晏辰又说自己感到恶心腹胀,不想进食。你这才惊觉不对劲,赶紧找个大夫替兄长瞧瞧。 有你母亲的前车之监,你万不敢携着带病的晏辰赶路,决定先在这个城镇赁屋待一段时日,等完全养好兄长的病再动身。滞留期间,你必须寻份稳定差事来维持二人开销,恰镇上有一间绣坊,你便登门毛遂自荐,叫卖布匹这事你熟悉得很,兜兜转转算是g回老本行。 晏辰乖乖将养几个月,却未见好转,加上大夫几趟过来脸sE都不甚好看,不免让你心焦。 兄长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们二人相依为命,如今这世间能毫无保留给你依靠与温暖的人就只有他,倘若他再出什麽事......你赶紧摇头打断这窒息的想法。 你在床榻旁守着昏睡的晏辰,近段时间他身子瘦h不少。疲倦的你寻思着明天要请新的郎中来替晏辰看病。 睡梦中的晏辰翻了个身,低语喃喃,「阿爹、阿娘,好难受......」 你替兄长擦了擦额间的汗,看他为病所苦,心里同样煎熬。 晏辰的梦呓仍在持续,「不可以跟你们走......阿芷。」 你听不清兄长的呢喃,只知他唤了你的名字,犹豫片刻後伸出手,笨拙地学着儿时母亲哄睡你们的方式,轻轻拍着晏辰的x口安抚。 没想到他忽然加大音量,「我害怕,阿芷。」尚在昏睡的晏辰皱了皱眉,「一个人,不行过去。」 这回你算是听清兄长在说些什麽,不过梦话断断续续,你并不晓得他不想去哪里。 虽如此,你依然轻声答。 「阿芷在,不怕。」 你端着早膳,才刚想进到晏辰房里,就见他推门而出。 「早啊哥,现在觉得如何?好些了吗?」你踏入房里,将吃食放在桌上。 自换一个看病先生後,晏辰的病情稍有起sE,食慾不振的情况相b之前略有改善。 「阿芷早。」可晏辰瞧着还是有些倦,他努力睁大眼睛驱走困意,「这早膳看起来真好吃。」 「......」自己的兄长可真是藏不住心事,你叹口气道,「不必勉强自己。」 听到这话的晏辰有些着急,他连忙凑到你身旁,「是真的,看着很好吃......只是我现在没什麽胃口,怕是吃不完,对不起,阿芷。」只见他越说越小声,语毕还像是做错事般不敢看你。 「这有何好道歉的?你身T的感受要紧,其他都不是事。」你失笑,将蛋羹推到他跟前,「吃得下多少便用多少。」 晏辰点头後乖巧的坐下用膳,犹豫片刻後,小心地问道,「阿芷,我今天能跟你一起上街卖布吗?」 「不行。」你想都没想便拒绝。 兄长r0U眼可见的消沉下去。 「......」你无奈地打圆场,「我是担心你的身子,还是待在家休养,如此我也放心。」 「我休养好久,现在好了不少。」晏辰不Si心的开口,试图再跟你寻求允许。 「怎麽突然想上街去?在家不好吗?」 他看着碗中羹,闷闷开口,「我不想你自己一个人在外工作,我也要跟你去。」 你yu张开口再劝说晏辰,却听见他接着道,「我知道我不聪明、反应也不快,但我是哥哥,阿芷。」 晏辰看着你,那是第一次他在你面前试图摆出兄长的气派,「我想要做点什麽,帮帮你也好......阿爹Si前让我好好保护你。」 失去父母的不止你,还有晏辰。他的确傻,也纯粹了些,可在经历过这麽多失去後,同样会成长。 本已习惯挑起重担的你不免有些动容,思忖一会儿,你开口,「哥有心了,可若你日日都随我在外奔波走动,我仍是会担心你的身子。」 晏辰瘪着嘴,整张脸写满难过二字。 他本意是想帮你与陪你,并非无理取闹,所以你到底还是心软,「不如这样,你同我外出一天,而後便在家休养三天,依此循环。这样既能帮到我,哥也能休息到,如何?」不待晏辰反应过来回应你,你眨着眼不容他再讨价还价,「没有b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原先晏辰期待的是日日同你去赚钱养活彼此,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你牵着鼻子走,可他一时半会也纠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此事就这麽拍版定案。 夏去秋来,霜露逐渐变重,晏辰的好状态并未维持太久。 替兄长换郎中後,他本缓和不少,可这病仍一直拖着,未有康复之势。近一月来状况更是急转直下,就算再另寻大夫也没什麽效果。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一日日消瘦发h,逐渐失去他这年纪本该拥有的生命力。 今日的晏辰一改以往的萎靡,瞧起来甚至有些JiNg神,你将晏辰从床上扶坐起来,准备盯着他用药。 晏辰看着这段时间为他忙前忙後的你,突然冒出一句,「阿芷,我会Si掉吗?」 「你在胡说什麽?」彷佛被刺激到,你蓦然拔高声音,「你再这样说,那、那我可不理你了。」 晏辰低下头,眉头的郁sE挥之不去,「我害怕我会就这样Si掉了。」 ......生病前的兄长分明不是这样怫郁,想来都是被这疾病所累。 不知你心中的酸楚,晏辰继续开口,「可是我更害怕阿芷一个人。」 你倏地回神,望着红了眼眶的兄长,满脸惊诧。 「我想阿爹阿娘,但现在还不能去找他们。」晏辰摇着头,x1x1鼻子,费力的憋着泪水,不让它们落下,「这样的话就只剩阿芷自己一个了。」 前些日子照顾晏辰时,他总在说梦话,其中有句话,你莫名记得很清楚, “我害怕,阿芷,一个人,不行过去。” 只是当时的你并不理解个中意思,直至这瞬间,你恍然明白,也许兄长那时想说的是: 我害怕留下阿芷一个人,我不能过去找你们。 而所谓你们,指的是阿爹、阿娘。 你垂下酸涩的眼,「是啊,我也害怕,所以哥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忍住悲戚,你笑着看晏辰,「你如果丢下我,那我是会生气的。」 他瞪大眼睛,「那不行,每回你生气我都要哄好久,五串糖葫芦都哄不好。」 你被晏辰的话逗乐了,驳道,「哪有那麽难伺候。」 向来心直口快的兄长不惯着你,「就有。」 「是吗?那好吧!」你挑着眉爽快认下罪名,面不改sE,「所以若是你丢下我一人,那便是一百串糖葫芦也无法让我消气。」 听闻这个数字,晏辰颇为苦恼,他试图跟你谈条件,「一百串太多了,能不能改五十串?」 「一百串我不要,五十串我也不要。」你摇头,「你......身T快点康复就好。」 「知道了。」晏辰扬起一抹笑,「阿芷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我好了还要跟你上街。」 「好。」 提到上街,晏辰思绪陡然一转,「阿芷总能自己一人上街卖布,我觉得好勇敢,不像我这麽胆小。」 这样就是勇敢吗?你不知道。可你清楚,若再次失去家人,你会丧失迎面世界的勇气。 扬笑,你道,「哥身子赶快好,我便教你如何勇敢。」 「真的?」 「真的。」 「那我努力好起来!」久病的晏辰虽然面部h瘦,但一双眼睛依旧明亮。 难得的岁月静好,你们兄妹又谈了一会儿天。 大概是觉得困顿了吧,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阿芷,我困了。」他伸手拉着你道,「我想听阿娘以前常唱给我们听的小曲。」 你愣了一瞬,而後起身协助兄长躺下,「好,我唱给你听。」 学着母亲,你一遍又一遍地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声声轻柔,声声飘渺。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yAn山外山......」 晏辰终是被你哄入眠。 秋天悄然到尾声,窗前晏辰送你的那盆花已经凋零,又是一年冬日。 後来,兄长还是食言了,他的身子没能好起来、没能陪你到最後。 晏辰离开的安详恬静,你的世界也跟着寂然。 他还是丢下你一个人,举世间再也没有家人能给你依靠与慰藉。 从乌庸迁至连山,你并非一路颠沛流离,可你一路都在失去。 最终,孤家寡人。 短短一年,你便接连失去父母与兄长,他们全都是与你朝夕相处的至亲。 世上再也没有你能牵挂的人事物,有一段时间,你差点捱不过去。 不知蹉跎多少日子,你才收拾好心情,准备只身去寻姨母。 姨父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你很快就探到他们一家的消息。拿着母亲生前留下的书信,你顺利地与姨母相认。 这一家人待你很好,可於你而言,寄人篱下就得察言观sE,终归不自在。你不能只做被动的菟丝花,得为自己盘算,最好能寻份出路,万一又逢变故,也才有退路。 至亲接连的离去—或意外、或疾病—在你心中埋下一颗想从医的种子。因缘际会下,你偶然遇见连山知名的医道圣手,对他老人家软磨y泡些时日,他才肯颔首收你做弟子,不久後你便拜别姨父姨母,随着师傅上山学医。 风雨已过,日子逐渐顺遂起来,你跌跌撞撞的生活总算步上正轨。 此时,乌庸传来一则震惊连山全国的消息。 听说那乌庸太子的通天桥建成了──千万百姓纷纷走上通天巨桥,欢天喜地往天界避铜炉火山之怒。 但听说桥也塌了──原先步在桥上,数以万计的乌庸国民从天桥坠落至滚烫岩浆中,须臾间被烧成灰烬,多的是屍骨无存的人。 桥通不上天、人救不上来、火扑不灭。 彼方故土早已是人间炼狱。 第33章烟云如梦(5) 一连几天雨,空气沉又闷。好不容易盼来天晴,你赶紧将屋里所有的被褥拿去外头晾晒。 「芷丫头。」屋中传来苍老的叫唤。 「师傅。」还在撑晾被子的你朝里头应声,加快手边动作,「我在院子晒被呢。」 片刻,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从屋里出来,身形佝偻,步伐却一点也不蹒跚。 「今个儿我会到隔壁镇出诊,届时在那待几日,就不必准备我的吃食了。」 「出诊?」你走到余老面前,带着期盼的目光问,「师傅,此行我能否跟您一道......」 未待你说完,这位脾气有些古怪的医道圣手便朝你摆摆手,「下次吧阿芷,你道行还没到呢。」他抬首看着暄暖的yAn光开口,「好不容易出日头,赶紧将前些日子没晒的药材拿出来晾一晾,这事就交给你了。」 你本再想开口替自己争取机会,可转念一想,认为余老说的也没错,歛起落寞的神sE,你徐徐答,「......是。」 你在师傅身边不满一个月,学到的东西不多,太心急未必是好事。不如留守在家多读些医书──余老指名的医论典籍,你有许多都没来得及看完。 将他老人家交代的事情处理完毕,你从後厨中随意拣几个瓜果放入竹筐,就背着它出门去了。 余老选择避世的山并非崇高峻岭,山路不险。你沿着小道走,一边分神想着南方的故土。 太子的通天桥是在去年建成的,当时你们一家早已离开乌庸国,一路发生许多事,当时前路扑朔的你并没怎麽注意故国的消息。 如今乌庸情况惨烈,太子殿下的确成功建起桥梁,可要一人面对争先恐後的千万苍生,到底太过吃力,最终桥塌、人亡。 你先前还是把通天桥一事想得太简单。 据说铜炉山仍不断活动,不只毁灭X的天灾,更是接踵而来。内部的难民与叛乱,他国的入侵与征战,经此乌庸元气大伤,现如今举国动荡,民不安枕。 人人都道此事乃乌庸太子引的祸,若非他自视清高,不愿让朝廷开疆扩土,执意要建通天桥渡人,岂会有後续这一连串惨淡?因为他的一意孤行,使得乌庸全盘皆输。 听闻这些消息,你只能叹息。太子殿下初衷定是想救子民於危难,无奈最後弄巧成拙,仅见结果的百姓不得找个怨气出口?於是他就成了众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可平心而论这件事真全能怪罪他?所谓弄巧成拙的过程中,亦有不少因果与众人息息相关,人心聚,殿下则强;人心若散,殿下的力量便会式微。此事真想要论是非对错,也未必能理清。 铜炉山之祸非同小可,必然惊动神界,坊间开始流传,乌庸太子仙籍被除,今朝不过是一介凡人。也不知殿下现今如何? 不到一柱香时间,你便到了目的地,那是一间残旧的小观。 此刻,这小得可怜的观外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青年,然,背影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萧索。 没想到这荒山野岭间竟有人,真是稀奇。 「道友可是要祈愿?」你一边朝g0ng观走,一边问道。 你的声音引得他转身,此人一身白净,气宇翩翩而内敛,想来并非寻常人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贵人。 那人启唇问,「不知这观供的是?」 「乌庸太子。」你没甚多想地答。 「......」须臾,这位看着b你大几岁的青年又开口,「我听闻他已不在仙班之列,怕是不能应你的祈愿,你这样供着他,能求得什麽?」 面对稍嫌锋利的疑问,你并未表现出排斥,只是自若越过他身旁走入观中。 「也不是想求得什麽。」你不紧不慢地找来抹布将供桌简单擦拭,下一刻又拿起出门时带的瓜果,将其呈在供桌上,「我是他信徒,觉得他值得供,所以便供了。」 这番回答并未解那男子的惑,倒叫他心生茫然,他道,「这位太子的通天桥断,使得无数人丧命,多的是怨恨他的人。」随後他像是想起什麽,淡淡地笑,「你并非乌庸国民吧?」 你将那男人眼中的讥诮看得清楚,可讽嘲的矛头似是对他自己。 这就使你看不明白了,不过此事也并非你该探究的事。「我是乌庸人。」点起三柱高香,你对着眼前小神像拜了拜,在心里道声祝愿── 愿殿下您一切安好。 「......」青年静静在旁,没再提出问题打搅你参拜。 待敬供完,你转身,鬼使神差地对他开口,「通天桥塌时我人已在连山,也许这话由我来说有些偏颇,也有些自大。」 你歛着眼,五味杂陈道,「桥塌确实是场需要自省的失败,可我觉得太子殿下本意是想救万民,不能将所有问题归咎在他身上。」你叹,「若是人人都怪罪他,於殿下而言未免不公。」 处暑一过,炎热的暑气渐退,早晚秋凉渐显。你喜欢秋日山间的清风,因此秋季的到来让你心生几分期待。 不觉间已在山上待四个多月,你逐渐适应与余老一块生活。他老人家平时没什麽事就溪钓,偶尔会下山出诊或访友,得闲时才会指点指点你。这些日子他只带你浅浅了解YyAn五行与经脉,你则是靠着经论自己学习认识草药。理、法、方、药,你的学医之路不过刚开始。 就如余老有他锺意久待的溪岸,你也有一处喜欢窝着的地方,这供着乌庸太子的小观成了你的据点。 小庙依形制来看,不过是寻常矮房。起初你发现这处时,虽说残旧,但四周石灰岩壁乃至房顶依然完整,遮风避雨不是问题。被废弃的建筑在你一通整理下变得乾净,空间是小,倒也不至於b仄。本还在思考该如何运用这方空屋的你,恰好收到乌庸的消息。 桥塌後,乌庸人民濒临疯魔,泄愤似地毁坏太子庙、倒太子神像。听闻恩人被如此对待,你内心复杂,若是自身能做点什麽就好,於是当时的你决定在矮房中立个乌庸太子神台。 太子殿下对晏家的救命之恩,你无以回报,只能尽心奉上虔诚。那怕一人的香火微渺,你也必须做。 才打盹没多久,你依稀听见脚步声靠近,抬眸一瞧,是前些日无意间到访小观的男子。 你是乌庸太子的信徒,故日日到此洒扫供奉,可他并不是信徒,怎麽也能天天在这瞧见他? 男子来的时间不固定,很多时候你至小观时,就见他独自站在神台前愣神、又或坐在g0ng观旁的树上眺望远方。若是他b你晚到,他仅会在距离小破观一段距离外往里望一眼,随後转身离开,好似在确认什麽事一样。总之,好生奇怪。 见你转醒,男子蓦然停下脚步,转头便yu离去。 「公子既非乌庸太子的信徒,为何天天到此地来呢?」你出声喊他,道出内心一直以来的困惑。 男子顿了顿,侧首轻描淡写,「这处地风水佳,宜修行。」 「你是修道之人?」 男子点头。 看来这几回是来查勘此地了?你“哦”了一声,随後开口,「听说要寻一块风水好的修行之地不是件易事,若是你不介意我时不时会出现在这里洒扫参拜,你想把这里做为你的修行据点并无不可。」 这里既设神台,便算做g0ng观,假使有人想待着,是没有理由驱赶的。 你走到供桌前,合掌朝神像拜三拜,接着收拾起桌上的瓜果。想了一会儿,便随手拿两颗苹果递给男子,「道友要吗?分些给你,每日这样供,我也吃不完。」 他有些惊诧,犹疑一瞬,还是伸手接下果子,「......多谢。」 後来的日子似是有变,实际细数,却又未变。你一如既往,到观中便是供香献果,洒扫里外,处理完这些就窝在观里翻翻医书。男子则常在观外不远处的一颗柏树下打坐,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极少的时候才会进观歇息。 自跟他搭话开始,你们之间的距离便不如最初那般疏离,若有遇上偶尔会交谈几句。 此刻,你抬头望着困在大树上的小N猫,暗自在心里为牠捏一把冷汗。 年纪尚小的N猫像是没察觉到自己的危险,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试图下树。 在你束手无策之际,正好见到男子缓缓过来。 「道友!」你眉头舒展,赶紧凑到他身旁,「道友,你看那里有一只猫儿困在树上,实在危险,你能不能帮个忙,将牠给救下来。」 年轻道人不疾不徐地到树下,往上瞧一眼,细不可查地叹口气後便飞身跃上大树,身法快速、轻巧,不待你反应过来,他已抱着猫稳稳落地。 男子顺手抚了抚猫,就放手让小家伙自由去了。 「若不是有道友相助,我还在苦恼要怎麽办呢。」你看着自行远去的小猫松口气。 「猫灵巧,多给牠点时间,便能自行下树。」 「话是如此,仍不免担心,还是谢过道友。」你简单福身致谢,接着转身就进小观,嘴里絮絮道,「师父又从山下带回不少瓜果,用不完就浪费了,我拿一点给你。」 迟疑一瞬,男子还是跟在你身後踏入观中。他一落座,就见到桌上的针线、布料与动物皮革。 你留意到他的视线,出声解释,「这是给师父做的护膝。」而後你思绪陡然一转,「你要来一双吗?我给你做。」 「咳......」才刚斟茶喝的青年呛了好大一口。 看到对方的反应,你颓丧地拿起绣到一半的布,「我知我nV红不怎麽好,可应不至於让人这般嫌弃?」 「......」 你手艺岂止是不好,唯惨不忍睹四字相配。从前晏家人宠着你,对你那糟糕的绣工往往是避重就轻地点评,更别说什麽都依你的晏辰,你给他做的他都当宝,所以你对自己针线的认知是不太好。 就仅是不太好,才没到差劲的程度。 你翻看手中护膝,自言自语道,「看着丑了些,不过实用才是最重要的。」你蓦然抬头再问,「你真的不要?」 青年犹豫半晌,忍不住开口,「这恐怕於礼不合。」 「哦......」你脑子一转,瞬间想通为何他看起来有些为难,开口道,「我送这礼并非倾慕道友,是因方才你救下猫儿,单纯想做为谢礼。倘若你觉得为难,便不勉强。」 这位大你没几岁的男子巧妙避开你直白坦然的目光,淡然地浅啜一口茶。 你不再纠结护膝一事,自然换个话题,「对了,我们也碰面好几回,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男子怔了怔,缓道,「......南燿。」 「曜?」你不由得想到乌庸太子名讳中的字,「可是日月五星照天下的“曜”?」 他眼中情绪深晦,摇头解释道,「燿金为刃的“燿”。」 你有些疑惑,「那为何不与“月”字同音?」 青年眼里闪了闪,垂眸盯着杯盏中的茶水,「旁人常读错,便将错就错。」 名字还可以将错就错?你不好再追问,转而介绍自己,「晏琉芷,大家都唤我阿芷。」 对方点头,当是应你。 你走到神案前,合掌对着神像拜三拜,然後将供桌上那小盘瓜果拿至茶几放着。 适才南燿在一旁观察你参拜,眼神从没离开过,见你落座,他忽而开口,「对被贬的乌庸太子,你倒是虔诚。」 你抬眼看他,坦言,「太子殿下他曾有恩於我。」 闻言,南燿面露些许惊讶。 「你似乎一直想知道为何我会信奉乌庸太子。」 青年并不否认,他双眼浮上好奇,「怎麽有恩?」 此事没什麽好瞒,你淡淡讲着,「我有位兄长,心智如孩童,他虽然傻,可是却待我这个妹妹极好。」说及此,你双眸变得柔软,「当时国内正是用兵之时,家中有青壮年男丁都得应召。可他如何能在军中生活?何况打仗。於是我李代桃僵扮作男子代他从军。」 你拿起盘中果子,用袖口随意擦几下,咬了一口,「不过我从军不到一载就东窗事发,这事本得问罪全家,但也不知为何乌庸太子得知了此事,免了我全家的罪。」你继续道,「殿下表明我此番行为,既是为家、也是为国,何错之有?若说我错,那岂不是为家国者皆错?」 话说一半,像是想到什麽,你不由笑出来,转头看他,「你可知我那时竟还回嘴,说世人是因我为nV子才道我错。啧!当时果然还是不太懂事!」语毕还一脸恨铁不成钢。 「殿下同我认真地说,世道不该瞧不起nV子,扼杀nV人的任何可能。」一想到这句话,你心中就涌起一GU不服输的力量。 你眼眸明净,字字清晰,「他说我也可以入朝拜相、可以征战沙场、可以同男子一样有野心与抱负......虽知道殿下这话多少是天方夜谭,但试问这天下有多少男子看得起nV子?」说到一半你忍不住轻笑,「能逆着男尊nV卑的风气同理地为nV子说话,我想他定不会是太差的人。」 「就如此?」 不太满意眼前青年对你质疑,你皱着鼻子道,「就如此。」 多少有些不悦的你不想再搭理眼前人,三五口吃掉手中的果子,便拿起桌上缝得一塌糊涂的护膝继续绣去。 似是仍在消化你的话,南燿一边看着你歪歪扭扭地针线活、一边思索。 半晌後,他低低轻笑。 第34章烟云如梦(6) 不觉间,你已经习惯南燿的存在。 你是余老唯一收下的弟子,素日家里就你们二人。加上你鲜少下山,身旁没有年纪与你相仿的朋友。所以每次你同南燿一起时,话总会不自觉多些。 对药材了解不少的你,最近正致力研发药膳料理。一进小观你就献宝似将膳食拿出来,「这煎饼我添上几味药材,对身T大有助益,也许可助你修行,你要不嚐嚐?」 见你一脸期待,南燿不好拒绝,他认命地嚐一口,而後眉间皱了皱。 察觉到眼前rEnyU言又止,你问,「不好吃吗?」 男子反问,「你没试过?」 「没有。」你实诚摇头,「我做出来看卖相不错、闻着也香,就想着应该是好吃的。」 「......」 你拿起另一双筷子,夹起煎饼轻闻,咬下一口,嘴里含糊絮絮,「那下次我还是得自己先嚐过......呕。」 「......」男子眼观鼻鼻观心。 缄默一瞬,你艰难咽下自己做的食物,痛定思痛,深切反省,「我觉得我应该跟你道个歉,这真不是人吃的。下次,下次一定端出能吃的给你。」 南燿试图让你打消念头,避免还有“下次”,「我看你日日都钻研医书,应该是个大夫,b起琢磨药膳,不妨多侧重医术。」说及此,他有些困惑,「似乎未曾听你提过出诊的事?」 「我刚学医不久,功夫没到位,胡乱出山怕会医Si人。」 男子了然,便不再多问。 「不过你受伤或病了我还是可以帮你看看。」你挺直身板,尽可能向青年展现自己靠谱的一面,「你是修道之人,我应该医不Si。」 南燿:「......」 今年冬天不算极寒,但山里总归要冷些,大地覆上一层银白。树上枝叶不堪积雪重压,上头雪稀稀落落散下来。 时值腊月,年关将近,为下山置办年货,你b平时还要忙碌,偶尔拖到申时才得闲到小庙去。 背着竹框,你徐徐走在山路上,轻喘间吐出一GUGU白烟。 快到目的地时,你骤然停下脚步,转头发现不远处有只受伤的矮鹿瘫坐着,右後腿cHa着一根削尖的木bAng,骇目的鲜血自棍子蜿蜒而下,染红雪地。 你蹲下身,尝试接近这头矮鹿,牠似是查觉你的善意,所以并未躲闪。 轻顺矮鹿的毛後,你周详查探小家伙的伤势,专注使你没有警觉到後方有人正逐渐靠近。 一道淡然的男声骤然从你後边响起。 「若是直接取出,牠会失血过多。」 这声音惊得你一激灵,身T弹了好大一下。 大概没料到你反应会如此大,南燿的脸sE有些微妙。 确认来者是熟人後,你拍拍自己x口,「我晓得,竹框里有止血功效极佳的药散,可以立即给牠敷上,就是......」 就是看着血淋淋,且直接将木头拔起应该很疼,让你略微发怵,一时半会不知从何下手。 青年见你抿嘴不语,心里即刻有底。你学医不久、又没出诊经验,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伤口,有些胆怯是情理之中。 就这麽瞅着你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好几趟,最终南燿叹口气,「我来吧。」 你仰首看他,眼里充满崇拜与感激,「谢谢。」 青年动作乾脆俐落,一眨眼就将贯穿矮鹿腿部的木bAng拔出,见状你赶紧上前接续处理伤处。幸而这小家伙配合,没怎麽让你折腾。 偶然的cHa曲落幕,你与南燿同行前往小观。 途中,他忽而向你抛出问题,「若今天倒在那的是一只虎,你还会救吗?」 虎?你哭笑不得地开口,「我看起来像是能从虎口逃生的人吗?」 南燿下意识摇头。 「那你能打得过或驱走猛虎吗?」 虽不知你葫芦里卖什麽药,青年依言思索,还是乖乖点头回应。 「假使只有我一人,那我不会去招惹那只虎──纵然牠是受伤的。」你冻红的脸上神情坦荡,接着笑着开口,「可若你也在场,合作一下,也许我就会想办法救牠,也许不会......」你瞥他一眼,语调轻松,只当这是闲话,「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嘛!没真遇上的话,谁知道呢?」 对你的话不可置否,南燿歛眸掩住一切心思。抵达小庙时,他招呼也不打,便迳自跃上附近的一颗柏树,若有所思地凭眺他方。 回首看向南燿,你不知所以。心情不好吗这是?下意识随着男子眺望的远方看过去,南方。 话说,你的故土乌庸,也在南方。 分神不过须臾,你打断自己陷入愁思,一面走进观里,一面想着要不明日将山下带回来的年货分些给南燿,哄哄他,指不定他心情就变好了。 新年初三,纷飞雪花幽静落下。雪天总是使人犯懒,你挣扎好一会才起床,一早替余老准备好膳食,便背上竹篓出门去。 寒天的山林安谧空寂,还未到观中,你便在外头听见屋里的交谈声。 深山老林里供着乌庸太子的小破庙,这组合除了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有第二个人愿意到此上香火。 「殿下......能理解...为何...待在这...可毕......非...福地......修行......没帮...要不......换...处.....」 你不是会听墙根的人,并未特意放轻脚步声。里头的人也是敏锐,在你走近的同时便安静下来。 「梅大人?」 「晏姑娘?」就如你没料到会在这小地方见到梅念卿,他见到你也很惊诧。 「您怎麽会在此处?」 梅念卿看向南燿,随即又收回目光,「有要事到连山处里,恰巧遇见朋友,便进来看看。」 你难掩意外,「没想到你们认识。」而後反应过来的你对南燿提出疑问,「你不是连山人?」 青年一顿,「不是,我自乌庸来。」 南燿不是话多的,鲜少提自己的事,没曾想他竟同你一样是乌庸人。 乌庸,为了离开那里,晏家付出太多沉痛的代价,纵是让你眷恋的故土,你也不想再回首踏足。 没在他乡遇同乡这件事上多琢磨,你朝梅念卿问起心里更在意的事,「我已听说乌庸的消息,你们......殿下他可都还好?」 梅念卿扬起一抹苦笑,「日子依然要过的,一切尚可,多谢晏姑娘关心。」 许不想让你再追问,同时想驱散压抑的氛围,男子接着岔开话题,「我还记得晏姑娘在离开乌庸时,同我说过,不论你身在何处,都将是太子殿下的信徒。」他望着神台上不甚JiNg美的神像,欣慰地扬起嘴角,「你真的做到了。」 「晏家承蒙殿下之恩,我不敢忘。」你低眉道,「心系黎民的他亦值得。」 「殿下若是知道世上还有信徒愿意对他付出虔诚,定会感到欣慰。」说罢,梅念卿悄然看了在旁一声未吭的南燿,眼中含笑,後者则直接撇过头装作没看见。 你眼不盲心不盲,知道自己在这恐令他们难以闲话,立即垂眼开口,「你们且叙,我先去外头洒扫整......」 「不用了。」南燿打断你未说完的话,接着转头对梅念卿道,「我送你。」说完,便自故走出小观。 还有送人走前头的道理?你满头雾水。 面对南燿的举动,梅念卿似乎不怎麽在意,他朝你笑了笑,作揖道,「晏姑娘,後会有期。」 二人离去後,你简单将供桌与神台擦拭一遍,焚上三柱高香。 不到一刻钟,南燿就回来了,外头白雪飘飘,他发丝上还留有片片细雪。 你起身从竹框里取出汤茶盒子,「天冷,我带些姜茶,可要来点?」 南燿一怔,淡笑开口,「多谢。」 「可惜没有最初热乎。」替他斟上一盏後你惋惜道。 「无妨。」 轻抿一口茶汤,你望向南燿,「我能否问你个问题?」 男子脸上闪过一瞬不自在,但仍颔首允你。 「你怎会与梅大人相识?」 「记不清了,我们从小便相识。」 你小心翼翼瞅着他,「那你应知他在乌庸太子麾下,可我见你似乎不怎麽待见殿下......」 南燿闻言讥笑,「通天桥一事後,谁还愿待见他?」可在瞥向你之际,他一瞬歛起嘲弄神sE,青年轻咳一声後补救般道,「你是罕见的例外。」 你大方点头,不可置否,「依现况而言,你这麽说也没错。但天下之广,众人形形sEsE,我想也不是人人都唾弃太子殿下,肯定有第二个、第三个如我一般的人。」低头盯着碗中姜茶,你语调极轻,「桥塌又怎会是殿下愿意的?」 南燿抬头看你,神sE复杂。 感受来自青年的视线,你直gg望回去,歪头道,「这个理论不合理吗?」 他带点迟疑,「......不,兴许就如你所说。」 见南燿神思恍惚,你不免检讨自己方才强买强卖的态度。 「我们别谈这个。」将话题陡然一转,你问道,「最近修行如何?我在这进进出出,多少会影响你。」 「不打紧。」青年云淡风轻,接着反问,「你呢?学医上可有进展?」 「师傅说年後我便可随他出诊,他年纪大了,我在一旁打下手也好。」你眉眼舒展,「我自然还没什麽功夫可言,但能在一旁看着学,挺好。」 在你身侧的南燿见你眸中止不住的期待与雀跃,眼神微动,嘴角不觉上扬些许。 荏苒时光,年後的早春仍是薄寒,但万物生机复苏,地上冰雪逐渐消融。 你咽了口口水,此山从未听说有熊出没,可现在在你眼前的猛兽又该做何解释? 身上未带防身的木棍,你绷紧神经观察这猛禽。敌不动,我不动。 冬日於万物而言是拮据的季节,山兽也不例外。这头熊明显刚从冬眠中醒转,肯定饿有一阵,僵持一会儿,牠窜起步伐朝你冲来。 你拔腿就往下坡处跑,途中规律地沿着林木交错弯绕,这种跑法身为猎人的父亲曾同你提过,现在只祈祷此法有效,看能否与野熊拉开距离。 匆逃间,你忽觉脚下一空,接着整个人往下跌坠,掉入一个大坑里。 「芷丫头──芷丫头──」 在不远处打坐凝神的青年将声声苍老的呼唤尽收耳底。 他睁开眼,双眸泛起细微的波澜。须臾,南燿起身走向小观。 余老踏进矮房中,没见着想找的人,瞥了一眼神台後随即转身,没想到门外伫立一位的青年。 年轻人称不上极俊,可贵在气宇挺拔,也难怪芷丫头时不时会提到他。老者打量他一眼道,「小伙子,你识得琉芷这丫头吧?」 南燿点头答,「认识。」 「那孩子昨日一夜未归,她X子是懂得提前知会我的,然我竟不知她去向。」余老眼神锋利,语气不甚友善,「你可有什麽头绪?」 南燿并不在意老人的猜忌,倒是听见你没回居所这事让他有些错愕,「昨日我便未见阿芷,她没来小观,我只当她跟您出诊去。」 不知彼时余老已和南燿对峙上,你瘫坐在坑洼的泥巴地,万念俱灰地仰望又小又圆的天。看这天sE,你困在坑里约一日有余,昨天到如今都在底下喊了许久,嗓子早就嘶哑失调,没有力气再呼救。 受困期间你不是没试图自救,卸下碍事的竹框,你手脚并用,尝试沿着石壁爬出大坑。可在掉入陷阱时你就已摔伤脚,身子不利索,加上石壁受连日细雨影响而Sh滑,所以一直爬不出去,反而又重摔好几次。 你不会真的要断送在此吧?掉进猎户所置的陷阱,听起来未免愚蠢。 春寒料峭,你又饿又累又冷,思绪逐渐远去,眼皮沉重的不像是自己的。 「阿芷?」 熟悉的声音蓦然从顶上传来,你抬头一看,愣神喃喃,「南燿?」 下一刻,你又见一人在陷阱边上伸着身子往下探。 看清来者,情绪本还算平稳的你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音调不觉间带点委屈巴巴,「师傅!」 「唉啊。」你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让余老焦切,「赶紧,小伙子,找绳......」 余老话还没说完,就见南燿纵身一跃,不带犹豫地跳进深坑里。 你的目光随着青年翩翩落地,钝钝道,「你怎麽直接跳下来?」言毕,你不由自主想起身,却忘记自己惨重的脚伤,下一秒又狼狈地往後跌坐下去。 疼!你原就不好看的脸sE瞬间刷白。 南燿见状即刻蹲下身,向来寡淡的语气染上一丝他都未察的关切,「伤到哪了?」 「脚踝,歪好几次,应该折了。」你闷闷道。 「好几次?」关心则乱,青年语调b素日着急些,本已略为蹙起的眉头更紧几分。 不知怎麽,你忽地不敢看南燿。 你一副做错事的模样y是让南燿消下一半的气──他一时也不明白气从何处来。男子叹息後认命转身,侧首轻声开口,「我先背你上去吧!」 犹疑一会,你挪着身子,伸手g上南燿脖颈,「多谢。」 伏在他背上的你能感受其宽广温暖,青年身上传来甘松香气息,混有淡淡檀香,令人心神安定。 获救解除你绷紧的神经,早就疲困的你开始恍惚。隐约记得离开陷阱後余老替你瞧了瞧伤势,对你念叨一顿,再後来老者使唤南燿背着你回家。 青年步伐稳健,没让你感受到任何颠簸,最终你在他背上睡得香沉。 第35章烟云如梦(7) 即便你最终逃过野熊追赶,掉到陷阱仍使你满身伤,腿脚尤其严重。余老勒令你七日不许下床走动,只得乖乖在家中养伤。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下地行动的第八天,你拄着柺棍将自己慢腾腾挪到院中,打算晒点太yAn,再窝在房里,你会发霉。 「你怎麽在这?」 映入眼帘的不只你熟悉的院落,还多一位意外访客。 「你师父让我过来打下手。」南燿没有你惊诧,仅是淡着一张脸答。 青年还是一贯素净的白衣,只是此刻宽袖用襻膊搂起,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他,手里正握着斧头,身旁是劈到一半的木柴。 半晌,你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我竟不知你那麽听我师父的话。」 「……」南燿无视你因憋笑而抖动的肩膀,转身接着劈柴,清逸的脸微冷,「你若能快些好,我也就无须顶替你协你师父打杂。」 看着他认分地g活,心里多少过意不去。你一拐一拐凑近他,开口道,「这些柴足矣,你别做了。」 「我不做,你来吗?」青年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地歪头看你。 被这句话噎的无话可说,你m0m0鼻子,连忙扯开话题,「我师父呢?适才在屋内没瞧见他。」 南燿继续手边的工作,「下山采购药材,估计未时後才能回。」 「哦!」你盯着眼前人,心绪逐渐跑偏。师父就这麽放心让你和一个成年男子待在一屋,心也挺大,虽说南燿也不是那种人。 「瞧够了?」 男子的声音让你瞬间回神。 想到自己失礼的举动,你脸颊瞬间腾上热意,「咳!谢谢南公子替我g活,我、我先进屋内准备吃食。」 讲完,你逃跑似地蹒跚回屋。 看着你困窘仓皇的背影,南燿不由低笑出声,眸中漫开他自己都不晓得的异样情愫。 听话地休养一阵,在余老的妙手下,你很快就能如常行走。 山里从未听过有猛兽活动的踪迹,此番遇上野熊算你倒楣。到後来你才从余老口中得知,最後是南燿翻遍整座山,找到那头熊并击杀掉。 你约晓得南燿是个身手了得的高手,但也没想到他竟主动出击,把一头b成年男子还魁高的巨熊给处理掉。要知道,这青年不过b你大几岁,他的境界显然远超你的想像。 因南燿替你们师徒将隐患除去,你现在才可以安心在山间活动,采药、散步到g0ng观。 树林光影斑驳,暖斑洒落在你身上,你随手在小径旁摘几枝桔梗,轻快哼着小曲。 走到专属你根据地的小庙,你下意识地寻找那清俊寡言的身影。 南燿不在,你内心有些失落。压下莫名的沮丧,你将手中的桔梗置入供桌上的花瓶,随後你焚起高香合掌道,「此鲜花供给殿下,愿您一切安好。」 「这几日见你没来,我当你要弃了这里。」 一道不咸不淡男声自你身後响起。 你欣喜往後看,一名年轻男子站在门外,素白的长袍衬得他身影挺拔。 「腿伤是治好了,可前些天身子不舒服,又在家养几日。」你解释道。 南燿一顿,「不舒服?」 「嗯。」你蹲下身,翻了翻竹框,「染上风寒,现下已好不少。」 捣鼓一阵後你拿出一串铁环,递给青年,「你能不能解解这个。」 南燿上前接过,不解地瞥你一眼,「七巧环?」 「这东西是山脚下村里孩子的,他们解不开便拿来请我帮忙,但我对这个没研究,所以带给你打发打发时间。」 「......」青年看一眼巧环,一边叹道,「我素日需专於修行,没多余的时间需要打发。」 尽管嘴上抱怨,可他身T倒实诚,絮絮的同时便上手开始解,话落那刻恰好将巧环解开。 才刚要凑近瞧,没想到自己都还没凝神南燿就将其解好,你诚心夸道,「这不是很厉害嘛!」 「厉害?」年轻的男子像是想到什麽,自嘲般低笑。 你不明白为何南燿会露出这表情,他如此自轻的反应让你心弦紧上几分,你话锋赶紧一转,「不是要修行吗?你去吧,我不叨扰你。」 收过男子手中的七巧环,你准备走到外头洒扫,「好些日子没来,这附近得清理清理。」 南燿踟蹰一瞬,淡声开口,「你不在时我替你打理过了。」 「这麽好!」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你环伺着g0ng观环境,开心地笑出梨涡,「怪不得不见桌椅落灰,谢谢。」 白衣青年出神一瞬,接着微微g起嘴角,心情颇好。 「还有一事。」南燿从宽袖中掏出一组袖箭,「这武器赠你,防身用。」 你讶异接过後,仔细瞧上。 「袖箭轻巧,遇上危险时无需近身搏斗也能......」唯怕你不懂,青年在一旁缓声说明。 「我知道袖箭!」收到这玩意让你惊喜,脸上因兴奋而红扑扑的。 蓦然被你打断,南燿有些不快,可在他见到你笑得不值钱的灿容後,这点脾气顿时烟消云散。 「从前阿爹只教我用十字弩,我是听过袖箭,但不太确定具T如何C作。」你瞅着眼前的青年,澄净的眼里满是好学,祈求意味浓厚。 南燿像是被烫到般移开眼,含糊不清喃道,「咳!倒也不必撒娇......」 「嗯?」你一脸疑惑,对方音量太小,你根本没听清,下意识再向他凑近些。 青年低头就瞧见乍然靠近的你,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他一把拿过你手中的袖箭,二话不说就开始讲解兵器构造,为看清这小巧暗器的组成,你又切近他几寸,遇到不懂时便昂着小脸直接问高你许多的南燿。 外头yAn光照入小观,朦胧光亮落在你侧脸,他俯首就能见你认真又清丽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时不时扑闪着,像挠在人心尖似的。 太近了,男子强迫自己歛起心神,不动声sE地退一步。 「到外头吧,我教你用。」 南燿自身厉害,就连教人这事同样得心应手。 幸好你资质不算太差,S击姿势在他不厌其烦地调整下,已进步到能将目标对得更JiNg准。 你偷偷瞥向近在咫尺的南燿,青年眉形漂亮,却又携几分淡漠清郁,此刻他认真的模样格外x1引人,莫名牵引着你的心跳。 冷不防,他转头望向你,深潭般的乌眸撞进你的双眼,你快速收回视线,心虚的模样如同做贼。 只听到南燿在你耳边轻叹,「专心。」 「嗯。」你乖巧应声,赶忙调节自己的状态。 又过一个时辰,男子对你的指导总算进入尾声,他补充道,「袖箭威力不大,你可自行在箭镞上淬些毒或药。」接着又叮咛,「今日练习的目标皆为不动的Si物,可实际遇上的凶险往往是活物。此物给你防身用,非必要应避免y碰y,审时度势,当跑则跑。」 「知道了。」你听话地点头,嘴边漾起笑靥,「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雨细梅h,山林间烟雾如织。 一连几日,你发觉南燿情绪低落,面sE郁郁沉重,本就不多的笑容更是减少大半。梅雨时节确实让人提不起劲,但应不至如此。 你企图旁敲侧击些什麽,却总被他四两拨千斤带过。 眼见青年状态消颓许多,你心底亦跟着烦闷。 你既非解铃者、也不擅做解语花,能做的只是不再过问,一如既往和他相伴。日子彷佛不曾改变,南燿专注於他的修练,你潜心於你的医术。 今天到观里点个香,你就得回去晒药材,正准备离去,南燿恰好到此。 向年轻男子打声招呼後,你拿出几包药茶递给他。 「你这阵子看着脸sE不太好,我...把脉的火侯还不足,不能替你瞧瞧,但我调做几包安神药茶,你回去用用看,许能助你好些入眠。」 见南燿没有接手的意思,你尴尬开口,「药茶的配方有请师傅协我看过,应该不会有问题......」说到後来你声如蚊呐,被晾在半空中的手yu往回缩。 反应过来的南燿眼明手快,早你一步将东西接过,眼中的寡欢消褪不少,「抱歉,适才愣神,多谢。」他垂眸盯着药茶,扬起一抹极浅的笑。 那是多日以来南燿第一个笑容。 你眉眼随着青年展颜而柔软,可忧思到底难治,迟疑片刻,你开口道,「药石难解心病,这非治本之计。」话中满是对他的忧忡,你诚挚道,「还是愿你早日拨开迷雾,见明月。」 後来,南燿消失一大段日子,什麽消息都没有留下。 你不知他从何处来,自没有办法去找他,青年宛若人间蒸发。 为此你内心感到空落落,心难在焉,食不知味。余老看你成日厌厌,实在想敲打敲打你,可最後还是摇头作罢。 唉!药石难解忧思,亦难医相思。 晓得再消沉下去会让师傅担心,你尽快让自己重振JiNg神,该学医学医、该忙碌忙碌,生活过得充实点,就不会有时间胡思乱想。 你不是第一次面对失去,这点离别,又有何苦? 丝雨绵绵的梅季恍如昨日,而今已到到深秋,漫山h澄澄,你拿着扫帚,独自一人清扫着观前石阶。 抬手接住一片飘零的枯叶,你有些出神。时光在走,心里曾有的期盼不再闪烁,就如此叶走到尽头。 秋风起,落叶纷纷,眨眼间,一道白影闪现在远方树下。 你下意识侧首望去,不由得屏住呼x1。 熟悉的衣着、熟悉的身形、熟悉的寡淡、熟悉的人。 逐步被你放下的希冀再次出现。 「南燿?」你不知自己声音微颤,只是想靠他近点、再近点,确认这不是你的幻觉,可偏偏脚如同被定住一般,迈不出去。 青年伫立在树下,遥遥望着你,沉默半晌後他点头应道,「嗯,是我。」 得到肯定後,你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努力止住想哭的冲动,你跑向他,「欢迎回来!」 「乌庸国灭了。」 你的笑意凝在唇畔,眼中重逢的喜悦逐渐为错愕填满。 彷佛没见到你的冲击,南燿继续开口,「铜炉山又一次爆发,举国被埋葬,无人幸免。」 「乌庸没了。」青年喃喃道。 他语调冷静,彷佛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可你依旧能感受到,克制的背後里隐藏着巨大的悲恨,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归於寂寥。 他看起来快碎了。 分不清到底是故土覆灭让你窒息,还是心悦之人的自责落寞更让你心痛,你伸出手抱住南燿,柔柔拍着他的背,极力抑制自己的哽咽,轻声道。 「这不是你的错。」 这回南燿回到连山,就没再离开。此番出现,青年变得b先前要沉默,若是你不说话,他也不会主动开口。 另外,南燿脸上还一直戴着白sE面具,覆盖他大半张脸,让人更看不清他的心思。 你曾因为好奇而问他,「你怎麽最近带起面具了?如此不闷吗?」 南燿听後,身子僵了一瞬,随後摇头。 他既不想说,你便不勉强。不再纠结於此,你转身从竹框里提出食盒,将一盘点心拿出来,对他道,「这sU饼是我最近跟山下村里妇人学的,做了好几次才成功,你要不要嚐点?」 青年看向你,双眼神sE复杂。 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麽,你瘪瘪嘴,「这回我试吃过了,味道还可以,不恶心你。」 南燿试图压下忍俊不住的嘴角,「谢谢。」 「不用谢。」你喋喋不休道,「你不在的期间师傅开始教我如何施针,我已经学的七七八八了......你可以借我紮几针练练手吗?」 闻言南燿瞬间歛起笑意,淡声婉拒,「不可以。」 「哦!」你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一脸遗憾。 口中还嚼着sU饼的青年冷不防打个寒颤。 「不说这个。」你再次从竹框里翻了翻,下一刻如变戏法似地拿出一篮瓜果。 「这篮你全拿走吧!我屋里还有许多,用不完未免糟蹋。」 余老替人看诊,不时会有人赠与瓜果,你们师徒二人用不了这麽多,丢掉浪费。 望着堆得像小山的果子,南燿摇头谢绝,「你可以拿下山,分给你的家人。」 你沉默一瞬,眉眼略带悲戚,「他们皆在迁离乌庸的途中去世了。」 青年抬眼看你,张口想安慰,却发现说什麽似乎都不对。 下一秒你自行转移话题,「还是给你吧,你也可以分给你的家人,或朋友也行!」 「家里人不在了,也没有朋友。」南燿的表情隐藏在面具下,使人看不清。 意识到说错话的你立刻噤声,一时间两人无言。 「过几日就是镇上驱疫祭,届时我和师傅会下山待几天。」你一边细细b对医书,一边将银针扎在青年手部的x位。 「驱疫祭?」南跃伸出手任你摆布,显然放弃抵抗。 正在埋头苦思针术的你没能看到他眼里的晦暗,瞧了瞧医书,你对青年问道,「疼吗?」待他摇头後,你才安下心来接续刚刚的话题。 「祈福除病的祭典,算是这儿镇上独有的传统。我们是大夫,对此类盛会还是b较在意的,必然要下山烧点香。」其他x位还是抓不准,你不敢贸然施针,遂将青年收上的所有银针取回。 「驱疫祭的主角自然是仪式,不过还有其他看头在。」将东西收拾到医箱,你同时道,「这两日镇上会解除宵禁,开放夜市,那时将有许多各式摊贩,会x1引许多游人,热闹程度不亚於元宵庙会。」 南燿颔首,却没接续着话题,看来对祭典与夜市的兴致不大。 你眨眨眼,踌躇不过一瞬,邀请的话已然来到嘴边,「你要不要也一同下山瞧瞧?」 青年抬眼看你,面具下的情绪似乎带些意外。 「一年一次,机会难得,就下去看看吧?」不等南燿回答,你自故掰起手指细数,「罗记的滴sU、津味的酒酿圆子、方长街的胡饼......啊!」你面向男子兴奋开口,「还有叶娘的餺飥,这些都是必吃的!」想了想,最终再添补道,「嗯......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李伯的糖葫芦。」 南燿静静看着一提食物就滔滔不绝的你,眼里带些无奈,其中还夹杂几分宠溺。 「怎麽样?」你乍然转头看着他,双眼雪亮,「一同逛逛吧!」 在内心为自身的妥协默默叹口气,他最终回道。 「好。」 第36章烟云如梦(8) 驱疫祭为期五日,你和余老作为医者,虽不尽信,但对这类信仰仍投有几分敬意,故特下山来共襄祈福。 下午在寺中祈福完,你与余老就先回到客栈,直到他老人家歇下,你才离开。 前脚刚踏出旅店,你便瞧见对街的南燿。男子脸上虽覆面具,但身影英英玉立,在人群中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南燿似乎留意到了你,他朝你微微颔首。见状,你快步越过长街,走到他身边。 「师傅说今日他太累,想早些歇息,就不同我们一块逛了。」左右张望一阵後,你对眼前人问道,「你想先逛什麽?」 「依你。」青年声音淡淡。 「嗯......」认真思索片刻,你拉着他的衣袖笑道,「那先带你去吃好吃的!若是途中看到什麽想瞧的,亦可说声。时候还早,我们时间长着呢。」 南燿瞥了一眼你攒着他衣袖的手,别样的情绪一晃而过,「好。」 天sE已深,远方繁星都不及镇上漫街灯sE。 市集喧闹,沿街都是摊贩,小吃、艺品、卜卦、杂耍、花卉,人稠物穰、热闹非凡。你与南燿一路走走逛逛,吃吃玩玩。 踮起脚尖环顾一圈,你一边嘟哝,「奇怪,今日怎没见到李伯出摊叫卖。」 「冰糖葫芦?」 「嗯。」 南燿凝望前方,「前头有一老伯扛着草靶子向前走,挂着李字旗,应是他。」 此番熟悉的描述立即让你肯定,「应是。」无奈人cHa0过多,纵然你垫起脚尖,还是看不到他说的老伯,「你能帮我瞧瞧他在哪个方向吗?」 「拐入另一条街了。」 「啊?一年我才下山没几次,这趟没吃到又得等上许久。」话音刚落,你试图向前钻,每次走没几步就被人墙堵住,这让人有些气馁。 宛若一只固执要往南墙撞的兔子,一直袖手旁观的青年低低轻笑。 终是看不下去,南燿拉住要再往前穿梭的你,低头在你耳边道,「那草靶子上剩没多少,我先一步替你看,有便同你买。」 「真的?」你双眼微亮地看向他,「谢谢,你真好。」 青年垂眸,心中泛起久违的暖意,掩饰X地乾咳几声,「你慢慢逛即可,我再回头寻你。」话落便大步流星往前去。 你不像南燿有超群的身高,穿过人群的速度没能和他一般俐落,索X依他说的,悠悠随人海逐流。 越过最拥挤的人cHa0,一个面具摊子恰落入你眼帘,其中一张米白sE面具特别x1引你驻足。 脑中乍然闪过你锺意的白影,心里不禁浮现万分清甜,一个nV儿家的小心思登时形成。 最终你把那张面具买下来,携着怦然的情愫将其戴上,转身投入人流,寻觅南燿的脚步也为此变得轻快。没过一会,你就在熙来襄往的人群间看见徐行而来的青年。 不需他找到你,你先找到了他。 他手上没有拿糖葫芦,看来是没买到,但你并不在意。你不假思索地奔向他,欢快挥手,「南燿。」 南燿看向你的那瞬间,身子明显一僵。 看傻了?以为对方认不出罩上面具的你,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我呀,南......」 「你是知我戴面具的缘由?」 南燿出声打断你,质问的语调b平时漠然许多。 感到不对劲的你收起唇边的嘻笑,懵懵摇头。 「既不知个中原因那为何要仿我?是有趣?好玩?」 这话让你忍不住蹙眉。 青年音量不大,但不再收敛的气势很是迫人,他每问一句,便朝你b近一步,「还是想嘲我?讽我?」 你下意识一退再退。 南燿俯首看你,俄顷後恍然般讥笑,「你在可怜我?对吗?」 「不是......」你霎时反应不过来为何南燿会这麽揣度你,只能茫然吐出苍白的否认。 他声音又冷了几分,「若是无知就不应做多於的事情,此番着实倒人胃口。」 闻言,你心一滞,呼x1也一滞。 不留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南燿旋即转身离去。 「等等。」 回过神来的你努力想跟上青年,无奈人cHa0太多,屡屡挡住你迈向他脚步。 南燿阔别的步伐未有一丝犹豫,迅速拉开你们彼此距离,你心慌地朝他喊,「南燿,等等我......」下一刻你惊叫,「啊!我的荷包!」 青年的身影似乎顿了一瞬。 没想到竟有贼想顺走你腰上的荷包,你眼明手快地护住钱袋,不肯屈服地与那小贼拉扯,可终究抢不过那歹人,重重摔在地上。 下意识朝南燿离去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对方早已不知所踪,隐没在尘嚣里。 说不清是心慌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些,你眨着酸涩的眼睛强打JiNg神,自行爬起来後,果断朝那窃贼猛追。 你与师傅此趟下山的盘缠都在里头,真要把这些银两丢了该如何交代。 大概是上一刻与南燿发生矛盾的事情让你深感悲愤和委屈,你居然爆发出更胜平时的力量,那贼人无论怎麽跑也甩不掉你。 成日在山中走动无异是种T力训练,你身上还是有点耐力的。不知自己追多久,四周人烟愈来愈稀少,你拐过转角,就见窃贼被一堵墙拦住去路。 举起藏在衣袍中的袖箭,你冷声开口,「这是穷巷,你跑不了。若是将荷包还我,我便不告到官府去。」 「姑娘。」那人见你只身孤影,轻蔑大笑,「做贼的,就没抢了还还回去的道理。」才说完,他便挟带满贯恶意朝你袭来。 本只想拿武器恫吓对方的你心一紧,往後急退的同时连发好几支箭。在男人即将抓到你时,他忽然倒cH0U口气,下一刻便“咚”一声倒在地上。 你举着袖箭的手迟迟不敢放下,面具後的表情满是余悸。七支箭S中了两支,你运气当真是不错。确认歹人真被箭上的迷药放倒在地後,你全身才松懈下来。 刚想上前,後方冷不防窜出一人,打掉你手中的暗器,接着将你双手反折在後,一只大掌蓦然摀住你的嘴。 「呜──」你用尽全力去抵抗,无奈身後的男人力气b你大太多,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螳螂捕蝉,h雀在後,看着眼前无故多出的两道人影,你才惊觉这些人都是一路的。 其中一人踢着地上的男子,啐了口口水道,「真是个蠢货,连个nV人的东西都抢不过来。」像是想到什麽,那人走到你面前强y摘下你的面具,随後吹起一声口哨,对你身後的男人问,「她要怎麽办?」 後方的人沉声开口,「不怎麽办,绑去卖了。」 此话让你内心发凉,眼中惊惧逐渐漫开,挣扎地更加剧烈,「呜呜呜──」 歹人烦躁地“啧”了一声,「你安分点!」伸手就想朝你纤细的脖颈劈去。 下一瞬,束缚你的力量陡然一松,你趁势挣脱。还没厘清究竟发生何事,就见方才箝制你的男人从你身侧重重向後摔出,狠狠撞上小巷Si墙,哇出一口血昏Si过去。 你转身,一抹动作更快的白影迅速掠过你,伸手掐住另一位窃贼。 「南燿?」 青年彷佛没听到你的叫唤,不断加重手劲将人提离地面,被掐住脖子的男人脸上充血,双脚不断扑腾,痛不yu生。 再使劲下去那贼的头会被生生扭断的,你上前抓住南燿的臂膀,着急劝抚,「好了、好了,我没事,用不着杀他,报官就好,我们报官就好,嗯?」讲到後来,你语气中竟带丝乞求。 南燿没有说话,扬手狠戾地将人甩到墙上。 望向可能断了好几根骨的贼人,你心里忽感到一阵发渗。 年轻男子一刻不多留,转头又要离开。 「等一下。」你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紧紧攒着,说什麽都不放。认真望进青年的乌瞳,你忐忑解释,「面具这事,不是像你说的那般。」 生怕眼前这人不愿给你说明的机会,你接连开口,「我、我原是想让我们看起来像一块的。」 见南燿仍是沉默不语,看起来就没听明白,你郁闷地憋口气,话语越发直白,「戴上相似的面具,是因为想让我们看起来是一对的。」 「......一对?」男子哑声问,逐渐跟不上你的思维。 「嗯。」心一横,你揪着他衣袖的双手更紧几分,尽力不让自己退缩,「我心仪你,所以才、才想这麽做。」 捂住自己跳动过快的心口,你低低看着自己脚尖,声音微微发颤,「因为喜欢,想对你温柔、与你亲昵、待你偏Ai都来不及,又怎会存有嘲笑的心思?」摇着头,你语带委屈,「你原说的那些,我都没有想过,真的。」 浮云逐散,夜sE变得明朗,月光轻洒在南燿身上,看起来如此安静、如此孤独。 半晌,青年才找回自己声音,「你不知道我。」 「嗯,你说的没错。」 他讪笑一声,不禁感到荒谬,「如此还能心仪我?」 你抬头看他,老实巴巴却又坦然,「世间千万理,心动这事我控制不住。」 这无赖的回答让南燿一时无语凝噎。 乌庸人热情,姑娘们相b其他国家的nV子的确大胆直率些,但自小到大你又没倾心过谁,更遑论向人直白地表明心意。现下情思是说出口了,但一颗心也被吊得七上八下,怦怦直跳。 你咬着唇懊恼道,「这份心意本是打算回连山再同你说的。」 「回连山?你打算去哪?」青年的话先一步到达嘴边。 「邻国姬水。」因话题被岔开,削减你适才慌乱的情绪,「过阵子,师傅打算到姬水行医。据说许多有幸避过铜炉之祸的乌庸人都前往那里,可由於大量难民迁入,爆发规模不小的瘟疫。」 「我也会随师父一同前往。」 南燿眸光微暗,歛眼掩住不愿被你勘破的恨与愁,不再开口。 「我们会回来的!」不舍他再多落寞一秒,你接着开口,「至多在那儿待一两年,师父说他那把老骨头还是要回连山的。」 你耳根泛红,低下头的动作瞧着有些局促,「倘若你愿意,这期间,不要弃了这里。」 「你要我等你。」青年一瞬不瞬盯着你,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可若你无意,那便无需——」 「你要我等你,可凭何要我信你?」 这问题竟让你嗅出几分危险。 「我......」你愣了一会,而後诚挚摇头,「你说的这问题我未曾想过,要你等我,本就存有不公的疑虑。」 你抬头直率望进青年的双眼,「不是我〝要〞你等我,而是我〝期望〞你等我,愿意与否,在你。」你拳头握紧又轻放,「我喜欢你是我唯一的筹码,可是我明白这种东西有多飘渺,所以......你可以选择不要信我。」 话说完,你又再次低下头。不低头的话,怎能掩住你已然变红的眼眶以及渐渐抑不住的鼻酸。 这真是糟糕的告白时机,本想着若是此去回来,南燿仍在连山,才向他倾诉情意;倘若他离开了,便将这份心悦埋藏。 你的难过全映在青年眼里,他下意识伸手,待觉察到时却不知自己该做何动作。 一人低头不语、一人伫立无话,就这麽过了许久。 「阿芷。」 听到叫唤的你怔怔昂首。 「这世上,我谁都不想信。」 面具将青年的表情完全封藏,你无法窥见此刻他的表情与情绪。 他淡淡开口,「你分明不了解我,可在这些日子里,我竟试着信你。」 南燿停在半空的手朝前,轻轻触碰你的脸颊摩挲,「也许,我能再赌一次。」最後一次。 你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只是下意识对南燿张开双手。 青年见你呆愣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他转而伸手,小心将你揽入他的怀中。 无谓风动幡动,他万不该心动。 可世间千万理,心动这事往往难由己。 你紧紧环住南燿,将自己埋在他的拥抱里,随即仰着头对青年坚定承诺,「我会回来的。」 夜sE繁星争映,你双眼同迢迢星河,明亮的不可思议。 「我会回来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