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青春乐音》 序章迷惘与启程 手指上有微弱的刺痛感,手背上指节的皱褶部分因为太过乾燥而开了一条细细的口子。指尖的部分冷得像是失去了知觉,只剩那一丝丝痛感提醒着他那个身T部位的存在。 啊,其实,不只指尖。被毛帽罩住的头、裹着围巾的脖颈、套着厚羽绒服的身躯、被牛仔K包覆的双腿,都冰冷得彷佛不再有血Ye在身T里流动。 是因为寒流来临的关系吗?他觉得身T快要冻成一尊冰雕了。此时,身侧走过一个穿着短裙的nV生,笔直的两条腿坚强得直面寒风。秋嘉乐收回视线,不禁反思,是否应该怪罪的不是天气,而是自己不够强健的身T。 人行道上陌生人的喧闹声没有一秒的停歇,却好像离他很遥远,传进他耳朵里只剩一团又一团杂r0u着回音的杂讯。 这里是市区里最热闹的一个区域,集结所有年轻人的流行。粗俗的、高雅的、日常的、艺术的,应有尽有。一间又一间装潢前卫的鞋店、文青典雅的化妆品店、衣服店,竞争激烈的手摇杯店、餐厅等等,像是不同牌子的积木,被强y的组合在一起。 倘若在yAn光洒落的白日走进这一区,就只会是个普通的街区而已。然而,一旦夜幕降临,各sE店铺就会打开五颜六sE的招牌与灯管,红h蓝绿紫,相互冲突的sE彩光芒渗进浓厚黑夜里,呈现出光怪陆离的模样,一整个夜晚都不会熄灭的灯串与愈发热闹的街道,穿着大胆的年轻人全都聚集在这个地方,一场属於他们的派对在月亮升起之时拉开序幕。 震耳yu聋的摇滚重金属音乐从一家昏暗的店里传出来,香菸和酒JiNg的味道飘在四周,秋嘉乐下意识的往另一侧避了避,将下巴缩进围巾里面,双手cHa进口袋,像是想要把全部的皮肤都藏起来似的。 他蹙起眉头,短暂地阖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即使不再用眼睛看,那些狂热的氛围仍然像是一波又一波热浪朝他打过来,让他觉得浑身不对劲,满脑子只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秋嘉乐知道自己这种个X绝对不适合这一区的风格,但是……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和星星的光芒都被过於刺眼的街灯掩盖住,即使眯起眼睛也无法看清楚。 小时候的秋嘉乐觉得自己长大後肯定会成为一个特别有成就的人,因为他头脑不错,考试简单读一读就可以考很好。他的父母是很温柔的人,给予他充满Ai的成长环境。他家境不错,除了维持基本生计以外,还可以让他学一些才艺班。 但是,现在的他呢?在应该泡在图书馆里好好努力、奋发向上的时期,只因为读不下书,就一个人搭着车跑到了这个他平时绝对不会特地过来的地方,混进人群里漫无目的的乱晃。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发红的指尖,紧紧握了一下。 ——到底在做什麽啊?像个笨蛋一样。 他深x1了一口气,想要重振JiNg神,结果却x1进了一大口从一旁飘过来的二手菸,他一瞬间呛咳了起来,差点把肺一同吐出来。 果然……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眨了眨渗出泪水的眼睛,吞了几口口水压抑着喉咙仍然不太舒服的刺痛感,转过身踏上离开的路。 他想沿着原路回去,却高估了自己认路的能力。刚刚他为了躲开热情如火的销售员,只顾着闷头往前走,完全没有记住来时的地标。 他左拐右拐,迷茫的环顾四周,周遭的嘈杂以及刺鼻的味道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缓缓向他吞噬而来。秋嘉乐躲到骑楼的角落,感觉x口的窒息感更加严重,他摀住耳朵,缓缓蹲下身,疲惫不堪地想着自己为什麽不能就这麽消失在这片混乱中呢。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突破耳鸣一般的隔阂,闯进秋嘉乐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起头,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那是爵士鼓的声音。 是谁在挥动鼓bAng呢?秋嘉乐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挤开了重重人群,走到围观群众的第一排。 视野开阔的那一瞬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路灯之下,光滑的红sE金属像是x1收了四周五颜六sE的杂乱光芒,将其温柔的融合,化作闪耀的白sE光辉。 就是这架爵士鼓发出了一串极具节奏感的即兴,击中了方才的秋嘉乐。 大鼓的正後方,坐着一个穿着宽大T恤的青年。宽袖子下是黑sE的长袖打底衣,一身清爽的搭配,若让人单用眼睛看,着实看不出这人竟是身处在寒流来临时的大街上!一头染成离经叛道的银白sE头发,被随意地在後脑杓绑成一小搓揪揪,没有扎紧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脸颊旁边。即使被黑sE口罩遮住半张脸,那双眼睛里迸发的张扬和自信,依旧使这个人注定会受到万人注目。 秋嘉乐吞了一口口水,愣愣地将目光锁在那个人身上,黑sE的眼珠里映照着令人感到眼花撩乱的景sE。 两根细长的鼓bAng在青年节GU分明的手指之间灵活的转动,像是魔术师手里的拐杖,观众永远不知道他会从什麽角度窜到眼前。右腿一下一下用力踩着Bass,浑厚的鼓点几乎要震颤大地,摇动在场观众的内心。两支鼓bAng彷佛是青年手臂的延伸,自在的在鼓面与钹之间飞快的来回挥舞敲击,每一次的动作都JiNg准的踩在音乐的节奏上。小鼓点的紧凑、金属钹的恢弘,拉扯出一幅很华丽、肆意、猖狂的画卷。 不仅仅是炫目的技术,还有从青年的血r0U中迸发出来的、如同嘶吼般的音符,让观众不可避免地被带入他的演奏之中,随着他的节奏挥舞手臂、呐喊出声。 秋嘉乐伫立在人群的第一排,双手垂在腿边,像被鼓声夺去心魂,动弹不得。 那始终卡在心里的刺痛早就被抛到脑後,他感觉有一阵灼热的风穿过他的五脏六腑,狂乱的在他身T里掀起波澜,燃起蠢蠢yu动的小火苗…… 第一章敲响序曲(1) 记忆里,散着朦胧蒸气的火车沉重地辗过铁轨,发出刺耳的「铿锵、铿锵」声。来秋嘉乐家玩乐的孩子抱怨火车声太吵,想要回家。秋嘉乐的母亲见状,提议让大家一起来玩个小游戏。 铺着红砖的小院里永远是绿意盎然,yAn光透过树叶与藤蔓,在地上晕开绿荫斑驳。红砖地上,铺着一块浅sE的野餐垫,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小巧的乐器。沙铃、三角铁、铃鼓、响板、玩具锤、小鼓板、鼓bAng…… 「阿姨,这个槌子不是玩具吗?」 「来,你敲敲看。是不是有很响亮很可Ai的声音?」nV人的嗓音温柔的彷佛天使翅膀上的柔软羽毛,轻盈地落在耳里,「只要能发出声音,锅碗瓢盆也能成为乐器哦!」 「妈咪!」年幼的秋嘉乐举起手,「我要小槌子!」 「好,给乐乐小槌子。」nV人笑眯眯道,「大家都选好自己喜欢的乐器了吗?等一会儿每个人都想一个自己喜欢的节奏,我指到谁、谁就要开始敲,好吗?」 「好——」 那个绿荫斑驳的小院子里,秋嘉乐和朋友们乐此不疲的敲敲打打,度过了美妙的下午时光,忘却了似乎永不停歇的铿锵声。 叮铃铃——叮铃铃—— 「啪!」 扰人清梦。 一手按掉闹钟,秋嘉乐在床上缓缓侧过身T,艰难的在床和被子之间挣扎奋斗。恍惚间又睡了过去,半梦半醒地说服自己已经顺利地起床、换衣服、吃早餐……直到闹铃再一次锲而不舍的响彻他的小套房,他才从美梦中被扯回现实,费力睁开带着沉沉黑眼圈的眼睛,撑着床坐起来。 他耳边似乎还残存着铿锵铿锵的火车声,炫目的yAn光洒在五颜六sE的小乐器上,还有母亲那一头亮丽的卷发…… 还有几个班上同学和朋友,当时常常一起出去玩,但经过了八年,他早就连他们长怎麽样都记不清了。那一天的记忆,只剩下母亲优雅挥舞着指挥bAng其实是筷子的身姿,还有当所有人截然不同的节奏,像是齿轮安妥的卡上,合而为一地喜悦。 他抹了把脸,抓了抓睡成鸟巢的头发,又发呆了三分钟才慢吞吞地下床洗漱。 刚刚被重击的手机被带进洗手间,再度响了起来。这回不是恼人的闹铃。 看了一眼来电人,他按下扩音。 「g嘛?」他嘴里还含着牙刷,口齿不清的应了声。 「秋嘉乐!起床没?」熟到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声音传出,「你应该没忘记今天是社团的新生说明会吧?」 「咕噜咕噜……」回应他的只有漱口声。 「……」对面的人只用三秒的沉默表示对秋嘉乐不尊重Si党的抗议,接着习以为常的继续说:「虽然已经大三了,但是我们在社团里还是新人,最好别给学弟妹留下坏印象,不然又有人要说高年级摆架子了。」 「我知道。」洗漱完,秋嘉乐用毛巾擦乾手,捞过手机。他走到流理台,从小冰箱拿出两颗蛋、三片土司、厚厚一叠火腿,分别丢进平底锅和烤箱里,「我吃个早餐就过去,待会见。」 冬天的尾声仍旧冷飕飕,苍灰的天空浮着几团乌云。秋嘉乐将外套拉链拉到顶,戴上毛帽,迎着寒风走在冷清的校园里。 今天是周六,大学里本就没什麽人,只有附近的爷爷NN不惧寒冷,一大清早就聚在C场打太极拳。 「小胖。」他看见法学院下面站着包得像颗圆滚滚粽子的友人,快步走过去,「早。」 「乐乐,早啊!」小胖笑呵呵的拍了拍秋嘉乐的肩膀,满意地点点头:「很准时嘛,多亏我的mcall。」 秋嘉乐正sE澄清:「不,我早就醒来了。」 「少来,你大三上学期每堂课都迟到。」 「……」确凿的事实,秋嘉乐一时无法反驳。 他不服气地心想,他那可是有苦衷的——如果「对学习感到厌倦」也可以成立上课迟到的理由的话。 秋嘉乐将刚刚路上买的豆浆递给小胖,一人一杯,cHa下x1管,并肩走往社团大楼。 「说起来,可真是稀奇啊。」小胖x1了一口热呼呼的豆浆,意味深长的朝秋嘉乐眨了眨眼,「我以为你当初说要和我一起加入打击乐社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一转眼都帮我把名报好了。」 秋嘉乐不赞同地皱眉,看了小胖一眼,「不是你推荐我加入的吗?」 被他说的好像自己很有兴致,非要拉着他来参加似的。秋嘉乐抿了抿唇,耳朵有点热。过於热衷於某些事情,在他眼里有点难为情。 「我是看你愁眉苦脸,才给你提个建议,根本没有抱着你会听进去的期待。」小胖竖起食指摇了摇,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几秒後又像是老妈子面对一个终於乖乖听话的孩子,满脸欣慰道:「不过这样也好,上学期看你行屍走r0U的样子,我为你捏了好一把冷汗!」 秋嘉乐尴尬地咳了声,不想再跟他纠结到底是谁促成了加入社团的结论,迳自加快了脚步。 前面就是社团大楼,入口的公告栏上贴着鲜YAn的海报,上面用大大的字T写着「A大打击乐社——新生说明会」。 虽然已经在学校里待了快三年,但秋嘉乐一次都没有来过社团大楼。他是独生子,个X也b较闷。刚入学,在稚nEnG的小大一活力满满的尝试各式各样的社团、参加五花八门的活动时,秋嘉乐除了和系上b较熟的朋友们聊聊天之外,就是一个人默默的上课、下课,过着枯燥乏味的「养老生活」。 他想,可能是高中三年他都忙着埋头苦读,课本上的理论知识塞满脑袋,交际方面却落下一大截,以致於他在大学的朋友真的少之又少,唯一能互相开开玩笑的,只有身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小胖了。 这麽一想,他忽然觉得小胖X格真的太好了,一直陪在无聊的自己身边。他默默的看了身旁圆嘟嘟的朋友几秒。 Ai在心,口难开。 「?」小胖不明所以的和他对视。 「啊,到了。」没打算解释刚刚的行径,秋嘉乐指着走廊尽头,那边站着几个穿着同款橘sE帽T的学生,看起来是负责接待新生的g部。其中一人看见秋嘉乐和小胖,立刻挂上笑容。 「新社员吗?这边这边!」绑着马尾的nV生笑眯眯的朝两人挥挥手,b了b桌子上的签到表,「这边先签到喔。签完一人拿一份资料,等一下会统一说明。」 「喂,乐乐。」拿好资料的两人走进社团教室,小胖暗戳戳的拱了拱秋嘉乐,沾沾自喜地窃笑:「刚刚那几个nV生是不是一直在偷看我们。」 「大概是在看你吧,你那麽……」秋嘉乐诡异的沉默了几秒,眼珠上下扫过小胖,最後微微一笑,故意道:「你这麽可Ai。」 「……谢了啊。」小胖的笑脸瞬间垮掉。他能怎麽办,可Ai也是称赞嘛!是啊,话是这麽说没错,但心里的无名火怎麽熊熊燃烧起来了呢? 第一章敲响序曲(2) 教室不大,摆着几张能坐六个人的方桌。里面已经坐着一些人了,两人随便找了後面的位子落座,翻阅一下刚刚拿到的资料。 小胖翻开资料,看见给小萌新的打击乐器介绍表,忽然想起一个大问题。 「对了,你多久没碰打击乐啦?」他微微侧头,暗自观察秋嘉乐的表情。他的语气轻松,像是随便捡个话题聊:「我倒是无聊就会去以前的打击乐团玩玩乐器,帮忙补一些合奏有缺的声部,应该还不至於生疏。」 秋嘉乐撑着头,手一页一页的翻动资料,看起来像是在发呆,没有看进去的意思。 当小胖以为对方根本没在听自己讲话时,他忽然开口。 「……自从那年离开儿童打击乐团後,我就没有再合奏过了。」他的口气没有小胖预想中的沉重,看起来很轻易的就说出口:「高中三年我都没有参加过社团,基本功大概落下了挺多的。」 「哎、没事啦,到时候一起多练练。」小胖摆摆手,哈哈一笑说。 高中三年、大学两年……这已经是很长很长的时间了,视谱的能力和手的敏捷度都会大幅下降。小胖皱着眉头想,这下子选择曲子时得谨慎一点。一个不小心,要是选个太难的曲子,秋嘉乐跟不上就尴尬了。 秋嘉乐以前是儿童打击乐团里技巧数一数二JiNg湛的孩子,所有老师、指挥都逢人就夸,是大家眼中的打击乐小王子。小胖之所以问的如此小心翼翼,就是怕伤害到对方的自尊心。 秋嘉乐终於把资料翻完了,也顺利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资讯,松了口气,这才有闲心继续和小胖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他转头看向小胖,笑说:「但我一直有在读谱,基本节奏练习也在寒假稍微补救了一下,不用太担心。」 「什麽……」小胖一愣,随即为刚才真情实感担心秋嘉乐的自己感到不值,痛心的控诉:「你不早说!」 「哈哈哈,不要生气啦。」 知道对方在为自己担心,秋嘉乐心里一暖,从早上开始就无端紧张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新社员们陆陆续续填满了空的座位,秋嘉乐没想到他们学校的打击乐社居然这麽受欢迎,用两间教室打通做成的社团活动室几乎被塞满了。看起来很青涩的大一新生拘谨的端坐着,交谈声被压得很低,整个空间弥漫着带有期待的SaO动。 忽然,活动室的前方安静了下来。 「啊,社长登场了。」刚刚在滑手机的小胖抬头看向讲台,小声说。 「早安,欢迎大家来到打击乐社的新生说明会!」讲台上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身形消瘦,身姿像竹子一样挺拔。他双目明亮,笑起来很真诚。 社长简单自我介绍後,立刻切入说明会的主题。他先是带着大家翻阅资料,说明这个社团欢迎所有新手和老手,大家可以放心的探索打击乐的美妙之处。之後简洁地提醒大家社团课的安排。 「我们社团会请老师来上课。」社长指着剪报上的说明图表,「但鉴於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上课,所以采自愿制,有需要可以缴交上课费用,定期来听讲。」 秋嘉乐百般无聊的撑着下巴,一口一口喝豆浆,垂着眼睛滑手机。 终於,在秋嘉乐心神恍惚到快进入睡眠状态的前一刻,社长说出了他想听的五个字。 「再来,是最重要,也是许多人最期待的部分——暑期成果发表会。」 成果发表会! 秋嘉乐瞬间抬起头,旁边已经开始点头打盹的小胖被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小胖:「你g嘛?」 「他要说成发了。」秋嘉乐目光定在社长身上,随手拍了拍小胖的腿,小声急促地说:「快听!」 小胖不明所以,见秋嘉乐认真的蹙着眉头,也定下心来听社长的发言。 依据社长所说,今年的成果发表会依照以往的模式,先各自找好队友、确定曲目,在期限内来登记後,就会被排进发表会的演出表里。 「这并非强制,可以自由选择加入与否。」社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蠢蠢yu动的新社员,「但是,打击乐的美妙,正是在舞台上肆意敲击出属於自己的旋律,不是吗?所以,我个人还是推荐各位踊跃参加。」 一阵掌声过後,社长下台。 「听起来很有趣耶。」小胖一脸跃跃yu试,「大一的应该都还没有小团T,如果他们的团有少人,我们就赶快去加入!」 「不。」 「好那我们走……」小胖拉着秋嘉乐就要站起来,动作进行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慢吞吞的转过头,「欸?」 秋嘉乐坐着不动,眼睛直直看着小胖,嘴角微g,「我们来当组长,我手上已经有曲子了。。」 小胖张着嘴巴,目瞪口呆。 「咦——!」 第一章敲响序曲(3) 「哈,信誓旦旦的说要当组长,结果这不是一个人也找不到吗?」小胖眼神Si,有气无力的问。 「闭嘴。」秋嘉乐忽然觉得脸上燥热,把围巾和毛帽一把扯下来,尴尬地把锅推给对方,「你有没有在认真找?」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社课了,大家都找得差不多了吧。」小胖意兴阑珊,一周两次社课,这都来到第二周了,两人作为组长被分派到的小桌子如今仍然冷冷清清。「我老早就告诉你眼光不要太高。好几个鼓起勇气主动来的小学妹都被你拒绝了,这下你高傲的坏名声肯定传遍小大一。」 秋嘉乐不满地蹙眉,手里攒着他的乐谱,低声说:「我有什麽办法,他们连初学者都称不上,怎麽可能合得来这首曲子。」 小胖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友人,摇摇头叹气:「我不也说了吗,这首曲子太难。」 「我只想合这首曲子。」 秋嘉乐给出一如既往地回应,露出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出现的闪亮眼神。 唉,固执。小胖手撑着r0Ur0U的脸颊,呼出一口气,心想。但总b之前半Si不活、成天郁郁寡欢的秋嘉乐好。如果今天再招不到团员,他就去拜托社长整理一份目前还没有加入其他团队的社员名单,一个一个去拜托好了。他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哈罗,你们还缺人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这是秋嘉乐听到这句话後的第一个想法。但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终於有人拜访他们俩组长的冷清小桌子了。 「我们超级缺人啊!」小胖b他反应快多了,立刻站起身,像是小摊贩里的老板熟练地招揽客人,热情的将复印了几份的乐谱递给身前的人。「同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看看这曲子你喜不喜欢?」 秋嘉乐原本想打断小胖,先确认来人的打击乐技术,结果因为小胖狠狠一瞪,勘勘咽了回去。 他只好趁机观察来人。是个绑着高马尾的nV生,小小瓜子脸上的五官很立T。她翘着嘴角,擦着指甲油的手接过乐谱,刷拉拉的快速翻阅过去。 对方穿着红sE的连帽上衣,头上绑着同sE系的运动头巾,下半身搭配了很短的单车K。这一身让毛帽、围巾、羽绒衣三件套的秋嘉乐感到叹为观止。 「我是第一个加入的吗?」那个nV生看完乐谱後,笑着提出问题。 小胖和秋嘉乐对看了一眼,点点头。 「那我可以先选声部吗?」她是看着小胖问的,可能是因为秋嘉乐看起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又或者是存在感实在太过薄弱。 因此,当秋嘉乐忽然站起身时,她眼睛忽然瞪得很大,看起来被吓了一跳。 「你可以告诉我b较偏好的声部,但最後的调整权在我手上。」秋嘉乐没带什麽情绪说,眼睛淡淡地望着对方,「如果不能接受,我劝你还是不要加入。」 小胖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深怕这位好心同学也被秋嘉乐给气跑了。 结果这个nV生没有转身走人,反而是非常好说话地点点头,「我没问题啊。」 小胖才松了口气,又听到秋嘉乐继续用冷冰冰的口吻说:「还有一件事,请问你学习打击乐多久了?技术怎麽样?」 啊啊啊啊啊啊——小胖脸上都快降下两条宽眼泪,在内心祈祷对方是个大善人,千万别计较秋嘉乐没礼貌的大臭脸。 所幸对方仍然眼里带笑,嘴角也始终没有放下,「我从小学开始学习打击乐,学到小学毕业有休息一段时间,高中帮忙过几次管弦乐团的表演,大二加入这个社团。」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搧呀搧,「喔对,我现在大三了。」 小胖赶紧cHa话,笑呵呵的说:「那、那我们同年级呢!」 她惊讶的「欸」了一声,「但你们是社团新生吧?以前没看过你们。大三才参加社团吗……」 「有各种原因啦,哈哈哈。」小胖说。 nV生点点头,没有细问,转而自我介绍道:「啊,我叫谢采恩。你们的小组表单在哪?先填一下吧。」 「来来,在这边。」 「……」当谢采恩看到空荡荡的表单,即便早已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加入的,还是不免浮现同情的眼神。 「我在这个社团待一年多了,也认识了不少人,」她实在看不下去,主动提议:「不如我帮你们拉个人吧?我有个学音乐学很久的学妹,是我的大一直属。她很害羞内向,应该还没开始找团队加入。」 於是乎,托谢采恩的福,他们「买一送一」,又获得了一个新组员。 这位大一的小学妹叫做李欣欣,戴着圆圆的眼镜,剪了可Ai的妹妹头。她被谢采恩捉着手腕拉过来,在看见小胖和秋嘉乐时,白皙的小脸立刻涨得通红,像一颗成熟的苹果。 她说话b蚊子叫还小声,和不懂得说话艺术的秋嘉乐简直无法G0u通。小胖勇敢站出来接手,两人b手画脚一通,才知道李欣欣原本想上艺术大学,很深入的钻研过乐器,可惜落榜,只好转而考一般大学。 於是秋嘉乐对这个孩子相当满意,脸sE都变好了一些。 总而言之,经历完找不到组员的大危机,他俩的打击乐小组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第二章天才鼓手(1) 「哎呀,多谢我们谢采恩大人,立刻就快把人找齐了!」 「哎呀,胖组长太客气啦,免礼免礼。」 才不到一周的时间,谢采恩就动用全部人脉,帮他们组找来了三个程度不错,但本来没想要准备成果发表的社员。其中两人是企管系大三男生,季屿言、邱梁俊。剩下一人是外文系的大二男生,张大头。 秋嘉乐不理已经熟到开始演小品的谢采恩和小胖,愁眉苦脸的看着手里的小组名单和乐谱。 「组长,怎麽了吗?」李欣欣很细心,一眼就发现秋嘉乐不高兴,於是跑过来小声地问。 幸好她只有第一天说话小声到听不见,相处几日後已经将音量提升到用力一听能够勉强听见的状态。 秋嘉乐先是摇摇头,而後抬手朝小胖的位置招了招,「小胖!过来一下。」 他本来只想跟小胖讨论一下,结果最後还是所有人都围过来了。他叹了口气,只好将手里的资料平铺在地上,大夥儿围成一个圈坐下。 他清了清喉咙,面sE郑重,「我们现在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周遭的人都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我们现在缺一个爵士鼓手。」 季屿言听完後,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道,「什麽嘛,社员这麽多,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谢采恩这时也难得的沉下脸,「不,就我所知,擅长爵士鼓的鼓手已经被抢光了。」 「那,我或许可以推荐一个人。」邱梁俊举手。 A大有个天才爵士鼓手,是最近学生匿名网站上相当热门的话题。 秋嘉乐和小胖一同撑过地狱般的民事诉讼法课程,像是被cH0U乾了灵魂的纸片,摇摇晃晃的从教室飘出来。 「好饿……午餐吃什麽啊,乐乐?」小胖双颊凹陷,沙哑地问。 秋嘉乐也是一副头脑过度运转後当机的呆滞模样,但好歹没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 「我们要先去找爵士鼓手。」 「啊,对齁。」小胖也想起来,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和他直属学长的聊天纪录,「幸好我学长和他是朋友,真幸运。我问问他们现在哪。」 对方似乎在食堂,收到小胖的讯息後,立刻帮他俩也占了位置。小胖感动的热泪盈眶,「呜呜呜我的直属真好,还以为今天肯定没办法占好位子了。」 秋嘉乐不在乎位子的问题,满脑子都在想那个鼓手的事情。 前几天他和组员们一起看了匿名版上讨论天才鼓手的贴文,虽然说热门话题,但说到底其实不过是他们学校出了一个帅哥的那种热度,除了一堆nV孩子喊着交出社交帐号之外,也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秋嘉乐b较想看看对方演奏的影片,可惜似乎没能找到。他对於恭维对方长相的留言一概没兴趣,也不好奇那家伙究竟是谁,只要技术了得就行。於是他便丢下那群看得津津有味的组员,自己去修改乐谱。 不知为何,在发现缺少爵士鼓手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寒流来临的那个夜晚,在路灯下发着光的红sE爵士鼓。 要是这位「天才鼓手」,能够演奏出和那个青年一样的表演,那该有多好。他忍不住心想,却也知道那样的表演是可遇不可求,摇摇头把妄想赶出脑袋。 到了食堂,咖哩的味道永远霸占嗅觉第一线,小胖每回都被诱惑到。 「我今天要吃咖哩。」 「你每次吃完都说闻起来b吃起来好吃。」秋嘉乐善意提醒。 「好吧,说的也是。」小胖左右张望,「啊,学长在那边。」 秋嘉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 人海茫茫,根本找不到目标。 他跟在小胖身後,努力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跋山涉水一番终於走到一个四人桌前。 「唷!学弟,快来坐。」招呼他们的是小胖的直属,顶着一颗圆润闪亮的光头,和小胖r0U嘟嘟的脸颊有种莫名的搭调。 但秋嘉乐没有被那颗头x1引视线,因为自从他看见坐在学长旁边的青年,他的目光就无法轻易移开——和那天晚上一样。 从黑sE渔夫帽下面露出熟悉的银白sE头发,这回没有扎起来,而是散落在脖子旁边。没有口罩後,这个人的凌厉感更甚。眼角有些挑起,下颚的线条也如同刀刻一般,整个人除了帅气以外,更添有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冷漠感。 秋嘉乐不知道自己盯着对方多久了,回过神来时,小胖和他的直属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只剩那个神秘青年和自己,而对方此时已经抬起头,用困惑的眼神看着他。 对上眼的那一刻,对方尖刺一般的隔阂感瞬间崩裂一地。那双眼睛在橘h灯光下显出浅咖啡的sE泽,像是冬日里的热可可,浮着棉花糖一样的香甜点缀,柔软而温和。 疑惑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那个人开口:「不擅长跟不同年级的交流吗?」 秋嘉乐赶紧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慌乱地摇摇头,坐到学长的对面,「抱歉,刚刚恍神了。」 对方哈哈笑了几声,嗓音b想像中温和许多,「很多人会被我的发sE吓到,但我不是什麽奇怪的人喔。」 「我知道,不好意思……」秋嘉乐尴尬的低下头。事实上,他也真的不太知道如何跟学长相处。他的高中是很看重学长学弟制的学校,因此他感觉自己永远无法适应大学里无论年纪都能像平辈一样相处的自在氛围。 对方看出他的局促,贴心地主动填补交谈中的空白:「很饿吗?学弟和彦永去买午餐了,刚刚叫了你几声你都没理他,他怕再等下去要排队更久,就自作主张决定帮你买咖哩了。」 「啊,好的……」 「对了,学弟,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秋嘉乐。」秋嘉乐战战兢兢的回答,「请问学长是……?」 「我叫展孟祁。」青年笑了笑,秋嘉乐发现对方咧嘴时会露出一颗小虎牙。展孟祁说:「你叫我名字就好。」 秋嘉乐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沉默蔓延,最後秋嘉乐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展孟祁又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让人觉得很窝心、温暖,很容易感染到他人。 「没事,慢慢来。」 第二章天才鼓手(2) 这时,小胖和光头学长端着四碗咖哩回来。 「来喔来喔,吃饭了!」光头学长把碗放在秋嘉乐面前,打趣道:「刚刚上课很累吧?看你JiNg神都恍惚了,哈哈哈。」 「四年级只会更累,还要准备国考,加油啊。」展孟祁笑眯眯的接过他的那碗饭,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口进嘴里。 秋嘉乐闻言,惊讶地抬头,脱口问道:「学长也是法律系吗?」 「是啊。」展孟祁见眼前小学弟在今天见面後第一次把眼睛睁的这麽圆溜溜,嘴角怎麽样都压不下去,心想这家伙真的很有趣。「怎麽,我看起来不像吗?」 「也不是……」 四个大男人都饥肠辘辘,埋头狂吃,不用半小时就清空一大碗咖哩。 「你们想拜托孟祁什麽事?」吃完饭後,进入正题,光头学长率先问。 「是这样的,」小胖担起交涉的角sE,解释完打击乐社与成果发表会的事情,恳切地望着展孟祁,「……但是,我们缺了一个爵士鼓手。」 展孟祁抬起眉毛,恍然大悟的「喔」了一声,「所以你们是想要我去帮忙吗?」 「是的!但如果学长不方便,直接拒绝也没有关系。」小胖说完,立刻对着秋嘉乐打眼sE,要他也表现一点诚意。 秋嘉乐被眼刀戳了好几下,才慢吞吞地开口:「我……我很喜欢学长的演奏,如果可以的话,能一起合奏就太好了。」 「咦?你见过我打爵士鼓吗?」展孟祁一脸讶异。 「之前在路上偶然见到过,我对那台红sE爵士鼓印象很深刻。」他垂着头,有些腼腆地缓缓道,「我觉得那次的演奏……特别震撼,是我见过最喜欢的表演之一。」 「这样啊……」展孟祁阖起眼抱臂想了想,想了好一段时间,直到秋嘉乐手心都出汗了,才点点头,「好吧,我加入你们。」 小胖没想到这麽顺利,直接站了起来,惊喜地喊:「太感谢学长了!」 反倒是一旁的光头学长被友人的回应吓了一跳,面露犹豫地拍了下展孟祁,小声说:「喂,你不是……」 「没事,我知道自己在g嘛。」展孟祁暗暗摇头,捏了下光头学长的肩膀,「谢啦。」 秋嘉乐也是满心欢喜,难得的在陌生人面前笑得开怀,双目像是盛满了亮晶晶的喜悦,望着展孟祁说:「谢谢学长。」 能让这个小学弟这麽高兴,有种驯服了野猫的成就感,展孟祁在脑袋里浮现了这样的b喻,把自己逗笑了。 他掌心朝上,伸出手道:「好了,谱拿来吧,我看看。」 「火车站吗……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曲子。你们写的?」 「是我爸爸写的,我拿来改编了一下。」秋嘉乐心脏跳的很快,「怦咚怦咚」的声音大到好像稍微凑近一点就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努力的平复呼x1,吞了下口水Sh润乾涩的喉咙。 不知道为什麽,在把乐谱给其他组员看的时候,他心如止水,满脑子只有希望每个人都能好好达到他的期待。但在面对展孟祁时,他却有种自己是正在接受教授检讨的学生,紧张的等待宣判。 他偷偷观察展孟祁的神情,对方低着头专注地翻阅乐谱,在看不见展孟祁的眼睛时,对方给人的感觉像是凛冽的寒风,冰冷又捉m0不定,让秋嘉乐更加焦虑了。 「唔……」小胖也紧张到脸sE僵y。 他看过谱後,对这首曲子相当满意,唯一的缺点只有难度太高而已。因此他在秋嘉乐把谱交给学长时其实抱持着相当的自信。然而,不知道为什麽,眼前的学长在拿着谱时,给人一种和社团里g部们一样的压迫感,害他的自信心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那个……」他忍不住开口。 「好!」展孟祁忽然抬起头,打断小胖的试探。他转头看向秋嘉乐,脸上带着兴奋的神sE,「很有趣的谱,好想赶快合奏一次看看。」 一直在发紧的心脏终於好好的放松下来,秋嘉乐发白的脸重新有了血sE,微微g起嘴角,「我也很期待合奏的成果。」 当他决定要成为组长时,心里充满了惶惑不安,担心自己连找齐组员都有困难。他运气很好,等来了社交达人谢采恩,最後甚至将天才鼓手纳为己有,真是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礼! 小时候的秋嘉乐,在面对打击乐时总是充满了自信与傲气,因为他知道自己演奏的最好、也知道自己付出的努力有多少。然而,背弃音乐後的他,再次与曾经热Ai的打击乐重逢,他只觉得举步维艰,害怕面对退步的自己,觉得琴槌鼓bAng都不再由他控制,他只能被音符追着跑。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秋嘉乐看向展孟祁,心道。他相信经过这一学期的练习、准备,他们一定能够合奏出让天上的父母都感到与有荣焉的好作品! 第二章天才鼓手(3) 练习结束,展孟祁和秋嘉乐一起走出社团大楼。 展孟祁抬头望天空,天还亮着,而且万里无云,是正好的天气。他拍了拍学弟的肩膀,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下笑眯眯的问:「时间还早,如果你没其他事,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如果是平时,秋嘉乐就算没有拒绝的理由,也能y掰出一百个藉口来应付。但刚刚他才拉着学长合奏了一次又一次,结果现在「用完就丢」,总感觉给人一种渣男的既视感…… 秋嘉乐抿唇,瞄了展孟祁一眼,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才说:「好吧,要去哪?」 展孟祁就是看准对方不会在这时候拒绝,才趁机提出邀请。即使得到意料之内的回答,他看起来还是很高兴,笑着问:「去学校附近那个街区?那边我很熟,偶尔也会去那里打鼓。」 「我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学长的。」秋嘉乐想起来,说。 「真可惜,当时人太多了,没有看见你。」 幸好没有。秋嘉乐在心里暗道。当时的他既狼狈又沮丧,那种状态的自己还是不要被学长看见b较好。 前往餐厅的路途上,两人经过一家游戏厅,隔着玻璃门都能听见里头传出游戏机的音乐声响。展孟祁转头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玻璃另一侧的一台机器上。 他嘴角g起,拍了拍秋嘉乐,另一手指向游戏厅内,「要不要来b赛?」 「b赛?b什麽……」话音未落,秋嘉乐就顺着展孟祁的手指看见那台游戏机,他瞪大眼睛,「太鼓达人?」 「嗯,你玩过吗?」 展孟祁嘴上问道,身T已经面朝游戏厅走过去了,秋嘉乐只好匆匆跟上。 「我有玩过。」秋嘉乐对上展孟祁惊讶的视线,有些尴尬地小声补充道:「……是因为小胖非要我陪他玩,被他拉着玩了几次。」 「原来如此,那就只有我是无经验者了。」 「咦?」秋嘉乐看向展孟祁,瞪大眼睛。 「怎麽?」 「不,因为……学长看起来和游戏厅的氛围很搭配,我就以为……」 展孟祁露出了然的表情,饶富兴味的挑眉,「啊,以为我天天泡游戏厅,晚上还喜欢睡在网咖?」 「没、没有!」 「没关系,这种第一印象我听多了。」展孟祁耸耸肩。 「不,我是说真的,我对学长没有那种第一印象!」秋嘉乐快步走到展孟祁面前,用身T挡住对方,一双眼睛认真地望向他,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的焦急。 展孟祁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并没有往心里去的意思,他没想到秋嘉乐会这麽在意这个话题,赶忙收起调笑的口吻,带着歉意道:「抱歉,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我知道你不会依据第一印象随意评断他人。」 秋嘉乐这才回过神自己做了什麽,耳朵立刻红得发烫,强行冷静下来的语气仍藏有一丝慌乱:「不,是我太认真了,不好意思……」 他总感觉自己在学长面前有点过度反应,明明平时的自己对於他人的看法根本不屑一顾。为什麽会这样呢? 在秋嘉乐脑袋胡思乱想地同时,两人已经站在「太鼓达人」前方。展孟祁将y币投进机器中,并且以自己是学长为由,拒绝了秋嘉乐想要分担金额的请求。 展孟祁拿起鼓bAng,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朝秋嘉乐说:「既然你有玩过,挑曲子就交给你吧。」 「我知道了。」考虑到展孟祁是新手,秋嘉乐挑了一首b较好入门的歌曲,难度选择从最简单到最难的等级都有,「学长第一次玩的话,可以从简单或普通的等级开始玩。」 「那我就先选简单好了。」毕竟不太确定玩法,还是一步一脚印扎实向前吧!展孟祁怀着谦虚的心情选择了「简单」的难度,然後就看见秋嘉乐毫不犹豫的选的「困难」等级。 不会吧,难道这学弟是连游戏都会很认真钻研的类型?展孟祁忍不住猜测。 经过开场动画,游戏很快开始。 展孟祁虽然是第一次玩,但因为这款游戏很有名,所以多少知道游戏的模式——照着萤幕上标示的指示来敲打眼前的鼓。 这款游戏不仅要求反应力,也要求玩家的节奏感。要在对的时间敲击鼓面,并且敲击方式有很多种,依据指示的不同要敲击鼓的不同部位。 展孟祁因为选择简单模式,非常轻易就上手,甚至还可以时不时偷瞄一眼隔壁秋嘉乐的战况。困难等级敲击指示更加密集且复杂,但是秋嘉乐敲击起来相当得心应手,很从容地拿了高分。 展孟祁从小就学爵士鼓,对於节奏乐器相关联的游戏自然有种亲近感,他跃跃yu试道:「再玩一场,我来试试看别的难度。」 说完他就选择「普通」的等级。 秋嘉乐此时还不知道他接下来会面对什麽,只顾着佩服学长的上进心。 几分钟後…… 「学长,你、你、你……!」 「没想到这款游戏还挺有趣的呢,哈哈哈哈哈!」 秋嘉乐看着继「普通」之後在「困难」等级轻松拿到高分的展孟祁,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控制不住了,震惊无b。要知道他自己为了在这首歌的「困难」等级拿到好分数,可是耗费了好一番苦心阿!难不成学长刚才是骗他的?其实早就偷偷练过无数次? 秋嘉乐不相信自己就这麽落败了,咬咬牙,摩拳擦掌说道:「我们再换一首歌试试看!」 「好啊,」展孟祁抛了抛鼓bAng,g起笑,看了秋嘉乐一眼,「那输的人请赢的人吃饭,如何?」 「一言为定!」 第二章天才鼓手(4) 「没想到打游戏跟练团一样累呢,」展孟祁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汤,「消耗T力之後,吃一碗拉面是最幸福的犒赏了!」 「……」付了饭钱的秋嘉乐沉默地x1面条。 玩完游戏後,展孟祁带着秋嘉乐去了一家价位相当亲民的拉面店。看的出来展孟祁是常客,店家老板一看见他,就热情地向他寒暄打招呼,将他们安排在靠餐厅内部的舒适位置。 展孟祁见秋嘉乐仓鼠似的鼓着脸颊沉默咀嚼,像是还有小情绪,忍俊不禁,故意问:「你还在在意最後一场输我的事情吗?」 「我才不在意。」秋嘉乐语气冷静地迅速回答,但筷子中间的面条一下子被夹断了。 「噗哧……好好好,我知道了。」展孟祁适时地顺了顺学弟的毛,以免炸毛得太过头,两人的关系一下子又要回到冰点了,「别瞪我啦,我没笑你。」 两人安静了吃了一会儿,待空荡荡的肚子稍微被填饱,展孟祁才开启话题:「话说回来,这次的曲子真的很好听,我记得是你父亲作曲的吗?」 「对,这首曲子算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展孟祁拉长音「咦」了一声,藏不住羡慕地说:「真浪漫!」 秋嘉乐的眼神柔和了起来,「是阿,每年我和妈妈生日的时候,他都会写曲子送我们。虽然都是简单的旋律而已,但我和妈妈都一直很珍惜。」 「是吗,有机会真想听听看阿。」展孟祁问,「你现在是跟父母住家里吗?还是住学校宿舍?」 秋嘉乐顿了一下。他筷子上的面条因为他的恍神而落到汤中,汤汁溅到桌面。他赶紧拿卫生纸擦乾,而後才回答。 「我住学校宿舍。」他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在我升大学前是跟NN一起住,因为我父母已经离开了。」 「啊,抱歉……」展孟祁一愣,赶紧道歉。 「没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和NN都过得很好,不需要担心。」秋嘉乐看出对方的不自在,摇摇头说道。他主动转开话题,「学长呢?听说学长是北部人,所以应该是住在家里通勤?」 「我家确实是在学校附近。但因为我想T验宿舍生活,所以选择住在宿舍。」展孟祁笑了笑说,「我家里的人都满自由自在的,父母时常在国外出差,我住宿舍反而有人陪,会更开心一点。」 「原来如此。」秋嘉乐喝了口水,忽然想到一个他很好奇的问题,想说现在气氛正好,趁机问:「学长,你为什麽会开始接触打击乐呢?」 「啊,我这是在接受小组长的面试吗?」展孟祁眯起眼睛笑道。 猝不及防又被学长逗了一下,秋嘉乐差点呛到,红着脸赶紧说:「才不是!我就是单纯好奇!」 「哈哈哈!」展孟祁笑了一阵子,才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回答:「我想想喔,我是小学的时候开始学爵士鼓。据我父母所说,我小时候是个很调皮的小孩,他们为了消耗我的JiNg力,帮我报名了超级多才艺班。」 秋嘉乐听到学长小时候很调皮时瞪大眼睛,但想到对方总是想方设法逗自己,心想这位学长儿时肯定是会拿着毛毛虫去吓班上nV孩子的类型吧。 「我当时可真是多才多艺,还学过直排轮、扯铃、蛇板之类的。」展孟祁掰着手指算。 「哇……」秋嘉乐上下扫视了一回展孟祁,发出下意识的惊叹。 「看不出来是吧?虽然我只学了一年,但这些才艺我都还会喔,下次还可以带你去溜蛇板。」 「不,不用了,谢谢。」秋嘉乐火速拒绝,他清楚自己的运动神经,要是真的去溜,大概除了摔跤以外没有其他选择,他才不要自己去找罪受。 「在那一大堆才艺班之中,爵士鼓的课程是我最喜欢的。有时候学其他才艺太累了,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跑去打爵士鼓,可以抒发压力。之後我被爵士鼓老师推荐去学打击乐,於是就加入了打击乐俱乐部和其他人一起合奏。」展孟祁说着,露出怀念的笑容,「老师可能是看我静不下来,想要找人聊天,才推荐我可以用合奏来和其他人对话吧!多亏那位老师,才有现在的我呢。」 秋嘉乐听得津津有味,「原来是这样……」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面,吃饱喝足後一起往学校宿舍慢慢散步回去。 走在展孟祁身边,望着天空的晚霞,秋嘉乐不禁弯起笑容。他感觉心中自卑的那道坎悄然崩解,终於能稍微提起自信面对打击乐了。他瞄了眼走在身边的人,心想:多亏了学长的帮忙。 此时的他,天真的相信一切都会愈来愈好,最後大家能完成一出最完美的表演。 殊不知,这才只是开启一切挑战的序章…… 第三章温度差(1) 组团成功後的首次社课很快就到来。 他们这一组都不是打击乐的新手,不用参加统一开设的打击乐课,转而直接在社课时间预约练团室进行合奏练习。 秋嘉乐和小胖下课後赶到练团室时,里面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有些人聚在角落聊天,有些人捧着乐谱在琴边随意敲击。秋嘉乐转了一圈目光,立刻看到那一头引人注目的银白sE头发。 展孟祁正在和其他负责打击乐器的组员聊天,在一群学弟学妹里头看起来相当怡然自得。他今天戴着鸭舌帽,整个人散发出酷炫的街头感,远远一看就像是位惹不起的高冷学长。 秋嘉乐知道学长的社交功力,并且在那天的偶遇中亲身T验了一回,完全不担心对方会因为b较晚加入,再加上不是社团的成员,会不会有融入不了的问题。 ——不如说,自己b学长更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秋嘉乐在心里叹了口气。 「各位对於乐谱有什麽问题吗?」小胖一进练团室,就扯开嗓子喊:「没有的话我们就来合一遍喔!」 各处传来「好的副组长」、「遵命小胖」等等带着笑意的话语,秋嘉乐望着那个矮自己一颗头却无b可靠的背影,微微一笑。 众人捧着乐谱各就各位。秋嘉乐站在全部人的对面,身前放着乐谱架,深x1一口气,开口:「这是第一次合奏,先慢慢来一遍。有错误没关系,尽量继续下去,不要随便停下来。」 秋嘉乐环视一圈,事实上他已经紧张到手心出汗。 他是第一次做指挥,没有余力去观察其他人的神情,只能胡乱地确认一次大家有没有问题,隐隐约约对上了几双或是自信对视、或是心虚躲避的眼睛。 抬起手,他数了几拍预备拍,接着指着主旋律:「……走!」 李欣欣负责银白sE的铁琴,她一直认真注视指挥,如今准确的接收到指示,柔软的手腕一弹,轻柔飘渺的铁琴声像是晕开了空气,散落在所有人的耳畔。 李欣欣不愧是专业的,力道恰到好处,由弱渐强,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只有太过僵y的身姿。 接着进入的是谢采恩的高音木琴,第一颗音符就颤抖不已,紧接着的几颗音符都歪歪扭扭、勘勘卡在节拍上。 秋嘉乐把这个失误的原因归咎於她的紧张,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再加上接下来更多乐器进来,他无暇再只关注谢采恩一人。 爵士鼓的声音一登场,就让秋嘉乐紧张的心绪放下了大半。 他心想,爵士鼓和小胖负责的马林巴都发挥稳当。作为基础的合声完成度都高,整首歌也就看起来不会太坏。 爵士鼓旁边的节奏乐器都跟着爵士鼓走,还算撑得住,没有出太多错。而高音木琴则频频出包,连带铁琴也变得不自信,以至於旋律被拉着跑得不知去向。 秋嘉乐听得青筋直冒,心想:这还只是最前面几个小节而已!才刚开始,就如此摇摇yu坠,绝不是什麽好现象。 合奏完,秋嘉乐静默了一阵,看向谢采恩,问:「谢采恩,你练习的不顺利吗?」 被点名的人有自知之明,但在看见秋嘉乐那副面无表情、眉宇间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的模样,谢采恩还是无法心平气和的坦白自己其实没有练几次。 她拨了下头发,云淡风轻的开口:「第一次,有点紧张。」 言下之意,这次只是失常。 秋嘉乐皱起眉头,他自然听出谢采恩语气中的不高兴。对方连一眼都不肯跟自己对视,想来是不满被直接点名。 但是,所有人在合奏的途中都听得出高音木琴敲的一蹋糊涂,已经不是失常的程度了! 秋嘉乐知道不能再把人往外推,只好把其他几乎要脱口的讥讽话语忍下去。 「好,那下次注意。」 第三章温度差(2) 深呼x1转换心情,秋嘉乐低头看乐谱上的声部,以及声部旁标示的姓名,回想方才的合奏过程,开口:「邱梁俊,你在换乐器的时候可能要再快一点,刚刚有点拖到拍子。」 邱梁俊负责许多节奏乐器,在一首曲子里需要频繁换乐器,如果没有练熟,可能就会出现赶不上节奏的问题。 「好,我下次会注意。」他脸上挂着笑容,给人的感觉非常柔和。 秋嘉乐有些意外会收到这麽礼貌和气的回覆,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邱梁俊相貌清爽俊逸,戴着最近正流行的粗黑框眼镜,黑发看起来有特别抓过造型,结合温柔有礼的形象,一看就知道是很受欢迎的同学。 秋嘉乐在心里默默为邱梁俊加分,点点头。 愿意好好听指挥说话的都是好人。 他在乐谱上做了简单的画记,而後朝练团室角落放着定音鼓的方向说:「季屿言,定音鼓的部分可能要再有活力一点。」 季屿言和邱梁俊一样,是大三企管系的同学,二人似乎是很好的朋友。 他是外貌优势非常明显的类型,有着雕刻一般漂亮的脸蛋,猫一样上挑的眼尾,下垂的嘴角,双眼透出一丝不耐烦。秋嘉乐听小胖说,季屿言在系上的绰号是「叛逆的贵公子」。 在系上的课程,邱梁俊和季屿言总是待在一起,一个人是温柔暖男,一个人是高冷俊男,他俩的人气堪b法律系的展孟祁。 「嗯。」季屿言没有去看秋嘉乐,靠在墙上,低着头滑手机,随口应了一声。 秋嘉乐皱起眉头,因为对方的态度有些不爽。但今天还只是第一次的练团,他不希望把气氛Ga0得更糟糕。 他又依序关心了一下其他人的练习状况,得到的回覆都不冷不热。他只好不再问,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因为某些人的准备不足,这次的练团可以说是失败收场。勉强合了两遍後秋嘉乐就宣布自主练习,自己窝到角落去了。 展孟祁看了眼秋嘉乐,站起身走到小胖身边,小声询问状况。 「嘉乐没事吧?」他用眼神示意了下练团室角落的秋嘉乐。 展孟祁观察到,小胖人缘极好,大家都喜欢和小胖聊天。小胖大概是知道既然秋嘉乐扮黑脸,那他就必须对大家好一点,免得一学期过去最後成发时全部人都被秋嘉乐气得跑光光了。 小胖也略带担心的往那边看一眼,奈何自己现在要顾着其他组员,脱身不了。 他双手合十道:「如果学长方便的话,可以和乐乐聊聊吗?他个X很闷,不高兴都藏着,也不太会跟人相处……但他真的很看重这首曲子,也很期待合奏的成果。我想,他会这麽落寞,是因为今天有些人的态度伤到他了。」 展孟祁了然的点点头,拍拍小胖的肩膀,半是开玩笑地说:「好,那我上了。」 小胖也笑了起来,说:「麻烦学长了!」 展孟祁对於这两个同系的学弟有种惺惺相惜感。 同为法律系,都知道课业的繁重和国考将至的沉重压力,因此自然愿意多多照顾他们。展孟祁心想,未来开读书会时也可以邀请他们一起参与。 他走近秋嘉乐,只见对方拿着一枝笔在乐谱上写写画画,满面愁容。 「嘉乐,在忙吗?」 秋嘉乐刚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见声音吓了一跳,猛然抬头:「学长?」 展孟祁笑了笑,盘腿坐到对方身侧,歪过头望着秋嘉乐,「今天你都顾着指挥了,没和大家合一遍,好可惜。」 「没什麽可惜的。」秋嘉乐试着扯了扯嘴角,面sE仍然苍白,说:「我就算加入了,也没办法合出什麽。」 「第一天嘛,难免。」展孟祁只好安慰道:「之後会愈来愈好。」 其实展孟祁心里也知道,大多数人参加社团不过是图个开心,真正想做出些什麽的反而是少数。要不是和秋嘉乐交谈过,知道他对这份曲子的用心和野心,展孟祁可能也不会太把「帮忙表演成发」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在某些人眼里,这种活动根本不算是大事。但是,在一些人眼中,却是倾尽许多心力想要达成的梦想。 这种ch11u0lU0的温度差,注定了未来的分裂和不愉快。 第三章温度差(3) 「停!」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有人进错小节了,而且还都不是同一人,连向来认真的李欣欣也错了一次。 「学长,对不起,刚刚没听清楚从哪边开始……」李欣欣慌张地说,语气听起来快要哭了。 秋嘉乐r0u了r0u眉心叹气,也只能摇摇头说:「没事,下次注意。」 小胖喊了几声「专心」,cHa科打诨活跃气氛一回,才又继续合下去。 距离「一验」——也就是第一次验收,只剩下三次社课。 如今他们这组还没能把整首歌全部合奏完。 因为每一次都有人缺席,所以进度特别慢。像他们这种到处找组员来凑的小组,因为对彼此不熟悉,很容易出现这种练习时间乔不拢的状况。 秋嘉乐对此无能为力,那些不满、失望只能在心里自己消化。 每次练团到一半,秋嘉乐都会从指挥位置换到马林巴声部,加入大家一起合奏。这种全员一起合奏的模式,就是最後他们成发时的表演模式。 问题在於,他们这组本来完成度就不好,要是再没有指挥,就只是变的更加的混乱。 今天练到快九点,整栋社团大楼的灯光早已稀疏,秋嘉乐才勉强点点头,放大家回家。 展孟祁虽然每次都会来练习,但因为大四要准备的工作很多,所以往往都会早退。 今天他难得留到最後,这才发现大家在练习时,愈到後期气氛愈差,大家脸sE都很Y沉,有些人甚至连道别都没说就走人了。 展孟祁在走出社团大楼时,正好碰上刚才先离开的组员。他原本想出声打招呼,结果对方的聊天内容打断了他。 「老实说,我有点後悔。」其中一人说。 展孟祁脚步一顿。 ——是季屿言。 那个长相像个小王子一样JiNg致漂亮,但态度总是带着刺的学弟。明明大三了,还像是在叛逆期一样。不过,这个带刺的态度不是对着所有人,而是非常明显地只针对组长秋嘉乐一个人。 展孟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避开b较好。 他和其他学弟妹并没有很熟,只是在路上见到面会打个招呼的程度,听见这种话题感觉会很难办。但对方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对话哗啦哗啦的就往下展开了。 张大头的声音带着尴尬的笑传来:「其实我也是。答应加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会这麽忙!我听别组的朋友说,他们随便挑了一首很简单的歌,社课也都一起吃饭聊天,听起来超爽的。」 展孟祁记得张大头目前是大二,平时没什麽存在感,b较有印象的是他总是在季屿言身後当跟P虫。 「那才正常吧?我们太惨了,加了这个组。明明社团就是要开开心心的玩,不知道组长在认真什麽。」季屿言撇嘴道,说完发出了长长的叹息,「下周我很忙,我在想要不要请个假。」 「一起翘练吗?哈哈哈,组长会气Si吧……」 原本他还想把抱怨当作没听见,左耳进右耳出,但现在这种话可不容他就这麽算了。展孟祁沉下脸心想。 不过,以他的身分贸然cHa嘴只会把气氛搅得更糟糕。 他思考了半晌,回过身往练习室走。 练习室内还有最後负责锁门的秋嘉乐和小胖,他们正好关上门,一回头就看见展孟祁的身影。 「学长!」小胖笑着挥手。 「怎麽又回来了?忘了拿什麽吗?」他说着就要去开门。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跟你们聊聊。」展孟祁摆摆手,而後正sE说:「虽然我这样可能有点多管闲事,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一下,如果练习的气氛继续低迷下去,我觉得後果不会太好。」 秋嘉乐听闻,原本就不怎麽好的脸sE更糟糕了。 小胖看了友人一眼,皱起眉头说:「我们也有发现,但暂时还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也是。」展孟祁也叹了口气,「一验前先不管这麽多,专注把曲子Ga0定b较实际。」 「我和乐乐也是这麽想的。」小胖苦哈哈的笑道。 秋嘉乐一言不发,垂着头走路,不知道在想什麽。 展孟祁有些担心的和小胖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无奈。 在微妙的氛围下,由秋嘉乐率领的打击乐团,迎来了第一次验收。 第三章温度差(4) 最大的练团室里,所有乐器整齐的排开在一侧,另一侧坐满了社团g部。 社长坐在正中央,所有g部手上都拿着纸本乐谱、成员名单,以及纪录感想用的笔记本。每个人脸sE都很严肃,唯有社长一个人笑眯眯地看着正走进练团室中的秋嘉乐小组。 「不要紧张,像平常练习那样表现就行。」社长有活力的帮大家打气。 听完社长的鼓励,秋嘉乐反而紧张的胃都绞在一起,呼出的气息都不连贯了。 小胖走在他旁边,见状按了按对方的肩膀,给予支持。 「没事的。」他悄声说,「我们不算太差。」 秋嘉乐没有回话,但是心里也是这麽想的。再怎麽差,也不会b那些成天玩耍的小组糟糕吧? 但心里那GU不祥的预感,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准备好就可以开始罗。」其中一个g部学姐说。 小胖知道秋嘉乐紧张的不行,於是担起数预备拍的工作。 「一、二、三、走!」 一瞬间,寂静的空间流淌出满溢的音符。 秋嘉乐b平时要更专注,却发现自己无法行云流水的敲奏下去。必须要很努力才能找到节奏,而非可以自在地顺着音乐往下走。 其实,仔细一想,上一次能让他感受到满足的合奏,只有那一天和展孟祁两个人的合奏了。 秋嘉乐忍不住心想,自己是哪个部分做的不够好,才会让状况变的像现在这样糟糕呢? 胡思乱想的後果,就是他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高音木琴敲错了一大串音! 兵败如山倒,他回过神来时,全部的声部都在各敲各的,想救也救不回来。他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本视线中只看的见琴槌和马林巴,现在他的视野忽然变的很广,他看见社长紧紧皱起的眉头,看见g部们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表情的很微妙。 他感觉浑身冰凉。这可是验收,不能说停就停、说重来就重来,他只好y着头皮敲下去。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就是苟延残喘。 时间忽然变的很缓慢,秋嘉乐已经快要被这出闹剧一样的合奏气晕在台上,这首曲子才终於步履蹒跚地走到了结尾。 偌大的练团室内,静的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站在台上的人僵直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尽责的扮演沉默的雕像;台下的人一个个安静的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神情莫测。 过了几分钟,社长忽然抬起头,炯炯有神的眼睛略过身为组长的秋嘉乐和小胖,看向最後一排的人。 所有组员跟着那道目光往回看,最终全部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爵士鼓後的展孟祁身上。 「孟祁!你居然偷偷跑来帮忙,还不跟我们说一声!」社长的这句话,让所有组员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社长和展孟祁之间来回看。 展孟祁没想到社长会这时候叙旧,脸上半是讶异,半是见到老朋友的高兴。他微微笑着,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低调低调,我就是个无名氏,不要关注我。」 社长朝不明所以的大家解释:「孟祁是以前打击乐社的g部,大一就在的社员就会知道,当时的教学长就是孟祁。」 秋嘉乐恍然大悟,通常大一就加入社团的人都早就有小团T了,哪还轮的到谢采恩拉过来他的小组,所以他们这一批人都没见过当年大二时身为g部的展孟祁。虽然知道展孟祁没有义务告诉他这些事,但他还是有些小小埋怨的看了对方一眼。 展孟祁想把大家的关注点移开,转了转目光就碰上了秋嘉乐不高兴的眼神,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碍於时间不对,所以没能说些什麽。 「孟祁的技术果然还是很不错,爵士鼓的表演很JiNg彩!」社长拍了拍手,笑着夸赞,当大家都略为松了口气时,话锋一转,接着说:「但也就仅止於此。」 所有人都脸sE一变。 旁边g部学姊冷冷地接着说:「没错,这一组要挑优点也只能挑出这个了。整T节奏都很混乱,组员之间也没有默契,看起来像是匆匆组队後临时抱佛脚赶出来的合奏。」 「还有,这首歌是自创曲吧?谁写的?」 秋嘉乐默默举起手,解释道:「是我拿家里人写的现成曲子改编的。」 那个提问的g部点点头,「曲子写得很好听,但改编之後却没有惊YAn的部分,嗯……怎麽说呢,像是……啊,没有发挥出打击乐的特sE。」 接下来g部们的批评就像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平时温柔热情的g部如今却像是不认识的人一样,犀利的拉出所有不好的点,冷漠的攻击。 秋嘉乐感到芒刺在背,心跳虽快,但浑身发冷。这一刻他满脑子只有後悔,心想为什麽要冲动报名了这个社团,白白找罪受,x口起起伏伏,像是快喘不过气。 「或许因为太长,所以後半一团混乱。当然,前面的铺陈也没有感情,漏东漏西。组长要好好加油啊。」 「组员也是啊,一个一个的都感觉不出热情,Ga0不清楚自己在敲些什麽,这样要组长怎麽带?」 社长静静的听身边g部的建议,最後总结了一句:「验收不通过。」 秋嘉乐猛然抬起头。 只见社长仍是笑容满面,却吐出冰冷至极的话:「二验要是再给我们看见这种没有诚意的表演,这一组将会——」 他顿了一顿,沉声道:「失去上台表演的资格。」 首先发难的,是展孟祁那天练习结束後听见在抱怨的两个人,季屿言和张大头。 「老实说,我也觉得这首歌有点奇怪。」 走出验收室,回到社团教室拿随身物品,全部人都没有交谈。在大家东西上手要一起搭电梯下楼时,诡异的平静被轰然打碎。 所有人的余光都在注意说话的人。在一片沉默中窃窃私语,无法不怀疑这人就是想把话说给全部人听。 「g部说什麽我们没热情,我觉得是组长的问题吧。他从写曲子到声部分配都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做,有些声部又难又没有表现机会。」季屿言冷冷的说,眼角余光观察秋嘉乐的反应,「就是因为没有对自己的自知之明,才会Ga0成现在这样。如果轻轻松松准备个简单的曲子,这样大家都开心,验收也一定可以通过阿。」 「对阿,而且他天天摆着一张臭脸,要我们怎麽有热情阿?」张大头受不了被g部大肆批评,现在正好有火可以出,气冲冲地帮腔。 小胖和谢采恩都搭上另一台电梯,展孟祁也面sE不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因此居然没人能第一时间阻止两人的对话。 「喂,你们两个……」邱梁俊听不下去,推了一下那两人,又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秋嘉乐,「够了吧,所有人心情都不好,别这样。」 秋嘉乐没有做出反应,电梯门一开就快步走了出去。 展孟祁像是才回过神来,立刻跟了上去。对方过了转角就奔跑了起来,一晃眼就冲出大楼,展孟祁只能看见对方的衣角在远处的转弯处消失。 外头细雨纷纷,Y沉的云朵压在头顶上,让人心情更加烦闷。 他回头,那双眼睛里失去了笑意之後,整个人就像是锋利的剑,目光所及之处都会被狠狠划过一刀。如今承受如刀一般的视线的人,正式刚才在电梯里说话的二人。 「把错怪在别人身上很轻松是吗?」他冷声道:「一验前只有三四次练团时间,你们就只来一两次,难道是觉得验收是闹着玩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静默,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应声。 「你们的态度,旁人都看在眼里。别自欺欺人了。」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撑开伞走出大楼。 第三章温度差(5) 夜里,便利商店的灯光依旧明亮,在水泥地上落下一大片冰凉的光。 正值下班时间的交通高峰,引擎声和喇叭声在耳边回荡不已。秋嘉乐阖上眼睛,该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脑袋里因为过於混乱,反倒让他除了发呆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忽然,打在身上的冰冷雨丝消失无踪,一块Y影落在他的头上。 「嘉乐。」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秋嘉乐立刻就认出了来人。他不想要有人现在来打扰自己,近乎逃避地将脸埋在膝盖上不吭声。 展孟祁跑遍了学校附近才找到人,累的不行。他一手撑住膝盖喘了口气,x膛起伏着,握住伞的手心有些发汗。 他掏出手机传讯息给小胖,说他找到人了,要对方别担心。接着看向缩成一团,全身写满「拒绝G0u通」四个大字的学弟,蹙起眉头。 虽然想要安慰对方,但在这种情形下,说出口的话很容易变成旁观者的风凉话。他心里为难,只好劝对方先回家休息。 「淋雨生病就不好了,先回去休息吧?」他用商量的语气说。 没有回应。 「今天你也累了,什麽都别想,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好吗?」 雨滴随着冷风飘到伞下,方才跑得发热的身T在沉默中愈来愈冷。展孟祁按了按太yAnx,感觉脑袋都有些晕了。 一段时间後,地上的人才低低的回了一句话。 「……学长,你别管我了。」 「这怎麽行!你要是心情不好,我可以陪你聊聊……」 「我说不用管我了!」 一旁道路仍然车水马龙,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彷佛被cH0U乾了,一瞬间静了下来。 展孟祁在听见这句话後,吞下已经在脑袋里滚过几圈的安慰话语,闷闷的x口涌起一GU「算了吧,别热脸贴冷PGU」,乾脆立刻转身回家的冲动。 对阿,人家学弟都不乐意了,自己还在这里当个老好人,又是骂社员又是在大雨里找人,全是在自讨苦吃。 但是,那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嘶吼,乍听之下凶狠,仔细倾听却像是一只遍T鳞伤的小动物发出的求救。如果就把他丢在这里,他的伤势会不会愈来愈恶化,最後一厥不振呢? 在社团之外,展孟祁不太了解秋嘉乐,在这种情形下要怎麽和他相处,着实让人苦恼。 「……唉,我知道了。」 展孟祁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便利商店。 一会儿後,他一手拿着一碗热腾腾的关东煮,另一手抓着一把刚买的新伞,穿过自动门,放在始终低着头的秋嘉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展孟祁将关东煮往秋嘉乐递过去,「至少吃点东西吧,身T也会热起来。」 秋嘉乐在对方进便利商店的这段时间稍微冷静下来了,如今学长已经百般示好,自己再怎麽不知好歹也不该继续推托,於是慢吞吞地抬起头,磨磨蹭蹭的接过了香气四溢的关东煮。 热汤的味道扑鼻,他凑近碗沿,感觉眼眶被热气薰得发烫。他x1了x1鼻子,将甘美的汤头咽下,感受到喉咙被温热的汤汁抚过,原先发冷发紧的身T缓缓舒展开来。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秋嘉乐闷头几口就把关东煮吞下肚,感受到空荡荡的肚子被稍微抚慰,深深x1了口气,眼睛望着不远处的路灯,小声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展孟祁听闻,轻笑了声,心想喂食过後就可以正常对话了,秋嘉乐真的很像小动物。 「不用客气。」 秋嘉乐瞄了眼学长,对於他突然笑出声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他认为自己没做什麽好笑的事情。但学长看起来并没有要跟他解释,他也不会在这种不尴不尬的气氛下问无关紧要的小事。 「今天……大家状况不太好,可能是太紧张了。」展孟祁左思右想,找了一个b较温和的切入口,「下次练团,所有人一起好好谈一谈吧?一起找找解决方法。」 「……这不是这麽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吧。」 秋嘉乐的声音太低,展孟祁没听清楚,「嗯?你说什麽?」 秋嘉乐x1了口气,试图压下x口再度翻腾起来的烦躁情绪,说:「我其实早就知道了,组里的大家都在看我笑话。是我之前自以为是,以为可以完美的掌一切。但事实证明,我不仅没有顾好学业,连练团都没办法处理好。」 「嘉乐……」 「本来我就在怀疑了,带着大家站上舞台这种事,我真的有办法做到吗?」秋嘉乐把脸埋到膝间,用自嘲的口吻喃喃:「反正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哪b的上其他人。不如趁早放弃,也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展孟祁听出对方想要放弃的心声,心里一紧,赶忙劝道:「现在才刚开始而已,後面还有二验、三验,我们能调整的时间很多。而且一验未通过这种事情很常见,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一起想一想该怎麽做b较好,好吗?」 「我就说了,不是这麽简单的问题!」秋嘉乐抬起头,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 展孟祁蹙起眉毛,脸sE沉了下来,口气加重了一些,「所以我也说了,你告诉我应该怎麽做,我会尽量帮你。」 秋嘉乐听到「帮你」两个字像是被刺激到似的,扯了扯嘴角冷笑了声,「也是,天才怎麽能懂凡人的烦恼。你看到我这种人碰壁肯定觉得很可笑吧,那就尽管笑啊,不用假惺惺的关心我!」 「你……!」展孟祁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理智线差点要断掉,深呼x1好几次才冷静下来,在心里跟自己说三遍「不要跟受伤的学弟生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展孟祁站起身,撑开伞转身,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雨点落得更急促,黑幕下的天空发出低沉的雷鸣,将大雨下的眼泪与哽咽掩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第四章岔路口(1) 「所以你Ga0砸了?」 「……」 「你没有主动去道歉?」 「……」 「嘶……」小胖倒x1一口冷气,指着秋嘉乐,「好,我知道了,你不只是Ga0砸了,你是彻底毁掉了!」他愈想愈抓狂,抱着脑袋喊:「秋嘉乐!你毁掉了我们与天才鼓手珍贵的情谊啊啊啊啊啊!」 秋嘉乐抱着抱枕窝在床上,像只搁浅岸上的小虾,身T蜷曲、气息奄奄,无力抵抗大海的冲刷。他无视小胖在後面大吼大叫「爵士鼓人才稀缺啊啊啊」、「要怎麽跟学长赔罪啊啊啊」,沉默地望着窗外的灰sE天空发呆。 那天两人分开後,天空立刻下起暴雨。从那一天开始,一连三天,太yAn都被厚重的乌云遮住,天气一直带着Sh凉的气息,让秋嘉乐的心情无端苦闷。 老实说,在朝展孟祁说出那些话的瞬间,他就後悔了。他明知道展孟祁是为了自己好,却仗着对方的温柔说出如此任X又伤人的话语。愧疚感盘绕x口,使他这几天都辗转难眠。 因为不敢主动联络对方,他踌躇再三,只好把小胖叫来宿舍,把那天雨夜所发生的争吵全盘托出。 秋嘉乐叹了口气,打断小胖的怒吼,说:「我就是不想毁掉跟学长的感情,才叫你来帮我想办法啊。」 「想办法?还需要想办法?你在说什麽傻话!当然是二话不说立刻去找学长土下座道歉啊!」小胖站起身,小小的眼睛里怒火燃烧,手指着秋嘉乐。 「不如现在就去!啊,不行,要是学长在忙就糟糕了……先打电话道歉!乐乐你应该有学长的电话吧?」 秋嘉乐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有是有啦……」 「好,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给学长!」小胖紧紧握着双手,彷佛坐在面前的人是他即将要去面试的傻儿子,紧张兮兮说:「记得一定要有礼貌,先问学长有没有空,再充满诚心诚意的好好道歉!」 「我知道、我知道,为人处世的常理我也是懂得好不好?你别那麽紧张。」 虽然秋嘉乐嘴上这麽说,但事实上他紧张到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抓着手机的指尖停不下来的发颤。 「嘟嘟嘟……嘟嘟嘟……」 没有等多久,电话就被接起来。 喂?嘉乐? 透过手机听到展孟祁的声音,对秋嘉乐来说很新鲜,但正是因为有种失真的感觉,所以很难掌握对方话语中的情绪,让秋嘉乐更加提心吊胆。 「啊,学长,是我没错……学长现在有空吗?」秋嘉乐小心翼翼的问。 从手机中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吵杂,有学生聊天的声音,也有教授在回答问题的声音。秋嘉乐猜想应该是课间休息时间,难怪小胖会挑这个时候要他打电话,如此就可以避开上课要出教室接电话,或是没办法看到来电的情形。 抱歉,我几分钟後就要继续上课了,可能没有办法讲太久。展孟祁的语气似乎与平时无异,甚至带着一点对於不能长谈的歉意,说:如果有什麽话想说,可以等晚上打电话给我,或是要直接来宿舍找我也可以。 「啊,那……」秋嘉乐感觉喉咙被卡出了,一时之间居然发不出声音来。 小胖见状,赶紧凑到手机旁,出声道:「孟祁学长,是我小胖!在忙碌的时间打扰学长不好意思!我们打电话,只是想跟学长道歉……我们这些学弟妹的事情让学长C心了,实在很抱歉。」 说完,他用手肘T0Ng了下身边僵住的人,用气音说:「喂,乐乐,你说句话啊。」 秋嘉乐像是此时才回过神似的,抓紧手机,手心里淌着冷汗,声音微微发抖说:「学长,那个,我、我……」 没关系。展孟祁抢先一步打断秋嘉乐支支吾吾的话语,口气柔和地说:嘉乐,如果你是想为上周的事情道歉,那我可以先跟你说,我不介意,没关系。 「可是……」秋嘉乐一愣,抓着棉被的手紧了紧,灰sE布料皱成一团。 我理解你当时的压力,所以那一天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展孟祁用安慰人的柔软语气,笑说:嘉乐,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问题?」 你还想继续吗?继续努力,完成你心目中的成果发表会。 秋嘉乐呼x1一滞,被刻意忽视的、那个雨夜遍布全身的痛苦一瞬间席卷而来。 「我……」他崩溃的心想,自己居然没办法回答。 ——不管是道歉、还是决心,他全都说不出口。 到头来自己就和原本一样,一事无成,什麽都做不好。 对面似乎传来隐约的叹息。没关系,慢慢想。无论如何,接下来的社团练习我也会尽力帮忙,你们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可以随时告诉我,不用客气。 一旁的小胖搓了搓秋嘉乐的背,拿过手机道谢:「学长,谢谢你!我一定会拉着乐乐,尽全力让成发成功的!」 哈哈哈,真是可靠。电话对面传来他人叫唤展孟祁的声音,展孟祁似乎是转头回应了一下,而後迅速的对学弟们说:抱歉,这边有人叫我。那就先这样罗,如果还有事之後再聊,掰掰! 挂掉电话後,秋嘉乐低着头,双眼笼罩在刘海的Y影下,一语不发。小胖担心的看着秋嘉乐,思考片刻,打开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封讯息,寄送出去。 第四章岔路口(2) 当天夜晚,秋嘉乐被小胖拉着去另一栋宿舍楼,循着手机里展孟祁发来的讯息,找到了对方住的地方。 小胖按下电铃,不一会儿门便从里面打开,探出一颗银白sE的脑袋。 在看见两位学弟时,展孟祁褐sE的眼睛闪过惊讶的情绪,嘴角很快地弯起,很惊喜的样子。 「你们来的真快!」 小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们传讯息问学长方不方便的时候,人已经走到半路上了。」 展孟祁噗哧一笑,开玩笑道:「这麽着急见到我啊。」 「那是当然!」小胖装作娇羞样说。 在小胖身後的秋嘉乐收着肩膀、垂着头,尽量把自己缩小,甚至想要变成空气,消失在学长的视线之中。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脸面对展孟祁。 展孟祁看见躲在小胖身後低着头的秋嘉乐,暗自和小胖交换了个眼神,随後扬起一个无奈的笑。 展孟祁让开位置,说道:「赶快进来吧。正好彦永不在,我们可以霸占整间房间。」 A大宿舍有三种类型,最贵的是单人房,再来依次是双人房及四人房。秋嘉乐知道自己绝对没办法跟不熟的人住在同一个空间里,所以选择住单人房。小胖喜欢热闹,选的是四人房。而展孟祁是住双人房,他的室友正是小胖的直属学长,也就是当时引荐展孟祁给秋嘉乐小组的那一位,名叫赖彦永的光头学长。 展孟祁和赖彦永的宿舍整理得很乾净整洁,看的出来两人都是很自律的人。 秋嘉乐一眼就看出哪边是展孟祁的床位——右边的床位。墙壁上贴满了一张张乐谱及写满音符的便条纸,书桌边尚未收起的数支鼓bAng,一旁衣柜上挂着各式各样新cHa0的帽子发带,无论是哪个角落都把展孟祁这个人的个X展现的淋漓尽致。 书桌上的笔电处於打开的状态,秋嘉乐无意窥探对方的yingsi,然而眼角余光还是看见萤幕上有像是其他学校校徽的图形。他心想,展孟祁似乎是在搜寻某些学校的介绍?他没有机会看得更清楚,因为展孟祁在带两人进来後,很快就伸手阖上了笔电。 展孟祁把角落的两个椅垫拖出来,「你们可以坐这边。」 小胖连连道谢,拉着拘谨的秋嘉乐坐下。 「所以,你们在讯息里说,要找我讨论破冰活动的进行?」展孟祁跨坐到椅子上,把下巴放在椅背上,偏着头问。 「没错!」小胖点点头,b手画脚解释自己的点子:「学长,我和乐乐讨论过後,想法是这样的,我们这组因为是临时组成的团T,没什麽感情基础,所以在练习和讨论上都很不顺利。再加上我们小组长又b较不善言词……」 说至此,小胖看向秋嘉乐,被狠狠瞪了一眼。秋嘉乐在用眼神跟小胖说:不要把话题扯到他身上! 这些小动作被一直注视着两人的展孟祁尽收眼底,他轻轻一笑,难得没有出言调侃脸皮薄的小学弟。 「总之,我觉得我们应该在社课外增加一些接触的机会,好好认识一下彼此。首先要创造能让大家放松下来多多交流的场合——」小胖啪地合起掌,笑着宣布:「我觉得我们可以办一场烤r0U大会!」 展孟祁眼睛一亮,举双手赞成,「很好的想法!如果需要推荐的餐厅,我有一些口袋名单。」 两位在学校本就非常活跃的系核一拍即合,两三下就把数间备选餐厅及聚餐时段决定好,甚至已经准备好要在群组里设定的投票页面。 接下来就只剩公开消息,调查组员倾向的餐厅及时间了。 「现在遇到一个问题……要由谁公布这个消息呢?」小胖m0了m0圆润的下巴,「照理来说应该是要组长来公布,但以我们现在的尴尬情境,我觉得乐乐可能不太适合。」 展孟祁沉Y半晌,举手自荐。 「不然我来发吧。」 「可以吗?」小胖担忧地看向展孟祁。 「当然可以啊。」展孟祁先是疑惑的瞥了小胖一眼,而後恍然大悟,「如果你是担心一验那一天我和其他人撕破脸的事,我事後已经私底下和他们联络过了。」 「联络?」小胖惊讶。 「撕破脸?」秋嘉乐惊讶。 两人同时发出惊呼後,看向对方,彼此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孟祁学长!你没有跟乐乐说这件事吗?」小胖转头,着急地问。 「啊……因为不是什麽大事,我就没有特别提。」展孟祁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手转着笔,满不在乎的说。 小胖在这一刻真心诚意的向上天道谢。怎麽就让他们捡到一个这麽完美的学长呢?打鼓技术一流,个X超级好相处,甚至还会主动帮这群学弟妹收拾烂摊子…… 「学长,这份恩情我一定一定会一辈子铭记。」他皱着眉,擦着感动的泪水,x1着鼻涕说。 「小胖你太夸张了啦,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展孟祁失笑,摆摆手,拿一包卫生纸丢向小胖。 「等等,什麽东西?」为什麽这两个人自顾自的就把话题结束了阿!秋嘉乐被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吓到,暂时抛下想要原地消失的愿望,一瞬间站起身。虽然在另外两人望过来的视线下差点退缩,但努力撑住气势,对小胖说:「什麽撕破脸,你解释清楚啦!」 「g嘛只对我发火,瞒着你的是学长。」秋嘉乐的欺软怕y表现得太明显,小胖忍不住调侃道。 秋嘉乐噎住:「我、你……」 展孟祁怕再不解救秋嘉乐,学弟就会像一颗红sE气球一样爆炸,笑着解释:「上周在电梯里有人乱讲话,在你跑走之後,我就稍微提醒他们一下基本礼貌。」 「我记得是季屿言和张大头吧……」小胖回忆。虽然他当时不在现场,但已经听其他组员说了这件事。 「主要是季屿言,张大头就只是季屿言的小跟班,什麽都Ai附和。」展孟祁说,「邱梁俊还特地跑来找我,说季屿言会这样反弹是有原因的,希望我们给他机会。」 「邱梁俊也是很辛苦,夹在季屿言跟我们之间。」小胖叹气,「不过,说实话,我们也不是站在可以给别人机会的立场。要是他说要退出,我们还得求他别走咧。」 展孟祁和小胖双双叹气,秋嘉乐却没办法跟上他们的感叹。 当时电梯里,季屿言和张大头的嫌弃他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不过正是因为他们说的也不全是错的,所以他虽然不爽那些人不来练习又Ai嫌东嫌西,却没有立场可以大声地反驳对方说的话。 没想到,平时对学弟妹都亲切和蔼的展孟祁,居然会为了他站出来反驳其他组员。秋嘉乐感觉心脏被狠狠捏了一把,又酸又软,和那些心底的痛苦杂r0u在一起,让他一时控制不住表情,低头将脸埋在手心里。 「乐乐?」 面对小胖的关心,秋嘉乐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虽然波折重重,但三人总算是把破冰大会排上日程。由展孟祁作为主召,在群组里邀请学弟妹一起来参加烤r0U大会,也当作一验结束後的反思日。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展孟祁和小胖编辑好邀请的讯息,发到群组,剩下就等其他人的回覆了。 「谢谢学长,真的麻烦你了。」小胖收起手机,站起身道谢。 秋嘉乐也跟着站起身,却被小胖按回座位上。 「?」秋嘉乐露出困惑的表情。 展孟祁说:「小胖也辛苦了,烤r0U会後续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那就这样,我先走了。」小胖说完,就往门口走去,自然到被他丢在原地的秋嘉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对方打开门,回头跟展孟祁和秋嘉乐说再见时,秋嘉乐才在这荒谬的情境下问:「……小胖,你要去哪?我呢?」 展孟祁故意道:「g嘛,嘉乐不想跟学长待在一起吗?」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不,说不定其实就是这个意思。秋嘉乐现在一秒都不想跟学长独处!他感觉一切都已经脱离掌控,让人心慌得不行。 他匆忙站起身,喊:「喂!小胖!」 小胖此时全无平常的嘻皮笑脸,格外认真地看向秋嘉乐,「你跟孟祁学长好好谈谈吧,不然你会更痛苦的。」 说完,小胖再次跟学长道别,坚定地把宿舍门阖上,留下秋嘉乐与展孟祁面面相觑。 第四章岔路口(3) 「……」 「要喝水吗?」 「……要,谢谢学长。」 展孟祁将水壶递给秋嘉乐,「我刚洗完水壶装好水回来的,直接喝就好。」 在秋嘉乐顾着喝水逃避现实时,展孟祁看了眼宿舍门的方向,想起小胖传给自己的讯息,不自觉弯起感慨的笑:「嘉乐,你有很好朋友呢。」 很好的朋友会这样把人丢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吗——虽然很想这样回应,但秋嘉乐知道,小胖的确是担心自己才出此下策。毕竟如果单刀直入地叫自己和学长谈一谈,自己绝对会因为种种窝囊的原因拒绝,逃避到不能再逃的那一天。 秋嘉乐回想今天小胖的行径,灵光一闪。「啊,小胖他一开始就……」 「对,他事先传讯息给我,说会把你拖过来,好让我们能聊一聊。」展孟祁一秒钟就把小胖给卖了。 「难怪!」秋嘉乐不甘心的咬牙,自己被骗的彻底! 难怪小胖非要他一起来讨论,说什麽「讨论破冰这种事组长一定要在场」……秋嘉乐心想,自己这种失格组长根本没办法为了破冰活动出什麽力。刚才的讨论中自己也是一句话都cHa不上,完全不知道这种「组长」此刻的存在意义在哪里。 但现在不是追究小胖罪状的时候。秋嘉乐将水瓶轻放到一旁的桌上,双手贴在腿边,像是被老师叫去学务处的学生,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是要追究责任或是责备你,嘉乐。」 先前又是共同练习、又是一起玩游戏、吃拉面,费尽心思撬开学弟的心防,如今关系又降回冰点,展孟祁双眼盛满无奈,有种自己快要攻略结束的游戏被重置的无力感。 「早上因为隔着电话,你又什麽都不说,我没办法知道你的想法,所以希望可以面对面把话说开。」 秋嘉乐被说得羞愧难当,脸颊发烫,快速点点头。 「先坐下吧。」展孟祁跟着坐在坐垫上,使两人的视线齐平,不让学弟感受到太大的压迫感。 两人肩膀靠着肩膀坐着,恍惚间,秋嘉乐回想起那天夜里坐在便利商店前的情景。 「我早上问你想不想继续,你没有立刻回答,我想应该是你有些顾虑。」展孟祁抬手阻止秋嘉乐的解释,轻轻摇摇头,道:「先听我说完。」 秋嘉乐只好吞下即将蹦出口的话语,乖乖闭上嘴。 「你们在学餐求助我那一天,我就知道你对成果发表有多认真。」展孟祁笑了笑,眼里透露怀念,「只有很认真想实现一场演奏的人,才会选择这个曲子,挑战这麽困难的合奏……」 他侧头,对上秋嘉乐的眼睛,弯起嘴角,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的双目。 「才会露出那样闪闪发光的眼神。」 秋嘉乐呼x1一顿,眼睛瞪得浑圆。 「所以,会让这样的你踌躇不前,我想一定是遇到对你来说非常大的障碍,才会无法开口说要继续下去。」展孟祁乾脆转过整个身子,面对秋嘉乐,直视对方,说:「你愿意跟我说你的烦恼吗?」 「但是……」秋嘉乐的睫毛颤动,握紧拳头,不敢和去看对方真诚的眼睛。他低声说:「我的烦恼都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是我自己Ai钻牛角尖,学长不用知道。」 「没有这回事。会让你这麽痛苦,那就不是不值一提。」展孟祁蹙眉,一向温和的嗓音里带上微愠,他沉声道:「每个人都有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事物,不要擅自认为我会觉得那只是小事。」 闻言,秋嘉乐脑中浮现一幅画面——那天去游戏厅玩太鼓达人时,他和学长在游戏厅门口发生了一场因为刻板印象而生的对话。 当时他说自己没有误会展孟祁是整天泡在游戏厅的类型,说自己不是那种会轻易对他人产生成见的人。没想到,如今的他却做了自己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他闪过无数的念头,心头震荡,最後汇聚成一句道歉。 「……对不起!」他双手撑在膝盖,猛地向展孟祁弯腰,吓得展孟祁连忙往後一倾,闪过学弟的头槌。 黑sE发丝挡住秋嘉乐泛红的眼眶和脸颊,他声音沙哑,说:「不只那天对学长说了那些失礼的话,现在又擅自认为学长会看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 展孟祁惊疑地眨了几下眼睛,在心里「欸?」了一声。怎麽突然画风一变,原本闷葫芦一样的学弟瞬间敞开心x了? 面前的秋嘉乐还在低着头,似乎没有得到回应是不会动弹的。 展孟祁不知道学弟的脑回路,但说开来总是好事,他扶着学弟的肩膀把他推起来,「没事没事,都是人之常情嘛,我不介意。」 秋嘉乐直起背脊,侧头避开展孟祁的视线,快速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这幅光景自然被展孟祁捕捉到,展孟祁无奈地笑出声。 「别哭啊,弄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不,我一直仗着学长的温柔,肆无忌惮地耍任X,应该是我在欺负学长……」秋嘉乐x1了x1鼻子,忧伤地说。 嗯?我被欺负?展孟祁脑袋上冒出问号。这句话怎麽听怎麽怪,不过展孟祁懒得纠正学弟奇妙的思考逻辑,挥挥手下了个结论:「谁欺负谁不重要,只要是你情我愿,就不过是打情骂俏而已。」 「?」秋嘉乐一瞬间呆若木J,「打、打情骂俏……?」 展孟祁有意把氛围变得轻松一些,见对方圆溜溜的眼睛再度带上光彩,满意地g起嘴角。 「好了,不说这个了。」展孟祁正sE,「告诉我吧,我想知道嘉乐的想法。」 秋嘉乐还清楚记得一验结束後,他浑身冰凉,咬紧的牙关停不住地颤抖。 当时,他心里在想的是什麽呢? 几天前在一堂必修课上,他听见系上的同学们报名补习班、撰写读书计画的消息,而看了看自己,每天不是在泡在练团室,就是在一本又一本乐谱上钻研。 当时他还想着,没关系,没关系的。虽然稍微放下学业,但至少他的合奏正在往好的方向前进。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拼凑出一幅幅幻梦般的景象,好让自己不要回头望向那些朝着目标迈进的同学。然而,这支撑着他的仅仅是投S他愿望的海市蜃楼,在一验时被g部们冰冷的话语一瞬间摧毁殆尽。 说什麽「抛下现实,追求梦想」,结果现在两边都没能有什麽成果。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滑稽的来回奔波,最後落得一场空。 「……我就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而已。」秋嘉乐低着头,咬着牙挤出这些剖白。 展孟祁静静地听完秋嘉乐的叙述,双眼始终凝视对方的眼睛。 待秋嘉乐话音落下,展孟祁才淡淡地开口:「你怎麽会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秋嘉乐咬唇,深x1了一口气,试图平息自己颤抖的气息,慢慢说:「那还用说吗?因为我什麽都没有做好啊。」 「梦想没有达成,课业没有顾好,还把组员关系Ga0得乱七八糟。如今要收拾善後,我什麽忙都帮不上,都是学长和小胖在帮我……我到底是为了什麽在努力呢?我真的不知道了。」 他扯起一抹似哭泣的笑,黯淡的视线落在展孟祁身上,轻声说:「学长,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也很忌妒你。」 他的语尾声音很小,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展孟祁的反应,见对方没有生气,继续说:「学长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所以可以一步一步踏实地向目标迈进。但是,我连自己想要往哪里走都不知道,只能一直原地踏步,什麽都做不好。」 展孟祁望着秋嘉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虽然你说自己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但是,你明明也有想要达成的事情,不是吗?」 秋嘉乐愣住,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你现在之所以感到痛苦,不正是你没有放弃的证明吗?」展孟祁微微一笑,语气带着轻松,「你想要专注在那个梦想上,但却怀疑自己能不能完成它,怀疑自己的方向是不是错了,所以在实现的途中却步了。」 「既然你觉得迷茫,」他话语一顿,那双褐眸里似乎燃起了第一次相遇时,在寒夜里熠熠生辉炽热与坚定,说:「那就更不该在这里停下脚步。」 「准备成果发表,不仅仅是为了在舞台上的几分钟而已。一定还会在过程中,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展孟祁认真地望着秋嘉乐,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打在他的心口上,让他眼眶发热,x口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学长告诉他,不要放弃,再努力一下下。告诉他,走到终点时,将获得的,不会只有响彻表演厅的掌声。 「而且……」展孟祁顿了顿,眼神变得很温柔。 「嘉乐,你其实做得b你想像的要好很多、很多。」 第五章伤口与信任(1) 烤r0U的香气即使站在店门口也能闻到,饥肠辘辘的肚子发出咕噜声抗议,嘴里也分泌出口水,已经迫不及待想大口将r0U片塞进口中。 小胖m0着肚子,笑哈哈的和已经到场的组员们聊天,说自己为了好好享用这场大餐,中午只吃了一碗沙拉。其他人笑骂绝对是骗人的,小胖要是有一餐没吃r0U可能会晕倒在路边,根本不可能准时出现在这里。 在这麽一群急着吃美食的组员中,秋嘉乐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大马路上车水马龙,烤r0U店里传出客人们热闹的欢笑声,他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不时点开手机看时间,由衷的希望他们预定的时间赶快到来,可以进餐厅找个地方坐下降低存在感,好让他逃离这个尴尬到让人窒息的位置。 展孟祁还没来,小胖需要活跃气氛,平时会特别照顾他的人如今都没办法顾及到自己,而他也没有勇气踏出一步主动和组员们说话。 但这也不能怪他吧。秋嘉乐心想。毕竟今天的见面是乌烟瘴气的一验後第一次相聚,因为自己的曲子害大家被骂得狗血淋头,他没有脸再摆出「组长」的样子去和其他人对话。 秋嘉乐能感受到小胖频频看过来的眼神,似乎是在叫他加入聊天。但这个要求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他想都不用想就拒绝。 用膝盖想都知道,在他加入聊天的那一刻、那一秒、那一瞬间!气氛就会坠入冰窟,每个人的眼神都会变得很尴尬,就算派出社交达人小胖也救不回来的那种程度。他是绝对不会去自讨苦吃的。 「嘉乐。」 正当秋嘉乐心中上演数百种模式的尴尬小剧场,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秋嘉乐转过头,这段时间一直在脑海中的徘徊不去的脸庞出现在面前。 「学长!」秋嘉乐不禁露出放松的神情,随即又惊讶的问:「学长的事务处理完了吗?」 原本展孟祁说他被一些系上事务缠身,可能没办法准时出席。 听到这个通知的秋嘉乐心情复杂,有种期待落空的失落感,也有隐约放松下来的感受。在意识到这种矛盾情感时,秋嘉乐被自己吓了一跳。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小时候要去见喜欢的打击乐演奏家。前一天紧张到辗转难眠,隔天吃完早餐还因为太紧张而胃痛,脑袋里一直在想要怎麽和对方说话b较得T,痛苦不堪。但又非常、非常期待,期待到闭上眼睛想像相聚的画面时会不自觉浮现笑容。 如今面对展孟祁时,他也是既期待与对方见面,又紧张见面时自己该做何反应。还有,展孟祁在经历那天宿舍的谈话後,会用什麽态度与自己相处呢? 秋嘉乐感觉两人之间有些地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让人在见面之前,心脏会隐隐约约的感到躁动。 没想到学长居然准时抵达餐厅了!秋嘉乐在看见学长的那一刻,有种四周的喧闹都静下来的错觉。原本脑海中的紧张转瞬间被兴奋的浪cHa0席卷而去,只余心动的波澜。 「嗯,提前结束,我就尽快赶过来了。」展孟祁顿了一下,g起嘴角瞥秋嘉乐一眼,「不然我怕某位学弟会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 「……」秋嘉乐默默移开视线。他自认为不会做出临阵脱逃这种事,但不知为何听见展孟祁的话,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不会吧,你真的想要逃走吗?」展孟祁见秋嘉乐的表情,讶异挑起眉。随即他轻笑了声,说:「可惜晚了,被我抓到後可就跑不了罗。」 「我没有要跑。」秋嘉乐小声抗议,脸不争气地红了。他瞄了展孟祁一眼,又赶紧移开。 展孟祁笑了笑,拍了下秋嘉乐的背,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叫大家进去吧。」 「人都到齐了,走吧走吧,开吃罗!」小胖接收到展孟祁的视线,自然的招呼组员们进餐厅。 这家烤r0U店很适合聚餐,有着可以容纳八人的方形长桌,长桌上有两个烤r0U盘。今天的聚会除了家规较严的李欣欣之外全员参加,因此有七个人。座位的安排很重要,会影响这场破冰活动究竟会达到好的效果,还是根本只是造成关系更尴尬的反效果。 展孟祁似乎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伸手依序拍了邱梁俊、季屿言和秋嘉乐的肩膀,说:「你们三个和我用这边的烤盘。」 而剩下的谢采辰、小胖和张大头自然就是用另一侧的烤盘。 这样安排座位的用意明显——要一口气解决秋嘉乐和季屿言之间的矛盾! 因为是学长的指示,没有人提出异议,只有季屿言小声地「嗤」了一声,但随即就被邱梁俊摀住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挣扎。 展孟祁像是听不见身边的喧嚣一样,脸sE如常,把僵y的秋嘉乐拉到自己旁边坐下,递给他菜单,朝他眨了眨带笑的眼睛,道:「想吃什麽?让你先选。」 「唔……!」秋嘉乐像是被对方的眼神烫到一样,飞快躲开视线,耳尖红通通。这种话还是留着撩未来的nV朋友b较好吧!秋嘉乐忍不住在心里呐喊。抿唇沉思半晌,同时努力平复心跳,他指了几个大众款的r0U类。 「这些。」 「好,如果还有想要的再告诉我。」展孟祁低头g选菜sE,而後站起身将菜单给对面的季屿言和邱梁俊,说:「我和嘉乐先选了一些,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要点的,直接写上去。」 展孟祁衬衫外套的衣摆因为动作轻轻拂过秋嘉乐的耳畔,他偷偷瞄了眼对方,看着那棱角分明的侧脸,x口纷乱的情绪不停歇的扰动。原本因为展孟祁强y地把自己推上战场,他还稍微有些不高兴,但刚才展孟祁的「特殊对待」,一瞬间就把那份不悦抚平。 怎麽会这样呢?秋嘉乐既困惑又带了点慌张,自从宿舍的谈话後,自己对展孟祁的感觉越来越奇怪,就像是有只小猫在心里抓抓挠挠,让人心痒难耐。 第五章伤口与信任(2) 很快一盘又一盘鲜红的、带着漂亮油花的r0U片上桌,邱梁俊和展孟祁各自拿起夹子,自动担起烤r0U的任务。而秋嘉乐和季屿言则相对无言,拿着筷子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人提起话头。 四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场饭局要做的事情,邱梁俊目光飘过众人,叹了口气,肩负起季屿言和秋嘉乐的桥梁。 「组长、学长,你们先吃。」邱梁俊将烤好的r0U放到展孟祁和秋嘉乐的盘子里,试探地开启话题:「这周是期中考,法律系应该很忙吧?」 「我已经快毕业,基本上没多少课。」展孟祁说着,将烤好的r0U放进邱梁俊和季屿言的盘子里,「但我们组长大概是忙得焦头烂额。」 「也没有那麽……」原本想要说没那麽忙,但回想这一周几乎没有时间睡觉,全部都在书海中渡过的日子,秋嘉乐顿了下,无奈地改口:「的确,每天都在後悔选这麽多课。」 「哈哈哈,我们也是!」邱梁俊笑说,指了指自己和季屿言,「开学时都会高估自己的承受力,每到期中期末就会怀疑自己当初的勇气是谁给的!」 「还不是你拉着我选这麽多课。」季屿言瞪了邱梁俊一眼。 「是吗?是你说要我陪你,我才跟着你选课的喔。」季屿言的瞪视看起来对邱梁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笑眯眯的说。 似乎是顾虑到展孟祁在对面,季屿言只是小声炸毛:「我哪有要你陪我!」 「你们关系真好,」展孟祁用带着笑意的目光扫过对面两位学弟,「听说你们是高中同学?」 季屿言惊讶地看向展孟祁,「没错……学长怎麽知道?」 「梁俊跟我说的。」展孟祁往邱梁俊的方向偏了下头。 邱梁俊承受季屿言的责备眼神,丝毫没有受到威吓,依旧端着他完美无缺的笑脸,说:「啊,顺带一提——虽然你们可能早就知道,但是谢采恩和我们也是同一个高中。」 「咦?这我就不知道了。」展孟祁睁大眼睛。 季屿言在旁边嘟囔一句:「我跟谢采恩不熟就是了。」 秋嘉乐这种对於人际关系一窍不通的家伙,只能看着邱梁俊和展孟祁两个人在和平却透着一丝诡异的氛围下来回客套。 在数次来回过後,秋嘉乐大概了解了邱梁俊跟季屿言的的个X及关系。 在秋嘉乐的眼中,邱梁俊是个很听话的组员,温文尔雅,对谁都是笑脸迎人。只是偶尔面对张大头的时候会露出一点意外的刻薄,似乎是对於这只黏在季屿言身後的小尾巴有不小的意见。 而季屿言,虽然看得出他的打击乐技术很好,但却给人一种不愿意尽全力的感觉,像是收着力气在演奏,漫不经心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什麽。他在面对其他组员时都很正常,却唯独面对秋嘉乐的时候像是在面对杀父仇人似的,每次都非常不爽,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邱梁俊和季屿言高中是同班同学,当时一起参加过吉他社和打击乐社,所以感情不错,成为会一起玩音乐、一起唱歌的好朋友。 之後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在选择社团时,季屿言和邱梁俊选择加入吉他社,後者同时还加入系学会,所以在社团的参与度b较低,更像是挂名,偶尔闲暇时去露个脸、弹个吉他放松。而季屿言则是几乎将全身心都投注在吉他社,有事没事就会窝在社办里。 聊到这里,邱梁俊沉默下来,季屿言也皱起眉头,脸sE很差。秋嘉乐发觉,或许在当年的吉他社里,发生了这两人不想碰触的灰暗回忆。 「当时发生了什麽事吗?」秋嘉乐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屿言,你不配合社课的原因,和当时的事情有关吧。」展孟祁神sE严肃,认真问:「为了我们团队的和谐,当时在吉他社发生的事情,你愿意告诉我们吗?」 季屿言先是露出愕然的神情,而後垂下视线,yu言又止。他脸sE发白,一手默默摀着腹部,看起来像吃坏肚子似的痛苦。 邱梁俊脸上难得没有了笑容,担忧地望向身边的友人,「屿言……不然我来说吧?」 季屿言摇摇头,低声道:「我不想再提当年的事情了。」 「但是……」邱梁俊似乎有些着急。 展孟祁见季屿言状态不好,叹气,说:「没关系,梁俊,不要勉强他。」 气氛有些凝滞,连隔壁的小胖等人都担忧地望了过来。他们三人在聊天的空档中,一直在留意这边的状况。一旦有什麽风吹草动,随时准备冲过来支援。 没想到,向来不会cHa手这种对话的秋嘉乐忽然开口:「季屿言,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展孟祁和邱梁俊同时转头看向他,眼中浮现惊讶。 秋嘉乐一瞬间收到众人的视线,身T僵了一下,差点要转身逃跑。 半晌,他才重新鼓起勇气,再次看向季屿言,问:「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才一直在团练时和我唱反调?」 季屿言没想到秋嘉乐会问得如此直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麽。 秋嘉乐没等他的回应,自顾自说了下去:「是因为以前社团的事吗?那段经历,让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他盯着满脸震惊的季屿言,停顿了一段时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难道,你觉得只要认真投入社团,就会遭遇和以前一样的情况,让你受到伤害吗?」秋嘉乐深x1一口气,脑海里盘旋着他的猜测,试探地问道。 「这……跟你无关吧!」季屿言眼里流露出慌张的神sE,恶狠狠地说:「明明是你的曲子害我们一整组被g部骂,现在是要来检讨我吗?」 「屿言!」邱梁俊皱起眉头,按住季屿言的肩膀,压低声音急忙说:「不是说好今天要冷静谈谈、不要吵起来吗?」 「……啧。」季屿言回想起和邱梁俊的约定,撇开头安静下来。 秋嘉乐愣了一下,垂下眼睛。是阿,他有什麽立场去质问季屿言呢?造成验收失败的主因并不是季屿言,他的声部也没有出现致命的错误。 如果是以前的秋嘉乐,在此刻就会转身离去了。 「嘉乐。」身边的展孟祁望向他,眼里带着鼓励。 秋嘉乐对上展孟祁的眼神,看出对方的心意,感激的g起笑容。他握紧手心的指甲,用疼痛b迫自己继续说下去,不要逃避这场对话。 「我知道害大家被批评……真的很抱歉,我一直在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秋嘉乐对季屿言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此怀疑我对这场表演的执着。我打从心里感谢你们愿意加入我的组别,也希望可以集结大家的力量,完成一场能让们每个人都骄傲的成果发表。」 他直直望向季屿言,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带着发着光的坚定,说:「所以……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相信我这一次就好!我会努力做到最好。不会辜负你,也不会辜负大家。」 第五章伤口与信任(3) 「……好,停!先到这边为止!」秋嘉乐挥手让合奏暂停,拿起笔在谱上写写画画,记录需要改进的地方。 小胖看了下时钟,凑过去和秋嘉乐低声说了几句话,而後抬头高声说:「各位辛苦了!先休息十分钟!」 负责铁琴的李欣欣今天难得的没有专注在谱上,找到休息时间就会左看右看,一下子看前方的指挥秋嘉乐,一下子回头看练团室後方的季屿言等人,圆眼镜下的眼睛透出好奇。 在她上周没有参加烤r0U聚会中,肯定发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改变了整个团T的氛围。 之前总是臭着脸的那个男生……是叫做季屿言的学长吧?还有跟她同年级的张大头,今天居然准时进练团室。虽然表情有点别扭,但现在已经练了一个小时,一次都没有对组长的指示表示意见、指指点点,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这是大好事,看来组长顺利把团员间的矛盾解决了。李欣欣小小的握了下拳头,雀跃的心想。接下来只要大家一起把曲子的改编处理完,再来认真练习,肯定可以顺利通过二验,将最好的表演呈现给大家! 十分钟很快过去,小胖招呼大家回位置。 「来罗!我们再来合一遍,这次从头开始,一路顺到最後!」 「中间有出错也不要停下来。」秋嘉乐将谱放到马林巴前的谱架上,从书包里拿出琴槌,从前方的指挥位转而加入合奏位,和众人说道:「我们模拟一次验收的状况。」 秋嘉乐小组在一验时被指出来的问题点有二:第一,曲子改编没有T现出打击乐的特sE;第二,组员没有热情——应该可以归到团员没有凝聚力这个问题中。 凝聚力的部分秋嘉乐没有办法一口气处理,但是编曲是秋嘉乐的工作,他在与展孟祁聊过之後,立刻投身於乐曲的改编。 不过目前的改编仍然是半成品。今天团练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让好好顺一次改编过後的曲子,现场听听看有没有需要调整,或是可以改得更好的地方。 秋嘉乐提高音量数拍,由李欣欣的铁琴开启演奏。 李欣欣的打击乐功底非常好,声部的完成度很高,练习中几乎零失误,让人很放心。但紧接在李欣欣之後加入合奏的高音木琴,也就是谢采恩,则呈现截然相反的境况——失误真的太多了! 虽然可以看出谢采恩与第一次合奏相b已经熟练许多,敲错音的状况改善不少。然而,碍於技术的上限,有些复杂的小节她总会不小心拖慢节奏。 这首曲子的特sE是既漫长又复杂,不熟练的地方或许可以反反覆覆一直练到好,但团练的时间本就有限,再加上乐谱一改再改,不可能只陪着高音木琴一直重复同样的段落。 如此艰难的状况之下,谢采恩就有些跟不上了。 在这个团T中,张大头和谢采恩是技术b较没有那麽突出的成员。因为张大头负责的节奏乐器都b较单纯,所以幸运地没有出现跟不上的问题。而谢采恩负责的是键盘乐器,秋嘉乐在改编曲子的时候,把很多复杂的构成放入键盘乐器的谱中,使得谢采恩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初的那一版本,即使谢采恩演奏时有点拖拍子,也会因为曲子的设计而不是很明显。因此,当时秋嘉乐只是口头提醒对方要再多练习,没有进一步的处理。 而改编过後的版本,则给高音木琴设计了几乎是炫技的数个小节,这时如果失误,就将变成致命X的问题。 第五章伤口与信任(4) 合奏继续进行下去。 到了高音木琴的重点段落,原先应该响起的优美乐音消失无踪,只见四只琴槌一个个都迷失了方向,似是猫咪跑上了琴键,胡乱又不合谐的音符四处乱窜,最後彻底没了高音木琴清脆的声响,只剩下铺在後头的爵士鼓孤单一人前行。 「……」秋嘉乐深呼x1,忍住要脱口而出的批评。 刚刚说过即使失误也要继续下去,所以其他人在这段尴尬的空白後,还是继续将後面的内容合过一遍。 令人安慰的是,後面都合得很不错,撇除曲子可能还有要修改的地方,其余的小节就目前来看,完成度很高。 「好,到前面围圈。」秋嘉乐收起谱,往练团室前方走去。 「大家辛苦啦!」小胖向大家挥挥手,笑着喊:「来开检讨会,开完就收一收回家休息!」 秋嘉乐手里翻着乐谱往前走,身後组员们的声音飘进耳里——是展孟祁称赞季屿言的声音,还有季屿言带着明显喜悦的道谢声。 皱起眉头,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展孟祁好像是在说季屿言今天状况很好,临时改的谱也很快就x1收,可以零失误的展现出来。最後,总结说能看见季屿言尽全力真是太好了云云。 虽然知道展孟祁是为了团队的氛围而努力,但听到展孟祁称赞其他人,秋嘉乐惊讶地发觉,自己居然会感到有些忌妒。 爵士鼓是带领节奏乐器的角sE,所以展孟祁和负责邦哥、定音鼓等乐器的邱梁俊、季屿言、张大头等人在练团时间互动最为频繁。 反观自己,自己是指挥,是马林巴。虽然马林巴的位置就在爵士鼓的前方,但就算要交流也没什麽话好说。练团期间,秋嘉乐和其他组员的对话通常只有指正——但展孟祁根本不需要指正啊! 秋嘉乐不是那种会没话找话说的人,即使心里一直有小小的声音在叫他找机会去找展孟祁,不要错过难得见面的时间,他仍旧不知道该在什麽时机自然地开口。 「……」秋嘉乐默默地咬牙,不甘心的把手中的笔握紧。心想:怎麽办,检讨会结束後又要分开了! 一边的小胖睿智的小眼睛瞥了秋嘉乐一眼,露出了然神情,哼笑一声,凑近秋嘉乐说:「还不赶快付诸行动,不然人家学长就要被他的小迷弟们抢走罗。」 秋嘉乐被吓了一大跳,摀着x口退後几步,震惊且困惑:「蛤?」 小胖挑眉,一脸「不必多说我都懂」的表情。 「不是,什麽鬼?」秋嘉乐满头问号,又捕捉到对方话中的关键字,立刻问:「还有,小迷弟是谁?」 「嗯?你不知道孟祁学长和屿言、梁俊他们一起出去玩的事情吗?」小胖讶异地问,「他们玩回来之後,不知道为什麽一个个都对学长言听计从,这不就是小迷弟吗。」 秋嘉乐感觉x口被刺了一下,身T里一瞬间充满烦闷情绪。他郁闷的说:「我都不知道他们出去玩。」 小胖同情的拍了拍秋嘉乐的肩膀,「你没加学长他们的社群软T吧,难怪没看到那则限时动态。他们烤r0U派对结束後交换了社群帐号,好像时不时有互动的样子。」 秋嘉乐强撑起不屑,心想:距离烤r0U派对也还不到一周,是能有多少互动!嘴上装作不在意的问:「他们去哪?」 「他们去学长朋友的LiveHouse玩!超酷的!」说起这个,小胖可就来劲了,立刻从口袋掏出手机,「学长好像有发贴文,我找给你看……啊,有了。」 小胖把手机转了个面,朝向秋嘉乐,好让他可以看到照片。 秋嘉乐满心酸楚,皱着眉头,靠近去看。 拍照当下应该是表演结束後,LiveHouse中灯光亮堂,展孟祁身边是个不认识的男人,可能就是学长的朋友。 照片中,四个人排排站着,展孟祁和他朋友抬手环着季屿言和邱梁俊的肩膀,大家都笑得很开心。就连季屿言这种总是臭着脸的人,眼里都可以看见闪闪发光的笑意,看的出来经历了一场很bAng的表演。 「你们在看什麽?」谢采恩好奇的凑过来。 小胖把手机朝向她,「在看学长那天去LiveHouse的照片。」 「啊,我有看到,超羡慕的——」谢采恩拉长句子的尾音说,回头喊了展孟祁一声,开玩笑地埋怨道:「学长,你去LiveHouse怎麽只带季屿言跟邱梁俊啊!我们其他学弟妹也想去!」 正在和季屿言说话的展孟祁疑惑地抬头,闻言笑了起来,「好好好,下次带你们一起去。」 邱梁俊在一旁补充解释:「那天是吉他主题的表演,学长在限动上发了表演的宣传海报,我看到很有兴趣,就去私讯学长说可不可以跟着一起去。」 「我朋友很喜欢热闹,本来就要我多带些人去捧场,所以就顺势邀请梁俊跟屿言一起去了。」展孟祁笑道。 「学长,你下次也要拉着我们组长和欣欣出去呼x1新鲜空气啊,不然这俩天天闷家里,都要长蘑菇了!」小胖用随口一提的语气笑着说,像是在打趣秋嘉乐和李欣欣。「尤其是乐乐,他可是学长的小粉丝,没被邀请的话会吃醋喔!」 心里有小情绪的秋嘉乐一听吓一跳,手心都是汗。 幸好其他人都把这句话当成玩笑,哈哈大笑成一团,没有人往奇怪的方向想。 接下来话题转到当天吉他表演有多JiNg彩,大家聊得火热朝天。秋嘉乐偷偷去看学长的反应,只见学长虽然脸上仍然挂着笑容,眼神却若有所思。 下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倏然对上,还未等秋嘉乐逃开,就见展孟祁低笑了一声,朝秋嘉乐走过来,抬手g住他的脖子。 「学长?」秋嘉乐慌张地唤。满身的郁闷彷佛被火烤熟了的玉米粒,化为心动的爆米花在身T里横冲直撞,让他整个人都焦躁起来。 展孟祁微微弯腰,发丝扫在秋嘉乐的脖子上,他一瞬间红了脸。 只见学长眼睛笑的弯弯,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小粉丝别吃醋,下次单独带你出去玩。」 第五章伤口与信任(5) 因为展孟祁的一句话,秋嘉乐到检讨会结束後,耳尖到脖子都还是红通通,还被细心的李欣欣关心是不是身T不舒服。 踏出社团大楼时,在夜sE中徘徊的微风拂过他发烫的皮肤,他呼出一口气,总算感到凉爽一些。 今天大家都讨论的很热烈,不自觉拖了一些时间才结束。季屿言今天虽然仍旧没有加入讨论,但b起之前没有出席检讨会,现在这样已经是一大进步。 他能看出对方冰一样的外壳已然缓缓融化,不再挑刺,而是转为默默观察的状态,静静看着大家讨论。 况且今天季屿言的表现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秋嘉乐对此相当满意。他作为组长,只要求组员给出最好的表演,其余事务都只是加分。 大家在大楼门口分别,剩下小胖和秋嘉乐留在原地,看着大家的背影越来越远。 待众人都离去,两人之间的氛围忽然紧绷。 小胖收起笑容,有些严肃的转头看向秋嘉乐。 「乐乐,你对谢采恩的表现很有意见。」他用陈述的语气说。 秋嘉乐并没有否认,蹙起眉头,问:「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什麽刚刚检讨会要阻止我?」 「正是因为我看出来了,才不能让你在刚刚那种热烈的氛围中泼大家一桶冷水!」小胖停顿了一下,问:「你想要换掉谢采恩的声部,是吗?」 「对。」秋嘉乐点点头。 小胖沉默的和对方对视片刻,而後仰天,长叹了口气,彷佛那胖胖的身躯都要消气瘪掉了。 「在我看到你改动的谱,我就猜到了。」小胖抹了抹脸,「可恶,原本我还心怀侥幸呢。」 秋嘉乐心里有点烦躁。「早点和她说不好吗?」 小胖皱眉,「谢采恩是个自尊心很高的nV生,要是你在全部人面前说要换她声部,你觉得会怎麽样?」 「惹她生气。」秋嘉乐回答得很快。 「不止!」小胖挥舞双手,b近秋嘉乐。他语气激动,讲一句话就要揍空气一拳:「她会直接退出!和你永远不再有交集!在限时动态的挚友里骂你一整个月!」 「我、我知道了……」秋嘉乐摀住耳朵,他当然知道小胖的顾虑,但验收的日期一直在脑中晃荡,他无法忽视。「但是,我们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拖拖拉拉!」 「你……」 「小胖、嘉乐。」在小胖回话之前,身边先一步传来声音,「你们是在吵架吗?」 两人转过头,看见是从社团大楼走出来的展孟祁。 方才展孟祁因为有事找朋友,所以在练团室就和大家道别,去其他楼层找人。如今他的三四个朋友在展孟祁身後不远处,好奇地朝这边望。 展孟祁转头,挥挥手让那群朋友先走,说自己等等会过去找他们会合。而後走过来靠近二人。 「孟祁学长!」小胖宛如看到救星,转头就把刚刚的对话一五一十和学长说,语末又心痛道:「学长你看看,乐乐这种情商,要怎麽在社会上存活!」 展孟祁的目光落到秋嘉乐身上,在冰凉的夜sE里,那双眼眸仍然DaNYAn着温柔的情绪。他似乎看出秋嘉乐的焦急,朝他安抚的微微一笑,而後转向小胖,说:「嘉乐可以做到的,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秋嘉乐闻言,愣愣地望向展孟祁。 「对吧?」展孟祁回头望向秋嘉乐,笑眯眯的说。 「……嗯。」 是啊,如同学长所说,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处理团队的问题了。 秋嘉乐握紧拳头,抬头看天上浑圆的月亮,心想。 谢采恩的事情,他也会好好地面对,在顾虑到组员心情的前提下,让换声部的事情圆满落幕。 第六章缺少的音符(1) 深灰乌云层层叠叠,像是要沉落似的缓缓压在城市之上。天气Y沉,cHa0Sh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群组里的那条消息静静地躺在聊天室里,有人回了贴图,有人简单的回覆文字表示了解,有人只按了表情符号,但最重要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回覆。 展孟祁单肩背着帆布袋,将手机放回口袋,推门走进练团室。 只见室内气氛凝重,犹如外头让人发闷的糟糕天气。 李欣欣慌张地捧着手机敲敲打打,邱梁俊和季屿言低着头说话,两人表情都有些严肃。张大头罕见的没有靠近季屿言,缩在一旁滑手机,但眼神不断偷看身边的人。而秋嘉乐和小胖—— 展孟祁向站在练团室前方的秋嘉乐二人走去。 「怎麽了?大家情绪都不太好。」他的手靠在谱架上,越过谱架向二人问道。 秋嘉乐这时才注意到展孟祁来了,他紧绷的身T终於放松,不自觉露出了小狗看见主人时那种依赖的眼神。 展孟祁一见这眼神就知道事情不对,如果是平常的秋嘉乐断然不会露出这种求助的表情。 「我从群组讯息里知道你私底下和采恩谈过了。」展孟祁说,转头看了下四周,确定谢采恩不在现场,「她还没来?」 「嗯,欣欣在试着连络她了。」小胖摇摇头,有些自欺欺人说:「可能只是迟到……」 他们都知道,谢采恩从来不迟到。 展孟祁因为个人大四的事务,所以总是会晚学弟妹一些才到场。当展孟祁来的时候,通常已经可以看到谢采恩站在高音木琴前了。 如今连他都已经到了,没道理谢采恩会完全没有通知就迟到。 唯一的理由,可能就是几天前那封换声部的讯息。 秋嘉乐情绪低落,眉毛都垂下来了,一点也不像平时站在指挥席的他。他拿着手机,反反覆覆的滑,似乎尝试从讯息中找到事情变成这等悲惨境地的原因。 「我传讯息给她的时候,」秋嘉乐将手机给展孟祁看,「她明明回我说可以的……」 展孟祁从秋嘉乐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丝委屈,心里不合时宜的觉得可Ai。他低头看手机,秋嘉乐传给对方的讯息映入眼帘。 采恩你好,我是秋嘉乐。关於曲子改编後的声部分配,你目前的声部对演奏的技术要求b较高,练习时我发现这部分对你来说b较困难,为了练习进度考量,也希望每位组员都能在适合的位置发挥,想请你改成马林巴的声部这是这次改编後新增的声部,你可以试试看。如果有什麽问题,再来问我。 在这串超长的讯息後面,是谢采恩冷酷的两个英文字母:OK。 他沉默地看完,再抬头,和旁边的小胖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同样的含意——还有b这更糟糕的通知吗! 「怎麽了吗?」秋嘉乐见小胖和学长不知为何开始「眉目传情」,皱着眉头问:「是我传的讯息有什麽问题吗?」 「没有……不,有,但……」展孟祁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拷问,感觉自己b上台表演都要紧张,字字斟酌道:「我觉得收到这封讯息,采恩可能生气了。」 「她生气了就不会回我了。」秋嘉乐b了b那个「OK」,说。 「我猜她收到讯息的时候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总而言之先随便回的东西。」小胖跟谢采恩感情不错,循着对方的个X,猜测道:「毕竟她不是个会已读不回的人。」 「然後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对劲,怒气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展孟祁接着猜测。 「之後开始跟朋友吐苦水骂我们发泄情绪,骂完之後还是心里不爽,挣扎过後决定不来参加社团。」小胖作结。 虽然推论有点粗糙,但距离事实应该差不了多少。 「组长!」 这时,邱梁俊匆忙跑过来,举着手机,脸上还残留着惊讶,「你们快看群组!」 三人疑惑的对看一眼,点开小组的群组。 只见刚刚对话中的主人公出现在群组里,发了一封很不像她的、一个表情符号都没有的讯息: 关於换声部,我无法接受。如果只是觉得我不够好,应该当面告诉我,让我有表达意见的机会,而不是发个随便的讯息就通知我要换声部。我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被看见,也没有被尊重。我不想再参加这种让人不舒服的社团了,容许我退出这个小组。之後的团练我都不会再出席,祝各自安好。 「啊啊啊啊……」小胖掩面乾嚎,痛不yu生。「没想到又面临痛失组员的危机!为什麽我们这组这麽多灾多难!」 直到李欣欣慌张地过来安慰小胖,小胖这才结束他的表演。 那边小胖在为了缓和气氛假哭,这边秋嘉乐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怎麽会……自己考虑了一整夜才发出去的换声部通知,甚至为了顾及对方的面子而选择私讯,删删改改写了数十个版本,最後才鼓起勇气发出去…… 在谢采恩眼里,这居然是一封「随便」又「不尊重人」的讯息! 「嘉乐,没事,越挫越勇嘛。」展孟祁哭笑不得的拍拍学弟的肩膀,乾笑着安慰。 可能在秋嘉乐眼里那封讯息已经是他可以做到最温柔的说法了,但在展孟祁、谢采恩这种社交达人眼里,那封信可以说是把能踩的雷都狠狠踩一遍了!展孟祁可以明白谢采恩的心情。 「现在该怎麽办,打电话去道歉吗?」秋嘉乐抓了抓头发,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但要是她不接我电话怎麽办?距离验收的时间剩不多了,要是她真的退出,现在要去哪里找人……」 展孟祁把焦急地到处转的秋嘉乐拉回来,双手按在对方肩膀上,对上小学弟慌张又委屈的目光,莫名觉得很像被午後雷阵雨淋Sh的小猫,可怜兮兮的。 他放柔语气,安抚道:「冷静点,事情还没有那麽糟糕。你只要好好和采恩说明,她一定会懂你想传达什麽。」 「是阿,她现在应该是觉得你把她随便丢去一旁,塞给她一个可有可无的声部。」小胖说。 「我没有那样想!」秋嘉乐愣了一下,抬高音量反驳。 他着急地抓起手边的谱,翻到新声部,摊开来给展孟祁和小胖看,语速很快地解释:「新的马林巴也是曲子中很重要的部分,我有安排很出彩的段落。而且这个声部没那麽难,我觉得她练起来会b较轻松……」 展孟祁见小学弟急於证明自己,眼眶都急红了,有些不忍心。他叹了口气,说:「我们知道你有顾虑她,但你那封讯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要赶快处理掉一个麻烦。」 秋嘉乐微微瞪大眼睛,惊愕地问:「是吗……?」 小胖在一旁摩娑下巴,思考了一下,补充说:「还有语气问题吧?毕竟讯息这种东西只能从字面上去理解,乐乐传给采恩的文字,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努力被轻飘飘地否定了。虽然你说有问题可以讲,但换声部这件事已经决定好了,这会让人有种想说也说不了什麽的无力感。」 秋嘉乐愣住,过了几秒,才垂下头,低声说:「我只是想让练习更顺利而已。」 展孟祁无奈地笑,轻轻拍了拍秋嘉乐的脑袋,「我们都知道。」 第六章缺少的音符(2) 「啊!再加上这个声部是采恩自己选的,她可能有些坚持吧。」小胖忽然想到这件事,说道。 「喔?」展孟祁加入小组时,每个人的声部都已经分好了,所以他不知道这段cHa曲,「原来是她自己选的。」 小胖解释:「她当时说想要主旋律,只要是可以站在最前排,可以引人注目的声部都可以。所以我们就把高音木琴给她了。」 一旁的邱梁俊闻言,讶异地睁大了眼睛,而後露出yu言又止的神情。 展孟祁注意到,问他怎麽了。 邱梁俊有些犹豫,没有开口。 见状,秋嘉乐语气带着急迫,问:「你知道些什麽吗?」 邱梁俊抬眼看了下秋嘉乐,沉默片刻,最後叹了口气说:「我之前说过,我和采恩高中就是朋友了。当时她不管参加什麽活动或表演,都很执着於最显眼、最引人注目的角sE和位置。无论那个角sE和位置适不适合她。」 「会让采恩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家太怪了。」邱梁俊眉头紧皱,似乎光是想到她家人,就让他觉得不舒服。 「采恩的哥哥姊姊都很厉害,在学业和才艺上都大有成就,是被大家捧在聚光灯下盛赞的那一类人。采恩从小就活在哥哥姐姐的Y影下,她的父母把她丢给保母照顾,毫不关心她。无论采恩多努力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在父母眼里,她都只是那个b不过兄弟姊妹的透明人而已。」 「所以我想,她会这麽在意声部,会希望要负责主旋律,是因为她不想要变的透明,想要被看见吧。」 语末,邱梁俊垂下眼睛,想起高中时期谢采恩站在闪闪发光的舞台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却黯淡无光的身影,有些自责的说:「其实她一直都很努力,只是她的家人对她的视若无睹,让她觉得自己永远做得不够好。」 练团室很安静,这段话传进每个人的耳里,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五味杂陈。 「怎麽这样……」李欣欣是谢采恩的直属学妹,平时很受谢采恩的照顾。听见学姊有这样的过去,她眼眶都红了,像一只悲伤的小兔子。 「采恩平时都自信大方,让人想像不到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展孟祁叹气道。 「是啊,我居然都不知道。」小胖郁郁寡欢,难过的说:「作为她的好朋友,我太不称职了。」 「别这样说。」邱梁俊安慰地拍了下小胖的背,「我高中就知道她的状况,但一直没能帮上忙,不称职的朋友是我这种人才对。」 「好了啦,不要再揽责任了。」忽然,季屿言出声。他走向前,直直看着秋嘉乐,问:「秋嘉乐,你这时候要怎麽办?」 气氛像是回到了以前季屿言练团时对组长挑刺的情境,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秋嘉乐疲惫的r0u了r0u眉心,呼了口气,抬眼看向季屿言,「什麽意思?」 「你如果跟她道歉,把声部还给她,她可能就会愿意回来了。」季屿言盘手,步步进b,说:「这样最简单了吧,皆大欢喜。」 「哪里皆大欢喜了。」秋嘉乐瞪着季屿言,语气冷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势又变回了平时铁面无私的铁血指挥:「我不是说过吗,我要完成最bAng的一场成果发表。换声部这件事是我深思熟虑过,对这场表演的完成不可或缺的改动,我可不会因为有人要退团就轻易收回我的指示。」 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火药味在空气里劈哩啪啦响,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季屿言在听完秋嘉乐这番冷酷无情的话後,居然奇蹟似的退了一步,认真望着秋嘉乐,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 秋嘉乐懒得去深究季屿言神秘的心理活动,满脑子都在想现在缺一个人的现况该怎麽办。 其他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转,不知道这场大战怎麽忽然就喊停了。 唯有邱梁俊讶然的望向季屿言。 半晌,他轻声叹了口气,眼神带着感慨,微微一笑。看向窗外,校园里的钟声回响,他心道:那停滞在过去的时间,终於要慢慢向前迈进了。 第六章缺少的音符(3) 接下来的一周,对於秋嘉乐来说,是个b起期中周还要像地狱的一周。 高音木琴的接手人选是秋嘉乐自己,毕竟换声部是他独断的决定,他本就打算自己负责。 为了将高音木琴练到可以一边指挥一边演奏的程度,他没课的时候几乎都泡在练团室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练习,即使双手酸痛难耐也不会停下。 与此同时,他脑袋里飞速的转着尚未改编完成的曲子。能越早改编完越好,否则会压缩到大家的练习时间。 练团时的指挥工作仍然在他手上,因为刚接手高音木琴,要兼顾指挥工作,让秋嘉乐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些他都还可以咬牙撑过去,但还有另一件事让他烦心至极——他的道歉,谢采恩全盘不接受。 这两天来,他尝试打电话给她、传讯息给她、请她朋友转交纸条给她,希望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当面道歉、好好聊聊,但这些尝试无一例外全都石沉大海。 采恩,对於之前轻率的讯息,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我们的小组需要你,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好好聊聊。 秋嘉乐懊恼的看着手机上依旧没有回覆的讯息栏,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往後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刺眼的灯光,阖上乾涩的通红双目。 这几天,小胖、李欣欣和邱梁俊都有试着连络谢采恩,但谢采恩的态度仍然冷淡,表示她想说的都在群组说过了,接下来的日子都不想再跟社团里的人有接触。 尤其是针对秋嘉乐,小胖转述她愤怒的口吻,是说「最好到毕业都别再见到那冷血浑蛋了」。 小胖来转述这句话时,望着秋嘉乐的神情非常担忧,坚定地把他从练团室拖出来,塞进宿舍里,勒令他好好睡一觉。 秋嘉乐这才知道,自己短短几天憔悴了非常多,眼白爬满血丝,脸sE苍白,黑眼圈重得彷佛画了烟燻妆准备转换跑道玩摇滚乐,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晕过去 他最近确实没有好好休息,被时间追着跑的焦躁,以及一验时感受铺天盖地的批评时那种无力与恐惧,让他无法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 他总觉得这个时间他应该泡在练团室把高音木琴练好,或是应该坐在书桌前把曲子改编完,让他如坐针毡。 原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可能是因为太过拚命的关系,身T已然透支,他在不知不觉间失去意识,坠入纷乱的梦境中。 在忙碌与混乱中又过了几天,在学校课程结束後,秋嘉乐背着谱与琴槌前往练团室。 今天是小组加练的日子,有空的人会在今天练习合奏,这是之前检讨会时讨论出来其中一个结论——增加几个自由参加的练习日,这样既可以进行磨合,又能增加默契,感情还会变更好,一举数得。 这个提议还是谢采恩提出来的,回想当时她举手表示这个提案时,眼中的希冀期待和脸上的灿烂笑容,大家都知道谢采恩是最希望成果发表会能圆满成功的人之一。 没想到,才过没多久,谢采恩就不在这里了。 「不要讲的好像采恩Si掉了好不好,她活蹦乱跳着呢!」小胖打断李欣欣的哭诉。 「呜呜呜,但、但是……」李欣欣r0u着眼睛,哽咽说:「我打电话给学姊,学姊都不接。传讯息给她,她也没有读。她是不是讨厌我了……」 邱梁俊安慰她,「正好相反,采恩知道你心软,怕你夹在她和社团之间,才刻意不跟你有太多联络。她是担心你,毕竟你是她拉进组里的嘛。」 「唉,是啊。她表面看起来大剌剌,其实总是想的b别人要多。」小胖笑叹了口气。 这时,几人注意到秋嘉乐来了。 「乐乐!」小胖眼睛一亮,兴奋的跑过去找秋嘉乐,说:「有好消息!」 秋嘉乐虽然终於有几次完整的睡眠,但黑眼圈仍然吊在眼下。 如今他犹如幽魂,摇摇晃晃,疲惫的抬起眼皮,问:「什麽好消息?」 最好不要吊胃口之後给他一个不痛不痒的消息,现在的他可是非常脆弱的,一个不小心就会一蹶不振。秋嘉乐心想。 「在我和梁俊的这几天的努力不懈下,采恩nV王终於愿意接见你了!」 秋嘉乐感觉一片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照下一道名为希望的光束,他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现在是前所未有的有JiNg神。 他赶紧追问:「真的吗!什麽时候?」 「明天中午,这个时间你可以吗?」小胖问。 「什麽时间都可以!」 秋嘉乐说完,深深的x1了口气,像是脱力一样缓缓蹲下来,摀住脸长叹了口气。他感觉x口上的重担稍稍小了一些,心想:终於有机会让他可以弥补自己的错误,他不想再当一个只会带给小组麻烦的组长了。 第六章缺少的音符(4) 隔天中午,Y雨绵绵的天总算放晴。柏油路上的水洼映照出清澈的蓝天白云,鞋子踏过去时,在水面下的天空激起阵阵涟漪。 秋嘉乐依照小胖的讯息,走到学校学餐外的小凉亭。 这里每到中午都非常抢手,要是不早点来肯定抢不到小凉亭。但今天因为小凉亭椅子上还有积水,所以没什麽人。 他远远就看到凉亭中熟悉的人影,潇洒的高马尾和小背心配短K,在尚未完全进入夏季的天气,可以说是非常勇敢、无畏寒冷的打扮。 他心跳很快,紧张的握紧拳头,缓慢地接近对方。 对方似乎早就发觉自己到到来,回头的瞬间就捕捉到视线。 两人对视片刻,最後还是谢采恩先开口,语调有些冷淡,说:「赶快过来吧,想讲什麽赶快讲一讲,我等等还要跟朋友去吃饭。」 「抱歉,百忙之中……」 「小胖教你的社交辞令就直接跳过吧。」 一瞬间就被戳破,秋嘉乐尴尬地红了脸,偏头咳了下。 他重新整理心情,才再次开口:「我是想要当面跟你道歉,关於换声部的事情,我并不是带着要把你处理掉的心情,而是希望找到更适合你的位置,想要完成更bAng的表演,才做出这个决定,传那封讯息给你的。」 「……」谢采恩似乎有些傻眼。 「秋嘉乐,你的字典里是一丁点委婉都没有吗?」 「?」秋嘉乐困惑,一本正经道:「是你说时间不多,我觉得赶快讲重点就b较好。」 谢采恩仰头望天,气得要Si又不知道朝哪里发泄,只能cHa着腰在原地转啊传,深呼x1再吐气。 「好,那换我说。」谢采恩冷静下来,瞪着秋嘉乐,说:「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我为什麽会生气。」 「是我的讯息传得太容易让人误会……」 「是。在那封讯息之前,你一次都没有告诉我或是暗示我,如果我没有办法达到你的要求,那後果会是声部被换掉。」 谢采恩盘起手,语气像是寒冬里碎冰,在狂风里扑向秋嘉乐,让他感到又刺又冷。 秋嘉乐愣了愣,想开口解释却找不到适合的语句,只好又把嘴闭上。 谢采恩冷冷一笑,似乎把秋嘉乐的反应当作默认,继续说:「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技术可能没办法负荷改编过後的高音木琴,我自己知道!可是,但凡你事先跟我聊聊我在练习时会不会遇到什麽困难,或是在改编之前就告诉我接下来的谱可能会很难,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你能想像吗?我们前一天才开心地开检讨会,才在聊到时候成果发表时要怎麽展现团队特sE,结果隔天我就收到组长冰冷的换声部通知?」 谢采恩愤怒的语气开始颤抖,秋嘉乐看见她眼眶红了一圈、吐息变得深重。他心里带刺的愧疚疯长,紧紧裹住他的心脏,痛的他说不出话。 谢采恩微微偏开头,深呼x1了几次,压下动摇的情绪,继续道:「……我当时在想,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吗?是大家瞒着我讨论,最後决定换掉我的声部吗?」 「你满脑子只想着完美的表演,但你心里都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组员!我感觉自己就只是你的工具人而已!」 那一刻,秋嘉乐感到当头bAng喝。沉重的槌子敲开他自以为是的壳,b迫他正视自己一直以来逃避的缺点。 他眼前只有终点,却没有将身边一直支持着自己的夥伴放进眼里。是他把自己推入这样让人难受的後果之中,是他自作自受。 「对不起,听了你的话,我才知道,我之前忽视了很多东西……」 秋嘉乐顿了下,喉咙动了动,又偏过头咳嗽几声,好让声音不那麽沙哑。 「虽然听起来很像藉口,但在一验过後,我每天都在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还跟孟祁学长吵了一架。当时我就发现,或许我真的只看见自己,而选择X的不去顾虑周遭的一切。我觉得只要把表演准备的更好一点、把曲子写得更好一点,大家都会开心……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谢采恩蹙着眉头,看着远方,没有说话。 「从那时候开始,我真的有试着好好看见组里的大家。」秋嘉乐x1了口气,直直望着谢采恩,认真说:「我发现你的优点,你极佳的韵律感非常适合改编後的新声部。」 谢采恩惊讶地瞪大眼睛,转头,对上秋嘉乐真诚的双眼。 她听见他用略为发紧的嗓音说道:「那个新的马林巴,是因为你而写的。」 第七章迈进的时间(1) 夜晚的练习室里空荡荡的,大家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 秋嘉乐让想留下来陪他的小胖先回去,笑着告诉他自己想要有个独自一人的空间,好好思考曲子的改编。 秋嘉乐目送好友的背影离去,收起脸上的笑容,疲惫的呼了口气。 留了一盏在高音木琴上方的灯,其余的空间都笼罩的灰暗的Y影。他一个人站在木琴前,手指抚过琴键,第一次思考自己之所以热Ai打击乐,究竟是因为什麽呢? 小时候父母亲还在世时,他总会带着一群朋友,在庭院里用锅碗瓢盆一同合奏。叮叮当当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明明只是简单的节奏,但是在合而为一时,却可以带来无b的喜悦和感动。 当时的他并不追求完美的合奏,也不知道什麽艰深的技术,只知道他透过音乐和他人产生连结时,是多麽的美妙与快乐。 不擅长用话语表达心情的自己,可以用音符认识各式各样的人们,与他们产生连结,可以和大家一起并肩努力、一起开怀大笑,这对秋嘉乐来说,是打击乐带给他的一大意义。 秋嘉乐抚m0琴键的手顿了下。 原来,他所yu追求的「合奏」,是可以用音乐彼此交流、了解彼此,最後让演奏者和观众露出笑容的打击乐飨宴吗? 不,现在才知道这种事也太迟了。 秋嘉乐将琴槌放在一旁,走进Y影中,靠着墙缓缓坐下。 筋疲力尽,自从中午和谢采恩谈过之後,他被迫思考了很多以前不想面对的事情。他的心神不宁,导致他在练习途中频频走神,甚至罕见的出错了好几回。 他低头把脸埋进手臂,眼睛发酸。忽然很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放肆地放声大哭,发泄掉像有千斤重的沉沉压力。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秋嘉乐後知後觉的发现,自己送走小胖後,居然就这麽敞开着门没关。幸好刚才没有发出声音,否则可能会吵到其他人。 他想站起身去关门,没想到却发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後停在练习室门口。 秋嘉乐抬起头,越过唯一浸在光中的高音木琴,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扶着门框,正看着自己。 「季屿言?」发出声音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像是重感冒。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问:「你怎麽跑回来了?」 季屿言没说话,向前走了几步,走进了高音木琴边的那圈光线中。 秋嘉乐这才看清季屿言的表情——是个有点难形容的神情。 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现在承载着太复杂的情绪,乍看之下是在看着自己,但又好像是透过自己,看见了什麽其他人事物。 话虽如此,他的眉眼很柔和、平静,和以前和自己针锋相对时截然不同。 他看见季屿言一言不发的走到高音木琴前,拾起他刚才放在一边的琴槌,探身翻了翻谱架上的谱,眼睛快速的扫视。 几分钟後,他站定位置,举起琴槌,在挥下去的前一刻,秋嘉乐发现季屿言特意朝自己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在说:看着我。 琴槌落到琴键的第一声,秋嘉乐就有种预感:眼前的人绝对可以用音符g勒他想像中的画面。 季屿言手腕轻转,指间四枝琴槌就犹如有了生命般,在琴键上翩翩起舞,发出一连串悦耳的乐音。 他虽然嘴上很很Ai唱反调,演奏风格却是标准的资优生,挑不出一点错处。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演奏,却可以分毫不差的将谱上的音准与节奏展现出来。只见季屿言明明还是冷冷的表情,但他对曲子中每一颗音符那细腻温柔的处理方式,让他冷面之下的柔和透过音乐倾泄而出。 改编过後的高音木琴用的是羊毛琴槌,为了营造回忆中的火车站那种朦胧而模糊的美感。季屿言在敲奏时,融入了自己的理解,加入了许多音符的强弱渐变。即使此刻舞台上只有高音木琴一台乐器,还是演奏出了一场完整丰富的表演。 最後一颗音符落下後,空间陷入寂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季屿言想表达的意思,似乎透过方才的那一场演奏,直直传达进秋嘉乐的心里。 之後,季屿言伸出手,将愣在原地的秋嘉乐拉到高音木琴边。 没等秋嘉乐开口,季屿言先一步说:「把高音木琴交给我负责。」 「咦?」秋嘉乐惊愕,「可以吗?」 「你别误会了。」季屿言凶狠地撇开头,哼了一声,说:「我只是不希望二验的时候又要挨一次g部的骂,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专心在你负责的工作上,不要再为了兼顾太多工作天天发呆出错。」 「但,这……」 「如果你是担心节奏乐器,这部分我已经跟孟祁学长讨论过,不会有问题。」 「也太麻烦你……」 季屿言不耐烦地挥挥手,「啧,我怎麽记得你不是这麽客气的人?」 秋嘉乐咬牙心想,自己中午才被骂过只想着自己,现在才刚改进就被另一个人骂了,再怎麽说自己也太可怜了吧! 秋嘉乐看见对方眼里的坚持,叹了口气,将谱递给对方,说:「我知道了,那高音木琴就交给你了。」 季屿言接过谱,高冷的转身离开。关上门前,季屿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半晌,他抛下一句话—— 「那就多多指教了,组长。」 方才,当最後一颗音符落下时,指尖与琴槌相触的表面微微发热,心脏也不住的狂跳,从头顶照下来的光线让整个人都渐渐发烫。季屿言心想,他已经多久没有毫无隐藏、用尽全力的演奏,并且感到心满意足了呢? 想当年初入吉他社,季屿言也曾为了成果发表用尽全力,将全身心投注在社团中。 没想到,那份炽热的认真并没有被温柔以待,反而成为了学长姐忌妒、眼红的养分。 灰暗的情绪不知不觉滋长,成为了无法抵抗的巨大怪兽,将他所付出的一切粗暴r0u成一团,毁於一旦,当作废弃的乐谱扔在满是尘灰的角落。甚至最後愈演愈烈,将他打得满身是伤。 疼痛让他放下天真的希望和坚持,只能发抖着祈求自己不要被看见,不要再被欺负。要不是邱梁俊发觉这件事,将他救了出去,他与他的热情、期待,可能就会默默腐烂在那个怪物般的Y暗社团中。 季屿言站在光圈中,望向Y影里面容憔悴又疲惫的秋嘉乐。 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当年在吉他社里,那个伤痕累累、不想放弃,却在拚了命努力过後毫无收获的自己。 但是,现在和当时不一样。 秋嘉乐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有着可以支持着他、可以将他拉到出Y影的夥伴。 季屿言心想,自己就是那其中一个人。 於是季屿言伸出手,将秋嘉乐拉到光圈中。 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牵住了当年在角落哭泣的、绝望的自己。 他想要告诉受伤的季屿言:别哭了。 ——别哭了,季屿言。你以後会遇到一群夥伴,他们不会因为你的认真而排斥你、伤害你。是会一起朝着目标用尽全力向前进的,很重要的夥伴。 第七章迈进的时间(2) 小胖张大嘴巴,结结巴巴地喊:「谢、谢采恩!出出出出现啦!」 「太大声了啦!」谢采恩举起乐谱巴了小胖一下,而後抬了抬下巴,说:「我只是看在你和梁俊的面子回来,不代表我已经气消了。」 「是的、是的,您说的都对,采恩nV王。」 「臭小胖你不要以为我没发现你在敷衍我!」谢采恩把小胖追着打,周遭的人看着这熟悉的景象都莫名的感动。 李欣欣在看见谢采恩时就冲过去抱住她,把眼泪都蹭到学姊身上,哭着说「欢迎回来」,让谢采恩这种人都难得一见的害羞了。 邱梁俊走过去和谢采恩低声说了些什麽,只见谢采恩伸出拳头揍了邱梁俊的手臂一下,被打的人倒是笑嘻嘻的一点也没生气。季屿言静静的看着大家和谢采恩的互动,一会儿後又低头翻阅手中的谱。张大头最近b较安分一些,不练习的时候就是坐在一旁滑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季屿言有和他说些什麽。而展孟祁今天依旧b较晚来,大家都见怪不怪。 秋嘉乐站在指挥位,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sE,像是怀疑自己在作梦似的,还r0u了r0u眼睛,再用力眨了几下。 季屿言看见秋嘉乐的诡异行径,眯起眼睛,奇怪的问:「你在g嘛?」 既然季屿言接手高音木琴,就代表他会站到最接近指挥席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秋嘉乐,说话也很方便。 「谢采恩居然回来了……」秋嘉乐不可置信的喃喃。 「蛤?不是因为你去跟谢采恩道歉,她才愿意回来的吗?」 「不,那天讨论到最後谢采恩超级生气,在我挤出最後几句话之後,她一句话都没说,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秋嘉乐想到当时的悲惨情景,还是一阵後怕,手臂上都起了J皮疙瘩。 「哇喔……」季屿言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自己一秒都待不下去,施舍给秋嘉乐一丝同情目光。 「所以我就觉得凉了,道歉大失败。」秋嘉乐解释,看向谢采恩等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她还愿意回来。」 「没差啦,不管过程怎麽样,回来就好。」季屿言耸耸肩,不甚在意的说。 「也是。」秋嘉乐弯起笑容,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气sE瞬间就好了许多。 秋嘉乐心情愉快,组员们也心情愉快,唯有刚复归的谢采恩满脸的不高兴。看来刚刚她说的「气还没消」并非玩笑,是货真价实的警告。 谢采恩确实把新的马林巴练好了,合奏的状况也很不错,但她整个人的状态和站在高音木琴前完全不一样。 在高音木琴前的谢采恩浑身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辉,背脊挺直、双眼晶亮,笑容很灿烂,雀跃的心情容易感染周遭的人。 但此刻站在马林巴前的她,连马尾都丧气地垂下,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肩膀缩成一团,像是被谁b着上台似的,演奏起来非常拘谨、不自在。 谢采恩也知道自己状况很糟糕,在休息时间她走出练习室,呼x1一下外面的空气,试图调整状态,但却成效甚微。 她低头看着眼前巨大的马林巴,一块块温润的长方形连接成如同木栈道的深sE琴键。明明发出的声音应该要很悦耳,但她在挥动琴槌时,却听不见它的声音。 就像她自己一样,明明只是失去了主旋律的位置,却连身上的光都一起被夺去,即使再努力也不会有人看见她。 她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何在,行屍走r0U般照着五线谱上的音符往下敲奏,麻木地跟着前方的指挥拖着步伐迈进。 这样下去怎麽可以呢?她气愤地咬牙。既然已经回来了,她希望自己至少是个可以派上用场的人,不要辜负了一直期待她回来的夥伴们。 「各位,我来晚了!」 此时,练习室的门被打开,姗姗来迟的展孟祁探出头,笑着说:「抱歉,刚刚在路上遇到我朋友,他说他闲闲没事想要来看大家练习,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介意?」 小胖疑惑的移动一下位置,想看看是哪个朋友会让展孟祁愿意带回练习室。毕竟展孟祁是个很尊重组员的人,如果真的要带朋友,绝对会先问过组长和大家。 果不其然,下一秒出现在练团室里的不是闲杂人等。 而是打击乐社的重要g部之一,名叫庄月月的公关长! 第七章迈进的时间(3) 庄月月是有着一头淡金发的高挑nV生。五官很立T,有点像混血儿,眼睛是很浅的棕sE,涂有口红的嘴唇扬起大大的笑容。 「哈罗,大家!」庄月月JiNg神饱满的挥挥手,「刚刚在路上遇到孟祁,灵机一动想说可以尾随他来看看你们的练习状况!」 她看到众人惊愕的神情,哈哈大笑,说:「不用紧张,我今天不是g部,只是各位的小粉丝,纯粹想欣赏一下大家的演奏而已。」 她转了转眼睛,目光锁定在指挥席的秋嘉乐,笑问:「组长嘉乐,对吧?继续练习吧,不用顾虑我,当我是空气就好。」 只见秋嘉乐在看见庄月月後便紧张得脸sE苍白。他点点头,慌慌张张的低头翻谱,但翻来翻去也不知道在翻什麽。 展孟祁无奈地叹气,用手肘戳了戳庄月月,低声道:「我就说你会吓到学弟妹。」 「我已经很和善了!」庄月月委屈的用气声抗议。 「好了啦,你就闭上嘴坐在角落看吧。」展孟祁不容置疑的把庄月月赶去角落。 大家这时候也从惊讶中反应过来,一个个开始低头在检查谱上的音符,深怕等会儿出错。秋嘉乐手足无措得原地团团转,最後还是走到他身边放包包的展孟祁把学弟给拉住。 「嘉乐,别紧张,她真的是因为太闲才过来消磨时间,不是为了检讨我们。」展孟祁捏了捏秋嘉乐紧绷的肩膀,见对方还是紧张的抿着唇,叹了口气。他想了想,凑到秋嘉乐的耳边,开玩笑似的悄声说:「不然这样,如果你觉得练习不方便,我现在就去把她赶走,好吗?」 「咦?」秋嘉乐惊讶地转头看展孟祁,快速摇摇头,「不用,没有不方便,我没关系。而且……」 秋嘉乐深x1一口气,恢复冷静,看着面前的大家,轻声说:「我们要提前熟悉有g部在前面看的气氛,这是难得的机会,我要好好把握。」 展孟祁讶异的挑眉。秋嘉乐的反应b他想像中要沉着,看来自己小看对方了。他暗暗笑了笑,拿起鼓bAng往後走去自己的位子上。 ——他们的小组长成长了呢。展孟祁微微笑着,心想,有点欣慰,但也有点寂寞。 相b其他紧张兮兮的组员,谢采恩显得格外平静。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声部,大概会被直接忽视吧。她垂下眼睫,心想。算了,就这样吧,不要拖後腿就好,先撑过这次的练习。她已经累了,不想再思考更多。 秋嘉乐先是在指挥席带着大家合奏一轮,这次大家除了身Tb较僵y之外,没有其他大问题。於是秋嘉乐回到马林巴的位置,和大家一同开始合奏。 庄月月依约闭着嘴盘腿坐在练习室的角落,一手撑着脸颊,但那双淡sE的眼睛很专注的扫过眼前正努力演奏的每一个人。在看见谢采恩时,她视线一顿,缓缓g起一抹笑。 这场合奏安然无恙地走到结尾,紧接着是响亮的拍手声。 众人看向拍动双掌的庄月月,庄月月紧接着用手做成传声筒的模样,喊道:「很bAng的表演!」收获了大家受宠若惊的道谢。 庄月月笑着站起身,伸手b向正在默默收拾琴槌和谱架的谢采恩,「你,马林巴,表现得非常好。」 「……欸?」谢采恩停住动作,惊愕地看向庄月月。 庄月月笑说:「我很喜欢你的韵律感,非常稳定从容,而且就算我在前面看,你也一点都没有表现出紧张。你是支撑整场演奏的基石之一,让人很安心喔。」 谢采恩像是石化一样,一动也不动,而後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哈哈哈,就是你啦,不要怀疑!」庄月月被谢采恩的反应逗笑了。 谢采恩愣愣的望着庄月月,脑袋一片空白,心中有些微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说着:已经失去了聚光灯照耀的自己,这麽没用的自己,怎麽可能被称赞呢?但是,学姊赞赏的目光,却直直的看着已经发不出声音的自己。 是真的。另一个声音冲破自我怀疑,在身T的深处呐喊。是真的!你即使没有抢到最引人注目的位置与角sE,你还是被看见了! 这一刻,她忽然好想哭,但嘴角却也抑制不住地上扬。她觉得自己的表情肯定很丑,低下头r0u了r0u眼睛,再次抬起脸时,除了眼角细微的红痕外,已经看不出其她的情绪波动。 「谢谢称赞,但我表现得好是理所当然。」 她g起一如既往的笑容。 「毕竟我是谢采恩嘛!」 这个豪言壮语引发大家捧场的尖叫与口哨,没有人注意到她眼角的Sh润。 唯有邱梁俊微微瞪大了眼睛,但他什麽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用手背掩着嘴角弯起的温和笑容。 他在心里说道: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无论是站在舞台的哪一处,你努力的模样,一直都是闪闪发光的喔。 第八章记忆之外(1) 练习到了中间休息时间,热情的庄月月一下子就打进了大家圈子,和小胖和谢采恩g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聊天。 「月月曾经和孟祁学长同组表演过?也太酷了吧!」已经进展到与学姊用名字互称的谢采恩问。 「是阿,而且还不只一次。」庄月月歪头思考,折手指数道:「大一有一次,大二也有一次,大三一起当g部後就是一起准备g部表演。」她数完,大喊一声展孟祁的名字,说:「喂,展孟祁!我们合奏过三次耶!好夸张。」 展孟祁耸耸肩,状似无奈地叹气,「唉,孽缘。」 「你说什麽!」庄月月跳起来,举起拳头作势要揍他。 学长姊带来的小闹剧让大家笑得停不下来,唯有一人满脸愁苦大恨,皱着眉头瞪着眼前两个打打闹闹的人,手里的乐谱被r0u的都快烂掉了。 「秋嘉乐,你对那份谱有什麽意见吗?」没有跟着一起和庄月月聊天的季屿言看见秋嘉乐的动作,满头问号,好奇问。 秋嘉乐面sEY沉,咬牙说:「不,我是对练习时间还这样嘻嘻哈哈的人有意见。」 「蛤?」季屿言加倍困惑。明明平常秋嘉乐都会带着微微的笑意望着大家玩闹成一团,怎麽今天忽然变严格了。难道是因为g部在现场吗?但也不对阿,带头嘻嘻哈哈的人就是庄月月学姊! 忽然,季屿言灵光一闪,「啊,你在忌妒吧。」 「!」秋嘉乐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季屿言,满脸震惊,「忌妒什麽?谁?为什麽要忌妒?」 季屿言被对方的反应吓一跳,默默退开几步,才撇着嘴小声回答:「就、你不也是孟祁学长的粉丝吗?看到庄月月学姊和孟祁学长这麽要好,而且还合奏过这麽多次,你不会觉得有点羡慕吗?」 仔细一看,还能看到季屿言冷冷的面容,添了点害羞的红sE。 秋嘉乐张大嘴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想说我怎麽会看不惯学长学姊的互动,原来如此……」秋嘉乐频频点头,自己说服了自己。 不过……秋嘉乐看向季屿言,只见季屿言还能看着展孟祁和庄月月的Ga0笑互动偶尔噗哧一笑,但为什麽自己却只觉得满心的苦涩,笑都笑不出来呢。 「对了!在场的学弟妹是不是都没有看过孟祁演奏键盘乐器?」庄月月突发奇想,眯起眼睛,笑嘻嘻问:「要不要让学长来给大家表演一下!」 「咦——!要要要!」「想看!想看!」「谢谢学姊!谢谢学长!」 於是乎,展孟祁在一片起哄声中被推到了键盘乐器前。 展孟祁垮着肩膀叹了一大口气,警告地指了指那群兴奋地在一旁鼓掌、吹口哨的学弟妹,「你们完蛋了。」 惹得大家又是一阵SaO动,嚷着说要庄月月学姊保护他们。 庄月月计谋得逞,cHa着腰哈哈大笑。 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角落的两只小学弟,「那边两位,不靠近一点欣赏吗?」 被点名的季屿言和秋嘉乐互看一眼,只好默默地移动到展孟祁身边的「观众席」。 才刚靠近,展孟祁就把两人g到身边,r0u乱二人的头发,欣慰地说:「就只有嘉乐和屿言没有落井下石、捉弄学长,不愧是我的好学弟,好乖好乖。」 「学长!头发、头发都乱了!」季屿言终於憋不住笑,一边抗议一边躲避展孟祁的手。 另一边的秋嘉乐则是感觉到自己内心的苦涩一瞬间被抚平,与学长相触的位置传来源源不绝的温暖热源,让他有种整个人要烧起来的感觉,双耳只听得到自己巨大的心跳声。 庄月月要展孟祁别再拖延时间,赶快露一手。 展孟祁道:「不如这样,我和庄月月一起来表演大二时演奏过的那首曲子,BeyondtheMemory。」 「啊啊,我记得当时我是负责高音木琴,你是负责铁琴。」庄月月爽快地说:「好啊,说来就来!」 语落,她便卷起袖子,跟季屿言借琴槌,站到高音木琴前。 「不过,这首歌可能还需要一个爵士鼓b较方便……」展孟祁拿出平板找到电子版的谱,看了一会儿,说。 「那就随机找个人来一起吧!」庄月月眨了眨眼,环视一圈,「谁自告奋勇?」 大家面面相觑。虽然大家都听过这首曲子,但要是没有练习过,要视谱直接演奏,果然还是有些困难。尤其是爵士鼓,会爵士鼓的人本来就不多。 庄月月见无人举手,想了想,琴槌b向秋嘉乐。 「小组长,你可以吗?」凝视秋嘉乐略带慌张的双眼,她笑着问。 秋嘉乐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到展孟祁身上,对上学长的眼神时,他发现对方似乎有些讶异,但很快的那双褐sE眼睛里带上秋嘉乐熟悉的温柔,推了犹豫不决的他一把,叫他踏出下一步。 「我可以。」像是受到蛊惑一般,秋嘉乐点点头。 「组长,原来你会爵士鼓吗!」 直到邱梁俊的声音传来,秋嘉乐才像是被从梦境里跩出来。他回过神,面对众人惊讶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双腿,往角落移动。 「会一点点……可能要给我一点时间看谱跟练习。」他说。 「当然没问题,我们也需要稍微看一下。」庄月月b了个「OK」手势说。 展孟祁没料到秋嘉乐真的会愿意来和他们一起合奏,高兴地弯起嘴角。他伸手将秋嘉乐拉到身边,对众人说:「那我和嘉乐去印谱,等我们一下。」 「那就拜托你们啦!」庄月月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在二人转身离开时,庄月月稍稍收起神情,停留在展孟祁身上的目光变的有些若有所思。 第八章记忆之外(2) 「抱歉,学长,不小心就接下这个位置……」秋嘉乐跟着展孟祁往楼下走,脑袋稍微冷静下来後,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他懊恼地皱着眉头,低声说:「说不定季屿言会b我表现得更好。」 「不过是小小的娱乐合奏而已,不要太有负担。」展孟祁见小学弟认真又苦恼的神情,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秋嘉乐的後脑勺,说:「而且,能和你合奏我很开心。」 「唔。」秋嘉乐身T微微一僵,脸颊有点红,点点头,「我知道了。」 展孟祁只当对方是紧张,想了想,提起其他话题:「好像很久没有单独跟你聊天了。」 「学长最近是不是很忙?」秋嘉乐问。同时,他有些失落地在心里说:明明之前还说要单独出去玩,但最後也没有成行。 「是有点,」展孟祁轻笑,凑近秋嘉乐说:「但我每次练习都没有缺席,我很bAng吧?小组长。」 两人靠得很近,呼x1带来温暖的气息。秋嘉乐脸颊微红,撇开头,「不要捉弄我了。」 展孟祁退开身T,笑得很开心。 秋嘉乐偷偷瞄对方,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难得可以近距离观察对方的时候。他发现学长最近总是戴着鸭舌帽,帽沿下的双眼笼罩在影子中,在近看时才可以发觉眼下似乎有些暗沉,眼里也有一丝丝无法遮掩的疲倦。 是灯光带来的错觉吗?秋嘉乐心想,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心中添了几分担忧。 「怎麽了?我脸上沾到什麽东西吗?」展孟祁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秋嘉乐连忙摇头,「不,只是因为很久没有和学长待得这麽近……」 说完,秋嘉乐猛地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想要多看学长几眼吗!他顿时脸sE涨红,双手摀住脸,狼狈请求道:「请、请忘记我说的话。」 展孟祁微愣,随即眉眼间染上轻盈的愉悦,揽住秋嘉乐的肩膀,g着笑逗他:「没有拦着你,想看就看,这段时间随便你看到饱。」 面对学长永远无法还击的秋嘉乐只能红着脸求饶。 打打闹闹间,两人下到一楼,往影印室走去。 这时候的影印室人很多,展孟祁看到认识的人,抬手打了个招呼,还有几个人跑过来和展孟祁聊天,男nV都有,秋嘉乐总算亲眼见到展孟祁这个人在校园里的超人气。 虽然展孟祁面对每个跑过来的人都带着笑容回应,但他都很快的结束话题,身T也始终面朝秋嘉乐这边,一步都没有离开。 秋嘉乐感受到学长在顾虑自己,心中泛起甜蜜的滋味,忍不住弯起嘴角。 展孟祁低头就看见秋嘉乐在偷笑,不禁伸手用指节轻碰了下对方的嘴角,轻声问:「在笑什麽?」 秋嘉乐被吓了一跳,伸手抓住了对方碰触自己的手指。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身边同学们的对话声、影印机的运转声、窗外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瞬间都消失了,彷佛只剩下两人相触的地方有知觉。 片刻後,展孟祁转动手腕,回握住秋嘉乐的手,握紧了一瞬间後就立刻放开。他没有多说什麽,神sE如常的带着秋嘉乐上前去C作影印机。 秋嘉乐轻轻动了动方才被握住的手,他能感觉到展孟祁掌心因长年打鼓而留下的粗糙的茧,还有手心传来的乾燥与温暖。心跳快的x口发疼,他轻抚心脏的位置,隐约感受到心里某个名为「喜欢」的种子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变成一棵不容忽视的大树。 春风吹过,扰动心弦。 第八章记忆之外(3) 「你们总算回来了!」 推开练习室的门,他们就听见里面传来庄月月的喊声。 「太大声了。」展孟祁用没有拿谱的手摀耳朵,开玩笑问:「你应该没有为难学弟妹陪你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吧?」 「当然没有阿!」庄月月嘟着嘴否认,而後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指着展孟祁,「这话应该要反过来问你,你没对小组长做什麽奇怪的事吧?」 庄月月应该只是随口一说,然而心中有鬼的展孟祁和秋嘉乐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莫名其妙相握的手,居然谁都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导致气氛变得非常微妙。 「……」 庄月月左看看右看看,见学弟妹们满脸好奇地盯着展孟祁和秋嘉乐,她「欸」了一声,动作夸张的後仰,惊叫:「你、你对学弟下手了吗!」 展孟祁这才反应过来,拿谱轻拍了庄月月一下,笑骂:「不要再造谣了!如果害所有学弟妹都以为我是怪叔叔,你要怎麽赔我?」 「哈哈哈哈哈——」 在大家的笑声中,小胖注意到秋嘉乐表情很不自然,悄悄的挪动胖胖的身姿,戳了戳秋嘉乐,「嘿,你跟学长发生什麽事了?」 秋嘉乐僵y了一瞬,移开视线,说:「什麽都没有。」 小胖眯起眼睛,「嗯,说谎。」 「……晚点再跟你说。」秋嘉乐垮下肩膀,放弃在非常了解自己的小胖面前撒谎的念头,决定坦白从宽。 这时庄月月响亮的声音传来:「那就跟刚刚说的一样,你们先去买午餐,顺便帮我们三个人买。我们几个就趁现在练习一下。」 「趁嘉乐和我不在,你都安排好了是吗。」展孟祁无奈又觉得好笑,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nV人真的很擅长带给别人惊喜——不,惊吓b较符合事实。 「那是当然。」庄月月把大家指挥去买午餐,接着就拿着印出来的谱跑去练习了。一边练习,嘴上还碎碎念,说什麽自己可是g部,要是等等出糗一定会被学弟妹嘲笑,然後被放到匿名版上当成本日的笑料。 展孟祁听完差点要翻白眼,说她真的是想太多,他们小组的学弟妹们都是善良的小天使。 秋嘉乐没想过展孟祁眼里的组员们是怎麽样的形象,如今听见「小天使」的形容,有些讶异地看向展孟祁。 被展孟祁问怎麽了,秋嘉乐才尴尬地回答:「我以为你会觉得我们很难Ga0。」 毕竟他们真的给展孟祁添很多麻烦。 庄月月笑着cHa一句:「展孟祁很喜欢你们啦,他常常聊一聊就称赞你们有多好、有多bAng。」 「喂,庄月月你赶快练习,不要来拆我台。」展孟祁哭笑不得,指了指庄月月,威胁道:「不然等学弟妹们回来,我就告诉他们你大一验收时被骂哭的事蹟。」 「不准说——!」庄月月急得跳脚,反击道:「不然我也要跟他们讲,你有次出去喝酒喝醉,在路上乱搭讪别校的学生!」 「我哪有搭讪别人?是我被搭话好吗!」 一旁看二人吵架拌嘴,秋嘉乐微微垂下视线,抿起唇,忽然有一GU强烈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在认识学长之前,学长已经有很多不可替代的夥伴和回忆,那些都是自己无法参与的过去。 看着庄月月熟稔地与展孟祁相处,无可抑制的妒忌在心里滋长。让他忍不住想知道——自己呢?在学长眼中,他究竟是占据什麽样的位置呢?他心里发酸,咬着牙心想:他不想只当旁观者,不想只能听旁人诉说展孟祁的过去。他想要更靠近学长、待在离学长最近的地方。 秋嘉乐x1了x1鼻子,握紧手,暗自做好心理准备,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那个,学长。」 「嗯?」展孟祁一愣,因为秋嘉乐很少介入学长姐的对话。他转过身面向对方,习惯X地放轻声音,问:「怎麽了?」 「……爵士鼓的声部,可以请学长稍微指导我一下吗?」他紧张的说,耳尖红成一片,语尾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展孟祁内心惊讶的犹如暴风过境,没想到Ai逞强又Ai自己一肩扛起所有事情的秋嘉乐,有一天会向自己求助——而且还是用这麽可Ai的语气!展孟祁暗自心想。这已经是撒娇的程度了吧? 他内心一片酸软,不自觉g起笑容。 「当然可以啊。」他听见自己说,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想到会有的温柔。 秋嘉乐的眼神一瞬间就绽放明亮的sE彩,抿着笑容道谢。在脸红成一片之前,赶紧拿起谱转身往爵士鼓的方向「落荒而逃」。 「啊,嘉乐。」展孟祁想到一件事,跟着秋嘉乐走到爵士鼓边,拿起放在谱架上的鼓bAng,「我的鼓bAng借你。」 秋嘉乐原本是想要拿练团室里本来就放有的那几枝鼓bAng,惊讶的转头看像展孟祁,受宠若惊道:「可以吗!谢谢学长!」 後面听着他们对话的庄月月噗哧一笑,觉得秋嘉乐的反应很有趣,说:「小组长好像孟祁的小粉丝!借到鼓bAng就这麽开心,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是拿到什麽偶像的签名咧。」 秋嘉乐闻言,尴尬地放下正要接过鼓bAng的双手,耳根红成一片。展孟祁瞪了哈哈大笑的庄月月一眼,嘴上警告她不要再捉弄学弟,同时拉起秋嘉乐的手,把鼓bAng放到他手上。 「别理那个nV人,她的乐趣就是逗小孩。」展孟祁笑着说。 秋嘉乐握紧被交到手上的鼓bAng,心跳节拍乱成一团。 「这麽可Ai,不逗一下太可惜了。」庄月月笑嘻嘻地说。 秋嘉乐被学姊逗得有些小情绪,忍不住蹙眉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 展孟祁笑了出声,心里觉得小学弟今天怎麽特别可Ai,嘴上顺毛道:「对,你不是。嘉乐是成熟的大人了。」 庄月月被展孟祁瞪了也不会听话,又忍不住调侃二人:「好了啦,二位,继续打情骂俏下去,等会儿就没时间练习罗!」 展孟祁额上冒青筋,忍无可忍。 「庄月月!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哈哈哈哈哈,饶命饶命!」庄月月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立刻闭嘴,立刻练习。两位就当我是空气,请继续!」 「……」展孟祁握紧拳头。 这nV人!今天最糟糕的决定就是把她带过来! 第八章记忆之外(4) 玩闹总算告一段落,三人正式投入练习。虽然只是娱乐X质的合奏,但三人都是对打击乐相当认真的人,自然而然地想要把表演做到最好。 秋嘉乐坐上爵士鼓的位置,展孟祁一边协助他调整乐器高度,一边问:「你应该听过这首曲子吧?」 「嗯,我小时候也合奏过。」这首歌是打击乐圈子里很有名的曲子,大家没演奏过也一定听过。秋嘉乐将钹的高度拴紧,顿了一下,小声补充:「??但我以前是负责在旁边摇沙铃。」 「咦?」 秋嘉乐脸有点发烫,解释:「因为我当时还太小,爸爸妈妈带我去打击乐团玩,那里的老师们为了让我T验合奏,就让我负责沙铃。」 展孟祁脑袋里浮现小小一只的秋嘉乐,脸颊像包子一样的小男孩,或许还剪了一头小瓜呆一样的齐刘海,懵懵懂懂站着,用小小的手捉着沙铃的模样,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真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他说。 「如果……」秋嘉乐瞄了展孟祁一眼,「如果学长愿意用你小时候的照片跟我换,我就找给你看。」 「喔?还会讨价还价了?」展孟祁笑一笑,「可以啊,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秋嘉乐回说那是当然。 将乐谱放到谱架上,秋嘉乐敲了几下鼓面,抓一下手感。他已经很久没有敲爵士鼓,感觉四肢有些不听使唤。 展孟祁站在爵士鼓边读铁琴的乐谱,秋嘉乐练了几个小节,听到展孟祁在打哈欠,怕对方无聊,也耽误对方练习,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先自己顺一遍好了,学长可以先去练习,我有问题的时候再叫你。」 展孟祁看了秋嘉乐一眼,「我先看着你敲一遍。」 「啊……好。」 秋嘉乐莫名地感受到一GU压力,平时因为展孟祁的笑容,所以他展现出来的氛围都是很柔和的。但此刻他略微收起笑,那GU凛冽寒风般的气质就明显的突出。 展孟祁看见对方有些茫然的反应,他也愣了一下,抬手捏了捏眉间,「抱歉,刚刚有点恍神。我的意思是说,我陪你练习就好,不会耽误我。」 「不,没事。因为学长不笑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展孟祁一时没有接话,半晌才失笑道:「变了一个人也太夸张,我又不是有两种人格。」 接下来的练习说不上顺利。秋嘉乐太久没有碰爵士鼓,所以很多失误。他出错後反而更紧张,心情紧绷的後果就是视谱时更是漏洞百出,形成恶X循环。 在又一次的出错後,秋嘉乐停下鼓bAng,望着那张愈发陌生的乐谱,丧气地低声道:「抱歉,又没赶上拍子……」 展孟祁放下手中的铁琴乐谱,走到秋嘉乐身後,弯腰去看谱上的节奏。他伸出手,越过秋嘉乐的肩膀,点了下谱上的某一小节。 「这边对吧?这边的节奏如果赶不上,可以在这一拍放轻一点……」展孟祁将手放在秋嘉乐的肩膀上,用指尖敲出节奏。 接下来展孟祁又点出几个秋嘉乐方才反覆失误的小节,一段一段帮他梳理。毕竟是非正式的合奏,又是临时让小学弟视谱,适时简化一些节奏情有可原。 刚开始秋嘉乐专注在练习,直到稍微掌握窍门後,心思就开始发散——他忽然注意到,展孟祁离他超级近!对方的呼x1就在自己耳边,是只要微微侧过头,就会和对方鼻尖相撞的距离。 察觉这件事後秋嘉乐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格外在意身後的动静,展孟祁的声音也像是用世间最高级的音响播放出来似的,连耳膜的震动都能清晰感受到。 学长耐心又温柔的语气和教学让秋嘉乐慢慢放松下来,他感觉自己已经练到一个程度,於是回头说:「谢谢学长,到这边就可以了。」 要是再继续下去,他的心跳声可能会大到连展孟祁都能够听到,那样就太尴尬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展孟祁还有些意犹未尽,难得有可以指导小学弟的时候,他非常乐在其中。 「嗯。」秋嘉乐点点头,停顿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而且……我想看学长敲铁琴。」 庄月月一直竖起来的耳朵捕捉到这句话,又忍不住调戏小学弟了。 「展孟祁,小粉丝都说话了,你也该好好来练习了吧!」庄月月意味深长地眨了下眼睛,看向展孟祁,说:「不要以为我没发现,你拖拖拉拉不来练习,就是因为想待在学弟旁边吧!」 秋嘉乐连忙解释:「不,都是我拖着学长。」 「小组长你不要被展孟祁脸上的温和笑容给骗了,要是他不愿意,没人可以g涉他做的决定!」庄月月摇摇手指,眯起眼睛笑说。 展孟祁耸耸肩,用挑衅的眼神回敬庄月月,说:「我承认就是了。难得嘉乐要敲爵士鼓,我当然会想待在最近的地方欣赏阿。」 「啧啧啧,怎麽从不知道你这麽会哄人,难怪这群学弟妹被你迷的不要不要的。」庄月月搓了搓手臂,撇嘴喃喃。余光她看见秋嘉乐发丝遮挡的耳朵发红,在心里偷笑。 展孟祁走到铁琴边,将乐谱放到琴前方的谱架上。刚才他在陪秋嘉乐练习的时候,抓了空闲时间看过几遍铁琴的谱,已经多多少少把脑袋里当年练习的记忆给挖出来了。当年他练习的很拚命,几乎成为了肌r0U记忆,所以如今要重新拾起记忆也不算太难。 庄月月停下手边的动作,与秋嘉乐不约而同地看向展孟祁。 他平时拿鼓bAng的双手现在握着四支羊毛琴槌,挥动的弧度b起他在打鼓时要更柔软,就像是他的凛冽气质与眼中的温和相融合一样。 在打鼓的他像是寒风里迸发的炙热,但在敲奏银白琴键的展孟祁则是将他所有的柔软都展现出来。彷佛可以看见他轻握着羽毛笔,在牛皮纸上用优雅的字T书写话语。每一颗音符都在五线谱上柔和的延展,笔触轻盈,却长久烙印於心。 展孟祁敲奏到一半,庄月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几乎是看呆了的秋嘉乐,两人一同加入演奏。 高音木琴同样用羊毛琴槌,用清脆的音符筑出一道方格窗。叮叮咚咚、叮叮咚咚。秋嘉乐可以透过那道窗,看见铁琴书写下的回忆被凝固在一方相片中。 美妙温柔的回忆,因为木琴的加入,成为了不可碰触的遥远存在。 庄月月的演奏风格彷佛在舞蹈一般,半垂着眼睛,发丝轻摇,脚尖轻点,脸上带着微笑,整个人沉浸於音乐之中。 秋嘉乐在收到示意後,慢了一拍才加入,起初节奏有些混乱,有几次掉拍或赶拍。在慌乱之际,他都会下意识抬头看向展孟祁。 对方也会给他几个眼神,像是:现在这个小节进来、稳住节奏、快一点或是慢一点等等。多亏学长的帮助,他慢慢冷静下来,照着练习的模式,顺利的贴着节奏往下迈进。 鼓点顺利的进入旋律之中,将故事带往ga0cHa0。 歌曲的最後由爵士鼓先淡出,留下的旋律如海浪般卷起浪花而来,又卷着人们的欢声笑语褪去,带走最後一丝余音,冲淡那些无法触及的画面。 秋嘉乐感觉自己随着旋律,慢慢的下沉、慢慢的下沉。 泛h的相片、牛皮纸上书写的回忆。让人无b向往的记忆,如今仅能回望,再也无法碰触。 ——BeyondtheMemory。 秋嘉乐想起曲名,看着眼前两人的背影。 那确实是他无法参与的记忆。 第九章第二次验收(1) 二验选在一个yAn光普照的假日,秋嘉乐小组被安排在第一天的最後一组,於是在群组里约好验收完如果顺利通过,就找餐厅庆祝,一起吃晚餐。 这个提案并不会让人意外,但若结合提出人的名字,就让大家惊掉下巴——这场庆祝会,是秋嘉乐在一次练团结束後提出的。 还记得当时他支支吾吾的要大家稍微留步,用彷佛李欣欣复制版的细小声音问大家要不要在验收後一起去吃饭时,全场寂静了三秒钟,每个人都在怀疑:这是什麽整人节目?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小组长被掉包了? 不然要怎麽解释,孤僻怕生除了练习通知外决不会在大家面前出声的秋嘉乐,居然有一天会主动组织大家聚餐! 小胖甚至颤抖着手去m0秋嘉乐的额头,惊恐地问:「乐乐……你还好吗?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後面小胖因此被秋嘉乐冷落数日的小cHa曲先按下不提,总而言之,小组长令人感动的首次邀约,当场就确定会全员到齐。 「今天大家都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尽全力别出错,不然我们小组长鼓起勇气组织的庆功宴,可能就要变成反省会罗!」小胖一一拍大家的肩膀,鼓舞士气。 下一组就轮到他们这组验收,如今他们待在验收室隔壁的准备教室,有人捧着乐谱做最後的确认,有人闭着眼睛冥想,有人滑手机舒缓紧张情绪。 秋嘉乐听着小胖的激励,一边翻阅谱,一边臭着脸碎碎念:「g嘛一直提说是我组织的,谁组织不都一样。而且就算我不说,你们也会提要去庆功宴阿,结论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与此同时,他内心的角落其实松了一大口气。第一次鼓起勇气提出的邀约,能够被大家接受,真是太好了。 「第六组,可以准备验收罗。」 第六组是秋嘉乐的小组,他们立刻拿起乐谱和琴槌、鼓bAng,略带紧张地往隔壁练团室移动。 准备二验的过程虽然发生了很多事,像是那次尴尬的烤r0U大会,当时秋嘉乐和季屿言还是针锋相对的僵y关系;季屿言和邱梁俊成为展孟祁的小粉丝,甚至一起出去玩;以及换声部的事件,差点因为一封糟糕的通知痛失谢采恩组员;和庄月月学姊感情变好,还一起合奏了《BeyondtheMemory》等等。 也正因为经历如此多的波折,小组里的八个人感情变得更好,群组里偶尔也会出现「要不要一起吃午餐」、「今天要订饮料吗」、「我等等要借练习室,1506,要练习都可以来」等等对话,热闹许多。 进到验收室,冷气碰触皮肤,秋嘉乐一瞬间就回想起一验时那种全身如同被紧张感给冻结,变得四肢僵y、难以动弹的记忆。 「你在紧张吗?」 意外地,身後传来季屿言的声音。 秋嘉乐转头看对方。 「多少会吧,毕竟这是我们最後一次机会。」 「是吗?」季屿言轻轻瞥了秋嘉乐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周遭的组员,神情从容地说:「我的话倒是不怎麽紧张,因为我们这次已经尽全力准备了,剩下的就是全部发挥出来就好。」 秋嘉乐愣住了,这些话由季屿言口中说出来,意义格外重大。他感觉自己心中的紧绷也因为这些话慢慢放松下来。 「说的也是。」秋嘉乐浅浅一笑。 「高音木琴就交给我吧。」季屿言浑身都是由内而外的自信感,晃了晃手中的琴槌,「主旋律绝对没问题。」 李欣欣在一旁听他俩的对话,身为主旋律的一员,这时也害羞地开口表明决心:「没错!组长你放心!」 接下来其他组员也跟上流行,一个个急着向组长表示决心,逗的秋嘉乐忍不住笑了出声。 第九章第二次验收(2) 「第六组的同学们,欢迎来到第二次验收!」 社长一如既往地给出温暖的开场白,闪亮亮的眼睛看向每一个人,「大家不用紧张喔,平常心就好。」 庄月月坐在社长的右手边,悄悄吐了下舌头,吐槽:「社长上次验收把这组往Si里批评,他们不紧张才有鬼。」 社长笑眯眯的转头看了庄月月一眼,让她一瞬间寒毛直竖,赶紧闭上嘴,低头看事先准备好的组员资料。 「准备好就直接开始。」社长说。 见大家就定位,秋嘉乐与每个人做了一次短暂的眼神交流,确保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後,开口数拍:「……一、二、三、走!」 铁琴与高音木琴由本组的技术天花板负责,李欣欣和季屿言配合默契,开场就让g部们眼睛一亮。 庄月月作为已经抢先其他人一步听到这组演奏的「过来人」,莫名有种得意的感觉,好想喊出声说:看看!这个宝物般的合奏,我可是早早就享用过了唷! 但是,即使已经听过一次,还是会被这首曲子给惊YAn。 庄月月低头看这组的资料,上面记录着一验时被指出需要改进的点——其中之一是曲子没有发挥出打击乐的特sE。 她偷偷瞄了一眼社长的表情,以她对社长的了解,她认为社长现在非常满意,他平时就很亮的眼睛更加的炯炯有神,到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模样。 社长就是这样的人,把所有一切都奉献给打击乐的类型。这麽说有点夸张,但庄月月认为:社长几乎是一个汲取好的演奏作为他活下去养分的打击乐怪物。 就如同庄月月所想,社长在主旋律的音符在空气中迸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说出「验收通过」的未来了。 和从失误与进错拍开始的一验相b,这次的开场堪称完美。社长低头在笔记本上注记,心想。高音木琴的琴槌从ybAng改为软bAng,与悠扬的铁琴结合成更为唯美柔软的氛围。开头的旋律添加了更多绵延的滚动技法,强弱表现得很明显,有种朦胧的美感。 其中负责高音木琴的季屿言,他记得这个学弟上次是负责定音鼓,当时敲得一副要Si不活的模样,还以为他是被b进小组中的。 这回一看——让人惊YAn!整T架式非常好,优雅的律动搭配熟练的技术,把高音木琴演绎的非常活泼灵动,像是一篇中塑造了一位X格鲜明的主角,让人移不开眼神。 他身边的铁琴nV孩李欣欣,一看就知道从小学音乐长大,有着扎实的基本功,唯一的小缺点是太内敛害羞,身T有些僵y,只是呆板的站着演奏。 社长眼睛转了转,目光锁定到负责马林巴的谢采恩。这nV孩上次负责高音木琴,可惜没有好好展现练习成果,失误很多。这回改到马林巴木琴,非常适合的调动。她的节奏与律动浑然天成,负责马林巴时可以很好的撑起音乐的丰富与厚度。 他满意地点点头,在心里说:不错、不错。 曲子进行到中段,忽然,一个截然不同质感的音符爆发,一下子点燃现场的气氛! 「铿——铿——铿——」 g部区传来一阵SaO动,庄月月甚至不小心惊呼出声。 「牛铃!居然是牛铃!」 原本负责马林巴的小胖不知从何处拿出乌黑的牛铃,一边抖动圆滚滚的身材,一边挥舞鼓bAng敲击,发出响亮的铿锵声。 「和真正的火车声一模一样!」 庄月月摀着嘴巴,惊愕地心想:她去找展孟祁玩的那一天,居然没有看到这个桥段!是他们故意藏起来吗? ——正解。 坐在爵士鼓後的展孟祁看着练团室前方一排g部又惊又喜的表情,牵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招是他们每天练团结束後,在检讨会中一次又一次提案,最後决定下来的秘密武器。 说倒底,打击乐的特sE究竟是什麽?要怎麽样才可以展现打击乐的特sE?他们针对这个问题从各式各样的角度切入,像是增加声音的层次、提高乐谱的难度、把多一点节奏编进曲子……最终他们想到的是火车行进时所发出的声响。 其他的乐器,像是钢琴、吉他、小提琴等等,没有办法还原出火车给人的那种机械感、原始感。但打击乐器丰富又弹X的变化X,完全可以找到模仿火车声响的乐器。在一次次讨论过後,最终定案的就是小胖现在手中的牛铃! 「不错嘛,非常加分的设计。」社长手m0了m0下巴,点点头,喃喃道。 秋嘉乐在牛铃闪亮登场後,就一直偷偷观察大家的反应。看到g部们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暗自感到开心,还有一丝丝得意。喜上眉梢,嘴角弯弯。 这种时候喜悦时刻,他总会忍不住回头,想和展孟祁分享这份愉快的心情。 而学长每一次都好像可以感应到他的目光似的,会用柔和的眼神接住他。现在也是,他一回头就看见学长笑着看自己,用嘴型说「太好了」。 秋嘉乐笑开了,心想:是啊,太好了。 能再次感受到这种合奏的快乐,真是太好了! 第九章第二次验收(3) 「乾杯!」 小胖仰头一灌,放下手中的空杯,豪爽的「哈」了一声。 「不知道还以为你乾了杯啤酒咧。」谢采恩吐槽道。 「因为我现在很开心啊!」小胖打了个柳橙汁味的嗝,拍拍x脯,「这次二验可是大成功阿!」 第六组顺利通过二验,g部们不吝啬地给予称赞,把大家夸的飘飘然。 「喂,别只记得夸奖。」季屿言泼了桶冷水,冷冷地说:「g部还是有一些批评吧。」 「庆功宴里说什麽批评,」邱梁俊打了季屿言一下,笑笑地说:「建议啦、建议!」 季屿言搓了搓挨打的地方,撇着嘴嘟囔:「不都一样吗……」 李欣欣到现在还是愁眉苦脸,自责的说:「都是我害的,要是我再放开一点就好了。」 「哎呀,g部明明有称赞你敲得很好啊。」谢采恩m0m0小学妹的头,「只是太害羞了,他们希望你更放松,享受舞台。」 李欣欣点点头,但仍旧垂头丧气。谢采恩拍拍她的背安慰。 「话说,牛铃大受好评耶!」张大头兴奋的说。 小胖g住张大头的肩膀,笑道:「大头提出的惊喜计画效果很bAng喔,做得好!」 「没错,尤其是庄月月,她肯定没想到我们还藏了一手。」展孟祁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餐具,一一发给众人,「结束後瞪了我好几眼。」 秋嘉乐凑过去帮学长分餐具,状似无意地说:「学长跟学姊感情很好呢。」 展孟祁看了他一眼,而後转开头笑了笑,「毕竟认识很久了。」 餐点陆续上桌,饥肠辘辘的大家立刻投入大吃特吃的行列,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餐具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中午大家太紧张,都不敢多吃,如今放松下来才觉得饿到不行,感觉可以吞下一头牛。 忽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仔细一听,还能听见一些熟悉的声音飘过来。 秋嘉乐转头去看,瞪圆了眼睛。 「是社长他们!」小胖惊讶的站起身。 「是展孟祁那一组耶!」门口那群g部也注意到这一桌。庄月月第一个抬起手挥了挥,「哈罗大家!好巧!」 谢采恩和庄月月已经进展到会一起出门逛街的姊妹情谊,惊喜的招手,「月月也在!嗨!」 全场都很惊喜,只有秋嘉乐一个人感到惊吓。小胖瞄了眼面sE沉重的秋嘉乐,苦笑地耸耸肩,为友人的坎坷情路献上祝福。 时间回到庄月月来突袭练团的那一天,在学弟妹们面前演奏完《BeyondtheMemory》,得到盛赞、掌声与尖叫欢呼後,庄月月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解散後,小胖惦记着秋嘉乐和展孟祁去印谱回来後奇怪的反应,拉着他到无人注意的角落。 「老实招来,你跟学长告白了是吗?」小胖悄声问。 秋嘉乐闻言差点把自己呛Si,缓了半天才惊恐的反问小胖在说什麽鬼话。 小胖这才发现,感情这档事果然「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於是叹了一大口气,慢条斯理的将这段时间秋嘉乐陷入恋Ai的蛛丝马迹一一细数给对方,在对方空白的表情中下了结论。 「总而言之,你喜欢上学长了。」 秋嘉乐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应,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反驳小胖的话。 他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x口涌出陌生却温热的情绪,带着隐约的喜悦、酸涩与不安。 他确实很喜欢学长,是希望成为恋人的那种喜欢。 这就是为什麽他唯独在看见学长时会心跳加速,会忍不住想要亲近对方,去忌妒学长身边的其他人,会想要成为他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他。」秋嘉乐在小胖看透一切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弱弱地问:「我表现得这麽明显吗……?」 小胖得意地哼了声,调侃:「拜托,旁人都看得出你有多喜欢学长,每次见到学长话都说不好了!」 秋嘉乐羞窘又尴尬,在那天之後每当看见展孟祁,都不敢跟对方对视。直到二验将近才被转移了注意力,稍微可以正常对话。 小胖看着进食速度明显变慢的秋嘉乐,以及他身边时不时侧头看他的展孟祁,默默地移开视线,心想:或许乐乐的情路也不是那麽坎坷? g部们的座位在距离秋嘉乐他们稍远的位置,於是双方打了个招呼便分开来。空气再度静了下来,在经过g部们的打岔後,大家也不再埋头猛吃,气氛轻松地聊起天来。 坐在秋嘉乐斜对面的谢采恩忽然抬头,说:「嘿,秋嘉乐。」 秋嘉乐愣了一下。在凉亭那天的二人独处後,他们就没有再正式的聊过什麽。他莫名地有些紧张,吞了下口水,「怎麽了?」 只见谢采恩手指卷了卷头发,难得地有些犹豫,半晌才再次看向秋嘉乐开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咦?」 「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好像还没跟你好好地说过这件事。」谢采恩咳了声,叉了叉盘子上的牛排,「总之,当时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我也要跟你说声不好意思,之前我的态度有点差。」 「啊……不,收到我的讯息,不会生气才怪。那时候真的很抱歉。」秋嘉乐低下头,深刻反省。 谢采恩笑了,「情商的部分你确实要再好好磨练一下啦,哈哈哈!」 「嗯。」秋嘉乐抿起笑,放下心中的大石。 庆功宴结束,g部桌也差不多吃完饭,两组人马一同走出店面,谈笑声不断。 二验顺利通过,和谢采恩的感情也稍有修复,秋嘉乐轻松许多,总算可以好好处理他一直很在意的问题——展孟祁的身T状况。 那天和学姊合奏前,在影印室就发现学长因为恍神而差点印错文件。在那之後几次团练也不断打哈欠,难掩疲态。 虽然可能只是那段时间特别忙,但秋嘉乐还是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想要找时间问问看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今天是二验的庆功宴,在这样热闹又轻松的氛围,他感觉自己可以勇敢跨出一步,试试看走进学长心里,成为可以支撑对方的人。 秋嘉乐深x1一口气,缓缓吐气,下定决心,上前拉住了展孟祁。 正在和g部们说话的展孟祁回过头,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学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周遭嘈杂,秋嘉乐稍微提高音量问。 展孟祁笑了笑,「当然,什麽问题?」 语落,他微微弯腰,将耳朵贴近秋嘉乐一些。 秋嘉乐因为两人的距离而红了脸,不自觉又放低了声音:「学长最近……身T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他望见展孟祁讶异的眼神,心里一慌,匆忙解释:「因为最近学长脸sE不是很好,偶尔练团会恍神、打哈欠,我才想说来问一下……」 展孟祁眼神柔软下来,朝秋嘉乐安抚地笑了下,说:「谢谢你的关心,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可是……」 「专注在三验吧。」展孟祁轻拍了下秋嘉乐的头顶,语气轻快了起来,「三验可是有租借场地的彩排喔,要注意的地方更多了,小组长不要太C劳喔。」 展孟祁留下几句叮咛,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秋嘉乐想追上去问更多,但展孟祁已经加入前方g部们中间,他只能落寞地慢下脚步。 然而,听觉无法说关就关,前方的声音清晰的飘进他的耳中。 他听见庄月月在问展孟祁最近是不是常常跑回家、是不是在忙什麽,结果展孟祁只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别在这里聊这个」,就强y的结束了话题。 「……」秋嘉乐握紧了拳头,感觉二验顺利通过的喜悦在此时消失殆尽。 他还记得雨夜里那份热呼呼的关东煮,也记得宿舍中学长温柔坚定的鼓励,记得那只紧握自己、传来源源不绝的温暖的大手。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被学长看作为特别的存在,以为自己可以在学长最累的时候成为他的依靠,哪怕只是倾诉的对象也好。 他望着学长的身影被g部们带去前方,心头发闷,二人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没想到,现在的他,连靠近的资格都还没有拥有。 後记 後记有剧透,可以看完正文再看唷! 可喜可贺!第一次完结一部达十万字的长篇原创作品!值得纪念!为努力的自己用力拍拍手!!!夏日赏雪你很bAng!!!!! 六月初完稿时,只觉得终於写完了,好开心。进入修文後觉得永无止尽,到後期都有点不想点开文档哈哈哈!经历了很多事情,最後总算走到完结这一天,除了高兴、感动以外,也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这篇故事的起源是和朋友讨论的企划,虽然企划没有走到最後,但还是要感谢邀请我加入讨论的夥伴们,让秋嘉乐和展孟祁可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会选择打击乐这个主题,是因为小时候的我学了很多年的打击乐。那段和朋友们一起玩音乐的日子,一直是我心中非常珍贵又美好的回忆! 一起约时间练团、一起抱怨谱太难、偶尔忘记看指挥被骂一通、擅长的小节疯狂赶火车、没练习的小节故意敲的很小声、错过进曲子的时间拍子再也进不去、调音的时候喊人帮忙敲音阶结果无人回应……诸如此类的可Ai小回忆,原本很想全部塞进故事里的,但秋嘉乐他们在练团之外还发生了太多事情,b如Ai恨纠葛之类的?,所以练团的内容好像出乎意料的没有描写太多……怎、怎会如此…… 总而言之,如果大家可以从秋嘉乐小组的练团与合奏中,感受到一点点打击乐有趣的地方就太好啦! 开始写这篇故事是在2022年,当时我过着充实又忙碌的大学生活,虽然课业上有点小压力,但每天都满开心的!所以当时我想写的主题是,在奔向人生目标的同时,也不要忘记慢下脚步欣赏一路上的风景,因为路途中的景sE都很美好。然而,如各位所见2022年的我并没有把这篇故事写完XD 再次点开青春乐音这个写到一半的文档时,已经是2025年了。在这一年我大学毕业,考上了研究所,同时也经历了人生的大低cHa0,心理生了一场大病。 密集又漫长的备考期让我的身T与JiNg神都大大受创,即使上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研究所,受到周遭无数人的祝贺,却无法打从内心感到开心。只觉得被困在一片看不见未来的雾中,国考是否及格还是未知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走下去,感到既害怕又痛苦。 在这个时候,我遇见还被困在寒流夜里的迷茫小孩秋嘉乐,忽然觉得如果是乐乐的话,应该会很懂我现在这种不安的心情吧! 於是乎,在2025年,我抱着和秋嘉乐一样的困惑,与对人生的目标在哪里的不安,继续书写在青春乐音里的旅途。 现在回顾这段走向完结的路程,我觉得完全是疗癒自己的一段治癒之旅! 准备成果发表的过程中,乐乐的眼泪和怀疑就像是我自己的声音一样,在敲下这些字句的时候,内心总是激起很多的波澜。看着乐乐的挣扎,说自己是一事无成的废物,说自己不知道怎麽做才是正确的??我好几次都觉得好像看到了自己,跟着秋嘉乐一起流眼泪。 幸好有展孟祁的存在,接住乐乐求救的声音。他在青春乐音里像是乐乐的引路人,他b乐乐大一岁,也经历过很多自我怀疑,才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坚定做自己的态度。 但不只是如此,他也是所有人身边那个看似完美的同学、朋友、同事。这样的人看起来无忧无虑,总是过得从容自在,感觉轻轻松松就能达到所有人的期望,过得开心又充实。 然而,世界上并没有这样的人。他们不为人知的伤口和压力都藏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超越压力的临界值,一口气崩溃。展孟祁最後就是这样崩溃了,直接在课堂上晕倒XD 在故事的最後,秋嘉乐问展孟祁,要怎麽样才可以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时,展孟祁回答他:「找到那份愿意怀抱着恐惧与害怕,继续向前进的勇气。」这句话是这段期间我一直跟自己说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力量继续向前迈进,所以我也想把这句话送给正跟我一样处於困境与低cHa0之中的人们。 「就算伤痕累累也没关系,心里抱持疑惑也没关系,只要勇敢的踏出下一步,一定会在路途中收获很多从未想过的美好事物」——这是秋嘉乐最後找到的答案,也是我所希望相信的事情。 要聊故事内容还有角sE我可能可以讲三天三夜,在此打住,之後有机会再聊聊秋嘉乐小组的其他可Ai小夥伴们吧! 这段连载期间真的很感谢衔蝉、金泥泥、欸欸、沅渃一直给我很用心的回馈,我每次看到都觉得好幸福呜呜呜呜谢谢你们!!!!!bAi心 谢谢洒洒的美丽封面,这段时间看着漂亮的封封都觉得写稿的动力增加了好几倍!!!! 还要特别感谢丸子,是因为丸子一直在努力写稿,拉着已经好久没写文的我回来继续写,我才能坚持到现在!永远Ai丸子!!!!! 最後超级感谢、留言、投珠珠,给我满满动力的大家,我Ai你们!!!!! 接下来也会继续把脑海中的故事记录下来,分享给大家!各位下个故事再见!! 2025.7.19夏日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