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夺取与一日安息》 Ⅰ.Ⅰ存续与寻回(1) 「恶魔很危险。」 在决议让罗席尔前往永恒地和恶魔方会面後,安瑟领着他走到了户外,转过头来告诫。 罗席尔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 天使们说,恶魔很危险,他们会用天生YAn丽绝l的模样引诱你、蛊惑你,以虚伪的脆弱g动你的同理心,让你一步步迈入他们设好的陷阱而浑然不觉,直到发现堕落时早已无法挽回。 罗席尔望向同伴担忧的眼神,露出一个稍嫌温吞的笑容,「安瑟,我也见识过恶魔,我明白的。我只是不懂,既然大家都不愿和恶魔多做接触,为何还要持续派人向他们示好?」 「为了让我们能延续下去。」尊贵的智天使和罗席尔一同走过一片树荫,前者的金发和眸sE因为光线被阻挡而一同沉了下来,「就算心里再怎麽不情愿,我们也无法否认,天使和恶魔拥有同样的起源。神创造了我们,却也不小心造就了恶魔,这使得我们之间有着无法阻断的联系。」 罗席尔静静地听着。他是仅次於安瑟这种等级的座天使,这些话於他而言并非秘密,他知道安瑟真正想传达的在後头。 「我们守护着造物主定下的秩序,他们却热衷於破坏秩序。理论上,恶魔的胡作非为与过度膨胀的yUwaNg会引导他们自取灭亡,然而他们身上有着非凡的适应力,让他们这种族群得以不断扩张,而我们却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亡。再这麽下去,我们长久以来牵制着恶魔所维持住的势力平衡,很有可能会在不久之後就此打破。」安瑟微微蹙起了眉心,尽管他无意在同伴面前展现忧虑,他仍无意识地流露出些许愁容,「为了不让这一天到来,我们必须和他们维持良好的关系,由双方的代表来进行调停协商,这是第一个任务。第二个任务,就是要找出他们适应力的秘密,想办法套用在我们自己身上。」 为此,他们必须尽可能和恶魔取得更多接触,然而要他们彼此进入地狱或天堂都是不可能的,也因此他们才选中了那个灰sE地带——「永恒地」。 在他们这些神造物发生内战,恶魔叛逃而被强制堕入地狱之前,曾经一起居住过的地方。 「不过那也是前三代的事了。」安瑟解释道:「恶魔被流放後,为了切断与他们的联系,先祖们也跟着撤离了那里,因此那边虽仍属於天堂的管辖区,却也只是保管着那块地而已,自那以後再没有天使居住在那里。」 罗席尔颔首,说:「刚刚会议上说了,在我前面,已经有六位天使进行过这个任务。」 「是的。」安瑟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们选定了在永恒地作为停战交流区,为了更加降低他们的戒心,我们前六次都是派遣下三级的天使过去,结果这倒成为了我们的弱点。」 「他们怎麽了?」 作为接替的第七位,罗席尔认为自己很有必要了解之前的情况。 「被恶魔吞噬了。」安瑟抬起眼来,yAn光从四周重新洒落在他身上,他那淡蓝sE的眼瞳在光线的照耀下变得浅淡,带上些许冷意。 「吞噬」有很多种意思,罗席尔不确定他说的是哪种,不过他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不愿再多说,故而接续问道:「那麽那些恶魔呢?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当然不可能。」安瑟说:「在与恶魔见面的第一天,我们就会签下契约:交流的过程中不能伤害彼此。恶魔一旦做出毁约的行为,下场就只有Si亡而已。」 罗席尔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依照安瑟给出的讯息构筑出他所想像的画面,忍不住评论道:「这样的交流对於双方来讲,风险都有些过高了。」 为了要找寻恶魔身上或许适用於天使延续的秘密,至今他们已经牺牲了六位天使,这样的付出与报酬实在不成正b。 「为了保证天使的延续,我们不得不如此。不过……」安瑟有些凛冽的目光对上了罗席尔,道出了後者心中同样的疑问,「恶魔们答应踏入我们的管辖地,甚至也愿意和我们签订契约。他们做出了这般让步,所求为何,我也很想知道。」 「天使很可怕。」 在拉兹莫斯正考虑该做些什麽准备去见该Si的天使们时,迪维纳修已经把手中所有的纸牌以惊人的整齐程度摆满木桌,并抬头说了这一句。 拉兹莫斯关上了盒子看向他,迪维纳修存在的时间b他更久,但模样却稚nEnG得多。单从外表看,他就像是个JiNg致而病弱的贵公子,苍白、脆弱,眼中总是带着一抹惴惴不安,与被描绘出来的「恶魔」相去甚远,反倒像是个被恶魔侵扰已久的人类。 「这句话,我今天已经听那位说过了。」拉兹莫斯转过身朝迪维修纳走去,他每踏一步,身周建筑的景sE就会变换一部分,被他汰换掉的布景像是被撕开丢弃的画报一样,在两只恶魔间环绕又卷走,直到他在迪维修纳对面的椅子坐下,场景才确立为圆顶开阔的大教堂,这样的地方对应於两者的身分,讽刺意味浓厚到让迪维纳修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你好幼稚,拉兹。」 「谁幼稚了?」拉兹莫斯环抱着x口低哼了一声。从被叫去君主大殿起,他的心情就一直处於低谷。 天使很可怕,立於种族顶端的恶魔用低磁醇厚的嗓音提醒他:天使总是会露出一副理解的模样,假装为你着想、为你考虑,用虚假的温柔和妥贴融解你的防备,让你陷入自我怀疑,直到最终被他们审判,才明白他们所说的宽恕只是一种捕捉的手段。 拉兹莫斯看着他,不晓得对方是出於真心的感慨,还是在影S着什麽。毕竟所有恶魔都知道他们的王——撒旦,曾经来自哪里。 恶魔之王那俊美得不可思议的面庞,彷佛天空被晨光照耀的蓝眼,以及久立高处才能拥有的骄傲与贵气,都彰显了他在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有多麽受到造物主的喜Ai。然而他现在站在地狱最奢靡的g0ng殿里,用最戒备的口吻提及最为避讳的天使话题,这实在容不得拉兹莫斯不多做联想。 前六个恶魔都失败了,撒旦说,你是我选中的第七个。 为什麽是我?这个问题拉兹莫斯不能问。对恶魔来说,质疑就意味着反抗,而除非他愿意对下达命令的上位者发动挑战,并且成功胜过对方,他的质疑才能拥有价值,否则只是在白费力气。 我们和天使有一个……嗯,交流计画。撒旦伸手轻抵下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和天使那边派的代表得定期见面,为了我们双方和平的未来而想办法推销自己,并且为恶魔方的主张和天使进行协调,签订一些互惠条款。大概就是这样吧。 听起来像一场闹剧。拉兹莫斯想起他以前见过恶魔把天使撕成破烂的r0U块喂给地狱犬吃,还有天使用圣剑把恶魔钉在十字架上,放火烧了整整六百六十六天的画面,实在想不透这烂计画到底能起到什麽效果,前面那六个失败的恶魔就是最好的证明。 您需要我做些什麽?拉兹莫斯忽略撒旦冗长的前言,直接了当地问。下级恶魔或许会制造毫无意义的混乱,但上级恶魔若出手则必定代表有所寻求,他被选中为第七个任务执行者,就代表他的能力能够对撒旦的最终目的派上用场。 跟你G0u通真的让我轻松许多,拉兹莫斯。撒旦的表情如同对待一个亲近的晚辈般柔和,你要去的那个地方,「永恒地」,在天堂只有高级的天使知道,在地狱则几乎没有恶魔知晓。 那里曾经是「我们」生活的地方。 拉兹莫斯听见他加重的那两个字,立刻会意过来,他指的是他那个时代的天使与恶魔。 作为最古老的其中一名恶魔,撒旦缓缓向他解释。 像他们这种生命近乎无限,已经活了太久的存在,会习惯将活过的时间分为几个段落,以此来提醒自己。 而如何定义时代的更替,上级恶魔和天使有着令人恶心的默契。被他们所称的第一代,是指造物主在创造的最初,共同生活过的那些天使与恶魔;第二代则是诞生於第一次神造物战争後,生活於天堂的天使以及待在地狱的纯种恶魔;第三代是第二次神造物战争後的天使恶魔後代们,而目前最新的第四代,则泛指那些最为年轻,与人类混血,或者不知其创生来源的天使和恶魔。 依照这样的分法,拉兹莫斯是第四代,迪维纳修则属於第二代恶魔。 永恒地在我们来到地狱之後,一直属於天界的管辖,那里有炽天使的力量保护,恶魔没有任何机会能闯入。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撒旦的眼睛在笑着的时候注入了血sE,晨光霎时被h昏覆盖,拉兹莫斯因为他骤然释出的恶魔气息喉头一窒,只有耳边的说话声依然清晰,我们被天使邀请了过去,虽然只限一个人,不过至此恶魔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踏入永恒地。 拉兹莫斯,你很擅长欺骗,也很擅长找东西。我在永恒地落下了一些宝物,我需要你替我寻回来。撒旦伸长了手,m0了m0他垂下的头。拉兹莫斯立即感觉到一GU冷意从他触碰的地方穿透他的脊背,一路滑到了脚底。 拉兹莫斯不敢动弹,这里并非他的领域,在力量最接近神的恶魔面前,他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撒旦的手从他的头顶轻轻落到了肩膀,俊美的君王拍了拍他,将脸凑过来低声说话。 我很喜欢你,拉兹莫斯。不要让我失望。 撒旦开口时的冰冷气息吹拂过他的侧脸,就像有只蛇在他的耳边吐着蛇信子一样,令他下意识地颤栗。 拉兹莫斯抿了抿唇,稳住声音回道:遵命,陛下。 撒旦如针般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了一会儿才收回。 很好,之後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给你指示。他露出极具迷惑X的优雅微笑,说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撒旦危险的声音似乎还在脑海里回荡,拉兹莫斯眉心跳了下,拉回自己的思绪,目光落在了迪维纳修的卡牌上。 「替我做个占卜吧?」他知道迪维纳修的能力和他的卡牌有关,但他从没看过他帮其他恶魔占卜。抱着一GU好奇心,还有一丝他自己不愿承认的不安,拉兹莫斯伸手捏起了其中一张牌。 迪维纳修缩瑟了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拉兹莫斯翻开了那张卡牌上,画着一只眼睛。 那和地狱里常见的魔眼不同,那只单眼被描绘得相当平凡,眼中没有贪婪、没有慾望、没有仇恨,只是平淡地注视前方,好似将一切都纳入眼底,却又一切都毫不在意。 迪维纳修瞬间从椅子中站了起来,他的手越过木桌,扯住了拉兹莫斯肩膀的衣服,将他拉到面前。 「你不该随便动我的牌,拉兹莫斯。」迪维纳修咬牙切齿地喊住了他的全名,一双琥珀sE的眼失去焦距,脸sE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拉兹莫斯不知道他会如此动怒,看见他这样的反应,理解其中含意的他眼sE也跟着沉了下来。 「你看见什麽了?」 迪维纳修的眼瞳微微闪动,眨了下眼後,他的目光逐渐聚焦在拉兹莫斯身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迪维纳修松开拉兹莫斯的衣服,神经质地抓起自己的头发,「但是天使、那些天使……」 拉兹莫斯耐心地等待着迪维纳修给出更多讯息,这时,後者忽然急促地喘起气来,把桌上那张眼睛卡牌粗鲁地r0u成一团。 「拉兹,天使很可怕。」迪维纳修在他面前发着抖,他是撒旦口中的第二代恶魔,理论上生存越久的恶魔会更加强大,然而他在说出「可怕」二字时,口吻和地狱君主截然不同。 一个是讽刺,一个是真切的恐惧。 「你要小心。」迪维纳修说:「天使在注视着你。」 这句话不仅仅是预言,也是一种启示。这是迪维纳修不能轻易替恶魔占卜的理由,一旦被他看见了未来的景象,那麽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就会成为引导的指示牌。 但还没有经历过未来那一切的拉兹莫斯,又怎麽能理解那句话的个中深意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里的撒旦是一个代指地狱最高掌权者地狱君主的头衔,本文里的撒旦是路西法。 Ⅰ.Ⅰ存续与寻回(2) 拉兹莫斯带着简便的行李来到了人界。从地狱没有能直接通往永恒地的地方,所以他得以人类的教堂作为中介站,让下级的天使领着他过去。 他那时在梦的领域中赌气布置的教堂场景此刻就像是对他自己最大的嘲讽,他黑着一张脸踏入了天使管辖的教堂,所幸他们挑了个人烟稀少的小地方,避开了那些充斥着神X壁画,压得恶魔x闷恶心的建筑。 身着修nV装束的下级天使带着拉兹莫斯穿过了礼拜堂,在礼拜堂之後,有个向上和向下的楼梯口,拉兹莫斯顿住了脚步,看向了修nV天使。 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了浅淡的笑,「向上走,才是正确的道路。」 听见充满暗示的话,拉兹莫斯差点就忍不住翻了白眼,但考量到後面还有两座雕像在盯着自己看,他还是隐忍了下来,照着修nV所说的一路往上走,然後打开了阁楼的门。 拉兹莫斯走进了一座神殿。 说到神殿,他只见识过人界建的那些,虽然架构类似,但跟眼前的相b实在太过简陋。拉兹莫斯望了望四周宽阔的空间和耸立的圆柱,忽然觉得格局和撒旦的g0ng殿莫名相像。 看来一个地方住久了,居住的习惯也会跟着转移到其他地方。 拉兹莫斯靠着墙面继续往前走,在靠近之後,他发现这里的墙壁不如一眼望过去的平整,那些细微的凹凸不平之处不知是有意的刻纹还是时间留下的痕迹,当yAn光从外头撒进来时,会将内部照得波光粼粼,巧妙地散去了过大空间可能造成的清冷感。 拉兹莫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朴实又JiNg巧的感觉,这大约就是天界的风格,只是和他们在人界造的那些过於压抑的建筑相b,永恒地的神殿显得舒服多了。至少,他并不排斥走在这里头的感觉。 拉兹莫斯一边前行一边思考该走到哪里和天使派的代表会面。依照那边的Si板个X,想来会在大厅等着他,那麽他应该要走到长廊的尽头才能抵达。 在这麽大的神殿,不让他走连接到大厅的通道,也不让人直接在他出来的地方接他,天使果真是格外吝啬於对恶魔温柔。 拉兹莫斯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就在他恶劣地思考着要不要自己也乾脆先在这里乱闯一番的时候,一GU突如其来的陌生气息让他提起了浑身的警戒,迅速回头。 「原来你在这里。」站在他身後的男子对他露出了笑容,「抱歉,我正要去门口接你,你就已经离开了,幸好我有追上。欢迎你来到永恒地,我是罗席尔。」 拉兹莫斯不动声sE地打量这位天使,他b以往见过的其他天使,还有他自己都要高大一些,有着天界招牌X的金发蓝眼,身着天界自诩宽松典雅的纯白礼袍,脸上挂着堪称亲切有礼的微笑,散发出来的氛围b他预想中古板冷漠的天使柔软得多。 尽管眼前的男子颇有亲和力,拉兹莫斯也没有放下戒备,毕竟他可是第七个来这里的恶魔,这同样代表对方是天界第七个派出的使者,他们既然选中了这个家伙,想必他也是有备而来。 「我是拉兹莫斯。」他报上了名号,对天使回以微笑。虽然天使对恶魔的不信任多半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但是如果乖巧的模样能让他卸下一些戒心,那对他後续的行动会更加有利。 「拉兹莫斯。」天使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感受音节和牙齿咬合的方式,接着走到了恶魔身旁,「既然已经做过简单的介绍了,我们就先去用个餐,再来好好逛逛这个地方吧?」 用餐?拉兹莫斯挑起了眉。 「我以为你们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他收敛了语气中的冒犯,让他说的话更偏向是一个朋友间的吐槽。 几乎一半的恶魔都和人类一样有进食的需要,还有一半是不需要饮食,但拥有进食的慾望,拉兹莫斯也十分喜欢品嚐美食,对茶和酒情有独锺,但天使跟他们不一样,就连下级天使都不太需要吃食,所以恶魔们会开天使这方面的玩笑,说他们因为亚当夏娃的错,被神剥夺了可贵的食慾。 「看来这是我们第一个要打破的偏见了。」罗席尔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和他并肩同行,「天使也是会享受饮食的。只是人界的食物b天界丰富多了,所以我们都在那里品嚐罢了。」 ……看来他是不能指望待会要用的餐点了。 拉兹莫斯接着罗席尔的话问:「我很好奇,天使都喜欢吃些什麽?」 「这个嘛,大家基本都不太展现自己的喜好,也许是没有特别的偏Ai,像我一样。」罗席尔垂眼思考了下,拉兹莫斯一朝他看过去,就发现他的睫毛也是浅淡的金sE,某个角度看起来,有点像是白sE的羽毛。 睫毛遮盖下的蓝眼忽然看了过来。 「不过真的要说出一个喜欢的,大概是可可吧。」罗席尔眉眼柔和地说:「我觉得热可可很好喝。你呢?拉兹莫斯。」 「热狗堡。」拉兹莫斯选了一个最平易近人的回答。 罗席尔笑出了声音。 「是的,而且人界不管哪里的热狗堡都一样好吃,真是不可思议。」 拉兹莫斯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这个天使。从看见他的瞬间,他就能感觉出罗席尔是个等级不低的天使,他以为等级越高对於恶魔的敌意就会越深,可眼前的这一只不仅态度礼貌又和善,还很会回应别人的话,想办法让话题能继续下去,什麽时候天使居然变得这麽好相处了? 拉兹莫斯克制住皱眉的冲动,如果天使也能按下傲慢进行伪装,和他虚与委蛇,那就难办了,这样他会很难在对方那里旁敲侧击出自己想要的资讯,只能加重仰赖梦的领域。 不过说到底,撒旦根本还没有告诉他要寻找的宝物是什麽。他一次在永恒地能待的时间只有七天,在这段期间,他得尽可能的熟悉这里,并且从这名天使的浅意识中查找有用的资讯。 拉兹莫斯一边思考着,一边维持脸上的笑容,在和罗席尔交谈的同时,将他们行走过的路线以及建筑的结构暗暗记下。 「你很常进入人界?」拉兹莫斯问道。他没办法在梦里构筑他不知道的场景,所以他无法用天界的场景来欺骗罗席尔,但人界或许可以。 「那要看怎麽定义很常。」罗席尔似乎并不吝於分享,只要拉兹莫斯问了,他就回答:「以我自己的定义,我会说并不经常,但以我们活过的时间来说,次数也不少,至少足够我了解人类的文化了。」 「乍看你的穿着,我还以为你对人界没什麽兴趣。」拉兹莫斯扫了眼罗席尔的长袍,随意地耸了耸肩。 「毕竟是一方的代表,我还想着正式一点能展示我的诚意。」罗席尔看着拉兹莫斯休闲西装的打扮,貌似是近期人类流行的搭配,想了想说:「如果你觉得人界的装束b较自在,我可以换过来。」 「不了,我没关系。」见这个天使如此迁就自己,拉兹莫斯又更疑惑了。 对像他这样一开始就提起十二万分戒备的恶魔而言,天使对他越友善,他就觉得越不对劲。 拉兹莫斯怀揣着怀疑,和罗席尔一同踏入了餐厅,偌大的长桌上只摆着两人份的餐点,莫名显得滑稽。 他们在石偶的服侍下坐到位置上,拉兹莫斯瞥了眼连上sE都没有,脸部也只有五官刻痕的仆人,心想这麽大一个地方居然真的只有他们两个活物,天使们还真敢只和恶魔独处,心会不会太大了点? 或者说,他们有什麽防范的方法? 「喝酒吗?」身旁传来礼貌X的询问,拉兹莫斯和那双清澈过头的蓝眼相视,笑着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那就不客气了。」他在罗席尔替他倒气泡酒後就着杯缘轻轻抿了一口,水果带有的甜香和开胃需要的微酸感混杂在一起,令他忍不住伸舌T1aN了T1aN唇。 「如何?希望合你胃口。」罗席尔微偏着头看他,指了指餐桌上摆着的餐点,从沙拉到r0U食、甜点等一应俱全,卖相b拉兹莫斯预想的要好很多。 「嗯。」拉兹莫斯从喉头里发出一声带笑的短音。 「值得期待。」 Ⅰ.Ⅰ存续与寻回(3) 拉兹莫斯是中午到达永恒地的,第一天他能行动的时间不多,用完餐後只是和罗席尔把g0ng殿的格局大致逛了一遍。 这座g0ng殿乍看下与撒旦的住所类似,不过果然还是简朴得多,至少没有像地狱君主一样多加了许多可以容纳娱乐设施的场所。 拉兹莫斯有些失望,也觉得无趣,不过他倒也不是真的在乎,毕竟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来参观的。 他在等。等夜晚降临,现在才是他真正自由的时间。 拉兹莫斯坐在床沿,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束袋,里面分别装着一只怀表、一小瓶水和一根针。 他一个一个将其拿出袋子又接着放回去,看起来是个毫无意义,只追求仪式感的动作,但这正是他力量的来源。 拉兹莫斯站起身,把束袋放回外套的内袋中,突然想起今天那个天使做的唯一一件正事。 「防止伤害条款」吗……拉兹莫斯低声哼笑,是啊,在敌人的地盘,他当然知道对方会有所准备。 如果不能伤害,那就诱惑他堕落吧。 拉兹莫斯如此想着,走进了卧房角落的Y影中。 他放任知觉的扩散,感受自己沉入了水中,白天看见的g0ng殿变成了海底之城,他在梁柱之间穿梭游动,顺着熟悉的气息抵达了目的地。 拉兹莫斯睁开眼,从Y影之下观察着以正姿躺在床上的那名天使。 他轻轻一抬手,Y影的水流就开始攒动,包裹住床上的身躯,慢慢将其吞噬。 罗席尔被拉入水中的瞬间,金sE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似乎就要醒来,拉兹莫斯立刻环抱住他的肩膀,用手覆盖住他的双眼。 「嘘……安详地睡吧,天使。」 拉兹莫斯在他耳边低喃,以无法抵抗的力量将罗席尔拖入深不见底的意识海中。 单单一个瞬间,周围的景sE开始被描绘出来,拉兹莫斯和罗席尔窝在小套房里的沙发上,在电视播放的Ai情片背景音中,前者递给了尚未完全清醒的天使一杯热可可。 「今天换了个牌子,喝喝看?」 拉兹莫斯在罗席尔接过马克杯的时候慵懒地靠在沙发椅背上,抬眼望向对方的方式散发着一GU亲昵。罗席尔缓慢地眨了眨眼,在沉睡与清醒之间徘徊,他盯着拉兹莫斯的眼神有些空白,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但他依然顺着拉兹莫斯的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罗席尔露出了柔软的表情。 「很好喝。」 拉兹莫斯回以微笑,尝试X地碰了碰他的侧脸。 罗席尔尚在恍惚中,他没有抗拒拉兹莫斯的举动,反而在那一下一下的轻抚中垂下了眼帘。 没错,就这样再沉入更深一层的睡眠吧。 拉兹莫斯看着罗席尔手中的马克杯掉落,深sE的可可亚泼洒在地面,像一片泥沼一般抓住了天使的脚掌。 拉兹莫斯红褐sE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现在还无法直接从罗席尔的意识中窃取重要的讯息,但他可以利用对方的梦塑造出他熟悉且能放松的场所,以便更好地引诱。 此刻,他透过更深一层的催眠,引导了罗席尔构筑梦的场景。两人已经不在处於狭窄的套房里,四面墙壁被轻柔地cH0U离,空间逐渐开展,世界重新被涂上sE彩,对梦中人来说眨眼间就呈现在眼前的景sE,拉兹莫斯却能看见它被创造出来的所有过程。 拉兹莫斯的期望是能看到罗席尔生活的领域,毕竟天堂对他们意味着「安全」,就算罗席尔在梦境外的力量b他强大,他也能很好地用潜意识牵制住他。只是当周围的场景安定下来後,他有些失望地发现,罗席尔建构的是永恒地的其中一个花园。 「四季之梦」。拉兹莫斯记得罗席尔是这麽跟他介绍名称的。这个花园是以不同季节的花为象徵,从四面簇拥着最中央的凉亭盛开。 在罗席尔传达出来的意识中,他和拉兹莫斯就正面对着坐在凉亭内,石桌上摆放着热茶和甜点,光看着就无b惬意。 「老实说,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你们居然会想和我们交好。」 舞台已经架设好,拉兹莫斯立刻换上了设想好的表情,率先开口。 拉兹莫斯透过简单的一句话,向罗席尔暗示了此刻的「主题」,後者自然地顺着他的想法回应:「漫长的争斗终究不是解决之法。我们极其相似,又截然不同,我想正这是交流之後我们能够互相学习的关键。」 这是天使们真正的想法吗?拉兹莫斯若有所思地转了转茶杯。 「你想从我们这里学习什麽呢?」拉兹莫斯挑起了眉,「贪yu、自我、无序、破坏,这些都是恶魔的代名词,和天使好像不太相衬。」 「虽然目前的我也还不知道答案,不过我相信这些都能透过观察找到。」罗席尔眉眼柔和,露出拉兹莫斯最看不惯,近乎天真的包容感,「你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拉兹莫斯。」 哦?天使的回答令拉兹莫斯生出了几分捉弄之心,他蓦地站起身来,在罗席尔几分惊讶和疑惑的目光中走出凉亭之外,随手摘了一朵白sE的玫瑰。 「感谢您的赞言,我尊贵的玫瑰。」拉兹莫斯轻缓的咬字让「玫瑰」和「罗席尔」之间的差异变得模糊,他直视着金发天使重新走回凉亭,每踏上一步阶梯,他的容貌就变换了些许,等到他站在罗席尔面前,他已然变为了一个黑发褐眼的nV人。 「就让我先教你第一课。」拉兹莫斯将脸侧的长发g到耳後,「适时地和恶魔tia0q1ng,会让我们更愿意听你说话。」 说完,他低头在白玫瑰的花瓣上亲吻了下,然後把花梗转了转,用他亲吻过的花触碰罗席尔的双唇,狡黠笑着的时候眼角微扬。 罗席尔因为他猝不及防的举动愣了愣,「谢谢……你的建议。不过你的模样——」 「tia0q1ng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拉兹莫斯放下了白玫瑰,主动对罗席尔伸出了手,「不带我到好玩的地方逛逛吗?绅士。」 「好玩的地方?」罗席尔不明所以,但还是先握住了拉兹莫斯的手。 「是啊,你应该知道的吧?」拉兹莫斯弯了弯红润的唇,低声引导:「就在这里的某处。」 罗席尔缓缓抬起眼来。他的蓝眼澄澈得彷佛能把所有景sE都映入眼中,却无法在其中留下任何一抹Y影。 拉兹莫斯从床上睁开了眼睛。 想到罗席尔因为抵抗他的暗示而让梦境瞬间瓦解的反应,他想要能第一次就从梦中取得关键讯息果然没那麽简单。 这次能待在这里的时间还剩六天。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下唇,思考还有什麽方式能悄悄加强暗示的程度。他想到罗席尔在梦境中几乎没有对他的触碰产生抵触的反应,不禁拧起了眉头。 难道还是要依靠媚sE来迷惑天使吗?这对他来说是最下等且没有美感的策略,可是如果普通的亲近不见起sE的话…… 拉兹莫斯烦躁地叹了口气。 撒旦不知道会给他几次行动的机会。一考虑这点,拉兹莫斯的脸就变得冰冷。 倘若柔X的手段没办法进行顺利,那他只能想办法把天使困在浅意识里,自己去寻找那所谓「遗失的宝物」了。 Ⅰ.Ⅱ白玫瑰先生(1) 神会照看世人。 巨大的金sE圆环悬浮在属於座天使们的圣堂中,不断分裂又不断聚合,无数个圆环以不规律的方向和节奏旋转着,每转动一次,被包裹其中的水幕就会随之变换映照出来的景象。 罗席尔一如往常站在圆环面前,感受那持续颤动的低频声音和自己的力量发起共鸣,湛蓝sE的双眼眨也不眨地将水幕里的画面尽收眼底,面上不见任何情绪。 在他执行自己的责任与义务时,他突然听见一道脚步声朝自己接近,而他不必回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第一次见面过後,感想如何?」安瑟在他身旁站定,关心地问。 「b我想得要主动一点。」罗席尔暂且将双眼闭上休息了会儿,回想起被恶魔强制拖入梦里的感受,虽然没有恶意袭身的那种黏稠不快,但放眼所见的画面都若有似无地笼罩着一层薄雾,唯有拉兹莫斯的身影在他眼里无b清晰。 「他们别有所图并不意外。」安瑟笑了,「对方是个怎样的恶魔?」 「大概是梦魔一系,但我还不能确定。」罗席尔回答。拉兹莫斯的力量看起来不像古老恶魔会使用的,它看起来没那麽刺激,在柔软中带有高适应度的弹X,有时甚至会带给梦中人一种舒适之感。 那正是恶魔力量最可怕的地方之一。 「梦魔吗……那看来派你过去是最正确的选择了。」安瑟舒了一口气,提醒道:「不过即使如此你也不要掉以轻心。梦魔一系虽然没有血魔或病魔这些具有杀伤力,但他们擅长趁虚而入,别被他们迷惑了。」 罗席尔点点头表示明白,安瑟想起了天使方主要的目的,又问道:「那在这七天里,你有从恶魔那里发现什麽可以对我们派上用场的特别之处吗?」 闻言,罗席尔眨了眨眼。 和拉兹莫斯相处的七日里,他们在永恒地除了用餐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彼此的交流维持着表面的友好,实则透着一GU疏离,反而在梦里还亲近许多。 拉兹莫斯对他说恶魔喜欢tia0q1ng这件事不知真假,但他确实在梦中听对方说了不少甜言蜜语,那些不带冒犯却又带着明显意图的情话并不那麽讨人厌,反而明YAn地像一朵红sE玫瑰。 「嗯……」罗席尔暂时只能想到一个可能的答案:「说话的艺术?」 天堂里古板又臭嘴的天使实在太多了。说不擅长伪装也好、无法容忍谎言也罢,天使们对於纯洁和清廉的认知似乎有点太僵y了,罗席尔作为一个替神照看人界的座天使,心想那些憧憬天使的人类要是看过天使相互嘲讽吵架的模样不晓得会不会吓得昏过去。 与天堂祥和平静的对话不同,回到地狱的拉兹莫斯受到撒旦的传唤,正绷着十二万分的JiNg神,动用恶魔之力将自己於永恒地的所见所闻展现给地狱君主看。 他算是知道为什麽许多人类的噩梦都跟工作有关了。有一个喜怒无常、力量强大还无b任X的上司,连他是恶魔都要感到绝望。 「无聊透顶。」 撒旦冰冷的声音化为实质的威压,拉兹莫斯好不容易重建的永恒地g0ng殿震颤了下,流水哗啦啦地泼洒到地面,幸好他回稳得及时,才避免水珠溅到撒旦身上。 「祂们只用七天就创造了世界,我只用七天就统治了地狱,而给了你七天的时间,你带回来的就只有这个?」撒旦的牙齿露出了一点尖角,嘶鸣着:「你是去那里写生?还是度假?」 拉兹莫斯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撒旦虽然也是在发泄情绪,但他说的话并没有错。到目前为止,拉兹莫斯除了记下g0ng殿的格局之外一事无成,g0ng殿也并无异常之处,大厅、偏殿、圣堂、图书室、寝g0ng、花园等,都是很常见的配置,或者说,那就是现今g0ng殿设计的最初型态,也就更没有後来增加的或复杂或JiNg巧的设计了。 「臣斗胆询问,陛下是否还记得宝物被隐藏起来的位置?或是有可能被封印的地方?」有一个庞然大物待在他的领域里,拉兹莫斯额头冒着冷汗,仍尽力维持镇定的表情说道:「只要能给臣一点提示,臣一定会做得更好。」 撒旦细针般的目光落在跪着的他身上,突然收回了身周的威压。 「我也不知道呢。」他懒洋洋地说:「永恒地被天使掌握了那麽久,早就不是我当初记得的样子了,就连这座g0ng殿也是。」 撒旦将手背在身後,脸上绽放出昳丽的笑,完全看不出上一秒还在生气,「不过呢,天使是很念旧的。曾经存在的地方一定不会消失,而宝物多半还收藏在那。」 意思是他进入的g0ng殿并不是天使和恶魔共同生活过的旧遗址吗?拉兹莫斯心中一凛,连忙记下这重要的资讯。 「那麽陛下想要找到的宝物——」 「你会知道的。」撒旦打断了他,低下头和他对视,他原先湛蓝的双眼瞬间变了颜sE,独特的虹膜像汇集的世间最炽热的岩浆一般黏稠而缓慢地流动,闪烁着某种不祥的贪yu,「等到你看见,你就会知道的。」 拉兹莫斯因为本能感受到危险而微微地颤抖,他咬住了牙齿,想要隐藏住自己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可终究逃不过撒旦的眼。 地狱君主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同时也被他软弱的样子取悦,脸上的Y霾一扫而空。 「对了,和你一起的天使叫什麽名字?」 「罗席尔。」拉兹莫斯深x1了一口气回答。 「罗席尔、罗席尔……」撒旦m0了m0下巴,来回走了几步後,突然灵光一闪,发出了兴奋的笑声:「我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个座天使啊!拉兹莫斯,你可真不走运。」 座天使。上三等级的天使。拉兹莫斯被眼帘盖住的红褐双眼微冷,他是有想到那个温吞天使阶级不低,但没想到会这麽高。 在他们相处的七日中,那家伙完全没流露出任何一点危险X,才会让他产生了容易对付的错觉,结果却是深藏不露。 「座天使几乎是专门克你这样的恶魔的。拉兹,你要小心了。」作为拉兹莫斯的上司,撒旦理应对此感到烦躁或忧虑,但他既想要拉兹莫斯完美地完成他交付的任务,又想要看到他在这个任务中受尽折磨,这种扭曲的态度让拉兹莫斯胃部cH0U了cH0U,感觉有点恶心。 拉兹莫斯在人界的行动都很小心又隐密,他从没有碰过上三级的天使,不晓得他们的厉害,而撒旦也不愿再说更多,轻拍了几下拉兹莫斯的脸颊,说几句并不真心实意的鼓励就离开了。 终於摆脱这个压力的来源,拉兹莫斯呼出一口浊气站起来,看着眼前几乎复刻出来的g0ng殿,他伸出手来,用力地将建筑给炸得粉碎。 他的梦境领域呼应主人的愤怒发出了剧烈的震荡,向四面八方飞出的碎石在半空中化为了喷泉,让这个世界下起了一场大雨。 拉兹莫斯SHIlInlIN地站在虚无里,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脏话。 「CtaMadE。」 Ⅰ.Ⅱ白玫瑰先生(2) 罗席尔和拉兹莫斯第二次在永恒地见面,很快就察觉到了後者的不对劲。 身为座天使,他对於视线异常敏感,在他提出要和对方一边赏花,一边讨论有什麽办法能减少双方在人界的争斗时,他察觉到拉兹莫斯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时不时透过余光在找寻着什麽。 突然变得着急了。罗席尔抿了口茶,不带感情地想今晚拉兹莫斯不晓得会使出什麽手段。 到了黑夜降临,罗席尔再次被拖入梦境之中,拉兹莫斯又化成nV人的姿态,拉着他站到了g0ng殿最顶层的yAn台上。 「罗席尔,你们天使b较喜欢白天,还是黑夜?」拉兹莫斯靠坐在yAn台的围墙上,似笑非笑地询问。 罗席尔不明白他这麽问的深意,因为这只是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所以他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白天和黑夜,各有各的美丽之处,我都很喜欢。」 「但是对恶魔来说,白日多数时间都刺眼得让人难受。」拉兹莫斯突然爬上了围墙,站在狭窄的石面上指着天空说:「你们天使向上飞的时候,可以越过白日抵达天堂,可是恶魔却会被烈日照得燃烧殆尽。只有黑夜会拥抱我们,允许我们向上飞行,贴近月亮去欣赏它的美丽,透过它想像日光触碰起来会是什麽滋味。」 罗席尔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番话,拉兹莫斯话语中的抒发过於真实,让他吃了一惊,以至於恶魔搂着他的脖子一起下坠时,他竟忘了阻止。 「张开你的翅膀啊。」星光把拉兹莫斯变为nV人时柔顺的脸部线条照得更加柔和,他直白地笑道:「我们要来一场飞行约会呢。」 两人坠落的状态令罗席尔无法多想。他在搂住拉兹莫斯腰部的同时舒展出背部的白sE羽翼,顺势做了一小段滑翔。拉兹莫斯满意地将头枕到罗席尔颈间,越过他的肩膀去看天使洁白的翅膀。 罗席尔能感受到拉兹莫斯在用眼睛一点一点地描绘他翅膀的形状,他心里泛起些许奇异的感觉,不禁振了振翅膀,往上拉了一段高度。 「你不飞吗?」罗席尔疑惑地问,拉兹莫斯堂而皇之窝在他怀里,答非所问道:「飞远一点,飞高一点吧,这片夜景,要我们一起欣赏才有意思。」 他的要求不难,罗席尔评估着也不觉得这会出什麽意外,便顺着他的意思,带着他飞上了高空,就着闪耀的星光俯瞰着永恒地。 从上方观察他们就住的g0ng殿有种别样的壮丽,拉兹莫斯分辨出有些区块是罗席尔带他走过的花园,但除此之外就是彷佛没有边际的草地和树林,这些地方笼罩在夜sE中,乌漆嘛黑的一团,多看几眼便越来越无趣,还不如仰头去看天上的灿烂白河。 无聊到让人怀疑的程度。拉兹莫斯将此景收入眼中後,暗自想着。 罗席尔抱着拉兹莫斯绕了g0ng殿周围一圈,正想问他这场「飞行约会」结束了没,怀里的nV子恰好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罗席尔挑了离g0ng殿近一些的广阔草地降落,他轻柔地帮助拉兹莫斯站定,等待恶魔继续做些什麽。 拉兹莫斯果然还在用那双如红月一般的眼睛在看他。 「我能m0m0你的翅膀吗?」nV版的拉兹莫斯脸颊b较丰润,笑起来时有种少nV的娇俏。 这举动对他们来说太亲密了,罗席尔淡笑着回绝:「那恐怕不行。」然後马上将翅膀收了起来。 拉兹莫斯并不很失望,他笑着说:「你知道吗?恶魔不像天使,每一个生来就拥有能够飞翔的翅膀。」 他说到一半,忽然背过身去,俐落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并且将长发拨开,坦然地露出他曲线优美的背部。 「你刚才问我为什麽不飞。你猜,我有没有翅膀?」 罗席尔知道拉兹莫斯是故意为之,他的问题也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就算现在没有白天那样强烈的日光,他也能清楚看见拉兹莫斯白皙无暇的肌肤。 拉兹莫斯微微侧过身,前x在柔黑的直发下若隐若现,他斜飞过来的眸光闪动着光彩,带上了暧昧的温度。 恶魔的容貌和酮T无疑是极巨x1引力的,但罗席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道:「为什麽要化成nV人的样子呢?这是你真实的模样吗?」 拉兹莫斯瞪大了眼,煞风景的话语令他失笑。 「不。」既然罗席尔没展露出任何兴趣,拉兹莫斯直接转过身,就着上半身lU0露的状态面对他说道:「你难道不觉得,nV人模样的我b较有魅力吗?」 「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以男X的姿态现身,我觉得那样的你就已经很有魅力。」罗席尔坦言。有些恶魔的真身虽然丑陋,但几乎所有的恶魔外表却可以长得非常漂亮,那分容姿有助於他们用来诱惑、捕食他人,拉兹莫斯也不例外。他从两人初见时,就已认知到拉兹莫斯长得有多好看。 拉兹莫斯红润的嘴唇展开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弧度。 「你开始懂得tia0q1ng了,恭喜你,我的绅士。」他在说话间身形逐渐cH0U高,x膛的弧度消失,变为一层薄而紧实有力的肌r0U,脸型也恢复了原本的俊美俐落。 在短时间内见识到拉兹莫斯男形与nV形的差异,罗席尔第一个浮现在脑中的想法居然是:拉兹莫斯原本的嗓音b他记忆中的还要X感。 「X感」是个夹杂着臆想的形容词,或许并不妥当,但罗席尔一时之间竟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来替代了。 「这算tia0q1ng吗?」罗席尔若有所思,他只不过是实话实説罢了。 「不是也无所谓。」 拉兹莫斯在罗席尔反应过来之前,往他的脸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罗席尔淡蓝sE的眼和拉兹莫斯暗褐sE的眸相视,就像日空与夜幕的相对。 「但你要记住,和恶魔约会完之後,晚安吻是必要的。」拉兹莫斯做出了逾矩的动作,却最先退开脚步,眉眼留情地对天使说:「下次记得学起来,用在和恶魔tia0q1ng上,玫瑰先生。」 拉兹莫斯结束了这场梦。 罗席尔从床上坐起来,面朝窗外透进来的夜sE,心想:他怎麽又用那个称呼叫我。 这样一来,以後他一看见玫瑰,好像就会想起这个恶魔。 Ⅰ.Ⅱ白玫瑰先生(3) 拉兹莫斯开始感到着急了。 罗席尔b他想的还要难以攻破。这个天使,明明看起来老好人到愚蠢的程度,可是拉兹莫斯发现他竟不可思议的理X。 在梦里,他容许了拉兹莫斯的一切行为,却毫不动摇,那样的放任就某方面来说几乎可以形容为漠不关心。 为了试探什麽东西能诱惑他,好让拉兹莫斯能在梦里更好地C控他的意识,钱、权、sE,甚至连天使会提倡的乌托邦景象他都展示过了,但罗席尔就是无动於衷。 拉兹莫斯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连一开始对他说喜欢喝热可可都是在说谎,因为他完全没有发现有什麽能够x1引到他。 拉兹莫斯有一次忍不住直接在梦里说了:「我觉得越和你交流就越觉得有距离。难道没有什麽是会让你沉迷的吗?」 就像撒旦会沉迷过去的日子,迪维纳修会沉迷於窥探命运,而他自己有时沉迷於酒,有时则沉迷於看人类在梦中癫狂。 「你是这样想的吗?」罗席尔有些错愕,在听见拉兹莫斯提到他们两人的距离感时眼神微微暗了下来。 他是认真感到难过吗?拉兹莫斯差点皱紧眉头,他擅长一点点地揣摩目标的心,但罗席尔几乎不给他一点线索,这让他快要无计可施了。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想我大概是沉迷於观察?」罗席尔想了下,看着拉兹莫斯道:「也许是因为我站到了观察者的位置上,所以你才会觉得对我有距离。」 乍看之下平凡的一句话,拉兹莫斯却突然涌起了一GU不适。 在永恒地的就只有他们两个,如果罗席尔自诩为观察者,那麽被观察的对象不就只有自己了吗? 拉兹莫斯神sE一凛。在梦里,他可以植入特定的想法到人的潜意识里,也可以做事毫无顾忌,让人们醒来後就把梦里发生的事忘得一乾二净。他见罗席尔的意识壁垒难以突破,就乾脆不装了,随意往公园中设置的长椅坐下,淡淡开口。 「所以呢?你观察到了什麽?」 罗席尔听出他在问自己从他那里看见了什麽,於是侧身认真地望着他,问道:「你对於天使和恶魔的未来有什麽看法?」 拉兹莫斯懒得在自己掌控的领域里演戏,类似的问题罗席尔在清醒时就问过他,那时候他好像讲了虚伪到可笑的谎言,现在便选择了直言不讳。 「能有什麽未来?不再打起来就不错了。」拉兹莫斯冷笑道:「我们是天生的Si敌,你天堂上的同伴不也都这麽说吗?」 然後天使居然还假惺惺地宣称要两方进行和平交流,要不是他被指名了,谁会来做这种一看结局就是不欢而散的事? 相对於他带刺的态度,罗席尔显得很平和。 「这就是我观察到的。」他说:「你有你想要做的,我有我想要做的。如果我们的想法没有交集,那我们只是在各说各话罢了,谁也讨不了好。」 拉兹莫斯眼神沉沉地看他。 「那你想要什麽?」 罗席尔微微一笑,「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们想更了解恶魔——我想了解你。」 他的眼神纯净得像是不知谎言为何物,拉兹莫斯也不认为他在说谎,但就是这麽直白的目的,反而令他莫名感到不安。 这一点也不像是天使和恶魔该有的相处方式。他们应当是互相厌恶、互相鄙视的,天使和恶魔只会在人间相见,以人类的善恶作为彼此力量博弈的工具。 「我该说你们愚蠢?还是自私?」看着罗席尔那副包容一切的模样,再加上任务进行不顺利的郁闷,拉兹莫斯直接把气出在了他身上,按着天使的肩膀,双眼因为怒意而红YAn:「眼底容不下一粒沙子的生物就少放大话说要了解我们。我们是邪恶与慾望的化身,你们要是胆敢窥视深渊就试着站到悬崖边看看,而不是总在天堂上弯着腰向下瞥几眼就当作接近恶魔了,没种的货sE们!」 罗席尔在被按倒的时候场景就置换成了狭窄压迫的小公寓,他躺在柔软的布面沙发上,通透的蓝眼映出了拉兹莫斯显露的獠牙。 「好。那你带我去吧。」罗席尔抬手虚抚过拉兹莫斯的侧脸,拨开遮挡住他视线的发丝,平静地承诺:「只要是你想让我看的,我都会看着。」 罗席尔的声音一贯温柔,当他嗓音微沉时,自有GU难以言喻的郑重。 拉兹莫斯有一瞬愣然,他心里泛起一GU异样的感觉,应当是不快和愤怒r0u杂在一起,可是罗席尔直直盯着他的样子彷佛无b在乎、珍重着他这个人的作态,竟让他尝到了一丝无措和害怕。 他按着罗席尔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而天使趁势撑起上半身,脸凑了过去。 因为姿势的关系,他触碰不到拉兹莫斯的脸,因此这个吻轻轻落在了後者的颈侧上。 拉兹莫斯脸sE一变,「……你!」 「上次你教我的,虽然这并不是约会。」罗席尔漂亮的蓝眼中盛着安抚的笑意,「我只是希望能够让你的心情好一点,拉兹莫斯。」 「晚安。」 拉兹莫斯从Y影走出,脸sE很不好看。 他抬起左手,尖利的指甲在瞬间伸长,就要往脖子刮去。锐利的尖端抵住自己皮肤之际,拉兹莫斯收住了力道,指甲也立即恢复常态,唯有整个手掌覆盖住了侧颈。 他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抵销了梦中一吻的触感,身旁垂落的右手握紧又放开。 ……该Si的天使。 从永恒地出去之後,拉兹莫斯和他约定了在人界见面。罗席尔还挺开心的,他认为这是对方终於愿意好好和他认识、交流的表示,尽管定下约定的场面有点难看。 在拉兹莫斯梦里朝他爆发的隔天早上,他一走进餐厅,还不等罗席尔和他打招呼,直接就用长桌上摆着的果汁泼了他整脸。 就算是他,刹那间也是脑袋一片空白。当时他有点心虚,在想是不是梦里的那个晚安吻唐突了,结果是他想错了,拉兹莫斯是为了他一直在梦里清醒还装傻的事情动怒。 罗席尔原本没有想说破,但b起在梦里角力,他更想在现实里和拉兹莫斯好好说话。作为上三级的座天使,他见证过许多历史,也从智天使安瑟那里听了一些天使和恶魔间的渊源,因此他对於恶魔已经可以说是不太具有偏见。天堂交付予他和恶魔好好相处的任务,那他就会尽自己所能地去了解拉兹莫斯。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和对方成为朋友。 考量到天使恶魔过去相伴相随的关系,对罗席尔来说,这并非没有可能。 罗席尔受了拉兹莫斯的一通谩骂後,独自坐在餐厅用完早餐,不生气也不後悔。 拉兹莫斯三番两次拉他进入梦中,尝试诱惑他、催眠他,意图已经非常明显。罗席尔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到其他天使,所以仍防备着他,只是如果要和恶魔打好关系,他觉得倒宁可把冲突摆到台面上来。 他对拉兹莫斯说过了,若是他只肯在虚假的梦里和他交流,那他们就是永远搭不起来的两条线,彼此都讨不了好。 由於永恒地有契约的牵制,他们双方都无法动武,但是思想上的冲突不在此限。罗席尔其实觉得,拉兹莫斯再对他发几次脾气也行,至少这样他能明确地知道恶魔到底在想些什麽。 所以这次的人界之约机会难得,他想。 和安瑟知会一声後,罗席尔便匆匆赶往人界。以他的等级,在不现出真身的情况下刚好能待在人界,力量虽然会受到压制,不过也够用了。他在出门之前,还花了十几分钟认真思索了该怎麽打扮自己,最後还是维持着金发蓝眼的模样,服装则是拉兹莫斯常穿的休闲西装样式,多加了一副金属框眼镜。 拉兹莫斯和他约的地方是一间随处可见的普通家庭式餐馆,他一进店就看见恶魔坐在靠窗位置上,穿着cHa0牌连帽衣和破了好几处的牛仔K,百无聊赖地啃着薯条。他原本又长又直的黑发经过装扮变成了俐落清爽的短发,露出了整片圆润的额头,看起来像个年轻又帅气的大学生。 「午安。」罗席尔笑容满面地和恶魔打招呼,对於他的另一种面貌感到很新鲜。 拉兹莫斯从他进来就注意到他了,他们在进入人界时会在身上罩着一层伪装降低存在感,只有自愿显露或是碰到有灵感的人才会失效,但这些在同属超然物种的他们眼中自然是有跟没有一样,罗席尔显眼得就像背着太yAn进来似地,拉兹莫斯差点被闪瞎了眼睛。 即使罗席尔穿的只是休闲西装,但一GU带着正气的菁英气质还是扑面而来,拉兹莫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环抱着x口吐槽:「你是刚拍完宣传照过来还是怎麽样?就不能再打扮得平凡点?」 罗席尔有点无辜,他已经尽量在轻松和T现礼貌间平衡了,但拉兹莫斯的话还是让他有种做错了事的感觉。 「那我……去买别的衣服来换?」他好声好气地问道,不想要拉兹莫斯因为自己感到不自在。 拉兹莫斯神sE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刚才只是碎了几句嘴,偏偏这个天使每次都要当一回事,他那棉花一样的回应真是让他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不用了,反正只要看起来不丑,穿什麽都无所谓。」拉兹莫斯把手里啃一半的薯条丢盘子里,随口问:「肚子饿吗?」 罗席尔见这里以炸物为主,不是他喜欢的,便摇了摇头。 「那走吧。」拉兹莫斯把一杯热饮塞进罗席尔手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是?」罗席尔眨了眨眼,对方竟然帮他点了一杯饮料,他有点受宠若惊。 「热可可。别抱怨,毕竟你只告诉我喜欢这个。」拉兹莫斯没好气地回答,语气过於明显的埋怨让罗席尔失笑。 「我怎麽舍得抱怨。」罗席尔弯起的眉眼在脸上渲染出一片温柔,「谢谢你,拉兹莫斯。如果我有想起自己喜欢什麽,我会告诉你的。」 拉兹莫斯撇开了视线。 他不相信。 连在梦里都可以伪装得那麽好的家伙,还指望他在现实里坦承吗?他可没那麽傻。 拉兹莫斯兀自拉开门走出店外,罗席尔则拿着那杯热可可跟在他身後。 「要去哪里?」 对於他的提问,拉兹莫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带你去窥探深渊。」 Ⅰ.Ⅱ白玫瑰先生(4) 隔着眼镜,罗席尔也看得清楚,拉兹莫斯带他去的小区,散发着浓厚的Si气。 罗席尔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跟着拉兹莫斯走进了一栋破旧的租屋处。 他一眼就知道这里是哪种地方。卖y者、x1毒者、罪犯聚集或躲藏的地方,是光鲜亮丽城市的黑暗面,黏稠扭曲的一摊泥沼。 他们俩一前一後踏着发出刺耳噪音的阶梯上了楼,破旧的建筑内部除了灰败之外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力。 「全被恶魔搜刮遍了。」拉兹莫斯指的是「灵魂」和「慾望」,取决於恶魔的目的。有些专门收集堕落的灵魂,有些则喜欢C控人心,看人做尽蠢事後落得悲惨的下场。反正只要他们出现,总会从人类身上索取些什麽。 拉兹莫斯说了要给罗席尔看看深渊,那就不会手下留情。他特意为天使打开了所有租房的门,屍T的味道争先恐後地从各个房间飘散出来,男nV老少都有,Si状各不相同,但如出一辙地凄惨难看。 「这还只是其中一栋。」 罗席尔站在房门口前转过了头,发现拉兹莫斯迎向他的眼里透出了恶意。 「一个礼拜内,恶魔的派对就把这个小区Ga0得一团糟。这些残留的气息很快就会向外扩散,有人会发疯。」拉兹莫斯淡淡地陈述。邪恶就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连锁,骨牌效应一般,把悲惨的命运不断传给下一个人,而在这过程,负面的能量不断累积,只需要一只恶魔随手地一戳,就会爆炸似地发生几个惨绝人寰的案件。 罗席尔安静地听着,问道:「他们都走了?」 「原本没走光,不过天堂派人来了。」拉兹莫斯说着他从上级那里得来的情报,「烧了两个恶魔,弄残了一个天使,也算扯平。再加上这里Si的不是社会底层就是人渣,所以我这方的意思是,希望天堂别管,短时间不会再让那些家伙侵占这里了。」 「扯平?」罗席尔咀嚼着拉兹莫斯的用词,眼里的情绪淡了下来。 拉兹莫斯并不了解座天使。他们是上帝之眼,替造物主看顾生灵,是故一切万物都将纳入他们眼中,也代表他们没办法选择想看的、不想看的。 这样的场面,罗席尔见过许多遍了。他也会对生命的消逝感到惋惜,也会对恶魔无意义地作恶感到愠怒,但他看着、观察着,却不曾cHa手。 他很清楚,他的职责是守护人类,而不是拯救人类。 尽管如此,拉兹莫斯说出来的话,他仍不能苟同。 「我无法决策,不过作为天使方的代表,我会帮忙转达。」罗席尔说着,一边抬起了手,准备把所有走廊的房门一同关上,算是给逝去的亡灵最後一点T面。 拉兹莫斯拦住了他。 他指着其中一间房,便直接带着罗席尔移动到了房内,极其狭窄的房间突然变了样子,那是这间房里的一男一nVSi前的场景。 刚注S完毒品的两人瘫在床上,突然男人激动地抓住了nV人的头发,把她浑身的衣服扯烂,像野兽一样地侵犯对方,而nV人一开始因为受到毒品的影响还面露迷离,可当男人一边动作一边压着她的头往墙面撞的时候,nV人才终於意识到危险而放声尖叫起来。 没有逻辑的咒骂声和哭喊混杂在一起,白花的R0UT相互纠缠碰撞,画面像是烂r0U里扭动的蛆虫令人作呕。 瘦弱的nV子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头部遭受接连撞击後她晕倒在床上,在单方面的强迫x1nGjia0ei中被男人活活掐Si,而享受完的男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杀了人,还面露兴奋地把nV人剩下的毒品全占为己有,一次又一次地摄取进身T里,最後在空洞的表情中变得僵直。 拉兹莫斯接续给他展示了其他房间。 年轻的少年因为金钱的重压和霸凌,选择在房中轻生。中年的通缉犯绑架了一个小nV孩,折辱她直到她成为一具屍T。被父母卖给帮派的妓nV和有家庭的上班族偷情,结果被随机犯罪的男子折磨至Si。 每一个悲惨的故事都充满了钱与X,慾望和耽溺,暴力及邪恶。 「看见了吗?恶魔们制造出来的景sE,在你眼中会是如何?」拉兹莫斯往血淋淋的屍T旁一站,清爽的扮相和凄惨的r0U块形成突兀的对b,这种极为不协调的画面刺痛了罗席尔的眼。 「天使总是讨厌恶魔的所作所为。因为你们太善良了,所以看不惯我们使坏。可是你们也不看看自己守护的东西都是什麽样子。」拉兹莫斯笑了笑,红褐sE的眼睛和地上乾涸的鲜血像极了,「我们可不是造物主,没办法无中生有。人类本就是泥造出来的,他们骨子里都是烂的,所以轻轻一推就会露出本X。」 拉兹莫斯并不在意自己会激怒罗席尔。从天使识破了他梦境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为他创造温柔乡了。他们之间有永恒地的契约,要是罗席尔对他动手,那反而是他掌握了主动权,契约会对罗席尔实施惩罚,而他又可以把对方拉入梦的领域,在那里,他不会对罗席尔的身T造成任何伤害,却可以直接禁锢他的意识,把他脑内所知道的东西一个不漏地全挖出来。 从方才就一直沉默的罗席尔缓缓地把房内每一处收入眼底,他的蓝眼闪动着一GU悲悯,可是也仅只於此,并没有拉兹莫斯预想中的厌恶、愤怒或失望。 他的眼神很冷静,冷静到趋於冷淡的程度,可是却又不是毫无感情。 「善恶是流动的。」罗席尔平缓地说,「人类被赋予的感情,就是指引他们走向善途的最大力量。如果恶魔没有cHa手,他们就还有别的可能X。」 他抬起手,抹去了房间内可怕的一切,拉兹莫斯脚边的两具屍T消失了,变成了还活着的幻象。 有家庭的男人站在房门口,在妓nV招呼他进去,准备将他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时,男人突然顿住了脚步。 拉兹莫斯皱眉看了罗席尔一眼,原本Si掉的男人并没有戴那条围巾,那是多出来的「可能X」。 男人脑海中浮现的场景,在拉兹莫斯眼前一闪而过。 他的妻子和nV儿在他的脸颊上一左一右地印下亲吻,一起替他围上了样式普通的围巾。编织物柔软的触感透过手指传进了他的x口,他的脸上突然浮现懊悔,连忙拒绝了错愕的nV人,选择了回家。 当天晚上,男人承担不住罪恶感,和妻子坦承了他犯下的错,他的妻子低声痛哭,却在男人紧紧的拥抱和告白中安静下来。 他们在深夜里握住对方的手交谈,哭泣、微笑、亲吻,最後坦诚相见。 那是一场非常温柔的xa。没有火光四S的激情,可是Ai意和温情依然像冬日里的篝火,包裹了他们的身T,融化了他们的心灵。 他们拥抱着入眠,在这过程中,拉兹莫斯看见了nV人的肚子里泛起淡淡的微光。 象徵着一个新的生命。 「慾望不一定是丑陋的,拉兹莫斯。」罗席尔朝他走近,他的眼镜不知何时消失了,清亮的蓝眼毫无阻碍地和拉兹莫斯对上目光,「Ai,也是一种yUwaNg。想Ai人、想被Ai,在Ai面前,其他的贪慾都是如此不堪一击,这GU力量甚至足以创造生命。」 「Ai的慾望让所有接触都变得甜蜜而珍贵。」罗席尔离拉兹莫斯只剩几步之遥。恶魔在那双蓝眼的注视下无意识地倒退了一步,天使的手却贴上了他的背部,以一种轻柔却不容质疑的力度把他按了回来。 拉兹莫斯应该可以挣脱开的。可是他的身T竟然因为毫无道理的害怕而僵在原地,甚至连视线都移动不了。 「你知道我为什麽没有拒绝你给我的那些晚安吻吗?」罗席尔用拇指轻轻扫过拉兹莫斯瞪大的眼尾,带有一GU安抚的味道,「因为我并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恶意。」 如果刻意的亲密举动里没有夹杂恶意,那是什麽意思? 拉兹莫斯不知道答案,可是他的指尖突然颤抖了起来。 「……闭嘴。」莫名的愤怒让拉兹莫斯终於找回力气拍开罗席尔的手,「别胡说八道了!你给我看的这些也不过只是编造出来的美梦,事实是那个男人出轨了!还和别的nV人Si在了一起!」 「就算只是一场美梦,要编造出合理的内容,都得基於现实去编写。」罗席尔对他说:「既然是基於现实,那就有实现的可能。作为梦的C控者,这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拉兹莫斯。」 别说了!别说了! 拉兹莫斯不晓得自己到底为什麽如此生气,但此刻他实在不想和罗席尔再多说任何话。 「已经够了。」他瞪着对方,冷冷地说:「滚回你的天堂去吧,天使。」 说完这句话,拉兹莫斯就化作一团黑影消失了,把罗席尔独自留在Si气沉沉的房间里。 Ⅰ.Ⅲ真正的(1) 结果还是不欢而散。 罗席尔有点难过,虽然是他自己提出愿意让拉兹莫斯带他去看如深渊般的景象,但如果可以,他更想和拉兹莫斯一起吃美味的料理,然後漫步街头。或者他们也能去欣赏一些电影、音乐剧,甚至亲近自然也是不错的选择。 撇除永恒地不说,人界是天使和恶魔唯一能共存的地方,既有趣而且充满了生命力,他觉得他和拉兹莫斯一定能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更亲近。 虽然尽可能去了解恶魔方代表是他的任务,但这并不表示他想和拉兹莫斯好好相处这件事不是发自内心的。 在梦里,拉兹莫斯引导着他互动,温柔、有礼、风趣,还很有情调。就算这些都是恶魔装出来的,但这仍证明他充分地理解这些特质,了解要怎麽做能让人感到舒适,进而喜欢上和他相处,想和他变得亲密。 他们没办法无中生有,这是拉兹莫斯自己说的。罗席尔能看见他的好,感受到他的魅力,拉兹莫斯自己却不愿承认,只把一切定义在虚假上,这让罗席尔感到他们的友谊之路还很漫长。 所以重新进入永恒地後,罗席尔首次有些忐忑不安,他怕经过人界那一次见面,拉兹莫斯会更讨厌自己。 没想到拉兹莫斯的态度居然b他想像中要好一点。 恶魔来的时候完全没隐藏自己的脸sE,任何的不耐或嘲讽都摆在了脸上,不过还是会和罗席尔一来一往地说话,用完餐也会像之前一样和罗席尔一起在g0ng殿内部或着四周的花园里走动。 罗席尔想,拉兹莫斯的坏心情或许是暂时的。只要他们持续和彼此G0u通,一定可以逐渐消除存在於他们之间的无形隔阂。 然而到了晚上,恶魔直接就朝他发难了。 罗席尔一如往常躺在床上,等待拉兹莫斯将他拉入梦中。通常恶魔潜入他房里的时候,他就会隐约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过拉兹莫斯将他拖入梦中的速度极快,所以他每次躺着都得保持高度的警惕,在察觉恶魔气息的瞬间将作梦的认知提到最高,才能以清醒的状态入梦,否则就很有可能迷失於梦中。 但是今天很奇怪。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多久了,拉兹莫斯怎麽还不过来? 罗席尔睁开双目,朝窗外看了一眼。外头黑漆漆的,彰显着现在已是深夜。拉兹莫斯如果还不动作,那他能用的时间就会减少很多。 正当他满心疑惑时,拉兹莫斯出现在了他的门外。 罗席尔以为他会潜入房内,没想到对方抬手敲了敲他的房门。 「出来聊一聊吧。」朦胧的声音冰冰冷冷的,似乎没想让罗席尔有拒绝的机会。 罗席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出去看看,他想知道,拉兹莫斯打算做什麽。 「喝酒吗?」拉兹莫斯一看见他就说:「你让石偶去准备几瓶吧。」 这是打算把他灌醉?罗席尔第一个浮现的念头就是这个,不过他很快否决了。对天使和恶魔的身T来说,没有喝醉这回事,只看他们想不想让自己进入那个醉醺的状态罢了,所以灌醉是不可能成立的。 不论如何,罗席尔还是先对石偶们下了指令。他抬脚想往餐厅的方向走,拉兹莫斯却走向了完全相反的路。 「出去喝。」恶魔偏了偏头,也不等罗席尔回应,就自顾自地先走了。罗席尔看着他的背影,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睡袍,黑sE的长发披散於纯白的布料上,像一道夜中倾泄而下的瀑布,自然的微光在上头粼粼流动,漂亮得不可思议。 罗席尔安静地走在他後面,只要他和拉兹莫斯待在一起,他总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身上。 他能明白为何恶魔过去能得到造物主众多的宠Ai。他们的外貌非常美丽,而拉兹莫斯更是甚之。就算只穿着朴素的睡袍,他的身T曲线仍被轻薄的布料g勒出来,暴露在衣外的手臂和脚踝白皙如瓷,只是走着,他的背影就优美得像是一幅画。 罗席尔察觉到自己盯得有些久了,微微垂眸,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拉兹莫斯在圣殿门口停下脚步,他在等石偶把酒拿来。罗席尔站到他身侧,发现他正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你想谈什麽?拉兹莫斯。」罗席尔等待了一会儿,决定自己先开口。 拉兹莫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後越过他,把石偶送来的酒拿到手中,替罗席尔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我想谈……你们把我关在这里的事情。」 罗席尔顿了顿才把口中的红酒咽下喉咙。 「什麽意思?」他不知道拉兹莫斯察觉到了什麽程度,他得先确认,才能决定要如何回答。 「罗席尔,你是个狡猾的天使。」拉兹莫斯将酒杯里的YeT一饮而尽後,双手环抱着哼笑出声。 「你能跟我承诺这里是真的永恒地吗?」 罗席尔的脑中不自觉浮现了另外的景sE,但口中答道:「这里确实是永恒地。」 拉兹莫斯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愠怒,「哈,可笑的文字游戏。天使,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罗席尔沉默地喝了几口酒,以此来争取时间。 「我不懂你的问题。永恒地没有所谓的真假,而且为什麽要说你被关着?我们并没有限制你的任何行动。」他摇了摇头,在实话的基础上做出回应。 「只把我局限在这里还不叫关着?」拉兹莫斯挑眉,替罗席尔重新斟上酒,「既然你不愿意正面回答我,那好,我们就各说各的。我问你,你是不是去过真正的永恒地?」 罗席尔安静地看着他。 拉兹莫斯嗤笑了一声,接续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真正永恒地的入口在哪里?」 「这座g0ng殿是仿造永恒地的建筑造的吗?」 「真正的永恒地风景怎麽样?」 「在那里,你都看到了些什麽?」 罗席尔听着他的疑问,默默地抿着红酒,随着酒JiNg进入他的身T,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松懈,他开始跟着拉兹莫斯声音的引导,在脑中逐渐描绘出他所认知的永恒地的光景。 是的,有一部分,恶魔是对的。 这里并不是「完整」的永恒地,只能说是永恒地的大门,他们还没有跨进最核心的地方,所以他可以理解为何拉兹莫斯说他被关在了这里。 但是,他是怎麽看出来的?罗席尔自认没有在拉兹莫斯面前提到过任何一点有关的资讯,照理来说他对天使的领域不甚熟悉,应当不会发现。 ……除非有恶魔告诉他。 罗席尔垂下眼的同时,脑中已有了几个怀疑的对象。 「告诉我吧,罗席尔。」拉兹莫斯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把你看到的都展现出来……」 我看到的?罗席尔咽下酸甜的酒水,心想,他看到的太多了,从没有一刻停止过观察。 真正的永恒地,他也只进入过几次,每每都得跨越过那一片水池,才能见识到当初天使与恶魔共住的地方是什麽样貌。 在那里,他总是无法克制地仰望。他还记得一抬头看见的就是—— Ⅰ.Ⅲ真正的(2) 还残存些许酒水的玻璃杯从罗席尔的手中脱落,他警醒过来,往天空看去。 景sE变化得很快,一大片的天空不再是黑夜,而被刷上了别的sE彩,他们身後的g0ng殿也变得越发模糊,清澈的流水从脚底开始漫上了脚踝。 罗席尔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拉兹莫斯在描绘「真正永恒地」的样貌。 「住手。」和恶魔相处了些时日,罗席尔第一次在他面前变了脸sE,「拉兹莫斯,你得停下!」 拉兹莫斯以天使惊慌的表情当作配菜,好整以暇地品尝手中的红酒。 「你都可以无视我的问话了,我又凭什麽要听你的?」拉兹莫斯伸出舌头T1aN了T1aN唇上沾染的酒水,笑的时候不经意露出了他的獠牙,「况且,是你自己没管好你的脑袋,关我什麽事?」 罗席尔僵y地看他,明白了拉兹莫斯是透过窃取他意识中浮现的永恒地画面,来重新建构他梦境的景sE,并从中获取资讯。 只是一个念头,竟然就成为了被他利用的破口。 「所以从你来敲我房门的那刻起,我就已经入梦了。」罗席尔闭了闭眼,问道:「你是怎麽偷取我的想法的?透过这些酒吗?」 「我g嘛要告诉你。」拉兹莫斯随手一甩,酒杯就消失不见,显示他们所在的领域已完全由他掌控,他面露愉悦的微笑,说:「你那麽狡猾又那麽聪明,就自己猜呀。」 罗席尔喜欢拉兹莫斯自信的笑容,但当他成为了被对方戏耍的对象,那份如花的笑靥便带上了刺,扎得他r0U疼。 恶魔要他自己猜,他确实已经有了几个想法。梦魔纵使强大,却也不是无所不能。他要想把目标拉入梦里,特别是将像他这样有一定等级的天使拉入梦中,势必得有个媒介才能做到。 罗席尔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他们见过了这麽多次面,显得一切皆有可能。 他从一开始就对拉兹莫斯有一定的警惕心,纵使他真心想和恶魔交好,也不得不防备对方可能的冒犯。可是不知不觉间,他对拉兹莫斯的容忍度越来越高,开始压过了应有的防备。而从现在看来,他的那点警惕心,对真正想出手的恶魔来说,简直就像个笑话。 罗席尔突然想到了拉兹莫斯对他的亲昵碰触和送给他的那些东西。他的握手、拥抱、轻吻,他递过来的白玫瑰、食物、热可可……是哪一个,暗藏着陷阱,被他用甜美的外表包装起来送给了他? 他有些难受,像被人用脚踹了一脚x口似的,可他又觉得,拉兹莫斯在梦里那麽明显地诱惑自己,他却没有试图制止,如此愚蠢的下场是被恶魔骗了,好像他也无法抱怨什麽。 「……不重要了。」罗席尔抿着唇,逐渐冷静,「拉兹莫斯,你得停止建构永恒地,现在不是时候。」 罗席尔在静心观察他人的时候能够屏除脑中一切的杂念。他安然地望着拉兹莫斯,脑袋自然就不再去想关於永恒地的任何事情了。 资讯的窃取被迫停止,拉兹莫斯望着只完成不到五分之一的永恒地架构,脸sEY沉。 「你实在太多废话了。」他朝罗席尔那里跨了一大步,伸手想要摀住他的眼睛,「给我往更深的地方沉睡吧。」 罗席尔先他一步反制住了他的手腕,飞快展开翅膀,将拉兹莫斯整个身T压制在附近尚且残缺的石墙上。 「既然这样,只要打败你,梦境就会自然崩解了吧。」罗席尔淡淡地说着,将手伸向拉兹莫斯的脖子。 才刚动作,一道暴冲过来的水流直接将他从拉兹莫斯身上冲开,後者举起了手,地面便轰然震动,一只土壤结成的大手穿破草原,把罗席尔压在掌下,不让他有机会飞向天空。 「别想逃。」拉兹莫斯双眼泛起红光,加强了水流的灌入。他必须抓紧这次机会,把罗席尔送入最深的潜意识中。在那里,他可以随心所yu的将天使拥有的情报搜刮一空,还能在他脑中植入他们依旧友好的暗示,这样即使罗席尔还保有他们撕破脸的记忆,他也会下意识地忽略,将跟暗示相违悖的一切压抑住,不去看,就形同不存在。 拉兹莫斯知道,如果这次失败,上三级的座天使就绝不会再给他下一次入侵的空隙。 梦境在他的C控下,像是一个被丢入深海,抵挡不住水压的玻璃缸子。从刻意的破口涌入的水像一b0b0的海浪,朝着被压在土掌下的目标奔去,拉兹莫斯骤然握紧了拳头,那些水开始绕着罗席尔转动,接着毫不留情地吞噬他,把他包裹在一个巨大透明的水球中。 跟罗席尔想破解梦境而尝试要给他制造的窒息感不同,拉兹莫斯用的是他潜意识域的水,被这种水覆盖住而窒息後,并不会从梦中醒来,反而会坠入更深的意识层。 这也是他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天使拖入梦境所用的方法。他在所有递给罗席尔摄入的饮品中都加入了一滴潜意识领域的水,不管是一起品过的酒,还是在人界替他点的热可可,甚至发脾气时泼在对方脸上的果汁,都被他倒入了这种水。 有了媒介,只要他想,就可以在不碰触目标的情况下,更快速、更难以察觉地拉他进入梦境。 虽然那一小瓶水已经为此被他消耗掉了四分之一,但能得到现在的条件,倒不算亏。 只要他能顺利完成後面要做的事……拉兹莫斯神sE一凛,准备让水流澈底侵入罗席尔的身T,包裹住後者的水球却突然闪出了淡金sE的光。 拉兹莫斯能感觉到水球不受控制地在震动,他拧紧了眉,手握得Si紧,连指甲都嵌入了掌心r0U里,却仍阻止不了水球的破裂。 一道道金sE的圆环破开了他的水球,连带把那只土壤化成的手切成了无数的碎块。罗席尔双脚轻轻落地站好,那几道金环就飞了回来,在他身後结合成一个,下一秒又分裂成了无数个,进行着毫无规则的转动。 拉兹莫斯的脸sE相当难看。在水球被金环切开的瞬间,他的右手也被强制打开,掌心还出现了一丝淡淡的血痕。按理来说梦境是他掌控的领域,所有现实里的能力和T能都能被他削弱,只能以意识化形向他反抗,眼下罗席尔只用那金环打出一击就伤了他,足以代表这名天使的意识有多麽强大。 「我不会放任你乱来,拉兹莫斯。」罗席尔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水渍,翅膀也随之搧动,将羽毛上的水珠给抖落。尽管他浑身Sh透的模样略显狼狈,他的表情还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和。 那副平静的样子,在拉兹莫斯眼里,就像是告诉他他不具备任何威胁的挑衅。 他厌恶天使的这个表情。非常的平静,淡然到成为了一种冷漠。他看着、感受着,却不会产生反馈的情绪起伏,好似拉兹莫斯做的一切事情最终都只会沉入水底,无法激起水面上的一点波澜。 拉兹莫斯看不惯这个。如果罗席尔能像刚才那样惊慌失措最好,温吞到有些腻味的微笑也还行,就不该是这副无聊恶心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地C控土壤,无数的手伸出来想要往罗席尔的脸上搧去,但罗席尔一下子就飞了起来,敏捷地穿过手指缝隙,同时让无数的金环S出去,把阻碍他飞行的手全数斩断。 罗席尔朝他飞了过来,拉兹莫斯压低了天空,同时C控着重力,将天使从半空中扯了下来,无数的水流顿时化为透明的蛇,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滑行而去。 罗席尔的金环立即回到主人身边,替他抵销这一切攻击。拉兹莫斯余光瞥见金光闪过,意识到有其他金环朝自己扑来,立刻用土墙挡着,没想到金环居然锐利到直接破开了他的墙,夹着一GU气压就要切到他的身上。 拉兹莫斯低低咒骂了一声,他的背後突然冒出了两片黑翅,带着他远离刚才站立的位置。 「原来你也有翅膀。」 罗席尔的呢喃传入他耳中,他惊疑地转头,天使已然穿过了金环,飞向了他的身侧。 拉兹莫斯想再次C纵周围的环境挡住他,可他的金环实在太过碍事,所有的防御都被一一破解,罗席尔伸出手紧紧拉住了他的手腕。 罗席尔想在俯冲之下重击拉兹莫斯,後者看了看周围的建构进度,可以说几乎停摆,那也只是「几乎」。 随着罗席尔动用他的意识能力,属於天使的力量在一点点地填补拉兹莫斯没收集到资讯空缺。 发现到这点後,拉兹莫斯控制着潜意识水流,将他自己包覆了起来。 罗席尔的动作顿时失去了意义。他们碰触到地面时,水流将拉兹莫斯保护得很好。罗席尔短暂地思索着下一步,被包覆在水下的恶魔却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愣了愣,透过一层水膜和拉兹莫斯对望,接着对方的脚就顺势攀了上来。 拉兹莫斯手脚并用地抱住了罗席尔。 罗席尔制住他的手悄然放开,撑在了他的头部两侧,拉兹莫斯收紧了手臂,在罗席尔被他强y低下脖颈的时候,仰首迎了上去。 他们的额头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水,轻轻碰在了一起。 太近了。罗席尔垂眸想着,就连他们的晚安吻,都是错开了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互相面对面倚靠着,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彷佛呼x1都能交融。 他的脸上闪过些许波澜,就是这点破绽,让水流从拉兹莫斯的身上蔓延开来,瞬间把罗席尔也拉扯进了水流中。 罗席尔动了动手指,被困住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发动金环将桎梏切开,可是现在拉兹莫斯攀附在他身上,他并不确定若以金环攻击对方,会不会对他的意识造成不可抹灭的伤害。 他犹豫了,而拉兹莫斯抓紧了这样的时间。 他不只在罗席尔的蓝眼中看到自己,透过潜意识水流的反S,他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包括进入永恒地的入口。 毕竟那是罗席尔想得最用力的景sE,如今再度出现於对方的眼中也不意外。由於永恒地的入口是一大片水池,这对拉兹莫斯来说,复制起来b其他建筑容易多了。 拉兹莫斯想通了。他不必依靠罗席尔的记忆来重建完整的永恒地,那样实在需要太多JiNg力,也要耗费太多时间。 ——他要进到入口处,自己来看。 Ⅰ.Ⅲ真正的(3) 透过罗席尔的记忆,还有从他身上逸散出来的天使力量,拉兹莫斯能够以罗席尔的潜意识领域为引,将他自己的领域和真正的永恒地入口连结起来。 他的梦境,从来就不只局限於虚假的空间。他属於梦魔一脉,却又和他们不完全相像。 他是更高等的存在。一名「潜行者」。 他能进入他人的潜意识,更甚者,他能连结潜意识,游入集T潜意识海中,那里处於真实与虚假的交界处,可以供他随意进行穿梭。 拉兹莫斯将自己和罗席尔的潜意识连接起来,那样就算不能让天使进行深层的沉睡,他也可以依靠窃取来的资讯,穿过虚假的梦境,抵达永恒地真实的入口。 罗席尔终於挪动了手指。在金环切碎他之前,拉兹莫斯让意识水流冲毁了他刚才建构的所有一切,就像一场造物主降下的大洪水,淹没了所有,包括处在梦境核心的他们两个。 见拉兹莫斯主动放弃了描绘到一半的永恒地场景,罗席尔眼中浮现一丝疑惑。拉兹莫斯朝他笑了笑,等到他头顶不再是一片虚无,而开始出现了sE彩时,他就知道自己赢了。 拉兹莫斯松开罗席尔,任由四面八方窜来的植物将他缠住,自己则绕过了他,缓缓冒出水面。 站直之後,他的x膛以上都露在了水面之外。拉兹莫斯的视线落在面前长长的一道水池上,水池的尽头则笼罩在一片迷雾中。 就是这里,一定是这里。拉兹莫斯有种预感,撒旦要找到的宝物就是被遗留在这里的某处,他得要找到才行。 他有些呼x1急促地跨出步伐,水池原本平静的表面因为他的动作而泛起阵阵涟漪,随着他的往前,水池下的地势也逐渐变得平缓,水面的高度开始降到他的腰部,再到大腿。 拉兹莫斯毫不停留地前进,他微微仰起头,去看那些隐藏在迷雾之後的永恒地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兴奋和激动的关系,他的心脏跳得b平时还要快,震动收缩的感觉像是和什麽起了共鸣一样,那GU力道彷佛一路传递到了身T末梢。 水池的水浅浅淹过拉兹莫斯的脚背,他吐出带着Sh气的喘息,停下了脚步。 一个巨大的金环穿过迷雾,耸立在他面前。 拉兹莫斯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看见金环两侧的中间点闪着光,一条细致的线显现了出来,当它连接上两旁的节点时,四周浅白的迷雾瞬间震荡。 那条金sE的线从上下两边撕裂了空间,正对着拉兹莫斯睁开了它的眼。 一只瞳孔纯粹如黑镜,虹膜清澈如蓝天,边缘隐隐渲染着金光的眼睛。 「座天使之眼」。 拉兹莫斯本能地理解过来,同时间,被这只眼睛如此近距离且专注地盯着,他的身T竟不由自主地颤栗。 一GU彷佛潜藏在灵魂深处,久远以前的恐惧从背脊贯穿了全身,令他动弹不得。 「我说了,不会让你乱来。」 宽大的手紧紧按住了他的肩膀,拉兹莫斯被罗席尔强制拽回了水池中,「噗通」一声,他的视线顷刻倒转,从真实的入口回到了虚假的梦境。 「你……」回过神後,拉兹莫斯在盛怒中发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他就能进入真正的永恒地! 拉兹莫斯忍不住从嘴里发出嘶吼,他大力地搧动背後的两片黑翅,梦境里残存的景sE全面崩塌,巨大的海啸跟随恶魔的喊叫将梦的领域吞没,没有任何地方得以闪避。 恶魔所创造出来的领域如今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密闭水缸,除了领域的主人外,任何人都无法打开。可即使到了这一步,罗席尔漂浮在水缸中央,神情仍不显慌乱。 刚才在拉兹莫斯被判定进入永恒地之前,他就把对方拖离了那里,最重要的事情做完之後,罗席尔就放松了许多,只是要应付生气的拉兹莫斯变成了另外一件棘手之事。 他能像方才那样拖着拉兹莫斯走,是因为他感觉到对方和自己产生了某种连结。只是现在,那GU连结断开了,他又回到了拉兹莫斯全权掌控的领域,除非对方失去意识或自主解除梦境,不然罗席尔就会被一直关在这里,直到永恒地的七日限制到期。 他看向周遭无边无际的水,在这种单一虚无的环境下太久,他的意识很可能会逐渐涣散,进而被拉兹莫斯给趁势入侵。 那样太糟了。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时间。罗席尔沉静下情绪,开始思考该如何破解眼前的处境,他的金环就倏然起了反应。 放大的金环替他挡下了第一击。 两方相碰的撞击力道令罗席尔漂浮於水中的身T晃了晃,他看着眼前黝黑的巨型生物,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在苍白的水域中,通T全黑的牠线条流畅得像是一只鲸鱼,但身形b那狭长得多,该属於鱼鳍的部分也b一般的鱼类要宽大,从别的角度来说又与鸟类有些相似。 牠的鳍翅、背部和腹部等要害处覆盖着鳞片,在游动时会反S出淡淡的微光,一点一点地闪烁於流动的漆黑躯T上,就如同黑夜与那广茅夜幕所怀抱的众多星群,让见识到这片美景的人心头震撼。 即使被攻击,罗席尔也移不开目光。这只类鸟类鱼的生物再次朝他直冲而来,罗席尔在金环的帮助下千钧一发地错开身T,对上了牠数倍大的红褐sE眼睛。 那只眼准确地将罗席尔的模样倒映出来,生物不晓得受了什麽刺激,瞳孔在猛烈地收缩後骤然放大,眼中的sE彩如同被火焰铸烧後的热铁,火红得彷佛能传出烫人的热度。 罗席尔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被生物超乎寻常的美丽和炽热的生命力震慑到心跳加速。 这是他作为座天使,世界观察者这麽多年以来,从未见过的超然物种。 他已经快想不起来,上一次看见如此纯粹到能牵动灵魂的美景是什麽时候了。 罗席尔看着在他面前即使愤怒,却仍保持着优雅游动姿态的生物,忍不住无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拉兹莫斯。」 他确信对方读懂了他的唇形。因为下一秒,这条漆黑的大鱼就发出了极为不悦的低频叫声,狠狠击上了罗席尔的意识防御层。 罗席尔忍住了这GU头疼,目光追随着在水中灵活翻滚的大鱼,情不自禁伸出了手,想要在对方游得近的时候去触碰他。 他的意图被发现,只换来一张血盆大口。他的金环及时卡住了拉兹莫斯的口部,让他无法顺利咬合,罗席尔趁着这时候,游到了他的头部侧边,轻轻探出手来。 拉兹莫斯没有让他得逞,飞快地振了振鳍翅,利用水流的推动把罗席尔搧飞,气愤地放弃了这次的攻击。 罗席尔觉得可惜,他望着游离自己的美丽大鱼,心里琢磨着该怎麽把他留下来。 於是他张开了第一只眼睛。 Ⅰ.Ⅲ真正的(4) 没被拉兹莫斯咬碎的金环被遗留在原处,金sE的丝线隐隐浮现,缓缓睁大的蓝眼从空洞状态迅速恢复焦距,一下子便锁定了大鱼的位置,定定朝他看去。 拉兹莫斯游动的身形一顿,像是被那道视线刺伤了似的,发出与之前不同的高频叫声,像一颗子弹一样朝罗席尔飞去。 罗席尔的视线突然被深邃的黑夜覆盖,他不知为何想到了拉兹莫斯的那头长发,指尖的痒意越来越明显,隐约g出了潜藏在x口深处的某种冲动。 他动了动手指,作为攻击和防御武器的金环在他身边开始飞快转动,分裂出数不清的圆环,一个接一个地在转动中飞了出去,最终停在拉兹莫斯的面前。 像是有什麽开关被启动了一样,金sE的丝线在同一时间连结起圆环的两侧,无数的蓝眼如乍然盛开的花海般,纷纷睁了开来,他们注视的目标只有一个。 座天使之眼对恶魔有一定程度的遏阻作用,拉兹莫斯一次被这麽多的眼睛盯上,来自灵魂的恐惧让他的动作变得僵化,他又惊又怒地大叫了几声,鳍翅张到了最开,尾鳍也跟着剧烈地甩动,不甘认输地反向发出威吓。 罗席尔眼前一晃,外部攻击对他意识的撕扯更加明显了,他忍住脑海深处的疼痛,持续C控分裂的金环,让他们对拉兹莫斯的行动作出围堵。 身披夜空的大鱼在水中不断翻滚窜动,每每当他穿过一道金环,就会有另一只蓝眼在他面前绽开,座天使之眼在拉兹莫斯身边铺出了一条路,多得数不清的淡蓝眼瞳被圈在金环内,随着拉兹莫斯的移动而移动,画面诡谲而奇异,几乎要把恶魔给b疯。 罗席尔没有对拉兹莫斯做出实质的攻击,可是铺天盖地的座天使之眼将恶魔压制在他自己的意识领域中,接近於捏住了他的命脉。 拉兹莫斯的身T越来越沉重,他快要无法抵御来自上三级天使的压迫,他挣扎着向前游,却无可避免地进入了罗席尔特意引导的路线,自己把自己送到了天使的面前。 「你来了。」罗席尔笑了一下,围绕在拉兹莫斯四面八方的蓝眼便同时弯了弯,大鱼眼中原有的愤怒渐渐熄灭,反而慢慢涌出了不安。 因为拉兹莫斯收起了攻击,罗席尔的头终於没那麽痛了。他感觉到呈现防御状态的意识层放松了下来,正在尝试适应身周的水流,感受拉兹莫斯意识力量的涌动。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显露疲惫的恶魔,他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进退不得。见了他此刻的处境,来自双手的痒意不减反增。 罗席尔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除了制止拉兹莫斯进入永恒地之外,理论上他不应该再唤出这一大部分的本T,可是他在评估过此举对他自己和恶魔都不会有任何实质伤害後,他就放任自己这麽做了。 只因为他想要。 罗席尔能听见来自x口那久违的鼓动。 他缓缓游到了大鱼的身侧,待在了拉兹莫斯视野的最中心。离得那麽近,他更能细致地欣赏在对方身上隐晦闪耀的星辰,他漆黑如丝的肌肤,还有夜纱般在水中柔美飘荡的翅膀与尾鳍。 「拉兹莫斯。」罗席尔呼唤他的名字,朝显露出本T的恶魔伸出了双手。 剩余还在转动中的金环顺应主人的情绪,融合成了一T,飞到空白的最上方。 拉兹莫斯的身T在颤抖。 座天使的视线如一道道能烧Si恶魔的圣光,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T内,拉兹莫斯不想屈服在恶魔对上级天使的本能恐惧中,他还在脑中做出各种应付现状的设想,直到来自上方的目光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 拉兹莫斯把意识变成了一座水缸,想要困住天使,却没想到最终他把自己变成了困Si在鱼缸的鱼,而天使成为了捧着鱼缸,睁眼将他玩弄於GU掌中的观察者。 他的全身毫无Si角地印入罗席尔所有的眼中,被全面包覆在天使的视野里,恶魔就快要窒息。 於是在罗席尔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强制结束了这场梦境。 罗席尔从床上睁开了眼睛,他连门都没有打开,迳直张开了翅膀,从窗台飞了出去。 用座天使之眼看了拉兹莫斯那麽久,永恒地现在又处於他的掌握中,他很快就找到了拉兹莫斯的所在地。 罗席尔在其中一座花园降落,拉兹莫斯背对着身後一大片的白玫瑰园,就这麽一丝不挂地跌坐於喷水池前。 听见脚步声,拉兹莫斯直起身T,被水洗润过的双眼仍泛着惧怕和不甘交杂的红YAn怒意,他垂落於地的双手扯住了地面的青草,低吼道:「滚开!」 罗席尔像听不见似地一路往前,从见到拉兹莫斯的那刻起,他就没有移开过视线。 「别装作没听到,我让你滚——」拉兹莫斯对上了罗席尔的蓝眼,身T下意识地缩瑟,声音也僵y地卡在了喉咙里。罗席尔正用他的眼睛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而过於疲惫的他此刻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瘫坐在原地,将自己ch11u0lU0地展现给天使审视。 拉兹莫斯的意识还陷在不久前的压迫感里,他咬牙闭了闭眼,呼x1急促地说:「……别看我。不要再看我了。」 可罗席尔的回应是蹲下身T,缓缓将手掌贴在拉兹莫斯的x口。 陌生的触感令拉兹莫斯浑身一震,他的心跳霎时乱了节奏。他失去了推开对方的力气,只能瞪大了眼回望过去,然後他第一次,见到总是平静的那片蓝海泛起了波澜。 他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十分专注,带有一GU奇异而莫名的热度,就像拉兹莫斯在意识领域感受到的那样,太yAn一般的注视让他浑身僵直,藏在皮肤底下的血Ye却在沸腾。 「我碰到你了。」罗席尔轻轻笑了下,竟然让拉兹莫斯联想到了终於吃到糖的小孩。 拉兹莫斯一时说不出话,只有抬起的眼帘在微微颤动。 「拉兹莫斯,你真美。」罗席尔温柔的目光从拉兹莫斯俊美的脸庞开始,移动到了他苍白却紧实无瑕的躯T、尚未收起的漆黑鳍翅,还有贴於地面线条漂亮的双脚。 他重新抬起手,捧住了拉兹莫斯的脸,将额头和他相抵。 「拉兹莫斯,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事物中,最美丽的一个。」罗席尔对他发出了由衷的喟叹,他的手指在拉兹莫斯的脸颊旁摩娑,低声问道:「我能再多碰碰你吗?」 天使明显还沉浸在方才的意识中,被他这样对待,拉兹莫斯理应气愤地推开他、拒绝他,可他们俩的距离实在太近,拉兹莫斯一时之间竟做不出反应,只能被动地被罗席尔抱进怀里。 罗席尔将脸靠在他的侧颈,替他顺好了Sh漉漉的头发,然後用指尖轻抚他毫无遮蔽的後背。他的手顺着背脊凹陷的弧度一路往下,太过於小心的力度让这样的动作掺上了别的意味,拉兹莫斯不禁颤抖着抓住了罗席尔背後宽松的衣袍。 「不准这样m0我……」 罗席尔的右手顿了顿,嘴唇凑到了拉兹莫斯的耳廓旁,「抱歉,让你不舒服了?」 拉兹莫斯用力闭上眼睛,不作回应。罗席尔静静等了一会儿,才用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後顺着稍微凸起的肩胛骨,m0到了他盖着鳞片的鳍翅。 罗席尔的手从他的鳞片上缓缓滑过,他听见天使带着笑意,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的翅膀也很特别,像是挂上了一整片星辰,非常漂亮。」 罗席尔说话的时候,唇瓣在他耳朵薄薄的肌肤上摩擦,像是用嘴Ai抚、亲吻那个地方,他的气息也一并带来一GU热意,从拉兹莫斯的耳朵,一路传到了那只手碰过的所有地方,为他苍白的皮肤注入了淡淡的血sE。 拉兹莫斯不明白为什麽自己到了这时候还不推开这个敌人,他只是逃避地闭着眼,在对方的触碰下巍巍颤颤地蜷起脚趾。他自己切断了视觉,就以为罗席尔也会忽略他的反应,可罗席尔睁着眼睛,看得无b专心,他的触碰对拉兹莫斯造成了什麽影响,怀中的身T有什麽反馈,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罗席尔的右手还放在拉兹莫斯的鳍翅上,原先虚搭在後腰的左手也跟着动了起来。他的掌心稳稳地贴到了拉兹莫斯的皮肤上,从他的後腰滑落到腰侧,然後慢慢地走到他的T侧,再到大腿。 拉兹莫斯立刻倒x1了一口气,他颤抖的幅度变大了一些,突然用力夹紧双腿,跪立着靠在罗席尔身上,抓着白sE衣袍的双手往下扯了扯。 罗席尔没有移动视线。他的左手移到了拉兹莫斯的後腿根,往里握了握。 「……罗席尔!」拉兹莫斯猛地大叫起来,他压抑着急促的呼x1声,强制自己冷下声音,「我承认这次是我输了。现在,我想回到我的卧室休息。」 罗席尔静默了一会儿。他吹拂在拉兹莫斯耳边的呼x1声,在这片沉默中变得明显。正当拉兹莫斯以为天使是不是还打算要将他囚禁在怀里时,罗席尔就骤然松开了双手。 「好,我送你回去。」他说完,十分克制地没有再看拉兹莫斯的身T一眼,架起了他的肩膀和膝窝,抱着他飞回了他的卧室。 在罗席尔放下他的瞬间,拉兹莫斯立即爬上了床,一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他透过缝隙,看见地上长着翅膀的影子还伫立在窗台,对方弯了弯腰,温柔道:「拉兹莫斯,好好休息。」 他缩在被窝里一声不吭,对方大概猜出了他的气恼,所以很快就飞走了。 拉兹莫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咬了咬牙,从喉头发出郁闷至极的低吼。 他简直不敢相信,不管是罗席尔,抑或是他自己。 罗席尔居然如此肆无忌惮地触碰了他这个恶魔。 而他居然对着这样一个天使产生了慾望。 Ⅰ.Ⅳ慾望和诱惑(1) 经历过一次彻底的失败,拉兹莫斯隔天把自己关在了卧房里,好好地冷静下来,作出了反省。 他的行动本来就算是一步险棋,以他仅差一步就能踏入真正的永恒地来说,他的判断并没有错,只是他遇上的对手,恰好是他的克星。 这点在最初,撒旦知晓天使的代表是罗席尔後,也对他说过。只是那时撒旦没有再详细说下去,现在拉兹莫斯T验过座天使之眼的威力,就大致理解了。撇除天使与恶魔本身就相克的部分,座天使是以观察世界并守护人类、吓退恶魔闻名的高等天使,也因此他擅於看见「真实」,自然就能揭穿拉兹莫斯建构的「虚假」,这大概也是为何罗席尔能在他的梦境中保持清醒的原因。 如果不能想办法蒙蔽罗席尔的双眼,他要把天使拖入更深层的潜意识领域就会十分困难。以昨日的经验来看,他难以抵抗座天使之眼的威力,光要想废掉那数不清的蓝眼都没有把握了,更罔论要去C控对方的潜意识。 拉兹莫斯要在梦境里战胜罗席尔大概是指望不上,不过在完整回忆一遍梦境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後,他发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点。 当时罗席尔要阻止他建构永恒地,对他说了一句「现在不是时候」。 那是在告诫他不应该在梦里建构那个地方,还是因为真正的永恒地对他有什麽限制,所以「现在还不是能进去的时候」? 考量到罗席尔不断告诫他不要乱来,还直接将他挡在了永恒地的入口正前方,拉兹莫斯认为後者的可能X很大。 再来第二个,是昨晚罗席尔莫名其妙的态度。 如果那家伙不是天使,而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光凭他昨天tia0q1ng般的话,还有那些放肆的举动,拉兹莫斯可以很肯定,那绝对是对他的身T有了慾望。 这种事情若发现在天使身上,应当会出现堕落的徵兆,但罗席尔看起来非常清醒,也没有染上恶念的表现,这令拉兹莫斯难以理解。 难道罗席尔是以欣赏工艺品那种不带情慾的方式看待自己吗?还是说他确实迷上了他,但只要没有像x1nGjia0ei那样的真正作为,就不会受到堕落的惩罚? 拉兹莫斯烦躁地叹了口气,思考了那麽多,实在惹得他头疼。不论如何,罗席尔对他的好感不低是事实,之前在梦里他明示暗示诱惑了对方那麽多次,那个天使都一副温吞单纯的样子,一点都没上钩,他还以为sE诱这个方法没希望了,但现在看来,或许还是能利用一下。 拉兹莫斯盘算着,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一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他才挪动身T离开床舖,随手披了件外袍走去开门。 罗席尔拿着一个银制的托盘站在外头,上面放了一些吃食和水果,一看见拉兹莫斯,眉眼便温和地弯了弯。 「因为用餐时间你没来,我怕你待在房里闷着会不舒服,所以带了一些吃的。」 拉兹莫斯扫了托盘一眼,从面包到甜点,罗席尔几乎把一整套餐都带了过来,像是怕没准备到他想吃的一样,真不知该说他设想周到还是太过J婆。 「不吃也无所谓。」拉兹莫斯说。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提过,但只要来永恒地见面的日子,罗席尔都会不厌其烦地准备三餐,总是做这种没意义的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确实无所谓。」罗席尔点了点头,直白地说:「不过我想见你,空手还是不太好,就一并带着食物过来了。」 拉兹莫斯抿了抿唇,不懂为什麽自己可以毫无芥蒂地对罗席尔说类似的话,可是一旦反过来,由罗席尔来对他说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开始别扭起来。 他向後退了一步,咕哝道:「进来吧。」 罗席尔微微一笑,把托盘摆在茶桌上。见拉兹莫斯懒洋洋地坐到了软椅上,他便也在他的身侧坐下。 「你的身T还好吗?」他关心道:「我的那些眼睛,有没有对你造成影响?」 拉兹莫斯额角一跳,他实在不想再提到那些可怕的眼睛了。梦境中罗席尔没对他做出实质攻击,他的身T自然没事,但座天使之眼诡异又极具震慑力的威压造成他JiNg神上不小的冲击,让他到现在都还余悸犹存。 拉兹莫斯瞪着面露歉意的天使,口不对心地道:「我好得很,你尽管放心。」 「那就好。还有……」罗席尔停了一下,想好之後才重新开口:「昨天贸然的举动,我知道冒犯到你了,我想向你道歉。对不起。」 拉兹莫斯没想到他竟主动提起了这个,既然他起了头,那他当然乐於接过话题继续说下去。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毕竟昨天是我先开始行动,最後还输给了你。」拉兹莫斯实话实说。恶魔们推崇的是力量至上,只要实力强过自己,罗席尔就能为所yu为,身为手下败将的他不是该闭嘴乖乖听话,就是得想办法提升自己赢过对方。 当时拉兹莫斯之所以能叫停,也不过是因为他的对手是一名天使,不懂得趁势欺人罢了。 「那不是什麽b试。」罗席尔反驳道:「所以我们之间,没有谁输,或者谁赢。」 拉兹莫斯靠着软椅,侧身面对罗席尔问道:「昨天我那样做,你生气了吗?」 罗席尔平心静气地回想了下,老实说他被拉兹莫斯的本T惊YAn过後,对前面发生的冲突反而就情绪淡了很多。不过考量到那时的状况,罗席尔认为他急切的心情确实可以归类於生气。 「有一点。」於是他这麽说了,「没办法和你坦白永恒地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没想到你会毫无预警地就准备y闯入口,这实在有些乱来。」 「你是说了好几次这句话。」拉兹莫斯一边说一边观察罗席尔的表情,「你还告诉我我做的不是时候。这是什麽意思?」 「你那麽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罗席尔又不正面回应了。 拉兹莫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不满的神sE令罗席尔无奈又好笑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说得明白些。我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在昨天,甚至是现在的时间点,你都不被允许进入那一块永恒地。」 「但是?」拉兹莫斯挑了挑眉,故意b罗席尔继续说下去。 「再过一年……也就是下下一次见面,就超过了限制的时间,我会带你进去。」 拉兹莫斯算了下时间,这代表他得和罗席尔相处到第五年还相安无事,天使才会开放他进入真正永恒地的权限。 用这麽长的时间来考核他吗?还真是谨慎啊。拉兹莫斯暗自嗤笑,一想到要花b预期中更长的时间来完成顶头上司所交办的任务,头又疼了起来。 那位的耐心可不好,能忍到现在多半是处理别的事务去了,也不知道等他想起这边的事情时,自己会受到什麽折磨。 「怎麽,那里有存着谁的遗物?居然让你们防范成这样。」拉兹莫斯以开玩笑的语气试探,罗席尔则摇了摇头。 「如果要防范,那就连进都不会让你们进去了。」罗席尔解释道:「这个时间,是为了要让永恒地好好习惯你的气息,是保护你的一种机制。」 「习惯?」拉兹莫斯失笑:「听你这麽形容,难道它是活的?」 罗席尔看着他,但笑不语。 拉兹莫斯有点笑不出来了,「所以永恒地这一整块地方都有自己的意识?那如果昨天你来不及阻止我,我直接闯进去的话……」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罗席尔说:「但你可以想像,那就像是一个陌生人随便碰了别人的身T,我想被碰的人反应都不会太好。」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沉默了。拉兹莫斯本来还庆幸着他没被永恒地烧光灵魂,一听见罗席尔的话,自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不禁抬眼看了过去。 作为随便碰了别人的家伙,罗席尔似乎跟自己的良心过不去,嘴巴动了动,大概又想道歉了。 见状,拉兹莫斯直起身T,挪了挪位置,拉近和罗席尔的距离。他撑着椅背的手就靠在後者的肩侧,双腿横跨了对方的大腿,直接踩在他左边的软垫上。假如他离罗席尔再更近些,这就是个惬意地窝进天使怀里的姿势。 罗席尔愣了愣,看了看拉兹莫斯跨过来的腿,又转头去瞧这双腿的主人。 「你不是陌生人,我也没说你不能碰我。」拉兹莫斯笑着说,眼角微微上挑。他不需要多做什麽,只要这样笑着,就已经是足够诱惑人的姿态。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变得闷热起来,罗席尔回望他半晌,问道:「昨天我碰到大腿的时候被你制止了……能让我再碰碰你的脚吗?」 有何不可?拉兹莫斯回应完,双脚稍微分开了些,方便罗席尔动作。 罗席尔的神sE没有特别的变化,他安静地将手放上拉兹莫斯的大腿前侧,像是在感受肌肤的质感那样,轻柔地顺着左脚弓起的弧度,从大腿越过膝盖,再一路滑下小腿。 拉兹莫斯默默地看着他动作,罗席尔接着将他的脚掌捧起,用另一手的指节缓缓地划着圆,视线也跟随手指的移动,一一欣赏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骨架和血管。 罗席尔温热的掌心把拉兹莫斯微凉的脚都给摀热了,他的脚趾被对方握在手里轻轻r0Un1E,拉兹莫斯一瞬间怀疑对方是不是打算要在这里帮他做免费的按摩,突然之间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还有点沉浸在这种如泡温泉般舒适放松的状态中。 等脚m0够了,罗席尔又转回到小腿上,一边替拉兹莫斯把紧绷的肌r0Ur0u开,一边用手指描绘他腿部的形状。 拉兹莫斯眯着眼,感觉眼睛快阖上了。他是想藉机g引出罗席尔的慾望,可是这家伙貌似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说碰碰就真的只是碰碰,就好像人类m0宠物或玩偶时一样,单纯就是为了满足「抚m0」的慾望,而非x1nyU。 真的是他Ga0错了?拉兹莫斯有点莫名的不悦,此时他的膝窝处蓦地传来一处搔痒,毫无防备的他肩膀一抖,下意识朝他的脚看去,正巧看到罗席尔的手指再次按向同一个地方。 拉兹莫斯突然起了一阵J皮疙瘩。罗席尔的手法和力道和方才按摩小腿时几乎没有区别,只不过手m0的位置不同,他的抚m0就突然变了一个味道。 Ⅰ.Ⅳ慾望和诱惑(2)-微 罗席尔撩起覆盖住拉兹莫斯腿部的外袍,双手持续向上。 他用两手圈住了拉兹莫斯的大腿,辗转着r0Un1E、摩娑,拉兹莫斯两脚轻微地抖了抖,一GU搔痒和难耐透过视觉在他的T内被放大,他忍不住咬上了自己的食指,不愿发出声音打破房内的静谧。 罗席尔的动作很慢,却坚定不移地往更深处探去。拉兹莫斯现在不会觉得对方是在帮他按摩了,罗席尔手指的动作碰得他又痒又舒服,他的腿在天使的指尖和掌心纹路的摩擦下瑟瑟发抖,他确信罗席尔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开口问自己要不要停止,只是专注地碰触他的腿。 拉兹莫斯的呼x1变得沉重,他从背部开始出了一层薄汗,和轻薄的外袍贴到了一起。他有点快要招架不住,x1nyU上的渴望在他T内起起伏伏,他不好说自己忍耐的极限在哪里,只知道恶魔一旦被挑起情慾,情cHa0就会来得又快又猛。 拉兹莫斯不得不考虑是否要在这时候让罗席尔停下动作,可是他只稍微想了一下对方离去的手,就又舍不得这舒服的感觉,理智与yu求不断来回摇摆,不知不觉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罗席尔的手碰上了他的腿根。他一只手摆在拉兹莫斯的左腿上,一只手则同昨日那样,用手掌握住了他的大腿後侧。罗席尔离危险的部位似乎就只差一点距离,拉兹莫斯神经紧绷,全部的感官此刻都集中到了腿上,就等一只手按下他的开关。 罗席尔的手极其缓慢地往上、往内而去,他的右手几乎抵到了拉兹莫斯的T0NgbU边缘,左手拇指则滑到了腿根内的一个凹陷处。 他的拇指在那个地方一寸一寸地按过,并且r0u弄了一下。拉兹莫斯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SHeNY1N,上半身从软椅背滑落,变成了半躺着的姿势。 罗席尔因为这声响动而朝他看去,他的手顿了顿,开始往後撤退,拉兹莫斯没多想便交叉起双脚,将他的手夹在了自己的腿内。 拉兹莫斯还咬着自己的手指,他不知道该对刚才的行为作何解释,便一声不吭地和罗席尔对视,忐忑得呼x1紊乱。 罗席尔也没说话,他眨了下眼睛,淡蓝的颜sE便暗了一阶。 天使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後,往下方挪动了视线。他微弯着腰,金sE长发扫过拉兹莫斯的双脚,然後他两手用上了力气,一左一右地向外打开了恶魔颤抖的大腿。 罗席尔从来没对他用过的强y动作成为了那根被丢进壁炉中的火柴,在拉兹莫斯的身上燃起了熊熊热焰。 拉兹莫斯如啜泣一般地喘了口气。 他y了。就在罗席尔的面前。 他披着的外袍原本就被撩到了大腿处,只堪堪盖住了他的下T,而在他为了挽留罗席尔的手动了动双腿後,外袍就什麽也遮不住了,他挺立的部位,包括他的T0NgbU,都毫无遮蔽地暴露在罗席尔面前,被他用那双能吓退恶魔的眼睛注视着。 到了这时候,拉兹莫斯只能既羞耻又恼怒地承认,这个天使的目光让他感到害怕,却也令他无b兴奋。 「拉兹莫斯。」罗席尔看着恶魔的X器前端分泌出一点透明的YeT,突然发问:「你喜欢我吗?」 拉兹莫斯愣住了,这本应该是他想问罗席尔的问题,怎麽就被对方拿过来问自己了?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要点点头直接用sE诱的策略对付他算了?但是一个恶魔喜欢上了天使,这话要他说出口都觉得可笑。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现在叫他说这种谎,他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罗席尔一下就在他脸上瞧出了犹豫,他倒也没有生气,只是乾脆地收了手,边整理衣袍边从软椅上起了身。 拉兹莫斯染着红晕的脸露出错愕,「你——」 「我想我该回去了,那些食物你愿意的话就吃点吧,很美味的。」罗席尔亲昵地碰了下拉兹莫斯耳边的头发,表现自然得一点也不像个撩拨完就准备落跑的混蛋。 罗席尔居然要放着这种状态的他离开?拉兹莫斯快要气炸了,他想要把托盘上的所有食物砸在混帐天使的脸上,可是他又觉得这样过於气急败坏,只会显得他目前的状况更加丢人现眼。 所以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对罗席尔说:「好,你走吧。」 罗席尔对他点点头,真的就直接转身离开。拉兹莫斯见状更是郁闷得差点岔了气,他愤怒地躺倒在长长的软椅上,一边咒骂一边握住了尚在昂扬中的yjIng。 该Si的天使??这笔帐他记住了,下一次他绝对会讨回来! 拉兹莫斯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从他知道要等一年才能真正进入永恒地之後,他显然对在这种类似於前庭的地方闲晃兴趣缺缺。 罗席尔对他坦白永恒地的事情,算是为两人的冲突正式划下句点,同时也确认拉兹莫斯的目标就放在那个地方。 虽然不知道他要找的是无形的情报还是有形的物品,罗席尔都并不是很担心。永恒地只能算是一个旧址,他是天使与恶魔的故乡,然而在两个种族撤离此地之後,留在这里的东西实在不多。况且远古以前的回忆除非永恒地愿意与其共鸣,否则不论是天使还是恶魔都无法看见,而有形之物更是不可能带离永恒地。正因为这里的东西无法被偷走,天堂长老们才会同意由天使带着恶魔进入永恒地。 这是天使对恶魔释出的善意,同时也是一场试验。 已经许久没有恶魔踏入永恒地了。如果这块活的土地能再次感应到属於天使和恶魔的力量,会不会就能慢慢恢复从前的模样,带给天使能延续下去的全新可能X。 罗席尔拿着笔在一本旧书上写着纪录,这是安瑟後来拿给他的,可以让他拿来传递b较重要的讯息,他手上的是正本,安瑟那里则留着副本,在他书写完後,副本就会在相同页面上显示出他纪录的内容,这样他就可以省去特地向安瑟汇报永恒地状况的时间。 罗席尔作完纪录便将手中的本子换成了一本普通的书,那是他在人界书局里买下的畅销推理,有的时候他会在里头看见对於天使和恶魔的描写,人类对於他们这些超然物种的想像总让他觉得新奇有趣。 他翻开了书签卡着的那一页,正打算靠在床头悠闲地读书,属於座天使的能力就忽然警觉起来,他立刻阖上了书本,沉稳而镇定地望向房角的Y影,暗自戒备。 知道自己暴露了,拉兹莫斯便主动从Y影里走出来,停在罗席尔的床边。 「拉兹莫斯。」罗席尔有些无奈地说:「虽然你来找我我很高兴,但你能从房门那里走进来吗?」 「我以为你睡了,不想让敲门声吵到你。」拉兹莫斯理直气壮地说。 是吗?以为他睡了的话,那又来找他做什麽呢?如果是为了拉他入梦的话,居然没有好好隐藏自己的气息,实在是有点反常。 罗席尔没有打算拆穿他的谎言,他将放回床头柜上,示意拉兹莫斯坐到床沿。 「怎麽了,你想和我聊聊吗?」罗席尔往拉兹莫斯的方向靠了靠。恶魔又只披了一件外袍就过来,柔顺的黑发越过肩膀滑落到x前,看得他手指发痒,想要r0u一r0u对方的发丝,替他将脸颊旁的浏海轻轻塞到耳後。 拉兹莫斯看着他,红褐sE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似黑sE,和他白皙的肤sE成了明显对b,不经意带上了点鬼魅般的气质,有点像是会三更半夜对人类下手的血魔,他们会用漂亮的外貌把人类迷得晕头转向,再一把拖进暗巷里将人的血x1乾。 「罗席尔。」拉兹莫斯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偏了偏头,开门见山地问:「你喜欢我吗?」 罗席尔差点没克制住嘴角的上扬,真是睚眦必报啊,这个恶魔。 「喜欢。」罗席尔毫不犹豫地回答。 拉兹莫斯被噎了下,他本以为罗席尔多少会和他一样迟疑,没想到他居然回答得如此爽快。 「你喜欢我?会想要一天到晚za的那种喜欢?」拉兹莫斯挑起眉,再做更进一步的确认。 「……」罗席尔轻咳一声,「形容词的部分先不论……对,就是那种喜欢。」 那你taMadE昨天还那样对我?他彷佛看见拉兹莫斯的脸上写着这句话,不过後者很快地按下不满的情绪,对他摇了摇头。 「我不是很相信。」他说:「我想要证明。」 喜欢这样的情绪,要怎麽证明才能让他信服呢?罗席尔一时也被难住了,拉兹莫斯见他说不出话,露出了笑容,搭上他的肩膀,将他按倒在床上。 拉兹莫斯跨坐在罗席尔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罗席尔动了动双唇,在说些什麽之前,就被拉兹莫斯制止。 「嘘。现在还没轮到你,玫瑰先生。」他以梦中常用的昵称去称呼对方,抵在唇瓣前的食指伸了出去,落在罗席尔的额头上。 这次是拉兹莫斯在触m0他。恶魔的手从他额头轻轻滑落,沿着他的脸部轮廓,抚过他的眉骨、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而粉的唇瓣、线条俐落却不过於锐利的下颚线。他的手指像代替了他的嘴,在他面庞的每个地方都落下轻吻。 接着,他的手路过了脸下方的喉结,抚m0了再更下面的锁骨。罗席尔还穿着睡袍,拉兹莫斯便顺势拉开了他的衣襟,让他的x膛lU0露出来。 拉兹莫斯的手往那边按了按,当他感受到肌r0U下跳动的心脏,他便垂下了头,缓慢而慎重地亲吻了那块肌肤。 罗席尔能感觉到他的两片唇瓣凑在一起往前抵了抵,然後又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分开。伴随亲吻的微小叹息彷佛真的穿透了皮r0U,落到他的心脏上头。罗席尔心头紧了紧,乘载生命的地方热烈而欢快地鼓动。 拉兹莫斯侧耳靠在他x前一会儿,片刻,他稍微抬起了头,对着罗席尔轻笑,「怎麽样,我有让你心跳加速了吗?」 罗席尔看着姿态温顺的恶魔在他怀里露出狡猾的笑容,双眼就算处於黑夜中也熠熠生辉,实在舍不得眨眼。 罗席尔很想好好m0m0他的头,所以他就这麽做了。拉兹莫斯柔顺的发丝在他的指缝间穿梭,富有弹X的脸颊和他的掌心相碰,光是这样的触感,就让他感到无b满足。 「这里,我的心脏。」罗席尔用另一手指了指x口,说:「一直在喊着喜欢你,你刚才没听到吗?」 罗席尔这麽说,拉兹莫斯却不笑了。他一把抓住罗席尔抚m0自己的那只手,盖住了他的脸。温热Sh滑的舌头一下一下地T1aN着罗席尔的掌心,拉兹莫斯腰部一动,下T便和他紧紧相抵。 「喜欢我的话,那就进入我。」拉兹莫斯露出渴望的表情朝他低语,他像小动物般轻轻地啃咬T1aN舐罗席尔的手指,自己挑开了外袍,拉着罗席尔垂在旁边的另一只手往他ch11u0的身T流连。 拉兹莫斯藉由他的手来Ai抚自己,x膛和腹部都是罗席尔没碰过的地方,肌肤b看起来更滑nEnG,肌r0U也b想像中更富有力量感。拉兹莫斯俊美的外貌和瓷白JiNg实的身T光是呈现在眼前就具有非b寻常的魅力,力与美在他身上得到了绝佳的平衡,称得上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之一,罗席尔原先即使没有那个打算,也不由得被他g起了慾望。 「罗席尔。罗席尔。」拉兹莫斯眼角微红地喊着他的名字,他灼热的喘息Sh润而甜美,微微凹下的腰线彷佛是为了让人掐住他的腰而长得如此诱惑,他用x膛去摩擦罗席尔的手掌,圆润挺俏的T0NgbU挤压着後者的胯间,直率又y1UAN的举止能把任何一个人类b疯。 但罗席尔是一名天使,他有他必须要遵守的准则。 听见拉兹莫斯充满渴求地低喊他的名字,罗席尔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地立了起来。可拉兹莫斯压低身T向他索吻时,他依然选择了按住对方的x口,坚定地将他推开。 拉兹莫斯脸上的情cHa0刹那间退得一乾二净,两眼Y沉沉地瞪视着他,很难想像这是上一秒还陷在情慾中喘息的人,所有的暧昧就在罗席尔拒绝他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拉兹莫斯,你又不喜欢我,为什麽还要和我za?」 拉兹莫斯的脸sE很难看,罗席尔无意惹他生气,但他不愿意成为慾望的奴隶,这样只会使他堕落。 没有Ai意的x1Ngsh1会沦为一种发泄,只为追求R0UT快感的虚假关系,这不是罗席尔想要的。他渴望能从拉兹莫斯那里得到的,要b这来得更多、更沉重,却也更珍贵。 可是眼前的恶魔还没能明白。罗席尔反覆的拒绝对他来说等同羞辱,他垂落的眼帘为双眸蒙上了一片Y翳。 「如果你不要那就算了,我也不稀罕。」拉兹莫斯冰冷的语气如刀子般锋利。说完,藏在房间角落的Y影瞬间吞没了他,独留罗席尔在房内,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而感到失落。 Ⅰ.Ⅴ三名角s和一名旁观者(1) 拉兹莫斯回归地狱的时候,他的领域刮起了一阵狂乱的风暴。 迪维纳修待在屋子内,从窗边看见如灾难般狂风骤雨的景像,忍不住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还没等他从窗户那边下来,大门就「砰」地一声被人踹开,迪维纳修被这声响吓了一跳,脚步一拐差点摔倒。他踉跄着走到客厅,看见自己最好的朋友脸sE沉郁地进了屋子,一句话也不说就先拿起酒柜里的酒往嘴里倒,连杯子都不用。 迪维纳修瞧他这样就知道他又被什麽事烦到了。他又担心又忐忑地抠着手,脚在地上踮了踮,做好心理准备才敢出声:「拉兹……那个、你还好吗?」 拉兹莫斯把手上的酒瓶用力往桌面一放,玻璃制的物品立刻哗啦啦碎了一地。 「C!」拉兹莫斯看着自己满手的酒水,气得飙了脏话,但很快又无奈地甩了甩手,疲惫地拉着椅子坐下。 「我累Si了,迪维。」拉兹莫斯瘫在椅子上,大声跟迪维纳修抱怨:「天使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混帐!虚伪的家伙们!」 「怎、怎麽了!和你见面的那个天使对你出手了吗?」迪维纳修替他紧张起来,时常躁动不安的绿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像个被欺负的小动物。 出手是出手了,虽然是不同意义上的。拉兹莫斯暗想,不过他没打算和迪维纳修说,他可不想把朋友吓晕。 拉兹莫斯想到了别的事,「迪维,上次你帮我占卜的卡牌,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卡牌……?」迪维纳修愣了愣,脸sE突然变得惨白,「你看见眼睛了?」 「我没怎麽样,放心。」拉兹莫斯安抚下他,对着桌子点了点示意他把卡牌拿出来。 「那只眼睛会出现就已经是有什麽事了……你每次都Ai骗我。」迪维纳修不满地咕哝,但还是将手往桌面一滑,把卡牌递到拉兹莫斯面前。 拉兹莫斯仔细去看被绘制在纸面的眼睛,这只眼没有被上sE,看不出光线反S在眼球上的模样,显得眼睛更为空洞,完全没有任何情感,盯得久了,好像有一GU冰冷会从中透出,拉兹莫斯突然想到了天使们手中拿的圣剑,明明是用来燃烧罪恶灵魂的武器,但每个恶魔看见都只会感受到透心的冰凉,就好像被冰柱从头盖骨穿透到脚趾那样,全身颤栗。 一只柔软的手cH0U出拉兹莫斯手中的牌,猛然反盖在桌面上。 拉兹莫斯回过神,发现迪维纳修正板着脸瞪向自己。 「别盯着它看太久。」他说:「我告诫过的,命运被绘制进这些图画里,要是一个不注意,你就有可能被牵扯进去。」 迪维纳修平时容易一惊一乍,容貌又维持在青少年阶段,很难想像他b拉兹莫斯年长了好几百岁。只是当他占卜的时候,或是像现在这样严肃地警告他、关心他时,拉兹莫斯都能深切感受到他真的是长辈的事实。 「抱歉。」拉兹莫斯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迪维,为什麽卡上画的眼睛没有着sE?」 「嗯?唔……」迪维纳修被问倒了,他的眼中透出茫然,「我也不知道,画完就是这样了。」 没得到答案,拉兹莫斯觉得有点可惜,不过他知道迪维纳修制作卡牌和占卜时没办法完整控制自己的意识,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那你能够画出来,就代表你见到过吧。」拉兹莫斯听过迪维纳修分享他施展力量的方式,继续发问:「当你看见这个的时候,你是什麽感觉?」 迪维纳修的脸倏然发白。 「很害怕。」他呼x1的频率突然变得浅而短,一GU暗光在他琥珀sE的眼里来回闪动,他试图解释记忆中的那种感觉:「很害怕,也很……很惭愧、很羞耻,就好像它能看透你的一切,能m0透你的本质。」 「它」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被那双眼睛盯着的过程,就是在经历一场无形的审判。 迪维纳修说,那是专门针对恶魔而生的一种「工具」。 拉兹莫斯用手指抵着冰块画圆,去听冰块来回撞击酒杯的清脆声音,那让他烦躁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下来。 「嘿,麻烦给我一份威士忌夜城,加上一颗樱桃,谢谢。」一名男人在拉兹莫斯身边坐下,点完酒之後,他往拉兹莫斯的方向瞥了好几眼。 拉兹莫斯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喝着酒,男人则有些急切,一等他的调酒送上来,就马上推到了拉兹莫斯面前。 「嗨,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推荐调酒,嚐嚐看吗?」男人微微一笑,他长得还算不错,身材高大,背脊宽阔,留着一点X感的落腮胡。拉兹莫斯不动声sE地打量他,想着反正自己也闲得无聊,便接过了那杯酒。 「谢谢。」他把酒杯拿起来闻了闻,除了威士忌的酒香,还参杂一丝水果的甜味和烟燻的气息。他浅尝一口,立刻就知道这杯酒度数不低。 「我第一次在这间店里看到你。你应该不住这个城市?」男人开始带起了话题,拉兹莫斯有点想不起来他上一次被搭讪是什麽时候了。也许是因为今天挑了个b较好看的变装出来,才会被这男人挑上? 「我来旅游。」拉兹莫斯笑道:「不过你是怎麽猜出来的?这间店这麽有名吗。」 「每天都高朋满座。」男人指了指周围,对他耸肩,「那你觉得我的推荐如何,还合你胃口吗?」 「挺有品味的。」拉兹莫斯状似回味地T1aN了T1aN唇,接着在他面前捻起酒杯中的那颗樱桃,「不过其实可以不用加樱桃,毕竟那不太适合我。」 说着,他用舌尖顶住樱桃的底部,将小巧红YAn的果实卷进嘴里。他轻轻阖上牙齿,把樱桃的j和果r0U分开,在吞下果r0U後,又伸出舌头,缓慢而带有暗示意味地将舌尖前方的果核吐到手上。 他做完这些动作後,撑着头对男人低笑道:「你觉得呢?」 男人微张着嘴,喉结来回滚动了几次後才停下。拉兹莫斯看着他挪动了位置,拉进的距离让他只伸出半只手就足以碰到拉兹莫斯的身T。 「我好像还没说我的名字。我叫丹。」男人对他笑了笑,手无意识地摩擦唇缘下方,「我想既然你来旅游,应该是想放松一下?这条街上就有旅店……」 拉兹莫斯看他猴急的模样,觉得撩拨人类还是挺有趣的。至少知道自己随随便便抬个手就能g引到这些人很能满足他的成就感,不过他从刚刚就发现桌区那里有人一直盯着这边看,应该是这个男人的同伴。如果要玩多人运动的话,他可能就要考虑一下了。 拉兹莫斯的手指在冰块上点了点,他在思考的时候,周围的声音依然持续不断纳入耳中,这间店的门口还放着铃铛,只要有人进来就会铃铃作响。拉兹莫斯听着那铃铛声,脸上的笑容突然顿住了。 「我能跟你一起喝吗?」低沉柔和的嗓音主人似乎怕再度惹他生气,语气小心翼翼,还有点委屈。 Ⅰ.Ⅴ三名角s和一名旁观者(2)-微 名字叫丹的男人见到一个b他更高大英俊的家伙出现,竞争的本能马上涌起,说话不怎麽客气,「你是谁?我们两个正在聊天呢,怎麽突然过来cHa嘴?」 拉兹莫斯本来还在犹豫,罗席尔一跑过来,就又提醒了他那些狗P郁闷的事情,忍不住就想报复他。 「别理他。」拉兹莫斯看都不看罗席尔一眼,只对丹说:「我叫拉维,你刚才说的事情,可以带上你的夥伴一起。」 他挑了挑眉,眼神瞥向那个暗自观察这边的平头男子,对他们两个露出带有暗示的微笑。 人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兹莫斯轻易就能发现他们眼中浓浓的慾念。是啊,这就是他想看见的。拉兹莫斯也有些兴奋起来了,他T1aN了T1aN嘴里的尖牙,同丹一起离开了座位,手腕却被罗席尔一把抓住。 「拉兹……拉维,我们聊聊好吗?」罗席尔穿的还是上次见面那一套休闲西装,虽然不算太正式,但显得乾净、整洁,一如往常的T面。 「现在又不是永恒地见面的时间,有什麽好聊的?」拉兹莫斯冷淡地cH0U开手,「我来人界是准备放松的,不是谈公事。你能不能让开?」 罗席尔收回了手,垂眸问道:「你要去跟他们za吗?」 「当然了?我是恶魔啊。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魅魔,不会在za过程中把他们榨乾的。」拉兹莫斯嘲讽完,看着天使那张散发出些许禁慾气质的英俊脸蛋,转而坏笑着说:「如果你担心的话,不如过来看着好了?顺便也可以学学,别人是怎麽g的。」 拉兹莫斯故意说了他觉得会激怒对方,让他难堪的话,想要藉此把情绪都宣泄到他身上,他以为这样就足以把天使赶走了,没想到他在沉默过後却点了点头。 「好。」罗席尔低声说道:「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拉兹莫斯在想他是不是疯了,「你认真的?」 「对。还是你愿意拒绝他们,留下来陪我?」罗席尔提供了他另一个选择,而拉兹莫斯一点也不领情。 「那你可别後悔。」他冷笑一声,「走吧。」 拉兹莫斯领着他到邀约一夜情的两个人类那里会合,见多出一个男人,两人不禁疑惑了下,拉兹莫斯只是淡淡解释:「他说他想在旁边看着,这是他的X癖。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两名人类面面相觑,片刻後对他们露出理解的表情。平头的男子发出「哦」的声音,嘴里咬着口香糖上下打量罗席尔,邪邪笑道:「还是你乾脆也来加入我们?四个人挺好玩的。」 「不了。」罗席尔冷淡地说:「我在旁边看就好。」 拉兹莫斯瞥了眼他有些冷y的表情,心想他多半没怎麽被人类调戏过,也不知道着家伙为什麽要自己找罪受。 算了。他担心对方g嘛?之前罗席尔害得他憋了满身慾望,他还不如想想他待会要怎麽爽。 「别管他,他会自己看着办。」拉兹莫斯抬了抬下巴,催促他们离开。 丹所说的旅店很近,就在下个街区,虽然看着不大,但胜在乾净整洁。在他们前面也有别的客人,很明显也是来这边za的,轮到他们时,柜台多看了他们好几眼,知道他们要g嘛,最後给的还是双床房。 拉兹莫斯听到了人类在小声抱怨钱的事情,就因为多加了一个人而多了一床的钱,而且多的那个人还只看不g,他觉得有点好笑,斜眼去看身旁的天使,他脸上居然还真的有一闪而过的尴尬歉意。 拉兹莫斯开始怀疑起来脑袋有问题的人是不是自己,他怎麽会让这样一个傻蛋把他耍的团团转? 他有点像扶额叹气,进到房内後第一件事就是直接脱下自己的外衣。 「这麽急?」平头男子吐掉了口香糖,也从善如流地开始脱衣服。 「我喜欢节奏快一点的。」拉兹莫斯一左一右m0上他们的脖子,发出邀请:「g我。」 两名人类盯着他的脸,不约而同低cH0U一口气。 「妈的。今天走大运了?」平头男一把搂住了拉兹莫斯的腰,胯部直接贴向他的PGU。 名叫丹的男人则从前面捧住了他的脸,低声道:「等会cHa进去记得喊我们的名字,丹和杰森,记住了?」 拉兹莫斯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情慵懒地问:「你们会一起进来吗?」 丹的呼x1变得粗重,他捏住拉兹莫斯的下巴,回答:「当然。我们两个会把你g到x都合不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吮x1拉兹莫斯嫣红的嘴唇,双手q1NgsE地在他身T到处r0Un1E。 拉兹莫斯伸出舌头迎合他的吻,呼x1间发出舒服的SHeNY1N,站在他身後叫做杰森的平头男子解开了拉兹莫斯的K头,手伸了进去替他套弄,一边用胯部顶着他的T0NgbU,一边T1aN吻他的脖子。 「对了,就是这样。」拉兹莫斯毫不掩饰喘息,他和丹接完吻,就又扭头过去,和杰森的唇舌纠缠到一起。他的身T完全配合两人的动作敞开,窄腰不知羞耻地扭动,尽情追求想要的快感。 两个男人一前一後地服侍他,拉兹莫斯舒服地扬起头,他盯着天花板眨了几下眼睛,忽然有些好奇罗席尔的脸sE会有多难看,便稍微偏了头去瞧。 罗席尔不知何时已经做到了床脚的沙发上,他坐的端正,目光就正对着贴在一起的他们。 但跟拉兹莫斯预想的不同,他的神sE很平淡。 察觉到拉兹莫斯的视线,罗席尔对上了他的眼睛。拉兹莫斯尝试解读他眼中的情绪,可是他发现自己什麽都没看见。 罗席尔就真的只是看着罢了。 像是对着一出无聊的闹剧,因为离不开这个地方,所以为了打发时间而看着主角们,把人物地点都纳入了眼底,可实则一点想法也没有。 只是观察,但是不g涉、不介入,永远像个局外人。 拉兹莫斯垂下了手,心里莫名地很愤怒,同时也很无力。他原本好像是刻意想向罗席尔证明什麽,想要报复他、激怒他,但他忽然觉得自己白忙了一场。 在罗席尔的注视下,他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仅因为大人们的注视就会感到羞愧。 可是他做错什麽了? 拉兹莫斯被挑起的q1NgyU冷了下来,他慢慢举起了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声响指。 原先前後搂着他,对他肆意妄为的两个人类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突兀地停止,然後一个向後倒在了床上,一个倒在了地上。 罗席尔意外地眨了下眼,看见拉兹莫斯缓步朝他走来。 恶魔脸上的享受已不复踪影,情绪全数被收敛起来,只有一双红褐sE的眼透露出一点茫然、一点不甘,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你为什麽总要这麽看我?」拉兹莫斯捏紧了双手指责,他往罗席尔的方向再多靠近了一步,後者抬头凝视他,清澈的蓝眼并非全然的平静无波,只是此刻的拉兹莫斯没有看出来。 「你不说清楚一点,我不能明白。」罗席尔轻缓地回应:「你觉得,我是怎麽样看你的?」 拉兹莫斯想说:你不是告诉我你喜欢我吗?那看着我跟别人亲热的时候,为什麽不嫉妒、不发狂?为什麽要用那种状似包容的旁观眼神,让他变得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拉兹莫斯心里的控诉令他眼中暗火闪烁,他不理解这家伙为何在这种时候又表现得特别像个天使,明明他以前遇过的天使,不会同他这样狡猾,也不可能会说自己喜欢上了恶魔。 拉兹莫斯心湖的浪起起伏伏,彷佛就要卷起可怕的漩涡。他强自维持镇定,没有回答罗席尔的问题,只问了一句:「你就不能吻我吗?」 如果是真的喜欢他,在他示好的时候就不能不拒绝他吗?或者在他任X地要跟人类厮混时,就不能用拥抱和亲吻挽留他吗? 罗席尔摆在扶手上的手臂颤动了一下。他忍耐着触碰对方的冲动,还是给出了同样的话。 「拉兹莫斯,你喜欢我吗?」 拉兹莫斯这次毫无犹豫,「我喜欢。」 罗席尔没有轻易上当,淡淡道:「你说谎。」 拉兹莫斯呼x1一窒,说不清是心虚还是生气,总之x口万分地难受。 「……那又怎麽样。」 「罗席尔,你根本不懂。」拉兹莫斯咬字冷y,气息低哑地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你以为恶魔的喜欢会像你们天使的一样,轻轻淡淡,还同时要x怀大Ai,把喜欢的人和其余事物摆在同等地位上吗?」 「我的喜欢,是独占,是予取予求,是我过得好你才能好,我若不好也会拖着你陪我的这种自私。」 「如果你承受不起,就别轻易招惹。」 Ⅰ.Ⅴ三名角s和一名旁观者(3) 拉兹莫斯的这一席话,本意只是想讥讽罗席尔自以为是的喜欢,可後者的心情非但没有退缩,心跳反而隐隐加快。 他知道这样带着恶意的感情并不正确,他也无法以这种方式对待拉兹莫斯,然而其言语中传递出来的,热烈又深厚的情绪,竟让他心底油然而生一GU喜悦。 罗席尔乍然想起拉兹莫斯现出本T时他所感受到的悸动。倘若被那样的夜幕包裹,彻底与万物隔离,整个世界仅存那片星空与自己,纵使他会感到孤独,应该仍将不由自主地沉迷在过於美丽的暗夜星辰中吧。 就像人类总会不自觉仰望天空,不断想向外探索宇宙。或许他们真的是想探寻造物的秘密,但也许是有一种本能的渴求,让他们想要被环抱在那个闪耀着星光的寂静之处。 这样的向往被刻在了造物的骨子里,连像他这样经由洗炼而生的座天使亦不例外。 罗席尔看着拉兹莫斯,就好似在看着他从久远以前就缺失的某个部分,心脏被牵引着,控制不住地绕着另一个灵魂转动。 可惜罗席尔的众多思绪无法好好地传达给拉兹莫斯。俊美的恶魔在说完话後,脸上多了一抹恹sE,今夜他已经失去了玩耍的兴致,罗席尔反正是不请自来,那他也不必送客,转身就走。 拉兹莫斯变了个样貌,在柜台打瞌睡的时候走出了这间旅店。才离开没几步,就有一只黑漆漆的乌鸦掠过他眼前,站到不远处的住家yAn台上,歪着脑袋看他。 拉兹莫斯本就不豫的脸sE更Y沉了。 乌鸦空洞的眼神如监视器一般盯着他,片刻,牠张开了鸟喙,传出只有他才听得见的声音。 「拉兹莫斯,出了永恒地,你怎麽没来见我?」撒旦好听的嗓音听起来跟普通的抱怨没什麽两样,但拉兹莫斯忽略不了其中暗藏的冷意。 「亏我还特地准备了礼物给你……你让我苦等了那麽久,如果我们待会不玩个尽兴,岂不是很可惜。」地狱的君主低低笑了,「所以,现在就下地狱来陪我吧。」 顷刻间,那只停留在yAn台上的乌鸦散成了一团黑雾,迅速围绕在拉兹莫斯身上。枷锁一般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身T,带着灼烧的热度,将他的肌肤烫出了红痕。 拉兹莫斯痛得屏住了呼x1,无力地任由黑暗覆盖住他的视线。 他被强制遣返回了地狱。 眼前的黑雾逐渐散去,拉兹莫斯看到的第一个事物便是撒旦那张昳丽绝l的脸,紧接着,他察觉自己的躯T被一GU力道吊起,他的手背触碰到粗糙的条状物,脚下有着什麽在来回摆荡,传来一阵不祥的搔痒。 「回来了。」撒旦笑着点点头,背过手站到拉兹莫斯的正前方。 拉兹莫斯稍微扯了下双手,发现他现在已是动弹不得,不由心中一沉。 「陛下。」他面上不动声sE,姿态低下地垂眸。 「原来你还记得我是谁。」撒旦欣慰地笑了笑,「我还以为送你去永恒地的这段时间,你都快忙到忘了我,也忘了我交付给你的任务了呢。」 他话语中的讽刺显而易见,语调有多轻缓,就显出他对拉兹莫斯有多不满。 在撒旦说话的途中,拉兹莫斯感觉到有什麽尖锐的东西从脚底钻进了他的身T,他忍着疼痛往下方一瞄,便看见自己悬空的双脚,以及下方摆着的一盆绿sE植物。他对这些魔种没有研究,认不出植物的名字,也不知它的特X,但这无疑就是撒旦口中说要送给他的「礼物」。 尽管拉兹莫斯的动作足够细微,在被悬挂的姿态下仍旧逃不过撒旦的眼睛。 「好奇这是什麽吗?」他笑眯眯的,随便一个表情都好看极了,「这种植物分成了雄X和雌X,雌X对雄X具有极大的x1引力,为了繁殖,不管把雄X栽种到哪里,它都会不断地移动,不断地生长,直到能碰触到雌X,把繁衍因子传递过去为止。」 拉兹莫斯立刻就明白了。他被吊起来的手触碰到的东西是雌X草,脚底下的那盆则是雄X草。雄X草自他脚底的伤口长驱直入,将会一寸一寸地穿透他的皮r0U,直到破开他的头颅,和雌X草相接触为止。 撒旦在用这份礼物对他行刑。 拉兹莫斯脸侧冒出了冷汗,对面的恶魔则看不见似地,还m0了m0下巴,颇有兴致地对他说:「老实说,我有点忘了它们正式的名字,不过我给取名叫苦命Ai侣,因为你看,雄X草那麽拚命的找到了雌X草,可是一传递完繁衍因子马上就会Si掉,好不容易才见面的情侣在亲热完就被迫永远分离了,是不是够苦命?」 拉兹莫斯觉得这株草大概已经要穿透了自己的脚掌。他痛得浑身发抖,微小的血流顺着青草的边缘渗入土壤,带来一GU淡淡的腥气。 「陛下,这段时间没能向您报告好消息……还请您恕罪。」他尽力稳住紊乱的气息,说道:「这一次,我已经找到进入真正的永恒地的方法。天堂派来的座天使……承诺会带我进去,届时我一定会找到陛下要的宝物。」 「是吗?」撒旦随意道:「那还要等多久?」 拉兹莫斯闭了闭眼,魔种在他的血r0U里钻动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全身青筋贲起,双腿不受控制地cH0U搐。 他无力地回覆对方:「……还要再一年。」 闻言,撒旦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他。 「拉兹,这话你说得不尴尬,我都替你尴尬了。」撒旦亲昵地叫他,蓝sE的眼睛却开始漫上黏稠的血红,「一年……嗯,还只是得了个入场券,连宝物的边都m0不到,你也能信口开河。」 拉兹莫斯被折磨得神经一cH0U一cH0U,再加上近日总是被某个天使Ga0得郁闷烦心,他憋着一GU气,如今遇上撒旦不断话中带刺地嘲讽他,他终於忍不住蜕下了恭敬顺从的面具。 「我能。」拉兹莫斯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您也没有别人可以为您做到了。」 撒旦的眼神凝滞了一瞬,而後瞳孔缓缓收窄,变得如蛇眼一般尖利。 「……你说什麽?」 Ⅰ.Ⅴ三名角s和一名旁观者(4) 地狱君主身上透出的威压令拉兹莫斯脸sE惨白得像个屍T,但他越被压制,反逆之心就越浓。反正他痛都已经痛了,谁怕谁? 「我明白,您若除了我,还有许多恶魔可以替补,但对天使那边派来的使者而言,恐怕不是如此。」拉兹莫斯处於酷刑中,连喉部的肌r0U都有些控制不住,只好咬字缓慢地说:「那名座天使被我蛊惑了。他喜欢我。」 撒旦首次在拉兹莫斯面前愣住。 等他x1收完拉兹莫斯给予的讯息,他便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说他喜欢你?那个叫罗席尔的座天使?」撒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他笑得停不下来,眼尾染上了一点红痕,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拉兹莫斯,眼中的笑意转换成嫉恨与愤怒,拉兹莫斯好像还隐约捕捉到一抹极淡的痛苦闪过,但所有情绪都随着撒旦的一个眨眼消失不见。 「拉兹,你别以为天使就不会说谎。」他平淡地说:「他们远b你想得还要冷酷。除非他被你引诱到真正地堕落了,否则他说的喜欢,你最好别太相信。」 拉兹莫斯巍巍颤颤地呼x1,他的身T冷得不行,膝盖以下像废了一样地快要失去知觉。他听着撒旦说话,知道他说得对极了,脑海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罗席尔那张温和的脸。 「当然,继续尝试g引他还是可以的,拿他的感情来当赌注就太危险。」撒旦摇头相劝,接着说:「不过你确实说对一件事。这段时间以来,你已经和天使培养出了熟悉度,如果我突然换了一个代表,那就又得重头来过,浪费时间。说来说去,我还是得指望你,拉兹莫斯。」 撒旦叹了口气,蹲下身摆弄这株雄X魔草,见手指沾上自叶片边缘流下的鲜血,他并不恼,而是直接张嘴T1aN掉,本就红YAn的唇瓣沾到残留的血渍,显得鬼魅而危险。 拉兹莫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吃下他血Ye的恶魔还在碎念:「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向我汇报了消息,好吧,我就不让雄X草钻破你的小脑袋了。」 撒旦微微一笑,带血的指尖碰上他的腹部,「到你的肚子就好。」 拉兹莫斯回不了话,沉默地看着他恢复过来的蓝眼,相似的颜sE总提醒着他另外一双眼睛,那片蓝sE中没有疯狂,只有平静和温柔。 拉兹莫斯轻浅地呼x1着,心想他多半是痛得太过了,才会觉得罗席尔那些淡然的目光好像也不是那麽冰冷。 被撒旦抓住前不久,他明明才刚跟对方闹得不愉快,他不想在这时候想起那家伙的。 但罗席尔十足地Y魂不散。此刻拉兹莫斯脑海里都是他沉静的面容、微笑的表情、温吞的动作、幼稚的话语……还有每次他面对自己,那过於专心致志的目光。 真奇怪,为什麽呢。当他回忆起罗席尔静谧而悠远的眼神,他觉得烦躁的心好似慢慢静了下来,连疼痛都在逐渐离他而去。 罗席尔。 罗席尔。 在他注意力涣散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呼唤这个名字。 拉兹莫斯没有想到,他因为受刑而变得脆弱的时候,居然会如此迫切地想见到对方。 拉兹莫斯和那些擅於战斗的恶魔不一样,他的力量发展方向并不在强壮的T格和惊人的治癒能力上,因此就算他在撒旦那里受刑的伤已经全好了,曾经剥离过的皮r0U还是暂且留下了浅淡的疤痕。 他自己不甚在意,迪维纳修看着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好过分……」他整个身T缩在椅子里面,替好友打抱不平。 「没什麽,是我自己办事不利。」拉兹莫斯平静地说。撒旦这次的惩罚算是提醒了他,他前方不只有天使要戒备,背後也有一个脾气极差的老板随时等着拿他来泄愤。 并不是他身为恶魔,就不用警惕其他恶魔。有的时候,他自己的同类可能还b不甚熟悉的天使要更加危险。 拉兹莫斯即将再次进入永恒地,迪维纳修帮不上什麽忙,呐呐地说:「注意安全,小心天使……还有眼睛。」 「我知道。」拉兹莫斯提起脚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上次我去买伤药,恰好遇到了别西卜。」 这个名字一出,迪维纳修吓得挺直了背脊,神情僵y。 「你们上次见面,应该也是好几年前了吧。」拉兹莫斯还记得地狱的将军大人托他传话时,笑容里隐隐露出的獠牙,不禁同情地瞥了好友一眼,「他说,你再不去找他,他就要来抓你了。」 ……救命。 迪维纳修大大的眼里清楚地写上这两个字,拉兹莫斯差点要笑出声来。 「我走了。」收到好友无力的挥手道别後,他又一次走上熟悉的路途。 以往的他在前往人界,进入那间破旧的小教堂,乃至於抵达永恒地的这段路程,他都在想些什麽呢?拉兹莫斯试图回忆,能记起的好像都是关於如何对付罗席尔的谋略。 可笑的是,他思考了那麽多,对上罗席尔的时候一点都没发挥作用。他想g引天使的时候,天使的防备滴水不漏,等他按耐不住而发动攻击的时候,天使却反过来说喜欢上了他。罗席尔的心动令他匪夷所思,也难怪连撒旦听了都要毫不留情地嘲笑。 恶魔擅长煽动他人,撒旦让他别相信天使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少见的真切语气莫名引起他的不适,也重新g起他的诸多疑问。 罗席尔为什麽会喜欢他?喜欢上他哪里?如果这件事不是说谎,那罗席尔为何要告诉他,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麽? 拉兹莫斯思绪翻飞,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在穿过数个他已经熟烂於心的景sE後,终於推开了最後的大门。 通道在他进入永恒地後悄然消失,拉兹莫斯望着安静站在那里等他的金发天使,脑子里杂乱的众多声音骤然消散,留下的唯有在他x口鼓动的心跳声。 「你来了。」罗席尔抬起眼帘,承载着广阔蓝天的眼睛透出明显的笑意,光线照在他披散於肩头的发丝上,晕出一圈绒光。 拉兹莫斯说不上这是怎样的感觉,他懒得去想,只是挪动了还有些发痛的双脚,跑到座天使的面前,双手揽住了他的肩头,一把抱住了对方。 「……拉兹莫斯?」罗席尔被撞得满怀,连欣喜都忘了,茫然地眨了好几下眼。 他身上花园般的淡雅香气冲散了残留在拉兹莫斯鼻腔中的血腥,恶魔压下本能里的防备,第一次让真心从嘴里倾泻而出。 「罗席尔。」拉兹莫斯闭着眼收紧手臂,说道:「我想你了。」 Ⅰ.Ⅵ犹疑的心意(1)- 罗席尔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兹莫斯扯着手腕,朝卧房的方向走去。 「拉兹莫斯,你怎麽了?」除了生气以外,罗席尔还真的没见过他情绪这麽明显的时候,不禁担心起来,「发生什麽事了吗?还是因为上次——」 拉兹莫斯粗鲁地推开房门,一把将罗席尔推倒在软椅上,在後者反抗之前跨坐在他的大腿,把他压在身下。 罗席尔看着拉兹莫斯将头埋到他的颈肩蹭了蹭,如此反常的状态让他更不知所措了。他迟疑了一下,感觉到拉兹莫斯挂在他身上时肌r0U放松,似乎单纯地享受着这种拥抱的滋味,便将手轻轻放到他的背上拍了拍。 刚才的问题他决定不问了。他的手g起了拉兹莫斯落在後背的发梢,头往对方那里靠了靠,笑着说:「我也一直很想你。」 拉兹莫斯抬起上半身,双手撑在罗席尔的肩膀两侧。纤长的睫毛上上下下颤动,他用目光描摹着天使俊朗的面容,低头凑近。 被罗席尔抬手阻止之前,他自己抢先停在了一个暧昧的距离,轻笑道:「放心,我知道。我不会和你接吻。」 拉兹莫斯改变路线,柔软的嘴唇带着一道轻盈的呼x1,落在罗席尔的眼皮上。 罗席尔暗自x1了一口气,声音b平时低了些许,「……拉兹莫斯。」 拉兹莫斯的指尖在他的眼睑下缘状若随意地滑过,接着他拉起罗席尔的手,把脸颊亲自送到了对方温热的掌心里。 「罗席尔,你m0m0我。」拉兹莫斯偏着头,弧度上扬的眼尾像一片弯起的羽毛,让被他注视着的对象心头搔痒。 相b之前追捕猎物时虎视眈眈、暗藏爪牙的模样,恶魔此刻就像一只乖巧Ai撒娇的猫,摆出自知最惹人怜Ai的姿态来诱惑他人抚m0他的皮毛。 拉兹莫斯主动的亲近,罗席尔根本拒绝不了。 倒不如说,他求之不得。 他捧着拉兹莫斯脸颊的手摩娑了下对方柔nEnG的肌肤,没有犹疑地往下扣住了衣领,然後替拉兹莫斯解开一整排的钮扣,脱下了他的上衣。 拉兹莫斯这次并不吝啬自己的SHeNY1N。 罗席尔的双手在他身T上游走,抛去了最初的小心翼翼,他的抚m0除了柔情的抚慰,还带着一种别有目的的探索。 他先试探X地m0过拉兹莫斯每一寸的皮肤,每一块肌r0U,记下後者反馈的颤抖後,就以不同的力道再碰触一遍,偶尔会用手指摩擦,或者按压,在拉兹莫斯身上的不同地方燃起热度。 「罗席尔。」拉兹莫斯轻喘,感受天使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滑下,指节若有似无地蹭过x膛的凸起,下意识就叫起对方的名字。 「怎麽了?」罗席尔应了他的叫唤,明知故问地微笑:「很舒服?」 「嗯。」拉兹莫斯被他m0得腰都开始sU软,他忍不住看向面前弯着柔和弧度的嘴唇,舌头在口腔里蠢蠢yu动,但他说过了不会接吻,所以只好用力地T1aN了T1aN唇,继续把身T往前送。 罗席尔对视线十分地敏感,立刻就察觉到拉兹莫斯的想法。为了遵守原则,也为了克制住自己,他故作不知,选择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 「拉兹莫斯。」罗席尔r0u了r0u拉兹莫斯的腰,後者便一脸难耐地和他对上了眼。他轻轻将一根手指cHa入拉兹莫斯的K头,直白地问:「这里。想解放吗?」 拉兹莫斯的yjIng从罗席尔开始m0他没多久之後就立了,他本来想摆着不管,没想到罗席尔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的眼眸瞬间盈满渴望。 「想。」拉兹莫斯扯着罗席尔的衣袍,呼x1急促,「你快点……」 罗席尔差点就要直接动手脱下他的K子。他y生生压下翻涌的情意,对拉兹莫斯摇摇头说:「不行,这要由你自己来。」 听见这句话,期待落空的恶魔有一瞬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做了几次深呼x1才又收回去。 「你这混帐。」 逗拉兹莫斯生气居然让罗席尔觉得有点有趣,他默默把这份新奇的滋味收藏起来,面上安抚道:「抱歉,我会在其他地方帮你的,我们来试一次,好吗?」 罗席尔面露歉意的老好人样让拉兹莫斯一下子没了脾气,他控制力道,把额头撞向对方,以不悦的口吻提出要求:「我想要你用嘴帮我。不要只用手m0我,也要亲亲我。」 就连这句话,都那麽像撒娇。罗席尔忍俊不禁,答应下来:「好。」 他答应得这麽爽快,反而是拉兹莫斯错愕了。原来亲吻身T是可以的,那接吻为何不行?他实在Ga0不懂天使古怪的界线。 拉兹莫斯眯了眯眼,自己动手解开K头,拉下包覆住X器的布料,y挺的部位便毫无保留地直立於两人之间。 他用手握了上去,在罗席尔眼前来回套弄。 对於随便gg手就能找到床伴的他来说,zIwEi是颇为无趣的事情。可是他的身T反应明确地告诉他,现在做的跟以前都不一样。 因为罗席尔就在这里。 他坐在这个座天使的腿上,让他Ai抚自己,还在他的注视下扭着腰自渎,张着嘴肆意的SHeNY1N,这样的T验几乎没有其他恶魔能够拥有。 一想到这个,他的yjIng前端就汨汨地流出水来。 「我还什麽都没做呢。」罗席尔看见拉兹莫斯一m0就沾了满手Sh,好笑地刮了刮他的背。 「你在……看着我。」拉兹莫斯喘了几口气,一边动着手指,一边用染上情cHa0的表情反驳。 罗席尔的笑容淡了几分。被他遗忘了很久的东西在他T内不安分地窜动,他压制住差点自行飞出来的金环,按着拉兹莫斯的脖颈靠近自己。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罗席尔仰着头,贴在拉兹莫斯的耳边说:「不论是触m0你的时候,还是接下来亲吻你的时候。就算是我闭上了这双眼睛,我也还在用其他方式看着你。」 拉兹莫斯从喉间发出尖锐的cH0U气声,他的TYe从指缝中滴落,弄脏了罗席尔的衣服。 还不够。拉兹莫斯兴奋地咬住下唇,他想要再更多地玷W这个天使,让他乾净的身躯沾满自己的yYe,和他紧紧纠缠在一起。 这时,罗席尔张嘴hAnzHU了他的耳尖。 拉兹莫斯敏感地抖了一下,罗席尔含得不深,刻意避免碰到舌头,他只用两片唇瓣抿着,让唇r0U和耳朵薄薄的皮肤摩擦,光是这样的举动,就足以让拉兹莫斯T验到别样的快感。 他的手搭在罗席尔的肩膀上,手指抓住了金sE的发丝,罗席尔察觉到他的动作,放在腰上的手用力收紧,两人的胯部顿时贴得更近。 拉兹莫斯睁开了眼睛,迟疑道:「罗席尔,你……」 「别管我,现在专注在你身上就好。」天使轻吻他的脖子,手掌按向他两片肩胛骨的中间凹陷处,以柔和的方式引导他挺起x膛。 罗席尔的吻停靠在他的心脏上方,他在模仿前次拉兹莫斯对他做的动作,隔着血r0U去感受其下的跳动,有力而强劲的节奏同样震动了他的唇瓣,罗席尔微微一笑,对着那块白皙的肌肤不重不轻地吮x1。 拉兹莫斯仰起头,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的心脏彷佛正在被一点点啃食,这块地方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下一秒则迅速被难以言喻的激昂快意填满,彻底舒张开来。滚烫的血Ye翻滚到他的四肢末梢,把他全身涂成了淡淡的粉sE,每一口呼x1都带着燃烧般的热度。 C。拉兹莫斯动手磨着自己的gUit0u,不断流出的ysHUi滑落腿根,差点进入後方那个饥渴难耐的x口。 如果他能够cHa进来……拉兹莫斯越想,後面就越空虚难受。他拧起眉,努力将这个念头甩开,手部的动作逐渐激烈,他想要赶快到达顶点,好把憋着的慾望全部释放出来。 罗席尔察觉到他的意图,配合地掐住了他的腰,放肆搓r0u起来。拉兹莫斯SHeNY1N着拱起腰背,他便在这时朝x膛的一处蹭去。 他的五官若有似无地和特定的一点相碰,拉兹莫斯想让他磨蹭自己,最好能够张嘴hAnzHU,罗席尔却总是不如他意,b得他拉扯住对方的头发,痛苦地低喊:「罗席尔……!」 「嗯。」罗席尔从喉头发出带笑的单音当作回应,靠向挺立的那点。浓密的睫毛从上方扫过,拉兹莫斯忽然浑身紧绷,发出一阵急喘。 罗席尔看了他一眼,终於把吻落在了他想要的地方。 他缓缓张开嘴,热气猛地覆盖在敏感的一点上,拉兹莫斯紧抱住罗席尔的肩膀,还没等那里被叼入Sh润的口腔中,拉兹莫斯便抵着罗席尔的下腹S了出来。 拉兹莫斯断断续续地喘气,他胡乱将罗席尔从自己的x膛前拉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四处亲吻,偶尔伸出舌头去T1aN他亲过的地方。 罗席尔被他动物一般的行为逗笑了,「突然间怎麽了?」 然後他的嘴唇就被Sh软的舌尖T1aN过,罗席尔神sE一愣,抬头追随那抹粉nEnG的舌r0U,只见拉兹莫斯用那截舌尖顶着白齿滑了滑,接着缓缓T1aN过自己的上下唇瓣,才将那条恶作剧的软舌收入口中。 「这是报你戏弄我的仇。」拉兹莫斯脸上的cHa0红还未退去,一笑起来就像在g引,「我只是T1aN了一下,这不算接吻对吧。」 罗席尔抿了抿唇,那GUSh润的触感一闪而过,他没感觉到多少,双唇就已经恢复乾燥。 「……是啊,不算。」他垂眸思索,舌头探到了下唇内侧,又很快缩了回去。 「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拉兹莫斯扯了下罗席尔的长袍,手不太安分地想往下钻,马上就被对方阻止了。 「别再报复我了。」罗席尔无奈地牵住他的手,对衣服不甚在意,「衣服弄脏也没什麽,换一件就好。」 拉兹莫斯沉Y一会儿,扬起眉毛,「既然都要脱,不如一起去洗澡?」 「……现在?」罗席尔没说,其实他是沐浴过後才来的。 「对,现在。」拉兹莫斯维持着牵手的姿势,把他从软椅上拉了起来。 Ⅰ.Ⅵ犹疑的心意(2) 即使这里只能算是永恒地的外庭园,这栋建筑好歹是g0ng殿等级,除了个人的浴室外,还有豪华的浴池,起码能容纳十个人在里面泡着。 拉兹莫斯对宽敞的设备很满意,将衣服交给一旁服侍的石偶後,便ch11u0着走到浴池边缘,用脚测了测水温。 罗席尔跟在他身後,这是他第一次和拉兹莫斯坦诚相见,刚刚又做了那样的事,多少有点不自在。他暗自考虑是否要拿个浴巾围住腰间,只是一看到拉兹莫斯露出的双腿,他就没心思再管这种小事了。 「你的脚怎麽了?」罗席尔半跪下来,眉头微蹙。 ……啊。拉兹莫斯爽完之後还真忘了这件事,他不是故意想使苦r0U计的,不过……这样也好。 「不小心惹一个疯子生气了。」拉兹莫斯坐了下来,脚在水面打起水花。 罗席尔用手背轻轻碰了下他大腿上杂乱的疤痕,低声道:「还会痛吗?」 「如果我说会,你要怎麽安慰我?」拉兹莫斯侧过身去看他。 罗席尔想了想,还是决定谦虚地请教:「你会希望我怎麽安慰?」 拉兹莫斯没好气地说:「这种事还要我教你?」 罗席尔眼巴巴地看着他,摆出了无辜的表情。 拉兹莫斯无奈地拍了拍他旁边的空处,示意罗席尔坐过来。等天使坐定後,他自己便滑入到浴池里,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罗席尔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 「我的腿伤。」拉兹莫斯说:「现在几乎不会痛了,但是那时候很痛。痛到我在想,如果我不是恶魔,恐怕就被痛Si了。」 罗席尔受宠若惊,他没想到拉兹莫斯会愿意告诉他这些。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摆在别人面前,这是多麽需要勇气和信任的一件事,这代表拉兹莫斯对他的态度渐渐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他满心怜惜地将手放在拉兹莫斯的头上,轻柔地顺着他後脑的弧度抚m0。他很想好好地安慰对方,可惜的是,他实在不太擅长做这件事。 「抱歉。」思来想去,罗席尔还是道出了这最具代表X的词语。 「你g嘛道歉?」拉兹莫斯抬头问他。 罗席尔尽力斟酌着言语,「我只是觉得……如果当时能有谁陪在你身边,也许你就不会那麽痛了。我很希望我能这麽做,但是我没能做到,所以……」 拉兹莫斯突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心道:不。其实你已经陪了。 用那双已然烙印在他脑中,成为一种潜意识的蓝sE眼眸,陪伴在他身边,帮助他渡过那种钻心刺骨的痛楚。 拉兹莫斯目不转睛地凝视罗席尔的眼睛,发现他同样专心致志地注视着自己,他内心突然升起一种危险的预感。 「罗席尔,我好像……」拉兹莫斯就着冲动就要脱口而出,是理智把他拉了回来。 罗席尔没等到他的後半句话,略带疑惑地偏头,「好像?」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你了。 拉兹莫斯沉默着缓缓低下头,脸藏在罗席尔看不见的角度,自我嘲讽地笑了笑。 他怎麽会想要对罗席尔讲这句话。 先不提罗席尔肯定能识破他的谎言,就算他真的接受了又怎麽样呢?除了可以接吻,他们还能做些什麽。 他的目的是要找到撒旦寻找的宝物,等到他完成了任务,大概就再也不会和这个天使见面了。 「我是想说,我好像觉得脚又有点痛起来了。」拉兹莫斯感受着池水和罗席尔身T的温度,慢慢闭上了眼睛,「待会洗完,你能帮我上药吗?」 罗席尔不厌其烦地抚m0他的头发,温柔地对他说了声好。 他们其实没在浴池待多久时间,很快就出来了。 拉兹莫斯没回到他的房间,反而跟着一起罗席尔一起进到分配给他的卧房。 拉兹莫斯根本没把伤药带过来,罗席尔知道後笑着摇头,表示他在永恒地准备了很多东西,让他不用担心。 他这麽说,拉兹莫斯反而担心起来。 对了,他突然想到,天使的伤药……恶魔能用吗? 「这是给人类用的。」罗席尔抬起拉兹莫斯的腿放到自己膝上,旋开药罐,解释道:「天使基本不太上药,我们偏向使用治癒术。你们因为只能依靠身T天生的复原能力,特X倾向於人类,所以他们的药膏对你也会有用处。」 拉兹莫斯看着他为自己抹药的侧脸,「你好像很了解恶魔。」 「了解说不上,一些概念还是有的。」罗席尔转过头对他笑了笑,「毕竟我b你来得年长,能看见、听见的东西就多了不少。」 哦? 「你怎麽知道你的年纪b我大?」拉兹莫斯挪了枕头放在颈後,姿态闲适地和他聊了起来。 「座天使来历悠久,是炽天使後造物主第三序位创造出来的天使。而第一批被安下「恶魔」之名的,都是堕落後的天使。我虽然是在天使撤离永恒地後才应运而生,但除了最初堕入地狱的恶魔,其他会b我年长的恶魔也没有多少了。」罗席尔语气轻缓,像说故事一样地替拉兹莫斯讲解。 其实他说的,就跟当初撒旦告诉他的差不了多少。在第一次的天魔大战後才诞生的天使和恶魔都属於第二代,这麽说来,罗席尔和迪维纳修的年代相近,但迪维纳修似乎并不认识罗席尔这名座天使。 「照你的说法,你算是老牛想吃nEnG草了?」拉兹莫斯慢悠悠地道。 被称作老牛,罗席尔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着看过来,「如果能吃到当然是最好。你觉得呢?」 拉兹莫斯一时无言。他不管跟罗席尔说什麽,对方都和和气气的,他总觉得有点没意思,就不晓得什麽情况下他才会生气? 拉兹莫斯暗自打着坏主意,反问:「到底为什麽是我?你之前没有喜欢过别的……天使吗?」 「没有。」罗席尔根本都不需要思考。 「你既然之前没有过经验,怎麽就知道喜欢我?」拉兹莫斯装作若无其事地反驳他,替他分析感情,「你这样会不会像人类提出来的吊桥效应一样,是因为在特殊的状况下才误将其他情绪当成了喜欢……」 罗席尔停下了擦药的动作。 「我如果不喜欢你,怎麽会和你做那样的事。」他突然坐直了身T,认真地指着自己的左x说:「上次你和我要过证明,我已经展示给你看过了。」 「因为天使对恶魔产生感情是很荒谬的一件事。你说了以前没有心上人,那既然对生活在一处的天使都未曾动过心,就凭我们在永恒地的相处,你为什麽就能喜欢上了?你就不觉得不合理,就不害怕会不小心堕落?」拉兹莫斯收起散漫的表情,质问中带上了些许试探的真心,他想Ga0清楚罗席尔对他的喜欢到了哪种程度。 「感情什麽时候讲求合理了?」罗席尔轻轻将手搭在拉兹莫斯受伤的腿上,淡淡道:「当各种情绪来临的时候,你会慢慢去分析它们是怎麽产生,会去问自己感到生气、快乐、难过是合理的吗?」 「喜欢与讨厌,Ai与恨,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我不会去质疑它,我会选择接受它。」罗席尔轻轻地抚m0拉兹莫斯的淡疤,动作极其地温柔又充满怜Ai,「我喜欢你,我很清楚地知道。你要质疑也没有关系,但这份感情存在的事实,不会因为你的否认而消失。」 尚未痊癒的伤口处传来微微麻痒的感觉,拉兹莫斯听了罗席尔的一席话,想要笑,却笑不出来。 想笑是因为现在他已经能确定,倘若他和罗席尔最终仍得撕破脸,那麽恶魔与天使间的博弈,他将会成为胜利的一方。 但他并未因此真正感到开心。 罗席尔到底有多傻?在敌人面前付出真心,那就等於敞开x膛让对方来刺伤自己。他这麽做,难道就不怕他随意践踏他的感情? 拉兹莫斯无意识地垂下嘴角,等他自我察觉,发现他脑海中的想法竟都是在替罗席尔担心後,他的双眼闪了闪微光,迅速地沉了下来。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一切都只能当成玩乐,既然已经对天使有了慾望,那他就不会压抑自己,只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罗席尔,而是撒旦交付与他的任务。 毕竟,那和他的安危息息相关。 「我知道了。」拉兹莫斯给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回应。既然罗席尔都表示他的喜欢不受拉兹莫斯的影响,那他便决定名正言顺地维持暧昧,毕竟能得到天使的一颗真心,绝对是得来不易的机会,他不可以错过。 拉兹莫斯心绪翻涌,面上不显分毫,罗席尔亦同。他静静地望着喜欢的恶魔,看起来十分地温顺,眼神甚至称得上纵容,只是拉兹莫斯被一直挂在心上的任务分了神,以至於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知道了就好。」罗席尔收起药罐,即使上完了药,他的手还是捂在拉兹莫斯的肌肤上不走,「既然你对我的感情表示了理解,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呢?」 拉兹莫斯依旧保留着应有的警惕,掀了眼皮说:「你先说说看我再决定。」 罗席尔笑了,不卖关子,直言道:「我想和你在人界约会。」 约会?拉兹莫斯想起梦里他撩拨天使时,每次都把约会这个词挂在嘴边,结果怎麽暗示对方都油盐不进,不然就是一副呆版的样子,现在他竟然主动提起了约会,拉兹莫斯蓦然失笑。 「你知道要怎麽约会吗?」拉兹莫斯挑眉道。永恒地内他们能做的事不多,还有七日的限期,在人界确实更方便。不过若以他对天使的刻板印象,罗席尔大概会b较喜欢静态如逛展览、T验艺术之类的活动,要是这家伙真的带他去那些地方,他绝对直接扭头跑回地狱。 「不太清楚。」罗席尔坦承,而後微微一笑,「所以我想请你教我,可以吗?」 他这麽说,马上就挑起了拉兹莫斯逗弄的心思。他抬起放在罗席尔膝上的双脚,一左一右地卡住了後者的腰,然後脚背交叉,一副要把他圈锢在双腿中的模样。 「约会的过程中,可能会发生什麽,这你也不太清楚吗?」拉兹莫斯从枕头上撑起上半身,他稍微偏了头,墨sE的长发就立刻从肩膀滑下,半遮住他的侧脸,陡然增加一GU魅惑。 罗席尔不说话,嘴角抿了个矜持的弧度,对他摇了摇头。 拉兹莫斯觉得他是在刻意装傻。罗席尔的长相属於正派的英挺,看起来宽厚又温和,很值得信赖的模样,要不是他们两个才刚纠缠过一场,他恐怕一时间也会被他故作纯真的假象骗倒。 和罗席尔见面的这几年,他虽然没取得太多成果,却能透过这个天使,逐渐把以往对天使的偏见摘除。 过去,他认为天使都是近乎自nVe地维持纯洁,对良善偏执,对恶念鄙视,非常地高高在上,刚愎自用,是一群执着於高贵灵魂的老顽固们。 他与天使交手不多,恶魔们又Ai夸大其词,所以天使总被描绘成刻薄冷酷的讨厌形象,而不是罗席尔这样。 他会彬彬有礼地对待一个恶魔,也会在互相防备时虚与委蛇。就算心存善意,也不会不知变通,他懂得隐瞒,也懂得变相地说谎。他甚至会对恶魔心动,在邪恶的物种主动坐在他身上时,张开双手将其拥入怀中。 除去他偶尔陷入旁观者状态的冷漠视线外,罗席尔b他最初想得还要更富有情感,而不是在天上被造物主使役的工具。 总地来说,罗席尔无疑是正直的,不过他能看见慾望、理解慾望,而不会像拉兹莫斯以为的天使那样,只懂得一味地拒绝与自己相反之物。 罗席尔说了,座天使来历悠久。他观察了世界如此多年,想必非常了解世俗的一切,而眼下他却顶着那副温吞正直的模样,告诉拉兹莫斯他什麽都不晓得,希望他来教教自己,这种无伤大雅的虚伪让拉兹莫斯莫名兴奋。 他此刻多想把罗席尔重新套上的白袍扯掉,拉着对方覆盖到他身上,把天使无瑕的身T玷W得一蹋糊涂。 「那好,我来教你。」拉兹莫斯的舌尖很快在唇齿间滑过,犹如蛇吐了下信子。他眼神微妙地笑道:「等到我们在人界见面的时候,你记得跟从我的引导,了解了吗?」 罗席尔的手往後碰了碰圈着自己的脚踝,丝毫不掩饰约会被接受的愉快,不知道到时会是谁占谁的便宜。 「我们还剩六天呢。接下来要做些什麽?」拉兹莫斯数着日子,对未来的出行还真生出了些许期待。 罗席尔没有意见,温和道:「你喜欢什麽就做什麽。」 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拉兹莫斯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拉开身下的薄被。 「那就先来盖棉被聊天吧?」他笑YY地说,在罗席尔真的移动到身侧的床位後,伸长手臂一把抱住了他。 Ⅰ.Ⅶ人间约会(1) 天堂。 被特意架在书桌前方的一本旧书开始有文字显现,智天使安瑟不经意地一瞥,随後扶了扶眼镜,看了一会儿罗席尔书写的内容。 这是他给罗席尔纪录永恒地所有事情的正本,由他写上去的东西,会一点不差地呈现在安瑟的面前。通常智天使在一字不漏地完,并且自行消化後,就会再誊抄一份,送到各个长老们那里。 身为世界观察者座天使,罗席尔深知哪些是无意义的事件,哪些是他们会想了解的讯息。他有条不紊地叙述着要事,以尽量客观的角度书写,接着才会加上一些自己的想法和见解。罗席尔似乎和那名恶魔始终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友好,恶魔之前潜入罗席尔梦中的行动目前看来并未对他造成影响。安瑟提醒过他,一在梦中发现异常就要立即回报,一直到现在,罗席尔都没有通报过异状,代表他应对得相当良好。 罗席尔能和平地执行任务,安瑟自然松了一口气,只是那名恶魔始终没有透露出他几次将天使拉入梦境的目的是什麽,这点着实令他有些提心吊胆。 老实说,他虽然担任了交流计画的其中一位负责者,但他所掌握到的情报并未b罗席尔多多少。最一开始,他心里是不太同意这项计画的,因为就算他们想认认真真地和恶魔交流,在地狱久待的家伙只会觉得他们又在惺惺作态,然後以找乐子的态度Ga0砸他们的好意,就像前六次失败的那样。 或许那时是派了层级太低的天使才会被恶魔方耍得团团转,所以这次长老们才选择了罗席尔,层级高、资历深的座天使之中,思考最灵活的那一个。 仔细想想,罗席尔和恶魔见面的时间已经快要打破前六次的纪录,成为坚持最久的一次了。纪录本上,罗席尔也写出终於能与恶魔有更多关於彼此交流的内容,倘若他们能一起进入真正的永恒地大门,想必他们就有机会接触到,连安瑟自己也未必知晓的久远历史。 看完罗席尔的纪录,安瑟暂且放下心中的担忧,将注意力移回到公务上,打算先把眼前的公文解决,再处理面对长老们的汇报工作。 他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机会誊抄这次的永恒地纪录,就接到来自其他座天使的通知——罗席尔和恶魔,竟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於人界会面了。 拉兹莫斯这次和罗席尔约在一家连锁饮料店,他点了一杯红茶给自己,一杯热可可给对方。 等罗席尔带着笑坐到他对面时,他看着那一身穿搭,实在忍不住摇头。 「你又穿成这样,是要准备出什麽任务吗?」拉兹莫斯扶了扶额,罗席尔跟前几次出现在人界的时候穿得类似,这次还更加正式,直接一套贴身订制的西装,配上那副他用来遮挡眼睛的金边眼镜,再搭配他那头俐落整齐的金sE短发,斯文菁英的气息扑面而来。 拉兹莫斯想让第一次约会的气氛轻松一点,所以只穿了简单的缎面衬衫和素sE长K,两人一个正式一个休闲的对b,实在是格格不入。 罗席尔翻了翻他的西装外套,半是不解半是困扰,「……我想着做好准备来约会b较能凸显我的心意……这种打扮你不喜欢吗?」 他这麽说其实也没错,拉兹莫斯沉默了一会,还是告诉他实话:「……也不是,你这样穿挺帅的,就是不太合今天的行程,这衣服还是等之後有机会再穿吧。」 「是吗?」听见拉兹莫斯称赞自己,罗席尔便温柔地笑了,「你也很帅。所以,我们今天要去哪里约会呢?」 拉兹莫斯转了转眼珠子,「我想还是先替你买件替换的衣服吧。」说完,他朝罗席尔g了g手指,带着他离开了饮料店。 站在街头,拉兹莫斯拿出手机查了查,发现附近几条街外就有一整排服饰店,便和罗席尔走到了那里,挑了家他b较看得上眼的cHa0牌店走了进去。 罗席尔过去来人界以勘查居多,最近几次到达人界,他都是以西服为基础去变装,这样最不容易出错,因此可以说他穿的都是别人买给他的旧衣,他还没有亲自逛过街挑选衣服的经验,如今这样是第一次,他不禁觉得有点新奇。 在衣架附近待命的店员看到一个金发帅哥走进来,立刻眼睛一亮,走到他们面前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嗨,你们好,今天想找些什麽风格吗?」 罗席尔因为人类的殷勤而愣住了,他眨了下眼,无法理解这名男X为何会直接略过拉兹莫斯这麽有杀伤力的脸,而一直盯着自己看。他微微倾身靠向身旁的恶魔,小声问道:「他怎麽像没看到你一样,你做了什麽吗?」 拉兹莫斯瞪大了眼,「你在说什麽,你难道没有伪装你的脸?」他可以看清罗席尔的脸,是因为他们都是超然物种,所以伪装术对他们彼此不起作用,但他没想到罗席尔居然把趋近於真实的样貌暴露在人类面前? 「不,我有稍微模糊处理……」看着店员还对他扑簌扑簌地眨着眼,罗席尔有点心虚,「看来可能程度还不够,下次我会考虑直接换一张脸。」 拉兹莫斯笑出了声,眼神上下打量他,m0了m0下巴道:「或者是因为你的穿着……人类的视觉很奇怪,会放大他们觉得好的部分。也许是你的西装帮忙提升了帅气度,才让你的伪装术看起来失效。」 ……那还真是麻烦。罗席尔心想,他还是尽量和拉兹莫斯多学学怎麽穿衣服才能在人界显得低调好了。 店员安静地等了他们一会儿,他只看得到他们在小声交谈,却听不太清楚内容,见他们说话的节奏停了下来,便稍微开个口彰显一下存在。 「先生们,有任何想法了吗?」 拉兹莫斯看了罗席尔一眼,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走到店员旁和他交头接耳。 以罗席尔的耳力,自然听得见,但内容他不太懂,只能略显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说说笑笑。 店员谈没多久离开去拿衣服了,拉兹莫斯双手cHa着口袋,似笑非笑地转过来对罗席尔说:「我们上次说好了,约会都要听我的话,你还记得吧?」 罗席尔听他这麽问就知道他要g坏事了,无奈又好笑地应和:「我当然记得。」 拉兹莫斯满意地点点头,店员一把上衣和K子拿过来,他便将罗席尔推入更衣室。在他换衣服的这段时间,拉兹莫斯还很贴心地帮他把鸭舌帽跟球鞋都挑好了。 半晌,更衣室的门打开,罗席尔走出来的时候脸sE相当微妙,他觉得这样的搭配好像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太上来,因为他的确看过一部分人类是这麽穿的。 拉兹莫斯则是拚命忍住才没有大笑出来。 他给罗席尔挑的上衣是一件黑sE无袖的连帽衫,正面印着白sE的骷髅头,背後是一只b着中指的骷髅手,而下半身配了一件双膝处大开洞的低腰破K,拉兹莫斯憋笑着让罗席尔连忙换上鸭舌帽和球鞋,一整套街头混混似的风格便完成了,就是这整身衣服配上罗席尔戴着眼镜、一本正经的那张俊脸,不搭嘎到了有些滑稽的程度。 殷勤的店员扫了一眼罗席尔的穿着,虽然是他们自己家的衣服,他还是觉得可惜了这位顾客的脸。不过也幸好他长得够帅,才算撑得住这样的搭配,不然换个人来,他可能会以为对方是要来找碴g架的。 「我以为你是要帮我换低调的衣服。」罗席尔不自在地拉了拉K头,望向拉兹莫斯的眼神藏着些许哀怨。 没想到罗席尔的脸上也能露出这麽有趣的表情,拉兹莫斯觉得逗弄天使好玩极了,内心的恶趣味因此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这样是很低调啊。相信我,等一下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因为你穿这样就多看你几眼的。」拉兹莫斯压住罗席尔的帽沿往下,迫使他垂首,接着替他拿下了金框眼镜,笑着凑到他脸旁亲了一口,「有了帽子,眼镜也不需要了,看我对你多好。」 罗席尔立刻就被他哄好了。他上半张脸被帽子的Y影盖住,唯有一双透出笑意的蓝眼鲜明而亮澄,他温暖又动情的注视令人怦然心动,这要是对上的旁边那个店员,多半已经捂着心脏尖叫出来了。 拉兹莫斯的承受能力自然b人类好多了,他面对罗席尔的目光,虽然心里也微微一动,想得更多的却是自己果然选对了衣服,就得这种打扮才能在平凡之余把对方的英俊水平拉低。 「恕我冒昧,两位是情侣对吗?」刚才那个亲密举动,店员可不能装做没看到,笑眯眯地向两人询问。 对拉兹莫斯来说,他们口中喊的「约会」全是罗席尔先提,他才跟着这麽说的,他就是图个好玩,还能顺便和天使拉近关系。店员误解了他懒得解释,便朝罗席尔看去,後者考量到他们的关系复杂X,选择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着,放任人类自我解读。 没人说话,店员就当他们默认了,於是露出大大的笑容,藉机推销道:「我看两位很般配,这套衣服也有合另一位先生的尺寸,可以当作情侣衣,要不要一起试试看?」 哦,情侣衣?罗席尔顿时来了兴趣,笑眼弯弯地望着身边的恶魔,拉兹莫斯的脸sE则当场僵住。 「还是不用了谢谢。」拉兹莫斯咳了好几声,这些设计他在地狱都看到快吐了,何况那是拿来整罗席尔的,哪里还想穿到身上,连忙正sE道:「我们赶时间,结帐吧。」 「好的,这边请。」店员随口一问,没有推销成功,倒也不是很失望,还是态度良好地替他们结了帐、剪吊牌,甚至帮罗席尔换下的西装皮鞋整理好放在了纸袋里。 离开这家店,拉兹莫斯和罗席尔的心情都还不错。 「这边都是年轻人的衣服,你要继续逛一逛吗?」拉兹莫斯指了指一排的玻璃橱窗问道。 「不了。」罗席尔对购物没有太大的兴趣,「我b较想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约会?」 「第一次还能去哪里?」拉兹莫斯笑了,「当然是游乐园了。」 Ⅰ.Ⅶ人间约会(2) 拉兹莫斯早就想好了要先去游乐园玩,那种什麽看电影、烛光晚餐的行程实在是无聊,要约会就得做一些能留下深刻印象的才好,所以他才和罗席尔约在了这个大城市,这样他们才能直接搭地铁到着名的游乐园约会。 拉兹莫斯三两下就买好了票,游乐园的主题活动已经过了高峰期间,这时候不算拥挤,走在里面的T感舒适很多。他们一进到游乐园的大门,工作人员就亲切地发给他们免费的造型汽球,拉兹莫斯教罗席尔绑在手腕上,好让他们不会随便飞走。 「这卡通角sE还挺像你的。」拉兹莫斯将白毛狗造型的气球扯下,看了看那双画得圆滚滚又充满憨厚的蓝眼,忍不住曲起另一手的手指,往中央的黑鼻子弹了下。 见拉兹莫斯如此对待像他的气球,罗席尔忍俊不禁,温和地反击,「我拿到的跟你也有点像。」 他把手伸了过去,摆出娇俏表情的黑猫立刻一抓子扑到拉兹莫斯脸上。 「……鬼才跟我像!」他眼明手快地拍掉,黑猫在半空中弹了几下,慢悠悠地飘回罗席尔身边。 「是吗?我觉得一样都很可Ai。」罗席尔说起r0U麻的话脸不红气不喘,他用手碰了碰黑猫的小r0U脸,拉兹莫斯顿时有种自己的脸在代替那只猫发痒的感觉。 「别说废话了。气球可不是我带你来的重点。」拉兹莫斯没好气地拉过他的手腕,和他一起往游乐设施的方向走。 罗席尔的目光停在两人接触的地方,突然说:「我可以和你牵手吗?」 拉兹莫斯暂且停下脚步,两人处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罗席尔如此提议,显然并不在意因此招来人类的侧目。 拉兹莫斯跟着垂下眼,看着罗席尔缓缓将手指cHa入他的指缝,明知故问:「为什麽想牵手?」 「人类情侣在约会的时候都是这样做的。」罗席尔按下手指,与拉兹莫斯掌心相贴,手指间被另一人填满的感觉有些痒,痒完之後无法言喻的满足油然而升。 「你不是说不清楚怎麽约会吗,现在突然又很懂了?」拉兹莫斯抬起眼,戏谑地一笑,一句反问就堵得罗席尔说不出话来。 「不行。」拉兹莫斯乾脆地回答,一下子把手cH0U了出来,回复到握着罗席尔手腕的姿势,「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懂吗?我们得循序渐进地来。」 他们已经约好了要以拉兹莫斯的引导为主,罗席尔不能怎麽办,只能乖乖听拉兹莫斯的话,但他对於所谓的循序渐进有点好奇。 「那循序渐进的约会了,最後会怎麽样?」罗席尔亦步亦趋地跟在拉兹莫斯身後,一边问。 拉兹莫斯转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他,「会花很多钱。」 这……罗席尔勉强想着,确实,还挺实际。 「还好,我不缺钱。」罗席尔的思考一下被带偏了,认真地对拉兹莫斯说,让他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我又没说要让你付。」拉兹莫斯觉得好笑,发现罗席尔稳重归稳重,有时候还傻得挺可Ai的。说到底,天使恶魔哪个会缺钱?钱对他们来说不就是个变出来就有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真正贵重的东西往往是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得到的。 罗席尔猛地想起来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拉兹莫斯结帐的,心里不知为何过意不去,连忙说:「不行,下次要付钱的时候我来出。」 拉兹莫斯懒得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和他争辩,他们已经走到第一个游乐设施了,他拍了拍罗席尔lU0露在外的手臂,悠悠道:「先不管那个,现在我们来玩个尽兴才是重点。」 罗席尔和拉兹莫斯站在排队线里,「唔」了一声,「旋转木马?」 「开胃菜。」拉兹莫斯对他眨了下眼,旋转木马一次可以坐很多人,而且大多数是家长带着孩子一起坐,所以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拉兹莫斯和罗席尔一前一後坐在马背上,拉兹莫斯盯着工作人员看,发现旋转木马即将启动时,他动作迅速地从上头跳了下来,直接朝出口处离开,留罗席尔一个人在发动的旋转木马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拉兹莫斯脸上扬着坏笑,掏出手机把镜头对准马上的天使,一个高大男子跟随木马上上下下的样子全给录下来了。 想想天使在天上骑的可是气势不凡的白驹,跟眼下骑着掉了些漆的玩具马b,落差实在太大,拉兹莫斯这次忍不住了,笑得手抖了抖。 「……」又一次被背叛了。继衣服之後,罗席尔第二次被拉兹莫斯整到,他瞧见对方脸上小恶得逞的笑,张扬明媚漂亮极了,心里的无奈顿时被冲散了不少。 罗席尔脾气是真的好,旋转木马停了之後,他一把跳下游乐设施和拉兹莫斯汇合,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他怎麽把自己丢下,而是提醒他人类的器具是照不出他们这些超然物种的。 「这我当然知道。」拉兹莫斯无所谓地收起手机道:「样子拍不出来,人形还是能看见,我自己到时候再把你的样子合成出来修个图上去就行,一点也不难,你不用担心。」 ……其实他担心的不是这个,他希望拉兹莫斯能挑他打扮得好看一点的时候再拍。 罗席尔有苦难言,但他很快想到了别的事情来纾解他郁闷的情绪,「照你这麽说,你是不是也能合成自己的样子?」 「勉强吧。」拉兹莫斯瞥他一眼,「你想g什麽?」 「我想和你一起合照。」罗席尔高兴地说:「用你说的方法,就能保存我们两个的照片了。」 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值得高兴吗?拉兹莫斯对上罗席尔的眼,手伸到口袋碰了碰手机。其实电脑合成只能还原他们大概六七成的模样,不管是人类的艺术作品,还是容貌合成技术,都无法展现出他们的神韵。少了浑然天成的神采,做出来的人物自然不会太像。 想是这样想,拉兹莫斯不想扫了天使的兴致,低声道:「可以啊。你想什麽时候拍都行。」 罗席尔微笑,「那就约会完来拍一张吧。」 搭过了开胃菜旋转木马,拉兹莫斯接下来的目标便是正餐的尖叫设施。他带罗席尔去搭了云霄飞车、自由落T,拉兹莫斯本来好奇天使会不会害怕这些,结果他是不害怕,拉兹莫斯反而差点被吓Si,因为罗席尔在轨道车高速坠落的时候,就要本能地张开翅膀,拉兹莫斯坐在他旁边,无意中瞥见他背後鼓起一块,赶紧抓住了他的手,SiSi地瞪着他要他忍住。 「抱歉。」结束之後,罗席尔满是尴尬与歉意,「我第一次玩这些,身T自己就反应了……」 「没事,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拉兹莫斯怕完了,居然感到有一丝荒唐的好笑。罗席尔如果真的张开翅膀,有伪装术在,人类应该还是看不见的,但若天使直接本能地朝天上飞去,他们或许就该上新闻了。 恶魔似乎没发怒的迹象,罗席尔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要在约会中给拉兹莫斯留下任何的不愉快。 拉兹莫斯盯着他一会儿,突然像弹气球一样弹了下他的眉间,他没保留力气,指尖和头骨相碰,立即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罗席尔愣了下,捂住额头,拉兹莫斯斜睨他一眼,说道:「g嘛那副样子?你难道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怎麽样吗?我说了约会是由我主导,你就什麽都不需要担心,跟着我好好玩就行了。」 罗席尔张了张嘴,心里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又像被按住了心脏,有种想做些什麽的冲动,却无所适从。 「还不跟上来?」拉兹莫斯白了他一眼,抓住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还不是十指相扣,但双手交握的感受,已足够令罗席尔心动。 罗席尔握紧那只骨节分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手,走在了拉兹莫斯身侧。 不论他的举动是有心还是无意,只要和他待在一起,罗席尔就心生欢喜。 「罗席尔。」拉兹莫斯走着走着,唤了他一声:「你怕鬼吗?」 Ⅰ.Ⅶ人间约会(3) 罗席尔眨了眨眼,轻笑了下。 「人类才说鬼,灵魂就是灵魂,没什麽好怕的。」 「说的是。」拉兹莫斯思考了下,「我看你对恶魔也挺熟悉的,想必也不怕恶魔。」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掺杂几分揶揄,罗席尔还没意会到他的目的,就听到他接下去说。 「果然还是不可控的人类可怕些吧?」拉兹莫斯抬起下巴指了指,「来见识见识人类的造恶创意?」 罗席尔抬头去看大大的看板,上头写着「恐怖故事馆」。 看板上的灯光一闪一闪,整个游乐馆外观也漆成另人不适的脏绿sE,看起来确实颇为Y森,罗席尔倒是不害怕,而是担心起别的事。 「这里面做的该不会是恶魔主题?」罗席尔皱起眉头,「要是乱摆出象徵物或乱画图,一不小心把恶魔x1引过来……」 「C心什麽?」拉兹莫斯淡淡道:「恶魔来了又怎样,你约会的对象刚好可以和同事来场寒暄,还能帮你们彼此介绍一下。」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罗席尔一时竟不晓得该说好还是不好。 他最後还是跟着拉兹莫斯走进去了,看了里头背景设定的影片後,他才发觉鬼和恶魔都是拉兹莫斯的铺陈,其实现在恐怖故事馆的主题就是以人为主,故事发生在JiNg神病院,游客们饰演的是被众JiNg神病患追杀的医师,光看设定影片的画面就不难想见里头会有许多血腥猎奇的场景。 罗席尔和拉兹莫斯见惯了真实的Si亡事件,对故弄玄虚的恐怖没太大反应,其他的人类游客倒是有不少还没真正进入故事馆就已经面露害怕,有的还直接後悔地扯着同伴离开了。 故事馆的工作人员播放完影片後,在众人正式进入前广播提醒扮演病患的演员不会擅自碰触游客,请大家千万不要攻击辛苦的演员们,罗席尔看了看几个神经明显紧绷的游客,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进去。 故事馆开始开放进场了,每一组人都按一定的间隔进去,罗席尔虽然不懂自己吓自己的乐趣何在,但毕竟这是拉兹莫斯挑选的场地,而且他们根本一点也不怕,就权当在主题馆里散步了。 他和拉兹莫斯走在医院布置的走廊上,一下子就听见前方几组人此起彼落的尖叫声,拉兹莫斯的神sE十分淡定,身T却慢慢靠到罗席尔的手臂上,後者因为那GU传来的T温加快了眨眼的速度,忍了一下後,发现拉兹莫斯贴得越来越紧,他终於扭头看了过去。 迎接他的是拉兹莫斯笑YY的一张脸,他压低声音对罗席尔说:「你知道为什麽情侣都喜欢来逛鬼屋吗?」 罗席尔的目光全被Y暗光线下拉兹莫斯诡谲却美YAn的表情x1引,他若无其事地跨过一个安排要吓人的陷阱,不自觉跟着低下声音问:「为什麽?」 「因为身T可以名正言顺地贴近啊。」他们的手还交握着,拉兹莫斯在说话的间隙用拇指蹭了蹭罗席尔的手臂,下巴几乎要抵住罗席尔的肩膀,他说话时的气息轻轻拂过罗席尔的侧脸,像被抚m0一般,拉兹莫斯诱惑的声音同时间传入了他的耳里,「罗席尔,你不是也感受到了吗?」 罗席尔垂眸凝视他,和拉兹莫斯抵在一起的皮肤微微发热。在这个狭窄空间里,人工营造的恐怖氛围逐渐退去,反而奇异的暧昧慢慢升腾。 这时,在其中一个病房等待许久的病患满身是血的冲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假刀准备好要吓人,一出来却看见两个男的亲昵地靠在一起,好像要接吻的姿势,顿时尴尬得顿住了动作,一脸不知所措。 拉兹莫斯很快反应过来,对他笑了笑,「辛苦了。」然後若无其事地和罗席尔越过他,往指示牌标示的下个地方走去。 故事馆的演员像看到什麽脏东西一样,脸sE很不好看地关上了病房门。 拉兹莫斯和罗席尔即使走远一段距离也能听见门大力关上的声音,恶魔饶有兴味地笑了笑,「这样就生气?我就不信没有情侣在这里做过更过分的事。」 「拉兹莫斯……」罗席尔无奈地低喊,拉兹莫斯又在恶作剧,居然还把自己拉上了。 拉兹莫斯对他耸了耸肩,在此起彼落的惊恐叫声中和罗席尔如逛花园般悠闲自在,偶尔还会点评一下人类的道具设计,屍T和血Ye喷溅的真实度。 罗席尔看着他心情还不错,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直到细微的奇怪SHeNY1N传入他们耳中。 拉兹莫斯和罗席尔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接近出口,不过听着这断断续续的SHeNY1N,似乎是从故事馆内的某个房间传来的。他们俩对视一眼,开始找寻SHeNY1N的来源,尝试打开附近的其中一间病房。 一打开门,SHeNY1N就变得清晰许多。只见破旧的凌乱的病房内,一名男X满脸通红地躺在床上,而他身上跨坐着头发凌乱,衣服沾满血迹的nV护士,两人对视着气氛旖旎。 「……」拉兹莫斯很淡定地转头对罗席尔说:「你看,我刚才就说过了吧。」 罗席尔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麽回应,躲在病房里的nV护士看到有人闯入连忙拔高了声音:「你不是说锁门了吗!」 男的也很惊恐:「我锁了啊!」 拉兹莫斯想说其实门有锁,但是强制开锁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他本来就好奇这里怎麽会传出SHeNY1N,发现门锁着的时候他几乎有种预感,心里就更想着一定要打开了。 他只是没想到真的会在这里遇见自己的「同事」。 拉兹莫斯见他们手足无措地整理衣服,表面平静,实则暗叹一声,手指灵巧地在空中弹动,在病床上整理衣服的男人突然全身瘫软下来,闭着眼失去了意识。 罗席尔看着拉兹莫斯脚下陡然伸长的Y影,转过头去瞧他。 「一段时间没见了,托托。」拉兹莫斯先开口提醒了对方。 nV护士见男人昏过去满眼茫然,接着被人叫出真名,更是吓了一跳。她手脚并用地下了床,SuXI0NG半敞的衣服都忘了整理,惊疑不定盯着面前两个容貌不凡的人类看。 过了一会儿,她的脸sE变了。 「拉兹……拉兹莫斯……」托托认识他,张嘴喊出了他的名讳,非常尴尬地挥了下手,「你怎麽会过来人界?」 「你呢?」拉兹莫斯不答反问,指了指被他拉进梦境中的男人,「在忙这个?」 「呃……我算是在兼差……只是刚好有点饿了……」托托伸出两根配合角sE设定而沾上血迹的手指戳来戳去,紧张地说:「你不会跟主人讲吧?」 拉兹莫斯无言道:「我跟你主人很熟吗?」他心想,位列魔王等级的恶魔应该也不会管他底下小喽罗有没有去人界兼差这种事。 托托高高耸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这时,她终於注意到拉兹莫斯身旁站的是一个陌生男人,这很稀奇,因为只要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拉帮结派,总是独来独往的,只有占卜恶魔迪维纳修能和他友好地相处那麽久。 她好奇地将目光放在罗席尔身上,然而一接触到对方的蓝眼睛,她便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怎麽回事?托托茫然地站在原地,听见陌生的男人开口问:「你是魅魔?」 男人的情绪似是平静无波,可托托一被笼罩在他的目光之下,就觉得有什麽无形的东西透过他的眼神穿透了身T,叫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我……」托托无意识倒退了一步,觉得好像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无助地望向拉兹莫斯。 拉兹莫斯看着身边的男人,淡淡说:「魅魔和其他恶魔不一样,单单的进食不会伤害到那个人什麽。」 他话里的维护意味很明显,罗席尔将目光转向昏迷的男人身上,他身上被些微的sE慾气息缠绕,不算少,也并没有多到令身T衰竭的程度,还属於合理的范围。 罗席尔思索了片刻,他的身分是座天使,看顾人类、吓退恶魔是他的职责,这些并不会因为他喜欢拉兹莫斯而改变。他在魅魔和昏迷人类之间来回观察一轮,评估出托托确实不太会对人类造成危害後,这才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毕竟他是观察者,非必要不需cHa手人界之事,审判恶魔是其他天使的权责。 拉兹莫斯看出罗席尔没打算动手,心情很是别扭。他一方面想要嘲讽罗席尔身为天使还放过恶魔的行为,一方面又不希望他真的伤害自己略有交情的同事,矛盾极了。 但不管怎麽说,他们今天的目的是约会,这种cHa曲还是让它早点过去就好。拉兹莫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离去之前将手机递给托托,强y地转移话题。 「总之,打扰你打工不好意思了。我们今天第一次到游乐园玩,想留下纪念,你能帮我们拍张照吗?」拉兹莫斯已经打开了照相功能,笑着向托托提出请求。 「拍照?」托托的脸sE有点古怪,人类制造的物品无法显现他们真实的面容,这是最基本的常识,拉兹莫斯不可能不知道,为什麽要让她帮这个忙? 托托实在无法理解,不过她看上的人类还在後方的病床上昏迷着,她也不想多花时间探究,便顺从地举起手机,反正要她拍就拍,人形模糊成怎样就不关她的事了。 然而她的视线一接触到手机画面,她登时傻住。拉兹莫斯旁边的男人,怎麽也映照不出来?他、他居然不是人类,也是超然物种吗! 可是她分明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一个模糊的猜想如闪电般掠过她的脑海,她猛地越过手机去看罗席尔,满眼不敢置信。 罗席尔十分平常地对她微笑。他主动往拉兹莫斯那里靠了点,内心淡淡地欣喜。照相这件事是他对拉兹莫斯提的,没想到能在这时候实现,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在等着合影,摄影师却双手微微颤抖,「你、你难道是……」 Ⅰ.Ⅶ人间约会(4) 「托托。」拉兹莫斯打断了她,「帮我们照完这一张,我们就差不多要走出故事馆了。」 接收到他的提醒,托托僵y地点点头,不再张口询问什麽,帮他们连拍了好几张後,便双手将拉兹莫斯的手机奉还。 拉兹莫斯看了一眼照片,在Y森森的昏暗背景中,两名模糊的人影挤在萤幕中央,简直就是灵异照片,他却满意地笑了笑,随手把手机收回口袋。 「谢谢,遇到你很开心,我们走了。」拉兹莫斯对还陷在震惊里的魅魔挥挥手,g着罗席尔的手臂离开房间。 就算托托再傻,单凭本能,应该也能猜得出来罗席尔是什麽身分。 这次偶遇是他没想到的。不过他不怕被同类知道他和天使待在一起,他也不怕托托将这件事说给别的恶魔听,因为这对他来说,同样是执行任务手段的一部分,他可以向顶头上司证明自己确实有在好好工作。 拉兹莫斯和罗席尔本来就差不多走到了故事馆的尾段,他们从病房出来後,很快追上了超越他们的几组人,一起走到出口。 这种人工制造的虚假恐怖对他们来说实在没什麽看头,跟其他人类颇有些後怕的表情b起来,他们表现得十分平静。不过拉兹莫斯倒也不会觉得无聊,因为他会挑选这个地方,本就是想找个藉口和罗席尔亲密一些。离开恐怖故事馆後,他甚至还开始回想托托和人类男子tia0q1ng的画面。 「你的眼睛那麽厉害,刚刚有没有看清楚那个男的对托托做了什麽?」拉兹莫斯弯起双眼,对罗席尔笑道:「他的手伸到裙子里在m0她的PGU,真sE情。」 罗席尔当然看见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但从男人r0Un1E到被惊扰而缩手的画面,他全都捕捉到了,因此拉兹莫斯一提醒,他脑中便立刻忆起了画面。 恶魔突然提这件事,自然没安什麽好心。「sE情」两字刚钻入罗席尔耳中,拉兹莫斯虚绕在他手臂上的手便缓缓溜下,往他的掌心碰了碰。 拉兹莫斯没多做什麽,指尖只是单纯地滑过,罗席尔整只手就忍不住蜷了起来。 b魅魔还要懂得诱惑人心的男子走到他身前,指着缓缓在天上轮转的摩天轮,说道:「时间差不多了,约会的最後,就来个浪漫的结尾吧。」 这就要结束了吗?罗席尔一愣,抬头仰望天空,才发现天sE已b近h昏。 时间过得太快了。他根本还没与拉兹莫斯T验到多少,就准备要分别。罗席尔沉默着跟拉兹莫斯走在一起,心里说不清的失落。 摩天轮的排队人cHa0b想像多,大部分就是情侣,想要乘坐着摩天轮,到高一点的地方观赏日落的景sE。拉兹莫斯瞧这状况,想一时半会儿应该轮不到他们,就和罗席尔说要去买点吃的,让对方帮忙排着队等他。 拉兹莫斯的动作很快,回来时,他拿着游乐园的造型水杯和爆米花桶,自己拿了装着可乐的水杯,爆米花桶则塞到罗席尔怀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反正气球都送给其他小朋友了,照片也看不清,就用这个当纪念品吧。」拉兹莫斯说。 罗席尔眨了下眼,发现容器的图案一样是熟悉的猫狗卡通,不禁笑了,「谢谢。」 他们两个共同分享一份零食,打发着时间。就算不是Ai吃的东西,慢慢地也就吃完了,同时队伍不断前进,终於轮到了他们。 拉兹莫斯和罗席尔一左一右地坐进车厢里,对坐望着彼此,门被关上後,拉兹莫斯率先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 摩天轮缓缓转动,带着他们这个车厢爬升,地面的一切开始缩小,这般俯瞰的视角,就是超然物种们平时能看见的景sE。 人类的一切都是如此渺小,他们的生命、力量,在超然物种面前皆不值一提,可是他们的存在似乎又无法被全然撼动,因为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总有一GU势力在保护着他们,不问原因,只全然听从造物主的命令。 一群傻子。拉兹莫斯暗想,而这样的傻子,他对面也坐着一个。 罗席尔不知道拉兹莫斯的腹诽,只是安静地看向窗外。如果与他约会的恶魔不想说话,那他便会将宁静留给对方。 「好看吗?」拉兹莫斯收回视线,和罗席尔四目相对。 「好看。」罗席尔温和地微笑。 拉兹莫斯饶有兴味地翘起脚,手撑着下巴问:「我以为你在观察人界的时候就已经看得很腻了。」 「从来没有景sE会是重复的。」罗席尔认真地回应,「有你在的,就更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拉兹莫斯继续问。 「哪里都不一样。」罗席尔温柔地看他,「因为你在,一切的sE彩都更鲜明,情感丰富了我所看见的,让这片景sE变得难以忘记。」 尽管鸭舌帽沿在他脸上投下Y影,侧边落日照进的光依然为他的双眼添上了暖sE。 他的眼神直白地透出了喜欢,拉兹莫斯心中忽然闪过一点莫名的不适,让他想就此移开视线,可他忍住了,他不愿意认输。 「其他天使也像你一样那麽会甜言蜜语吗?」 面对拉兹莫斯的调侃,罗席尔有些惊讶,然後更高地扬起嘴角。 「你能认为那是甜言蜜语,我很高兴。」 拉兹莫斯乍听还不懂他的意思,过了几秒才领悟过来——罗席尔觉得他说的都是实在话,他却理解为甜言蜜语,那是不是代表他从罗席尔的话里感受到了几分甜意? 罗席尔的回答令拉兹莫斯微愣,之後便有一丝恼怒,他喜欢由自己来引导对方的情绪,而不是被掌握和分析。 於是他顿了一下,顺着罗席尔的话说:「那我想让你再高兴一点。」 拉兹莫斯站起身,弯着腰对坐在原位的天使轻声说:「闭上眼睛。」 罗席尔好奇他想做什麽,不自觉往拉兹莫斯身上打量,接着马上就被投以警告的眼神,只好乖乖地闭起双眼。 一只手摘掉了他的帽子。 就算看不见,他依然能感受到拉兹莫斯在逐渐朝自己靠近。塑胶摩擦的声音轻轻响起,罗席尔眉头跳了一下,突然有个东西被按进嘴里。 巧克力的甜味在他的口中扩散开来,罗席尔睁开眼睛,发现拉兹莫斯的手还抵在那块糖上。他见罗席尔自己睁了眼,便笑了笑,偏过头凑了上去。 拉兹莫斯的嘴唇轻轻落在巧克力上,没有和罗席尔相触碰,可他吻了之後一动不动,反而定定地看着罗席尔的眼睛,像在用眼神和他缠绵。 罗席尔的x口燃起一GU难以忽视的热度,他不小心一口咬断了卡进嘴里的糖梗,露在外头的巧克力块便掉到了他的腿上,拉兹莫斯的吻无处依靠,就跟着退开了。 罗席尔看着躺在他大腿那一颗玫瑰造型的白巧克力,嘴里的甜味开始渗入到五脏六腑之中。 「喜欢这个礼物吗?」拉兹莫斯蹲下身,用手指捻起掉落的白玫瑰,放到罗席尔嘴边,「我的白玫瑰先生。」 拉兹莫斯一这麽喊他,罗席尔就自动回忆起和他经历过的所有梦境。在那里,「白玫瑰」就像是存在於他们之间的密语,代表拉兹莫斯在和他tia0q1ng。 「……喜欢。」罗席尔说出口的声音b想像中低了一些。他稍微垂首,握着拉兹莫斯举在半空中的手腕,将他手中的白巧克力含入口中。 「有多喜欢?」拉兹莫斯把指尖上沾到的部分T1aN乾净,故意问道:「有没有到想和我接吻那麽喜欢?」 知道拉兹莫斯一直执着於这件事,罗席尔满眼笑意地点头:「有。」 在恶魔偷袭之前,他又补充:「但是现在不行。」 拉兹莫斯挑了挑眉,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没生气,只是拍了拍手准备坐回位子上,罗席尔却没有放手,反而将他一把拽落。 罗席尔在拉兹莫斯跌坐到他身上的时候搂住了他的腰,抬起脸来看他。 「接吻不行,拥抱可以。」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拉兹莫斯的心口,後者被他仰望,被他凝视,有一瞬间觉得好像成了被座天使看顾的重要事物,他在观察着自己,眼神不再如从前缺少感情。 「抱到摩天轮下来就该结束了。」拉兹莫斯提醒他:「这次的约会也是。」 「是吗?好可惜。」罗席尔真心地舍不得。因为这份舍不得,所以他把握着最後的时间去看怀里的人,不愿移开视线。 罗席尔这麽看他,拉兹莫斯的身T就情不自禁要颤抖。过於专注的目光泄漏出了一点座天使的力量,恶魔骨子里的惧怕和Y暗中的慾望交织在一起,一点一点地刺激他的神经。 拉兹莫斯忍不住将手放到罗席尔的脸侧,去抚m0他柔顺的金发。 「不可惜。这只是第一次罢了,我们接下来,还可以去很多地方约会。」 在进入永恒地之前,他们还有不少时间。 罗席尔眼中的那片天空亮起了光,「你愿意吗?」 他展现的欣喜过於纯粹,拉兹莫斯顿了顿,说道:「为什麽不?」 罗席尔一边享受着他的抚m0,一边问道:「那下一次我们去哪里好呢?」 拉兹莫斯对此早已有了想法。 「我们去海边。」他说。 Ⅰ.Ⅷ为你着迷(1) 罗席尔和拉兹莫斯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回到天堂後,他特意按照对方的嘱咐,准备了一些舒适又轻便的衣物,好在下次约会的时候穿上。 除去这件事,罗席尔仍像平常一样,投入在座天使的职务中。等他从圣堂回到自己的住处,已有客人在里头等着他。 「安瑟。」罗席尔见怪不怪地喊了一声,在永恒地的任务之前,安瑟本就常来这里喝茶聊天,所以对方迳自来到他的寝殿中,他也不觉得有什麽。 「罗席尔。」安瑟见了他,脸上却不挂笑容,严肃得反常。他一从椅子上站起身,罗席尔就敏感得察觉不对,表情跟着淡下。 「出什麽事了?」 安瑟不答反问:「你为什麽要跟那个恶魔在人界见面?」 罗席尔知道他来找自己的目的了,心里依然镇定,平静地回答:「我只是想和他好好相处。就像当初你说的,要找出能帮助天使延续的方法,那就得要多了解他们一点。」 他说的并没有错,安瑟脸sE稍微和缓了点,抿了抿唇说:「你能这麽用心自然很好,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他们骨子里有种劣根X,就算他和你交好了,只要有更符合他们利益的事情,就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你。」 就算现在施行着与恶魔的交流计画,像安瑟这样的负责人对恶魔都还是抱持成见。许多天使存在了数十年都没见过一次恶魔,但说起恶魔也可以感到深痛恶绝。对於没接触过的事物本能地厌恶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可一旦整个群T都是如此,那不正常的事也能成为正常。 在根深蒂固的想法面前,罗席尔明白他不能够替拉兹莫斯多说好话,那只会让安瑟多增警惕,觉得他是被恶魔蛊惑了,所以他不赞同也不反驳,淡淡地说:「你说的话我都记着。不过恶魔对情绪敏感,如果我有什麽变化,可能会被察觉,这样不太好。」 「你说的对。」安瑟叹了口气,「抱歉,我只是担心……你知道的,上座们都在看着,我怕要是出了什麽差错,到时候连我都无法为你说情。」 他提到的上座天使自然都是最高等级的炽天使们,他们是领导天使这个种族的长老,离造物主最近的神的使徒,倘若他们要因为恶魔的事向罗席尔问罪,没有其他天使能保得住他。 罗席尔看着他,突然问:「安瑟,在我之前的那六名天使,他们到底怎麽了?」 安瑟方才想的正是这个,罗席尔一提起这话题,他的脸sE就微微变了。 「等你进到永恒地内部,你或许就会知道了。」安瑟神sE为难,他不能说太多,小声地提示。 安瑟还有公务要处理,他没让罗席尔继续问下去,匆忙离开,已经顾不上掩饰专程来兴师问罪的行为。罗席尔知道他必须为和恶魔的交流计划负责,心里没怎麽介意,反而还因为安瑟来的这一趟警醒起来。 天堂里不只有他这一双眼睛,他和拉兹莫斯的事情,必然是被其他座天使看到了。 座天使因为身负观察之责,他们得行事客观,不能受情绪左右而cHa手人界,因此他们要经历的洗链b其他天使更多,情感也就不b他们丰富。 安瑟这次问个几句话就离开,他猜座天使应该没看出他对拉兹莫斯的感情,所以上报时只说了他和恶魔在人间见面的事,否则安瑟要是知道罗席尔喜欢着恶魔,与恶魔存有暧昧的举动,他恐怕会b刚才还要再激动百倍。 罗席尔坐到椅子上默默思量。他既然已经对拉兹莫斯心动,那他就不会退缩。只是这件事倘若被其他天使发现,他自己被惩罚到还好,要是波及到拉兹莫斯…… 罗席尔眼神淡了下来,突然嚐到了一点苦涩。 他之前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些,现在认真去打算才领悟过来,不管未来拉兹莫斯会不会同样Ai上他,就算他们真的幸运地心意相通了,难道他们彼此的同族会放任他们好过? 要杜绝危险,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趁现在斩断他对拉兹莫斯的渴求,然而他都已经把心给了对方,突然之间要收回,这种事谈何容易。 罗席尔攒紧了放在大腿上的手。他从诞生到如今,从来没有过想要什麽的念头。这是第一次,他有了这种情感、慾望,他想要Ai一个恶魔,并渴望那个恶魔也同等地Ai自己。 他觉得,他好像终於找回了失去已久的东西,而他不愿意就此错过。 第二次的约会,拉兹莫斯直接带罗席尔上了他的车。 拉兹莫斯敞开车窗,放了人类时下最流行的音乐,罗席尔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见拉兹莫斯在往山上开,不禁愣了愣。 「我们不是要去海边吗?」 拉兹莫斯稍微拉下太yAn眼镜,看了他一眼,嘴边挂上了别有深意的笑。 「要去呀。不过首先,我们要T验一下有趣的事情。」 拉兹莫斯卖了个关子,等载他到目的地之後,罗席尔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拉兹莫斯带他去的是一个跳伞T验营,其中一个据点是半山上的停机场,游客在这边着好装之後搭上小飞机,升到固定的跳伞点後便由教练带领者一起落到山下的另一个据点,那里离海边不算太远,大约十几二十分的车程,反正这个城市租车点很多,拉兹莫斯便想着把上天入地的行程都T验了,约会才算有趣。 「我们都会飞,还要T验这个吗?」罗席尔疑惑的同时,其实也觉得挺有趣的。 「那跟一般的飞行不一样,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拉兹莫斯在T验营外停了车,但他走的却不是给顾客走的大门,而是员工通道。 「早,埃文斯。」里头的人看着拉兹莫斯,却叫了他另一个名字,他们看着罗席尔,笑道:「这位就是指名要请你带他T验的人了?」 「对,我朋友,罗斯。」拉兹莫斯拍了拍罗席尔的肩膀,和T验营的人员哈拉了几句话後,便带着罗席尔开始着装。 罗席尔趁着没人注意他们的时候,低声问:「他们怎麽认识你?」 拉兹莫斯好笑地睨他,「他们当然不认识我,他们认识的是这张脸。」 「……你扮成了其中一个教练的样子?」罗席尔讶异道。 「是啊。」拉兹莫斯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说:「别那样看我,我可是有认真取得证照的。」 罗席尔又更惊讶了,看来拉兹莫斯确实对人界很是熟稔,才会懂得那麽多,甚至去做这些理论上不必要的事情,以便更好融入人类的生活。 拉兹莫斯替罗席尔穿好了装备,提醒他待会儿跳伞时该摆出什麽姿势之後,便带着他跟其他旅客一起上了飞机。 拉兹莫斯似乎特别挑过日子和时间,飞机上除了罗席尔也就只有三个人,等飞机开到定点後,他们便一个个兴奋地由教练带领跳出了机舱,那几个教练跳伞前纷纷回头对罗席尔和拉兹莫斯示意一笑,罗席尔听见背後也跟着传来轻笑声,接着他便感觉到拉兹莫斯扯了扯连着两人的扣环。 「准备好向地面坠落了吗?罗席尔。」 在机上吵杂的噪音和呼呼作响的风声之中,拉兹莫斯贴着他耳朵说的话明确地传入他耳里,带笑的语气温柔而蛊惑,彷佛他将要带领他前去之处,并非跳伞降落的地方,而是某个不知名的深渊。 罗席尔想回头去看他,拉兹莫斯却先一步屈膝顶住了他,把两人都推出了机门之外。 罗席尔的後背紧贴着拉兹莫斯的前x,他几乎被後者拥在怀里,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天上刺眼的yAn光照进罗席尔的眼中,伪装rEn类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坠落,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背部猛然鼓起,又立刻被拉兹莫斯用力地抱紧。 「用翅膀可是犯规的。」罗席尔的反S把拉兹莫斯逗笑了,他在空中大声喊着,抓住罗席尔的手腕,帮他摆出跳伞的正确姿势。 罗席尔的身T在他的协助下敞开,很快在空中保持了完美的平衡,地面的绿茵草皮、方格般的城市建筑,还有不远处反S出粼粼波光的海湾,全都映入了他的眼中。 和他的座天使圣堂中透过镜面看见的不一样,人间的景sE如此美丽,充满着生命的活力,真实而生动,彷佛触手可及。 Ⅰ.Ⅷ为你着迷(2) 突然,罗席尔的身T被往後扯了一下。拉兹莫斯打开了伞,他们的坠落速度便缓了下来,在重力和气流的共同作用下徐缓地飘在空中,像乘坐一台隐形的列车,稳定而流畅地下落。 「看吧,是不是和用翅膀飞翔的感觉不一样?」 拉兹莫斯的声音染上快意,他明明封住了自己用翅膀翱翔的能力,但就算用伞,他也能从中创造出一种肆意自由的感觉。 罗席尔背靠着他,肌r0U逐渐放松。他望着四面八方开阔的景sE,黑sE小巧的人影不断聚合又离散,来来往往的人类在这样的日常里,共同编织了罗席尔在天堂时看见的一段又一段人生,他和拉兹莫斯於空中俯视人类一点点将故事积攒起来的过程,和他在天堂时观望的心态有点类似,却不尽相同。 拉兹莫斯说自己有取得证照不是假的。他平稳地C作方向,顺利地将两人带往降落专用的草皮,拉兹莫斯抓准时机,带领罗席尔往前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让伞面悠悠地摊在他们身後。 跳伞结束,拉兹莫斯没有马上离开。他从背後一把搂住了罗席尔的腰,下巴卡在罗席尔的肩窝,逗弄地笑问:「怎麽样,坠落的滋味好不好呀?」 罗席尔知道他在隐讳地代指堕落,他笑着摇了摇头,手心覆了上去,反过来扣住拉兹莫斯的手。 「这是很新奇的T验。」罗席尔偏过头,像真正的情侣一般,往拉兹莫斯的鬓边落下亲昵的一吻,「谢谢你带我来。」 感受到颊边传来的吻触,拉兹莫斯飞快地眨了下眼。 「……小意思。」拉兹莫斯的反应显得有些平淡,他cH0U回自己的手,解开装备相连的扣环,然後动作俐落地转身收伞。 「下一站是海边,你有准备好泳装吧?」 罗席尔注视着他一边收伞一边提问的背影,安静地微笑。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什麽,抬眼看了一下天空,表情渐渐淡了下来。他轻甩手腕,挂在腕骨上的金环立刻显现,他探出指尖在金环的表面划过,垂落的双眸暗藏思绪。 「罗席尔?」 拉兹莫斯没听见天使的回话,皱了皱眉扭头去看,就见对方正迈步向自己走来。 「当然了。」罗席尔将手放到腰上,点了点K头,「就穿在这里面。」 罗席尔在他身旁站定,语气平常,拉兹莫斯却动作一顿,不经意对上了他的目光。 罗席尔的眼睛一向乾净,所以只要出现任何感情,都能被一眼看见。拉兹莫斯有点受不了他饱含情意的视线,每当罗席尔用那种眼神看向自己,他就觉得肩膀要再次发起抖来。 「走吧。」拉兹莫斯按下x口的SaO动,抱着卷起的伞面先行一步。 说也奇怪,他和罗席尔见面时,最开始总是由他掌握着主导权,然而随着後续的相处,拉兹莫斯时常会不自觉地被罗席尔拉过去,好几次差点就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是那种约会节奏落入罗席尔掌控的感觉,而是他的心,他的心情,会随着对方的所作所为,无法控制地起伏、转变,这种不可控的滋味令他烦躁。 那就如同每次他被更强大的恶魔扼住喉咙时一样,既危险又可怕,好似他的生命成为一种可以被他人随意搓圆r0u扁的玩物。 他无法忍受。 恶魔的感情和慾望向来自私霸道。他是对罗席尔生出了好感,所以他才想要成为那个引导者,诱惑他,撩拨他,引导天使主动奔过来,不顾一切地渴求自己。 罗席尔不知道拉兹莫斯的心思,但他能看得出来他的神情变化和态度转变。他沉默地观察着,无法cHa手,无法g预。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尤其他们的身份如此不同,处於极端的对立面,罗席尔只想在被允许的时间内待在拉兹莫斯身边,随心所yu地去Ai他。 拉兹莫斯离开跳伞T验营後,在附近重新租了一辆车。他们俩各自怀抱着心事,一时之间竟然没说几句话,幸好车子里拨放的音乐驱散了点诡异的沉默气氛,让他们之间的空气不至於过分凝滞。 罗席尔毕竟是座天使,他可以耐住X子,沉静一整天都不说话,拉兹莫斯做不到这样。他似乎终於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往旁瞥了罗席尔一眼後,开口说话了。 「我挺喜欢玩水的。」拉兹莫斯一说话,罗席尔便转头看向他。拉兹莫斯感受到他专注地望着自己,T1aN了T1aN嘴唇,继续道:「你之前看到过我的真身,也知道我的梦境,以水为底,可以塑形成千变万化的模样。所以靠近水,我就会觉得自在。」 拉兹莫斯少有地和罗席尔诉说自己的事情,罗席尔一字不落地聆听,脑海中回忆起恶魔真身的模样,x膛不禁泛起涟漪。 「罗席尔,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我的真身,才会喜欢上我的?」拉兹莫斯转过了一个弯,缓缓驶进海摊附近的停车场。 听见他的问话,罗席尔微微一愣,想对他说是,也想说不是。 他确实是对夜幕的游鱼惊YAn不已,因为如此庞然优雅的造物他从未见过,那样独特、富有力量的生命g动了他的情绪,就如同物种有了意识之後第一次睁开眼看见了陌生而广茅的世界,那种震撼和向往无法轻易用言语说明。 因为这点,所以罗席尔才想对拉兹莫斯回答「是」,可他对拉兹莫斯的感情却不仅仅於此。 天使和恶魔的交流计划,或许双方都对彼此的别有目的心知肚明。拉兹莫斯在永恒地中,在梦境的一举一动,无论罗席尔当初戒备与否,无论他情不情愿,都在无形之中动摇着他,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迹。 拉兹莫斯呼喊他「玫瑰先生」的时候。 在他脸上留下晚安吻的时候。 用不甘的眼神对他诉说天使与恶魔的区别的时候。 刻意赤身lu0T引诱他的时候。 罗席尔拥有一双特别的眼睛,他能够将细小的事物都看得清晰,他的记忆力同样非凡,过目不忘,因此拉兹莫斯面对他时的一切,都烙印於他的脑海中,然後不知何时跟着刻进了他的心底。 「不说话是默认了吗?」拉兹莫斯将车子停好,转头迎上罗席尔的目光。 其实罗席尔怎麽喜欢上他的,喜欢上他哪里,他都不在乎,他只需要确定这份感情的真实就好。幸运的是,眼前的这个天使虽然狡猾,懂得隐瞒和说谎,但是他和其他天使一样,崇尚着Ai,对Ai意的表达毫不吝啬。就算他Ai的,是一个会被他的同伴鄙夷的恶魔,亦是如此。 所以他清楚,只要他甘愿放下饵食,罗席尔就一定会咬住。 「罗席尔,你已经碰过我的这副身T了。」拉兹莫斯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对他露出乖顺的笑容,说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提案。 「你想不想,也触m0看看我的真身?」 Ⅰ.Ⅷ为你着迷(3) 拉兹莫斯和罗席尔一身与海摊众人无异的装扮,攀爬到了礁岩上。 他们刻意远离人群,低头看着海浪拍打岩柱溅上来的水花。拉兹莫斯回过头,YAn丽俊美的脸庞上绽开笑容,像瞬间怒放的花朵一样,令人下意识屏息。 拉兹莫斯捧住了罗席尔的脸。 「罗席尔,你可要好好看着我,一分一秒都不要错过。」说完这句话,拉兹莫斯放开了手,眼含笑意地倒退几步,站在礁岩的边缘朝後倒去。 他仰倒成一条漂亮的直线,向着深sE的海面而去。拉兹莫斯落水时声响很轻,只涌起一波水浪,海面就恢复了平静,完全看不出有人游动的痕迹。 罗席尔不禁上前几步,走到了拉兹莫斯方才站立过的位置。他似乎看见了一抹深影融入於海水的起伏而游动,但那又彷佛是光影造成的错觉。海中的万物被掩盖在水面之下,饶是罗席尔有一双再厉害的眼睛,也无法穿透物质,去窥探水中的世界。 「……拉兹莫斯?」因为拉兹莫斯的要求,罗席尔不敢移开视线,努力寻找他的踪影。 随着他的呼唤,海水猛然翻涌。 罗席尔立即瞪大了眼,刹那间,一只如鲸鱼般巨大的漆黑生物冲破海面,靠着力道强大的摆尾,在空中高高跃起,冰冷的水珠滴落至罗席尔的脸上,他却连眼都不眨,湛蓝的双眼追随那抹突兀却美丽的夜sE,从心脏到全身,都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罗席尔看得异常清楚,拉兹莫斯跳跃的每一幕都像慢动作一样映入他眼中。庞大而纤长的漆黑鱼儿在空中旋出美妙的弧线,他的肌r0U流畅地扭转,让光线投S到他身上的每一寸鳞片上,反S出熠熠生辉的光芒,如黑夜里闪烁的星光,却不像遥远的星星那样暧昧,而是更加JiNg致夺目,让人不由想要触碰,并且紧紧地握在手中。 拉兹莫斯用暗褐sE的眼睛与罗席尔对视,他贴在身侧的鳍翅和尾巴薄纱似地掠过罗席尔眼前,明明不可能被碰到,罗席尔还是有种脸侧被轻拂过的错觉,若有似无的痒意蹭过心里,一GU深沉的渴求疯狂SaO动,竟引起了金环的共鸣。 漆黑的大鱼要落回水里了,罗席尔紧盯着他,毫不犹豫地跳下了礁岩。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没有张开翅膀,任由自己向下坠落。冰冷的海水包裹了他的身T,他本应该就着坠落的力道再下沉些,但一GU力道轻柔地接住了他。罗席尔发现拉兹莫斯在海里绕了一圈,用背将他托起,轻缓地向前游动。 罗席尔受宠若惊地伏下身T,用四肢攀扶住拉兹莫斯的鱼身。他小心翼翼地抚m0拉兹莫斯身上的鳞片,轻微的起伏坚y却不刮手,顺顺地抚过还有些许滑腻,这种触感有点令他着迷。 罗席尔在心中无声喟叹,他上次的渴望终於得到了满足,可是一旦想要的实现了,他往後就没办法只是盯着看而不动手了。 怎麽样,还喜欢吗?拉兹莫斯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带笑的声音同样能直接传入罗席尔脑中。 喜欢。拉兹莫斯,你真美。罗席尔温柔地m0了m0他,以一种敬畏又依恋的姿态,闭着眼将额头靠在大鱼的背部,感受拉兹莫斯游动时的肌r0U运作。 拉兹莫斯实在忍不住调侃:你是不是喜欢鱼b喜欢人形的我更多? 罗席尔失笑:当然不是了。不管是什麽模样,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你会这样想,可能是因为面对不同型态的你,我的情绪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差异。 什麽差异?说来听听。拉兹莫斯哼了一声,坏心眼地用力转了一圈,作势要把罗席尔甩开,而坐在他背上的天使只能哭笑不得地将他抱得更紧。 你化作鱼形的时候,我的敬畏会b情慾来得多,而你化作人形的时候,我的情慾会b敬畏来得多。罗席尔一边传音,一边用手指g住了拉兹莫斯的鳍翅,举止缱绻。 拉兹莫斯不说话了。罗席尔觉得自己好像稍微了解他情绪起伏的规律,若是他说了一些过於直白的情话,他的神情好像就会变淡,时常选择沉默或是扯开话题。 这是什麽意思呢?罗席尔不认为拉兹莫斯是对此感到厌恶,可也不见他听了情话後有多开心的样子。拉兹莫斯的反应罗席尔全记在心里,暗自琢磨着,疑惑中夹杂了微微的忐忑。 原来天使也懂得油嘴滑舌。拉兹莫斯嘲讽着,鳍翅却柔软地包裹住罗席尔的手,我要来点刺激的,你抓好了。 说完,还不等罗席尔反应,拉兹莫斯便加快了摆尾的速度,飞快地穿梭於海水中。罗席尔感受到水流强大的推力,他提起力气紧紧地抱紧拉兹莫斯的身躯,他们身旁有诸多海里的生物游过,海底的珊瑚与藻类悠悠地在水中摆荡,随着他们进入更深的海域,罗席尔看见的物种更加多元,sE彩缤纷鲜明,这般的美丽并不b陆地上的风景逊sE。 罗席尔也曾透过潜水的人类看过海里的景sE,但人的身T是有极限的,他们没办法进入更深的海域,海里的生物遇到他们也会自行避开,可是罗席尔和拉兹莫斯属於超然物种,他们不会受到这种限制,而且他们能够隐匿气息,因此海底世界在他们面前,和在人类面前,是全然不一样的JiNg彩。 拉兹莫斯似乎也很久没有以原身玩过水了,罗席尔能观察到他优游时的那GU兴奋劲。披着夜幕的大鱼带着罗席尔潜下浮上,偶尔甩动强劲的鱼尾,背着他跃上水面,在无人能看见的海平面上划出漂亮的弧线。 这是罗席尔存在以来从未有过的T验。 他拥有座天使之眼,有这个能力看遍人界的一切。然而透过眼睛去看,和亲身融入是完全不同的。过去的他都是旁观者,由於不能cHa手人类的事物,因此人界像是他难以踏足的地方,久久才会降临一次。现在有拉兹莫斯牵引着他,罗席尔便不再是那个冷漠、高高在上的观察者了。他能在这里强烈地感受到人类之间交会的命运,看见万千造物活动的轨迹,无数生命的运行。他眼中的景象不再只是相隔遥远的画面,而是围绕在身边的真物,除了视觉,他还能用各种不同的感官去感受、T会这个世界。 拉兹莫斯带着罗席尔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岛屿,他骤然换回了人形,ch11u0着身T,一步一步地走上洁白柔软的沙滩,然後转过身,等着罗席尔走向自己。 「这是真实存在的地方,但这里也是我的梦境。」拉兹莫斯抬起手,替罗席尔撩开Sh透了的头发,接着顺势揽住他的後颈,将身T凑进了他的怀里。 「我们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事,而且不会被世间万物知晓。」拉兹莫斯贴着罗席尔的耳朵,低哑而徐缓地说话。他探出舌尖,轻巧地g动罗席尔的耳垂含入嘴里,细细密密地辗磨,後者的呼x1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拉兹莫斯。」罗席尔闭了闭眼,伸手去抓拉兹莫斯的手臂,恶魔却立刻将手收得更紧,b他低头直视自己。 「面对人形的我,你的yUwaNg会b敬畏要多,这是你自己说的。」拉兹莫斯恶狠狠地瞪视着他,张口咬住罗席尔滚动的喉结。 他咬得罗席尔的皮肤上出现牙印,然後就用舌头去T1aN。罗席尔搭在他身上的手一顿,忍了又忍,最後还是放到了他的腰上。 拉兹莫斯一丝不挂地和他相贴,两人刚从水里出来,肌肤滑腻Sh润,稍微磨蹭一下就有种别样的快感。他一只手顺着罗席尔的肩膀溜下,带着情慾去Ai抚後者的背肌,一双抬起的眼眸Sh漉漉的,被海水浸过的眼尾微红,光一道眼神就散发如鬼魅般的极致诱惑。 罗席尔背对着太yAn,即使是在梦境里,虚假的yAn光也有炽热的温度,跟随着情热一同涌入了他的身T里。 感觉到罗席尔下身的动静,拉兹莫斯愉快地笑了。 Ⅰ.Ⅷ为你着迷(4)- 「罗席尔……我的玫瑰。」拉兹莫斯叹息的声音又低又轻,他的掌心移动到罗席尔的x膛,在对方富有美感的肌r0U线条上流连忘返。他盯着那双让自己既怕又Ai的漂亮蓝眼,饥渴地咬住下唇笑道:「我有时候真想一口吃了你。」 罗席尔看见他隐隐露出的獠牙,想着或许他的「吃」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不过拉兹莫斯说完这句话後,他就低下了身T,一边维持和罗席尔对视的姿态,一边hAnzHU对方的rT0u。 罗席尔倒cH0U一口凉气,伸手要去推他,拉兹莫斯便反过来用十指扣住,变成互相牵着手行y1UAN之事。 「这里有感觉吗?」拉兹莫斯以灵活的舌头,下流地T1aN着那粒凸起。他不知道天使的身T是不是也和恶魔一样敏感,所以竭尽所能地逗弄,偶尔重重吮x1一口。 罗席尔从未T验过这种滋味,他是高位阶的座天使,没有恶魔有机会引诱他,更罔论像现在这样直接对他出手。 他的身T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皮肤像是被烈火侵袭一般滚烫。天使会用天火来审判恶魔,那是他们的武器,所以天使们并不害怕火焰的热度,可是此刻罗席尔却在不断攀升的温度中感到了一丝的痛苦。 「……拉兹莫斯,别这样。」罗席尔看着拉兹莫斯面容cHa0红T1aN弄他的模样,得费好大的力气才稳住说话的气息。 「为什麽?」拉兹莫斯不服气地顺着他的腹肌一路吻下,他跪在罗席尔的双腿间,抬首仰望。看见天使因为背对着yAn光而蒙上了一层Y影,他原本还委屈的表情马上笑开了。 「罗席尔。」他说:「我想要你啊。」 他将罗席尔的泳KK头咬进嘴里。那个地方被顶得极高,他用看的就知道对方有多y,他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含进嘴里,去嚐嚐它到底会是什麽味道。 只是拉兹莫斯尚未得逞,就忽然被不容反抗的力道给一把扛了起来。 拉兹莫斯惊疑地睁大了眼,晕头转向间被放倒在柔软细白的沙子上,而始作俑者挤进了他的腿间。 一瞬间便立场颠倒。 拉兹莫斯用手撑着抬起了上半身,「你……」 罗席尔看了他一眼,拉兹莫斯的身T就立刻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你别动。」罗席尔按着他的大腿内侧,让他不得不将下T敞开在他的面前。罗席尔的拇指轻轻地搓r0u他的腿根,认真地盯着他的X器瞧。拉兹莫斯最害怕他这样的眼神,他双腿发软,小腿不由自主地往後cH0U了一下。罗席尔更用力地按住他的脚,对愣神的恶魔微微一笑。 「说了让你别动。」这次换罗席尔低下头,「由我来做。」 拉兹莫斯亲眼看着他张开嘴巴将自己的东西吞了进去,视觉的冲击b触感来得更快,等他感受到那GU温热的快意,他已经无法控制地浑身颤抖起来。 拉兹莫斯激动又兴奋,几乎要疯狂地叫出声。地狱众生啊!看看这是什麽景象?一个天使居然在帮他口y! 让天使臣服於自己是所有恶魔梦寐以求的事,他们厌恶天使,看不惯天使们清廉高傲的模样,所以他们喜欢蛊惑天使,喜欢把天使扯到泥里,喜欢把他们弄脏。 罗席尔的举动让他恶劣的趣味和慾望都得到了满足,拉兹莫斯喘着粗气扯住罗席尔的金发,主动挺起腰肢。 他没想到罗席尔竟然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这家伙都牺牲成这样了,那他还不得好好享受,否则怎麽对得起他的用心良苦? 「罗席尔,多用点舌头。」拉兹莫斯曲起双腿,双手施了点力,将罗席尔的头压得更低。他用脚趾想都知道罗席尔只是懂,却没有过实践的经验,才会含得这麽烂。不过他并没有因为罗席尔技术层面的问题而失了兴致,反而耐着X子用温软的声音教他该怎麽做,在喘息与SHeNY1N间告诉罗席尔如何靠一张嘴和舌头取悦自己。 罗席尔学得飞快。他看过的事物何其多,了解的不b拉兹莫斯要少,缺少的不过是练习的机会。拉兹莫斯除了会引导他的动作之外,给的反馈立即且真实,罗席尔一T1aN到他喜欢的位置,深入他发间的手指便会乱了分寸,叫声也变得更加高亢。掌握了这样的反应,罗席尔怎麽可能会学得不好。 「罗席尔……嗯!你碰、碰碰我……」拉兹莫斯自己弯好了膝窝,巍巍颤颤地抬起脚来,T0NgbU微翘。他的胯间被罗席尔的唾Ye和情慾的TYe弄得一片SHIlInlIN的水,罗席尔吐出他的yjIng,掌心握着他的顶端,由上而下一点点地T1aN吻y挺的柱T,高挺的鼻梁顶着下方连接的囊袋,睫毛好像也跟着扫过那里敏感的皮肤,拉兹莫斯一想到罗席尔顶着他英俊正派的脸在做这种事,就爽得快要发疯。 他的手构不到罗席尔的头发了,就毫无章法地抓挠身边细软的沙子。他的下腹一阵一阵地发热痉挛,连带着四肢的动作都变得不由自己,时不时就不小心将沙子泼洒到罗席尔和他自己身上,把原本乾净洁白的两具身T都Ga0得凌乱不堪。 「罗席尔,我好想要,你cHa进来、cHa进来好不好……」拉兹莫斯哭诉着慾望,罗席尔越碰他,他的饥渴就越浓烈。他的ysHUi不断从罗席尔包覆的掌心中流出,T缝的小口感觉到了黏腻的水渍,也难耐地一开一阖,想要把什麽东西给吞进去似的。 罗席尔安静地看着,用另一只手的指缝夹住拉兹莫斯垂下的囊袋,不急不徐地搓r0u,拉兹莫斯的後x便收缩得更快了,叠在x口的两条腿也不断瑟瑟发抖,全身的姿态都在期待着一场深入的占有。 罗席尔将拉兹莫斯沉浸於慾望中的模样全数收入眼中,梦境领域b现实世界还要安静许多,拉兹莫斯夹杂泣音的SHeNY1N像是贴在他耳边喘叫,听得他下T紧绷,y到几乎要开始发痛。 拉兹莫斯还在请求他进入自己,罗席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诉他:「现在还不行。」 拉兹莫斯遭到他断然拒绝,忍不住拧起眉恼怒地瞪着他,罗席尔只得轻轻T1aN吻他柔nEnG的大腿,当作安抚。 「混帐……你每次都吊着我……」拉兹莫斯就算被他T1aN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要骂,他那麽努力地撩拨,为的就是要把天使吃下肚,结果他亲也不让亲,让他g进来也不g,凭什麽? 罗席尔无法向他解释,自行选择堵住嘴,重新hAnzHU拉兹莫斯的X器,唇舌并用地x1ShUn起来。他用舌面压着X器顶端一下下地磨蹭,握住底部和囊袋的手同时加重了r0Un1E和磨蹭的力道,很快就把拉兹莫斯的注意力扯开,让他再次被快感的浪cHa0拍打得忘乎所以。 拉兹莫斯下意识挺起腰,仰头艰难地呼x1,可是没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头去看。罗席尔在人界时,一头短发遮不住脸,拉兹莫斯可以将他睫毛低垂,张嘴上下吞吐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以他天使的身分,如果不是真的喜欢透了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自从罗席尔说了喜欢,他的一举一动都好似在进行一场告白。拉兹莫斯一边扭曲地鄙夷他,为了可以把罗席尔自愿奉上的心意随意践踏而暗自得意,一边又饥渴地想要他,只要罗席尔的唇稍微贴近他一点,他就渴望能搂住对方的脖子和他接吻,抵Si缠绵。 如此矛盾的心情,随着和罗席尔的约会越发剧烈。他能清醒地感觉到自己在沦陷,但他不应该这样的,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和罗席尔的交缠,该是他为了达成任务的手段,而非情感追求的结果。 他不想要被罗席尔影响,所以他每每都会为此恼怒,内心有撒气的冲动,恨不得立刻远离对方。 可是他舍不得。 他喜欢听罗席尔愚蠢直率的情话,喜欢他用温柔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喜欢他被撩起慾望後隐忍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是他第二次觉察——他好像喜欢上罗席尔了。 拉兹莫斯在快感的侵袭下流着眼泪,茫然地想,真的只是「好像」吗? 这时,一双手突然架住了他的腰。罗席尔将他从沙子上抱起,让他坐到自己腿上,搂他进怀里。 「抱歉,惹你哭了。」罗席尔用乾净的手背擦掉了拉兹莫斯脸上的泪珠,温柔地说:「你靠着我的肩膀吧,这样会舒服一些。」 拉兹莫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罗席尔应该知道他是因为xa才流下了生理泪水,然而拉兹莫斯一瞬间却恍惚觉得他被罗席尔看透了情绪,所以他才这样温柔T贴地对待自己。 拉兹莫斯不自觉地抿起了唇,他什麽都没说,可罗席尔见了他的表情,便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接吻还不行。」 他当然知道。都被拒绝了那麽多次,他怎麽可能不晓得这条莫名其妙的底线? 拉兹莫斯将脸埋到他的肩窝,毫不留情地咬住他的肩膀。 「我还没有ga0cHa0,你给我负起责任来。」拉兹莫斯落下这句狠话,就继续咬着罗席尔的肩r0U,气愤地夹在齿间磨蹭。 被咬住的地方传来丝丝疼痛,罗席尔一点也不恼。他没脾气地笑着将拉兹莫斯抱紧了些,右手既温和又执着地抚慰他尚未宣泄的慾望。拉兹莫斯闭上眼睛感受罗席尔的动作,他的每一次上下不仅牵引着身T的反应,也g动了x口深处难以辨明的情绪。 他紧紧攀着罗席尔的脖颈,在罗席尔手中释放出来的时候,他喘得特别厉害,但不管呼x1再怎麽紊乱,他的脸都没有离开过罗席尔的怀抱。 他将自己整个人埋在罗席尔的臂弯和x膛里,说不清是在逃避,还是在依恋。 Ⅰ.Ⅸ我想吻你(1) 拉兹莫斯一回到地狱,就收到了撒旦的传召。 这次地狱之主似乎懒得动用魔力画一个召换阵,拉兹莫斯便只好自行飞到那座奢靡的g0ng殿去找他。 见到撒旦之後,他的问话早已在意料之中。 「我听说你现在和一名天使关系良好。」撒旦斜躺在天台花园的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拉兹莫斯。 「是罗席尔。」拉兹莫斯诚实以告:「我们约在人界见面,我认为这是一个可以试探他对我的感情的机会。」 「哦?」撒旦当然还记得上次拉兹莫斯提到过这名天使喜欢他的事情,脸上一下子就流露出兴味,「那试探之後你觉得呢?」 拉兹莫斯垂着眼,淡淡地说:「他喜欢我。」 「喜欢你。喜欢一个恶魔。」撒旦姿态随意地重复了他的话,闲适的表情里眼神陡然锐利,但他仍然笑着,「不错。接着你打算怎麽做?」 「下一次,我就会进入真正的永恒地。罗席尔不吝於和我谈论天使与恶魔的事情,我会从他那里设法套出有用的情报,只要他所说的能和永恒地连结,我就有办法从潜意识里去探寻永恒地这个领域,找到陛下想要的宝物线索。」 拉兹莫斯思虑清晰的说出自己的计画,但这终究只是他的想法,在没有实际进去永恒地前,他无法保证一切都能进行得这麽顺利。 撒旦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对拉兹莫斯g了g手。 拉兹莫斯走到他身边再次跪下,撒旦将手轻轻放到他的头上,奖励宠物般地拍了拍。 「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在努力,现在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撒旦温柔地微笑,然而他语气越温和,拉兹莫斯就越觉得毛骨悚然,「要找一个不知道是什麽的宝物无异於大海捞针,我能理解这件事拖了这麽久还没处理好的理由,我也并不想怪你。下一次和天使的见面,你就照你说的做吧,然後结束後来见我,我就会告诉你我想要的宝物,到底是什麽东西。」 拉兹莫斯猛然抬头,他的脸上没显现多少情绪,可光是对撒旦的话作出反应,就已经透露了些许他的心绪。 「别埋怨我为什麽一直不告诉你。」撒旦别有深意地笑道:「等你进入永恒地内部,你就懂了。」 撒旦收回手,指甲若有似无地划过拉兹莫斯的右耳和脖颈。 「拉兹莫斯,别让我失望。」 拉兹莫斯的视线落於撒旦闲适垂下的手,白皙而骨节纤长,随随便便摆着都透出一GU高贵优雅,但就是这麽好看的一双手,其中不知蕴含了多少可怕的力量。 「臣明白。」拉兹莫斯低着头,在上司的示意下向後退去。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重新恢复侧躺姿势的恶魔之主,他竟隐隐从对方紧闭的眉眼里看见一丝疲惫。 拉兹莫斯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默默把方才的画面放在心上。 拉兹莫斯从yAn台跃下後就得用走的走出撒旦的g0ng殿。没有高阶恶魔会喜欢其他恶魔在自己的领域里像虫子一样的乱窜,所以这算是面见上位者的基本礼仪,等到走出撒旦的私人范围,他才能张开翅膀飞行。 这恰好给了他能和其他恶魔遇见的机会。 「我们最近还挺有缘的,是吧。」 对面一名高大的男X在见到他後g起嘴角,他身着一袭黑sE的军装,健硕的身材被包裹在肃穆的军服下,显得威仪庄重,然而一配上他妖异的银发红眼,那GU凛然的气质便掺上了几分邪恶。 「将军。」拉兹莫斯微腰下腰,算是行了一礼。 没想到居然会遇到别西卜……看来他应该是来和撒旦商量要事。拉兹莫斯暗想。 「最近路西法好像很常召见你。」别西卜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yAn台距离地面有超过十层楼的高度,即便这麽遥远,拉兹莫斯也不能保证撒旦一定听不到,毕竟这个领域的一切,都被掌控在它主人手里。 拉兹莫斯四平八稳地回答:「能和陛下说说话,替陛下放松心情是我的荣幸。」 别西卜笑了一声。也许是因为拉兹莫斯常待在迪维纳修身边,所以他并不太害怕这位魔将军,对他敬畏大过於恐惧。因为如此,他便明明白白地装做听不懂对方话里的深意。反正别西卜是撒旦最信任的近臣,他若想知道什麽,直接问那位就好,根本不必来试探自己。 而且说不定刚才他的那句话,本就是说给撒旦听的。 「地狱里,好用的人不少,但也不太多。」别西卜对他说:「好好把握你的机会。」 「机会」。如果是在刚接手任务的时候,他听到这个词,恐怕会大肆嘲讽一番,而现在…… 拉兹莫斯摆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如果这些b他更强大的存在都可以肆意指使众生,那他身边可以利用的,他便也要利用在手里。 「将军,上次你要我转答的话,我带到了。」拉兹莫斯提这一句,马上抓紧了别西卜的注意力。他看着鬼将军鲜YAn如魅的红眼,缓缓一笑,「有空来喝杯茶叙叙旧吧,那位吵着说想你了。」 他故意将话说的模糊,他知道别西卜一定能懂他的意思。 前一句话,别西卜就已经晓得他在讲的是「迪维纳修」,而作为迪维纳修曾经的监护者,他很清楚迪维纳修连主动跟他联络的次数都寥寥无几,根本不可能会做出吵着要见他这种事情。 想要和他私下见面的是拉兹莫斯自己。 别西卜挑起了眉头,多瞧了他几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啊。这也是我的荣幸。」别西卜模仿他的回答,头忽然抬起来向上看了一眼。拉兹莫斯立刻见好就收,反正他已经得到了同意,那接下来要做的只有等待。 他们在撒旦的g0ng殿下遇见,也在这里分别。 出了撒旦掌控的领域,拉兹莫斯飞在半空中,手伸进衣服的暗袋里,掂了掂水瓶的重量。 感受到和原始状态的细微差异,即便改变的只有一点点,拉兹莫斯还是忍不住飞快地笑了一下。 都被威胁拿捏那麽久了,如果他不做一点恶劣的事,那怎麽对得起「恶魔」的身分呢? 再次进入永恒地的时间快要到了,上次和罗席尔约定好,这段时间的最後一次约会,拉兹莫斯选了露营。 毕竟是一直以来热门的户外活动,随便挑几家服务都很不错。拉兹莫斯预订了一个露营区,还跟店家借了一整组的帐篷和装备,食物也准备齐全,基本只需要他们的人过去T验就可以。 不过拉兹莫斯当然不可能安排得这麽无聊。他打算先带罗席尔爬爬山,等到午後,刚好回去露营区准备晚餐,吃完收拾还能看个夜景。 罗席尔自然没有意见,这几次的约会本就是由拉兹莫斯引导、规划,他享受了好处,便乖顺地跟着对方,拉兹莫斯要他做什麽他就赶快去帮忙。 拉兹莫斯和罗席尔先去了露营区报到,他不想和太多人类挤在一起,所以直接包下了一天的场地,少了帐篷和汽车,他们待的那片草皮看起来便格外开阔,向外望出去的视野也很bAng,虽然只是在山腰上,可是风景没被附近的山挡住太多,而且空气乾爽,更显得山水清晰,天气明朗。 拉兹莫斯要和罗席尔走的是人道,约会对他们来说是休闲,不必特意跋山涉水地去挑战极限。因为路不算难走,他们就把大部分的行李放在露营区,只带着简便的包包上了山。 「拉兹莫斯,你怎麽会想来露营?」罗席尔还是好奇地问了。第一次游乐园和第二次跳伞的选择都带有拉兹莫斯的风格,不过这一次就有点出乎罗席尔的意料了。 「都市里太多恶魔了,下来出差的天使也不少。」拉兹莫斯调整了下帽子,「到一个能远离他们的清净地,难道不好吗?还是说这些风景你在上面都看腻了?」 罗席尔摇头:「怎麽会。我的职责是守护人类,所以看到的都以人类之事为主,这些自然的风景就像是透过他们的眼睛去看,既不完整,也无法亲自欣赏。」 而且,这些生命虽然是由造物主创造,但後续的传承、演化,都是生命自行发展的结果,每一个时代来看都会是不同的,他永远只会为这样生命蓬B0的美而惊叹,不可能感到无趣。 「是吗。所以就算你有那双厉害的眼睛,也只能处处被人类牵制,只能看别人想让你看的东西?」拉兹莫斯毫不避讳他的想法,「就像是活在人类的影子里一样。」 说是为造物主看顾人类,可是看着看着,他便如同活在造物的人生里,无处不在,如影随行,但失了自己。 他看见的全是别人的命运轨迹,而他身为座天使的命运长得是什麽样子,他恐怕一点也不知道。 他以前不了解天使,现在认识了一个之後,竟更不明白了。 Ⅰ.Ⅸ我想吻你(2) 他在罗席尔身上看见的,和他以往受偏见影响而认知的,有许多都不一样。 因为罗席尔,他的偏见逐渐淡去,现在甚至开始思考起天使的命运。 ……真是可笑。拉兹莫斯心想,要是在以前,「天使」这两个字几乎不会出现在他脑海中。 罗席尔察觉到他话里的一丝愤慨,望着他轻轻地笑:「我不认为那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我看见的,全是他们的阅历,他们的故事,人类和人类之间命运轨迹的交织运行。因为他们,我学习到了人间百态,知晓了造物的珍贵,也明白了何者为Ai。」 山间的路不大,他们刚经过崖边,现在走入了山林里,罗席尔才得以和他并肩而行。拉兹莫斯侧身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了眸。 「你之前说过,你是经受洗链而生,那是什麽意思?像人类受洗那样,出生的时候要接受造物主的祝福?」 「是,也不是。」罗席尔解释道:「每个造物在被创造出来时都会带着造物主的祝福降生,而座天使经历过的洗链,代表着要巩固善念和淬炼强大的意志力,不能轻易被人间的事物动摇,失去了公正,忘记自己的职责。」 恶魔以强者为尊,若自诩强者,那信仰就会是自己。拉兹莫斯一直不懂,天使总Ai提在嘴边的造物主,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东西。 难道只有天使见过祂吗?可如果一切生命都是祂的造物,祂为什麽不能在众生面前现身,或者公平地对待每一个生命,而不是只接受乖巧顺从的天使,然後唾弃祂看不上眼的叛逆恶魔。 拉兹莫斯试图克制,还是藏不住眼中轻微的讥讽,「可恶魔却不是承载祝福,而是遭受诅咒降生的。恶魔的存在,本就是造物主的一场惩罚。」 罗席尔握住了他的手。山林里的气温凉爽,太yAn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手心的温度竟byAn光还要温热几分。 「我很抱歉。从出生以来,我们一直都是被这麽教导的……」罗席尔顿了顿,说:「我们不是造物主,也不是和祂有过密切接触的第一代神造物。我们都不晓得真实的情况,所以若是只站在某一面去听去看,都会有所偏颇。所以我认为,这就是天使和恶魔需要这场交流的理由,也是其中最重要的目的。」 因为这场交流,因为进入永恒地,罗席尔才有机会明白,天使和恶魔本是一T,他们共同生活在一个地方,共同分担看顾人类的责任。 是什麽让最初的神造物有了分歧,让造物主带走了天使,驱离了恶魔?罗席尔被赋予的任务是找寻天使存续的方法,冥冥之中,他觉得答案应当藏在最初的起源里。 只有知道了天使和恶魔起源的相异相同之处,才能了解要从哪里下手改善。 「拉兹莫斯,你能告诉我,你是怎麽诞生的吗?」罗席尔和拉兹莫斯见了好几次面,都在等着恶魔主动敞开心房,因此从未问过他这类的问题。如今,他觉得时候到了。 拉兹莫斯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 他沉默着眺望山边的风景,视野被一片辽阔的蓝天绿地环绕,这是造物主耗费七天创造出来的世界,自该美不胜收。 他似乎不打算开口。罗席尔是这样想的。他知道拉兹莫斯仍对他有所戒备,因此他只是安静地等,就算等不到也不觉不快,顶多只有惋惜。 没想到,拉兹莫斯突然便转过头,用一种足以称得上畅快的口吻说:「我也不知道。」 罗席尔眨了下眼睛,「你是说……」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诞生的。」拉兹莫斯耸了耸肩,「可能是通过一般的生育诞生下来,但也可能是从虚无之中被创造而来。我没有父母,无人知晓我的来历。但如果要我自己说,我会希望我是宇宙的孩子,而不是造物主的孩子。」 罗席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我是恶魔,但我要当顺应宇宙呼应而生的恶魔,而不是被造物主创造出来後又接着抛弃的可怜虫。」拉兹莫斯的红眼中有业火隐隐跳动,罗席尔的x口似乎也感受到了一GU热度。他的耳朵因为拉兹莫斯那番直指天上之主的话隐隐作痛,可脑中有什麽他本没有意识到的枷锁在缓缓松脱。 「这样的恶魔,你还是喜欢吗?」 拉兹莫斯一边问着,朝他伸出了手。 罗席尔反手抓住了他,十指紧扣。 「喜欢。」他说得坚定。 纵使他们一个生在天堂,一个生在地狱;一个忠於职责,一个忠於慾望;一个惩罚恶,一个贴近恶。 他们立场不同,观点不同,罗席尔并不会因为拉兹莫斯就放任恶魔继续行恶,想来拉兹莫斯亦不会因为他而对其他天使放下防备。即使如此,他也不可能忽视这样的感情。 罗席尔攥紧拉兹莫斯的手,挂在腕骨上的金环微微晃动。 拉兹莫斯注意到了他的力度,他侧头望向身旁的天使,在走路间将身T更靠近了些。 他们牵着手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或许是因为远离了人群,没有了天使与恶魔间无法回避的争端,他们得以好好沉静下来,在广阔的世界某处,T会着纯粹只有彼此相伴的滋味。 这大概是拉兹莫斯在意识海之外头一次享受到的宁静。地狱和人界都是繁杂不堪的,过多纠结的情感和交叠混乱的意念就算是他也偶尔会对此晕头转向,唯有进入到深沉的潜意识,他才能漂浮在最原始纯粹的祥和中。 眼下罗席尔在,他就彷佛被意识海的水包裹一般,一切都得以屏除在外,以至於在他身边,似乎凡事都变得温柔、平静。 这样的感觉,他不想失去。 当拉兹莫斯和罗席尔从山林间散完步,回到露营区,他在他们出发的起点站定,踏下终点的那一瞬间,他心里也有着什麽,於此刻跟着尘埃落定。 傍晚的时候,他们跟露营区的老板借了烤r0U架来料理晚餐,顺便还获得了几罐啤酒。 罗席尔打开後只喝了一口,他还是不太喜欢那种气泡冲入喉咙时夹带一丝苦味的感觉,拉兹莫斯看见他微妙的表情,大笑了几声後就接过他手中的啤酒,替他喝掉了。 他们俩一个喝着酒在布置帐篷,一个则喝着软饮边烤着r0U,分工明确。为了不让烤r0U的烟飘到帐篷里面,拉兹莫斯在里头挂好灯饰,便暂时将拉链拉了起来,有些懒散地趴到罗席尔背後,旁观他烤r0U的样子。 「果然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拉兹莫斯将下巴枕在他肩头,调笑着说。 罗席尔的嘴角翘了起来,垂首摆弄r0U串的侧脸很是温柔,「要不要先吃一个?」 他拿起其中一支沾满烤r0U酱的蜜sEr0U片递到拉兹莫斯唇边,在後者张嘴之前叮咛着要他小心别被烫着。 罗席尔要宠他,拉兹莫斯自然不会拒绝。他叼走了最前端的r0U片,咬在嘴里的熟度恰到好处,带有弹X的咬劲又不会因为过韧而嚼到嘴酸。这一片r0U吃完,他竟忍不住T1aN了T1aN嘴唇上残存的烤r0U香气,有些意犹未尽。 「怎麽样?」罗席尔在烤r0U翻面的空挡问道。 「好吃到要Ai上你了。」该称赞时,拉兹莫斯不会吝於给予赞赏。 虽然知道对方在开玩笑,罗席尔还是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他浓密的睫毛一垂下来,蓝sE的眼睛就会变得如海洋般深邃。拉兹莫斯静静地望着他的侧脸,又感受到周围渐渐暗下的天sE,心里第一次涌出希望时间能就此静止的荒唐念头。 他恐怕是疯了。可是最可怕的是,他疯得如此清醒,也并不觉得後悔。 「怎麽不说话。」趴在肩头的人太过安静,罗席尔怕他无聊,打趣道:「难道是看呆了?」 天使也学会这种调侃方式了。拉兹莫斯轻笑了一声,双手从罗席尔的手臂内侧穿过去,跟着罗席尔一起料理烤盘上的烤r0U。 「我是看呆了,也饿了。」拉兹莫斯也拿起一个看起来应该熟了的r0U给罗席尔吃下。 他们一起分享食物,闲聊时说的都只是东西好不好吃,下次可以再多买什麽食材。 没有再提起跟天使或者恶魔有关的事情。 拉兹莫斯b原本想的还要享受这种恬淡的氛围。吃饱喝足之後,他手里拿着最後剩下的一罐啤酒,带着罗席尔坐到帐篷里,将里头挂着的大大小小灯泡全部打开。 温暖的h光照亮了帐篷内部的空间,增添些许温馨的气息。拉兹莫斯把帐篷出入口的两边布卷起束好,抬头看向天空,发现在这里能够看到一望无际的灿烂星光,此起彼落地闪耀。 Ⅰ.Ⅸ我想吻你(3) 「我突然想起来,你曾经问过我b较喜欢白天还是黑夜。」罗席尔回想起被拉兹莫斯拉进梦境後经历过的对话,面庞不知不觉变得柔和。 拉兹莫斯看了过来,「你不是回答我都喜欢吗?」说完,他撇了撇嘴,一副这回答无聊透顶的模样。 「是啊,可是我现在不那麽想了。」罗席尔笑着贴近了他,「我喜欢上了黑夜,胜过白天。因为每当我看着天空上的满天星辰,我都会不自觉想起你。」 拉兹莫斯挑起眉看他,罗席尔伸出了手,去抚m0他柔顺的墨sE发丝。 「这是我看见的夜。」罗席尔的手移动到他的眼角,「这是我看见的月。」 「那星光呢?」拉兹莫斯故意挑他的语病。 罗席尔却弯起了眉眼,就好像他正在等对方问出这句话。 「星光就出现在你看着我的时候。」 当拉兹莫斯注视着他,而他也向着对方望去时,他便能从中看见那种闪耀的微光,b银河更美,更让他难以移开视线。 「……真r0U麻。」拉兹莫斯嗤了一声,垂下眼帘,看见罗席尔将手覆到了他压在地面的手背上。 拉兹莫斯突然g起嘴角,也开口说道:「可是我跟你相反,我喜欢上了白天。」 他看着罗席尔金sE的头发和湛蓝的双眼,就像罗席尔透过景sE看见了他一样,面对对方,他彷佛能看见更加辽阔的风景。 「虽然那片蓝天和烈日在我无法企及的地方,但我停止不了渴望。」 拉兹莫斯将手翻了过来,与罗席尔的紧紧相握。 「原本我以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拉兹莫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席尔似乎预感到了什麽,微微睁大了眼。他心里因为窘迫而退缩了下,可下一秒,他还是b着自己将想说的话说出口:「我以为只有傻了或疯了的恶魔才可能会想要贴近太yAn。可是当我喜欢上了白天之後,我开始希望能被太yAn拥抱,也想要被太yAn亲吻。」 罗席尔的表情变了。他的温柔终於染上了难言的慾望,手掌收紧的力道透漏了他情绪的起伏。 拉兹莫斯因为他的反应而笑了。 「罗席尔,我喜欢上你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罗席尔说这句话了,他不知道天使会如何定义这句话的真假,但他没有想像中在意,他只是因为想说,就说出口了。 这一次,罗席尔没有反驳。 他深切地注视着拉兹莫斯,眼中的喜悦如此鲜明。 「我感受到了。」 说话之间,他将拉兹莫斯搂进了怀里。 「拉兹莫斯,能请你把我们都拉进梦境里吗?」罗席尔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想吻你。」 拉兹莫斯颤了颤,抓住罗席尔背部的衣服。 「好。」 应下的声音一落,帐篷里的灯泡全数暗下,余留梦境里的天空洒下来的微光。 在如此朦胧的光线中,罗席尔捧住了他的脸,拉兹莫斯一看见他那双蓝眼,就忘了该怎麽动作,被动地让罗席尔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拉兹莫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个轻浅的吻而紧张到难以呼x1。 他说不出那是不是他想像中的触感,他只知道这是罗席尔主动在吻他,而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 拉兹莫斯的手脚隐隐约约在发抖,他觉得这模样实在太过丢人,可他并没有推开罗席尔,把自己丢脸的样子隐藏起来,反而还对着罗席尔张开了嘴。 他吮住对方的唇瓣,轻喘一声之後,嗓音微哑地说:「伸出你的舌头……」 罗席尔退开了一点,抬眼看他。拉兹莫斯好像从他的眼神中,发现了b他平时那些温柔T贴更深沉的情绪。他再次靠了过来,唇瓣相抵的时候,Sh滑柔软的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和他的碰到了一起。 拉兹莫斯被撩拨的神经猛然收紧,他有种难言的亢奋,在罗席尔和他Sh吻的时候被推到了巅峰。他突然直起身T,原本攀住背的双手在激动中改压住了对方的头颈,拉兹莫斯用力地亲吻罗席尔,用舌头灵活地缠住了他,带着他在他们双方的口腔来回滑动、T1aN舐,和他一样翻来覆去地纠缠,然後再彼此辗磨着唇r0U,x1ShUn那两片被唾Ye沾Sh的地方,在Sh意浓重的水声中感受细致又麻人的颤栗。 罗席尔没有过经验,拉兹莫斯的动作又如此猛烈,渐渐便将罗席尔压倒至铺在帐篷里的充气床垫上。拉兹莫斯意识到他们一上一下的姿势,在急喘着换气的时候小小笑了一声。 罗席尔同样气息急促,但是他见拉兹莫斯笑了,自己就也忍不住扬起嘴角。他伸手g住拉兹莫斯落下的侧发,缓声问道:「怎麽了?」语气里透露着一GU说不出的宠Ai。 「你的吻好青涩。」拉兹莫斯故意调侃他,他晓得罗席尔并不会生气,所以更肆无忌惮地探出舌尖往他下唇T1aN了T1aN,对他发出挑衅。 就算笼罩在黑夜里,罗席尔依旧能看清拉兹莫斯耍坏时的小表情,还有被吻过之後YAn红且泛着水光的嘴唇。他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Ai意和情慾冲刷着身T的滋味,这GU鲜活的悸动充盈了他灵魂原本缺失的一块地方,让他的心脏更强而有力地跳动起来。 「青涩吗?」罗席尔接受了拉兹莫斯的抱怨,按着他的後颈往下,一边磨蹭着唇瓣,一边低笑着说:「那就再多吻几次。」 这句话正合拉兹莫斯的心意。 他整个身T跪趴在罗席尔的身上,把所有他知道的技巧连带着势不可挡的感情全投入进这场亲吻中。罗席尔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用意,总是会将他所做过的动作跟着做一遍,没多久便以双手搂住他的腰,施力往旁边翻了半圈。 拉兹莫斯闭着眼喘了一下,接着两眼眨了眨,对罗席尔露出了个暧昧的眼神,笑道:「怎麽,这样就学好了?」 「是学得差不多了,就差实践。」罗席尔顺着玩笑继续说下去,拉兹莫斯微微张开了嘴,舌头巍巍颤颤地抵住了上排牙齿,罗席尔见状,便凑了过去,将那条柔滑的舌叼进嘴里。 罗席尔刚才任由拉兹莫斯主导,这次他变得强势了许多,唇舌翻搅时造成的声音ymI而响亮,拉兹莫斯听着很是激动,忍不住将手指cHa进罗席尔金sE的发丝间,难耐地拉扯r0u弄。 罗席尔吮着他柔软的唇瓣,无声地微笑,悄然把手伸进了他的上衣里,一手按着他的腰侧,一手则顺着他背脊的弧度来回抚m0。 拉兹莫斯立刻发出一声模糊的SHeNY1N。他半睁着眼,用全部的感官去接收属於罗席尔的触m0,他越发熟练深入的亲吻,还有他包围住自己的气息。 拉兹莫斯仰着脖子,挺起了腰。就算是梦境,他所复制出来的场景也该是凉爽的,可他却被激出了一身的热汗。他情不自禁地弓起脚,踩上罗席尔的小腿,难耐地催促他进一步的动作。 罗席尔在这时候放开了他。 拉兹莫斯喘着气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瞪着他看,像要把他的脸烧穿一个洞。 罗席尔知道他在想什麽,安抚X地又亲了他一下,说道:「後面的就不行了。」 拉兹莫斯痛苦地用手臂遮住脸,咬牙问道:「为什麽又不行了!」 「这里不适合。」罗席尔轻轻将他的手挪开,细心地整理拉兹莫斯有些凌乱的发丝。他并非因为他们才刚确定心意所以选择不做,而是害怕骤然开启的梦境领域还不够安全。 「怎麽样叫适合?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拉兹莫斯露出獠牙威胁他,罗席尔无奈之下只好将他抱起来,拍拍他的背当作顺毛。 「我想,第一次的结合,当然要发生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你觉得呢?」罗席尔碰了碰拉兹莫斯还泛着红晕的脸颊,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拉兹莫斯以为他又得被吊着不知道多久,幸好这天使还算有点良心。 「下一次进入永恒地的时候?你说的?」拉兹莫斯顶着他的额头,眯起了眼睛。 罗席尔被他撒娇的动作逗笑了,「嗯,我说的。」 「好吧,那我乖乖地等。只是我得先收点利息,不然就太亏了。」拉兹莫斯双手绕过罗席尔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蹭了蹭。他原本只想浅嚐辄止地玩闹,没想到反而是罗席尔先搂紧了他的腰,将这个吻变得热烈缠绵。 拉兹莫斯顿时被他吻得没有脾气了。或许这就是喜欢,让他愿意为了对方懂得妥协。 同时也是因为,他已经透过这好几次的吻,感受到了罗席尔有多麽、多麽地渴望他。 Ⅰ.Ⅹ拥抱你的灵魂(1) 上一次透过手段窥探到真实的永恒地时,拉兹莫斯其实只有模糊的印象。 他还记得一眼望过去时广阔壮观的感觉,可当时他看到的景sE全被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他看不真切,而且很快就被罗席尔用座天使之眼b退。 现在罗席尔终於带他走入了真实,那个久远以前,天使和恶魔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拉兹莫斯从同一条水道仰起身T,他在罗席尔的搀扶下站好,跟在他身後,用双脚划开水的阻力,一步一步地往前。 最一开始,拉兹莫斯能看见一些架构,只是它们仍旧朦胧,就像故意不想被他们看到似的。而随着他们的靠近,能映入拉兹莫斯眼中的画面便越来越清晰。 他先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拱门。由於距离的关系,拉兹莫斯无法准确地丈量它的高度,他只知道灰sE的石门伫立在那,就能让人心生压迫,感到一GU不知从何而来的肃穆。 拉兹莫斯继续抬着头往前走。 石门两侧的建筑物随之显现。从他的角度看来,那是两个展开的巨大翅膀,一左一右包裹着中央的拱门,恰好是一双羽翼的模样。它们并没有真的与门连结,而是在门後面一点的地方,内侧靠近拱门之处高度较低,远离拱门之处的羽尾则高高扬了上去,高低落差之间的弧度柔滑得近乎完美,拉兹莫斯几乎能透过建筑想像展翅的那一个瞬间。 罗席尔对他说了,这个地方虽然是隔绝的空间,但也有白天黑夜。照亮这里的并非太yAn,夜晚也看不见月亮,这里只有一颗永恒之星,会随着白天和黑夜变换位置,折S出不同程度的光。 此刻,那颗b近到足以看见星球纹路的永恒之星就落在左侧的羽翼上,从自然而生的圆与凿刻出来的弧度贴合在一起,漂亮又优雅,线条上的美感奇异地有种能放松心情的功效,就连拉兹莫斯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秒。 「白天的时候,永恒之星会停靠在圆弧的上方,然後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移动到右侧,在晚上的某一刻与右边的圆弧相契合。」察觉到拉兹莫斯停留的视线,罗席尔向他解释道。 「有趣。」拉兹莫斯评价完後,和罗席尔一同站到了拱门下方。他将手贴上高耸的拱门柱身,感受石面的粗糙质感。 他的手掌缓缓m0索的那片灰土sE的柱T,并没有探查到上头被刻了任何的咒语,可是抚m0着建物,他心里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彷佛新奇与怀念交杂,x口深处渐渐涌上迫切的冲动,然而他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暗自激动什麽。 拉兹莫斯因为自己不可控的情绪皱起了眉头,罗席尔则在此时指向他们的正前方,说道:「那里似乎就是以前的圣领地,是众使者议事和倾听神谕的地方。」 拉兹莫斯抬眼看去。罗席尔所说的圣领地并非一块区域,而是对应着拱门的一个圆顶建物。 这个建筑的圆不是完美的圆形,他b较偏向椭圆,可是如果盯着看一会儿,又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拉兹莫斯明明专注的看着,可是从建筑周边四散的光线让他分不清它到底是高是低,他没办法清楚地g勒出建筑外围的线条。 也许是他离得有些远,他甚至看不清那里是否有窗户或是任何出入口。这个圆顶建筑像是被一片灰白给覆盖,瞧着既古老,又怪诞。 拉兹莫斯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道路上。 「这一片是花园吗?」他指着一些生长环境扩张到路面,把石砖都掀翻的花卉和草丛,对罗席尔挑起了眉。 罗席尔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其实这里有在维护……不过这些植物长得太快了,进来这里又需要有一定的权限,没办法常来,所以在下一次整理之前就会是这个样子。」 拉兹莫斯好笑地看他,「看来怠惰是每个物种都会拥有的特X。」 罗席尔无法反驳,只苦笑了一下,还想着既然都来到这了,以後是不是就由他来慢慢修复。 拉兹莫斯倒是一脸无所谓,反正永恒地遗址内部是漂亮壮观还是杂草丛生都不会影响他最主要的目的。 拉兹莫斯环顾四周,然後张开了他特别的黑sE鳍翅,一跃便升至半空中。 从地面上不能看明白的,有上往下俯视就清楚多了。 虽说以浅棕sE石砖铺成的道路被过度扩张的花园植物遮盖了些许,但仍能依稀看出形状。最大条的步道作为主g,连结了中央的拱门与怪异的圆顶建筑,其余的道路则以轻微的弧度从主g的两侧散开,长短看起来两边一致,末梢则有更窄小的路分叉出来,整T一望就像一颗树和四散出去的根枝一样,只不过这里的道路规划整齐了些。 拉兹莫斯往前飞了一小段,看见端起永恒之星的羽翼其实是一整排具有高低落差的长型房屋,越靠近拱门以及越靠外侧的地方最高,接着往内高度逐步递减,拉兹莫斯从拱门那边直直往前飞,这左右两边的羽翼就如同步步向下的阶梯一般,像是在恭迎谁的降临。 拉兹莫斯饶有兴味地哼笑一声,继续观赏周围的景sE,接着便在看到一抹白sE时拍动了翅膀,向着白点出现的地方飞去。 然而当他降落时,他却发现眼前的东西和他预想的并不相同。 那不是他以为的白玫瑰,而是一座雕像。 拉兹莫斯看见的第一感觉就认为它是一个天使。它翅膀大张,身T往侧边微微斜倾,右手抬起到腰部,手臂和手掌却向外翻转。它那张雕刻模糊的脸面向的是正前方,可视线似乎朝着斜下的位置落到了地面。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略微觉得诡异,那麽在多看几眼之後,拉兹莫斯终於知道这座雕像是哪里有问题了。 它所做出的是一个闪躲或遮挡之前的动作。 拉兹莫斯察看雕像的周边,发现杂草并未缠绕到它身上,它也并未有被腐蚀过或随岁月斑驳的痕迹。那就更怪了,如果它是久远以前的雕像,或许还会跟第一次神造物战争有关联,但倘若这是近百年才有的雕像……那会是谁刻的?为何要刻上带有恐惧情绪的姿势?又为何要将这样的雕像摆在这里? 这时,罗席尔追着他降落到了他身侧,拉兹莫斯见他来了,便指着雕像说:「你来过这里不只一次,那你也看过这个了?你知不知道它的来历?」 罗席尔看着那座纯白的雕像,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 拉兹莫斯观察着他的反应,又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座雕像,「那个也不知道?」 刚才他在天上没仔细看,现在落到地面扫视一圈,他便从花丛的缝隙间看见另外几个被叶子遮挡着的雕像。 拉兹莫斯走上前,将碍事的花枝全部折断,显露出後头的雕像们。 他这麽做本是想b迫罗席尔回答,可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原来後头还稀稀落落地摆着五个类似的雕像。 说是类似,只是因为它们都是全白的sE泽,并且或多或少地被刻出了羽翼,然而它们的姿势却不尽相同。 有正视前方双手交握的、背过身逃跑的、跪在地上神sE不明的、垂首摀着脸的,以及站姿平常却转过了脸,不晓得在注视着谁的。 拉兹莫斯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转身面对罗席尔,又问了一次,「这些——所有的雕像,你都不知道?」 罗席尔不说话,垂下了眼帘,抿起嘴的时候,若有似无地透露出一点委屈。 「我只是问你雕像的事情,你这副表情是做什麽?」拉兹莫斯睨他一眼,哼笑一声:「这麽为难,就是变相在告诉我雕像有问题了?」 罗席尔还是沉默,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说了。 罢了。拉兹莫斯心想,等他再观察一阵子,等进入梦境里的时候,他自己也有办法查出来。 拉兹莫斯後退几步,缓缓从雕像群中撤离,接着才收回视线,对罗席尔伸出了手。 罗席尔眼中虽然透出了疑惑,手倒是没怎麽思考就握了上去。 拉兹莫斯对此暗暗地笑了下,偏头示意道:「你不打算带我到处逛逛,介绍一下吗?」 罗席尔身後的翅膀抖了抖,「当然好。」 於是他们一同飞了起来。 罗席尔并没有带他进入任何建筑,而是拉着他的手,往外面的山林里飞。 拉兹莫斯不晓得他的用意,默默地跟在他身侧。在他们进入永恒地遗址的水道深处,有一座瀑布,罗席尔以脚尖点地,虚站在悬崖边,突然轻声笑了笑。 「准备好了吗?」罗席尔没头没尾地问,拉兹莫斯一脸莫名其妙。 罗席尔一把搂住了拉兹莫斯的腰,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跃下悬崖,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 拉兹莫斯的黑翼被卡在罗席尔怀中,使他无法随心所yu的飞翔。他不怕坠落,可当他被人拉着向下时,他仍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双目再次睁开时,他在罗席尔旋转式的滑翔中看见犹如白缎般的瀑布热烈地倾斜而下,湛蓝的天空广阔地铺开,被清澈如镜的溪水映照着。 拉兹莫斯应当在人间看过许多类似的景sE,可是在这里,面对这般的风景,他仍会想要把这些美丽的事物透过视觉记在心里。 好似此处的美有一种别样的生命力,让拉兹莫斯得以感受到自己和大地的连结,如同他处於潜意识水域时一样,备感安心和自在。 拉兹莫斯瞧见奔流的溪水最终汇入一片极爲宽广的水域,不禁深手推了罗席尔一下。 罗席尔低头去看他的表情,片刻後他微微一笑,松开了搂着他腰部的手。 拉兹莫斯双手朝前伸展了身T,在溪水汇流之处潜入了水中。 乾净的水面下隐隐约约投出了一个长形的黑影,罗席尔放慢了飞行的速度,跟着黑影游动的方向前行。 不一会儿,一片反S着细碎光芒的墨sE鳍翅探了上来,那片漂亮的薄翼前端lU0露在空中,尾端则跟着起伏的水浪摆荡,模样美极了。 罗席尔压低了飞行的高度,迫使自己贴近水面。他用指尖轻轻触碰那片鳍翅,像身在白天却触m0到了夜幕,低垂的手指在飞行的过程中搅弄起水花,剧烈涌开的涟漪一路扩散到了他心里。 他和拉兹莫斯,一个在水上,一个在水下,共同划出了一道轻柔却悠长的痕迹。 罗席尔知道水域能让拉兹莫斯感到自在,但他如此放松而融入的姿态令他感到有些新奇,他本想着拉兹莫斯会先对此地保有戒心,在步步的试探过後才可能有现在的表现,但拉兹莫斯或许是像他一样感觉到了什麽,才会不自觉在这里展露他的真身。 罗席尔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忽然被一只人手往下扯了扯,是拉兹莫斯重新转换回了人身,正从水中仰起头看他。 「这底下有一个水下洞x,你应该不知道吧?」拉兹莫斯随X地飘在水中,朝罗席尔扬了扬下巴,「跟我去看看?」 见到拉兹莫斯反客为主的那副小表情,罗席尔实在心里发痒。 「好啊。」他想不出有什麽理由拒绝。 拉兹莫斯露出一抹张扬的笑容,「如果害怕就抓紧我。」 罗席尔闻言失笑,他听话地以五指扣住了拉兹莫斯的手,接着收起翅膀,和对方一同下潜。 拉兹莫斯替他指了方向,让罗席尔轻易就能看见他所说的水下洞x。他们朝着石崖壁面游去,洞x虽说不大,但至少跟他们直立的身高差不了多少,不至於产生太强的压迫感,只是当他们游到了一定的距离,光线便渐渐消失,罗席尔几乎全依靠着拉兹莫斯牵着他前进。 就这麽游了一会儿,还不知道洞x的尽头会是什麽,罗席尔便瞧见水中闪烁着一点蓝光。 罗席尔愣了愣,再一次看见蓝光时,眼明手快地将那点光芒握进手里。 他在自己面前摊开了手掌,发现发出蓝光的是一种矿石。罗席尔眨了下眼,想要告诉拉兹莫斯这件事,後者却突然间加快了游动的速度,像在追随着什麽。 罗席尔很快便知晓了答案。 他们开始进入了一条闪烁着萤光的水中隧道,洞x的石壁全镶着一颗一颗发出幽幽蓝芒的矿物,整条水路被映照得如梦似幻,罗席尔确实不知道永恒地遗址还藏着如此特别的奇景,见到意料之外的景观,他惊奇地环顾四周,在喟叹幽深之底的美丽时,脸庞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笑意。 拉兹莫斯悄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後朝着某个方向迅速地游动。他仰头看见洞x随他猜测地开阔起来,原本填满空洞的水渐渐落下了水位,上方开始有了空气,就连罗席尔都察觉到他们抵达了一个位在洞x内的奇异水滩。 拉兹莫斯和他一前一後地上了岸。 此地的蓝矿b刚才的水道少了些,但仍能见到石壁上星星点点的痕迹。拉兹莫斯将手抚上石面,顺着弧型走了一小段路,确认过墙上没有任何一点被凿刻过的纹路,才暗自垂眸收回了手。 「还真是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隐密地方。」拉兹莫斯转过身,别有所指地对罗席尔说。 罗席尔没听出来,点了头附和,还在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拉兹莫斯只得走到他面前,主动拥抱了他。 「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麽?」拉兹莫斯懒懒地靠在他肩膀,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g着他背後的衣服,指尖在他的背部划过。 拉兹莫斯的暗示再明显不过,罗席尔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在这里恐怕不怎麽舒服。」 Ⅰ.Ⅹ拥抱你的灵魂(2)- 「我的身T可b你想像的强壮。」拉兹莫斯笑道:「如果你真的担心,那我就站着好了,或是你抱着我,也可以。」 「我知道了。」罗席尔轻轻按住拉兹莫斯的肩膀,拉开了一点距离,「那把衣服脱掉吧。」 拉兹莫斯和他对望,覆着罗席尔的手,引导他脱下自己的衣袍。 「幸好我还留着衣服在身上,不然我就错过这次机会了。」拉兹莫斯感觉罗席尔抓着布料,从他的肩膀滑至手臂,再到腰部,不禁低下声音调笑:「我喜欢你帮我脱衣服的样子。每次你用那麽正经的表情碰我,我就兴奋得不行。」 罗席尔的手朝下一g,拉兹莫斯的衣服越过T0NgbU的弧线後,便毫无阻碍地落到了地上。罗席尔看着浑身ch11u0的恶魔,不禁捧住了他的双颊。 「而我喜欢你兴奋地看着我的表情。」他低声说着,微微垂首吻住了拉兹莫斯的双唇。 拉兹莫斯立刻回应了他。有过了之前的经验,他们这次接起吻来动作显得更加契合,彼此的一进一退也更有默契。 罗席尔一边亲吻着拉兹莫斯,一边将拉兹莫斯抵在较为光滑的墙面。他的手轻柔地抚过拉兹莫斯的x膛,来到他的下腹。就是如此温和的动作,却一下子点燃了恶魔T内凶猛的慾望,对方还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就已经眼眶濡Sh。 「罗席尔……」拉兹莫斯微喘着喊他,在他握住自己下T的时候挺起腰部,方便他去Ai抚。 罗席尔一下一下地啄吻拉兹莫斯,和他互相靠着额头,然後垂眸看着被他抚弄到充了血的X器,感受双方都逐渐升高的T温。 拉兹莫斯身T的反馈相当迅速,透明的YeT一点点地在罗席尔的抚m0下从顶端的小孔流出,後者刻意用手指去接,把指面都沾Sh後,便将整只手往更加隐密的地方探去。 拉兹莫斯情不自禁扯住了罗席尔的衣服,与他四目相对。 他一边注视着倒映出自己的蓝sE眼瞳,一边感觉到两只手指挤进了他的身T之中。他的x膛被一GU等待许久的兴奋占满,此刻连呼x1都在颤抖,而罗席尔的手指一下进到了最底,在他狭窄的甬道中微微g起。 「啊……」拉兹莫斯踮了下脚,T0NgbU反SX地缩紧。罗席尔微笑了下,开始不疾不徐地以手指到处试探,记下拉兹莫斯每一个对应的神情。 对拉兹莫斯来说,罗席尔的抚m0细致到近乎温吞,他被不上不下地吊着,在难以忍耐的情慾中不禁胡乱用手m0索对方的身躯,不经意探查到罗席尔也同样y着,他喘着气一把握住了那根抬头的东西,瞪眼催促:「还不进来?」 「还不行。」罗席尔吻了下他的唇当作安抚,并且顺着他的轮廓温柔地亲过他的下颚、脖颈与x膛。 拉兹莫斯心里着急,身T则因为被包裹在罗席尔柔和而温情的触m0而放松,一下子便被拉进了状态。 这和他以往T验过的xa都不太相同,相对於那些急躁、攻击X强烈的纠缠,罗席尔给予他的更像一种与尊重T贴相伴的坚定和执着,彷佛在进行着一场仪式,被唇舌以及手指碰过的地方除了产生快感,也给予拉兹莫斯一种被烙上刻印的错觉。 「罗席尔……」拉兹莫斯闭上了眼睛,嘴里流淌出SHeNY1N。在罗席尔弯着腰T1aN吻的时候,他的手也跟着对方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套弄那y挺的前端,天使的r0Uj被他握在手里,出乎意料地有分量感,把他的掌心磨成了跟双颊一样的cHa0红sE泽。 罗席尔喜欢听拉兹莫斯情动时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他虽然表面上的动作看起来徐缓合宜,但在T内翻涌的热度却在节节攀升。罗席尔能感觉到拉兹莫斯的R0Ub1在饥渴的吮x1自己,情不自禁间,他屈起手指r0u弄的力度加大了一点,拉兹莫斯便立刻踮起了脚掌发抖。 「那里……!」拉兹莫斯紧抓着罗席尔的手臂,额角开始渗出了燥热的汗,眼中闪烁着痛苦的渴求,「还不能放进去吗?」 罗席尔的嗓音也出现了些微的嘶哑,「再等一下。」 说完,他暂时将手cH0U了出来,让拉兹莫斯背过身去,双手抵着石墙站着,这样待会进去会好受一些。 拉兹莫斯很想告诉他,不必把他当成没有经验的人对待,可是罗席尔给他的温柔,如水一般妥贴得让rEnyU罢不能。就像鱼出了水就不能活一样,拉兹莫斯竟也渐渐离不开天使倾注在他身上的柔情。 罗席尔的手重新开拓他的入口,这一次他放入了三根手指,进去却顺畅了许多。他对拉兹莫斯说了「再一下」,就没有再让後者等太久,见时机差不多了,他便轻轻将拉兹莫斯的腰压低一些,使他的T0NgbU翘起,能更好地纳入接下来的东西。 罗席尔从背後抱住了拉兹莫斯,温热的x膛和光滑的後背贴在一起,就连心脏也彼此靠近。 「拉兹莫斯,你知道吗?其实一直期待着这一刻的人不只有你。」罗席尔低声的耳语连同後方硕大的X器,一同进入了拉兹莫斯的身T。 拉兹莫斯攀附在墙边的手骤然收紧,压抑不住自己啜泣般的喘息。属於天使的热度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缓慢而决绝地不断深入,他能感觉到身T每一寸被分开的过程,也能透过感官的反馈,在脑海中描摹出那物的形状。 拉兹莫斯的x口剧烈地起伏,他在和天使……在和罗席尔za。这样的认知让他的情绪激动万分,不论是天使和恶魔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抑或是罗席尔和他之间矛盾又无法抵挡的x1引,都令他感受到无法言喻的快感,使他目眩神迷。 罗席尔埋进来不可思议的深,拉兹莫斯站在原地,腹部阵阵地发麻。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被天使的审判之剑定住了身T,才会这样动弹不得。可下一秒罗席尔缓缓向後cH0U动时,拉兹莫斯全身开始敏感地发出阵阵颤栗,他下意识地抬手拍了石墙一下,仰起头的时候才发现眼眶中竟溢出了泪水,正从脸颊旁滑落。 罗席尔扶着他的腰,每一次的撤退过後,又再次长驱直入,进出的幅度和时间被拉长到极致,悠长的节奏带有一种别样的掌控,好似拉兹莫斯的身、心,乃至灵魂,都在接受罗席尔的洗涤,没有一丝一毫被放过。 拉兹莫斯觉得罗席尔的一切似在无孔不入地侵入自己,有什麽潜藏着的东西跟着一起来回晃荡,然後逐渐翻涌成了巨大的风暴。他突然无法克制地叫出了声,那一声叫喊像是SHeNY1N,又像是被窥探了隐密之物的羞耻和恐惧,他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但眼泪和下身的yYe随着复杂的情绪不断淌出,把他们站立的地面一点点打Sh。 「罗席尔……求你,不要这样……!」拉兹莫斯大叫着,罗席尔的动作不算激烈,但他那不容分说的力道和极致缠绵的顶弄方式延长了快感持续的时间,让拉兹莫斯快被情慾吞没。 罗席尔扶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对眼眶通红的恶魔说:「我忍耐了很久。」 他通透的蓝眼看起来和平常都不一样,拉兹莫斯对上他的目光,呼x1有瞬间停止。 「我一直想让你知道,xa所感受到的快乐不是因为单纯的r0Uyu。」 罗席尔提起拉兹莫斯的右脚,下身和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拉兹莫斯的手从石墙滑落下来,仅剩支撑着T重的一只脚颤抖不已,SHeNY1N声再次变了一个调,这样无助的恶魔格外惹人怜惜。 罗席尔看着拉兹莫斯充满泪痕的脸,替他拨开汗Sh的发丝,抚了抚他发红发烫的脸颊。 「充满Ai意的X,会让你这麽害怕吗?」罗席尔低声询问。他明白拉兹莫斯的急不可耐有一部分来源於他天使的身分,对这两个种族的大部分人来说,天使和恶魔za叫做「苟合」,是背德又堕落的行为,然而恶魔会对触犯禁忌有种跃跃yu试的兴奋,并且他们也喜欢看见天使堕落。 但是拉兹莫斯不知道真正接纳一个天使是什麽感觉。当一个天使满怀Ai意的拥抱恶魔时,那是一个触及到灵魂的行为,长年封闭的恶魔一旦被相反的存在探入,便有可能产生剧烈的抵抗反应。 看着拉兹莫斯的表情,罗席尔便知道他正陷入这样拉扯的感受中。 他扳过拉兹莫斯的肩膀,使两人正面相对,接着他双手托住了拉兹莫斯的T0NgbU,将他整个人抱进自己怀中,抬头吻住了他。 拉兹莫斯的眼神有些茫然,呼x1还在紊乱,罗席尔便主动把他的手往自己的肩膀带。 「没关系。害怕的话,抱紧我就好了。」 他们的身躯再次密合到一起。拉兹莫斯被刺激出来的眼泪因为上下耸动而抖落,恰好落在了罗席尔的眼下,彷佛罗席尔在替他分担一部分的泪水。 拉兹莫斯无意识地将拇指覆盖上去,而罗席尔立刻对他弯起眉眼,那种不假思索的喜悦令他心脏胀痛,b下身冲撞的快感还要让他浑身sU软,头皮发麻。 拉兹莫斯恍惚地想,原来灵魂是真的无法被欺瞒的。就算R0UT能从不同的人那里感受到激昂和快意,可是灵魂不一样。 如果不是由特定的对象打开,他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即使本能想要逃跑,心里仍会舍不得推开眼前的怀抱。 拉兹莫斯大口大口地喘气,双臂圈住罗席尔的脖子,用力地回拥,瞪着眼睛对罗席尔说:「你一定要把我抱好了,千万不可以让我落下来。」 罗席尔的蓝眼透出令人安心的坚定,认真地对拉兹莫斯许下了承诺。 「一定。」 罗席尔骤然张开了翅膀,洁白的羽翼在他背後舒展开来,确实有种神圣的美丽。拉兹莫斯不喜欢任何跟神有关的词语,可是一时之间,他竟想不出还有什麽可以拿来形容这一刻张着翅膀,并抬首仰望自己的罗席尔。 「罗席尔。」拉兹莫斯低声呼唤他的名字,一名Ai着恶魔,而恶魔也Ai上了他的天使。此时这位天使正以双手守护着他的另一个世界,注视着他珍Ai的生命,不再只当个旁观者,而是以参与者的身分,触碰着拉兹莫斯的一切乃至灵魂。 拉兹莫斯和罗席尔交换了一个充满温情却同样炙热的亲吻。一些不知该如何表达的话,或者不知从何说起的告白,好似都能透过交缠的唇舌传达出去。罗席尔以一条手臂环住拉兹莫斯的腰,背後的双翼拍动了一下,带动他的拉兹莫斯往上腾空了一小段的距离,然後又回落至地面。身T的重量压下来,立刻就将挺立的y物吃得更深,拉兹莫斯深处的敏感点被顶着摩挲,不由得高声SHeNY1N起来,脚趾反SX地蜷缩,连大腿根部都剧烈地颤抖。 「好舒服……」 罗席尔悄然微笑,「那就多来几遍。」 他掌握着节奏,在小幅度的向上飞起时也跟着抬高拉兹莫斯的T0NgbU,而下落时则按着拉兹莫斯的腰一同往下,和他的胯部紧紧贴到一处,将yjIng一路cHa到了底,深入到不能再深为止。 如此反覆的动作简直要把拉兹莫斯b疯。过量的快感迫使他不得不大声地叫喊出来以获得宣泄,他攀附在罗席尔的肩膀上,将後者灿烂的金发握在手中,就像握住一块浮木,可这一点点的依靠并不能让他获得解脱,他依旧被困在可怕的漩涡中,被一GU强劲的力道带着上下耸动,每回的贯穿都让他的腹部不受控地痉挛,他的ysHUi不只打Sh了罗席尔的腹部,也在地上积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滩。 拉兹莫斯已经记不得他前面喊了什麽,只知道到了後来,他口中一遍又一遍地求饶着说「我受不了了」,而罗席尔只是温柔地看他或吻他,下身挺进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啊!我想S……罗席尔、罗席尔!」拉兹莫斯下腹的痒意已经到了极限,罗席尔的目光停驻在他意乱情迷的脸上,忍不住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罗席尔收拢起翅膀,裹住了他,然後隔着羽翼将他抵在墙上。拉兹莫斯的视野变得狭窄,他只能看见前方面露隐忍的天使,还有突然出现在他们上方的一道金环。 拉兹莫斯对它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身T从躯g开始,本能地发起抖来。 「啊……」 他倒cH0U了一口气,听见罗席尔对他说了一声「抱歉」,接着他便以仰着头的姿势,和那只座天使之眼对上了视线。 座天使对恶魔天生的压制让拉兹莫斯一时动弹不得,属於罗席尔的蓝眼最初给予他的只有恐惧,现在则多了一层别的意义。拉兹莫斯想到罗席尔正透过这只眼睛在窥探他的灵魂,他就像是绷紧到终於断裂的弦,在三只眼睛的注视下抵达了ga0cHa0。 拉兹莫斯张了张嘴,茫然地垂下头,将目光从座天使之眼转移到另一双相同sE泽的眼眸上,喊出对方的名字,「罗席尔……」 他的嘴很快被堵上,罗席尔重重地撞进来,维持着深埋的姿势,用手指g住了他尚且挺立的X器画圆摩擦。受到这种刺激,他挂在罗席尔腰间的腿弹了一下,在无力地垂落地面前,被罗席尔以手臂抬起。 罗席尔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躯T几乎不再有空隙可言,拉兹莫斯呜咽着吞下自己和罗席尔的唾Ye,只一抬眼,就又回到了座天使之眼的视野范围下。 彷佛被从里到外侵犯了个遍一样。拉兹莫斯朦胧间这麽想着。 他被罗席尔肆意地抚m0,由於身T还处在上一波ga0cHa0的余韵,轻易地就再S了一次,而罗席尔则在他到达极限的前一刻cH0U出了yjIng。他不想将JiNgYe留在拉兹莫斯T内,本打算S到地上就算了,谁知拉兹莫斯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让他S到了自己身上。白浊的TYe喷到他的下腹和大腿间,跟他自己的混杂在一起,瞧着y1UAN而惑人。 拉兹莫斯瘫在罗席尔的羽翼上,对他笑了笑,手掌就按在肚子那里。 「反正我不会像人类那样产生不适,下次你得sHEj1N来满足我。」 他一被罗席尔放到地面,整个人就没骨头似地挂着对方不放,并且张嘴咬住了罗席尔的耳朵,「你听见了没有?」 罗席尔还挺享受他耍横般的撒娇,两只手眷恋地环住他的後背,连带用翅膀将他圈在了怀里。 天使无声的亲昵行为令拉兹莫斯禁不住地g起一点嘴角。 他闭上了眼,把额头抵到罗席尔的肩膀上,感受温存後的片刻柔情。 事已至此,他也该真正地下定决心了。 是要为了罗席尔放弃他的任务,还是为了任务不择手段到底?? 抑或者,他可以在撇除罗席尔责任的情况下,得到撒旦一直在找的宝物。 既然哪一边他都舍不得丢下,那麽就想办法把两边都拿到手。 拉兹莫斯睁开了眼睛,幽幽的暗光在他红褐sE的眼中流转。 心存两方都势在必得的贪婪,这才是他。 这才是恶魔。 Ⅰ.XI活着的遗址(1) 夜晚,罗席尔独自一人坐在圣领地的其中一个窗台,遥望着停靠至左侧弧面的永恒之星,感受永恒地带给他的历史记忆。 虽然他能看到的只有一点点,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GU毁灭过去一切的巨大力量,还有这片领域承载的痛苦与悲伤。 「如果是以前的我,你恐怕就不会给我看这些了,对吗?」罗席尔将手伸到悄然出现在他身侧,一身橘褐sE毛发的猫面前,等待牠主动靠近。 那只略显丰腴的猫看着他踮了踮脚掌,然後拨开他的手,一下子跳到了罗席尔的大腿上,找了个适当的位子就趴了下来,尾巴一甩一甩地拍打他的手臂,催促着什麽似的。 罗席尔瞧着他的行为失笑,把手放到橘猫宽厚的背部,小心翼翼地顺着牠的毛发抚m0。 罗席尔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此时本该熟睡的恶魔,偏头问道:「他进入梦境了吗?」 橘猫将头转向他,圆滚滚的棕眼一动也不动,牠不必说话,罗席尔就能明白牠的意思。 「我感觉你似乎很喜欢他。」罗席尔弯了弯眉眼,橘猫则在听到这句话时抖着耳朵,踩了好几下他的脚。 「不过他才来到这里第一天。我猜,他在梦里大概什麽也找不着。」罗席尔用指节搔了搔橘猫的脖子,说道:「他是b我年轻许多的孩子,可能不是透过寻常生育诞生出来的,能不能和这里产生连结确实是个问题。但是他的能力非常特殊,今天你应该也看到了。」 橘猫闭着眼享受他的抚m0,一副不想费心搭理他的样子,然而罗席尔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确实进入了对方耳中。 「他能看见生命意识呈现给他的东西。好处是一旦他与你顺利连结起来,他就什麽都能看得到。坏处是他会容易遭受到其他东西的影响。」 罗席尔的手逐渐缓下,「我有点担心……虽然我也不被允许窥探圣领地里被保护起来的物品,但我能隐约感觉到它们的危险。」 橘猫安安静静地眨了几下眼。 「你能帮忙我一起保护他吗?」罗席尔轻声询问。 他本来只是一个观察者的角sE,面对本务,他以为自己的能力是足够的,可当他拥有了另一项同样重要的事物,他才发现仅凭自己一个还远远不够。 罗席尔没有得到橘猫的确切回答,他想,恐怕现在还不是时候。於是他将目光放向另外一处,发现那里正在隐隐SaO动,他立即抱紧怀里的猫,从窗台飞了起来。 尽管那个地方被杂乱的花草枝叶覆盖,他仍能一下就找到同伴的所在地。 罗席尔降落在地面,分别替六个白sE雕像整理了掉落在他们身上的灰尘和枯叶,接着往後退了几步望向他们。 六座雕像,便是六名天使。 最初安瑟带他进来的时候,他们把这些化成雕像的天使藏了起来,永恒地也没有打算让他看见。 可是或许是因为天使们的呼唤,或是因为那次拉兹莫斯贸然的闯入,永恒地便把他们放到了如此显眼的地方,像是在警告着他,也像在为他担心。 因为前六个与恶魔接触的天使都败给了恶魔,而任务失败的他们成为了雕像。 罗席尔则是那第七个。 假如他也遭到了拉兹莫斯的背叛,或者…… 雕像们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然而罗席尔对他人的目光极其敏感,他能感觉到数道视线齐齐集中在他身上,同为天使的身分更使他能感知到同伴们极其细微的情绪。 敬畏的、愤怒的、猜疑的、忧虑的、悲伤的、害怕的,他们的想法r0u杂在一起,伴随着情感,有些僵y且缓慢地传达到罗席尔身上。 那些令他们痛苦和失望的记忆,也快速地闪过罗席尔的面前。 罗席尔垂眸看了看怀里的猫,消化了一下他看见的画面後,对着面前的天使们坚定地说:「他不会的。」 ——您怎麽知道呢?他可是恶魔! 他们无声的意念进入罗席尔的脑海,b他们位阶都还要高的座天使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是的,就因为他是恶魔,所以他才不会选择背叛我。」 「在他的心里,我是他的所有物。而恶魔,不会容许任何东西损害到自己的财产。」 在拉兹莫斯将己身交付给罗席尔的时候,他便能透过对方的灵魂去「看」到,因此他才会说得如此笃定。 天使们听了他的话,动摇了几分,然而有一名天使仍对恶魔保持着强烈的敌意。 ——也许现在他的想法是如此。但是,恶魔也是善变的,他们总会在找到另一个新奇之物时,将旧有的承诺抛弃。 这段话多少有些不敬,彷佛将罗席尔b做物品一般。不过是罗席尔先将自己说成了拉兹莫斯的财产,所以天使一时之间没有顾虑到那麽多。 罗席尔面对天使的质疑,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浅笑。 「你们又知道,那时候我就会放手让他走了?」 天使们尽数陷入沉默。无论他们是听不懂罗席尔的话中之意,或是震惊於他展现出来的态度,罗席尔都不在意。 无人可以置喙他人之间的关系,除了当事者们自己。 「别再提我的事了,反倒是你们。」罗席尔一一打量着每一个天使化作雕像的姿态,轻叹了一口气,「在被释放之前,没有想过要如何脱离这个状态吗?」 听见他的话後,六名天使不是露出苦笑,就是满面的愁容。 没用的。有天使这麽说。 一旦被降下惩罚,变成雕像关在了这个地方,那麽除非长老们同意撤回命令,否则他们需要忏悔的期限就是永恒。 无期徒刑。罗席尔垂下眼,永远地失去自由,永远地待在原地,维持同一个姿势看着同样的风景,这b消亡还要更加难以忍受,是一场无限延长的折磨,无法想像的痛苦。 罗席尔轻易就能用双眼读懂他们的无助与悲伤。他感受到那GU沉重,不禁低声询问怀里的猫:「没有办法帮助他们吗?」 牠安静地蜷缩着一团,并不打算给予罗席尔任何回应。虽然,牠的沉默以对也算是另外一种答案。 「这样啊。」 罗席尔抱着猫的手紧了紧。如果连永恒地都无可奈何,那他就更做不了什麽了。他望向同伴的眼里流露出一点遗憾和抱歉,低垂的眼帘像给原本澄澈的蓝sE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Y影。 Ⅰ.XI活着的遗址(2) 拉兹莫斯站在形状近似羽翼的建筑顶端,看着b月亮要大数倍的永恒之星悬挂在天顶上,嘴角突然扬起嘲讽的笑。 「果然还是会防着我。」他嗤了一声,在楼顶的边缘坐了下来,晃荡着双脚俯瞰永恒地残存的遗迹。 被罗席尔称呼为圣领地的地方被刻意模糊起来,不论拉兹莫斯怎麽用力地瞪着眼睛去看,都无法看清它真实的样貌,可除此之外的一切却都相当清晰。 「这到底是想要误导我,还是想要提示我?」拉兹莫斯摇了摇头,虽然也是存有宝物被隐藏在其他地方的可能X,但以他的直觉和永恒地的反应来说,那个叫圣领地的存在怎麽看怎麽可疑。 拉兹莫斯将身T往前倾倒,并在跌落下去之前张开了翅膀,顺着引力和气流在空中滑翔。 由於永恒地在他做梦境连结的时候设下了屏障,把拉兹莫斯能活动的范围局限住了,因此他还是只能在这块遗址探索,将他白天就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拉兹莫斯降落到平整完好的石砖步道上,抬头仰望天空。 「不让我看也没有关系。」拉兹莫斯摊开手掌,覆盖住星光闪烁的夜幕,「那我就自己创造。」 他的手由右往左抹过,将原本画布上的景象消除,重新填上了新的sE彩。 永恒之星自右边的羽翼落下,从左边的羽翼末梢升起。永恒地遗址的时间被拉兹莫斯回溯成了白日,整个空间亮了起来,明媚的光芒照耀至大地,还未被神遗弃的地方恢复了它优美而井然有序的样貌,每一块花园都被修剪得整齐得宜,百花绽放出鲜明的sE泽,替神造物的居所增添更多的生命力。 拉兹莫斯踩着步道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去触碰周边徐缓流过清澈泉水的渠道,这些贯穿整片遗址的细小水道不仅灌溉着土壤,也在指引他道路。 拉兹莫斯想了一会儿,抬手之时,周围一下子显现出了上白个淡灰sE的影子,他们背後拢着一双不分颜sE的翅膀,有些站在花园里谈话,有些从建筑物里探出头来,有些则在天空飞翔,按照他想像中的日常生活而行动。 「这边是家。」拉兹莫斯张开双臂,分别指向左右两边如羽翼升起般逐渐挑高的长形建物,接着右转头望向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一区又一区漂亮的花园和水池,「这里则是交流和散步的地方。」 「然後是……工作的场所。」拉兹莫斯的目光投S到远处,他往前踏了一步,在他的梦境中,瞬间就到达的他想去的地方。 他就站在圣领地之前,除去了迷雾的笼罩,巨大的半圆形倒盖而立,看起来十足壮观。而当光照耀其上时,那些密集的窗台看着就像通往天国的阶梯,似乎随着窗口一路攀爬上去,到达最顶端的位置,就能倾听到造物主降下的话语。 拉兹莫斯把手贴上神领地的外墙,随着一阵强烈的震动,他面前出现了一条一人宽的通道。他堂而皇之地进入其中,四周尽是简陋而无趣的石面,没有任何摆设,直到他面前出现一个开阔的祭堂,那里才终於有了一座大型的浮雕。 只不过,那并非是天使们敬畏且服侍着的造物主,而是一名男X样貌的天使。 他展开的羽翼微微收拢起来,围成一个柔和的弧形。在拉兹莫斯的注视下,浮雕开始动作,他的身躯向着前方伸展,似乎整个身T就要脱离墙壁似的,对着拉兹莫斯张开了手臂。 拉兹莫斯仰望着他,喃喃道:「我的想像力还真是贫乏……居然连这种地方,出现的都是你。」 浮雕状的天使在此时对他微微一笑,两只手臂缓缓地合并,手掌侧缘与侧缘靠在一起,用它那双岩石做成的手,将拉兹莫斯捧了起来。 拉兹莫斯踩着它的手心,被它举到了眼前。 恶魔瞧着这个放大版的天使,毕竟只是浮雕,所以只刻划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可就算是不够JiNg细的模样,拉兹莫斯依然忍不住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它的脸庞。 浮雕察觉了他的动作,主动将头靠了过去。天使独有的如清风般的温柔轻易地流露而出,拉兹莫斯的x口SaO乱着,贴着浮雕坚y表面的手和浮雕大小b起来相去甚远,他备感滑稽地笑了笑,片刻後,却又将自己的脸也贴了上去。 石雕表面冰凉的温度令他舒服得闭起了眼睛。在他承认了自己的心意後,天使的一部份就如同刻在了他的T内,他对他会有一种彷佛永无止境的渴求,想要靠近他,也想要占有他。 就连这出现在梦境中的虚假之物,他都不由得对其生起了一丝情慾,可见他是多麽地病入膏肓。 拉兹莫斯抚m0着浮雕冷y的肌肤,「我的……」 「——我的小懒虫。」 忽然,他听见浮雕用带笑的声音这麽说。 拉兹莫斯猛地眨了下眼,飞快地直起身T。 「罗席尔?」 「是的。」浮雕移动了手,将他放回地面,对他说:「你该醒来了。」 刹那间,水流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传来,在拉兹莫斯反应过来之前,刻着罗席尔五官的浮雕就被洪水给冲撞得四分五裂,而他自己也瞬间被巨大的水浪给彻底淹没。 拉兹莫斯醒来的时候,他和坐在他床沿的罗席尔对看了好一会儿,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直到他平复了惊疑未定的情绪,他才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麽在这里?」 「喊你起床。」罗席尔笑着亲吻他的脸颊,听见这句话,拉兹莫斯心头一凛,不动声sE地试探。 「你是不是在叫我起床的时候说了什麽奇怪的话?」 罗席尔第一时间茫然的表情瞧着还挺无辜。他偏头想了下,反问:「奇怪的话……是指我刚才对你的叫法吗?」 他脸上的笑容蓦地加深几分,重复一遍那个词:「小懒虫。」 拉兹莫斯翻了个白眼,他心里虽还存有几分疑惑,但紧张的情绪全消失了,「你在拿我的名字开玩笑吗?」 「不是玩笑,这是Ai称。」罗席尔将拉兹莫斯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後,「你不是也一直喊我玫瑰吗?」 拉兹莫斯没好气地道:「那我取的可b你的要好听多了。」 「会吗?可是小懒虫这个词,一听就显得亲昵。」罗席尔凑得越来越近,在拉兹莫斯的鼻尖上偷了一个吻,笑道:「而且很适合你。」 「哪里?」拉兹莫斯瞪大了眼,他一脸嫌弃,双手却还是配合地搂住了罗席尔的脖子。 「今天不是就赖床了吗?」罗席尔在说话间撩起了拉兹莫斯的衣袍,抚过他的大腿肌肤,然後持续深入。 拉兹莫斯急喘了一声,他在罗席尔的b近下倒回床上,看着他打开了自己的双脚。 「拉兹莫斯,别在梦里待太久。」罗席尔忽然发出告诫,见拉兹莫斯的表情没什麽变化,他率先示弱,靠着拉兹莫斯的额头,低声说:「我希望我们能拥有更多待在一起的时间。在这里,我能看见你,也触m0得到你,可是一旦你进入梦境,我就什麽也无法感知。」 原来刚才在梦境里的不是他,拉兹莫斯心下稍安。他的梦境领域除非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入,除非是意识与他连结在一起的东西,才能g预他梦境里的事物。 如此想来,最後强制打碎梦境的是谁,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Ⅰ.XI活着的遗址(3)-微 拉兹莫斯按下罗席尔的头,不必他催促,後者就已经熟练地伸出舌头与他互相Ai抚。罗席尔的舌尖轻轻掠过他的上颚,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痒意,拉兹莫斯忍不住追上去咬了咬他的下唇,把他的唇瓣弄得和自己一样鲜红。 「说了那些话之後就动手动脚的,你难不成在对我施展美人计?」拉兹莫斯稍微将脸挪开,一只脚跨到罗席尔的腰上,撩人地来回摩娑。 「确实是美人计,只可惜美人不是我。」罗席尔轻声一笑,抓住拉兹莫斯作乱的那只脚,往他的小腿吻去。 拉兹莫斯的呼x1急促起来,他一边看着罗席尔亲吻他的脚,一边解开了衣袍的带子。 罗席尔侧头瞧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中有种奇异的从容,明明最开始打算做这件事的不是拉兹莫斯,但他却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急躁起来的那一方。 拉兹莫斯闭了闭眼,感觉到罗席尔脸庞的肌肤在他的大腿处蹭过,他用鼻尖顶了顶内侧的软r0U,接着又以双唇轻吮,吻过好几个地方,最後伸出Sh滑的舌头,抵达了最隐密之处。 拉兹莫斯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手肘後抵,撑住了上半身,另一只手则按住下腹,好似这麽做就可以压制那里猛然窜出的慾火。 「罗席尔,你……!」拉兹莫斯为天使的举动而吃惊,惊讶过後,他又不禁笑了出来,「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那你认为以前的我是怎麽样的?」罗席尔的蓝眼闪烁着笑意,他将拉兹莫斯的T0NgbU抬起,手指探进他昨日才进去过的地方,轻微地转动。 「啊……」拉兹莫斯已经嚐过他的滋味,如今区区手指对他来说远远不够,他难耐地扭了扭腰,伸长手扯住了罗席尔的衣服,「别再玩我了,快点……」 罗席尔任由拉兹莫斯扯开他的衣物,手上动作不停,「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疑问。」 拉兹莫斯伸长指甲,压住了他的手臂,「假正经、伪君子、愚蠢又温吞!这样行了吗?」 罗席尔看见他竟还露出了獠牙,可见心里有多着急,暗自觉得好笑,「原来如此……这麽看来,我得多花一些时间再让你熟悉一下,现在的我是什麽样子。」 罗席尔cH0U出手指,低下了头。 舌头的触感令拉兹莫斯头皮发麻。罗席尔的手b他想像的还要大,那双手可以在压制他的同时拨开他的T瓣,让舌头毫无阻碍地闯进来。 拉兹莫斯说不出话,弓起了背部发抖。身T上的感受固然舒服,但与罗席尔带给他的心里快感完全无法b拟。他每一次张开嘴发出来的水渍声,进入到拉兹莫斯的耳中,他都觉得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能ga0cHa0。 拉兹莫斯不晓得天使是从哪学会这些的。或许真如他所说,他看过的、了解的其实b拉兹莫斯想像中还要更多,只是缺乏实践,而现在他就是在将所学的逐一用在他身上而已。 这就是罗席尔要他花时间熟悉的?被卷进情cHa0中,拉兹莫斯无力去思考这到底算好事还坏事,眼下他只能跟着罗席尔的节奏发出高高低低的SHeNY1N,原本乾净的身T渐渐被yUwaNg打Sh。 「……罗席尔。」拉兹莫斯剧烈地喘息,「进来吧。抱着我,然後cHa进来。」 罗席尔总算是没有拒绝他。拉兹莫斯被他磨怕了,罗席尔一抵过来,他就四肢并用地缠上去不肯放开,双脚还在他的腰上施加压力,无声地催促。 罗席尔觉得他的反应可Ai,跟着拥紧了他,下身没有停留地进到了最底。 拉兹莫斯发出一声变调的叹息,在身T耸动起来的时候,无意识地咬住了罗席尔从肩膀掉落的金发。 罗席尔沉下的鼻息就喷洒在他耳边,与此同时,他听见对方嗓音里带着笑的询问。 「待在这里还有几天,你有没有什麽想做的事?」 拉兹莫斯抱着他,想起了梦境中他假设过的,永恒地原本的模样。 「有。」他说:「我想重新整理花园,种上很多很多白玫瑰花。」 永恒地的过去他无法参与,但现在,他能够在这里留下痕迹。 那将会成为他做下的标记,而属於他的意识,便能够沉淀於这块土地,被消化、x1收,与所谓的过去融合成永恒地的一部份,使现在与过去的命运之线交织、连结。 「白玫瑰花?」罗席尔停顿了下,再次挺腰的时候,力度b刚才大了不少,「是和我有关吗?」 「岂止呢。」拉兹莫斯抚m0他的耳朵,承受罗席尔Ai意的重量,在躯T与灵魂都被填满的颤栗中,告诉他的天使:「只有你,才会是我提起这种花的唯一理由。」 拉兹莫斯听见了小小的嗡鸣,他m0索着握住了罗席尔的手腕,而後者绷着一张脸,小声地喊了他的名字。 「这次不行。」拉兹莫斯扣住罗席尔的金环,将他的手往x前带,「我想要专心地感受你。所以如果你忍不住,那就只能更用力、更激烈地g我。」 拉兹莫斯手底下的金环,属於罗席尔的座天使之眼还在鼓噪,不断地震动发烫。能如此直观地感觉到罗席尔的情绪波动,拉兹莫斯有GU莫名的得意和欢喜,他喜欢看见自己的一举一动能够牵动罗席尔的感情,让他跟着自己一同沦陷。 他是如此自私,可是这份自私却源自於Ai。 以前,罗席尔会是他完成撒旦指派任务的手段之一;而现在,罗席尔已经成为了他必须完成这份任务的最终目的。 因为即使他是恶魔,也会渴望能够和天使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罗席尔瞧见安瑟不请自来地坐在他的寝殿内,一点也不惊讶,反倒该说是在意料之中。 与前一次相b,安瑟的表情可以称得上难看。罗席尔犹豫了下,最後还是选择站到他身边,问道:「要喝茶吗?」 「到了这个地步还喝什麽茶?」安瑟冷着脸站起来,开口就骂:「罗席尔,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罗席尔说完之後,就安静地待着,等安瑟继续说下去。 「你这样叫没疯?」安瑟在高声怒喝过後,意识到这麽大声不妥,又迅速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你为什麽要跟那个梦魔这麽亲近?你以为你们在人界的事稍微遮挡一下就不会被发现吗?再继续让那个梦魔接近你,他就会开始引诱你,你会有堕落的危险你知不知道!」 罗席尔短暂地沉默,忽而发问:「人界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的能力就算在同等级的座天使之间也称得上首屈一指,他和拉兹莫斯在人界的活动从第二次开始就被他有意识的遮挡,他对於g扰座天使所见的画面很有信心,所以安瑟这次的爆发应当不是座天使传出来的消息。 「……你现在在反过来质疑我吗?」安瑟b他更浅淡的瞳sE变得像冰一样冷,说话的声音却在冒火,「我这麽告诉你,当我一晓得这件事,我就过来找你,没有再让其他天使知道。你以为我现在只是想对你发脾气吗?我是希望你能好好配合,否则我要怎麽帮你?」 罗席尔当然知道安瑟会这麽生气都是因为害怕他出事,他很感激他的这份情谊,可是他只能苦笑着问:「安瑟,倘若我告诉你一切,你真的会愿意帮我吗?你和我是不同的。」 罗席尔是座天使,他的职责重大却相对单纯的多,他只是天堂守望人间的眼睛,可是安瑟身为智天使,使命b他沉重繁杂,他负责管理天堂的各项事务,筹谋、规划、管制执行,并且直面所有炽天使,他不像罗席尔那样可以有犯错的机会。 「安瑟,我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罗席尔诚挚地说道:「但是我也有想要坚持的东西,所以如果你想要制止我什麽……恕我无法配合。」 Ⅰ.XI活着的遗址(4) 安瑟抿着唇瞪着他看,罗席尔顿了顿,伸手轻碰他的手臂,试图向他传达自己的想法:「安瑟,在我被赋予这项任务的时候,你告诉我,天使需要找到延续的方法。我在和对方接触的过程中,我发现恶魔有着和我们最根本的不同,那就是怀疑的能力。」 安瑟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本想板着脸说些什麽,但最後还是叹了口气,让罗席尔继续说下去。 罗席尔对安瑟的让步感激地微笑,「当然了,怀疑通常是负面的,就像这一次,或许会有上座的大人怀疑我心怀不轨。但是怀疑也可以带来好的方向,我看见恶魔,或者是人类,当他们对某件事产生怀疑,他们就会想办法走出另一条路,尽管过程可能过於粗暴和激进。」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能看到他们如何做到改变与接纳。」 罗席尔生存得足够久了,他明白恶魔绝大部分都是自私的,他们以自我为中心思考,可是他在观察拉兹莫斯的行事作风之後,他发现当恶魔遇见他们认定的最优先事项时,他们竟可以毫不犹豫地改变他行走的方向,甚至连他原本在乎的都可以舍弃。 那麽,如果对现在的天堂来说,天使的延续是最优先事项,他们又会选择舍弃什麽呢? 安瑟摇了摇头,他并不完全认同罗席尔的说法,「你说的特质,我们当然也都拥有。何况,我们舍弃的已经足够多了,否则我们怎麽可能邀请恶魔进入永恒地交流?」 「安瑟,当你这麽回答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见你无法舍弃的偏见和高傲了。」罗席尔缓缓地说。他并不希望自己说的话会激怒安瑟,因此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只是友人的脸sE仍不是太好看。 「我明白你想说什麽,但你不觉得你现在完全是站在恶魔那边的立场考量,在替他们对我辩解吗?」 「……也许你是对的。」罗席尔叹息,他不知道以他目前的心态,能否撑得上完全公正,於是他认真地反问:「那麽安瑟,我希望能由你来告诉我,如果我不能贴近恶魔,也不能站在他们的立场思考,我该如何从他们身上观察出天使存续的希望?我又该怎麽做才能又和恶魔划清界线,又能达成你,和长老们对我的期望?」 安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哽住了声音,无法反驳,但他不甘愿在这场争辩中认输,於是低声开口:「罗席尔,你不能这样诡辩。要如何解决这个困境,这是你的课题。」 「不,这不是我的课题。」罗席尔淡淡地说:「这是整个天堂的课题,而上头决定将这份重大的责任转嫁到其中一名天使的身上。我的前面已经牺牲了六个,现在,我是第七个。」 安瑟一听到他说的话,立即意识到了什麽,神情复杂起来,「……你见到他们了?」 「是的,我看见了。我还记得你告诉我他们是被恶魔所吞噬,但我所见到的似乎并非如此。」罗席尔一眼就看出来了,能将那些天使变成那副模样,不伤及X命却降下如此严厉惩罚的,惟有力量同源的高阶天使而已。 安瑟忽然垂下了眼,愤怒从他的脸上散去,留下的是隐藏其後的颓丧及忧虑,「那你这样还不明白我为什麽来找你吗?罗席尔,我告诉过你的,要小心恶魔。你如果不把握好与他们相处的距离,你会被他们制造出来的美好模样迷惑,误以为对方值得你信任。不然议会上长老们为什麽要选择你?就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是座天使,你能洞察一切,有能力避免掉前面六次犯过的错误。」安瑟扶着额头,他一直以为罗席尔是最能让人放心的,却没想到他甚至b下级的天使们更固执,「我是以朋友的身分在和你进行这番谈话,所以我必须规劝你,罗席尔。你若再不收敛些,就会将自己置於危险的境地。」 「我一直都是在跟我的挚友安瑟说话,而不是智天使,我的上级负责人。」罗席尔直面另一双b他浅淡的蓝眼睛,说道:「什麽是与恶魔之间的距离,谁能给出一个能绝对依行的标准?如果都没有,那我的回答是:我办不到。」 安瑟头痛得很,他打量起罗席尔,思考为何这位他行事温吞的友人会为一名恶魔和他争论到这个地步,接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掠过他的脑海。 「不。」安瑟猛然抓住罗席尔的肩膀,呼x1急促地说:「罗席尔,你到底被那个恶魔蛊惑到了怎样的地步?」 如此激动的动作对安瑟来说已算是有些失态,但罗席尔没有拨开他的手。原本他还犹豫着要隐瞒,可是安瑟猜到了。b起互相继续谎言和猜忌,他会宁愿向他诚实以告。 而他也的确这麽做了。 「我不会将那称作蛊惑,因为是我自己被他所x1引。」他冷静而郑重地告诉安瑟:「安瑟,我Ai上他了。」 安瑟闭紧眼睛,跌坐在椅子上。他抹了把脸,又扶住额头,「罗席尔,你不能这麽做……你会堕落!」 「但是我没有。」罗席尔坐到他身边,将他的脸扳向自己,「你看看我,身上哪里有堕落的迹象?难道这还不能说明我的感情并非受到外力影响,全部都来自於我的真心吗?」 安瑟还没有平复心绪,但在罗席尔的半强迫下,他抬起了目光审视对方的表情、眼神,试图想要找出任何不对劲之处,可当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过後,他发现罗席尔可能是对的。他的神sE看起来清醒明白,湛蓝的双眼依然清澈得彷佛能倒映一切他视野所见的事物。他始终如一地温暖、乾净,而此时此刻在他身上破坏了这份洁净和谐的,竟然是从他眼曈中反S出来的自己。 安瑟忽然之间沉默了,在意识到他方才居然希望能从罗席尔身上找到一丝堕落的蛛丝马迹後,他对自身为了印证他所想的「正确」,因此产生出来的心态感到害怕。 他怎麽能为了要证明罗席尔Ai上恶魔是错误的、是被恶魔刻意诱惑的结果,就希望罗席尔被堕落侵蚀? 这种念头是邪恶的,不该出现在他这样的天使身上。安瑟紧抿着唇,推开罗席尔的双手都有些发抖。 罗席尔看见了安瑟的反常,但他并不知道安瑟在想些什麽,所以他只能按着自己的心意继续劝说下去。 「安瑟,你想告诉我的事情,我都明白。正是因为我理解你在为我着想,所以,刚才我们的那些对话,你就当作没发生过。」他说:「尽管我没办法说服你,也没办法听从你的意思,但我并不想看你受到我的连累。安瑟,你过来这里是为了质问我为何和恶魔在人界见面没错,但我以更详细地观察恶魔为理由搪塞了你,你也相信了我,没有多作怀疑。所有不合宜的行为都是我自作主张,欺瞒上座,你只是照我所写的书面纪录选择取信於我,一点责任也没有,你听懂了吗?」 安瑟不得不承认罗席尔已经走在一条不会回头的道路上,他们的友谊无法替他规劝对方。 可至少……他们关怀着彼此的心意并未因此受到改变。 安瑟终於站起了身。 「我还没有打击大到需要让你来替我安排的地步。」他深x1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沉淀。罗席尔不打扰他,给予他平静下来的时间。在这等待的过程中,他看见安瑟正慢慢恢复平时理智淡然的模样。 安瑟转过身来面对他,说道:「罗席尔,你的情感我发表不了意见,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你最好别再和恶魔到人界见面。」 罗席尔低了低头,以一种难以界定情绪的微笑,回答道:「很遗憾,我们已经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安瑟抚了抚郁闷的x口,忍不住睨了他一眼,最终只是心软地轻声叹息。 「罗席尔,一旦发生事情,我没有办法救你。」安瑟悄然收紧双手,压低的声音藏有一丝他对己身无能为力的不甘和恐惧。 「我知道。」罗席尔说完便静了下来,没有承诺、没有安慰,这让安瑟感觉非常不好。 也许,当初让罗席尔来担任接替的第七位天使就是个错误。可是这是长老们在议会上共同的决议,安瑟不到炽天使的等级,就算他再怎麽样不愿意,这件事也没有他可以置喙的余地。 安瑟喉头上下滚动着,今日他们对彼此说的话都够多了,再谈下去没有意义。他认知到这一点,於是只深深地看了罗席尔一会儿,接着便对他点了点头。 「我该离开了。後续你的纪录……将照常进行。」 罗席尔跟着站起身来送客,他对安瑟温柔地一笑,那副表情无端地叫安瑟难受。 「安瑟,无论如何,谢谢你。」罗席尔笑着与他道别。 Ⅰ.XII一定不要忘记(1) 拉兹莫斯望着眼前撒旦展示给他的东西,面露不解。 地狱君主是将自己的记忆展现在他的梦境领域里,因此就算他离开了,拉兹莫斯也能将其再次复制出来。 眼前的复制物随着拉兹莫斯手部的动作变换角度,然而不管怎麽将它翻来覆去地瞧,撒旦想要的物品,似乎只是个不规则多边形的纸盒。 就这种东西,也能称作宝物?在怎麽思考都无法理解这东西会有什麽作用之後,拉兹莫斯的脸上尽是嫌弃。 除了他,另外两道视线也集中在宝物的投影上。 「这是……小孩子的玩具?」迪维纳修迟疑地开口。拉兹莫斯心里暗忖,不枉他们两个相处了那麽久,思考方向还真是一模一样。 一声明显的笑从旁边传来,迪维纳修和拉兹莫斯不约而同地看向别西卜,银发红眼的恶魔浮夸地遮住了嘴,面露歉意道:「抱歉抱歉,我只是没料到会听见这麽傻的话。你们有什麽想法就继续说,我不打扰。」 拉兹莫斯和迪维纳修彷佛一起被他打上了「傻蛋」的标签,他心里有点不爽,但以他的立场不好对恶魔将军摆脸sE,於是只好把目光投向迪维纳修。 拉兹莫斯看见朋友的脸上浮现委屈与羞恼交杂的表情,他瞪了别西卜一眼,撇开视线赌气道:「你如果不打算帮忙,那就乾脆离开。」 这话让别西卜立刻收敛了表情,温声安抚:「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他那张俊朗锋利的脸一旦柔软起来,简直可以杀人。拉兹莫斯平时见到的别西卜可不是这样子,他不习惯地暗自皱了皱眉,迪维纳修则是被闹多了,低着头不敢看他,怕又被怎麽取笑。 别西卜因为迪维纳修的敏感无声叹了一小口气。既然旁边两位恶魔都没有配合他打闹的意思,感到无趣的他只好扳正神sE,指着悬浮於半空,正缓慢旋转着的宝物开口。 「对於这类东西,最重要的不是它们的外表像什麽,而是它们可以用来做什麽。」别西卜示意拉兹莫斯将意识投影实T化,然後伸手取下了那个不规则多边形的纸盒,「当然,大部分的能力都会与外型有所关联,但如果是像这样,没办法让我们产生任何联想的,那就代表它的能力很特殊,可能也会很危险。」 拉兹莫斯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您也知道这个宝物?」 别西卜和撒旦路西法都是曾在永恒地生活过的第一代恶魔,若是他对宝物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资讯,对拉兹莫斯都是一大助力。 可令人失望地,别西卜摇了摇头,「不。我见过其他的,但没见过这一个。我只知道这类物品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神器,各个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所以我们称呼它们为珍奇物。」 「那麽您还能从它身上看出些什麽吗?或者……君主大人曾对您提起过关於它的事情?」拉兹莫斯提到撒旦时,仍小心谨慎地停顿了下。 别西卜并未马上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 胆敢背着撒旦,和撒旦的老友兼下属议论他所交付出去的任务,还试图探听他们有过的对话,拉兹莫斯要不是有把握别西卜不会同他计较,这举动就是在找Si。 「您怎麽会是外人?」拉兹莫斯假笑道:「您既然我挚友的叔叔,自然也是我的叔叔。」 别西卜有趣地笑了起来,「我是迪维纳修的叔叔没错。但你的,我可当不起。」一句话就把拉兹莫斯攀关系的举动给推回去了。 不过,拉兹莫斯说的对。他是迪维纳修最好的朋友,所以别西卜也不会就这麽袖手旁观。看在他侄子的份上,他多少还是得帮上一点忙。 「言归正传,既然你已经去过永恒地了,那你应该知道,永恒地拥有自己的意识——换句话说,它是活的。」别西卜见拉兹莫斯点头,抬起捧着纸盒的那只手,「同理,这东西也是。」 拉兹莫斯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继续问下去:「是活物的话,有没有什麽方法可以帮助我找到它?」 「它只要是藏起来的,就没办法被找到,不然你以为那群天使为什麽胆敢放你进去?」别西卜一边把玩颇有些扎手的纸盒,一边说道:「想要找寻珍奇物的所在地,除非让知情者告诉你,否则你永远都看不见m0不着。天使那边,大概只有上位阶有资格获取关於珍奇物的资讯,毕竟连我都只知其一二,而非全盘了解。」 别西卜在堕落之前也位列最高等的炽天使之阶,他这麽说,拉兹莫斯对这次任务的困难度才有更深刻的了解。 拉兹莫斯皱眉沉Y片刻,突然问:「得让知情者告诉我……那藏着珍奇物的地方,应该也能算是知情者了?」 他指的自然是永恒地。撒旦说他要的东西就在永恒地中,那麽作为珍奇物的守护者,这片活着的土地应当知晓它被藏在哪里。拉兹莫斯已然和永恒地做过一次连结,之後要再潜行进去是很简单的事情,只是该如何诱使永恒地交出这份情报,他还得再多想想。 「不错,看来你已经找对了方向。」别西卜g起嘴角,说:「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种东西,你就算找着了,也不一定带得走。」 这的确又是另一个难题。拉兹莫斯光想这些便觉得头痛,但他不得不提起JiNg神去面对。 因为他还有其他非得到不可的东西。 他抬手将实T化的纸盒消除,在引来别西卜和迪维纳修的目光後,神情郑重地说:「还有另一件事,我想请求你们的协助。」 Ⅰ.XII一定不要忘记(2) 夜晚通常是人们安眠的时刻,不过有时候,夜越深,反而越能提起人类的兴致。 明明是平时街道上的商店都应该打烊的时点,此刻却仍灯火通明。人cHa0聚集在这个风景复古的街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啤酒和食物在大声喧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在一起热烈交谈,就算只是擦肩而过,人们也会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笑。 拉兹莫斯独自坐在露天酒吧的角落,木桌上除了酒水之外,还有一个小巧的水瓶,约只有手掌的大小,瓶子里装了约八分满的水,上头被一个玻璃塞子给堵着。可奇妙的是,在拉兹莫斯没有触碰水瓶的情况下,玻璃塞的下方不断有水滴凝结,一颗又一颗地落下,和原本的水混杂在一起,使水瓶的水面逐渐增高。 这是他的力量本源之一,这种藉由蒐集智慧物种意识海凝结出来的水滴,只要让目标物沾染上,拉兹莫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强制将对方拖入梦境领域。 通常单人的意识杂质众多,难以将拉兹莫斯想要的力量提取出来,可是一旦处在聚集的人cHa0中,人与人的意识便会悄然产生连结,交会开启集T意识海的入口,这便方便了拉兹莫斯,可以直接往力量纯度更高的意识海中萃取出他想要的JiNg华。 为了将他的水瓶补满,拉兹莫斯特地挑好了日子来到这个地方,参加本地人类一年一度的丰年节。在这被人们以各种方式大肆庆祝的日子,来来往往的人类不计其数,让拉兹莫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意识水累积到的这个程度。依水滴凝结的速度看来,差不多到了午夜,人cHa0准备要散去的时候,他需要的水就该补全了。 拉兹莫斯啜饮了一口调酒,旁观人类欢欣鼓舞的氛围。虽然丰年节都是许久以前人类为了感激造物主垂怜而产生的习俗,对於现在衣食无缺的环境根本没有延续下去的必要,但看着人们为了能有寻欢作乐的机会,不但保留了传统,甚至还用各种方法大肆举行,他倒也觉得颇为有趣。 突然,人cHa0的中央传来了激烈的鼓声,所有在场的人类响起了一阵欢呼,有人拿起了麦克风控制场面,让行人们让开一条道路,接着便有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男nV拿着好几只五颜六sE的伞走了出来。 拉兹莫斯知道这是丰年节最有特sE的一项参与式庆祝活动,主办方会将sE彩鲜YAn的雨伞分配给有兴趣加入的人,接着大家便依照音乐和鼓声的节奏围绕成圈随兴地跳舞,而周围的观众则会在音乐中的每个定点,向跳舞的人泼洒啤酒,或投掷水球。这就像是参加者和观众的一场攻防战,参加者需要一边跳舞一边以雨伞来阻挡攻击,可观众就是想要看到参加者被酒或水砸得一身狼狈。 这项活动每每场面都会变得混乱,但就是这样才更能活络气氛、带动ga0cHa0。拉兹莫斯好整以暇地坐在位子上,双手抵着下巴,准备欣赏一场好戏,没想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名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拉兹莫斯惊诧地睁大了眼。 「……罗席尔,你怎麽会在这里?」 金发天使难得地穿着一套休闲服,面露笑意道:「拉兹莫斯,你知道的,我要找到你是一件多麽容易的事情。」 拉兹莫斯顿了顿,「我的意思是,还没到我们下次见面的时间……」 直到永恒地下一次的开放,还有约两三个月,而且他并没有特地和罗席尔约了要在人界见面。他本是想趁这段时间做好执行撒旦任务的准备,没想到罗席尔居然会主动来人界找他,令拉兹莫斯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他把手放了下来,顺势将水瓶从桌上一把抓进手心里,悄然塞进口袋。 罗席尔像是对他的动作毫无所觉,依然保持着笑容,对他伸出了手。 拉兹莫斯挑起了眉,「这是什麽意思?」 「表演节目要开始了,不去跳只舞吗?」罗席尔见拉兹莫斯脸上露出犹豫之sE,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不赶快的话,机会就要错过了。」 拉兹莫斯因为他的话语愣了愣,恍然间就被罗席尔牵着带到了人群空出来的广场。罗席尔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红sE雨伞,和拉兹莫斯一起入了跳舞的列子里,附有节奏感的传统乐曲也恰在此时响起。 拉兹莫斯无奈地看着罗席尔,他并不喜欢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但既然已经站到了这里,再溜回去原本位置也太扫兴了些。於是他主动搭上了罗席尔的腰和肩膀,告诫道:「伞拿好了。我可不想落得一身酒味。」 「遵命。」 罗席尔轻笑,他一手撑着伞,另一手扶着拉兹莫斯的背,带领後者跟随音乐的节拍晃动、旋转。拉兹莫斯配合着他,脚步前後左右地变换,一开始看觉得有些复杂,过了一小个段落之後便渐渐顺畅起来。 几个较有力道的鼓点响起,罗席尔立刻将拉兹莫斯的身T压向自己,握着伞的手微微倾斜,眼明手快地挡住了第一波酒水攻击。拉兹莫斯余光瞥见几个人被水球砸中了身T,四周的人们立刻吹起口哨笑了起来,他不禁也笑着摇头,别有深意地抬头看向他的舞伴。 「你跳舞的动作真熟练,看来是带着别人跳过?」拉兹莫斯一边调侃,一边踩着踏着节奏,和另一组人换了位置。 「怎麽可能。」罗席尔转了转雨伞,又一次替拉兹莫斯挡住泼过来的酒,「看得多了,自然就学会了。」 「是啊,你总是学得那麽快。」拉兹莫斯别有所指,低柔而轻缓地说话时,他的嗓音令罗席尔耳朵发麻。 罗席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下背。那是一个有些敏感的位置,拉兹莫斯的脸上却不见抵触,反而跟着抱紧了罗席尔的腰。 音乐的节奏慢慢加快,观众的鼓噪声也越来越吵杂。不少人遭受到水球和啤酒的洗礼,淋成了落汤J,唯有他们这一组还平安无事,众人便纷纷将改变了攻击目标,罗席尔只好不断地移动伞面。不过以他们的反应速度来说,这种程度还是游刃有余。 拉兹莫斯瞧了他一会儿,再数不清第几次的相拥转圈後,他一把接过罗席尔手中的伞,遮挡在身侧。 「换我来吧。」拉兹莫斯的眼睛因为周围明媚的灯光而闪耀,他笑着转动雨伞的握把,反客为主地拉着罗席尔的手臂,要他跟着自己脚下的步伐翩翩起舞。 穿着传统服饰的工作人员们笑着拍起了手,所有人合着节奏,拉兹莫斯则掐准拍子,和罗席尔把简洁有力的舞蹈跳得如同华尔滋似地轻快优雅。用来抵挡水球和啤酒的红伞在他手里彷佛舞蹈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一个短暂停滞的定点、甩动的轨迹,都把这场双人之舞衬得更加漂亮JiNg彩。 众人在为拉兹莫斯及罗席尔的表现欢呼,那震耳yu聋的尖叫和笑闹却在罗席尔脑海慢慢屏退,如此喧闹的世界中,他眼前的恶魔是如此耀眼,光芒b起太yAn更盛,却又b月亮更柔,直叫人目眩神迷。 罗席尔看得太过专心,没有注意到拉兹莫斯偏移的动作。直到他被侧方泼洒过来的酒水淋得Sh透,他才发现拉兹莫斯不知何时,竟将那支红伞完全靠在肩头,让伞面只包覆住自己,刻意将他暴露在攻击范围内。 眼见最後幸存的组合也跟着沦陷,观众一度陷入沸腾。拉兹莫斯畅快地大声笑着,恶作剧得逞的表情让他本就漂亮的脸变成更加明YAn的美丽。 「谁让你看我看到傻了眼。」拉兹莫斯坏笑道:「这下有没有清醒些?」 罗席尔伸出舌头,T1aN了T1aN嘴唇上残留的啤酒,「没有,反而让我更醉了。」 说完,他飞快地覆盖住拉兹莫斯控制雨伞的那只手,将伞面拉到最低,让弧度弯曲向下的红伞遮挡住他们两个的面容。 然後罗席尔就在伞下亲吻了拉兹莫斯。 一开始是温柔的、轻浅的,就像是罗席尔时常表露在他人面前的形象。可是没过多久,他的吻突然变得热烈,他用唇舌牵引着拉兹莫斯的一切,彷佛要触碰到他的深处,拥抱他的灵魂。 拉兹莫斯因他的吻而颤动。 不论是身T,还是心灵,他都拒绝不了罗席尔的给予。他一把丢开了手中的雨伞,双手捧住了对方的脸。在雨伞落地的瞬间,四周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跟着停下动作,画面奇异地彷佛时间因为他们的吻而就此暂停。 Ⅰ.XII一定不要忘记(3) 罗席尔知道拉兹莫斯一下子便将他也拉入了梦境领域,於是他便和拉兹莫斯肆无忌惮地回应彼此,交换的吐息轻易点燃了情慾的火焰,他们身T紧贴,很快就都察觉到了对方的状态。 拉兹莫斯喘着气靠在他肩头,「你今天怎麽这麽积极?」 「我在永恒地的时候就不积极吗?」罗席尔失笑。 「那不一样。」有过第一次之後,不必等他诱惑,罗席尔也会主动和他za,可是那与今日的态度还是有些不同,拉兹莫斯说不太上来。 罗席尔微微一笑,贴在他後颈的手轻轻r0u了r0u,「那还要做吗?」 拉兹莫斯瞬间拉开距离,眯了眯眼看他。他上下打量了天使一会儿,见他明明有了反应,脸上却还能做出不温不火的表情,实在心生佩服。 拉兹莫斯叹了口气,虽然他挺想接续下去,但眼下不是个好时机,而且他的梦境领域只能拉缓时间流速,并不能真的让时间静止,所以他们实在不能再继续赖着亲热了。 也罢。他想着,这家伙都能临时收成这麽冷静的模样,他又有什麽好急躁的? 「这次就算了,我们回去吧。」拉兹莫斯一个弹指,来自四面八方的sE彩和声音就如浪cHa0般重新回拢。 活动播放的曲子差不多告了一个段落,拉兹莫斯把雨伞让给了别人,和罗席尔一同悄然退场。 「我记得这场丰年节在午夜会以烟火当作最後的收尾活动,你想看吗?」罗席尔在他们逐渐远离人cHa0的时候问道。 拉兹莫斯双手cHa着口袋,以微不可查的动作晃了晃水瓶,确认水都装满了之後,才回应道:「烟火你跟我应该都看过很多次了,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跟你说没意思,我不看。但你说过,同样的风景,只要我在,看起来就会变得不一样。」 拉兹莫斯侧过头,眉眼难得地温柔,「所以既然是我们没有一起做过的事,那就做吧,我不会拒绝的。」 一GU令罗席尔心脏紧缩的情绪填满他的x口。明明该是全然的欢欣,竟带来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痛苦。 「好。」罗席尔忽然停下脚步,手指向Y暗无人的小巷,「现在再找旅店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去天台上看吧。」 接收到罗席尔的暗示,拉兹莫斯会心一笑,「那有什麽问题。」 他和罗息尔一前一後走进小巷中,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双双展开了翅膀,骤然飞向天空。 他们的飞行时间很短,一下子就落到了建筑的屋顶上,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拉兹莫斯双手靠在顶楼的砖墙上,感受晚风吹拂的悠闲自在,一低头便能看见街上的人cHa0少了些许,而还留下等着看烟火的人则纷纷在店家露天的座位区落了座,打算好好欣赏。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忽然开了口:「所以——你有要告诉我,今天为什麽突然过来找我吗?」 罗席尔凑近了些,和他互相抵着肩膀,彷佛藉着这个举动,他的心就有了依靠。 「因为我想你了,就赶着过来见你。」 r0U麻到俗lAn的一句话,从罗席尔的口中道出时,竟显得无b真挚。 拉兹莫斯眨了下眼,转头对上他的一双蓝眼睛。 「哪有什麽事情是需要你赶着做的。」拉兹莫斯吐槽道:「你我几乎拥有无限的生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消耗。」 罗席尔听了他的话安静地微笑,拉兹莫斯何其敏锐,马上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随即沉下脸,「你在天堂发生了什麽?」 罗席尔对他摇了摇头,不答反问:「拉兹莫斯,你有没有想过,天使为何是天使、恶魔为何是恶魔?为什麽曾经天使跟恶魔可以在永恒地共生相伴,现在却必须分隔在两个完全无法互通的领域?」 「我在问你话,你跟我探讨这些神造物的起源g什麽?」拉兹莫斯被他气笑了。 「但我觉得这些问题很重要。」罗席尔没脾气地跟着笑了笑,然後低下了声音,「因为我一直在想,身为恶魔的你,跟身为天使的我,要怎麽样才能够永远在一起。」 拉兹莫斯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只要我们想,有什麽不可以?」 「是啊。为什麽不可以?」罗席尔的表情淡了几分:「但是本无关对错的感情,却被定义成了错误。」 拉兹莫斯不明白罗席尔说这些到底有什麽用意,一颗心都不安地提了起来。 「错误又有什麽关系。恶魔一直以来都被天使视为不该存在的物种,可就算是背负着错误和罪孽出生的我们,天使也无法彻底消灭。」拉兹莫斯仍在尝试反驳。 罗席尔看着他,忽然像是听到什麽能让他开心的事一般,眉眼弯了起来。 「是的,你们的生命力非常强大。」他这麽说着,手却小心翼翼地抚m0拉兹莫斯的侧脸,「只要不被抓住,就没有任何事物能使你们灭亡。」 拉兹莫斯心里的不安SaO动得越来越厉害。他一把抓住罗席尔的手,瞪视他道:「罗席尔,你到底想告诉我什麽?」 罗席尔反握住拉兹莫斯,将他的手放在自己x前,「拉兹莫斯,我最开始的两个问题,你能和我一起去找出答案吗?」 拉兹莫斯还是Ga0不懂罗席尔的用意,他张了张嘴,将要发出声音的前一刻,绚丽的烟火在天上炸开。 火花爆炸的声音压住了拉兹莫斯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他被烟火x1引了一瞬的目光,再将视线转回到罗席尔身上时,对方已然侧过身去欣赏今晚的最後一场表演,似乎再没有要他回应的打算。 那就这样吧。拉兹莫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他才刚进入永恒地的旧址没多久,也还没有找到撒旦要的珍奇物,现在谈论这些都还为时尚早,至少等他做完了准备…… 他是这麽想的。只可惜,现实永远不会给人准备好的机会。 「拉兹呀拉兹,你还真是闯了个大祸。」 低沉迷人的嗓音一开口说话,拉兹莫斯立刻浑身一颤地转过身,连带从罗席尔那里扯回了自己的手。 罗席尔垂眸瞧了眼骤然空落的手掌,才将视线投往坐在顶楼门檐上的地狱君主。 「路西法。」 随着他道出撒旦的名字,围绕在恶魔之主周边的黑雾缓缓散开,露出了那张被造物主JiNg心凿刻过的俊美容颜。 「哦?原来座天使罗席尔大人也在这里,幸会幸会。」撒旦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接着露出浮夸的笑容,却一点也没有要从高处下来的意思,仍旧兴味盎然地在上头俯视他们。 撒旦越是表现得热情如斯,拉兹莫斯心底就越发忐忑。他顾不上罗席尔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只能赶紧单膝跪地,向他的上司恭敬地行了一礼。 「陛下。」 「嗯,乖孩子。」撒旦对他的礼节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戏谑地来回看了看拉兹莫斯和罗席尔,「我刚才看见你们感情友好的手牵着手……怎麽,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约会了?」 拉兹莫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早已向撒旦报告过罗席尔对他动了感情,按理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可以摆在「为了诱惑天使」的掩护下。可他无法理解,撒旦为何要在这时候现身?他这麽做,等於亲手阻碍了他指派给拉兹莫斯的任务。要不是罗席尔知晓了他的心意,恐怕天使见了他和撒旦的互动,心里马上就会产生浓浓的警惕和怀疑。 在拉兹莫斯陷入犹豫的时候,罗席尔率先往前站了一步。 「有话直说。」他的蓝sE眼瞳亮起森冷的光,隐隐透出一点金sE,「你贸然现身人界,有什麽目的?」 Ⅰ.XII一定不要忘记(4) 撒旦嘲讽地笑哼一声。 「就只许你们来人界玩,我就不行了?」他懒懒地翘起脚来,「哦对,因为我的等级和你们不一样,如果不是降临在化身身上,直接到人界来,就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但管他的呢,我看你们天使也不是很遵守规定啊。」 「不然,你怎麽会Ai上我家乖巧的孩子——拉兹莫斯呢?」迎上罗席尔涌动着座天使力量的眼睛,撒旦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g起玩味的笑容。 拉兹莫斯还跪在地上,听见撒旦如此直白地戳穿,不禁倒cH0U了一口气,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这跟你有什麽关系。」罗席尔口问冷淡地说:「你再不离开,我就要强制驱除了。」 周围的空气彷佛一下子凝固起来,拉兹莫斯等不及撒旦的命令,迳自站起了身,与此同时,撒旦也高喝了一声:「你也配?」 「给你点面子,你就觉得自己能为所yu为了?」撒旦偏着头,原本与罗席尔相似的湛蓝sE双眼瞬间被血气笼罩,透出不祥的暗芒:「占着上阶位子却没什麽P用的座天使也敢和我叫嚣。论战力,你不及炽天使;论智慧,你又b不上智天使,你说,你能怎麽对付我?」 罗席尔听闻过路西法激怒天使的本事,他不想落了圈套,因此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然而再继续对峙下去不是办法。地狱君主现身在这里,他对天堂的蒙蔽作用就失去了效果,这里很快就会x1引到天堂的注视,事情会变得越来越麻烦。 「陛下。」拉兹莫斯见情势不妙,赶紧喊了一声,克制住感情劝说道:「我们和天使的交流计画还没有中止,如果有任何纷争,或许等到永恒地开放的时候再解决会b较好。」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也是在提醒撒旦,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要是现在和天使撕破了脸,他就又会失去找到珍奇物的机会。 「拉兹,你真的是个优秀的孩子。」撒旦收回了对罗席尔的杀意,像X格分裂一般,突然间别有深意地笑了起来。过了片刻,他又转而皱起眉头叹息:「可惜呀可惜,就像我刚开始说的,你闯了个大祸罗。」 因为这句话,拉兹莫斯心里的不安感瞬间来到了巅峰。 他背上浮出了冷汗,面上努力抑制着表情,小心地询问:「敢问陛下……我做了什麽错事?」 「当然是错在诱惑一个天使Ai上了你。」撒旦对他慈祥地微笑,「这对天使们来说是一个无法被饶恕的大祸。」 原来闯祸的定义是针对天使那边吗?拉兹莫斯心下稍安,终於找到得以喘息的空隙。 撒旦自然看见了拉兹莫斯掩藏不住的反应,轻笑道:「这样就放松了吗?可我的话还没说完。」 「对我而言,你闯的大祸是——你放纵自己也Ai上了天使。」 撒旦还对他笑着,可一GU毛骨悚然之感袭上了拉兹莫斯的背脊。罗席尔甩出金环的动作很快,却仍快不过撒旦的黑雾。拉兹莫斯的脖子被滚着恶意的雾气缠绕,如同项圈一般桎梏了他,撒旦手指轻轻一扯,他就无法控制地倒在地上,被往前拖曳了一小段距离。 「拉兹莫斯!」罗席尔的眼中出现从没过的惊惶,他的眼神落在拉兹莫斯眼中,心脏被无形的手攒紧一样的难受。 「我明明已经提醒过你了,天使很可怕。他们虚伪、盲从,为了崇拜的造物主,他们随便就能背弃身边的一切。」撒旦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那夹带着些微悲悯的美丽容颜,竟还留有一些天使的影子,「拉兹莫斯,我不希望你被牺牲。」 话说得好听,他自己做起来还不是跟他口中卑劣的天使一个样子!拉兹莫斯反手扣住脖子上的枷锁,在地上喘着粗气挣扎。 「路西法,放开他!」罗席尔的金环分裂成无数个圆圈,一部份旋转着刺向撒旦,一部份则飞往拉兹莫斯身侧,想将他身上的黑雾切断。 撒旦的脸和手臂被金环削出了血痕,但他不甚在意。他轻盈地从门檐落下,缓缓走向拉兹莫斯,「别管那个天使,跟我回地狱吧,拉兹莫斯。这次的交流计画失败就失败了,以後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罗席尔抢先一步挡在拉兹莫斯面前,b得撒旦停下了脚步。 「拉兹莫斯,我的耐心有限,别让我再说第二次。」他懒得再撑起笑脸,猩红的双目锐利地俯视拉兹莫斯,右手漫不经心地指向金发天使,说道:「你不必对这个天使有任何留恋,反正他就要Si了。」 「Si」这个字令拉兹莫斯的脑海有一瞬的空白。他颤抖着抬眼朝罗席尔望去,看见对方也同样注视着自己。 面对他的时候,罗席尔的目光又恢复了温柔。 「拉兹莫斯,接下来听我的话。」他听见天使的低语:「张开你的梦境领域。」 拉兹莫斯沉浸在他的眼神中,一时之间竟对他的指令没有丝毫怀疑。 他的意识轻微地一动,周围的景sE就全变了样。撒旦暴怒的吼声很快远去,缠绕住拉兹莫斯的黑雾也消散得无影无踪。祥和温暖的日光打在他身上,就连坚y的石砖地面都转换成了柔软的草地,拉兹莫斯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居然藉由他张开梦境的举动,转移到了永恒地旧址中。 「这是怎麽回事……」拉兹莫斯茫然地望向罗席尔,想要询问後者刚才都做了什麽,但当他将要爬起时,来自脚踝的拉力却把他扯回了地面,此刻他竟动弹不得。 在他回头确认双脚之前,罗席尔走到他前方蹲了下来。 「抱歉了,待会儿得请你乖乖待在这里。」罗席尔轻轻替他抚去沾到头发上的草屑,叮咛道:「不论听到什麽动静,都不要出声。」 拉兹莫斯感觉得到缠绕在他脚上的东西在增加,并且不断向上。他变了脸sE,大声质问:「罗席尔,你要做什麽!」 罗席尔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从路西法口中听到我要Si了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要来了。」 「你在说什麽,他们是指谁?」拉兹莫斯呼x1急促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惧毫无来由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令他着急到红了眼眶。 「是我的同伴,也是将要审判我的天使。」罗席尔握住了拉兹莫斯将要坠落的手,为了提醒他,不得不说出部分实情,「他们追着我而来,铁定也会想办法在这里找你。永恒地毕竟属於天使管辖,拦不住他们,所以只能将你藏起来。我已经和永恒地说好了,它会帮我保护你,不会让你有事。」 拉兹莫斯听了这番话,猛然露出獠牙,发出痛苦的嘶吼。罗席尔虽然眷恋地握紧了他的手心,可是他的表情是如此坚定,不会再被任何事物动摇。 罗席尔继续对他说:「拉兹莫斯,你只要在这边安静地睡上一觉就好。等你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或是回归地狱,但你千万要小心天使的注视,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抓住你。」 「我不要!」拉兹莫斯用力扯动罗席尔的手腕,想要将他抓到自己身边,「你留下,跟我一起留在这里!既然永恒地能够保护我,那它一定也可以保护你,你何必傻傻地去送Si?」 罗席尔苦笑着摇头:「就算是永恒地,也并非无所不能,保护一个你已经是它的极限了。更何况,天使与恶魔不同,我们的力量来自相同本源,无论我逃到哪里,他们都能透过本源的共鸣找到我。」 从後方攀升的拉力已然包覆住拉兹莫斯的下半身,再过不久,他就要被这片土地彻底掩埋起来,他不禁一遍又一遍地嘶喊着罗席尔的名字,要他别走。 但罗席尔还是放下了他的手。拉兹莫斯喜欢上的,非常漂亮、澄澈的蓝sE眼眸定定地望着他,像要将他刻印在眼中那麽地专注。蕴含座天使力量的目光麻痹了拉兹莫斯的身T,加上永恒地的吞噬,他就算咬牙再怎麽挣扎也挪动不了一根手指。 拉兹莫斯眼中泛起了一点水光,他不甘地瞪视着自作主张的天使,恨不得破口大骂他虚伪、自私,可是如果这将会是最後一次与他对话,他舍不得让罗席尔听见这些会令人伤心的话。 「罗席尔,我Ai你。」到头来,他还是只能对着罗席尔发出无用的恳求,「求你留下来,不要丢下我一个……」 罗席尔的呼x1突然变得沉重,他隐忍着不好看的表情,选择把最柔软的笑颜留给拉兹莫斯。 「我也Ai你,拉兹莫斯。」罗席尔在他的头顶印下一吻,然後站起身来拉开了距离。洁白的翅膀在他身後展开,看起来典雅而神圣,可他面容上的那GU决绝刺痛了拉兹莫斯的眼。 「即使被认定是错误,天使也始终无法消灭掉恶魔。拉兹莫斯,这是你告诉我的,你也一定不要忘记。」 说完这句话後,罗席尔便转过了身。 拉兹莫斯看着他振翅飞上了天空,来不及再和他多说些什麽,就被永恒地彻底包覆起来,坠入了地底之下的黑暗中。 Ⅰ.XIII永恒之刑(1) 米迦勒在重新降临的寂静中睁开了眼,然而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神的话语。在回想造物主传递给他的话时,他与大部分天使截然不同的金sE眼眸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像是因风而DaNYAn的水波,只是这样的波动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往日淡然到冰冷的眼神。 他缓缓从跪姿回到站立的样子,转身离开神谕圣堂的步履自有一种肃穆和优雅,脚步却偶有一丝难以被察觉的僵y。 米迦勒走在伊甸中,每个在路上偶遇他的天使总会停下脚步,朝他行礼之後才离开。米迦勒对他们点头示意,迳直走向座天使们工作的观望殿内。 座天使通常各自在不同的房间里观察人界,此时大厅却已经有一名座天使在等候,一看见米迦勒的身影,便恭敬地迎过去。 「米迦勒大人。」该名座天使将右手举到x前,向米迦勒回报:「所有座天使的观望台都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要去哪一个?」 「去罗席尔的。」米迦勒很快回答,让座天使引领自己前往分配给罗席尔的那间房,後者应下之後,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开口请示。 「大人,请问是否需要将其他长老们也请过来?」 这个问题倒是让米迦勒思索了一下。 「……不必。」片刻後,他回答:「去把安瑟叫来。」 「好的。」座天使领受了命令,在完成带路的任务之後,便退了下去。 罗席尔的房间内有另一名座天使在C作观望台,米迦勒抬头看着前方不断旋转、分裂的圆型金环,淡淡地问道:「这是罗席尔平时在用的吗?」 站在阶梯上的座天使动作顿了下,接着摇了摇头,「这是属下的眼睛。虽然每个座天使都被分配到了固定的房间,但是座天使之眼只能使用自己的。罗席尔不在,他的眼睛自然就无法使用,属下只好把自己的座天使之眼安放到观望台上。」 「原来如此。」米迦勒就连表示了解的语气都那麽平淡,好像他其实没有那麽在意似地。站在他对面的座天使早已习惯他这副冷然的神sE,并且因为座天使天生经受过造物主的洗链,情感也b一般天使都要平稳得多,所以他一点也不会觉得米迦勒奇怪。 米迦勒望着被金环包裹其中,开始映照出人界景sE的水幕,又问:「罗席尔在哪里?」 座天使有些迟疑地说:「刚才并没有在人界找到他的踪迹……但是我们很确定他不在天堂。他大概是用了什麽方法阻碍了我们,要找到他,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才刚这麽说完,水幕的画面就从一般的人类生活,跳到了米迦勒想找寻的主角身上。而就这麽凑巧地,安瑟也正好匆匆赶上了这一刻。 米迦勒回过头瞥了他一眼,指着水幕上罗席尔和拉兹莫斯肩挨着肩的模样,对他说:「看看,你的朋友,在人间竟和恶魔如此亲密。」 他面无表情地说话,口吻自然而然地就带上了一丝冷肃。安瑟听闻招唤时就有不好的预感,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见的就是如此令人震惊的一幕,让他连礼仪都忘了,脸sE苍白地越过了米迦勒,凑到观望台前去看罗席尔到底做了什麽好事。 他在一栋建筑的顶楼和恶魔靠在一起谈话,姿态无b亲密。他望着对方的那种眼神是安瑟从没见过的,和天使对彼此的Ai惜、天使对人类的Ai护都不一样,如此浓烈的感情,全部都只为了唯一的那个存在展现,好似连灵魂都在注视他的同时熊熊燃烧。 安瑟已经听罗席尔亲口说过他Ai上了一名恶魔,可是当时争吵的所有话语,都不b如今的一个画面要来得真实和震撼。 安瑟许久不曾这样心绪剧烈起伏了,他忍不住想要仔细去看罗席尔对恶魔说了什麽,然而这段对话却猛然被不速之客打断。 瞧见那张无bJiNg致的面庞,米迦勒不由自主地往前踏了一步,反应b谁都快。 而在看清了来者是谁之後,不仅安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座天使也惊疑地高喊:「是路西法!」 米迦勒异常专注地望着他的Si敌,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百年,而他的样子一点也没变。 「他居然直接现身在人界?」安瑟端庄的脸上露出一抹厌恶和警惕,转头对米迦勒说:「大人,我们应该立即出动审判天使,将路西法押回地狱!」 米迦勒不置可否,他还在看着水幕上的景象,说道:「路西法为何要特地到人界找罗席尔和那个恶魔?」 安瑟和座天使因为突如其来的问题皆是一愣,米迦勒接着道:「就因为罗席尔Ai上了恶魔?那他是为了挑衅、嘲笑,还是为了别的什麽?」 安瑟因为米迦勒的第一句话僵直在原地。他没有想到被他隐瞒着的事情会被如此若无其事地道出,他不明白,米迦勒是何时知道这件事的?为什麽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追究责任? 安瑟心中惊惧不已,米迦勒是造物主底下的第一大天使长,他虽非神那般全知全能,但他具有倾听神谕的资格。难道是造物主察觉到了这件事,才命令米迦勒开始行动……? 天使不应该存有隐瞒的行为,深知自己做出错事的安瑟身T紧绷,一时之间竟忘了去接米迦勒的话。 「安瑟。」没等到回应,米迦勒金sE的双眸移动过来,「你是智天使,你来说说看。」 安瑟肩膀颤了颤,心虚地垂下目光,不敢和他对视,「确实……以路西法的身分,普通的事件应该达不了惊动他直接现身於人间的程度。不过路西法的控制yu那麽强,说不定是他认为自己派出的恶魔脱离了他的掌控,所以……」 听完安瑟的猜测,米迦勒的视线重回观望台上,他的眼中倒映出路西法愤怒Y沉的表情,眼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路西法将恶魔束缚住之後,罗席尔强制开启了永恒地的通道。虽然米迦勒不晓得他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确确实实看见了罗席尔带着恶魔移动的景象。 「他们躲到了永恒地。」米迦勒看了座天使一眼,转身面对低垂着头的安瑟,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安瑟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麽。就像前六名被恶魔欺骗而犯了错的天使一样,米迦勒将要领着一众的天使,给罗席尔降下责罚。 安瑟闭了闭眼,深x1一口气道:「米迦勒大人,罗席尔他毕竟是座天使,他的能力对天堂来说必不可少,请您看在这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尽管罗席尔说了要他撇除关系,不要因为这件事受到他的连累,但他怎麽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友被惩罚而无所作为? 不知期限地成为雕像,被遗弃在乏人问津的永恒地遗址里,这该是多麽寂寞、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情。最坏的情况下,安瑟可能直到生命终结,都再也无法与罗席尔见面。 他不愿如此。 安瑟的语气充满了真挚的恳求,只可惜这份情谊并未掀起米迦勒任何的情绪波澜。 「座天使这边,如果少了罗席尔会产生什麽影响吗?」米迦勒偏了偏头,朝台阶上的座天使询问。 座天使轻缓地摇了摇头,「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不可取代的。」 「你听见了。」米迦勒淡淡地说。 米迦勒的态度显而易见,一旦是他下定决心的事情,任何天使都无法改变分毫。事到如今,安瑟已经帮不上罗席尔任何忙。 他失魂落魄地跟在米迦勒身後,永恒地的钥匙暂且由他保管着,待会儿必须由他来帮忙打开永恒地的入口。他们走回到大厅时,为了围堵罗席尔而聚集的五名座天使已在大厅待命,可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名nVX。 米迦勒和她四目相对,眉头不可见地跳了下。 「我没有喊你过来,加百列。」 Ⅰ.XIII永恒之刑(2) 和米迦勒冷淡到令人又敬又畏的气质不同,加百列光神情看起来就b他生动得多,姿态也显得更加柔和。 「这麽说就太见外了。」她双手优雅地交握在腰前,对米迦勒悠然一笑,「我是你的夥伴啊,米迦勒。而且不只是我,梅塔特隆他们也在关注这次的事情,我不过是作为代表前来罢了。」 梅塔特隆,天堂里最富有智慧的天使,管辖着安瑟这些智天使的长老之一。加百列表示自己作为长老们的代表,她的态度自然就等於上座天使们的态度。安瑟见长老们居然b前六次还要更关注罗席尔的失败,胆战心惊的同时,无力感和绝望感也跟着涌上。 米迦勒盯着加百列好一会儿,不晓得在想些什麽。他那副无波的面容像是铜墙铁壁一样,得以阻断所有的情绪解读,让他无时无刻看起来都显得神秘而莫测。 「我知道了。」最终,米迦勒对加百列点了点头,然後让安瑟直接在大厅开启永恒地入口。 安瑟取下了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数个交缠在一起,看起来难以解开的矩形,在他的转动之下发出机关被打开的喀搭喀搭声,将那些矩形的所有卡榫连接在一起,一根细长的棍子瞬间弹出,被安瑟握在手中。 他走上前,在一众天使的面前将细长的棍子立在大厅地面。他一往棍子内注入力量,方形的通道便往侧面拉展开来,隐隐约约透出永恒地的样子。 米迦勒理所当然地第一个穿过了通道,接着是加百列、座天使们,最後才轮到安瑟。 米迦勒有好一段时间不曾来过这里了。之前那六个被惩罚的天使并非由他亲自来执行,因此他一踏入永恒地那长长的水道,望见中央巨大的拱门和左右两旁捧着永恒之星的飞扬弧度时,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这里是他的故乡。沉寂的心泛起一阵SaO动,他无法透过面容表达出来,唯有双手的手指悄然捏起,缓慢而细微地搓动。 「真是怀念。」加百列刻意和米迦勒并肩而行,在他身旁叹息完之後,说道:「可惜,不管是我们,还是这块土地,都已经不是过去的样子了。」 米迦勒没有理会她,沉默着持续在水道中前行,直到踏入遗址象徵X的拱门前。 加百列因为整段路米迦勒逐渐加快的步伐而发笑,她就站在米迦勒的斜後方,又想开口说些什麽的时候,被米迦勒斜飞过来的眼神给阻止。 「我们要找的主角来了。」他提醒道。 加百列微微睁大眼,「哦」了一声,「居然自投罗网……嗯,真是有趣。」 在他们这些天使的眼前,罗席尔乘风朝他们飞来。他在拱门的内部轻盈落地,与待在拱门外的米迦勒等不过差距几步之遥,却像是划分好的阵营一般,彼此间的关系泾渭分明。 罗席尔双脚踩在草地上,翅膀微微收拢。他装作没看见待在後方的安瑟,仍遵守礼仪,分别向米迦勒、加百列这两位天堂长老行了礼。 「二位大人。」罗席尔看起来没有任何一点害怕,反而还有心思打趣:「为了我一个,您们居然亲自现身,还带着这麽多我的同僚,阵仗会不会太大了点?」 米迦勒将他从头到脚打量过一遍,确认在他身上没有一点堕落的迹象後,出声问道:「那个恶魔在哪里?」 罗席尔微笑着看他,不发一语。 「看来是被藏起来了呢。」加百列蹲了下来,手贴至地面,「既然如此,那就让永恒地来告诉我们——」 加百列的声音忽然中止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片刻後,她收回手,低声喃喃:「永恒地居然没有回应?怎麽会这样。」 米迦勒因为这句话瞥了她一眼,质问罗席尔道:「你做了什麽?」 罗席尔失笑,「我就在这,还能做什麽呢?」 米迦勒金sE的眼睛和罗席尔蓝sE的眼瞳相对视着,哪一方都不肯退让。 米迦勒不想浪费时间僵持下去,率先抬起了手,对背後温顺待着的座天使们发号施令:「加百列和安瑟待在这里,其他天使都进去把恶魔找出来。」 「是。」五名座天使一同张开了翅膀,从原地飞了起来。 「……」罗席尔的眼眸立刻暗了一阶,「大人,您们不需要如此。」说着,他甩动了手腕,金环在瞬间脱离,在拱门上空膨胀至数十倍大,分裂成无数个的金sE圆环飞快地转动着,阻挡了其他座天使的去路。 「这好像该是我们这边的台词,罗席尔。」加百列看见罗席尔的所作所为笑了笑,「你现在是在为一个恶魔跟我们作对吗?」 「……我从未想过背离天堂分毫。」罗席尔的眼中藏有一丝哀求,「既然是为了惩戒我而来,那就请大人放过他……」 只不过眨眼间,米迦勒就已b近至罗席尔的面前,伸手扼住了他的脖颈。 「太多废话了。」米迦勒毫无感情地看着罗席尔被他触碰的肌肤开始僵化,一边动手施行惩罚,一边朝天空上的座天使们催促:「还不赶快去找?」 罗席尔从喉头发出了艰难的喘息声,感受到炽天使和座天使之间力量的差距,他咬紧了牙关,大大张开双臂,露出阻挡的模样。 他不会让他们找到拉兹莫斯的。 在他的身T完全转化成雕像之前,至少要阻止…… 从罗席尔身上分离出去的金环暂时停止了分裂,总共化成了五个圆圈,纷纷在座天使的正对面睁开了眼睛。 「罗席尔,这对我们来说没有用。」其中一名座天使摇了摇头。 座天使之眼的威吓,只有对恶魔,和等级低落的天使才有用处,对上三级——尤其是属X相同,同样拥有座天使之眼的他们,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可说不一定。 尽管僵化的地方已经从脖子开始分别往上下方扩散,导致罗席尔无法开口说话,他仍对着米迦勒露出一抹决绝的笑容。 米迦勒微微眯起了眼睛,抬头去看天空上的五名座天使,发现对着他们睁开的座天使之眼忽然又闭了起来,而闭上的眼睛变成了贯穿金环左右两端的一条细线,余下的空洞坦露出眼睛後头的景sE。 一道道强烈的光束直穿过金环,分别照在五名座天使敏感的眼睛上,b得他们摀住了自己的脸。 永恒地的日夜并非与人界一致,虽然转移过来前人界还是大半夜,此刻永恒地却正是耀眼的永恒之星高挂天空之时。 罗席尔自己知道,座天使对视线非常敏锐,所以一旦他在座天使面前张开了眼睛,他们就一定会去看罗席尔想要他们看的地方。如此一来,要捕捉他们的目光实在太容易了,透过神领地的外观对永恒之星反S出来的光,也就能轻而易举地穿入他们眼里。 座天使们被短暂剥夺了视觉,罗席尔的金环便趁此机会一分而二,从两边将五名座天使的翅膀拘束起来,他们搧动不了翅膀,从半空中跌跌撞撞地落下,看起来竟b罗席尔还要狼狈。 「尽会耍一些小聪明。」加百列饶有兴味地看着罗席尔垂Si挣扎,对於後者的反抗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不禁摀嘴轻笑。 安瑟难以理解她的反应,只不过他更关心罗席尔那边的情况。由米迦勒亲自施下的惩戒已然开始,安瑟根本无力阻止。他被带来这个地方,只能无能地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罗席尔变成一座冰冷的雕像,什麽也做不了。 什麽也——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他想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为罗席尔做到的事。 他朝着他们来时的水道奔去。 加百列注意到了安瑟的行动,挑起了眉,对米迦勒发出提醒:「哎呀,动作再不快点,就换安瑟要来阻挠你罗。」 「有时间在那里说闲话,怎麽不来帮忙?」米迦勒的语气终於透露出一GU若有似无的厌烦,只不过他掐着罗席尔的力道越来越轻,到最後甚至直接放开了手。 罗席尔的上半身几乎都完成了雕像的转化,不过躯g僵y的速度b脸部快上许多,因此他还有余力和米迦勒对视。 「你救不了他的。」米迦勒忽然对罗席尔说:「在天使与恶魔的宿命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罗席尔缓缓眨了下眼,本该和其他座天使一样平淡无波的双眼载满了柔情。 米迦勒知道他在笑。他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一GU积压在身T深处横冲直撞的愠怒,透过他的注视刺向罗席尔。 「你所犯下的过错会让你永远被遗弃在这里。」他冷冷地说:「你Ai上的恶魔会Si去,而你只能待在此处每日忏悔自己的罪行,并且在无能的後悔中走向生命的尽头。」 罗席尔清澈的眼中倒映出米迦勒的身影,後者透过他的双眼看见了自己,使得说给罗席尔听的话,也像是说给了他自己听。 罗席尔被侵蚀得连脑袋都开始钝化,但在意识模糊之前,他似乎对米迦勒掩藏在冰冷话语下的愤慨有了几分了然。 「米迦勒。」在一旁看热闹的加百列倏然收敛了表情,警告道:「你说得太多了。」 那GU闷烧着的冷火骤然沉寂,米迦勒抿了抿唇,从罗席尔面前退开。他倒退了数步,重新回到拱门之外,在一定的距离下打量天使雕像伫立在拱门正中央的守护姿势。 「……傻子。」米迦勒无声呢喃。 这时,一道Y影覆盖在他和加百列的上方。安瑟手里握着永恒地的钥匙,将出口的通道投放於他们面前。 两名天堂长老双双看向他,在被强制丢离永恒地之前,米迦勒的眼神恢复冷淡,加百列则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送走了他们,安瑟很快如法Pa0制地将另外五名座天使赶出永恒地。 虽然不晓得为什麽,但他知道永恒地在帮助罗席尔。天堂虽然管辖着这个领域,然而真正能掌控领域进出的,其实是这片土地自己。 倘若它肯站在罗席尔这边,那麽他们这次退出之後,它便能阻挡天使们不再进入。 「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临走之前,安瑟望着那座雕像,对永恒地发出了祈祷。 永恒地被彻底关闭,所有天使回到了座天使的观望殿大厅,七双眼睛齐齐望向安瑟,如同对他进行一场无言的审判。 「你和罗席尔不愧是好朋友,都一样胆大妄为。」米迦勒俯视跪在地上的智天使,说道:「我会除去你交流计画负责人的位置,还有暂时停止你的其他一切职务。你将被软禁在自己的g0ng殿中,好好检讨这段期间以来的欺瞒行为。」 对b罗席尔的下场,米迦勒显然对他宽恕许多。 安瑟默默地垂下眼眸,恭顺地接受了属於他的处罚。 他无法再经手有关永恒地的任何事物,也获取不了相关资讯。接下来,罗席尔Ai上的那名恶魔能不能顺利存活,就要靠他自己了。 Ⅰ.XIII永恒之刑(3) 拉兹莫斯不晓得自己在永恒地的土地下待了多久。 当他重新感受到光影的流动时,他像是正从一场悠久的梦境中醒来。可笑的是,他自诩为梦境的主人,但他沉睡时所看见的景象,竟都已经不记得了。 唯一还深深烙印在他脑海和心脏里的,只有罗席尔抛下他飞走的背影。 因为那GU痛苦和执着太过深刻,所以他在挣脱植物对身T的束缚之後,竟连自己拥有飞行的能力都忘了,就着内心那GU慌乱和冲动在草地与破损的石砖上狂奔,心跳如擂鼓震动着,让他整个x口都在胀痛,x1吐着空气的喉道犹如正在经受刀割。 他得找到罗席尔!他得找到罗席尔! 说不定现在还来得及…… 拉兹莫斯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惊惶,b生命遭受到威胁还要更令他害怕。那种对於未知状态的恐惧让他数次在奔跑时摔倒在地,但是更加强烈的情感在催促他、b迫他往前。 拜托,罗席尔,拜托……!拉兹莫斯在心里呐喊着,当他终於跑到接近永恒地入口的时候,他又重心不稳地在拱门之前摔倒了。 这一次他好一会儿都爬不起来。 他看着拱门正下方多出来的那一尊白sE雕像,b他见过的六座天使雕像都要高大,而且与他们或闪避或害怕的姿态不同,这一座雕像就立在拱门的中央,神圣而厚实的翅膀彻底向外展开,两只手臂亦富有力道地抬举於两边的腰侧,即使从後方看来,也能明白这是一副要保护着什麽的姿态。 拉兹莫斯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x1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座雕像,拖曳着无力的双脚,一瘸一拐地朝前方走去。 到了雕像所在的地方,拉兹莫斯他抬手抚上了天使坚y如石的翅膀,缓缓从他的身侧走过,去看他的侧脸、他的姿势,再看到他的正脸、他的眼神、他的表情。 白sE雕像的视线投向前方,眼帘微微朝下,唇瓣弯着柔和包容的弧度。他微笑着与眼前的恶魔对视,因为失去颜sE而本应显得空洞的眼睛,竟像是还存在着感情。 拉兹莫斯看着这样的他,双唇微启,但b起声音,最先跑出来的却是眼泪。 他被如怒涛般汹涌的情绪撕裂着,面容因强烈的疼痛而扭曲了一瞬,可很快地,他脸上的情感逐渐退去,到最後什麽也不剩。 「罗席尔,你是个混蛋。」 带有热度的泪水仍持续不断滚落眼眶,拉兹莫斯嘴里吐出的话语却相当冰冷。 「你就跟其他天使一样,都是那麽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我求你救我了吗?我让你保护我了吗?」拉兹莫斯口中的话越来越尖锐:「我在你眼中看起来就那麽柔弱?还是你只是想要T验牺牲奉献的自我感动?」 拉兹莫斯破口大骂着,只是不论他说出的话有多苛薄,天使再也不会对他露出委屈的表情,也不会伸出手来拥抱他,让他因为一个吻就能变得乖顺下来。 拉兹莫斯看着天使阻挡着什麽的守护姿态,刻意张开他的鳍翅,伸出獠牙和利爪,在他面前坦露出了恶魔的模样。 「罗席尔,你终究还是不够了解我。」他俊美的脸上沾染了邪气,散发暗光的红褐眼曈和g起冷笑的嘴角传达出恶意,「你以为你叫我躲藏起来不要让天使抓住,我就会乖乖照做,然後在不知尽头的捕捉游戏里面,用你换来的小命暗自苟活吗?」 「我不。」 拉兹莫斯将脸凑了过去,挑衅一般地开口。 「你要我珍惜这条命,我就偏要挥霍。」 他和毫无反应的雕像四目相对,如血月般的眸子闪烁着执着与疯狂。 「我要打破恶魔和天使那见鬼了的敌对宿命。我还要把你从那些天使,甚至是造物主的手上夺回来!」 Ⅱ.Ⅰ室友(1) 罗斯拖着行李从校区内的接驳车走下来,发现这里虽然也是学生宿舍,房子却都是独栋的。 他原本申请的宿舍不在这里,而是离教学区最近的一栋楼,是四人房。只不过他来报到的时候才接收到通知,那间房间因为不明原因失火了,最近在安排线路检查和整修,所以整个学年都无法住人,他也才会被安排到最远的区域来。 真是的……四人房宿舍虽然小了些,但胜在上课方便,离图书馆、咖啡厅也都很近。这里就算是独栋两人房,可是距离教学区这麽远,他又没有车,也不知道骑着脚踏车去教室要多久。 二十分钟?不对,过去的路上还有一些上坡路呢……也许要三十分钟。罗斯叹了口气,提着行李走到宿舍门前,礼貌X地先按了下门铃。 他是秋季的硕一新生,听上一期的人说,他的室友是同系的博士生,平时通常都在忙助教的工作,不然就是泡在研究室里面,有可能醒着的时候都不太会遇到他。 看这按了门铃也没人回应的情况,那人果然不在宿舍。 罗斯这才掏出钥匙把房门打开。这栋宿舍是常见的两层楼,一楼属於客厅跟厨房,二楼才有卧室以及卫浴。 进去的时候,他稍微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摆设,主要以米白和木sE为主,一些装饰用的如沙发布、地毯、桌巾等等,则都使用了深浅不同的蓝sE调,整T看起来乾净整洁,隐隐透露出居住者有条不紊的X格。 罗斯看着便有些安心下来。他虽然称得上随遇而安,可谁都不希望遇到行事不合又生活习惯邋遢的室友。他感觉这位学长做事应该还挺可靠的,就不知实际相处起来会是如何。 他一边想着一边扛行李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头有一GU淡淡的花朵清香,平常最常使用的生活用品都摆在书桌上,衣柜跟床头的平面没有任何灰尘,一看就是被人特意整理过。 罗斯瞪大眼睛环顾了一番,有些茫然地坐在床边,感动地想:这学长是一个大好人啊! 原本这些用品都是他该自己准备的,没想到对方都已经帮他打理好了。罗斯想着自己是不是该买点什麽见面礼送给他的室友,也许可以趁下午和班上的同学去采买书籍的时候一起。 说起来,今天晚上还有迎新晚宴,後续一整周也都有一连串为了他们这些新生举办的活动,他的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不晓得今天有没有机会和对方碰到面。 罗斯搔了搔脸,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没时间烦恼这些了,还是赶快整理行李b较实际。 瑞斯汀大学文学院属世界顶尖的院所之一,硕士班每年招收二十名左右的学生,博士班只招收个位数,这些人全都是世界各地的优异人才。因为本校学生足够优秀的缘故,在硕士班每年的入学额度中,会有约三到四成像罗斯这样,从大学部毕业就考进硕士班,或者回来母校就读硕士的人,所以对他而言,硕士生有几乎一半都是熟面孔,不必再费心去认识,省了他不少力气。 当然,其他的新同学们也都很友好。毕竟会来攻读研究所的人,大多都设立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他们将重心摆在学习与研究上,志同道合的人相处起来自然格外融洽。 罗斯和朋友因为已经对校区熟悉,相关的采买都在一个下午解决。宿舍的冰箱没有什麽食物,他便额外多买了一些吃食回去,并且还真的带了一盒巧克力,准备当作和室友的见面礼。 罗斯没有车,又要提着一大堆东西,实在不方便。他请跟他一起行动的威廉开车载他回来,想着晚上的迎新晚会时间也要差不多了,就邀请他到宿舍里面着装休息。 「嘿!你住的宿舍不错嘛。」威廉拍了一下他的背,明明不是他住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兴奋什麽。 「是挺不错的。」罗斯说完之後,别有深意地望着他,继续道:「不过就是离教室有点远。如果能有哪个好心人能每天早上借我搭一下便车——」 威廉立刻放下手中的提袋,吹着口哨进了宿舍内的厕所,直接将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 罗斯无奈地笑了笑,自己也知道他刚才说的话不太实际,於是只失望了一下下,就开始整理起刚才买的东西,把食物一一放进厨房的柜子和冰箱。 等到只剩下那一盒要送给学长的巧克力,他思索了会儿,决定拆开新买的文具,拿笔在便条纸上留了个字条。 初次见面!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 他将便条纸贴在餐桌上,巧克力盒压在上面,想着这样应该够显眼了,只要视线看向厨房就一定能发现。 一只手突然g住他的脖子,威廉凑到他旁边看他写的字条,吐槽道:「这是来到饭店了还是怎麽的?」 「给我室友的。」罗斯一把将他的手拨掉。 「哦——你说那个学长?我好像有听过他。我记得他叫……拉维、拉维……」威廉m0着下巴苦思,罗斯则自动自发地替他接了下去。 「拉维.海登。」 「啊对对对!」威廉拍了下手,说:「你还真幸运,能和助教住在一起,这样随时都能问他课业上的问题。」 「你把人家当什麽了?回来就是休息时间,我怎麽好意思打扰他。」罗斯说:「再说,他什麽时候会回宿舍我都不知道。听说他都是从白天消失到晚上,只有半夜会回来睡觉。」 威廉听完有些变了脸sE,「天啊,我们未来也会过着这种生活吗。」 「都进来了你还没有做好觉悟?」罗斯觉得好笑。 「老兄,想是一回事,实际是一回事!」威廉哀号着:「而且我跟你这种聪明人不一样,我是努力派的,肯定又得花更多时间找资料和读书。噢……我的研究所派对生活……」 「说到派对,我们差不多该换衣服了。」罗斯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上楼去。 他领着威廉到自己房间,系上的硕二生知道他们刚报到,恐怕没准备什麽衣服,所以统一发了免费的系服给他们穿。罗斯拿着衣服打开房门,威廉一走进去就发出大大的嗅闻声,像狗一样到处闻来闻去。 「好香。」罗斯对气味也挺敏感的,做过几次深呼x1之後,舒服地叹息,「感觉有点像草本加上淡淡的玫瑰味。你带过来的扩香?」 「不是,室友摆的。」罗斯一边回应一边套上系服,不知道为什麽,看见威廉赞叹的表情,竟然有点小小得意。 「哇哦,学长好有品味。」威廉一脸羡慕,「我那四人间大家都有点健身狂,到时候恐怕一堆汗味,你的室友感觉就常常很香。」 罗斯闻言失笑,「这是从哪得出的结论?我跟你都还没见过他,你这是在通灵吗。」 「这哪需要通灵?会摆扩香的人都很注重自己身上或周边的味道,所以他肯定会让自己保持好的气味。」威廉也胡乱套好了系服,「对了,我记得迎新晚宴是大学部到博士班的学生都会参加,我们说不定等一下就能看到他罗。」 「希望吧。毕竟未来要一起生活,又是系上的学长,得要和他打好关系才行。」罗斯看了下手机时间,对着威廉指了指,提醒他到该出发的时间了。 「好好好。」威廉意犹未尽地再x1了几口房间内的空气,才跟着罗斯一起走下楼。 瑞斯汀大学的迎新晚宴每年都办在校内的公园里面,那边会搭设好几个帐篷,摆放丰富的甜点零食和调酒,通常系上的人会先聚在一起聊天,到了後面喝嗨的人就会去不同系的帐篷到处串门子,整T算是轻松有趣,是新生迅速熟络起来的大好时机,因此大部分人都会参与。 威廉和罗斯开着车过去的时候,天sE已经完全暗下来,公园里则是灯火通明,聚集起了不少人,而人cHa0还在慢慢增加。 他们俩很快在人群中找到几个见过的人,就算只有数面之缘,在这个场合也能迅速地聊到一起。 罗斯和威廉站在外头和那些人说了十几分钟的话才走入文学系的帐篷,里头的学生们人手一杯酒水,大部分已经分成了几个群T,看来还在慢慢熟络。 幸好很快便有研究生拿着麦克风出来控场。迎新晚宴上自我介绍的环节必不可少,大学部的新生看起来还很拘谨,说个两三句话就结束了,研究生们类似的活动参加多了,还能多说一些逗趣的玩笑话热热场子。 硕博班的学生也有几个反向介绍了自己,人很好地和大家交换了联络资讯,还顺道推广了社团。这一轮下来众人稍微熟悉了些,对学习或校园有疑问的都自动自发地去询问,其他不太在乎的自行聚成了一团闲聊,罗斯望着几个出现的博士班学生,若有所思。 「你的室友好像没来?」威廉用手肘推了他一下,也跟他一起在人群中搜寻。 「可惜了。」罗斯耸耸肩,转过头来看威廉找人找那麽勤的样子,好笑道:「你知道他长什麽样子吗?不晓得还找得这麽用力,等一下小心搭讪到错的人。」 「嘿,那趁机交个朋友也不错。」威廉笑了笑,一口把手上的饼乾吃掉。 「那边的两位男士,孤零零地在聊什麽呢?」 有着明YAn红发的nV子g着另一位黑发碧眼的nVX同伴走了过来,罗斯和威廉见到她,纷纷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下。 「蒂安娜!才一小段时间不见,我就开始想念你了。」威廉笑问:「你的文字事业Ga0得怎麽样?」 这件事罗斯也知道,毕竟蒂安娜从来都没有对外人隐瞒她在耕耘专栏和写书的事情。蒂安娜在他们看来X格豪爽善於交友,但她的文笔却相当细腻,可以这时候看见她敏感纤细的面向,罗斯觉得相当有趣。 「跟以前一样,还只是接一些短篇文章赚赚外快。不过我目前正在构思新的作品,悬疑类的。」蒂安娜朝他眨了眨眼,「怎麽样,有经验可以跟我分享,给我刺激刺激灵感吗?」 「呃、没有。」威廉咳了几声,「我希望最好都不要有。」 威廉挺害怕任何跟鬼魂、邪灵,甚至谋杀有关的东西,蒂安娜和罗斯对视一眼,都因为他的反应笑了起来。 「那抱歉了,虽然你没有,但别人或许有。」蒂安娜一把搂过她旁边的黑发nV子,「我介绍一下,这位也是我们班上的同学,还是我的室友,布琳达。」 她忽然富有深意地各看了罗斯和罗廉一眼,遮着嘴小声说:「她能感应得到邪恶的鬼魂跟魔鬼。」 Ⅱ.Ⅰ室友(2) 周围轻松愉快的气氛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小小的停滞了下。那名黑发T型娇小的nV子拍了下蒂安娜的手,带有歉意地说:「别听她随便乱讲,我可没那麽厉害,只是刚才聊了几个遇过的奇怪事件,就被夸大成这样了。」 威廉顿时松了口气,和她打了声招呼後说:「我就知道蒂安娜不能信任。之後如果你们要讲鬼故事可别找我,我会睡不着觉的。」 布琳达似乎第一次遇到对这类话题避之唯恐不及的男生,不得由笑了出来。她很快用手摀着嘴巴,收敛了笑意,向他保证:「当然了,我可不是那种会强迫别人的人。」 罗斯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根部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浅sE痕迹,像是长年带着戒指会留下的。他没怎麽多想,发现布琳达往这边看了,便对她礼貌X地微笑。 「我是罗斯。」 布琳达无声地重复一遍他的名字,漂亮的碧sE眼睛和罗斯的蓝眼对上,高兴地弯了弯眉眼。 不知怎地,她的神态令罗斯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抬起手,故作自然地喝了一口软饮,掩盖住思索的眼神与表情。 「所以你们刚刚在聊些什麽?」蒂安娜好奇地问。 提到这件事,威廉拍了下手心,反问两人,「对了!你们有见过博士班的拉维·海登吗?他是罗斯的室友,我们刚正在找他呢。」 「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已经先打听过这学期的几位助教,拉维就是其中一个。」蒂安娜双手叉着腰,得意地挑了下眉。 「来来来,赶快分享一下。」威廉显得迫不及待,罗斯也眨眨眼,顿时来了JiNg神。 「他当初好像是以优异的大学在校成绩直接报考博士班,年纪也只b我们大个两三岁的样子,黑发黑眼,长得很好看,脸上常常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蒂安娜说着说着,拿出手机滑出一个页面展示给大家看,「我有上网搜过他的照片,不知道为什麽很难找,而且都有点糊,但模样看起来还满清秀。」 罗斯凑过去瞧被放大的证件照片,可能因为大家清一sE都被照得Si板板的缘故,拉维的头像给人一种不太自然的感觉,那副黑框眼镜也遮去了他一大半的脸,说实话真的没办法评断他长得好不好看。 「嗯……这个嘛……」威廉纠结地m0着下巴,思考着要怎麽回应蒂安娜的话。 罗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查过了助教……那你知道他是负责哪一门课的吗?」 蒂安娜愣了愣,皱起眉试图回忆。 这时,布琳达帮忙回答了:「是寓言赏析课。」 「啊、对,你记忆力真好。」蒂安娜赞叹道。 寓言?真特别。罗斯暗自想着,威廉也疑惑道:「这是今年新开的课吗?怎麽我之前申请查资料的时候没印象有人提起过。」 蒂安娜耸耸肩,「等开课自然就会有人在学校的论坛页面讨论了。噢还有,开学前两周就要完成选课,到时候我们找个时间一起交流一下?」 威廉马上看穿她的心思,揶揄道:「哎呀,你是想和我们一起组小组做报告对不对?」 蒂安娜不觉得这有什麽,笑说:「你们都是能让我放心的队友,当然要先把你们抢走啊。」 威廉和蒂安娜都是很会抛接话题的那类人,相对於他们一来一往的调笑,罗斯和布琳达就显得安静许多。 不过罗斯就算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局促,他本就喜欢倾听胜过於倾诉。通常只有在必须表明自己立场的时候,他才会对他人长篇大论,否则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静静地待在一旁观察众人,那b叙述自身的各种琐事要让他觉得有趣得多。 蒂安娜开始和威廉讲述最近她去逛了学校哪些地方,後者则分享了不少派对讯息,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不过没有多久,他们就发现罗斯和布琳达都站在旁边不说话,两人居然都只专心地听他们聊天,而不趁这个时机彼此交流。 蒂安娜忍不住同时打量他们,「我突然觉得你们有点像。」 罗斯和布琳达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茫然的神sE,「有吗?」 蒂安娜啧了一声,试图解释:「怎麽说呢……你们都给我一种……慈祥的氛围?」说完,她看向威廉,想要寻求认同。 「对,像我NN那样。」威廉没怎麽动脑地附和。 罗斯知道他又在胡乱说话了,有些无奈地看他,布琳达倒是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忍俊不禁地笑出来。 「你们真的很可Ai。」这次布琳达没有摀嘴,罗斯便看见她侧脸上有个小小的酒窝,这个特sE显得她的笑容更加甜美。 「我认真地说,可Ai这个词只有我NN对我用。」威廉才刚讲完,蒂安娜翻着白眼踹了他一脚。 「是我错了,拜托你别再用NN类b了好吗?」蒂安娜伸手环住布琳达的肩膀,替她感到不平:「你怎麽可以一直对美nV说这麽失礼的话?」 「嘿!我NN以前也是一个大美nV!不然你觉得我这张帅脸从哪来?」威廉不满地抗议。 蒂安娜忍不住气笑了,还想要跟他斗嘴,布琳达赶快扯了扯她的手,呵呵笑道:「好了好了,我能明白你们的意思,就别吵了。等……」 蓦地,她止住了声音,看向帐篷外头。她脸上的微笑淡去,透露出思索,待蒂安娜疑惑地跟着她望向帐篷之外,她才提醒道:「有音乐的声音,我们出去看看?」 几个人侧耳听了一下,蒂安娜惊讶道:「真的耶,难道是有准备其他表演?」 「大概是社团演出吧,他们也要趁这几周宣传。」威廉猜测着,跟在布琳达後面走。 罗斯走在他们最後,目光放在了布琳达的背影上。 音乐他刚才也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不过反应没有布琳达快。她似乎对外在的一切都很敏感,但应对又显得相对平淡,罗斯看着她,偶尔会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奇异感。 四人一起到了帐篷外头,威廉说得没错,是学校的乐团搬来音响进行了户外表演,富有节奏感的吉他音和木箱鼓更加催化了晚宴的气氛,有不少人提着好几瓶酒拿到了外面喝,随着音乐摇摆起来,遇到熟悉的流行乐也蹦蹦跳跳地跟着唱。 音乐总是非常具有感染力的。罗斯看着一群人开心愉悦的模样,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 但是这般轻松的心情,突然间就被一GU极不显眼的Y暗气息打断。 b起视觉与嗅觉,罗斯更先遇到的是彷佛被冷水从头顶泼洒下来的YSh灵感,身T像是忽然过电一样微微发麻,接着他便看见一抹极淡的黑雾,如同废弃场所会飘散出来的粉尘那样,很快在空气中四散开来,夹带着难闻的霉味,消失於天空。 罗斯很清楚那是什麽气息。 ——恶魔的气息。 他目光一凛,不动声sE地挺起背脊,视线广泛地扫过所有待在帐篷外的学生,然而眼下天sE实在太暗,周围的灯光并不足以让他捕捉到每个人的神态和举止,他根本分辨不出来恶魔出现在哪里。 罗斯的眼神冷了下来,心中涌起些微的不快和烦躁。恶魔喜欢现身在人多的地方,那方便他们隐匿气息,躲过驱魔师的追踪,可他们居然选择潜入校园,若是他们在学校里头做乱,那後果不堪设想。 必须赶快把他们找出来。罗斯拿着纸杯的手悄然收紧,他还能感觉得到一点点恶魔遗留下来的味道,趁还有遗留踪迹的时候,他或许能先追踪一遍,好缩小嫌疑范围。 罗斯暂且按捺住急躁,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煞有其事地对威廉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以前的朋友,我去找一下。」 「嗯?好。」威廉还在看着乐团表演,没有多问,很普通地应了一声。 罗斯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要离开了,接着他抬头看了眼众人的头顶上方,确认过看不见任何恶魔行走过的足迹後,他才深x1了几口气,打算从剩余的气味来着手。 因为这里是草地,土壤的青草的气味最为浓厚,然後是人们身上各种的古龙水、香水味,甚至食物的味道也很繁杂,这些都多多少少覆盖了恶魔的气息,罗斯不由皱起了眉头,一边走一边嗅闻。 他走走停停,到了两个帐篷的交界处时,似乎感觉到恶魔的气味又不甚明显地出现了一下下,可是停留的时间太过短暂,短到让他怀疑刚才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忍不住再次停下脚步思索。 他斜前方的人刚好从帐篷中走出,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走一走莫名停在这个地方,一时无法止住前进的脚步,就这麽和罗斯撞到了一起。 那人手上的饮料全部反向翻倒到身上,弄得x前一片Sh。罗斯被撞了一下,瞬间回过神来,看见面前的人不仅饮料泼洒了出来,还往旁边踉跄一步,赶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帮助他稳定身形。 「抱歉,你没事吧?」毕竟是他先站在这里挡路,罗斯面露紧张,忙问道。 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小声地叹了口气後,才对他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没事。你怎麽样?」 罗斯一时之间忘了回话。 方才男人的脸藏在Y影里,现在他面向了灯光,整张脸展露在罗斯眼前,就好像他一个聚光灯突然打在了他身上,周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他无b清晰,使罗斯难以移开目光。 作为一名男X,这个人的长相实在漂亮得过分。他的脸部线条流畅,下颚线明确却不显得消瘦,反而脸颊澎润,配上JiNg致而不失英气的五官,便令人觉得各个地方的b例都完美极了。 他有些长的黑发随意在脑後绑了个马尾,散落在脸庞的发丝柔和了他YAn丽面容的攻击X,增添了淡淡的慵懒,一双深sE的眼睛覆盖在纤长的睫毛之下,莫名地连眨眼这麽平凡的动作都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Ⅱ.Ⅰ室友(3) 罗斯第一次看人看到呆了,无意识地紧了紧他搀扶对方的手腕,男人瞥了眼自己被掐着的位置,又开口询问了一次:「嗨……你还好吧?」 罗斯终於意识过来他都g了些什麽,尴尬地放开了手,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那人x前浸Sh的地方,满脸都是羞愧和歉意。 「真的很不好意思。」罗斯不晓得该怎麽补偿对方,只能小心翼翼地提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回到我的宿舍换一件衣服?你身上的我一定会赔给你,也会把它拿去送洗,洗到好为止……」 「没事,反正我也差不多要离开了,我自己解决就行。」男人温和地笑了下,要他别那麽介意。 他脾气这麽好,罗斯反而更过意不去了。 「有什麽是我能为你做的吗?或是……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当作弥补?」罗斯不晓得若再一次强调他可以赔钱会不会让对方感到不舒服,只好忐忑地改成吃饭邀约。 对方有趣地多看了他几眼,再确认什麽似地,「你叫什麽名字?」 罗斯愣了下,「罗斯。罗斯……葛里芬。」 男人又笑了一下,忽然对他偏了偏头,「罗斯。既然你那麽想补偿我,不如跟我一起回宿舍?」 这是什麽意思?罗斯乍听还没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只以为男人是不是需要他跟过去搭把手,可当他细想,才发现其中的调戏意味。 「这、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有些结结巴巴地摆了摆手,深怕男人误会。 「抱歉,我逗你的。」男人憋不住地笑了几声,他清了下喉咙,恢复正经模样,说道:「你大概还不认识我,所以没反应过来。我是拉维.海登。」 听到名字的瞬间,罗斯就明白过来他在笑什麽了。一时之间,他竟不晓得和室友首次见面就弄坏人家衣服,或者以为室友要带他回去发展进一步的关系,这两种哪个b较丢脸。 罗斯维持不住平时的淡然,差点因为不稳的呼x1把自己呛Si。 「你、你好。」尴尬地打完招呼後,他犹豫着要不要多伸出个手和对方握一下,拉维就轻轻隔着衣服碰了他的手臂,以亲昵又保持适当距离的态度开口:「既然知道是室友,这样就算没事了?今天的晚宴好好享受,我先走了。」 既然都住在一起,那当然更不能就这样算了!罗斯连忙把他叫住,「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可以先赶快帮忙处理一下衣服。」 他已经连讲好几次,拉维看得出他很介意,也不想拂了他的好心,乾脆地点了头,「好啊,来坐我的车。你一个人来吗?还是有同行的人?如果需要跟他们说一声,我就到公园入口那里等你。」 「我去跟朋友说一下。」罗斯松了口气,「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拉维挺随和的,和他约定完会合地点便走去开车,罗斯走回去威廉他们那边後,发现又有几个人凑过来一起聊着天,他只好凑到威廉的身边说要先提早走了这件事。 「要走了啊?时间还有点早……」威廉看了眼手表,他对这种热闹的场合有点恋恋不舍。 「我找到室友了,会搭他的车一起回去,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玩。」罗斯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 威廉瞬间睁大了眼睛,「拉维吗!在哪里?你怎麽找到的?」 他转过头,想拉着罗斯好好说明一下,後者顾虑到有人在等他,便道:「我明天再跟你说。」然後一溜烟地跑了。 「你也这样,蒂安娜和布琳达也这样。」威廉看着他的背影,小声抱怨:「一个两个都随随便便就把我丢下。唉,朋友啊。」 这句话罗斯当然是没听见,他怕让拉维等他太久,一双大长腿快速地越过公园的草皮,在入口处附近看见一辆黑sE的小轿车,拉维把车窗摇了下来,所以罗斯一眼就能找到他。 与刚才与他初见时有些微妙的不同。这一次,当他出现在罗斯视野中央的时候,天sE明明昏暗得像是笼罩在薄雾中,所有事物都显得朦胧,可那个人就像夜sE里的一盏灯,在罗斯看见他的瞬间,他的存在彷佛连带点亮了周遭的一切,好似世界都因他而为之闪耀。 罗斯说不清那是什麽感觉,他走向拉维,如同被牵引过去那般。对方的目光从手机转移到他的身上,他弯起时微微上扬的眼尾让罗斯像是被挠了一下,一双脚无措地在车门旁原地踏了踏。 「还等什麽?上车啊。」拉维放下手机,拍了拍副驾驶座的位置,笑着催促道。 「好,谢谢。」罗斯暗自x1了一口气後坐了上去,他也不晓得自己在紧张什麽,要系安全带时还手滑了一下,抓了两次才扣好。 拉维似乎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只是很普通地踩下了油门,随口问道:「今天第一天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什麽缺少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没关系,我大学就是在瑞斯汀念书,所以对这边都已经很熟悉了。」罗斯趁这个时机向他道谢:「还有,我今天带着行李搬到宿舍的时候,看见你帮我把房间都整理好了,真的很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拉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瞧着心情还不错,「我知道你原本的宿舍因为火灾不能住了,难为你搬到我那里。从宿舍到学校上课的地方有点距离,你早上有课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顺道载你过去。」 罗斯受宠若惊,「可以吗?这样会不会太劳烦。」 「就算没送你,我每天早上也几乎都会去研究室准备论文,多一个你没什麽影响。」拉维说:「对了,你存一下我的联络方式吧,以後宿舍有事情的话方便讨论。」 拉维不太像现在的年轻人,没在用社群媒T,所以他告诉罗斯的是通讯软T的帐号。 罗斯看了眼他使用初始设定的头像,想起了蒂安娜给他们看过的照片,心想那张证件照和本人的差距也太大了点。 罗斯加完好友,觉得手机用太久不太礼貌,便反手盖在腿上,想再和拉维多聊一点。 「拉维。」罗斯试探X地喊了下他的名字,发现他神sE如常後,安下心来问道:「我能问问你在做什麽题目的研究吗?」 拉维g起了嘴角,「怎麽,对念博士班也有兴趣?」 确实有一部分是如此,不过另一半纯粹只是想找个话题聊天罢了。 因此罗斯并不打算否认,「我想或许可以参考一下。」 「那我会很高兴的。」拉维两眼轻微地眯了眯,彷佛动物开心时的表现,「我选择的研究b较小众,是针对寓言故事去探讨里头的历史背景、文T,还有社会寓意。」 罗斯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会选择去当寓言赏析这门课的助教。」 「你知道?」拉维有些意外,他转了下方向盘,解释起来,「我选的指导教授有涉略这方面的议题,他打算多开那门课,就建议我去担任助教,还说学年期间会安排一场讲座,让我也上台分享一下自己的研究。」 「真厉害……」罗斯听说过博士生有时候会被教授抓去帮大学生或硕士生上入门的课程,不过讲座的话大部分也会对外校开放,代表会有更多不同的听众参与,压力和紧张感又更提升一个层级,他深感佩服。 拉维反而叹了一口气,「我就是在为那个没日没夜地准备呢。对了,如果你对寓言T裁有兴趣的话,你可以放心选那门课,不会很难,我也不是打分的人,不需要回避。」 他大概是怕罗斯担心和助教住在一起而被人说闲话,因此特意提醒了一句。 罗斯很感激他的细心,认真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谢谢。」拉维cH0U空看了他一眼,嘴角仍扬着带笑的弧度,「我总是希望能让更多人感受到寓言的魅力,到时候能多点人来上课的话就好了。」 回去宿舍的路看着远,开着车就快多了。才聊了这麽下,两人就已经回到了外围的住宿区。 宿舍的屋子还没有大到有建车库的程度,只能把车子停在外面的停车格。瑞斯汀会把学生的车牌号码登录进校务系统,并和学生证进行资料连结,宿舍也都装了不少监视器,所以就算停在外头也不太会有人担心。 拉维和罗斯一前一後地进了屋子,「我先上去洗个澡,顺便把衣服处理一下。」拉维扯了下他沾满W渍的白sE上衣,转头准备上楼。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罗斯脱口询问,在拉维给了他一个饶有兴味的眼神後,莫名羞耻地强调:「我是说……衣服。」 拉维没有回话,背过身对他挥了挥手,罗斯只好走进客厅,将自己丢到沙发上坐着。 他想到要给拉维的巧克力还摆在餐桌上,既然都一起回来了,那就等他洗完澡,亲自交给他或许b较好。 他打定了主意,在沙发了坐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他竟把恶魔的事情给忘得一乾二净。 罗斯仰起头,向後倒在沙发背上,难以接受自己鬼迷心窍地遗忘了正事。为了g出刚才在公园的回忆,他不得不把整个晚上发生的事情重新在脑子转过一遍,进行资讯的整理。这样有助於增强记忆力,并且察觉到当下不会特别注意的一些蛛丝马迹。 他记得一开始是系上每位新生的自我介绍,到了随意聊天的环节,他便遇到了蒂安娜和布琳达,然後走出帐篷,听乐团表演的中途,才看到了恶魔遗留的踪迹…… 罗斯看了眼客厅的时钟,已经快到了午夜,跟恶魔现身的时间应该不会差到一小时。虽然恶魔并非只有晚上才能出现,但他们的确更偏好在利於掩藏行踪的黑夜游荡,所以他会在那个时刻见到恶魔的气息也不算太奇怪。 他记得他在搜索对方的行踪时走到了两个帐篷之间,後来才撞上拉维。他觉得那时他再度闻到的味道应当不是错觉,恶魔很可能潜入了两个系中的一个,不过问题是,罗斯实在不太清楚那到底是哪两个科系。 要是他有抬头望过一次,哪怕只是一眼,他都不会忘记。 看来只好想办法要要看场地配置图,这样他勉强可以缩小嫌疑范围。 罗斯r0u了r0u後颈,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前阵子日子过得太安逸,导致教会交给他的技巧都变生疏了。 思及此,罗斯有些犹豫该不该找个时间回去,报告一下学校出现恶魔的事情。但转念一想,他又担心校园内会因此发生SaO乱,或许还是等事情确认过後再说b较好。 罗斯在沙发上躺久了,身T的生理时钟令他产生了些许倦意。 他不太喜欢一直漫无目的的滑手机,宁愿坐在原地看着天花板发呆。幸好没过一会儿,他就听见了拉维从楼梯走下来的声音。 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拉维没料到他还在楼下,半Sh半乾的头发披散着,关心道:「怎麽还没休息?如果你也想洗澡的话,可能要等一等再进去,里面Sh气还很重。」 「我想拿个东西给你——」罗斯上前走近,话说到一半却古怪地顿住。刚刚有家俱的遮挡他没有看清楚,现在去除遮蔽物了,他才发现拉维此刻只套了一件宽大的圆领睡衣,下身隐隐约约能看到黑sE的四角内K,其他什麽都没有了,一双白皙修长的腿明晃晃地摆在他眼前,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拉维还在等他把话说完,但他很快意识到了罗斯的视线,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都是这样穿,你会不会介意?不喜欢的话我再去套件K子,抱歉了。」 他这样的其实还好,罗斯以前还遇过几个喜欢光着身子四处走的,他自己有时在租屋处也曾ch11u0过上身。而且……他觉得他没有不喜欢。 罗斯Ga0不清楚心里这是什麽反应,也来不及去深思,只是安慰道:「没关系,你觉得自在就好,我平常也很随兴。」 「那就好。」拉维浅浅地微笑,「你说要给我什麽东西?」 经他提醒,罗斯b了下餐桌的纸盒,略显局促地说:「今天是我入住第一天,我就买了个小礼物,也算是感谢你替我打理了房间。」 「你太客气了。」拉维惊喜地摇了摇头,他走到餐桌边,看到罗斯留下的纸条,忍不住笑了笑,接着才将手放到罗斯买的礼物上,轻柔地抚了抚纸盒表面,「是巧克力。」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种「果然如此」的怀念,罗斯不太明白,还在观察对方喜不喜欢这个礼物,就见拉维对他招了招手。 「你买来的,我们一起吃。」拉维示意他坐到对面,「想配咖啡?还是茶?」 他已经从流理台拿了杯子,罗斯知道再客气下去就太装了,顺从地坐到椅子上。 「茶吧。」他说。咖啡虽然香,但苦味他有点受不了。 「看来我们喜好满像的。」拉维是用茶包泡的茶,倒完热水就将马克杯放到罗斯手边,自己跟着坐下。 拉维率先拿了一块巧克力,他抬起手的时候,刚沐浴完的香气便顺着他的动作飘进了罗斯的鼻子里。淡淡的玫瑰味道和他摆的扩香有点类似,不过花香浓烈一些,甚至还透着蒸气般的温度,罗斯身上的皮肤彷佛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好像被这道香气蛊惑了,目光不自觉地追随拉维而去。他看着对方用两指捻着巧克力往嘴边送,皓白的牙齿把方形的巧克力咬走一半,下唇无可避免地沾到了有些溶化的表皮。 拉维很快注意到了这点,嫣红滑nEnG的舌头从口腔里探出来,抵住了嘴角旁的唇r0U,然後轻轻地拱了起来,从旁边滑过沾到巧克力的地方,把W渍全数T1aN进嘴里。 拉维的视线始终在手中的巧克力上,没有发现罗斯一直在看着这边,只有罗斯自己知道他盯得有多麽专注,把拉维T1aN舐的举动从头到尾印在了脑子里,一度忘了呼x1。 大概是罗斯太久都没有动作,拉维将另一半的巧克力丢进嘴里後,拿纸巾擦了擦手,疑惑地望着他,「你不吃吗?」 罗斯惊觉他又紧盯着人不放了,慌乱之下一手拿了巧克力往嘴塞,另一手则拿着茶往嘴倒,完全忘了刚泡的茶温度有多高,一大口喝下去差点把嘴巴Ga0倒灼烧。 罗斯一张俊脸涨得通红,SiSi忍住才没有当着拉维的面把那口茶喷出来。拉维有趣地看着他的神情变化,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 「别急,我不是在催促你。」他无奈地把面纸盒往罗斯那边推了点,後者赶紧cH0U了一张,压一压嘴唇上的水渍。 「抱歉。」罗斯心虚地咳了几声,含着口中的巧克力,默默地正襟危坐起来。 「新生周刚开始都会b较忙,你明天应该也需要早起吧。」拉维见到罗斯乖巧地点了头後,笑道:「那就明天开始坐我的车吧。搭的次数多了,你以後也不会不好意思了。」 罗斯不晓得说了今天第几次谢谢了。他真的没想到会遇到一个这麽和善又热心的室友,但是拉维人越好,他和他相处时却莫名地越发紧张。 以一种跟他最初预设完全不同的形式。 Ⅱ.Ⅱ酒醉事件(1) 罗斯在宿舍的第一晚做了一个有点奇怪的梦。 他平常视力很好,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可是在梦里,他的视野变得异常狭窄,就好像是透过一道小孔望向屏障外的景sE,能看到的东西被局限在小小的空间里,并且相当模糊。 有一个他无法看清面容的人,低着头摆弄着一大束白sE的玫瑰花,罗斯只能判别出他拥有一头黑sE的长发,有些苍白的手在那些白玫瑰花上抚过,接着开始挑挑拣拣。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终於找到了让自己满意的那一朵,便随手将他不要的扔在一边,然後握住玫瑰花的花萼,将花朵与带刺的j分离,并且朝他走近。 罗斯还透过小孔在看着眼前的事物,照理说他应当无法感受另一边传递过来的一切,可当对方靠到极近的距离,他竟隐约感觉到那人环住了自己,有个柔软的东西绕过他的头发,被放置到了他的耳朵上方。 虽然看不见,但罗斯就是知道那是刚才那一朵被摘下来的白玫瑰花。 与此同时,他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和玫瑰的气味交织在一起,令他无故地感伤。 难以形容的无措让罗斯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他在梦中动弹不得,可是此刻的他,非常想要伸手去拥抱站他身侧的人。 尽管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罗斯醒来的时候,嗅着房间内的香味,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他带着一点刚起床的昏沉坐起来,看见正对面衣柜上的扩香瓶,才意识到大概是这GU香味,让他不知不觉受到影响,才做了那场模模糊糊的梦。 罗斯甩了甩头,换了身衣服洗漱。他其实醒来到清醒不用太久的时间,很快脑袋就恢复正常的运转,牢牢记着要和拉维一起去教学区的事情。 罗斯准备好走下楼时,有些意外拉维居然还没出现。一二楼的灯都是关着的,他猜想对方是不是还在睡觉,但又不敢直接去敲他的房门,只能坐在楼下等。 幸好,在快要超过约定时间之前,拉维终於现身,将罗斯从煎熬的等待中解救出来。 「抱歉。我昨天睡得有点晚……」拉维瞧着还有些睡眼惺忪,能看出半长的头发都是随便绑的,不过单单只是随手束起来的马尾,在他身上还是特别好看。 懒洋洋又柔软的样子,感觉有点像猫。罗斯安静地跟在他身後,悄然想着。 刚起床的拉维b起昨晚显得有些冷淡,罗斯挺会察言观sE,就没有随意搭话,只是安静地坐上车。 拉维一启动车子,罗斯觉得自己像连人带车被弹出去一样,撞上了椅背。 「拉维!」罗斯忍不住叫喊道:「校园内是有限速的!」 听到他的话,拉维这才眨了眨眼,终於从神游中找回了注意力,慢慢放开油门。 「不好意思。」拉维懊恼地皱起了眉,无声地叹了口气。 罗斯憋了憋,还是开口关心道:「昨晚吃完巧克力之後你没有马上睡觉吗?是不是在忙论文的事情?」 拉维不置可否,他对他笑了一下,反问道:「你呢?你昨天睡得好吗?」 经他提起,罗斯又隐约想到了早上的梦。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已经记不太清内容了,唯一还有印象的只有那GU花香。 罗斯点了点头当作对拉维问话的回应,接着说:「你喜欢玫瑰吗?我发现有几个地方的扩香都是玫瑰味的。」 还有他身上也是……罗斯默默想着,这句话大概就不必特别说出来了。 闻言,拉维抿了抿唇,指尖在方向盘上弹跳。 「嗯。我喜欢玫瑰,尤其是白玫瑰。」他很快地撇过头笑道:「你呢?」 罗斯其实对花没什麽感觉,但听见拉维喜欢,他就觉得自己好像也开始能够欣赏花朵的魅力了。 於是他给予对方正面的回答,拉维的嘴角轻轻扬起,评论道:「那我们两个喜欢的东西差不多,应该很合得来。」 他的车停在罗斯的目的地旁边,刹车时,拉维将手肘搭在椅背上,抵着额角望向副驾驶座上的人,眼神透露出的距离感似乎又b昨日近了一些。 罗斯忍不住回望他的眼睛,在yAn光的照S下,他发觉拉维的眼瞳是一种带了点红的褐sE,b常见的褐眼还要多出一份YAn丽与深邃。 罗斯忍耐住想要观察久一点的慾望,动手解开了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去上课了。」罗斯提起背包,拉维则配合地挥了挥手。 「我今天会待在研究室,晚上就麻烦你自己回去。」拉维提了一句。 罗斯想到他今早没睡饱迷迷糊糊间差点飙车的行为,提醒道:「别太累了,记得好好休息。」 拉维笑了笑,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摆了摆手就把车开走。 罗斯握着背包背带的手紧了紧,又看了离去的车子好几眼,才回头走向教室。 他抱持着第一天开始上课,有些期待与紧张的心情和同学们打了招呼,然後敏锐地察觉到大家似乎都在悄声讨论着什麽。 罗斯疑惑地在威廉身边坐下,不自觉跟着压低声音:「怎麽了,早上发生什麽了吗?」 威廉本来早上起床还有点恹恹的,在喝咖啡提神,罗斯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就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朝他那里挤过去,半遮着嘴说道:「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但看来事情都传开了。听说昨天大学部有个新生在晚宴上喝多了,半夜差点闯进nV生的宿舍房间。」 罗斯皱起眉头,「那nV生们有没有事?」 「说是差点,那应该就是未遂而已吧?」威廉也不是很确定,这时,他看见蒂安娜和布琳达刚好进了教室,连忙朝她们招手。 「怎麽,一大早就这麽兴奋。」蒂安娜满脸稀奇,在他们旁边找了位置坐下,布琳达也安静地跟随在她身侧。 「就是大家都在讨论闯入宿舍的那件事啊,你们有看到事发经过吗?」威廉露出八卦的神情,已经摆好了侧耳细听的姿势。 「原来是这个。」蒂安娜叹了一口气,但她对於被询问这件事并不太感到意外。她稍微回忆了下昨天的情形,只对威廉和罗斯说:「昨天我跟布琳达b较早回去休息,差不多正要睡觉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喊,我们才知道是有男生闯进nV生楼层了。但我也只是听别人讲一讲就回寝室里,其实我连那个男的叫什麽名字、长怎麽样都不晓得。」 布琳达突然cHa话道:「那个人的资料已经被查出来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让大家看萤幕显示出来的画面,从背景的模样可以看出是学校的论坛网址,上面贴着一张男生的照片,下面把对方的就学资讯和社群帐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也搜索得太快了。」威廉觉得有点可怕,「这篇应该过不久就会被删除了吧,不过全校的人都已经认识他了。」 罗斯垂眸看着手机,那名新生的名字叫菲恩,是历史系的学生。他将这名年轻人的资讯一一记下,问道:「你们知道发现他闯入宿舍的人是谁吗?」 蒂安娜耸了耸肩,「那个时间点管理员都下班了……我猜是住在那层楼某间寝室的学生吧。」 「这样啊。」罗斯短暂地陷入了思索。因为昨天发现的恶魔没有找到,所以只要学校内有突发事件,他都想去查一查,如果能知道昨晚和那名学生接触过的有谁,他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到菲恩当时的状态,初步判断他有没有和恶魔接触的可能。 不过蒂安娜她们并不清楚这次的事情,恐怕他得自己去调查那位名叫菲恩的学生了。 Ⅱ.Ⅱ酒醉事件(2) 「我看他一定是酒喝太多了。」威廉皱了皱眉,嫌恶地说:「不过喝醉就跑去nV生住的地方,也真够恶心。」 「j1NGg冲脑的家伙。」蒂安娜冷笑一声,「他以为这里是什麽地方?之後就等着被约谈跟惩处吧。」 瑞斯汀大学是个b较传统的学校,对於男nV分际管得严格,以前男生宿舍和nV生宿舍是分开的,到了现在才渐渐放宽规定,变成可以住同一栋楼,但分为不同楼层,而且不论男nV,都不可以带外人进入宿舍内。 毕竟宿舍是给学生休息的地方,如果有发泄慾望的需求,那就在外面解决,不该打扰到其他学生的生活。 这些规定虽然挡不了全部有心想违规的学生,但确实可以遏止大半扰民的状况发生,因此只有部分学生会觉得不太自由,多数人还是很能接受。 「这周新生周好像还有几个派对,他恐怕都不能去了。」布琳达收起手机,淡淡地补了一句。 「要是他偷偷溜进去,一定会被人给撵走。」蒂安娜幸灾乐祸地说。 提到派对,威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抱怨道:「对了,昨天罗斯提前走就算了,你们两个怎麽中途离开之後居然也直接回去了,都没跟我讲一声,害我还花时间找了一下。」 「抱歉,我昨晚突然不太舒服,就请蒂安娜带我先走了,所以忘了告诉你……」布琳达眨了眨眼,一双又大又漂亮的碧眼转向威廉时,那种无辜的眼神让後者连调侃和抱怨都说不出口了。 威廉立刻抬手遮住下半张脸,低咳个几声,装模作样地改口说:「没事,不舒服本来就该好好休息,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罗斯在一旁看着他的态度转变觉得很好笑,布琳达也g起了嘴角点点头。 「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布琳达的笑容给人一种恬静的气质,像是抚过耳边的微风一般轻柔,罗斯只要望着她,就隐约感到莫名的熟悉,总觉得她展现出来的动作与神态像是他曾经遇过的什麽人。 他心中存有疑惑,便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是喝了太多酒吗?还是因为人多才突然不舒服?」 威廉和蒂安娜都对他突如其然的追问感到讶异,不过布琳达本人并未觉得有什麽,反而因为罗斯的问题,开始沉Y起来。 「老实说,昨晚我本来还好好的,是出了帐篷没多久後才开始感觉头痛……」布琳达回忆到一半,一副yu言又止的表情。蒂安娜他们在等她说下去,没想到她到一半就闭上了嘴沉默了,不禁有些郁闷地看她。 忽然,蒂安娜灵感一闪,朝她凑过去小声道:「你是不是感应到什麽了?」 此话一出,罗斯便坐直了身T,目光具有审视X地落到布琳达身上。 他没有忘记蒂安娜介绍布琳达给他们认识时说过的话,只是因为当下布琳达否认了灵感的事情,加上他遇过不少会拿这种事骗人的家伙,所以才没特别放在心上。现在蒂安娜再次提起,又是在那麽巧合的时间点,或许布琳达真的跟之前那些人都不一样。 「嗯……我也不太确定,但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布琳达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纠结地捏了捏手,她的视线最後落在罗斯身上,停顿得b其他两个久了些,彷佛暗藏着什麽讯息。 罗斯若有所思,他感觉自己应该还能从布琳达那问出些东西,不过没多久第一堂课的教授就进了教室,所有人的讨论被迫中断,连忙集中在课堂上。 下午没课的时间,罗斯按照心里定下的计画,去找了硕士班二年级的人要到了昨天晚宴的场地配置图。 他们待着的文学系在靠向公园入口右侧的地方,在同一侧的帐篷除了文学院还有商学院,罗斯用手b划着,靠着他残存的印象,将感受到恶魔的范围限缩到几个系所之间。 经济系、哲学系和历史系。 罗斯的指尖在历史系上点了点。 那个菲恩就是历史系的。 虽然不晓得他闯进nV生宿舍是真的sE慾薰心,还是跟恶魔有关,但既然有这种巧合,自然是先从他查起。 如果是误会当然好,可若不是误会……那他就得想好要怎麽低调地在学校内展开行动了。 罗斯将手上的纸妥善地摺好,放进了他的背包里。 他那些可以探测恶魔跟驱魔的物品都放在行李箱中,没有道具辅助,罗斯也难以搜查出掩藏在人群中的恶魔踪迹,因此今日他并未多做调查,而是选择先行返回宿舍。 罗斯从衣柜里将行李箱拉出来,他翻出了一个看不出内里物的纯黑sE袋子,将里面的物品全倒出来,然後捻起一条纯银的锚形项链。 罗斯抬起手,项链便在灯光的照S下散发出明显的光泽。他的眼睛捕捉着那道纯粹的银光,感到一丝无生命物的冷酷,可他对於这份冰冷居然有着些许的安心。 毕竟这可是之後能帮助他搜寻恶魔的道具之一。 罗斯将这条项链戴上脖子,然後开始翻看其他有一段时间没碰的物品。 地上有教会的人常备的圣经和铜制的符印,不过多数时候诵读圣经经文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於是就会使用另一本书写了驱魔咒语的驱魔书。 罗斯拿起那本看起来破旧的小册子,所有驱魔书的初本都被封存在大教堂中,他手上这本平平无奇的笔记本是他自己誊抄来的小型咒语书。 教会里的驱魔书副本很厚,根本无法随身携带。因为里头纪载的驱魔咒语其实不多,b起驱魔,它更像是一本针对恶魔的百科全书,罗斯翻过几次,里头花了大篇幅去写每一个被记录在册的恶魔是什麽形象,有什麽特徵和能力,并且这些恶魔都拥有至少一幅自己的画像。 罗斯每每看见在纸张上张牙舞爪的恶魔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它们长得像是被r0u皱再摊开的厉鬼,身T拼接着各种不同的动物,四肢扭曲、背部痀偻,罗斯一直以来都不明白,为什麽如此丑陋的生物,总是可以成功诱惑人类,让人们自甘堕落,愿意为它们献上自己的灵魂。 罗斯因此对驱魔书上刻划出来的恶魔存疑。 他遇过几次恶魔,但他无法看出它们的真面目。因为他们时常附身於人类或动物身上,或躲藏在Y暗的角落里,好让驱魔师无法找到它们的踪迹。 恶魔聪明而且狡猾,他们在人界捣乱的行为可大可小,罗斯作为一个不正统的业余驱魔者,本来撞见恶魔可以立即通知教会,请专业的人来处理,但麻烦的是恶魔现身在学校内,外人难以随意进出,他才想着先由他这边进行调查,若是不严重,他便可以悄无声息地将对方解决掉。 才刚回到学校念书就遇上这种事该怎麽办。罗斯叹了口气,把倒出来的物品再全数收回袋子里放好,他是来求取学位,可不是来斩除邪恶势力的。 罗斯拍了拍PGU,向後仰躺在床上,脖子上的项链轻微晃动着。 他的室友还没回来,整栋房子异常地安静。他独自一人待着,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天花板,找不到落处,就连耳边也只听得见自己的呼x1声。 这令他恍然回想起在教会生活的时候。 Ⅱ.Ⅱ酒醉事件(3) 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待在教会里,没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当初将他接进教会里的神父也去世了,他唯一被众人所知的,就只有一个不知道谁取的名字。 他的身世是一团谜,然而或许是因为神父和修nV见过太多被遗弃的孩子,因此教会中从来没有人想要去探究他从何而来,就连罗斯自己也是如此。 他没有记忆的日子不过数年,而且年纪还那麽小,不会有多重要的回忆。可以说,罗斯在进入教会前的人生一片空白,而在他能记事的某一天起,他的生命才称得上正式开始,拥有了得以制造出回忆的事物。 教会里的人都对他很好,无论是大人,还是像他一样的孩子,罗斯温和的个X总能x1引到和他同样温柔的人。 罗斯珍惜着和他们的情谊,可是等时间过去,他认识的人们,不是老了、去世了,就是因为长大而开始脱离了教会。 他们离开了「家」,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了最後,只剩罗斯一人还留在那里。 有一次,和罗斯认识最久的修nV坐到他房内和他谈心,原本可以容纳三到四人的房间,在罗斯的衬托下,变得空荡荡的,无端透出一GU孤独。 罗斯其实并不觉得有多寂寞,然而修nV还是抚着他的头发,问他为什麽不和其他人一样出去闯荡。 罗斯自己也不想做温室里的花朵,他只是找不到离开教会的目的和意义。 和他一样半大的孩子,会被外头的繁华x1引目光,会对不断更新的科技惊叹,也有一部分想要去追寻自然里最原始的呼唤,但这些罗斯都不怎麽感兴趣。 他就像是一个已经活了太久的老人,当他所经历的丰富到超乎常人能及,那麽对世界失去热情也是迟早的事。 除非他找到了能够长久执着的事物。 可是罗斯对此没有一点想法。修nV要他想想看平常有没有喜欢做的事情,罗斯思索了半晌,才勉强告诉他赏月这个称不上兴趣的兴趣。 b起动态活动,罗斯更偏好静态的休闲娱乐。而b起,他更常做的是安静待在一旁观察别人。罗斯对自己的奇怪有自知之明,但他不太在乎,因为观察对他而言类似於一种本能与习惯,而非喜好。况且,他从小就能将审视的目光隐藏得很好,别人看他都会以为他只是在发呆,不会感觉被冒犯。 观赏月亮便是这其中的例外。那是他活到现在,仅此一个会真正带有「想要」的意识去做的事情。 就算他始终弄不明白,他做这件事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因为月亮很美吗? 自然是美的。然而罗斯又不是生活在荒郊野外,在非自然因素的g扰下,月亮的美都被打了折扣,而且天天看,月亮都是那个样子,从弯月到满月,罗斯早就都看腻了。 可是每当夜晚来临,月光洒进屋子里的时候,罗斯还是会忍不住趴到窗边,去眺望那颗让yAn光变得温柔亲人的星球。 他仰着头,望眼yu穿,好似他看得够深入、够仔细,就能透过它看见什麽一样。 他会跟着月亮升起而期待,跟着月亮落下而失望,如此周而复始。 不知从何而来的焦灼,在他的等待中一点一点累积,然後沉淀。这份情绪无法为人所见,但是它的份量逐年增加,就压在罗斯心上,指不定哪天会将他压得再也喘不过气。 他没有告诉修nV这些,怕她会担心。得知罗斯至少还有一些Ai好的修nV稍微放了心,她鼓励罗斯多出去走走,也鼓励他进修,她认为罗斯对人生少了追求,是因为知识还不够丰富。 等你晓得的东西越来越多,你才会意识到人有多无知。修nV这麽告诉他:听起来很矛盾对吧?但你以後会明白的。当你知道得越多,等待你去探索的道路也会增加,这是一个永无止境、不断反覆的过程。 学海无涯,我们永远到达不了知识的尽头,所以全知全能的造物主才会是宇宙中最伟大的存在。修nV补充道。 罗斯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他能听懂修nV的意思,学习是没有尽头的,正是如此,她才鼓励罗斯多学一点知识,说不定哪天就碰见他感兴趣的事物,引发他的好奇心,从而不断地学习下去。 像是那些在各个领域钻研的学者们,每一位都穷尽自己的一生,去研究他们感兴趣的事物。无论他们有没有留下成果,这样的人生於他们而言也足够JiNg彩。 在这一番谈话过後,罗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教会。 修nV的态度很明显,她担忧罗斯会成为社会里的异类,他没有慾望得像个机器人,而人们对於不像人类的人,总会抱有奇异的恐惧。 罗斯并非真的机器人,他也有感情和情绪,只是为了更贴合一般年轻人的形象,他选择到大学里进修,在和各式各样的人们接触,增添自己烟火气的同时,他遵照修nV所说的,尽可能地x1收知识,期望哪一天,他能突然开窍,理解自己活在世上,到底想要些什麽。 只不过变故突生,他只记得自己某天和大学的同学吃完晚餐,後来就像醉倒一样地不醒人事,而当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教会里。 认识的神父和修nV看见他醒来都差点哭了,他Ga0不清楚发生什麽事,别人则告诉他他遇见恶魔,还被恶魔做了标记,很有可能会再度遭受恶魔的袭击。 罗斯心里一片茫然,他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与难受,後来他询问恶魔留下的标记在哪里,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教会里的驱魔师是这麽说的,所以罗斯也就这麽相信了。 神奇的是,或许是受到恶魔标记的影响,在那之後他就能够感受到恶魔的气息。为了能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罗斯开始在教会里学习了该如何做基本的驱魔。 罗斯其实有那个条件和资质继续学下去,然而他并不愿意在这方面过多琢磨,驱魔师不是他想做的事情,因此最後他仍只是学了点皮毛。 不过这样对普通人来说也够了。 罗斯思考着驱魔的事情,越想脑袋越昏沉,他躺在柔软的床上,灯还没关,他却抵抗不住骤然袭来的睡意,阖上眼皮後,就直挺挺地睡着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梦里,罗斯以为自己还没睡着。他待在大学时期租的房子里,和往常一样望着那一轮明月,也和往常一样将头靠向窗边,想透过月亮想些什麽,却什麽也想不起来。 罗斯感觉到一GU被压抑着的,微小的愤怒。 是对他自己的。 为什麽呢?罗斯不由自主地想,为什麽他就是想不起来那个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呢? 然後下一秒他又疑惑,他有什麽重要的东西? 他像是往前跳了一步又回到原点,这样的思考模式足以将人b疯。 罗斯不敢再去看月亮了,他低着头,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内心却涌现淡淡的愧疚和委屈。 忽然,有个声音轻轻地在房间内响起。 「……你还好吗?」 罗斯确信那是个陌生的嗓音,他大概是被吓到了,竟然有人会突然现身在他的房内,所以他速度极快地转过头,在看清那人的身形之前,就对他伸出了手。 罗斯紧紧抓住了一只手腕。 他的呼x1有些急促,对面的人则b他还要惊讶。 拉维看了看他被罗斯握住的那只手,第一反应不是扯开,而是朝他问道:「你还好吗?做恶梦了?」 罗斯的脑袋运作停滞了几秒,两眼才渐渐恢复清明。 他几乎立刻甩开了自己的手,从床上板着身T坐好,羞窘地向拉维大声道歉。 他的反应令拉维忍不住哈哈大笑。 罗斯的耳朵像炸了一样地红,他从没有在别人面前做过如此失礼又丢脸的行为,一时间除了对不起之外的话都不会说了。 「没事,是我不好,吓到你了。」拉维解释道:「我早上等了你一会儿,因为你都没有下楼,所以才上来看看,希望你不要介意。」 罗斯这段话中得出了重要讯息。 「……我睡过头了?」而且他昨天一小心睡着了,还一觉睡到隔天早上? 罗斯对自己的失态难以置信。 拉维点了点头,「对,不过没关系,现在还早——」 「抱歉!我赶快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再给我二十??不,十分钟就好!」 罗斯深怕耽误到拉维的时间,连自己打断了对方的话都没发现,急急忙忙地拿了毛巾和牙刷便跳下床。 拉维看着他冲进厕所里,自言自语道:「其实可以不用那麽着急……」 不过他回想起刚才罗斯错愕的表情,实在忍不住低下头窃笑。 他将下巴枕在罗斯的床垫上,伸手去碰触他躺过的地方,那里还留有一些他的T温。 「变得真傻。」拉维仍笑着,只是他很快就收回了床单上的那只手,并掩藏了眼底的那抹留恋。 Ⅱ.Ⅲ恐惧的起始(1) 经过早上的小cHa曲,罗斯重新振作了JiNg神,除了上课特别认真之外,结束了今日的课程,他决定要在教学区里好好地走一圈,用他昨天拿出来的道具来探查恶魔的踪迹。 罗斯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缠绕於掌心,留着尾端的一部分垂吊,让银锚得以朝下。 然後,他在弯曲的手臂挂上了一件薄外套,用以阻挡可能会看见项链的视线,故作泰然地往人群中走,时近时远地围绕着附近的建筑,渐渐走成一个圆。 现在这个时间学生们应该都陆陆续续下课了,算是人员进出最频繁的时候,罗斯透过这个方法去探查恶魔,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反过来说,若他连续几日都毫无所获,那代表恶魔可能转移了,或者非常善於隐匿,那罗斯也只能暂时放弃追踪,直到恶魔再次出现。否则就凭他,根本无法在大范围内直接把恶魔揪出来。 因为过了一天也没听说学校内有发生奇怪的事情,所以罗斯放宽了心去找,运气好他自然会找到,运气不好,那他找再多遍只是浪费时间。 他不是真正的驱魔师,没有那种要将恶魔赶尽杀绝的责任和义务,他只是恰巧碰到了,为了避免恶魔在校园内胡作非为,才决定展开调查而已,平时他是不太会搅上浑水的。 他看过太多好心办坏事的情况,本来只是好意的协助,到最後却因为种种原因而遭到对方的指责,或是莫名其妙承担了不该承担的责任,这些罗斯都不想碰上。 他觉得自己的定位b较适合当观察者,而非解决者。 他擅长留意细节、整理记忆,透过这些来取得情报,可是他并不具备太多驱除恶魔应有的魄力,以及帮助他人的积极X。 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这点罗斯划分得非常明确。 眼下他几乎要将整个教学区走了一半,手上的吊坠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稳稳地垂直於地面,像被磁铁x1着了一样,不过罗斯并不焦急。 若是恶魔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那他定然会刻不容缓地追上去,可眼下他连一点黑气都没见着,这种情况下他反而能更沉着冷静。 罗斯继续走着,不知不觉就快绕了文学院一圈。幸好现在才刚进入秋季,天sE还不会那麽早就变暗,在确认完自己一无所获之後,他望着天空吐了口气,决定去附近的咖啡厅休息一下,顺道在那里吃点简餐解决晚饭。 罗斯多走了几步路,走进附近的一间咖啡厅。他一时之间忘了将项链挂回脖子上,还将链条握在掌心里,结果没想到,他才刚握住推门的门把,藏在外套下的项链就像受到一GU无形的x1力一样,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还真是有意的时候怎麽都找不到,无意的时候不找也能遇见。罗斯无言以对。 好吧,至少他在这里可以边吃东西边观察,那也挺不错的。 他无奈地想着,在推门而入的时候,两眼就已经一刻不停地打量起坐在咖啡厅里的人们。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可说是高朋满座,不过还是有少许单人座是空的。罗斯快速点了茶饮和三明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吃。 他选择的地方恰好是角落处,能轻易看到每一桌的客人。罗斯啜了一口茶,趁着杯子能掩盖住脸的时候,默默地扫过店内每个人的脸。 他善於观察他人,也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项链既然显示了恶魔在此地,那就代表跟恶魔有所接触的嫌疑人就在这些人之中,罗斯要调查的范围一下子缩小了许多。 而且,他还在里头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几乎是在罗斯发现他的下一秒,那名个人资讯被张贴到论坛的历史系学生——菲恩,一下子就x1引到了咖啡厅全部人的目光。 他动作极大地从座位上起身,然後气势汹汹地跑去和他对面桌的nV子争论。 「你看够了没有!?」 nV子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了,她转头看了看周遭,发现众人的视线纷纷朝他们飘来,不禁满脸的尴尬慌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可以不要对我大吼大叫吗?」nV子反手盖住了手机。 菲恩瞧见了她的动作,怒气更甚。 「你一直没礼貌地盯着我看,我感觉不舒服,还不能出声制止你吗?」他伸出手指着nV子骂,姿态显得有些咄咄b人。 nV子脸上浮现一丝心虚,但她很快遮掩过去,不甘示弱地喊回去:「不好意思,你有什麽我一直盯着你的证据?是你自己有被害妄想症,觉得大家都在看你吧!」 「你不承认是吧?」菲恩的脸sE沉了下来,咬牙道:「我知道你刚才拍了照片,那就是证据!」 说着,他竟然极其迅速地抢走了nV子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将其高举。 nV子立刻变了脸sE,「你做什麽!把我的手机还我!」 「你敢不敢现在就打开相簿让我看你有没有偷拍我!」菲恩似乎相当笃定nV子拍了他,当场叫嚣。 nV子哽了一下,但还是仰起头反驳,「不管有或没有,你都没有权利抢我的手机。有没有人能帮我叫校警?这里有个抢劫现行犯!」 咖啡厅的店长眼见两人的冲突越演越烈,店里所有人也都在看着,只能赶紧跳出来调停。 「这位先生,有什麽事情可以好好G0u通,麻烦你先将手机还给她。」店长怕激怒菲恩,尽量客气地说。 没想到菲恩瞥了他一眼後,反而露出一丝安心的神情,对他说:「我怀疑这nV的跟踪我又偷拍我。现在有第三人在,我要求这nV人在我面前把照片删掉。」 「你凭什麽!」站在一旁的nV子暴跳如雷地反对。 店长被夹在两人中间,额上都快冒出汗水,「这……我没有办法要求客人什麽。我建议让校警来处理,如果有什麽需要反应的,可以请他们帮你们解决。」 闻言,菲恩的呼x1变得急促起来。罗斯有瞬间觉得下一秒他可能就要暴走了,可是他按捺住了怒气,沉声应下:「好,那校警来了,我就要让他们检查这nV人的手机。」 「不!这是我的yingsi,你不能这麽做!」 nV子和菲恩吵得不可开交,店长不得已之下只好真的拿起电话,准备请校警过来,没想到nV子看见他的动作後,忽然一阵慌乱。 「等一下,你要做什麽?」nV子直接跑过去阻止了他,接收到店长困惑的视线後,她掩盖住心虚的神sE,生y地道:「还是算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跟那个人私下解决就好。」 店长听了她的话,顿时露出古怪的表情,菲恩更是发出一声嗤笑。 「看到真的要叫警察来就怕了?」 nV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机还我,我们到外面谈。」 菲恩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示意她走到店外。他大概是怕nV子拿了手机就跑,nV子也怕他对自己的手机怎麽样,於是两人目光都SiSi地放在对方身上,放完帐後便一前一後地离开,并且走到了能回避店内客人视线的地方。 他们两人走了,咖啡厅内凝滞的气氛恢复了些许,但部分学生窃窃私语着,时不时转头朝外看,明显是在讨论刚才发生的事。 罗斯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拿起锚状项链查看。 没有反应……是因为人走了,还是因为恶魔隐匿起来了? 罗斯有些为难地看向外头,从店内已经无法瞧见菲恩和那nV子的身影。他不像专业的驱魔师,或许有方法能够取得他们谈话的资讯,他也没有自信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去偷听。几番权衡之下,罗斯只好放弃了追过去,选择乖乖在原位坐好,为下次的行动考虑。 在和那个nV人分别後,菲恩白着一张脸,冲进了附近的公共厕所里,双手撑在洗手台处乾呕。 他从一开始就能感觉到被人盯着的视线,那种感觉让他焦虑、抓狂,b着他不得不藉由大声叫喊来削减内心的害怕。 他这几日本来就对他人的目光越来越敏感,那nV人拿着手机,时不时怀有恶意的打量实在太过明显,所以他才在激动之下抢了她的手机。 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nV人因为怕真闹出了什麽事,因此在他面前删除了那些偷拍的照片,还要他为此保守秘密以当作交换。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没有答应了,当他看见nV人展示给他的那些偷拍照,他的大脑便一片空白。 从连续拍摄的照片里,他能够想像得出nV人是如何透过镜头去窥探自己,这种窥视和被窥视的视角转换令他不寒而栗,浑身都为此不适。 而那nV人一双不怀好意的绿眼更是让他腹部绞痛到反胃。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菲恩乾呕到咳嗽,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打开水龙头用力地洗了把脸,然後抬起头来,望向镜中的自己。 他的脸sE还在发白,眼眶下方浮出些许眼袋,隐隐泛着青黑的颜sE。 他看着那块浓重的黑眼圈,恍惚想着,自己到底有多久没睡过一场好觉了? 似乎只有几天,还是一两个礼拜? 但是为什麽,他总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如此漫长,每一个夜晚,他都感到如此无助害怕,窗外的漆黑逝去得缓慢,时钟彷佛被放慢了十倍百倍,秒针一次次跳动的声响,都如同在对他施以缓慢的极刑。 菲恩感受到一GU无能的,无处宣泄的狂怒。 这一切的开端全都只是因为一本书。 Ⅱ.Ⅲ恐惧的起始(2) 在数个月之前,忽然有陌生人说要和他买他家二手书店里的旧书,他爸不愿意卖给对方,於是他就找上了菲恩,告诉他,只要他能想办法帮忙把书得到手,他就能答应菲恩的一个条件。 菲恩不知道一本书有什麽大价值,可以让对方如此执着,不过既然有送上门来的傻子,那他不好好利用才更是傻。 於是他开始暗中和对方联系,在有意无意的打探下,他知道了那人是瑞斯汀的学生。 他没过多久就开出了他的条件——想办法让他进入瑞斯汀大学,并且帮助他顺利毕业。 只要对方能做到,他就马上把书交出去。 菲恩还记得那人当时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是两个条件。他提醒道。 菲恩当然晓得。但他既然有办法进得了瑞斯汀,那就也得有办法顺利毕业取得文凭,这个条件才有其意义。 菲恩自认为他和他爸不一样。他爸可以甘於只当一间小二手书店的老板,每天都不晓得能不能卖出十本书,就这麽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好像只要饿不Si就好,菲恩却不甘於此。 他想要变得有名,想要赚大钱。他曾幻想过进入大企业,工作虽然繁忙,却富有成就感,而且薪水足以让他负担得起城市里的高级公寓。或者,他也可以早早退休,把他赚来的钱挹注进GU市里,然後住在别墅中享乐,每天过得轻松又惬意。 他Ai做白日梦,但倘若他能进入列为世界顶尖大学的瑞斯汀,那他所想像的那些就能不仅止於梦。 他去翻找过那人想要的书。同样的书名,总共有两本,内容上有所差异,不过上头书写的都是他看不懂的语言,所以他也不知道差异在哪里。 就算如此,他还是能以另一本书作为筹码。 菲恩多少了解这种为了找某本书而不择手段的客人。他们有的是为了满足收集癖,因此一定要买到特定作者的系列书,或是像专程来找他的男人一样,想要找到奇特的、具有功能X的书籍。 只要他拿到了一本,他就一定会想要与其有所关联的第二本书。 於是他才提出了那两个条件。 进入瑞斯汀後,他会给他们一本;而倘若他们之後食言了,不能保证他的毕业,那他就以另一本书再诱惑他们一次,等到他顺利拿到文凭,交易才算成功。 菲恩在心中计算过一番,而这场谈判出乎他意料的顺利,男人没有对他的条件多过问些什麽,很快答应了下来,要菲恩等待他的好消息。 菲恩没有等得太久。 那男人背後不晓得有什麽势力,菲恩没经过任何考试,就被安cHa到了历史系,秋季就能进入瑞斯汀就读。 菲恩对这个科系不是很满意,然而男人再三保证过之後会找适当的时机让他转到商学院,菲恩这才作罢。 毕竟他都还没将书本拿给对方,他就已经帮自己张罗好了入学的事,菲恩有自觉他如果再抱怨太多,恐怕就会惹得对方不快。他可是来做交易,而不是来做少爷的,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懂得。 他和男人约好了交易时间,就在瑞斯汀开学的两个礼拜前。 「我顺便带你认识一下校园环境。」男人当时笑着对他发出了邀请,於是菲恩便满怀期待地背着厚重的书包,上了男人开过来的车。 男人就这麽载他到校园里绕了一整圈。教学区、行政区、住宿区,还有学校里面的各式商店、公园、湖水风景,全展示给菲恩看了一遍。 他原本就对瑞斯汀有想像和憧憬,如今亲自观赏过一遍校内的景sE,不由得对这项交易更加满意了。 菲恩一路和男人逛到了夜晚。 他和对方简易地在学校中用了晚餐,接着两人回到车上,菲恩原本打算将书交给他後就此离开,没想到男人又对他发出了另一个邀约。 「你想不想知道我们要用这本书做什麽?」 男人平时和他说话就总是在笑,试图维持礼貌的形象。可那个当下菲恩敏锐地感觉出他的笑容很不一样,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和想要与他一同分享的迫不及待。 菲恩因为他的笑感到有些诡异,他忍不住去看男人抚m0着书皮的动作,心里隐约有种别扭的不适,但是他的好奇心又在蠢蠢yu动。 刚才男人说的话他可是听得很清楚,他说了「我们」。 菲恩实在很想知道男人背後要和他做交易的都有哪些人,而他们如此执着地要买下这本书又有什麽目的。 他感觉前方好像有一场不知名的Y谋,就像电影情节一样,他或许会见证这所世界名校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种想法令菲恩感到不安的同时,又有些激动颤栗。人似乎天生就有这种飞蛾扑火般的冲动,明知接下来可能会有危险,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窥视、去探索。 在好奇的驱使下,菲恩答应了男人。 他接着被载到了学校的边界,那里是一片树丛,男人刚刚没有介绍过这里,所以他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地跟在男人身後走。 男人似乎是刻意绕了路——至少菲恩是这麽觉得的。他带着菲恩走了一段距离,然後就如菲恩所期待的一样,他突然在一片被草掩盖的地方展示出了极不显眼的地道,让菲恩跟着他一起下去。 黑暗的道路夹带着一GUSh气和草味,菲恩感到有点不适,但男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他,於是他只好低头跟上。 幸好,地道只有刚一进去的时候b较狭窄,等走了约十来步後,空间就宽敞得多,两个男人并肩走在一起都没有问题。 菲恩好奇地打量四周,这个地道以石砖建成,大概有点年纪,而且前方是一条直通的路,多半是两个定点之间的密道,不存在那种迷惑人的岔路。不知为何,这项认知令菲恩安心了不少。 至少现实还是正常的。要是恐怖片里,他恐怕就会被丢给岔路里的怪物吃掉了。 在菲恩胡思乱想的时候,男人打开来前面的一道暗门。他们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更加宽敞,Y凉,却b门外乾爽得多。 菲恩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好几个人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来了?」为首的男人有点年纪,头上黑灰sE的头发交杂,笑起来的时候自有一种儒雅的气息。 「教授。」和菲恩交涉的年轻男人一点也不避讳让菲恩知道他们的关系,直接站到了中年男子的身侧,将破旧的书本交给对方。 「辛苦了。」中年男子对他微笑,然後将视线投向菲恩,「你们都是。」 菲恩有些局促不安,因为中年男子温和的目光只有短短一瞬,之後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书本上。 他看得仔细,带有目的X地在,其他年轻人怕打扰到他,都安分守己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人动作,显得不晓得他们要g嘛的菲恩像被抛弃一样,似乎带来这里以後就不打算再搭理他。 菲恩暗自不满地皱起眉头,他耐住X子等了一会儿,被称作老师的男子才将书本阖上。 他对其他年轻人点了点头,然後再次望向菲恩。 这次他的微笑带了一点深意。 「菲恩同学,非常感谢你的协助。」他转过身来,面向菲恩说道:「我想,既然你也曾经是这本书的主人,那麽邀请你参与我们接下来的活动也无妨。」 中年教授对他招了招手。 「来吧。」 菲恩迟疑地朝他走了过去,与此同时,几个他的学生整理着地面,将遮盖地板的黑布一把掀开。 Ⅱ.Ⅲ恐惧的起始(3) 菲恩就着昏暗的灯光望向骤然露出的东西。无数奇异的线条交错在一起,绘制成他看不懂的符号。 他眯了眯眼细看,发现那些粗细不一的线不是画的,而是刻上去的,也不知道负责刻这个的人花了多久时间趴在地上,才能把每一个弧线都做到JiNg确。 他身边的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其中一名男学生见状,连忙从墙边拿了一个像是谱架的东西,放至到图形的外围。 教授拍了拍学生的肩膀,走到谱架前,把菲恩送来的书架了上去。 菲恩顿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们要做什麽?」他不自觉倒退一步,来回看着教授和那些学生,觉得他们的神sE透露着一种被刻意压抑过的兴奋狂热,令他忍不住质疑这些人的目的。 「哦,你不知道吗?」中年教授挑起眉头看了和菲恩交易的男子一眼,接着再次转向他,饶有兴味地笑道:「看来我的学生乐於给别人惊喜。你在把书交给我们之前没有先翻过吗?」 菲恩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他看。 「看来是有了。」教授理解地说:「真是可惜,如果你看得懂,就会知道这本书里记载的内容多有价值。不过,要是你能懂,大概也不会卖给我们了。就像你的父亲一样。」 突然提到他的家人,菲恩心中猛然一跳,一GU紧张油然而生。 「你什麽意思?」菲恩不由自主提高了音调,他看见眼前数人的眼睛因为昏暗的光线而蒙上Y影,再加上地底Y凉的环境,使此时此刻的气氛越发诡谲。 「知道这是什麽吗?」教授指了指地上的图腾,又b着书中的某个地方,要菲恩过去瞧:「你过来仔细看看,我告诉你。」 菲恩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男人翻的那一页就画着和地面一模一样的图案,而右边则书写了一大串的文字。他的手指便停在其中一个字词上。 「这是恶魔的意思。」中年教授侧着脸,声音压了下来,指尖跳到後面另一个陌生词语,「这是召唤的意思。」 菲恩僵在原地,望着那枯h的页面,却全然看不下任何文字,只听见耳边那道带着一丝嘲笑的声音问他:「现在,你明白我们要做什麽了吗?」 菲恩扯了下嘴角,备感荒唐,「你们真的觉得自己能召唤出恶魔?脑袋全坏了吗?」 中年教授并未生气,反而露出同情的目光,对他微笑:「这个世界遮蔽了你太多,我的孩子。如果你不愿相信的话,就留下来,我会让你见证世上最奥妙的造物。」 不仅男人劝说着他,他的学生们也不发一语地盯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回应。 菲恩觉得他们大概都是疯了。他居然跟这些邪教狂热份子做了交易!? 虽然他现在进了瑞斯汀,但他之後要怎麽办?这些人难保不会藉着自己的神智不清为藉口,直接放弃与他的约定,甚至把自己玩Si都有可能。 菲恩不愿和他们搅和在一起,但他也知道不能在此时触怒他们。 「不用了。」也许在地底待得太久,菲恩开始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你们要做什麽我不管,既然交易完成,那我就走了。」 「但利b斯还在这呢。你要单独离开校园的话,恐怕要走很久。」中年教授也没有勉强他,只是提议道:「不然这样吧,你就现在那扇门後等我们。结束之後,利b斯就会送你回去。」 菲恩疑心地望着他,从刚刚发觉这群人疯狂荒谬的目的後,他就担心着男人是不是还计画着其他图谋不轨的事。 然而不管他如何质疑,男人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仔细想想,瑞斯汀校内的范围那麽大,刚才利b斯开车过来的路他没记,现在又已经是晚上了,他一个人要如何离开?恐怕只能按照那名教授说的,在门外静静等候他们结束。 「好吧。」菲恩深x1一口气,「还请你们尽快,我可不能太晚回家。」 他以拙劣的藉口催促完後,便打开来时的那道门,在关上门之前,回头望了那群人一眼。 只见学生们在教授的引导下,分开来围绕着图腾站立。他们共同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臂,另一手拿起折叠小刀,在小臂上划下了一刀,鲜血立刻从伤口裂缝中渗出,缓慢地滑过手腕,然後低落地面。 菲恩没想到会见血,他吓得立刻紧紧关上了门,惊恐又不敢置信地r0u了r0u脸,心跳因为刚才看到的惊悚场面而加快,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他是害怕多一点,还是兴奋多些。 那些人真的是完全地疯了。菲恩喃喃着,有些焦躁地咬着手指,可如恐怖电影般的场面让他再次於不安里生出隐密的期待,喘着气的喉咙里夹带一丝笑声。 不对。再怎麽样,也不可能真的召唤出恶魔吧。 菲恩甩了甩头,把脑子里略过的电影画面都消去。 他盯着铁灰sE的门半晌,想透过这种方式按捺下T内某种蠢蠢yu动的慾望,然而过没多久,他就忍不住上前几步,将耳朵贴到了门缝上,试图偷听门後人们的动静。 菲恩听见一道道交叠在一起的说话声。他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才听出那是几个人低声咏唱咒文的声音。 他从来不知道只是单纯的念出什麽,也能制造出危险的氛围。现在他感觉到了。 菲恩的脑子里浮现出血sE。他能想像得到那些学生是怎麽一边将鲜血低落到地面,一边像着魔般地喃喃念出那些诡异的饶舌的音节。 这些人实在太不正常了。菲恩打了个冷颤,在心里唾弃。 而没过多久,低诵的声音中止了。 菲恩将耳朵贴得很紧,一开始他只感觉到一片安静,可是接下来,他似乎听见啜泣般的呜呜声。 发生什麽了?菲恩好奇地用眼去瞧门缝,只可惜那条缝隙不足以让他看清。他甚至还趴到了地上去看门底下的空隙,几双脚依然待在原处,一时间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过菲恩眨了眨眼之後,突然察觉到有几个人的脚正在发抖。 原来也有人会害怕吗?他暗自嗤笑,忽然兴起一GU看好戏的念头,心里被猎奇的冲动抓挠得难受。 他终究忍不住打开了眼前的门去偷看。 转开门把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避免发出声音,向外拉出不太明显又足以让他看见所有人的宽度,把脸凑了上去。 一片黑雾掠过了他的视野,菲恩以为是自己眼睛的问题,不禁r0u了r0u眼,然後仔细去看。 这一次,他才发觉眼前所见的地方变得b刚才还要昏暗,原本就昏暗的灯光在明明灭灭的闪烁,显得中央的图腾和围着它站立的人们不太真切。 菲恩忽然想起了电灯开关的恐怖故事。 当你开灯的时候,你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当你关灯的时候,你会发现魔鬼就站在你的面前。 你一开灯,你就看不见它,但其实它一直在那里。 等待你关上灯,它就会离你进一些,每一次,就前进一点。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最後一次关灯,它便会贴在你的脸前,对你张开猩红的嘴。 菲恩左右转动的眼球定住了,直直看着视线正中间的图腾,还有自图腾中生出的东西。 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菲恩看见那团窜动的黑雾一次又一次在灯光暗下时膨胀,从主T间伸出的触手状雾气钻进不同方位的学生那里,填满了他们脸上眼、耳、鼻、口,所有的孔洞。 他们的血还在滴落,两手不正常地僵直着,头颅因为异物的入侵而微微後仰,身T也为之痉挛。 而作为主导者的中年教师还好整以暇地站在书架前,嘴里吐出了好几个名字。 那一团黑雾立刻像是一锅沸腾的水一般滚动起来,巨大的影子被灯光投S到墙壁上,展现出它们不同於人类的姿态。 菲恩感受到一GU难言的压迫,使他难以呼x1。他眼前的场面太过荒唐,让他有瞬间幻想着自己是否在作梦。 可是笼罩住全身的刺骨冷意怎麽样都无法将他唤醒。 他想要逃跑,然而他不知为何逃离不了这副窥探的姿势,他瞪大的眉眼像是被固定住了,彷佛化成了一个摄影机镜头,被刻意摆在这里,打算用他的眼睛来记录这一切。 菲恩毫无反抗的能力。他的正脸紧贴着门缝,恶魔的影子倒映在他眼中,它们以掌控着学生的黑雾当作媒介,一个个地钻入了学生的T内。 霎那间,图腾中心的黑雾停止了滚动,它变得像天上的云一般,以闲适的姿态上下浮游,向四周探去的触手也慢慢地缩回主T,那些站立的学生仰着头cH0U搐了几下,渐渐恢复了正常,如刚睡醒的人,伸了几个懒腰,然後活动起自己的手脚。 「五个。」其中一名学生望了望两边,忽然开口。 他顿了一下,转而看向中年教师,口吻很不客气,「还有一个呢?」 中年教师笑了笑,「不就在那里吗?」 菲恩看见他指向自己,所有被恶魔侵占了身T的学生都转头朝他望来。 那瞬间,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他扶着门的手颤抖不已,嘴巴开开阖阖,发不出一点声音,双脚软到连爬都爬不动。 菲恩在恐惧中和他们对望,发现他们的视线正在上移。 他们在看谁? 意识到这点,菲恩的眼球向上翻动。 「啊。在那里。」 与了然的声音同时,他看见一张倒挂着的脸,越过了他的头,凑到他面前,和他几乎鼻尖相抵。 他从喉咙间挤压出充满喘息的尖叫,眼前的无法称做是人,它是另外一个恶魔,整张脸被浸泡在黑与紫交错的颜sE里,肌肤布满了岩石般的纹路,只有一双绿sE的眼睛鲜明到令人作呕,菲恩近距离地看近它的眼里,绿sE虹膜中泛着一条一条红丝的眼瞳,就像是地面被撕扯开後坦露出来的炽热岩浆,菲恩突然感觉到眼窝深处在遭受强烈的灼烧,他不由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 「我看见你了。」恶魔对他说。 它的绿眼自始至终没有眨动过一次,可怕的视线变成了一种强烈的暗示,印在了菲恩的脑袋里。 他已记不清後来发生了什麽。等他下一次恢复意识醒来,他回到了家中,就躺在他房间的床上。 从此之後,就是他恶梦的开始。 Ⅱ.Ⅳ你看到了什麽(1) 罗斯试图回忆教会里的驱魔师在教导他如何帮助受恶魔侵扰之人时,对他说过的话。 驱魔的第一步,是要让受害者信任你,愿意对你发出求救讯号,这样他们後续才不会落入恶魔的陷阱中。 但他貌似从第一步就失败了。 罗斯被菲恩用手臂推到墙上,看见对方脸上那GU夹杂着惊惧的怒容,他有些心虚地想着。 「你是谁啊?为什麽要跟踪我!」 罗斯举起双手,以平和的表情说道:「抱歉,我没有想跟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向你询问一些事情,刚好看见你在附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就发现到我了。」 他说的大致上都是实话。结束早上的课程後,他和威廉他们一起用了午餐,心血来cHa0地想在饭後散个步,顺便思考一下菲恩的事,没想到当事人就自己撞到他面前了。 不过,罗斯本来想观察他一阵子,察看他是否有恶魔附身,或是被恶魔跟在身边的迹象,之後再找个理由搭话的。没想到才跟着他走没多久,他就被发现了。 罗斯自认他隐藏气息的能力不差,他没经受过驱魔师的训练,这更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可菲恩对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太敏锐了,几乎跟罗斯不相上下,因此他才会这麽快就被揭穿。 菲恩也不怎麽相信他的话。 「你说谎。」他的手臂用力往前抵,手指扯过罗斯肩膀附近的衣服,眼神不善地瞪视着他,「你跟了我五分钟,走过了好几条路,从餐饮区到住宿区,然後你还要狡辩说没跟踪我?」 罗斯被他的手臂压得有些呼x1不顺。他看着菲恩的脸,除了明显的愤怒外,他的气sE很不好,有明显的黑眼圈,眼里也布满血丝,唇sE发白。 人处於这种状态下,神经会变得紧绷,很容易因为一点事情就受到刺激而爆炸,罗斯只得更小心些。 「我很抱歉我打扰到了你。不过我们现在的状态可能会引起别人注意,能不能请你先放开我,让我解释一下我这麽做的理由呢?」罗斯双手做投降状,小心翼翼地提议。 闻言,菲恩冷着脸左右看了看,在见到走动的人时,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向後退一步。 「你想g嘛?又是来找我碴的?」菲恩也知道他的资料被放到学校论坛公审的事,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战斗、保护自己的野兽。 「不。我是想问问你,最近身边有没有发生什麽奇怪的事?」 菲恩不只警惕,还紧张地看他,「你什麽意思?」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罗斯选择坦言:「我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句话触动了菲恩敏感的神经,罗斯看见菲恩的双眼稍微瞪大了些,但他很快忍住表情,憋着一GU气嘲讽道:「你在跟我开玩笑?」 罗斯暗自叹了一口气,「不,我是认真的。虽然我没有超能力,但我能感觉到魔鬼,并且有办法驱除他们。」 他隐约瞥见菲恩的手在微微颤抖。 「少骗人了。」他说完话之後,打算头也不回的走掉,罗斯赶紧挡在他身前,从口袋掏出用来感应恶魔的锚形项链,摆到他面前。 「请你帮我个忙,真的只要一个就好。」罗斯劝说道:「你像我这样握着项链看看,看项链会不会发生异常。」 菲恩两眼直直地瞪着项链看。罗斯观察了他从刚刚到现在的反应,虽然他对罗斯所说的话有所怀疑和谨惕,但他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在意,让罗斯几乎能确信他身边发生过什麽。 只是,他得进一步确认是否和恶魔有关。 「你知道如果你拿我恶作剧,会发生什麽事吗?」菲恩提前警告。 「你试试看吧。」罗斯尽量展现出友好的微笑。 菲恩脸上闪过明显的犹豫,但仍有什麽使他无法抗拒尝试的诱惑,於是伸手接过了项链。 罗斯的双眼紧盯着他的动作,菲恩的手模仿罗斯刚才做过的,平举在空中,尖端朝下的锚状首饰一开始颤动了一下,接着便悄无声息。 两人默默等了几秒,片刻後,菲恩抬起眼来瞧他。 「我说了,你敢耍我,我不会放过你。」他的嗓音沉了下来,脸上因为愤怒和羞耻开始涨红,而罗斯的脸sE也不怎麽好看。 他还以为菲恩身上会有恶魔的痕迹,所以项链绝对能够反应出来……结果是他误会了吗?还是说是狡猾的恶魔躲到别处去,寻找到下一个目标了? 罗斯不由歛下神sE,若恶魔真扩散出去,那就有点麻烦了。 他兀自思索着,没有注意到前方飞过来的拳头。 当他眼角余光瞄到的时候,身T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他被菲恩揍了一拳,再次被压制到墙上,对方瞪视着他,过於异常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麽,别把我当成你们日常里的小丑!」 罗斯没想到这样也会造成他情绪上的爆炸,他忍耐着颧骨和嘴角的疼痛,解释道:「我没有这麽想,请你相信我。」 菲恩完全听不进他说的话,他的眼睛疲惫却充满戾气,泛着血sE的混浊双目紧盯着罗斯不放。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都在用什麽眼神看我。」菲恩嘴里吐出了几句脏话,开始神经质地喃喃:「我全都看见了。没有什麽能躲得过我的眼睛。你的那些恶心的视线……你以为混在人群里我就没感觉吗?我知道、我知道!该Si的邪恶的家伙……」 罗斯安静地听他说话,把他所有自言自语的内容全记在脑子里。 「喂,你在g嘛!」 罗斯和菲恩同时转过头去,有个骑着脚踏车的男子看见菲恩举止激动的模样,立即出声关切。 菲恩吓了一跳,手里的项链晃荡几下後掉落在地面。他忽然踉跄几步,在男子重新将脚踏上踏板,准备骑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终於闭上了嘴巴,狼狈地逃离现场。 「嘿,你没事吧?」好心的男子跳下脚踏车,一边推一边走到罗斯身旁,关心道:「需要我陪你去找辅导员或医生吗?」 罗斯从菲恩逃跑的背影收回视线,他伸手碰了碰嘴角,发现刚才咬破嘴而渗出的血已经差不多乾掉了,只剩下些微的痛感而已。 「我还好,就不用了。」因为嘴巴受伤的关系,罗斯仅露出微小的笑,「谢谢你的帮忙。」 「刚好看见罢了。」男子抬起下巴示意,「那家伙有点眼熟。他是那个吧,历史系上论坛的新生?」 「是啊。你也看过那篇文啊。」罗斯苦笑着,现在传递消息的方法真的太多太快了,再这麽下去,菲恩的处境会越发艰难,他便越难找到机会跟理由接近对方。 「整个瑞斯汀谁不知道他?」男子鄙夷地说:「新生晚宴当天就敢闯进nV生宿舍的变态,今天又当众打人,简直是垃圾。」 罗斯看着男子替他愤慨的模样,虽然感激,但他还是提醒道:「不好意思,刚才发生的事,能请你替我保密,不要在论坛,或是任何社群平台上提起吗?」 「什麽?」他有点错愕,藉着不解地望着罗斯:「你是怕被报复吗?放心好了,他大概已经被校方盯上,要是再加上你的遭遇,他说不定就会被勒令停学,短时间内没有再来SaO扰你的机会。」 要是真闹的这麽严重还得了!他可还没Ga0清楚菲恩是否受到恶魔的影响,这麽快就审判他,实在不太公平。 罗斯赶紧摆了摆手,「不,你误会了。刚才我是想请他帮我一个忙,但说话不小心伤到了他,他一时情绪激动才会这样。你也知道,他的事情被挂在论坛上,大家都对他指指点点,所以他的神经变得很敏感。」 罗斯的语气令男子更加混乱了,「你们原本就认识吗?」 「是啊。」罗斯心想,单方面的应该也算吧,他这也不是说谎。要不然再和男子多说下去,菲恩肯定要遭殃。 他是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那也得是在真相被查明之後。 男子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他似乎是想不明白罗斯怎麽会和那种人搭在一起,不过他也不想过问太多,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会保密的。你没事的话那我就走了,保重。」 罗斯微笑着目送他离开。虽然菲恩被吓跑了,但能遇见有人愿意出手相助还是很令他开心。 就是伤口得想办法处理一下。罗斯反手碰了碰嘴角,有点微痛,更深的伤口应该还是在口腔里面,不回去照镜子检查恐怕看不出来。 反正接下来也没什麽事了,罗斯在附近的商店简单买了点棉bAng和万用药膏回去宿舍。 现在时间还早,罗斯以为屋子里没人在,没想到一进客厅就看见拉维穿着休闲地坐在餐桌椅上,边吃着水果边在笔记型电脑上打着资料。 他依然是那身轻便的穿着,宽松的上衣像罩衫一样垂落到他的大腿,几乎盖住了他的休闲短K,容易让人产生他下身什麽都没穿的错觉。 罗斯不自觉地盯着那双交叉在椅脚前,脚趾尖微微踮起的双腿瞧,因此错过了先和对方打招呼的时机。 「你回来了?」拉维听到动静,笑着抬起头来,神情却在看仔细罗斯的脸後一僵。 「你今天好早……」罗斯回过神来,突然看见拉维皱着眉从椅子里站起,手一把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的脸怎麽了?」拉维一边问,一边眯起眼睛审视他的瘀伤和嘴角血丝。 Ⅱ.Ⅳ你看到了什麽(2) 罗斯感受到他骤然沉下的气场,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呃……我跟一个认识的人发生了点误会。」罗斯不擅长说谎,又不知该如何向拉维解释。 拉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罗斯还在心里为等一下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打着草稿,对方却没有多问,而只是轻拉着他的手来到沙发边。 「坐吧。我去拿药帮你处理一下。」 罗斯愣愣地被他按着肩膀坐下,看他替自己忙碌的背影,有点说不出的感觉,连客气的拒绝都忘了。 他这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照顾。以前在教会时,神父和修nV都关照他许多,不过b起被照顾,他反而更喜欢当照顾人的那一方。 他跟拉维说实话也不到太熟,是还在m0索距离感的关系,然而拉维对於他毫无掩饰的关切和担忧,令罗斯感到一GU油然而生的欣喜。 刚才被陌生的男子搭救,他是对他人展现出来的善而感到喜悦,可对拉维的似乎并不仅只於此。 拉维提着药箱坐到了他旁边,罗斯一时竟显得有些局促,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摆。 他面前的人则一面翻找着需要的药,一面对他说:「待会儿我会碰一下你的伤口,如果不舒服或太用力了就告诉我。」 罗斯点了点头,看着拉维的动作,後知後觉地将手中的塑胶袋递过去,「那个,我自己有买了一些药膏……」 拉维手上动作一顿,将罗斯买的东西倒了出来,看着少许的棉bAng和那一小条药膏,就知道他对待伤口的随便态度。 拉维不禁失笑:「谢谢。」然後打开了罗斯自己买的药,把他原本想用的放了回去。 真贴心。罗斯默默观察完後暗自想着。 这时,拉维用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为了能更好地看清他的伤口,拉维在沙发上更改为跪姿,用棉bAng沾了药膏後,抹在他的脸颊和嘴角。 「冰箱里的冷热敷袋,你到时候可以拿来敷在脸颊上,会消肿得b较快。」他说着,手轻轻地靠近罗斯下唇的地方,「嘴巴这里可能b较麻烦……嘴角这边破了一小块,里面的r0U也咬到了吗?」 罗斯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逐渐靠近。 不只是触感,他的视线无法避免地落在面前的拉维脸上。因为上药的关系,他的头向後微仰,拉维则低头俯视,两人的目光虽然错开,姿势却显得有几分暧昧。 罗斯看着拉维垂下的眼帘,浓密而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瞳投下淡淡的Y影,似乎同时也在罗斯x口落下了什麽,使之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而颤动。 罗斯贴在腿上的手指突然有些痒,但他没时间关注自己的异常,他还在无意识地观察拉维向他展露出来的一切。他那头随意紮起的长发、周围慵懒垂落於锁骨处的细碎发丝,还有他漂亮的不可思议的一张脸,双近似黑夜的深邃眼眸,所有的一切,都让罗斯莫名窜起渴望。 只是他不知道他在渴望些什麽。 「嘴巴张开点,我检查一下里面。」拉维没等到罗斯的回应,选择直接指示。 罗斯没怎麽思索便乖乖张开了嘴,拉维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手指压了压罗斯的下唇瓣,一脸认真地替他检查伤口。 指腹和唇瓣紧贴的触感使罗斯呼x1微滞,拉维的手有些凉,他呼出去的气却是热的,将对方手指染上温度的过程,就像是将自己的某一部分渗进那个躯T一般,带给罗斯诡异而难以形容的隐密满足。 罗斯觉得胡思乱想的自己太过奇怪,可是他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判断他到底哪里有了异常,因为拉维正将棉bAng伸进了他的嘴里,在他的唇r0U和牙舌之间翻找着伤口,当棉bAng的顶端戳到咬伤的边缘时,细小的刺痛拉扯了下罗斯的神经,竟让他的呼x1开始沉重起来。 罗斯尽力抑制着呼x1的声音,他看见拉维将沾着唾Ye而Sh透的棉bAngcH0U出来,白sE的前端染上了一点腥红的颜sE,他和拉维的视线在同一个地方交会,椭圆型状的棉头在拉维手中轻微转动着,他竟有一瞬间幻想後者会不会故意望向他,把那肮脏的地方咬进嘴里。 现实终究是不同的。眨眼过後,拉维已经将棉bAng用卫生纸包好扔进垃圾桶里了。他从包装袋里cH0U出了新的一枝,酌量涂上药膏,对罗斯开口道:「我找到你咬的地方了,里面还有渗一点血,不过不严重,和口水一起吞掉就好。药我还是会替你上,这样受伤的地方会舒服些,只是你这几天最好都不要吃太烫的食物。」 罗斯应了一声,在拉维的示意下再次张大嘴巴,任拉维摆弄着棉bAng,往他口腔里动作。 他能感觉到异物被放进嘴里,药膏嚐起来有种特殊的味道,不苦,却有种令人不适的黏稠口感。他忍不住皱起了眉,拉维见了,好笑地g起嘴角。 「忍耐点吧。」他将用过的棉bAng丢掉,说:「下次别人要打你时,能跑就赶快跑,不能跑的话就送他到校警那里,知不知道?」 罗斯在这番话里嚐到了一点亲昵和维护的意思,眼里也跟着泛起了笑意,甚至还闪烁着些微的期待,他自己不晓得,拉维却在回过头时发现了。 拉维本yu整理药品的动作一顿,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怎麽了?一直这样盯着我。」他调笑着,碰了碰罗斯的脸颊,後者似在感受他的抚m0,闭了下眼,再次睁开眼睛後,他的眼神令拉维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拉维的手贴合罗斯下颚的弧度,缓缓滑落到他的脖颈,最後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看到了什麽?」拉维轻声问道。 罗斯双唇轻启,右手却抢先声音往前伸了出去。他的手指隔着一点距离扫过了拉维长长的睫毛,指尖点在了他瞳孔下方的眼睑处,看着对方颜sE渐深的眸sE,想到了过去他总是抬头仰望的那片黑夜。 「……我看不到。」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但嘴巴自动地道出了这些语句:「离得太远,我看不清楚。得再靠近一点……」 拉维忽然笑了,「这样的距离你也看不清楚?」 他以放在罗斯肩膀上的手作为施力点,挪动了身T,膝盖几乎要叠到罗斯的大腿上,上半身跟着前倾,距离b刚才上药时还近。 奇异的燥热在x口和腹部不约而同燃烧起来,罗斯可以感觉到心脏在x腔里跳动的力道,他的手不知不觉移动到拉维的颈後,按着那块肌肤,将他压向自己。 拉维抬起手臂,两手几乎要圈住罗斯的整个肩膀,他在两人面庞极其靠近的时候,缓缓探出一点舌尖,T1aN了T1aN他嫣红的唇瓣。 罗斯差点以为他的舌头就要碰到自己,那一瞬间,他像是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手掌反SX地捏了下拉维的脖子。 拉维低喘一声,在罗斯凑过来的时候侧过脸,嘴唇擦着他的脸颊而去,顺势抱住了他JiNg壮的身T。 「可惜了。我们不能接吻。」拉维贴着他的耳畔,用气音小声地说。 另一人的上半身贴着自己的身T,就算彼此间隔着衣服,对罗斯来说仍是一种刺激,让他根本也无心再多想能不能接吻这件事。 罗斯低头看了看他的双手,还有拉维被白sE衣物覆盖住的背部。此刻他几乎丧失了理X思考的能力,全凭着本能意愿行动。 他用手撩起拉维的衣服下摆,两只手掌都顺着刻意制造出来的空隙滑了进去。 当他的手触碰到光滑细nEnG的肌肤时,强烈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他的手指在拉维背脊的凹陷处向上滑动,低垂的视线跟着手的位置而移动,尽管被衣服布料掩盖着,他也能透过想像,窥视到其中一部分的诱人风景。 拉维骤然收紧了手,两人耳鬓紧贴,他的急促呼x1一点不落地传进了罗斯耳里。 「再给我更多。」 他听见拉维叹息着说。 下一刻,他立即用双手卡住拉维的腰部,把他整个人抬到自己的腿上。 罗斯背靠着沙发,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漂亮到令他心荡神驰的人。他从未想过他会喜欢男人,或者说,他其实从未对任何人心动过,可在微长的黑sE发丝散落下来,包围住他的视线时,夺去他所有目光的男人是如此地美好、温暖。 「我喜欢你的眼睛。」拉维双手捧着他的脸,轻柔Ai抚他的耳廓,「我也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 罗斯的x膛因为他的话语而明显起伏。他停滞在拉维腰部的双手再次开始移动,这一次他选择了正面,掌根按住了拉维的下腹,像要把热度传递到他的T内深处。 拉维见了他的举动,主动把衣摆卷起来塞到领口,将整个上半身暴露出来。罗斯的视线因此而跟着向上移动,他抬起了眼,嗓音略带低哑地问:「什麽眼神?」 拉维笑了笑,压低了身T,以耳语般的音量说:「对我产生慾望和渴求的眼神。」 原先本就暧昧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而沸腾。 Ⅱ.Ⅳ你看到了什麽(3) 罗斯搂紧了身上的人,对方不让他亲吻嘴唇,他便将脸埋进了脖颈之间。拉维的身T和发丝夹带着好闻的香气,混杂了一丝玫瑰的气味,罗斯为此着迷,不顾嘴里伤口的疼痛,情不自禁地T1aN吻起他的肌肤。 「嗯……」拉维发出享受的吐息,一手滑进罗斯的头发间搔r0u,一手领着他的掌心向上Ai抚自己。 罗斯闭着眼睛,靠触感m0到了拉维的肋骨,刻意用手指压住肋骨的边缘推进,引起拉维一阵颤栗。 他骤然拉直了背脊,压在罗斯大腿上的T动了动,私密部位和罗斯贴到了一起。 「好y。」拉维叹息般地说,不知是在讲罗斯还是自己。 罗斯睁开了眼,去看拉维的表情。後者眼含笑意地回望,缓慢而煽情地扭起腰,让两人B0发的地方彼此摩擦。 罗斯低低cH0U了一口气。 「……别再这样诱惑我了。」他听见自己这麽说,手却仍在拉维的x口处,绕着凸起徘徊。 「你不想要?」拉维反问着向他确认,罗斯这会儿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有些Ga0不懂自己在做些什麽,甚至Ga0不懂事情是如何发展成这样的。只是听着拉维说话,他就觉得就这麽顺势做下去也很好,因为这确实是他想要的。 罗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他的思绪也些凝滞,但拉维并不介意。他将手指cHa入罗斯的K头缝隙,轻轻朝外拉了拉,催促着他。 「只有我变成这样,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拉维侧了下头,示意他接近光lU0的上身,然後趁罗斯被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解开了他K子的钮扣。 「你也该和我一样——」 拉维拖长的语调慵懒而X感,K子的拉链被他拉下,他的手几乎就要往被内K包覆的区域探去,然而在那之前,有个东西突然从罗斯的K子口袋中滑落,他余光瞥见这一幕,反SX地出手捞住了反着光的物品,提到了他的跟前。 属於项链的银sE链条挂在他的五指上,锚型的坠饰垂落在空中,一左一右地摇摆着。 这个是……他用来探查恶魔的项链。 指着地面的锚型尖端反S出一抹银光,照进罗斯的眼中。他看着项链摆荡的幅度,忽然间皱起眉头。 如果只是因为掉落的力道,项链不可能晃动那麽久,还能保持住同样的幅度。这分明是项链起了反应的证明。 而这意味着什麽,他再清楚不过了。 「罗斯?」 坐在他身上的人喊了声他的名字,罗斯紧闭着嘴,告诫自己不可以发出任何回应。 他的慾望正在消退,理智逐渐回拢,能清楚意识到他此时身处的地方并非现实。 他握紧手里的项链,收起所有的表情,看向还坐在他身上,面露疑惑的「拉维」。 他隐约察觉了罗斯的不对劲,顿了一下才开口:「突然间怎麽了?」 他的声音显露出关怀,可罗斯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身T上,能够直接感受到肌r0U和气息的变化,两眼也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暗下的眸sE。 这是个恶魔。罗斯眼底的蓝变得冷淡,他飞快地用两手掐住「拉维」的脖子,在他认真施力之前,「拉维」的样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罗斯……」恶魔还在锲而不舍地呼喊他的名字,罗斯眉心一跳,伸手摀住了他的嘴。 明明该是室内的场景忽然下起了雨。罗斯抬头去看,房子的架构,包括屋内的所有家具都在消溶,全数化成了透明的水,准备淹没这个封闭的空间。 「你是梦魔?」罗斯这时才终於开口质问:「那个叫菲恩的人类是不是你的前一个目标?」 「拉维」的五官淡化得像一张缺少墨水而印坏了的图画,白纸上残留的痕迹难以说明是否带着笑意,他的身T也在跟着场景一起转化成水流,罗斯就算再怎麽询问也是徒劳。 罗斯迅速推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给我滚出瑞斯汀,回到你们该待的地狱。」他少有地语带强y,淹到膝盖的水因他的话而涌动起来,重新化为人型的姿态,环抱住了他的身T。 流动的水人带着轻微的凉感,罗斯想要抵抗,却动弹不得。随着水人的不断贴近,他的全身逐渐被包裹在水层里,口鼻堵塞着,完全无法呼x1。 罗斯在被剥夺空气之後瞬间脱离了梦境。 意识到他恢复了身T的掌控,他立刻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环视整个房间。 黑暗阻挡了他的视线,可就是在这样的黑暗中他才能更清晰地看见恶魔。不过非常可惜,他没有发现任何恶魔的气息。 这次行动是由恶魔来主导,想必在罗斯醒之前,恶魔早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罗斯无奈地抓挠头发,叹了一口气。 抓不到恶魔他也没办法,只好躺回到床铺上。他双手枕着後脑勺,半闭着眼回想方才梦境里发生的一切。 梦的开始与结束,以及梦境的进行都是毫无逻辑的。 罗斯不晓得他从何时起被拖入梦境,隐隐作痛的嘴角彰显出他受伤是真实的,拉维替他上药也是真实的,只是不知从哪个部分起,就开始被恶魔利用,嫁接到虚假的场面中。 他在梦境里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但自己对「拉维」做了什麽,他还留有印象。 罗斯抹了把脸,手在被窝里确认了下身T状态,确定没有起奇怪的反应後,心里乱糟糟的情绪才稍微放松了些。 就算是恶魔刻意制造出来的形象,他也不该对对方做那种事情……他们才认识多久?更何况拉维还是他的室友跟学长,做完这场梦,罗斯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本来就对别人有着非分之想了。 他分明不是重yu的人,却在梦里完全克制不住自己,或许那名恶魔的身分并没有那麽简单。 不知道他和菲恩的事到底有没有关联…… 罗斯侧过身,去看框住了深夜的窗户。 漆黑的夜sE令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一个人。 他握了握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触感,提醒他在梦境里的所做所为。 他不理解,明明他曾抵挡过不只一次来自恶魔的诱惑,为何这次他就如此简单地被牵着鼻子走。 他在场景里产生的渴求,是因为恶魔,还是因为……恶魔幻化出来的那个人? 察觉到脑海里浮现出不妙的想法,他赶紧闭上眼睛,默念起圣经的内容,好将残存的模糊画面从脑子里赶出。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拉维的房间和罗斯就只隔着一道走廊,後者那里出现什麽动静,他几乎都能感觉得到。 「傻子。」他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後撑着下巴喃喃:「真不知道该说是迟钝还是敏锐。」 他缓慢地眨着眼睛,去回忆梦境里罗斯投过来的专注目光,半分熟悉、半分陌生的眼神令他一会儿热血沸腾,一会儿怒火中烧。 毕竟他们两个会沦落到这种境地,某个记忆完全被封印的家伙就是原因之一。 想到此处,他不禁用手碰了碰侧边的脖颈。 「只有身T还记得吗。」他嗤笑了声。他相当确信罗斯对自己仍存有慾望,只不过如今的他又恢复到了天使本应该有的立场,彻底站到了恶魔的对立面,还使用着驱魔师的工具。 他可不会忘记罗斯在识破梦境之後是怎麽对待他的。居然掐着他的脖子,还粗鲁地掩住他的脸,要不是当时他身边只有那一条项链,说不定他就会把可以拿来攻击的武器刺进他的身T里了。 「无情的混蛋……这笔帐我记住了。」他冷哼着,抬起手一挥,打开了摆放在眼前的旧书。 等这一切结束,他便要向该Si的天使讨回来。 封皮呈现暗褐sE的书籍在他面前敞开自己,与看起来破败的表层不同,书本薄薄的内页看起来光滑平整,透露出崭新的sE泽。 拉维——在这里使用着这个名字的拉兹莫斯,看着书本停留的那一页,眼神渐显凌厉。 第一日。 在纸上出现的字已然书写上去,便不会消失。 这上头的东西,不是预言,而是纪录。也就是说,第一日已然开始。 「真是太有趣了。」拉兹莫斯脸上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眼里微微闪烁着红光。 现在这副身T就是他的所有筹码,无论是什麽东西,天使还是恶魔,若是妄想要将属於他的一切夺走,他都必然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拉兹莫斯伸手盖住桌面上唯一存在的那本书,指尖在上头轻点。 在永恒地的时候,他曾说过,要从天使和造物主的手上将罗席尔夺回来。 这是他行动的目的,同时也是他的动机。因此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大概都将围绕在罗席尔身边展开。 「你说,祂现在是不是也正等着看我们表演?」拉兹莫斯对着手掌底下的书本说话,露出嘲讽的笑容,轻声咒骂:「虚伪的造物主。祢这个为了看好戏,而不断丢弃造物的垃圾。」 破旧的书本在他手下渐渐消失。 「好吧。既然无尽的生命是如此无聊,那就好好看着,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 拉兹莫斯向後靠着椅背,双腿交叠。他的书桌正对窗户,他的能力并未像罗席尔那样被封印,因此很轻易就能看清窗外的景sE。 并且他还能看见连罗席尔都不晓得的,世界的另外一个面貌。 他并不单单只是个恶魔,他还是独一无二的潜行者。 他可以随时随地潜行至集T意识海的那一层,看着整座城市被无形的水波笼罩,万物都化成水流般的形T,彼此的样貌都变得模糊不清,单一的区隔逐渐被消弥。 他能看见他们开始化成一个宇宙中强大的碎片,一颗具有强烈象徵X意味的眼球,像太yAn和月亮那样子地悬浮在空中,然後将浓烈到如有实质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周。 「我会打败祢制造出来的那些魁儡。」拉兹莫斯冷冷地对祂宣告:「祢等着瞧吧。不是所有造物都会乖乖地被祢洗脑,成为任祢摆布的玩具。」 天空上的那只眼睛看着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被挤压成了弯月般的形状。 就彷佛是在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Ⅱ.Ⅴ一直看着(1) 脚步声在空洞的地下通道里响起,菲恩又一次在同样的地方走动,来到了那扇门前。 他看见自己的手向前伸去,大惊失sE地叫喊着想要後退,然而他的身T却不受他控制,预想中的叫声也一点都发不出来。 不要……!不要打开、不要打开! 菲恩疯狂摇着头,就算连滚带爬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他的身T再一次违背了主人的意愿,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里头站着的六个人纷纷转过头看他。 ……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作是人的话。 他们和当初一样,就围绕在召唤恶魔的图腾的周边,全身像是被涂满了泥巴,原先虚无缥缈的黑雾如今化成了黑sE黏稠的物质,在他们的身上收缩、蠕动,远远看着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黑蛆附着於身上似地,光看就令人全身起了J皮疙瘩。 但更让菲恩恐惧的是他们的脸。 他们侧对着菲恩的半张脸虽然苍白,但还能看出他们作为人的模样,可转过头後,他们的另外半张脸竟整个被挖空一半,不同於人的长相在那挖空的空壳里生长着,任何一个表情都会造成另一张脸的扭曲,割裂感及恶心感同时涌上,菲恩张嘴乾呕,全身都在发抖,他的双脚却还带着他往前。 你来了。菲恩填补上其中一个空缺,左边的人对他咧嘴一笑,另半张脸的嘴唇立刻撕裂开来,在下巴留下几道血丝。 你怎麽还没开始吃他?有人不悦地质问。 菲恩的眼睛突然不受控制地眨了好几下,眼皮跟着不祥地跳动。 我还在享受呢。他听见自己这麽说。 那一刻,菲恩有种想要马上抓挠全身的,将C控他身T的怪物给刨挖出来的冲动。 一有这种念头,他便浑身都痒得受不了,尤其是他的眼睛,深处除了感受到奇怪的压迫感,似乎还有什麽不断在里头SaO动。 菲恩抓挠着眼皮,嘴里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 不过,时间是差不多了。 四周的灯光闪烁了好几下。 周围人们的脸陷入黑暗,又接着亮起。Y影在他们的面庞上无限扩张,菲恩瞧见他们身上黏稠的漆黑逐渐包裹住他们的脸,那些人纷纷朝他走了过来,菲恩终於找回了身T的控制权,但他失去了逃离的力气,踉跄几步後便腿软跌坐到了地上。 他被那些人们包围起来,他们弯着腰,五颗头围成一圈,将他头顶上的空间完全挡住。 菲恩骤然看见五双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别离开啊。有人笑着说。 我们会抓住你的。 你也要变得和我们一样。 他们的腰越来越沉,在漆黑中扭曲的脸靠得越来越近,以一种离奇的角度向菲恩压了下来。後者的恐惧随着他们的接近被拉到了极致,他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双手用力地扯住其中一人的头,试图从中制造出一个能够逃脱的缝隙。 菲恩m0到了一GU粘腻的手感,但他不敢放手,咬着牙要将十根手指都cHa进对方血r0U里般的使着劲。 被他抓住的那个人突然开始大叫挣扎起来,菲恩因为他的声音而呼x1急促,这种立场调换的感受令他惊疑又惊喜,他与生俱来的暴戾和恶意於此时帮忙消减了他的害怕,他推搡着将那个人推倒在地上,跨坐於他的身上,一次又一次地抓着他的脑袋往地上撞。 「恶魔都去Si!去Si!去Si!」菲恩大喊大叫着,这数日间他已经承受了太多折磨,现在回到了令他坠入恶梦的场面,他恨不得能将在场的所有人杀光。 「你们这些疯子,妈的,要献祭自己就taMadE自己Si在一起就好,为什麽要把我拖下水!」菲恩气喘吁吁地站起,看着趴在地上颤抖的人,眼底充斥着血光。 「离我远一点!别以为你附在别人身上我就看不到你,该Si的恶魔!」 菲恩抬起脚来,一下又一下重重踩在那人的头上,就算听见碎裂的声音他也没有停止。 他嘴里的咒骂还在持续着,在一个猛力踢击後,那人的头突然像颗球一样地弹开,落在了其他人的脚边。 看着地上溅了满地的血迹,菲恩当场愣住了,一时还没有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麽。 有人好心地提醒了他。 真过分……整颗头都掉了。那人粗鲁地抓起被撕扯开来的颈部肌r0U,任由沾满腥红YeT的头颅在他手边晃荡。 菲恩愣愣地看着那颗头,方才莫名激动的情绪陡然消退,他根本没想回话,转过身就要逃。 地上痉挛的无头身T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 你要去哪里呀?众人露出一双绿眼,对他笑道。 他们这次没有b近他,但那一模一样的目光和压迫感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别看我……」菲恩被无头身T拖倒在地,他忍不住用手臂护住自己的脸,崩溃地叫道:「别看我!不要看我!」 众人嘻嘻笑了起来,无头身T爬到了他的身上,将他的两手扯开,众人将被他踢落的人头捧到他面前。 不看你。不看你。他们像说笑话似地,用太过刻意的怂恿口吻说:那就由你来看看他吧。 菲恩发现自己闭不起眼睛了。 倒吊着的头颅被塞到他的眼前,他能清楚看见皮肤被扯开而晃荡的模样,那质感一眼看过去像是假的,但正是这样的画面才更让他感到恐怖。 菲恩吓得发不出惊叫,他的喉咙发出的是锐利的cH0U气声。 他和头颅的视线有一些高低落差,而後者对此似乎相当不满意。头颅的一双绿sE眼睛对着菲恩转了转,接着忽然用力蠕动起来,那两颗眼球不断地向内、向下挤压,像是昆虫试图钻入某个缝隙一样,缓缓地脱离了眼窝,钻进了眼睑处皮肤和骨r0U的缝隙里。 菲恩脸sE苍白,剧烈地发着抖,眼睁睁看着头颅的颧骨被两颗圆形物撑了起来,眼球向上滚动的时候,皮肤便跟着上下起伏,同时因为撑的太过紧绷,时不时就会冒出一点血丝,让那整张脸都变得不rEn样。 「啊……啊……」菲恩张着嘴喘气,头颅也跟着他张了嘴。 来看看我。它重复着说:来看看我呀。 两颗藏着皮肤下的眼球在嘴角两旁停了下来,逐渐往内靠近。 它们穿破了皮肤,重新冒出头来。被鲜血洗过的绿眼汇集在头颅的口腔里,刚刚好卡在它的牙齿中间。 你没在看我吗? 它顿了一下,视线高度恰好和菲恩对在了一起。 头颅倒反的嘴角上扬,没关系。因为我看见你了。 Ⅱ.Ⅴ一直看着(2) 菲恩从床上翻身起来,连滚带爬地将电灯打开。 他还陷入在极端的恐惧中,神经紧绷地不断转头查看房间内的每个角落,深怕恶魔会藏在他看不见的黑暗之处,趁他不备时再度将他拖入那个恐怖的地狱。 菲恩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戒备着眼前小巧的四方形空间,拿起了床头的手机。 他翻出某个人的电话,打给了对方。 电话拨打的声音就像是某种SHeNY1N在恶魔的喉咙间滚动的噪音,菲恩焦躁地来回踱步,直到电话被接起,他才终於找回了身T的一部分知觉。 「喂?」尽管现在还是深夜,对方的语调却相当冷静。 「我已经快要受不了了。」菲恩压低声音,暴躁地扯住他的头发,痛诉道:「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麽?我成了你们玩乐的牺牲品!你们该对此负起责任!」 电话那端的人叹息道:「菲恩,你又怎麽了?」 「我怎麽了?你明明是最清楚的人!那天带我到地窖跟带我回家的人都是你,你还来问我怎麽了!」菲恩的头发被他Ga0得乱成一团,他的音调因为情绪的激动而不由自主拔高。 「冷静些。」从男子的口气很容易想像他现在大概正皱着眉,「虽然我不觉得我应该为你负什麽责任,但你不说清楚一点,我就是想帮你也没办法,知道了吗?」 菲恩深x1了几口气,说道:「那个恶魔又出现了。我并没有要参与到你们的计画里面,你得帮我解决掉他!」 男子沉Y了一会儿,「他做了什麽?」 「他一直跟在我身边SaO扰我。」菲恩摀住他的半张脸,疲惫又愤怒地说:「你能想像一天二十四小时被无处不在的视线监视的滋味吗?我知道他就躲在暗处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就连我睡觉的时候都会被他控制,那些恶梦、他的视线……全部都快要把我b疯了!」 「你的意思是恶魔没有对你出手,就只是盯着你看?」男子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刺痛了菲恩的神经,他x口的害怕立刻转化为暴怒。 「什麽叫就只是?taMadE今天如果换成是你们看看会不会发疯!你们根本没看过我见到的画面,有多麽恶心,多麽可怕!」菲恩紧咬着牙关,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我当初就不该把书卖给你们的……你们这群邪教疯子!我要去向学校告发你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电话里的声音登时严肃起来,「菲恩,我从来没说过不帮你。事情已经发生,你若是那麽做,不仅得不到任何帮助,你要在瑞斯汀继续待下去的路也会就此断了,你好好想清楚。」 菲恩居然被用他交易得来的好处威胁,他心中涌现出难言的愤恨,但他还残存几分理智,知道他确实只能在这份威胁下忍耐。 他的眼睛在房间的灯光下闪烁着,「……那你打算怎麽帮我?」 「先在你房里装个摄影机或监视器吧。」男子说:「镜头虽然没办法拍到他们的真身,但还是可以捕捉到一部份的身影。恶魔SaO扰你的时候,你是不可能抓到他的,但是你或许可以拍摄到相关的画面,去调查他对你都做了些什麽。」 菲恩陷入了犹豫。他心里很想抓到该Si的恶魔,但同时他又害怕真的看见对方,感觉矛盾极了。 「不会有事的吧?」他需要他人的保证,来b迫自己去做这件事。 「不会的。」男子语调平稳地劝说:「如果你想改善你遭遇到的状况,就只能行动。菲恩,就算我能帮你,最终你要依靠的还是你自己。」 菲恩虽然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但至少内心的不安消除了些。 「好吧,就照你说的办,如果我拍到了什麽异常,你们一定要帮我。」为了给他的话语增加重量,好向这些人施压,他多说了几句:「别忘了,你们想要的另一本书,还在我的手里。」 对面的人静默了几秒。 为什麽不说话了?菲恩焦虑地抠着指甲,过了半晌,才听见麦克风处传来的一声轻笑。 「当然,我知道。」男子的声音明显地柔和下来,「快睡吧,菲恩。有问题再打给我,不管什麽时候我都会接的。」 菲恩应下之後,和对方一起挂断了电话。 他并不怎麽喜欢和那些人来往,因为只要一和他们接触,就会不断让他回忆起遭遇恶魔的场面,容易引起他身心理的不适。 可是在经历过刚才的梦境之後,他太需要抒发了,他渴望着与人的交流,就像刚刚那样,透过电话说一段话也好,那才能让他重新感受到正常世界的运行,帮助他暂时忘却纠缠上他的那GU黑暗。 菲恩重新爬ShAnG,蜷缩在被窝里。现在的时间b近凌晨,开着灯他也实在睡不着了,只能藉由滑手机来打发时间。 他例行X地打开了社群媒T,在上头漫无目的的查看别人书写的生活或文章,接着不知怎地,被他发现了一篇没什麽营养的贴文。 发文的人只写了一段笑声,用了几个看起来很有嘲讽意味的表情符号,并在下方配了一张照片。 菲恩点开了那张照片,赫然看见自己整身的背影,和微微侧过头的脸。 他将手机拿得近了些,关掉照片,点进使用者的资讯里。 那个人的头像有拍到他脸的一部分,菲恩将对方的照片放大到填满整个萤幕,去看她露出来的眼睛。 他注视着萤幕,过了十几分钟都还没有放下。 他要将这个人的模样烙印在脑子里。 他要让她付出代价。 自从他开学那日梦游着闯入nV生宿舍後,菲恩能清楚感受到周围对他的敌意,还有各种厌恶鄙视的目光。 他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屈辱。可是他有苦难言,他不可能和所有人解释恶魔的任何事情,他知道不会有人相信他,就像数月前的自己根本也不相信恶魔存在一样。 他被r0U搜上论坛後,校园内便有很多人会开始用手机偷拍他,在他经过时小声嘲讽、辱骂他,或是直接来找碴。 菲恩会判断对方好不好惹,来选择要不要避免冲突。很可惜的是,多数时候他都只能选择忍耐。但他会想办法记住对方的脸,想着有一天他会为自己讨回公道。 他唯一一次最大的反抗就是揍了一个男人一拳。 因为他从那个人的嘴里听见了「恶魔」两个字。 明明他有可能会是最能理解他处境的人,但当菲恩从不认识的人口中听到关键词,莫名的惶恐便占据他的心神,令他慌乱之下不择手段地想让那男人滚远一点。 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毫无芥蒂地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嗨,我能坐你对面的空位吗?」 大中午的天,罗斯不过随便挑了间餐厅吹冷气吃午餐,竟然就遇见他想调查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菲恩的表情看来有些错愕,但他没开口拒绝,罗斯就迳自拉开椅子坐下了。 「你……」菲恩放下手中的叉子,一脸戒备,「你想做什麽?」 「别紧张,我只是来吃午餐的。」罗斯说的是真话,他平和地对菲恩露出微笑,「但如果你愿意和我聊点天,我想这段用餐时光会更令人开心。」 菲恩回避了他的视线,他最近感觉越来越疲惫,实在没有心力应付陌生人。 「你想用这张桌子就用吧。我离开。」他冷冷地说完,开始收拾包包,罗斯平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缓缓开口。 「我看见你身上有恶魔的气息。」罗斯双手交握置於桌面,已然看不出伤口的一张俊脸神sE柔和,「你真的不想和我聊聊吗?」 菲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有点动摇了。 他突然想起罗斯说过他拥有灵感,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如果是他的话,能不能帮上忙呢? 菲恩紧抿着唇,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下了。 Y暗的地窖、可怕的梦魇,无数掺杂黑与红的画面闪过他的脑海,他捏紧了背包的背带,冲动随着心跳加速而跟着变得强烈,他渴望能有个诉说的途径,将他遭遇到的一切摊开在yAn光上,以逃离他被强制拉入的Y暗角落,可是他很快又想到他为了进入瑞斯汀而做的交易,这份秘密如冷水一般将他激动的情绪泼熄,徒留窒息的浓烟飘散在他的身T里。 菲恩在心中权衡着他和那夥人的利益关系,面无表情地重新转过身。 「和你聊完之後,我能得到什麽?」他试图透过反问来探知罗斯到底要Ga0什麽名堂。 「那要看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麽。」罗斯并不在意他的无礼,反而一直保持颇有风度的笑,「第一,我会愿意倾听你说的话;第二,我会无条件的相信你;第三,我晓得该如何抵抗恶魔,如果你不信任我,我也认识更厉害的驱魔师,他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这以上三点,你最想获得哪一个呢?」 菲恩默默收紧了手,「……你为什麽就那麽肯定我遇上了恶魔?」 罗斯偏了偏头,蓝sE的眼珠被光线照S,投出镜子般的透明sE泽。 「你挺好懂的。」他指了指脸,解释道:「我从你的表情,还有肢T语言就能看出来。而且每次我提到恶魔这两个字的时候,你的反应都不是疑惑,而是防备。」 听了罗斯的话,菲恩心里已经信了他一半。 「那你说你能看见恶魔——」他说到一半,注意到罗斯点的汉堡被送了过来,便立刻闭上了嘴,等待服务生离开後,才又低声开口:「你有什麽方法能够证明?上一次你就已经失败过了。」 面对他的质疑,罗斯并未逞能,而是苦笑着说:「是的,我上次在使用道具探察的时候没有在你身上找到恶魔的踪迹,但是这一次,我用眼睛就能看见。」 菲恩一颗心提了起来,他听见罗斯说:「关於这方面的能力,除非现在恶魔就现身在我们面前,否则我很难向你证明,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知道,这样至少我能成为帮助你的选项之一。」 菲恩神sE复杂地看着他。他真挚的表情和语气都像是个真正的好人,在向他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善良。可正是因为他看起来太和善,态度太妥贴,以至於菲恩总忍不住怀疑,世界上真的会有这麽不计得失,就算被打过也愿意追着人帮忙的家伙吗? 菲恩目前还无法完全相信他。他思索着,有没有什麽方法能测试这个好心傻子的能力,让他能够为自己所用。 於是昨晚他和男子的那通电话很快就跃入脑中。 如果他真的能透过镜头拍摄到什麽,同时拿给男人和这个人看的话,岂不是能一次试探两个人,并且利益也不会互相冲突吗? 菲恩的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他在心里暗自思量,表面上则故作犹疑不定。 「如果我遇到了什麽……你真的能够帮我?」 见菲恩似乎打开了一点心防,罗斯立刻正了正神sE,坚定地点了头。 「当然。」他说:「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罗斯·葛里芬。我会把我的联络方式给你,你有任何状况,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不管是什麽时候,我都一定会接。」 菲恩听了他和男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话,眼里透出一点冷。 好啊……那就来看看,谁才是真的能帮到他的那个人。 Ⅱ.Ⅴ一直看着(3) 菲恩趁着假日的时候,去了一趟市中心,买回一个宠物用的监视器,只要打开和手机蓝芽连线,就能随时监控他房内的状况,也能自动储存成影片,到时候若有什麽异常,就能直接传给他人看。 他将其架设在自己的书桌前,正对着他的床,镜头的广度合宜,除了书桌两旁的角落外,基本都能将他整个房间收入画面中。 晚上睡觉之前,为了让镜头能好好拍摄,他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接着钻进被窝。 菲恩看了一眼监视器镜头旁亮起的红灯,想到自己和周边的一切都被涵盖进监视画面里,不知怎地感到有些不安。 睡吧……不管有没有再做恶梦,睡一觉起来後,就会知道恶魔有没有现踪了。 菲恩握住他有些发颤的手,侧过身T蜷缩成一团,姿势状若祈祷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强制让自己陷入黑暗,他以为他会再度回到那个恶梦的源头,步入Y暗的地窖中。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或许是接连几天极差的睡眠品质导致他的身T过於疲惫,这次他的脑袋沾了枕头的没多久後,很快就睡去了。 他竟久违地一觉到天亮。 当他醒来时,还茫然了许久,从床上徐缓地坐起,活动了身T,才渐渐意识到他一整个晚上都没做恶梦,就这麽来到了明亮的早晨。 菲恩喘着气,有一瞬间,他为这份平和和舒适激动到差点哭出来。 他平缓了下心情,走出个人寝室打理自己,他的室友们看见了他,连招呼都不打,待他如空气般地做自己的事。几天前菲恩会在心里咒骂他们,在无措的同时又看不起他们对待自己的这种态度。 不过今天他不在意了。他心情极好地盥洗完後,随手套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接着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查看昨日的监视器画面。 因为放置了一整个晚上,影片档的时间很长,菲恩调高倍速看了一小段时间後,就开始失去了耐心。 他跳着看那些画面,在小夜灯昏暗的灯光下,他睡得很熟,姿势甚少改变,只偶尔会抬手m0一下脸而已。 看来昨天是真的没发生什麽事。菲恩长舒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会感到几分失望,但实际上他心中的压力终於得以放松。 菲恩不自觉露出了点笑意,随手将影片拉到最後。 他突然看到画面变得一片黑。 菲恩愣了下,接着皱起眉,来回拉着进度条,发现在某一段时间过後,监视器镜头拍到的地方就全部黑掉了。 不会是刚买就坏了吧!菲恩不满地啧了一声,转而查看即时的监视画面,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坐在床上的身影。 代表监视镜头没有问题。还是昨晚拍到一半突然设备中断了? 菲恩越想越不解,他急於找出原因,在影片档的进度条来回调整,拉到画面消失前不久的时间轴。 他看见自己平躺在床上,睡得很熟,就这麽持续了近五分钟,都没有什麽异样。 就在菲恩又快失去耐心的时候,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镜头前方忽然全黑,接着过了一两秒,便恢复了正常。 真的是坏了?菲恩紧皱眉头,一边抖着脚,一边提着手机继续看下去。 刚恢复好的镜头又闪了几下,显得状态很不稳定。菲恩因为监视器不良的品质而咒骂了一声,接着他看见监视器诡异地晃动了几秒,那左右摇摆的方式与普通的被撞到或震动都不同,菲恩瞪着眼细瞧,还没有想出镜头晃动的原因,後续的画面就间接地告诉了他答案。 在一阵晃动过後,他的监视器角度忽然莫名地拔高,单纯从录下的影片看起来,就好像是监视器自己飘起来了一样。 可是菲恩知道不是。他在了解到监视器是被什麽东西提起之後,後背窜起了一道冷汗。 被提起的监视器在步步b近。菲恩看见画面从拍摄他平躺的睡姿,逐步接近他的床尾,镜头刻意b近他的脚部,然後从他身T的最尾端开始,慢慢地向上、向上,最後极具嘲讽意味地停留在他酣睡的脸部。 这是什麽时候的事情?他完全没察觉…… 菲恩感到浑身僵y。随着疑问的浮现,监视器显示出来的画面几乎像定格了一样地照着他的脸。 他忍不住开始想像自己在睡觉的时候,他的床榻旁就站着一个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手里握着监视器,就这麽直直地盯着他。 一直看着,一直看着。 菲恩头皮一片发麻。 他反SX地转头去看被他放置於书桌上的监视器,光凭r0U眼,他根本看不出来那有被挪动过的痕迹。但正因为如此,他所看见的影片内容才更令人恐惧。 菲恩呼x1有些紊乱,他用力地点击手机萤幕,返回到应用程式首页的介面,打算就看到这里,赶快把这些恶魔出现的证据分享出去就好。 因为过於的心急,他被手汗沾Sh的手机一不小心滑了出去,摔到了地面。沉重的撞击声使他反SX地肩膀一耸,处於战战兢兢状态的他不免手脚发软。 他颤抖着的手迅速地捡起手机,在越发紧缩的心跳下发现了被误触的画面。 即时的监视镜头面前被大量的绿sE入侵。 但那并非全然的绿。里头夹杂着一丝一丝的红,还有黑,在瞬间的扩大後,又慢慢变小。 菲恩停止了呼x1,看着他的後背突兀地袒露在镜头里。 他微启的嘴唇颤抖着,喉咙像被谁扼住了一样,所有预想的尖叫、喘息,全卡在了喉头里,无法出气,也难以进气。 他想要再次去确认监视器的位置,但他连偏头都难以做到。 他不敢。 他害怕。 在除了他之外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内,上一秒还在书桌前的监视器,竟能就这麽变换位置,来到了他的正後方。 那邪恶之物提着他的东西,和他相隔一个床铺的距离,就站在床的另一侧,拍摄他的背影。 冷汗沿着额角流了下来,菲恩透过监视画面注视自己的背影,想像恶魔此刻脸上会是什麽表情。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菲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握着请求。 在被恶魔戏耍般的距离里,他什麽也做不了,他只是恶魔的囊中之物。 忽然,嘎吱一声,床垫被重物压下的声响传入了他耳里,他能感受到後方陷落了一角。 菲恩跟着一起下沉,那一瞬间,他有种即将被拖入地狱的恐慌。 不!不不不!他得离开!他要离开这里!! 剧烈的求生意志让菲恩重重地喘了口气,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扔下了手机,脚步凌乱地破门而出。 他飞快地冲离了宿舍房间,他为了检查监视影片耗了太多时间,大多数人已经去上课了,宿舍走廊显得特别空荡,这种被世界遗落的错觉令菲恩几yu发狂,他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离开宿舍大楼,走到yAn光普照的户外,将自己塞入手里拿着书籍,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然後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 他知道恶魔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这样温暖的、隐藏在人群里的安全感只是暂时的。不晓得什麽时候,他又可能被拖回可怕的梦魇里,被恶魔戏耍逗弄,就像在面对一个毫不起眼的虫子一样,被当成消遣的工具,最後在利用完之後被销毁得一点不剩。 他不愿意……他还想继续活着,他要活着,就算离开这个鬼地方也无所谓了,他想活着! 菲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注意不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只懂得往前走,走到离宿舍越远越好。 一个不小心,他撞到了某个人的肩膀。 「你还好吗?」在菲恩浑浑噩噩地踉跄几步时,那人扶住了他的肩膀。 菲恩惊吓地cH0U开了自己的手,现在的他渴望贴近人,却害怕任何人来接近他。那人看着他的举止,并没有生气,反而关心地问:「你发生什麽事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帮忙……?现在还有谁可以帮他?在这间学校里面,他不能再信任最初那几个邪教疯子。可关乎到恶魔的事情,有谁能理解他、帮助他? 我叫罗斯.葛里芬。 回忆闪现过他的脑海,菲恩呆滞的视线从地面慢慢地抬了起来。 我能成为帮助你的选项之一。 你有任何状况,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对了,还有一个人……菲恩赶紧m0了m0K子口袋,这才想起他把手机遗落在自己的房间。 回去拿已经不可能了。他咽了咽口水,着急地拉住面前人的手臂,求助道:「你知道罗斯.葛里芬这个人吗?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那人因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瞥了自己的抓住的地方一眼,接着不着痕迹地cH0U出手臂,一边笑道:「巧了,我刚好知道他。他就在文学院大楼上课,你去一楼那边等他吧,大概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下课了。」 居然能顺利得到罗斯的消息,菲恩欣喜若狂,同时也变得格外急躁。为了能顺利堵到罗斯下课,他匆忙地道了声谢,就头也不回地往文学院的方向离开了,而被他留下来的男人盯了他的背影一会儿,才迈着从容的步伐转身。 他走到一辆车子旁边,打开车门身姿流畅地坐到了驾驶座的位子上。 他拿下手腕上的发圈,随手绑住自己散落的黑发,脸侧的发丝一顺到耳後,就露出了他耳朵里塞着的蓝芽耳机。 「刚才的听见了?」他询问对方。 「嗯。这件事,你要直接交给他处理?」 「有何不可。」他启动车子,右脚缓缓踩下油门,「这才刚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试探。」 他转动方向盘,车子行驶在宽大的道路上,前往他预设将会发生什麽的场地。 「这份试探包括他,包括那些恶魔,当然也包括你我。」 那人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那是自然。」柔和的声音里饱含笑意,「有任何进展,都欢迎你告诉我。」 「拉兹莫斯。」 Ⅱ.Ⅵ无法再承受(1) 罗斯在下课之後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他看见坐在木板长椅上,神情焦虑的菲恩,愣了一下後,对拉维传了封讯息,婉拒了他打算来接自己去吃饭的好意。 他收起手机,到身形日益消瘦的人旁边坐下。 「你还好吗?」 面对罗斯的关心,菲恩像是终於看见了救命的曙光,脸sE忽然激动得胀红。 「救救我!」他拉住罗斯的衣袖,「求你救救我!拜托你了!」 这态度和前一次见面时,他想要保持距离的保守表现实在差距过大,罗斯猜他大约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发生什麽事了?」他放下背包,手在布料表面m0了m0。 幸好,自从上回和菲恩谈话过後,他为了预防後者真的出什麽事打给他,所以事先将驱魔的笔记放进随身的包包里了。 「恶魔现身了。而且、而且是在早上!」菲恩在说到敏感词汇的时候压低了嗓音,他只要一回想起观看监视影片的场面,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罗斯立即皱起了眉头,「在哪里?」 「……我的寝室。」菲恩顿了一下,说道:「就像你看见的,最近我一直都遭受恶魔的SaO扰,因此而睡不好……为了确认恶魔是不是曾在我睡觉时接近过我,我就买了一个监视器放在房里。」 罗斯一听,便大概知道了後续,「然後你就在监视画面里看到了恶魔的身影?」 「对。在半夜,我睡得正熟的时候,他就站在床边看着我。」菲恩无法将他看见的画面细节诉说给罗斯听,但就算只说个大概,那场景也足够传递恐惧,「要不是画面被拍下来,我根本就不会察觉到……这让我忍不住去猜想,它是不是每天晚上……每天晚上都在黑暗里注视着我。」 罗斯在菲恩望来的眼里看见了真切的害怕与恐慌。他的脸sE非常地差,青黑的眼袋浮出,双眼也充满了血丝,他的皮肤呈现出僵y的苍白,整个人身周的气场黯淡且十分的不稳定,他的右脚从刚才说起恶魔开始就不停地在抖动,展示出过於明显的焦虑。 「他平时都是这样SaO扰你的?」罗斯追问下去,「他还有没有做过别的事?有没有伤害过你?」 「……R0UT上的伤害是没有。」菲恩说完之後,深怕罗斯认为这件事不够严重,连忙补充:「但是它就快要把我b疯了!我几乎每晚都被它拉进恶梦里,有时候不敢睡觉,不小心睡着了之後,就会因为恶梦而吓醒,导致後半夜根本也睡不着!」 菲恩抱着头痛苦地说:「你看我这副样子还像个人吗!我好怕梦里的恐怖都变成现实,那我肯定会直接疯掉,毕竟光平时就已经够多人在盯着我了。不管清不清醒,我的神经都没有一刻能够放松,谁能忍受得了这样的生活!?」 罗斯安静地听他诉说,同时将他全身打量了一遍,也稍稍提起了脖子上挂着的锚型项链。 很可惜,他并未发现恶魔留下的气息。 明明他已经能肯定菲恩被恶魔纠缠,他本人也亲口承认了,但为什麽他就是找不到恶魔遗留下的痕迹? 罗斯有些不快地抿着嘴,暗自回溯了一遍菲恩说的话。 「那名恶魔,常在你的梦境里出现?」他确认道。 菲恩用力地点了点头。 梦境……罗斯想起,他不久前也被入侵了梦境,而且醒来後同样找不到该恶魔的踪迹。 他们遇到的恶魔会是同一个吗?可他们做梦的内容似乎天差地远。 罗斯沉Y着,「你有在醒着的时候见过它吗?」 菲恩的眼神闪躲了下,「没有。今天早上影片拍到的……是第一次。」 纵使是如此细微的反应,也没有逃过罗斯的眼睛。 他立刻就知道菲恩在说谎。 不过这个人好不容易才愿意主动寻求他的帮助,罗斯不能在此时戳穿他的谎言,让他重新提起戒备。 於是他略过这一段,接下去问:「它在镜头里面是什麽样子?」 罗斯会这麽问,是因为恶魔难以被人造之物捕捉。它们无论站在镜子前,或是镜头前,都不会是它们真正的样子,而只会是模糊的形T,所以他必须向菲恩确认他看见的东西,好分析对方到底是真的看见了恶魔,还是只是他在JiNg神错乱下想像出来的幻影。 这个问题让菲恩傻住了。他忽然意识到,监视镜头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地拍摄到恶魔。 他是看见了镜头的移动,才会认定就是恶魔在Ga0鬼。 如果不是恶魔作祟,又有谁能做到让镜头飘移呢? 再说了,监视器真的就一点都没有拍到它吗? 除非那名恶魔有办法隔空取物,否则他若是按照人类一般的方式拿起监视器,那势必会被拍到身T的一部分。 菲恩想像着,如果是自己要拿起监视器,会采取怎麽样的姿势,有可能被拍到哪些地方。 正面入镜的x膛、朝镜头而去的手臂,或许还有脸,和眼睛…… 「眼睛」。 这个关键字令菲恩不由自主地抖了下。 他永远不可能忘记,那个恶魔绿sE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用力地将手掌按向自己的脸,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断从背脊处窜出。 他还记得监视器画面在摇晃前不正常闪烁的黑,以及拍摄到他背影前骤然笼罩的绿光。 那就是恶魔在镜头里的模样。 黑影就是他的身T,绿光属於他的眼睛。 恶魔不只是将镜头对准了菲恩,他还透过镜头在看他!像是嘲笑他想用这个方式捕捉他似的,讽刺他什麽都不懂。 而当他脱离无知,他便会晓得恶魔专为他制造的恐怖。 ——它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他。 菲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罗斯被吓了一跳,他赶紧按住菲恩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很害怕,不必勉强自己去回忆。没事的,你相信我,我就在这里。」 菲恩摇了摇头,身T不自觉地开始晃荡。 「他是一团黑影。」菲恩喘着粗气,手指按着自己的脸和脑袋,断断续续地说:「还有绿sE的眼。我只能看见这麽多,但是我很确定他出现了!他出现在我的面前!在镜头前盯着我、嘲笑我!」 菲恩的情绪状态并不好。罗斯微微皱起了眉,已经有几个行人对这里投向探究的目光了,他必须得看好眼前的人,以防他或着旁人出什麽意外。 「菲恩,你冷静点,好好呼x1。」罗斯透过话语尝试引导他的心绪,听着他不厌其烦的安抚,菲恩这才渐渐缓过神来。 「抱歉。」他呐呐地说:「因为我、我实在忍受不了了,所以有点激动。」 他反手抓住罗斯的手,和初见面的警戒、厌恶不同,他现在看着对方,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一块浮木,渴望能从中获得一线生机。 「罗斯,你说你会帮我,你不会食言的,对吧?」 菲恩灼热的视线有些危险,不过考量到他的心理状态,罗斯能够理解他开始对自己产生的依赖。 「你不用担心。」罗斯微微一笑,避开正面回应,转而问道:「你还能继续聊下去吗?能不能告诉我,你被恶魔SaO扰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菲恩的喉结上下滚动,「大概……有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这麽说,恶魔是被他给带进校园里的了。罗斯思索着,继续问:「你还记得,在你意识到被恶魔缠身的那几天做过什麽,或者是去过哪里吗?」 菲恩的身T僵住了。他发出沉重的呼x1声,没有说话。 罗斯看似温和的眼瞳反S出审视时冰冷的光,菲恩的任何一点表情变化、肢T动作,全数都映在他的眼里,转化成他想要的情报。 这一次,他选择让菲恩不要逃避过往的回忆。 「如果你有怀疑自己做了什麽而招致恶魔,那一定要告诉我。」罗斯压低嗓音道:「恶魔的来去密不可分。它是怎麽来到人间,纠缠上你的,这些都会影响到驱魔该如何进行。所以你务必得诚实。」 菲恩似是仍在动摇,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罗斯安静地观察他,同时轻轻叹了一口气,「菲恩,你不说的话,我能帮助你的范围就很有限。」 菲恩还在沉默,罗斯不晓得他的承受能力在哪,保险起见,决定暂时b迫到这边。 「真的不愿意就算了。菲恩,等到你想好了,能够亲口对我说出一切的时候,你再来找我吧。我会帮你的。」罗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提起背包站了起来。 他作势离开的模样一下又把菲恩的安全感打回原位,就如他预料的那样,後者很快抓住了他的手,满脸的惊慌失措。 「不,拜托你别走!」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救命稻草,菲恩不愿再独自一人面对那个恶魔,「我说!一开始到底发生什麽事……我会说给你听。」 罗斯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在他旁边重新坐下。 「你慢慢来。」他尝试给对方营造出一种轻松包容的氛围,那会更好令人吐露心声。 菲恩抠弄着手指,似乎在思考该怎麽说,或许是在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包装自己的秘密。 罗斯虽没有太多驱魔的经验,但他也曾听教会的驱魔师分享过一些案例。他说,会被恶魔缠上而来求助的人们,有一半是运气不佳,但有一半是自食恶果。 至於这一半的人都做了些什麽,驱魔师并未细说,只告诉罗斯,这些人都会想尽办法回避真相,将自己包装成全然无辜的受害者。而他们的这份欺瞒对驱魔师来说可大可小,有些不至於影响到驱魔,但严重的,却会导致驱魔师走入恶魔所布下的陷阱。 因此他告诫过罗斯,受害者所说的每个字,都必须斟字酌句地分析。 要懂得相信,但也要记得在心中存一份怀疑。 等了一会儿,菲恩终於开口了。 Ⅱ.Ⅵ无法再承受(2) 「我是透过别人介绍,来瑞斯汀就读的。」他思考着该怎麽说,可能是为了防止尴尬,所以他的目光在自己的双脚和前方的远处来回摆荡,「在开学之前,有位我认识的学长说可以带我参观校园,於是我就跟着他来了……」 「然後,他带我去了一个地窖。」 学校里的地窖?罗斯皱起眉头,等着菲恩继续说下来,可他却突然愣愣地看着前方,不发一语。 罗斯立刻转头去看对面有什麽,但他只瞧见来来往往的学生,并未发现什麽异常。 「地、地窖,地窖,地窖,地窖,地窖,地窖……」 突然之间,菲恩像是卡了带的录音卷一样,不断重复着他刚刚说的最後一个词语。 怎麽回事?罗斯连忙将菲恩的身T转向自己,接着就见菲恩痛苦地捂住脖子,原本苍白的脸变得胀红,彷佛有人正掐着他的脖颈,让他就快要窒息。 罗斯脖子上的项链也在此时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恶魔就在这里! 罗斯沉下了脸,这恶魔居然敢在这种地方,并且在他的面前现出踪迹,真是最令人火大的挑衅。 他飞快拉开了菲恩的手,低声对他说:「菲恩,坚持下去,接下来我说的话都跟着我念。」 可菲恩艰难地看了他一眼,嘴里接连吐出的都是咒骂:「去Si、去Si……去Si、去Si!」 他的身T摇晃得越发大力,面容扭曲,无法依照他的想法说话,几乎被恶魔给箝制住了。 罗斯见情况不妙,翻过菲恩的手掌,用指尖在他手心画上驱邪的符号。 「伟大的造物主啊!这恶魔背弃了您的信条,身怀您厌恶的邪恶,将黑暗之气投放人间,染指了您忠诚的仆人,企图毁坏您的造物。请您降下审判,令使者的审判之火将其包裹,让恶魔下沉进火红的烈焰之海,直至坠落回永恒的炼狱。」 罗斯飞快念着他最熟知的驱邪祈祷文,反覆地在菲恩手上划下符号,然而菲恩被恶魔控制的症状却难以消停。 「闭嘴闭嘴闭嘴!」 菲恩猛地站了起来对他怒吼,他双眼瞪大,两眼莫名地凸起,额角和脖颈处青筋贲起。吼完之後,他维持着张嘴的模样,舌头外吐,发出了好几声似挣扎又似作呕的声音,整个人不对劲到了极点。 糟了,这会引来所有路人的关注! 罗斯惊觉不妙,无论旁人是否知道菲恩现在被恶魔附身,他们对於未知情况的想像和造谣都将不利於驱魔的进行,他必须得把菲恩挪去人烟稀少的地方! 罗斯咬牙按住了菲恩的肩膀,在他耳边沉声祈祷:「伟大的造物主啊!请您遣发圣力与您的仆人,使他在搏斗中坚定;请您在困扰中教他祈祷,使他获得您有力的庇荫。」 他掌下按压的身T颤动变小了些,他赶紧乘胜追击,「菲恩,听着!别害怕C控你的恶魔,你要稳住心神和他对抗!我会帮你的,你相信我!」 闻言,菲恩的动作逐渐平缓了下来。 不过下一秒,他就整个人彻底软倒,於罗斯错愕的目光下晕倒在地,四肢疯狂痉挛。 「菲恩?菲恩!」罗斯着急地呼喊着,菲恩的样子看起来像突然的癫痫发作,他知道该怎麽对付恶魔,但他不是医生,对该如何处理身T疾病并不了解,一时之间竟也手足无措。 「怎麽了!?」 他们两人刚才就弄出了些许动静,x1引到了旁人注意,很快就有人过来关心菲恩的情况。 「他突然倒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好像是癫痫……」罗斯满脸担忧,若真的是癫痫发作,他就不应该强行压制住菲恩的手脚,导致他更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b罗斯年长些的nV人当机立断:「直接叫救护车。」说完,她伸手将菲恩翻成侧身,手轻轻搭在他身上,又对一旁站着的人招了招手。 「帮我计个时,纪录他发作持续的时间。」 「啊……啊?好、好的。」突然被点名,nV子吓了一跳,接着配合地走到两人身边,拿出手机,照着nV人的要求计时。 有人来协助,罗斯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拨了电话叫救护车,同时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另一个过来帮忙的人,没想到就这麽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布琳达?」罗斯微微睁大了眼,布琳达则尴尬地对他挥了挥手。 他还想说些什麽,电话就先接通了。他只好暂时按捺下疑问,在电话里告知了菲恩的情况後,等待救护车的救援。 将能做的都做完,罗斯才有时间将注意力转向布琳达。 「你怎麽在这里?」 「只是碰巧……」布琳达说完,略带犹豫地看向倒在地面的人,反问:「你呢?他是菲恩.史塔夫吧,你怎麽会和他在一起?」 对了。当初把那篇有关菲恩个人资讯的论坛贴文拿给他们看的,正是布琳达,难怪她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我有一天在餐厅上遇见他,他似乎因为新生晚宴那件事遇到了麻烦,所以来向我求助。」罗斯想简单带过。 他记得蒂安娜说过布琳达也具有灵感,能看见邪灵恶鬼,但这种事难以证实,他也不便直接向对方寻求证明,因此他仍是把布琳达当作一般人看待,不打算说得太多。 「麻烦?是指他被别人SaO扰吗?」布琳达疑惑道:「可是他为什麽向你求助,难道你们原本就认识?」 罗斯瞥了第一个来帮忙的陌生nV人一眼,她还在紧密观察菲恩的状况,对他们这边的对话漠不关心。 他心下稍安,朝布琳达摇了摇头,「不,在那之前我不认识他。只是他可能找过了很多人都不愿意伸出援手,所以我才突然变成了他求助的其中一个选项。」 布琳达对他的解释依旧感到不理解。大概是菲恩在文学院的名声已经越来越差了,所以当罗斯说明他在帮助菲恩的时候,她会以为罗斯莫名其妙地在帮一个坏人。 「我想你该离他远一点。」布琳达忍不住劝告:「从事情发酵以来,他的行为就受到某一部分人的关注,常常有人张贴出偷拍他的照片和影片。如果你和他待在一块,容易被人误认为你们是同伴。」 现代的人果真闲着没事g。当一个人犯了错,人人就都以为他们具有审判他人和攻击他人的权力了。 罗斯不以为然,却不想布琳达担心自己,便顺应她的话点点头,「我明白,谢谢你的忠告。」 布琳达对他微笑,然後垂下那双和罗斯相似的蓝眸,说道:「癫痫已经持续超过了五分钟。」 陌生nV人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神情平稳,「嗯。他的cH0U搐开始在减缓,应该再过几分钟都会停止发作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他去入院检查看看,我想校方和医院都会尽快联络他的家人,後续就不必担心了。」 「十分感谢。」罗斯真心地叹息,「请问您是?」 「我也是文学院的学生。」nV人说得不多,「你可以称呼我为玛格丽特。」 基於礼貌,罗斯和布琳达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他们都在等待着救护车,并未做太多的交流。菲恩就如玛格丽特说的,过了一段时间就渐渐恢复正常,只是仍处於昏迷状态。 救护车来的时候,校方也派了几个人关切,他们询问了三人一些问题,但因为他们能回答的有限,所以最後在菲恩被送往医院後,询问便草草结束,临时凑起来帮忙的三个人也跟着解散。 玛格丽特跟另外两人不熟,所以她是最先离开的。 布琳达则抓紧自己的包包,一脸的若有所思。 罗斯感觉得到她在看着自己,因此迎上了她的目光。 「今天谢谢你。」罗斯道谢完,忽然想起,「不过,蒂安娜没跟你一起吗?」 布琳达笑着摇了摇头。 「就像威廉没和你在一块儿一样,我可不是没人陪在身边就不知道该怎麽行动的那种人。」她调笑着抱怨,脸上温和的笑意令她反讽的话语变得不那麽尖锐。 不过罗斯还是喉咙一梗,「抱歉,我失礼了。」 「不会。」布琳达眉眼弯弯地捂着嘴,替他解答疑惑,「蒂安娜之後还有课,所以我才单独出来晃晃,待会要去图书馆。」 罗斯了然,「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罗斯和她告别,但离开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劝告:「罗斯,我知道你大概不会听我的话远离那个人。但有时候,当个旁观者,不cHa手会b较好。」 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布琳达这番话别有深意,不仅仅是在暗示菲恩之前惹出来的风波。 罗斯对她露出淡然的微笑,布琳达接收到他隐藏在笑容下的冷淡,耸肩轻叹了一口气,很快走掉了。 Ⅱ.Ⅵ无法再承受(3) 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菲恩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疲惫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吃点东西。」菲恩的父亲亚伯特端着一副冷y的脸走进房内,放下了手里的热汤。 菲恩从床上坐起来,瞥了那碗汤一眼,没有马上动手。 亚伯特随手搬了张凳子在他床边坐下,「身T怎麽样?」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得冰冷僵y。 菲恩张了张嘴,小声地说:「……我没事了。」 一听他这麽说,亚伯特的脸瞬间Y沉下来。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来算算你闯祸的账。」他咬牙切齿地说,两侧的脸颊因为用力而轻微抖动。 菲恩悄然吞了口口水,尽力装作若无其事,「什麽闯祸?我不懂你的意思。」 「少给我装傻。我的书呢!」亚伯特的呼x1变得急促。 「什麽书?」既然亚伯特说得不清不楚,菲恩便坚定地假装下去。 「你一定要让我说得那麽明白?」亚伯特将双手撑在膝盖上,提高了音调。 菲恩心虚地瞥开视线,不发一语。亚伯特因他的举动冷笑一声,愤怒地点着头,「好……很好……我有你这麽个儿子,真是好到极点了!」 他明显的反讽语气令菲恩立刻回过头,对他投以不满的眼神,而接受到这份情绪的亚伯特就如火药被点燃一般炸开。 「你那什麽表情?难道我还说错了!?」他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儿子,怒道:「我告诉我你不准随便进入我的收藏室,结果你却像个贼一样,不仅偷溜了进去,甚至还偷了我的藏书!」 菲恩对他父亲的反抗像是本能,他毫无道理地顶嘴回去:「如果你不想让人擅闯,那你就该藏好你的钥匙!」 亚伯特觉得荒谬至极,「你说什麽?我的钥匙被你翻找出来还成我的错了?」 菲恩颠倒是非的态度更是让他怒不可遏,他忍不住站起身来,低头对对方咆哮。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要偷书才去找我的钥匙?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你都把自己Ga0成这副德X了,心里难道没数吗!」 菲恩经他提醒,想到了他昏迷前的遭遇,脸sE顿时变得糟糕透顶。 「你看过书的内容了没有?」亚伯特微弯着腰,给菲恩带来一GU淡淡的压迫感,「你最好老实告诉我。」 菲恩绞弄着手指,吞吞吐吐地回答,「看、看过了……」 「造物主在上!」尽管已经预想到了答案,亚伯特还是忍不住按着头SHeNY1N,「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内容,怎麽还敢将它们偷走!」 「我、我是看过了,但我一点也不懂……!」 「那你总该知道那是在讲恶魔。」 讲出这句话时,亚伯特像是怕被谁听见,骤然压低了声音,只是他仍牙关紧咬,足以想见他真的怒火中烧。 菲恩听见那两个字,就像被刺激到了一般,不由自主缩起肩膀。 「里面书写的文字,我知道你看不懂,但书中还有图画。」亚伯特的咬字与声音又重又沉,「图画里也蕴藏着你无法想像的力量,光是看着,都有可能会给你招来厄运。」 菲恩确实因为那本书,间接地遭到了报应。他白着一张脸,边发抖边说:「那你、你为什麽要收集这种书?既然你知道会有厄运,你就应该远离!你为什麽要把邪恶的东西放置在我们家!」 他越说越生气。他不愿意承认他自己的错误,就把面前的人当作罪魁祸首,将这些日子他所承受的痛苦全化作愤恨的指责,攻击着他的父亲。 「因为我以为不会有人蠢到去碰我藏起来的东西!」亚伯特脸红脖子粗地吼回去。 菲恩不服气地瞪着他,但这回他一时想不到该如何辩驳。 「听着,那些……那些书,我都只是作为一个保管者暂时收着,现在书不见了,我们两个都会遭殃!」亚伯特气急败坏地质问:「你到底把书丢去哪了?你必须得给我找出来!」 他要的书早被菲恩当作交易物给交了出去,另外一本则被他藏着,亚伯特就算要回来,也只能拿回一本。菲恩明白这麽说他肯定会更生气,於是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那些书难道不是你买来的?你是替谁保管?」 「这g你什麽事?」亚伯特冷冷地看他,「菲恩,我已经失去了耐心,我要你马上告诉我你偷走的书在哪里。如果你不想再被恶魔纠缠,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面对他的父亲,菲恩实在难以坦诚相告。他毕竟和罗斯不同,後者於他而言几乎等同一个陌生人,他和对方没有任何瓜葛,对方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期待,所以菲恩在极度害怕的时候才会有要把一切全数坦白的冲动,可是要他将他做的所有事情说给亚伯特听,他就觉得备感压力。 或许是因为他还有些许的羞耻心,他意识到,他是真的做错了。尽管他嘴上始终不愿承认。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去做什麽交易。 瑞斯汀的名声依然那麽的有x1引力,然而若要让他把自己的人生赔进去,那实在是得不偿失。 他不想为了一张文凭,被恶魔纠缠着过一辈子。 光只是这一个月来的日子,就令他生不如Si。 菲恩痛苦地垂头发抖,他的手抓紧了身上的棉被,理X和害怕遭受责难的自尊在两相抗衡,他挣扎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亚伯特在旁边瞧着也几乎快要崩溃,「我的儿子,算我求你了!拜托你意会到这件事的重要X!」 菲恩焦虑又惶恐地将脸埋进膝盖里,「……没了。」 亚伯特没听清,紧皱着眉,不耐道:「你说什麽?」 菲恩咬了咬下唇,深x1一口气後,豁出去般地大吼大叫:「我说没了!没了!书被我卖掉拿不回来了!这下你可以不要再b问我了吗?」 亚伯特震惊地看他,好一会儿都没办法反应。待他回过神来,他低吼着按住了自己的脑袋,在房里暴躁地来回踱步。 「我的老天……我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可你居然……」抱怨和责难的话从他气喘吁吁的嘴里流淌出来:「你taMadE卖给了谁!?对方到底给了你什麽好处,让你宁愿被着我偷书也要卖给他们?我真是受够了,你就不能动脑想一想他们有可能心怀不轨?你怎麽就那麽蠢!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接触任何一点店内的东西……」 菲恩紧紧地闭上眼睛,用手摀住了耳朵。父亲的咒骂令他想起网路上那些攻击他的人。 他们到底算什麽?他们懂什麽?明明不了解一切,凭什麽来指责他、辱骂他? 闯进nV子宿舍根本不是他的本意,他是被恶魔C控了!卖书做交易是因为他想进瑞斯汀,他想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他都是有理由的,根本不是他的错,为何没有人肯听他说,也没有人肯帮助他? 每个人都只会用贬低的眼神偷偷m0m0地盯着他,把他当笑话一样地看待,肆意嘲讽。都是那些人……才让他陷入这样的境地! 「菲恩……菲恩!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亚伯特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使劲摇晃,「我只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还有,为了以防万一,明天跟我去一趟教堂。」 菲恩维持着垂首的姿势晃了晃脑袋,亚伯特当他是答应了,粗声粗气地提醒他喝汤,之後便甩手走人,省得再谈话下去导致血压飙升。 门碰地一声关上了,菲恩在低头的状态下僵y地转动脖子,斜眼瞪视着门口长达数分钟,接着才重新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萤幕骤然亮起的光照sHEj1N他布满血丝的绿眼睛里。 罗斯今日到下午都还有课,晚上又和同学们讨论了课堂被指派的作业,回去时已有些晚了。 打开宿舍大门,他闻到一GU食物的香气,便好奇地望向厨房,这才发现拉维正在料理着什麽。 他下意识地想靠过去和对方搭话,然而近几日拉维总是很忙,其实两人几乎没有见到面,也很少能坐下来相处。罗斯想起上一次b较长的谈话还是在拉维帮他处理嘴巴伤口的时候,而当天晚上他受了恶魔的影响,做了那不同寻常的梦,如今要和真正的当事人说话,罗斯当方面地有些尴尬。 拉维却不知道罗斯踟蹰的脚步,他早听见了有人进门的声音,罗斯一靠近,他把手上的菜丢进锅里後,就回过头来看他。 「回来了?虽然有点晚了,但我正在做r0U肠煎菜,你要一起吃吗?」拉维微笑着,说话的口气亲昵和善,让罗斯心中的尴尬消去不少。 他悄然松了口气,肩背紧绷的肌r0U不再耸起,踏出脚走到拉维身旁,去看锅子里的东西。 拉维已经将煎得金h生脆的r0U肠放在油纸上沥油,然後利用锅里剩下来的油份去煎五颜六sE的蔬菜,r0U汁和油脂裹在蔬菜的表面,和它们热出来的水混合在一起,闻起来香极了。 罗斯其实晚上已经吃过东西,但此时看着卖相和味道都极佳的煎菜,也不禁想尝上一两口。 拉维看出了他脸上垂涎的表情,也不再多问,直接让他帮忙拿两个盘子。 嘴馋被看穿,罗斯有些羞赧,他尽力不在面上表现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帮忙拉维,替他将做好的料理摆上桌,而拉维简单地先将锅子冲洗一下之後,又从冰箱拿了罐红酒出来。 罗斯讶异地看向他,拉维则笑了笑。 「这道菜就得配红酒才好吃。」他用手指夹着酒杯,替罗斯和自己斟了酒。红YAn清透的YeT注入玻璃杯中,带来微醺的气味,他将半满的酒推到罗斯面前,「来吧,我看你最近有点劳累的样子,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 罗斯愣神地接过酒杯,他的手指在按上杯脚和拉维相触时缩了缩。 「谢谢。但我……不太会喝酒。」罗斯未免失礼,提前说道。 「没关系,喝个气氛而已。」拉维不甚在意,率先抿了一口酒,大口吃起自己做的菜。 罗斯见状也不那麽拘谨了。他用叉子叉起一片r0U肠,和切成块状的蔬菜配在一起吃,富含sU脆香气的r0U片和带汤汁的芦笋结合在一起,口感颇有层次,也去除了r0U肠的油腻,并保留猪r0U醇厚的味道,尽管食材朴实,却b他想像中的更加美味。 罗斯惊喜地抬起眼来,发现对面的人正撑着下巴观察他的反应,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盯着他看的,他不禁耳根微热。 「你喜欢吗?」拉维g着唇角,他微微偏头的时候,一小撮头发从发圈中散下,扫过他的肩膀和锁骨。 罗斯的喉结不自觉动了动。他轻咳了一声,局促地拿红酒润过喉後,用力点了点头,「我很喜欢,你的手艺真好。」 「没有,我只不过把喜欢吃的几样东西随便煎一煎罢了。」拉维客气地回,不过看得出来这份称赞他仍相当受用,「你有没有想吃什麽菜?如果有时间,我下次做给你吃。」 罗斯的x口忽然像被人用力捶了一下,说不上是暗喜多一点,还是惶恐多一些。 「没、没关系的!你那麽忙,我怎麽好意思麻烦你。」 「所以我说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拉维耸了耸肩,「反正我们会住在一起一年多的时间,你不必如此客气。」 见罗斯似乎还想拒绝,他就再补了一句:「我想跟你更亲近一点,难道你不愿意吗?」 罗斯只好立刻摇头。 「没这回事!倒不如说我很开心。我只是担心你……算了,当我没说。」罗斯知道再推拒下去就失礼了,於是闭上嘴巴,专注在享用食物上。 「不用担心我。」拉维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眉眼弯起了温柔的弧度,「只要你吃我做的料理时感到开心,那我也会跟着开心。」 罗斯握着叉子的手一顿,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抬起头来,和拉维对视到一起。 他那一双深sE的眼眸眨也不眨地望过来,将罗斯笼罩在他的视线中,就好似是用这种目光将他拉近自己,准备要拥他入怀。 Ⅱ.Ⅵ无法再承受(4) 罗斯的心脏无措地跳动着,他觉得拉维瞧他的眼神有些过於亲密了,可是对方的眼睛本就生得好看,睫毛纤长浓密,随随便便眨动双眼,或眼帘低垂,都会自然地注入一GU深情,再加上之前做的梦被他一直记到现在,他便忍不住怀疑,是否因为他还受到梦的影响,才会容易错看拉维的眼神。 罗斯越想越觉得歉疚,他怎麽可以用奇怪的角度去想他的室友呢?恶魔套用了拉维的形象,那是恶魔的错,不应该由他去承担自己心里的别扭。 罗斯微微皱起了眉,内心有点烦闷,一抬手直接将杯中的红酒全数饮尽,拉维见他脸sE忽变,挑起了眉头,再替他倒了一杯。 他并不打算提醒对方不要多喝,而是说道:「罗斯,你还没告诉我你想吃什麽料理呢。」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酒水下肚後,舒张的血管和热意让罗斯没原本那麽紧绷,一些本来可能说不出口的话,也不知不觉地吐露出来。 「那就好。」拉维笑盈盈地瞅着他,一边吃美食,一边拿罗斯开始泛起薄红的脸sE配酒,心里备感惬意。 罗斯同样边吃东西边配酒,正因为如此,他一时没有察觉到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感受到拉维时不时看向他的目光,他难以注意对方其实都将大半的红酒倒给了他,而自己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控制着饮量。 待到这顿饭吃完,罗斯已经有些头晕恍神了。 拉维站起来收拾空盘空杯子时,他盯着他动作半晌,才想起自己应该帮忙,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维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坐下吧。我看你有点醉了,先休息一会儿,我来就好。」 罗斯脑袋有些钝,拉维说什麽,他就乖巧地点头。拉维对他笑了一下,搭在他手背的手指很快收回,罗斯的视线落在他方才碰过的地方,心里有点莫名的惆怅和哀怨。 他怎麽就不再多碰一下呢? 他隐隐意识到这想法不太对劲,但骤然的水声引起了他的注意,拉维背对着他开始洗碗,罗斯眨了下眼,当他发觉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对方而不会被逮着时,他的呼x1几乎要漏了一拍。 他的脸上还存有几分醉酒的迷茫,然而眼神却异常专注。他将拉维的背影从头至脚地打量过一遍,在拉维身上的衣服因为他洗碗的动作而摆动时,从中窥视到他被掩盖在布料底下的身T曲线。 一点不妥的疑问悄然浮现於他的脑海:如果恶魔是化成这个人的样貌来诱惑他,那拉维的身T会跟他在梦境里看到的一样吗? 罗斯的喉咙忽然重新泛起乾渴。他抬起左手,本想喝一口酒压住那GU渴意,但他很快想起酒已经被他们两人喝光了。於是他站起来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果汁来喝,喝到一半,他突然瞥见拉维随意绑起的头发晃来晃去的,已经快要脱离发圈,全数散落下来。 罗斯将果汁放在餐桌上,走到拉维身後,用手指g下已经快垂到发尾的发圈,将其握在手里。 拉维停下了手边的动作,疑惑地转头看他,「罗斯?」 罗斯盯着他看了数秒,朝他摊开了手掌,「你的发圈差点掉了。」 拉维垂眸一笑,「谢谢。你先帮我收着吧,我碗快洗好了。」 不是替他重新把头发绑好吗?罗斯可惜地收紧手,相当在意拉维那头快要盖住了他侧脸的黑发。 罗斯抿唇忍耐着,结果没忍多久,他就伸出手,帮拉维把碍事的头发给顺到耳後。 拉维顿了一瞬,瞥他一眼,没说什麽,只继续把洗好的餐具放进烘碗机里。 罗斯待在他旁边等他把手边的事情做完,拉维清理好流理台後,拿纸巾擦了擦手,终於肯转过身来面对他。 如愿等到了拉维的关注,罗斯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拉维因为他天真的模样,又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醉了。」他喃喃道,用两只带着凉意的手捧住罗斯发热的脸颊。 罗斯的肩膀抖了一下,灼热的吐息无声从他嘴里窜出,他主动将腰背前倾些许,好让他的脸能往拉维的手里蹭。 罗斯下意识地想要贴近他,後者却反而收回了手。 「别醉倒在这里了。」拉维环过他的肩膀,「来,我带你上楼休息。」 罗斯失落的小情绪很快恢复,他顺从地跟着拉维的脚步慢慢踏上楼梯,他被稳稳地扶着走进了房间,拉维挪出手掀开棉被,轻拍他的背,让他躺进去。 「快睡吧。」拉维T贴地将棉被盖在他身上,以手背压了压他双颊的热意,「你看你眼皮都快盖起来了,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罗斯近日是因为顾课业之余还担忧着菲恩送医後的情况,所以累积了些烦恼,不过还不到夜里失眠的地步。他本想告诉拉维自己没那麽累,但不知为何,在拉维说完这一番话,他的眼皮真的越来越沉重,思绪也越发朦胧。 现在的他几乎只凭本能行动。拉维照顾完他要离开之时,他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腕,y撑着睡意看向他。 拉维耐下X子,蹲在他的床边,用手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眉心,「别那麽抗拒。听我的话,睡一觉吧。」 罗斯想要握住他捣乱的另一只手,然而在睡意的侵袭下,他力气渐失,只能闻着若有似无飘来鼻尖的玫瑰香气软下身T,也不晓得这GU好闻的香味是从拉维身上传来的,还是他房里摆着的扩香罢了。 他思考着这般无意义的事,没看清拉维如何出的房间,就陷入了沉睡。 他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甚至没做任何梦,到了半夜忽然就自己醒了过来。 罗斯睁眼看向天花板,因为x口难言的烦闷而紧皱眉头。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压得他头有些痛,就好像要下暴雨之前凝聚起来的水气和热气压顶,令人感到窒息。 罗斯在抚额之前察觉到他睡觉时手里握着东西,摆到面前一看,才发现是被他扯下来的黑sE发圈。 回想起他趁着醉意做了什麽,罗斯感到一GU难言的窘迫。丢脸的情绪令他忍不住离开房间,去看他对面的房间灯是否还亮着。有时候拉维为了读书和写论文,到快天亮都还醒着,罗斯便想,若拉维现在还没睡,他就赶快把发圈还给对方,顺便为自己的失礼和他道歉,不然他接下来恐怕得耿耿於怀得睡不着觉了。 只是他一打开房门,就发现对面的灯已经暗下,此时实在不便打搅对方。 罗斯叹了口气,r0u乱了头发,打算躺回被窝继续和羞耻心抗争,他那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却在无意间发现了拉维门缝下的一块黑点。 他以为那会不会是虫子,走近一看,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那看起来是低落在地面的一小滩YeT,漆黑之中,罗斯难以辨别它的颜sE,於是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沾了点,然後退回房间,打开了他房内的灯。 当刺眼的红闯进他眼里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将食指凑到他鼻下去嗅闻。 罗斯的感官相当敏锐,记忆力也很好。他在教会学习驱魔术的时候,驱魔师曾训练他闻过血的味道,虽然他无法辨别这是否是人血,但无论这是人血,抑或其他动物的血,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拉维的房内,都显得很不对劲。 罗斯的脸sE变得相当难看。他僵y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了看天sE後,目光在房子周边逡巡。 他什麽都没发现。 可正是如此,他才备感不安。 因为这证明了此刻他面临的是两个难办的问题。 其一,罗斯假定这是人血,而且是拉维的血,那这是否表示他可能遭受到了之前SaO扰罗斯的恶魔的攻击? 其二,若这血是别人的,那为何会出现在拉维的房里? 如果发生的是前者,那便代表没发现到恶魔踪迹的罗斯又一次败给了对方,并且拉维可能已经惨遭不测。 若是後者……那拉维到底是做了什麽,才会使得有血滴落在他的房间? 血Ye要能落在地板,那必定是达到一定的量才有办法。但罗斯实在想不出拉维那副模样能做什麽伤人的事,他对对方的担心b怀疑更多,在几番权衡之下,他拿出了他的银sE锚链,走回到拉维的房门前,将其挂在门把上,观察项链的反应。 尖头朝下的银锚颤动了几下,但很快便停止不动,代表里头确实有一点恶魔的痕迹,只是很浅淡。罗斯凝起眼,握紧了拳,将没沾血的那只手贴在房门上,去感受里头人的气息。 罗斯放缓了呼x1,让身T进入状态,使房内的空气得以流通进入他的T内,将频率调整一致。 奇怪的是,他只感受到一片空荡。 怎麽回事?罗斯紧张起来,此时也顾不得吵不吵醒人了,连忙敲着房门问:「拉维,你睡着了吗?我有事找你。」 里头没有任何回应。 罗斯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担心和怀疑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织在一起,他伸手去转门把,发现拉维的房间被锁上了。 罗斯不Si心,握紧了拉维的发圈,以所有六感再次感应一遍,依旧感觉不到房内有人的气息。 为什麽会在这种深夜的时候离开宿舍?不安逐渐蔓延,罗斯转而回到房里拿起自己的手机,而就在他想要打电话给拉维,看看能不能接通的时候,他的手机先震动了起来。 罗斯惊讶地看着来电显示。 打来的人竟然是威廉。 Ⅱ.Ⅶ鬼抓人(1) 珍妮特在朦胧中听见奇怪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的。 她在黑暗中m0索着手机,看了一眼萤幕显示的时间,几乎快要半夜三点,她不禁在床上难受地扭动一番,用手背盖住了眼睛,缓了下酸涩的眼,接着才从床上坐起来。 今天晚上她和室友恩薇在电视上看了一部电影,接着因为太意犹未尽,便就着电影情节聊到了超过十二点才睡,结果她躺在床上还没几个小时就被吵醒了。 她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还没彻底清醒的脑子乱转着,忽然想起瑞斯汀里那个像电影杀人犯一样闯进nV子宿舍的人。 她知道恩薇有多讨厌那个家伙,因为看完电影之後,她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批评菲恩·史塔夫,她甚至还给珍妮特看了她偷拍的照片,而里头的男人模样看起来猥琐得像个变态。 不过珍妮特还是提醒了她不要再偷拍别人了,毕竟她和菲恩之前才在咖啡厅里爆发过口角,起因正是因为她拍了一张菲恩的照片,结果被他发现。 那时候为了息事宁人,恩薇把照片删光了,没想到最近又故态复萌。 但恩薇不以为意,她认为她这是监督对方的行为,顺便提醒别人变态会出没的地方,要人们小心不要靠近,免得被跟上或SaO扰。 聊着聊着,恩薇突然就提起菲恩被送急诊的事情。 当时似乎有不少人看到他忽然大吼大叫之後便晕倒在地上,那副疯狂的样子令人害怕,有人在瑞斯汀的论坛上讨论他大概不是JiNg神异常,就是有嗑药,纷纷抱怨学校怎麽还不处理这个人。 恩薇幸灾乐祸地说,看来菲恩离开瑞斯汀的日子不远了。 珍妮特听了太多别人的事,开始有点兴致缺缺,若不是开学时菲恩引发的SaO动,他对她就只是个陌生人,平时根本也不会看他一眼,於是她便告诉恩薇自己累了,让话题结束。 现在半夜醒来,珍妮特实在有些後悔她怎麽不再早一点阻止恩薇说下去,这样她才不至於累得像条烂泥。 她r0u了r0u眼睛,清醒之後仔细听了下外面的声音,貌似是水声,也不晓得是房子哪里漏水了。在学校里房屋报修都要排好久,珍妮特决定出房间上个厕所,顺便查看一下是不是那边有漏水问题。 然而一打开房门,她忽然发现在楼梯旁的厕所灯是开的,在漆黑的屋子里,那从门板缝隙透出来的光显得特别刺眼。 珍妮特愣了一下,除去了房门之隔,她站在走廊上,水声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珍妮特知道恩薇晚上已经洗过澡了,她有点担忧对方是不是突然身T不舒服,於是快步走到厕所外头,正打算敲门询问时,她听到了一丝细微的SHeNY1N。 珍妮特敲门的手顿住了,她不太能确定恩薇在里头在g什麽,她不知道她的突然开口是否会打扰到对方,或者是让对方尴尬,因此她附耳到门上,试图辨认恩薇是否身T不适,如果不是太紧急的情况,那她就在门外等恩薇自己出来。 珍妮特的耳朵一靠近,她便听到一段低语。 是在讲电话吗?她疑惑地皱眉,前面的话语被流水声掩盖了,於是她待在原地听了一会儿,蓦地,一段自言自语传入他的耳里。 「不准……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都躲在哪里……给我滚……」 珍妮特茫然的脸渐渐转向惊恐。 她听出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她很清楚恩薇并没有交往的对象,她也从未带男人回来宿舍过。 那那个人是谁?他为什麽会进到她们的宿舍!? 还有……恩薇在不在厕所里面……? 珍妮特浑身僵y,思绪混乱极了,一时之间双脚动弹不得,唯有厕所里的男声仍不断传进她耳里。 「怎麽样!你那是什麽眼神?妈的,C!早知道我就该先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男人猛然的破口大骂让珍妮特吓得肩膀猛然耸起,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尖叫,便SiSi地捂住嘴巴,只是呼x1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怎麽办?怎麽办?恩薇到底在不在里面,为什麽她都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是因为她不在里头……还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正当她不知如何确认时,有别於男人的奇异SHeNY1N断断续续地响起,珍妮特才发现那就是她一开始听见的,但那实在不像是人在有意识下会发出的叫喊,所以才被她忽略了,此刻那彷佛是从喉咙里挤压出的低Y,结合起男人方才的咒骂,瞬间变成了一GU显而易见的不祥。 珍妮特脑袋里浮现出她和恩薇看过的电影画面,一名杀人犯在闯入nV人住屋後杀害对方的残忍画面,此刻隔着一道门,她即使看不见里头的景象,自己的想像就足以将她b疯。 她得、她得赶快报警…… 珍妮特扶着墙一点一点後退,男人还在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某人随意谩骂。 她一想到恩薇大概就在里面,不晓得变成了什麽模样,独自面对着那个疯狂的男人,她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落下来,在她紧紧盖在嘴上的手留下一道滚烫的痕迹。 她分辨不出,这些眼泪承载的是见Si不救的罪恶感多些,还是恐惧的成分多些。 珍妮特边忍着哭声,慢慢放轻脚步後退。 「……这是什麽?」男人模糊的声音突然高喊道:「有人在外面?」 珍妮特的呼x1差点停止。 他怎麽会知道!? 珍妮特猛然感受到一GU难言的寒意,她整个人像是被漏电的物品电到一样,令人难受的发麻感在全身四处流窜。 当她看见厕所的把手在轻轻转动时,她立即拖着发软的身T,掉头就往自己的房里跑,将房门关上并锁Si。 珍妮特慌乱地四处张望着,查看房间里有没有能拿来防身的东西,然而她环视了一圈,发现顶多只有书桌上的台灯能对男人造成一些伤害,但若是男人以蛮力制服了她,那她根本无可抵抗。 在这极具急迫X的思考中,珍妮特下意识地扫了眼床底和衣柜。 哪一个…… 哪一个b较不会被发现? 「……是在这里吗?」 正在此时,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他说话时的清醒程度就如同贴在珍妮特脖子後面一样,惊得她猛然从门边弹开,悚然地望着她的房门。 「在这里对吧?」男人再次确认,她的门把喀擦喀擦地被转动,珍妮特觉得自己似乎看见男人将脸紧贴着那条垂直的门缝,尝试透过那微小的缝隙来查找她的踪迹。 珍妮特浑身的血Ye都要冻结了。她嘴唇颤抖着,站在床铺与衣柜的中间,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 她该怎麽办?她到底该躲在哪里! 门外的男人坚持不懈地想要开门进入,然而门锁将他的耐心b近,他开始拉着门把,往前後的方向施力,试图以暴力打开这扇门。 珍妮特忍耐着cH0U泣声,最终还是选择躲进了床铺底下,这样至少他可以监视男人的行迹,而不是躲在密闭空间里,什麽都看不见的等Si。 珍妮特在钻进床缝的同时将床上的手机抓进手里,当机立断拨打急救电话。 她调低了音量,在男人开始动手砸门时捏紧了手,试图给予自己支撑的力量。 电话拨打出去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着,当连线声空了一拍时,她的心也跟着高高提起。 然而下一秒,电话突然自动断了。她什麽都听不见了。 珍妮特错愕地盯着手机,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就算她再拨打一次,急救电话还是会莫名其妙的断掉,始终无法拨打出去。 珍妮特听着外头越来越暴躁可怕的撞门声,满脸空白地打给她的其他好友。 没有一个人有接通。 珍妮特放下手机,在床底下的狭窄空间里小声地cH0U气。 她觉得她大概要和恩薇一样Si在这里了。 彷佛在印证她的预感,在一阵动静极大的踹门重击後,那扇薄薄的房门不堪负荷地弹开。 珍妮特看见一双男人的脚,脚尖朝着自己,似乎就要朝她走近。 男人正在低笑。 「我看见你了。」他说。 珍妮特的眼泪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流个不停,她忍不住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尖锐的叫声猛然响起,一GU极大的力道拽着人拖曳而行,房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碰!」地紧紧关闭。 鲜红的血在走廊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Ⅱ.Ⅶ鬼抓人(2) 菲恩仰视着天空,浓郁的暗sE布满他的头顶,他看不见天上任何星星的踪迹,甚至连月亮都显得过於模糊而不真切。 如此漆黑的夜晚,让他分不清自己是走在道路上,还是当初那条Y森的地窖。 他的脚在行走间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水坑,溅Sh了他的K脚。他烦躁地皱起脸,往下一看,一颗颠倒过来的头颅飘荡在水坑的水面上,正嘻笑地看着他。 菲恩瞬间倒cH0U了一口凉气,他反SX就想逃跑,然而他的後颈有一GU无形的重量b得他低头,不得不与那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对视。 「……你放过我。」菲恩快要哭出来了,嗓音明显地颤抖。 如宝石一般的墨绿sE眼珠子转了转,有趣地弯了起来。 「你在求我啊?」恶魔呵呵地笑着,上下颠倒的头颅扭动了一下,「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了。」 菲恩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的嘴巴仍不受控制地问:「什麽游戏?」 「鬼抓人。」 恶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我是鬼,你是人。如果我抓到你,我就赢了;而如果你能在碰见我时让我丧失行动能力,你就赢了。」 「这不太对。」菲恩喉咙乾涩地说:「正常的鬼抓人是人要躲起来,只要不被鬼抓着就算赢,根本不需要让鬼丧失行动能力。」 恶魔不以为然,「哦,我这是特殊的规则。而且相信我,孩子,这个规则有利於你。」 菲恩苍白的脸上透露出几分不认同的愤怒,恶魔瞧见後哈哈大笑起来。 「看啊!就是这样!就是这副表情!」恶魔那一颗显现於水面的头愉快地弹跳着,「你不是憎恨着我的存在吗?不是为我给予你的恶梦而生不如Si吗?那你就该想办法杀了我!这样你的生活就能回复平静。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菲恩呼x1一滞。 「只要我赢了,我的生活就能恢复正常了。」他喃喃道。 「你也不用再忍受别人t0uKuI或指指点点的目光了。」恶魔趁势补充。 菲恩盯着恶魔好一会儿,发觉身T能够动弹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抬起脚,重重往那颗头上一踩。 可惜的是,他踩空了。 恶魔在他身旁的玻璃落地窗显示出身影,嘲笑道:「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对付我。来吧,游戏开始了,你要先躲起来,还是先追杀我?」 语落,恶魔再次移转了踪迹。菲恩一时找不着他,只好先赶紧往前跑,试图找个能躲藏的地方。 菲恩在幽暗的夜晚里跌跌撞撞地前行,恶魔的目光如影随形,虽然没有碰到他,却带给他极大的心理压力。 每当他慌乱的一瞥,他都可以看见恶魔就藏在他的身边。 水面里、玻璃里、影子里、镜子里。 菲恩相当怀疑,这场鬼抓人的游戏,他真的能赢吗?恶魔会让他赢吗? 「你怎麽可以质疑我高尚的品格。」 恶魔故做委屈的低语飘过耳旁,激起菲恩後颈一片的J皮疙瘩。 他居然离他这麽近! 菲恩有种想要回头确认的冲动,但仅存的些微理智阻止了他。他告诉自己:他得往前跑、往前跑,一旦回头,他恐怕就再也跑不动了。 菲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分明是夏秋之间的季节,空气理应灼热,但他浑身发冷着,就连喉咙也像是在冬日奔跑时经受如刀割般的冷风那样刺痛。 他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往哪里跑。 「噢,看看你,已经大汗淋漓了,我的孩子。」这次恶魔的声音在他背後,不远也不近,「我想为了避免你再次质疑这游戏的公平,我会允许你拿取一个武器。」 彷佛印证着他的话,菲恩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门。 他没时间想太多,打开了进入了一间房子,灯全暗着,菲恩一时也找不到开关,但他的视线停留到了一处。 他看着厨房里的刀架。 恶魔说了他可以拿一把刀。 只用刀能抗衡得了恶魔吗?菲恩心里也没有个底,然而他知道,不拿,他便是必Si无疑。 他没有选择。 刀子在被cH0U出刀架时发出了俐落的滑音,菲恩不安而别扭地抓紧了刀柄,放置在身前,紧张地环视四周。 恶魔忽然不说话了。 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使菲恩更加绷紧了神经。他环视这栋陌生的屋子,双脚缓缓往进入的门口移动,但他很快顿住了。 这样逃跑要逃到什麽时候? 恶魔和他一样进到了密闭的空间,如果他能在这里躲藏起来,或是如恶魔说的,反过来伤害到他…… 赢了的话,他就彻底解放了。 菲恩透出浓重焦虑的双眼於此刻多了一抹被b迫到极限的疯狂,他用力擦了擦手汗,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刀。 一楼的布置太过空旷,不利於躲藏,於是菲恩抬头望向了二楼。 他放轻脚步走上楼梯。 踏上二楼,他站在走廊上,看着左右两侧的数扇的门,内心忽然升起难以言说的不祥之意。 这些门……打开之後,里面会是什麽? 菲恩备感不适地扶住了墙,而在他振作起来之前,一个人影来到了他身後。 「我找到你了。」 这句轻柔的话好b一声惊雷,在菲恩的耳边炸开! 他猛然回过身,连看都还没有看清,便下意识将右手握着的刀刺了上去。 站在那里的人顿了一下,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喘气。身T的重量往前倾倒,菲恩害怕不已,刀子却刺得更深。他支撑着两人的T重踉跄後倒,没有关紧的厕所门被他撞开一段距离,他胡乱伸手m0索着墙面,找到了电灯的开关。 「啪。」 白光骤然亮起,光晕模糊了菲恩眯起的眼。 他感觉到细滑的YeT透过刀柄流淌到他的手背。他快速眨了好几下眼,终於看清眼前的情景。 他的刀子刺中了一个nV子的腹部,对方因为疼痛,一张脸变得苍白扭曲,淡sE的嘴唇颤抖着,用那双大大的绿眼Si命地瞪着他。 菲恩无声地x1了口气,心跳因为不知名的情绪快速上升。 他认得这张脸。 这个人,这个nV人,就是她不断上传偷拍自己的照片,还在学校论坛以及社群媒T上发表辱骂、嘲笑他的言论。 就是她不断地跟踪自己,用那双恶心的绿sE眼睛t0uKuI他、注视他、审判他! nV子的脸在菲恩眼中越发扭曲,她的眼睛突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嘴角g勒出一道似哭似笑的弧度。 「现在你找到我了。」她口中发出了和恶魔如出一辙的嗓音,「但是要到杀了我的地步还差很远。」 菲恩SiSi盯着她,莫名地觉得恶魔以她的样貌现身,一点也不突兀。 这恰好激起了他沉积已久的愤怒和怨恨。 羞耻与被冒犯的记忆涌上,菲恩T内猛然爆发的怒火给予了他反抗恶魔的勇气,他使劲往後cH0U出了刀子,然後再一次cHa进被血sE浸染一圈的伤口。 一次。 再一次。 然後他不再数数了。 Ⅱ.Ⅶ鬼抓人(3) 注意:本章有暴力血腥情节 他扯着nV子的头发,用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将nV子放进了浴缸里,而他就坐在浴缸的边缘,双脚踩在里头,手指翻转血迹斑斑的刀子,一边咬紧牙关看着对方。 恶魔流了很多血,似乎无法动弹,於是他转动眼珠,吃力地往斜上翻着眼,露出一个诡异而令人反感的眼神,朝菲恩微微一笑。 菲恩以为他又要提鬼抓人的游戏,没想到他却以nV子的声音冷冷地吐出了一个词。 「垃圾。」 菲恩的喘息一时停止,「……你说什麽?」 「你就是个社会的败类、人渣、变态。」nV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面无表情地将眼上翻,像是一个即将Si不瞑目的人最後的目光,可怕又Y森。 菲恩愣神地看着她一开一阖的嘴。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正常。」nV子碎念着:「你闯入nV生宿舍的那一天,在迎新晚宴上我就注意到了,看你鬼鬼祟祟、格格不入的样子,真不晓得你怎麽进来瑞斯汀的?你根本不配!你看,结果你不就闯祸了吗?喝醉酒第一件事就是找nV人吗?恶心Si了,像你这样的犯罪者怎麽不赶快去Si啊?」 菲恩眼眶渐红,有什麽不上不下的梗在他的喉头,b得他快喘不过气。 「你怎麽还有脸在这里上学?你没发现大家看你的眼神吗?你没发现你每次经过的时候都有人偷偷瞪着你,在你背後对你指指点点吗?」nV人越说越快,那张被血染红的嘴似乎不晓得怎麽停下来,「你抓到我拍你的照片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觉得受委屈了吗?你事情都做了,难道不敢让大家审判你?你以为我很想拍你吗?我那是为了监视你!谁知道你这种垃圾会对别人做出什麽事,我那是在提醒大家!我是在做一个好人该做的事,我是善良的那一方!」 nV子高声尖叫起来,用力睁大眼到眼球微微凸起,眼白处浮现了好几条血丝。 「而你!」她大声宣判,「你是恶魔!」 「我不是!」菲恩又惊恐又崩溃地吼叫,他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第一次说出了事实,「一切都不是我的错,都是恶魔C控了我,是他……是你!让我梦见了那些恶梦,让我做出一些我无法掌控的事,如果不是你,我本来可以好好在瑞斯汀生活……如果不是那些该Si的邪教徒用恶魔来阻碍我!」 「那只是你拙劣的藉口罢了,你才是那个恶魔,我看见了,大家也看见了!」nV子哈哈大笑起来,「你逃避不了,因为我会一直看着你,每个人都会用他们的眼睛审视你,你所有的罪恶都将无所遁形!」 菲恩痛苦地r0u着脸庞,他的脸全沾满了血,红得像是怒到了极点,又彷佛是亢奋到了极点,那扭曲起来的肮脏面容看着确实犹如恶鬼。 「那我就让你们永远无法再用那双眼看着我。」菲恩鼻息粗重地握紧他的刀,他用力咬着牙,一手按住了nV子的脸。 菲恩从来没想过他会经历如此血腥的画面。但当他的手执着刀,看见nV子毫无抵抗能力的在他手下挣扎、痉挛,他内心升出一GU其极强烈的报复快感,他享受到了什麽是力量,在这份力量的压制下,他可以对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为所yu为。 刀尖在nV子的眼窝里搅动,她一会儿发出nV人的虚弱SHeNY1N,一会儿发出男人的低声窃笑,状若疯狂。 只不过疯狂的不只她一人。 菲恩气喘吁吁地将挖出来的眼球塞进nV人的嘴里,沉声骂道:「把你看见的全给我吞进肚子里,然後闭上你的臭嘴,B1a0子。」 nV子真的不说话了。能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只有诡异的cH0U气声,还有断断续续而毫无意义的一些单音。 浴缸里看起来惨不忍睹,周围充斥着血气。菲恩打开了水龙头,打算冲散那满缸子的血,让属於nV子的wUhuI痕迹全流入下水道里。 菲恩的脸上终於露出放松的微笑。他转头看向镜子,看见了自己和nV子在咖啡厅中起了冲突而在对峙的模样。 这一次他充满气势地对对方大声叫嚣。 「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都躲在哪里偷拍我,你这恶心的t0uKuI狂、跟踪狂,给我滚出瑞斯汀!」 「怎麽样!你那是什麽眼神!?妈的,C!早知道我就该先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说完这番话後,咖啡厅的众人因他的话而起哄鼓噪。 菲恩笑着将nV子的脸按在餐桌上,拿起了桌上的餐具。 他愉悦地看着nV子惊恐的表情,可下一秒,镜子里的画面渐渐变换,nV人的脸变得陌生,她脸上挂满泪痕,面对着一扇透着灯光的门,摀着自己的嘴,慢慢地向後退。 分明是莫名其妙的画面,菲恩不知为何却瞬间明白镜中影像的涵义。 「有人在外面!?」他猛地站了起来,神情狰狞。 这里是他跟恶魔做赌约的地方,为何会有人闯入? 他瞥了一眼浴缸里被血水打Sh、面容僵y的nV人,内心起了猜测。 还是说,是因为刚才恶魔的躯壳已经被他弄Si了,所以他转移到了新的身上? 这是犯规!如果按照恶魔说的游戏规则,他现在已经赢了!菲恩不悦地抿着嘴,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浊气。 他打开了厕所的门。光线争先恐後地从充满血腥气味的地方冲出,逃散到走廊,那里没有任何人,但菲恩来回扫视了两侧的房间後,看见了右侧那一间房一闪而过的影子。 他遏制不住地笑了笑,拿好自己的刀,往那个方向走去。 他在门板前站定,安静地待了一小会儿,耳朵竖了起来。 他几乎可以听见对面的人颤抖的呼x1声。 恶魔也会害怕吗?菲恩胡乱地想着,面庞浮现几分得意。 他故意对着里面的人开口:「是在这里吗?」 是啊,害怕吧,害怕他吧!就像过去身处在恶梦中的他一样! 「是在这里对吧?」菲恩伸手去转动门把,门锁的阻碍在他的预想之中,但他依然执着地动作,制造出重复到烦躁的声响。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能任人欺负、任何宰割的对象了。他会把一切胆敢伤害他的,用百倍的方式奉还回去,让该Si的恶魔嚐到苦果。 谁说人类就是蝼蚁,只能随他摆布?他要杀了恶魔,赢得这场游戏! 菲恩发狂似地踹门,木板门经不起折腾,很快向後弹开,给他让了道。 他缓步踏入房内,看着里头简单的布局,他转了转眼珠子,无声地嘲笑对方毫无意义的反抗。 「我看见你了。」 是的。他看得非常清楚。 漆黑於他而言已不再是个烦恼,他置身於黑暗中,也不再害怕,反而他才是令人惧怕的对象。 他的双眼能够感知到nV人的呼x1心跳,感受到她在狭窄空间里不安颤抖着的生命,而那使他产生了一种想要将其破坏殆尽的慾望。 菲恩决定在下手前,先趴身去窥视他可怜的猎物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低笑几声,T1aN了T1aN唇,有些迫不及待。 他的影子因为走廊上的灯光而被拖长,随着他低下身的动作而扭曲变形。 忽然,菲恩察觉到身T难言的滞涩,他茫然地眨了下眼,回过头,便瞧见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脚踝。 有一个人从他的影子处钻了出来,用一双如乾涸血Ye般的红褐sE眼睛看着他。 一GU不容反抗的力量将他的脚踝抓得Si紧,菲恩慌乱之下抓着他的刀,尖叫着被向後拖曳,而原先被他打开的房门「碰!」地狠狠关上,成为烙印在他眼中最後的景象。 Ⅱ.Ⅷ幻象与梦境(1) 在感知到危险的那刻,菲恩脸上的惊恐骤变,他眼中的绿光翻涌而上,带来强烈的Y暗与邪恶。 他灵活地翻动手上的刀子,在即将被拖下楼梯之前,躬起身T,把手中的刀刺向脚踝上的那只手。 箝制他脚踝的力量消失了,菲恩翻身面对来者,冷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的脸藏在Y影里,居然连他都无法看透。 只这一眼,他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人类。 「我是谁?现在都问这麽老套的问题吗。」拉兹莫斯懒洋洋地靠在楼梯扶手上,侧目往厕所那里瞧,嗤笑评论道:「把这里Ga0得一片狼藉,品味真差。」 「少说废话!」掌控菲恩的恶魔因为被批评而显得暴躁,「你也是恶魔?那就滚一边去,少来妨碍我!」 拉兹莫斯红褐sE的眼转了过来,直视他。 「到底是谁妨碍谁。」他的语调也冷了下来,「你要在外面怎麽捣乱我都没意见,但在这所学校里?不好意思,是我要请你滚出这里了。」 恶魔笑了出来,「哈哈,就凭你也要命令我?你连魔王等级都不是,你以为我会怕你,乖乖照你的话做?」 「哦……那就是说魔王来的话你就会怕了?可是即使我不是魔王之一,我也不怎麽怕那些魔王呢,看来还是我b较厉害。」 恶魔瞪视着他,握着刀的手提了起来。 「大话谁都会说,我现在也懒得管你是谁了。」恶魔咧开嘴,对他露出獠牙,「反正你很快就会Si在我手上。」 拉兹莫斯微微偏头,脸上露出一抹假笑。 「有梦最美。继续做梦吧,如果那样可以涨涨你的气势的话。」 恶魔的脸上憋出了气愤的红,他不再和拉兹莫斯唇枪舌战了,直接反手抓着刀,跃向被黑影围绕的人形。 恶魔就算附身在人类身上後,力量会一定程度的缩减,但那速度与反S力依旧不容小觑。 拉兹莫斯踩上扶手,躲过刀锋,将手一抬一挥,厕所里的镜子立刻剧烈地震动起来,并很快剥离了墙面,飞到他的身前。 恶魔的刀尖在镜面上划过,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他抬头去看镜子後头的人,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原位了。 恶魔警觉不对,然而在他回头之前,一只手推了他一把。 他跌进了镜子里。 房子里的走廊消失了,带来亮光的厕所,所有的房间都不知所踪,恶魔看着眼前冗长而Y暗的地道,顿时危机感高涨。 「哈哈,你以为你造出这样的场景,我就会害怕?」恶魔用刀磨着石墙,一遍往前走,一边大声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想着发现了我的什麽秘密?但是你Ga0错了,这里,反而才是我更好发挥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道里回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应答。 恶魔狰狞地哼了哼,持续往前走,不出意料地看见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恶魔打开了门。 接着他因刺眼的亮光眯起了眼,耳边响起了水声,他蹙眉疑惑地看着周边,发现他竟走进了他故意迷惑菲恩杀人的厕所。 恶魔呼x1微顿,「C!你在Ga0什麽?」 在这道骂声过後,浴缸里的水溅起,血淋淋的手扯过恶魔身上的衣服,用空洞的眼神一动不动地望向他。 恶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制造出来的凄惨屍T,用刀子割掉了抓住他的手指,冷冷地开口:「就这种程度,想要吓倒我吗?别太天真了。」 nV人的屍T从浴缸里坐了起来,与他面面相觑。没多久,她猛地张大了嘴,用力尖叫起来,而那双被塞进嘴里的眼球滚到了她的齿後,被她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 大量不知从何而来的血Ye溅上了恶魔的脸,他的视线被一片红sEW染,猝不及防的攻击使他不由闭上了眼,烦躁地怒吼着,握紧手中的刀在空中胡乱挥舞。 不对!这些都是幻觉,他不能被另一个恶魔迷惑! 在那道门之後的情景,明明就是—— 恶魔低声嘶吼着睁开了眼睛,地窖骤然显现,带有冷光的烛火一个接一个被点燃,围绕成一圈,将完成的召唤阵包裹其中。 瞧见熟悉的景象,恶魔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才对嘛。」 火光在他墨绿sE的眼里闪烁,黑sE的雾气从召唤阵里窜出,掩去了拉兹莫斯的面容。 拉兹莫斯也跟随着他露出微笑。 「原来如此。」他低喃着看着恶魔依照记忆替他建构起来的场景,漫步走到召唤阵的中心。 地上绘制的图腾透过梦境被他记住,他用目光描摹图腾的细节,发现有几处因为恶魔的记忆不全而遗失,令他g起嘲讽的笑容,摇了摇头。 「你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拉兹莫斯瞥向站在召唤阵外的恶魔,毫不留情地说:「离开地狱竟然还要靠人类召唤,真够丢脸。」 「你说什麽!」恶魔最痛恨能力被质疑,立刻暴跳如雷地瞪视他,同时他也意识到了拉兹莫斯的特别,双眼怀疑地眯起。 「你很不对劲。」恶魔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居然可以在我面前创造幻象,还能不以召唤阵为途径出现在人界?如果不是你在这里待得久了,都没有被遣返过,那就肯定是有大人物在帮你。」 拉兹莫斯好整以暇地聆听恶魔自作聪明的推论。 恶魔看他淡然的模样,嗤声质问道:「你是谁的手下?」 地狱里,除了那唯一的一位君主,其下少说也有数十位魔王,区分了好几个不同的派系,哪些可以或不可以冒犯,他们心里都有数,恶魔就算再笨,也知道该先确认敌人的老大是谁。 拉兹莫斯的眼尾上扬。 「我遵从的自然只有那位唯一伟大的君主。」拉兹莫斯在提到君主时,十分做作地鞠了个躬,引起恶魔半信半疑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你不属於任何一派?」恶魔沉声问。 「依照你们的标准,我想是吧。」拉兹莫斯耸了耸肩,察觉到周围逐渐改变形状的黑雾,他不动声sE地反问:「那你呢?你又属於哪一个魔王?幻象恶魔,赫鲁奇那托。」 恶魔神情一僵,下一秒他的獠牙完全翻了出来,两眼凸出,完全破坏了原本的脸部美感,变得狰狞激动。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名字对恶魔来说是重要的存在,那是他们灵魂的根本之一,无论被谁呼唤,他们的灵魂都会因此而受到牵引。 和那些纯净而被造物主保护的天使们不同,他们这些恶魔,便是依靠「名字」,来稳固他们的自我认知,好避免被像他们一样黑暗混沌的东西吞噬。 力量越强大的恶魔,受到外在影响的作用越小,因此名字对他们而言只是身分的象徵,就如同撒旦,他的名字传遍了世界的每个角落,他却并不会对此畏惧,反而视其为地位与能力的象徵。 而与其相反,力量越弱的恶魔,就会越看重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们是容易被召唤的,甚至他们只能透过召唤的方式来到人间,因此灵魂受到名字牵引的影响就会越剧烈。 为了不使自己的灵魂受到箝制,他们会想办法将名字的散播程度控制在某一群人类中,避免无限度的扩散,却又能达成他们进入人间胡作非为的目的。 由赫鲁奇那托的反应,就足以印证这点。 拉兹莫斯因为他的质问笑了好几声。 「我脚下不就写着吗?」他指了指地面绘制的图腾,以带有挑衅的眼神看过去。 「胡说八道!」恶魔表现出他的不屑,但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狐疑。 拉兹莫斯悄然垂眸看向图腾缺失的部分。 赫鲁奇那托正在回想。 他在想他知道的、看见的召唤阵该长什麽样子。 而他这下意识的举动,使得图腾的缺口慢慢地开始填补,尽管成效不算多好,但至少多了一些东西。 拉兹莫斯的嘴角快速地弯了弯。 如果可以,他还想再多刺激一下这个蠢蛋,但对方显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於是对他展开了攻势,令他不得不先收回目光,应付环绕在他身周的Sh黏黑气。 Ⅱ.Ⅷ幻象与梦境(2) 若说拉兹莫斯是意识的潜行者,梦境领域的主宰,那麽赫鲁奇那托就是C弄幻觉的高手。他们的力量属X相近,因此即使这是处在拉兹莫斯的领域中,赫鲁奇那托也能在一定程度内影响梦的构造,并对拉兹莫斯造成伤害。 他冷眼看着亢奋状态下的黑气,他们渐渐凝结成一种偏向胶状,却仍保有流动X的物质,开始朝向他这边扑来。 拉兹莫斯向後退了一步,敏锐地察觉到这些黑稠的东西在图腾的范围内放肆生长,已然包围住了他,除非他向上飞翔,否则肯定避不开攻击的范围。 拉兹莫斯挑了挑眉,看见赫鲁奇那托那得意洋洋的脸sE後,也不打算移动双脚了,就这麽抬起手,用手指拨动墙边的火焰。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并未触碰到任何东西,然而墙边一圈燃烧者的蜡烛突然火光大盛,朝着图腾的区域靠拢,令即将伸出的黑sE触手退缩不敢轻易动弹。 「你以为只有你会这种把戏?」赫鲁奇那托眯着眼,以獠牙刺穿了他的手指。他轻轻往他身侧的蜡烛一弹,火红的烈焰便转化为诡谲的绿火,像是幽魂身边围绕着的sE泽,光看着就令人不适。 黑sE触手们恢复了活力,这次他们更快速地朝着拉兹莫斯飞去,打算将浓稠肮脏的YeT沾满他的身躯,好吞噬他、消化他,然而拉兹莫斯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把沾血的刀,刺入了最靠近他的那只手。 刀刃并没有如赫鲁奇那托所预想的直穿而过,而是停留在中途,就彷佛是真的刺中了什麽,对黑sE触手造成了伤害。 拉兹莫斯等待着刀上的血Ye落到召唤阵上。 在鲜血滴落的瞬间,原本受赫鲁奇那托驱使的黑sE触手骤然收拢。它们聚成一团,蠕动着、收缩着,就像在孕育着什麽。 赫鲁奇那托掩饰不住惊疑。 「为什麽你也能C纵我的幻觉!?」他不敢相信地惊叫。 拉兹莫斯看着一团黑气里逐渐显现的人影,对赫鲁奇那托神秘地笑了笑。 「我可没有C纵你的幻觉。这些东西,全是你想出来,是你失去了他们的掌控权。」 拉兹莫斯自认他说的不算错误,只是有一点点的误导。 当然,其实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他的梦境领域,但被赫鲁奇那托认为这是幻象的一环,这点他没有必要告诉对方。 他在幻觉恶魔的潜意识里抓出了这个场景,图腾其上的黑雾则是恶魔的力量,因此他可以使用幻觉的能力,诱导黑雾做出变化来攻击拉兹莫斯。 而拉兹莫斯则是想办法从赫鲁奇那托,以及菲恩的脑袋里挖掘出更多东西,来改变这个场景应有的模样。 拉兹莫斯悄无声息的动作,引导了赫鲁奇那托自己改变了幻象的样子而不自知。 拉兹莫斯冷眼看着一名脸sE苍白,眼窝空洞凹陷的nV子走出黑雾,拖着踉跄的脚步来到图腾边缘。 她嘴巴大张,头颅以不自然且僵y的方式左右移动,在找寻着什麽,接着,她口中那两颗估溜溜转动的眼球定了下来,SiSi地注视着赫鲁奇那托所在的方向。 拉兹莫斯知道这个nV人看见了什麽。 她看见了菲恩。 「你这个垃圾、人渣、杀人犯!!」nV子凄厉地尖叫起来,嘴里的眼球跟着说话时牙齿和舌头的变化上下震颤。 「菲恩·史塔夫,我要杀了你!!」 nV子猛然跃出召唤阵之外,她被黑雾孕育出来之後,成为了的个T,不受赫鲁奇那托掌控,幻觉恶魔见到她,脸sE一变,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刀,但他的身T却违背了他的意愿,在些微的停顿之後,突兀地转身逃跑。 「我C!」赫鲁奇那托狼狈地闪过nV子抓挠的双手,脸部紧绷地大喊:「臭小子你给我安份一点!」 然而属於菲恩的身T仍无法控制地逃窜。 赫鲁奇那托瞪着眼,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麽回事,拉兹莫斯则在一旁愉悦地看着他们进行一场鬼抓鬼。 幻觉恶魔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能力。也因此,他无从得知拉兹莫斯在梦的领域里唤醒了菲恩的意识,并且尝试让他的意识不断增强。 这个地方,这个地窖,不论是对赫鲁奇那托,还是对菲恩而言,都是最强大的刺激。 而菲恩因为受到幻觉和蛊惑,在发狂时残忍杀害的恩薇·古柯斯,现在也成为了唤醒菲恩一个必要的工具。 被附身的人类恐怕在那极端混乱的情绪和思绪中,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现在他可以好好的在他的恶梦空间里,面对他所犯下的罪孽了。 「菲恩·史塔夫,我要杀了你,我绝对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用脚践踏,让你嚐嚐和我一样的痛苦!」nV子愤恨地大吼大叫,她时不时抓挠她的脸颊和已经失去眼球的血淋淋眼窝,弄得满手血腥之後,再伸长手臂,手掌的姿势看起来是想要一把将前方的男人给掐Si。 「别过来!别看我!」赫鲁奇那托的脸突然间流露出惊恐,他跑到作为出入口的那扇门前,拚命拉扯着把手,「救命!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可下一秒,恶魔的意识又占据上风,「妈的,为什麽突然抵抗得这麽剧烈!?」他一脚将b近的疯nV人踹开,一边大吼一边奔进召唤阵中:「你这家伙到底Ga0了什麽鬼!」 「我Ga0了什麽鬼?」拉兹莫斯主动藏身进幻觉恶魔制造的黑雾中,仅露出一只眼睛饶有兴味地看他,「那就要等你自己去发掘啊。」 「你是幻觉恶魔,难道你不懂得如何应付幻觉吗?」 他语带揶揄的话语飘散在空中,赫鲁奇那托感觉到自己受到了羞辱,气得满脸涨红,将手探进越发浓稠的雾气里,要把拉兹莫斯抓出来碾碎。 可惜,他什麽都碰不到。拉兹莫斯的身T彷佛分解成了和雾气一样的存在,赫鲁奇那托能看见他的红褐眼睛在闪烁,却m0不着他到底在哪里。 「怎麽可能……这明明是我的幻觉!我的!!」赫鲁奇那托在黑雾里如无头苍蝇般乱转,他盛怒之下遗忘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导致他突然和对方打了照面之後,竟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赫鲁奇那托一下子感受到他的视野再度变得狭窄,似蒙上了一层灰影。 菲恩再一次抢回了他的位置。 他迟钝的反应力使得恩薇轻易就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看着nV人咬在嘴里的绿sE双眼,整张脸犹如上下颠倒一般畸形可怕,神sE瞬间变得惊恐,他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上。 「我抓到你了,哈哈哈哈!我看你怎麽逃出我的手掌心!」恩薇尖细的声线令人耳朵生疼,容易使人心生恐惧。 菲恩显然被他亲手打造出来的模样折磨到极致了,与残害nV人时的狠毒不同,他开始不管不顾地痛哭流涕,在nV人如钳子般双手下挣扎,大声呼救。 「救救我!救救我!」他对上了拉兹莫斯的双眼,拚命呼喊道:「不管你是谁,求你带我逃离这个鬼地方!」 拉兹莫斯自上而下地睨着他,审视了一番後,他刻意放柔了眼神。 「可是你犯了错,我可怜的孩子,你得忏悔。」当他模仿着天使可能会说出的话时,虚伪的怜悯让他无意中流露出一GU邪恶。 只是菲恩身在恶梦中,所以根本注意不到。 他趴倒在地上,恩薇整个人压在他的背部,双手按着他的头,手指准备朝他的眼窝抠去,菲恩快要抵挡不住她的攻势,崩溃地喊:「我忏悔!求你了,帮帮我!」 拉兹莫斯感受着身边涌动的黑雾,柔声开口。 「错误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它逐步累积,最後结果,变化成你现在所遭遇的样子。」 「你得要去回想、回溯,你从何时开始,做了些什麽事,引领你走到如今的境地。」 「只有了解来时的路,你才能找到离去的方向。」 拉兹莫斯和缓的语气让菲恩感觉好过了一些。 这很奇异,因为被遮挡在黑雾里的人几乎看不见面容,而且他的红眼与赫鲁奇那托的绿眼相b,看起来同样不祥,但菲恩却会不知不觉地被他x1引,莫名地接受他给予的资讯和指引。 时间彷佛悄悄地暂停。菲恩开始下意识回忆,他的脑袋里响起了他父亲亚伯特的谩骂,说他蠢,控诉他是个小偷。 他的脑海闪过他从藏书间偷走的那两本恶魔书。 接着按照时间排列下去,他和利b斯做了交易,来到瑞斯汀,被他带着参观了地窖,目睹恶魔召唤後被附身,被恶魔挑衅、怂恿…… 最後失手杀了恩薇,来到眼前这个地狱。 Ⅱ.Ⅷ幻象与梦境(3) 一幕幕的场景划过眼前,菲恩喘得很急,他哭得像个孩子,渴望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是恶魔引诱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黑sE的雾气缠上了他的手脚,这是他自己引发的幻想,他因为过度的恐惧,而让自己遭遇到了他设想好的恐怖场景。 恩薇一边尖笑着,一只手按在他的眼皮上,眨眼间,菲恩的表情变得异常扭曲,他的脸像是被切割成了左右两边,半张脸恐惧哭泣,半张脸愤怒警戒,可以看出赫鲁奇那托正努力想把菲恩的意识压下,却遇到了阻碍。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这个白痴!」赫鲁奇那托怒骂着他不争气的附身对象,努力想翻过身制服後背上发疯的nV人,他的右半边却因为菲恩的关系,瘫软无力。 拉兹莫斯蓦地凑进,偏头看着他们。 「你怎麽就知道这不是真的?」他问。 这是一个很容易诱使人怀疑自我的问句。恶魔们常Ga0这种把戏,赫鲁奇那托不以为然,冷冷地瞪着他瞧。 「你少来这套。我们都是一样的存在,你骗不了我。」 拉兹莫斯为他的自信感到可笑,「我骗不了你,你是这麽想的?既然如此,那你为什麽又觉得,你能骗得了我,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呢?」 属於地狱的黑暗物质在两人之间流动,赫鲁奇那托看着如呼x1一般起伏的黑雾,脸忽然僵住了。 幻觉之所以称之为幻觉,是因为它是假的。 但幻觉牵动人类情绪的基础,必定会参杂一分的真实。 而人类遭受到的幻觉影响,也将由无转为有。 就好b他给菲恩制造出的那些恶梦。梦的架构是菲恩提供的,但情节是他加油添醋的。而他得到的效果便是菲恩一天天的衰败,让他能更好的趁虚而入。 这便是幻觉恶魔设法将虚假转为真实的过程。 赫鲁奇那托心中对於拉兹莫斯的怀疑不断加深。他对幻觉恶魔的能力为何如此了解?他不仅知道他的名字,更像是能猜透他的想法。还有他跟自己吓唬菲恩时相似的手法…… 「你到底是谁。难道你也是幻觉恶魔?还是说,你是梦魔?」赫鲁奇那托的绿眼难以抑制动摇。 「何不推理看看?在你有限的时间之内。」拉兹莫斯露齿一笑,顺道提醒他,他的时间不多了。 占据身T右半边的菲恩呜呜地哭着,恩薇的把他的眼皮抓伤了好几道红痕,她的腿Si命夹住菲恩的腰部,不让他有机会逃脱。 她原本漂亮的、翠绿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戾气与憎恨,血丝布满她的眼白,和她红YAnYAn的嘴一样令人胆战心惊。 赫鲁奇那托用力咬了咬牙,如果是他完全掌控这具身T,这个幻觉而成的nV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才不会让自己变得如此狼狈! 但他不能丢下菲恩不管。因为如果菲恩受到了伤害,他的这具躯壳就无法再被利用了。 人类的大脑很好利用,然而一旦做过了头,就会适得其反。 就算这里是幻境,这个nV人是幻觉,只要菲恩认为他受到的伤害是真的,那他的大脑,他的意识,就会让它变成真实。 就好b一个人脚受了伤,他以为自己腿断了,即使他根本没事,他的脚也会不听使唤,无法行走。 他不能让菲恩的意识产生他会受伤或Si在这里的任何想法,他得想办法逃离! 赫鲁奇那托试图用半个身T把恩薇甩下来,他也尝试C控那些黑雾,让其将恩薇吞噬。 黑雾触碰到恩薇,黏稠的气息沾染到她的手脚,确实稍微牵制住了她的动作,给赫鲁奇那托争取了一点时间,好让他思考。 然後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他想要保护菲恩的意识,带他逃出这个对他来说折磨极深的地方。但是,但是……这里,这个地窖,是由谁建构的? 这是谁的梦?谁做的幻觉?以谁的意识为基础? 是菲恩、赫鲁奇那托自己,还是……那个正笑着看他思索的红眼恶魔? 他忽然感受到一GU毛骨悚然。冰冷从他的後脑勺蔓延开来,那是恶魔对於危险的预感,以及对於上层力量的恐惧。 赫鲁奇那托的本能在叫他服从,服从眼前不知底细的恶魔。 他的自尊抵抗着这GU本能,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得离开了。 他真的得离开了! 这绝不是认输。赫鲁奇那托在心中暗自喃喃,或许是这GU渴望逃离的慾望恰好和菲恩达成了一致,他终於感受到身T的掌控回笼。 他一察觉到菲恩的意识减弱,便立刻反手扯住了恩薇的手,狠狠将她从背上扯下来。 拉兹莫斯隐藏於黑雾中,在等着他的行动。 赫鲁奇那托也知道这点。但这次他不再鲁莽,求生的本能帮助他找回了理智,方才的思考也让他终於想明白了他该怎麽做。 赫鲁奇那托的意念促使他身周的场景发生变化。 地窖消失了,召唤阵和来自地狱的黑气也消失了。赫鲁奇那托看着被他踩在地上嘶吼的nV人,她的身周逐渐涌出了水,挣扎的力量减弱,而她身旁的地面开始向上隆起,形成一个四方长型的容器,像瓷做的棺材一般,将她禁锢在里面。 转眼间,赫鲁奇那托和拉兹莫斯就置身在菲恩杀害恩薇的那间浴室。 赫鲁奇那托眼中透出一GU得意的狂喜。他果然猜对了!刚才他所处的地方是所有意识集合的结果,他所见到的是幻觉,他们其实都还待在屋子里,根本没有转移到其他地方! 赫鲁奇那托在狭窄的空间里转头,他看见拉兹莫斯就在厕所的镜子里瞪视着他,似乎也没料到他能那麽快想通,给自己找到一条离开的道路。 赫鲁奇那托因为那道Y冷的目光,愉悦并又恐惧。他实在很想挑衅镜中看不起他的恶魔,但他知道拉兹莫斯下一秒就会跑出来抓他,他没有时间可以消耗了。 於是他掂了掂手中染血的刀,使劲全力往镜面刺下去。 他的刀尖并未滑开,而是刺穿了镜子,让镜面应声破裂。 拉兹莫斯的身影在破碎的镜中分裂成了好几个,赫鲁奇那托利用这争取来的些许时间,丢下了他的刀,转身就逃。 只是他没想到拉兹莫斯本就是梦领域的主导者,他要离开那个地方是轻而易举的事。 拉兹莫斯的手从地上的镜子碎片里伸出,眼看就要抓上赫鲁奇那托的脚踝。 他抓空了。 一双绿眼惊恐地看着他的手,惊叫道:「不要!放我离开!我要离开这里!」 在菲恩极度害怕的一瞬间,他竟反过来帮赫鲁奇那托躲过了被抓住的危机。 菲恩疯了似地夺门而出,赫鲁奇那托看着他逃离的方向,感受到後方b近的黑影,他咬了咬牙,决定闭上眼睛。 菲恩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但他根本不晓得该如何着地,坠落下去的时候,他这个人趴倒在地面,头部受到撞击,马上就晕Si了过去。 拉兹莫斯迟了一秒,差一点就抓住了他。 他站在窗口旁,向下看着失去动静的身T,眉心cH0U动,透露出他的愤怒。 他翻身一跃而下,从头到脚地审视菲恩这具躯壳。 他身上的恶魔气息淡到几乎能够忽略,赫鲁奇那托竟然害怕到gUi缩在人类的身T里,跟随人类的意识进入短暂的沉睡! 拉兹莫斯简直要被气笑了。 现在他很难唤醒菲恩,把赫鲁奇那托从他T内揪出来。他这次为了试探缇桑塔亚到底在Ga0什麽东西,耗费了太多时间,才会让赫鲁奇那托有机可趁。 拉兹莫斯睥睨着菲恩的躯T,冷哼一声。 罢了。反正他总有醒来的一天,到那时赫鲁奇那托想躲也躲不了。 拉兹莫斯神sE森冷地躲藏进黑夜的Y影里,消失不见。 Ⅱ.Ⅷ幻象与梦境(4) 珍妮特在床底下等了好久。 从男人突然之间消失、房门不知被谁大力关上之後,她就一直蜷缩在床下哭泣,打了上百通拨不出去的紧急电话,到後来她几乎是放弃了,呆呆地就着被床板压缩着视野,毫无目的地看向地板,听着门外若有似无传来的声音。 在某一段时间里,她几乎听不见动静。那样突兀的安静使她不知不觉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竟逐渐开始昏昏yu睡。 珍妮特本来就很疲累,又在大半夜遭受这种事情,无论身T或心灵,她都快要到达了极限。 就在她的意识快要从漂浮的虚无坠落至梦境时,她忽然听见几道求饶的叫喊,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珍妮特的心跳再度开始加快,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赶忙握紧了手机,目光不安地往房间左右扫动,试图理解现在发展成什麽情况。 她等来一片寂静。 跟前面她还能听到一些人们动作时制造的声音不同,她几乎感受不到还有其他人存在,她不禁怀疑闯入的人是不是离开了,或者是也被怎麽了,她控制不住胡乱猜测的脑袋,但又想像不出那些她看不见的景象。 她继续在床下留了一会儿,大约有十几二十分钟,她才鼓起勇气,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她靠在自己的房门旁,侧耳倾听。 什麽也听不见。 她碰了碰心脏狂跳的x口,收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一阵微风朝她吹来,珍妮特缩了缩脖子,惊疑不定地发现走廊的窗户被打开了。 她联想到了那声重击。一种预感驱使她走了过去,她站到窗边,垂头一望。 当她真的看见一个男人倒在她们宿舍的後院,她瞬间感到一阵晕眩。她呼x1不畅地倒退了好几步,拚命深呼x1。 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不是梦! 最一开始发现屋子里有人的恐惧重新涌上,珍妮特在脑袋中无声地尖叫,接着猛地想起:恩薇呢!?那麽恩薇是不是也真的…… 珍妮特的脸刹那间变得毫无血sE,她僵y地转身,去看那间亮着灯的厕所。 她彷佛还能听见恩薇幽魂般的SHeNY1N。痛苦、虚弱,从喉咙伸出用力挤压才能发出一点点的那种嗓音。 将Si之人的声音。 珍妮特眨了眨模糊的双眼,如飞蛾一般,朝光源走了过去。 随着她的接近,她喘气喘得越来越大声。她颤抖的手指抚上厕所的门板,轻轻一推,半掩的门就全开了,为她敞开前方一整片的血池。 珍妮特看电影时,总是觉得电影里的场景和特效太假。然而当她实际遇见时,她才发现,现实里的画面竟显得更不真实。 珍妮特呆滞地望着浴缸里的那具屍T,她的视线与後者嘴里的翠绿sE眼瞳对上了。 「啊……啊……」珍妮特浑身都在颤抖,她挪不开脚步,她没有力气走动了,直接瘫软在地上,惊慌失措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到了些什麽。 珍妮特在放声大叫的冲动中报了警,她SiSi地盯着手机画面,彷佛那是她溺毙前的最後一根浮木。 「喀。」 一百多次都打不通的电话,现在被接起了。 手机里传出的nV音令她痛哭失声:「有人闯进了我的宿舍,我的室友被杀了!救救她,求求你们!」 就算对方让她冷静,她也难以停下。 恐惧在她x口不停萦绕,今夜已然成为她人生里无法抹灭的梦魇。 罗斯微微蹙眉,接起了威廉打来的电话。 「罗斯!学校发生大事了!!」他劈头就大喊大叫。 罗斯一颗心莫名地沉下。 「发生什麽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威廉迫不及待地诉说起来:「你记得我们上次聊过的菲恩.史塔夫对吧?喔,对了,他上次送医你是不是也在?不过那不是重点,我要说的是,现在学校里因为他来了一堆医护人员和警察!」 还是出事了。罗斯脸sE有些不好看,催促道:「你继续说。」 「好。据说事情是这样,那个菲恩之前闯进nV子宿舍大楼过一次,结果这次他又侵入了像你那边一样的宿舍,住在那里的是两个nV大学生,然後我的老天!他把里面其中一位nV学生杀了!另外一位不晓得有没有受伤,但跑去偷看现场的人都说那些警察的脸sE很不好看,情况可能相当糟糕。」威廉激动的语气中透露着旁观者容易产生的忿忿不平,「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病早就该被退学?从他第一次犯错就能知道他肯定人品有问题,校方到底在Ga0什麽飞机,为什麽不再重新对他做个人评估?」 罗斯被这一大段话里隐藏的资讯量砸得头疼不已,他扶住额头,不敢置信地说:「你说菲恩.史塔夫杀人了?」 他原本……原本以为会遭遇危险的只有菲恩本身,所以一直劝说他接受自己的帮助,可对方在上次癫痫发作送医後就和他断了联系,所以他完全不晓得菲恩受恶魔侵扰的状况到了怎样的程度。 若他真的犯下了杀人罪,那这到底是他的意志所为,还是恶魔C控他去做的? 「是啊,这个千真万确,但就是不知道犯案现场是个什麽情况。」威廉深深叹了一口气,就连他也不禁为校园里失去的年轻生命陷入悲哀的沉默。 罗斯感觉到一阵难言的愧疚。他自认自己能理智地做到尽力帮忙,不要为无法掌控的结果而承担起所有罪责,可他情感上实在难以置身事外。 如果他一开始没有那麽自满,直接带菲恩去寻求教会的协助,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惨案了? 罗斯痛苦地闭上眼睛,低声问道:「那菲恩怎麽样了?他被当场逮捕了?」 威廉似是听出他音调里的挫败,他不太理解,但也跟着放轻了声音,「不。听说他也被抬上救护车,就是不晓得他是因为醉倒,还是又因为身T状况而昏迷。」 昏迷。罗斯立即想到他在驱魔时恶魔强烈抵抗而对菲恩造成的影响。他放下扶额的手,垂眸看了看他手指上残存的血迹,突然问:「你还有听说别的什麽吗?例如菲恩有没有共犯,或者他跟那两个nV学生是什麽关系之类的。」 罗斯竟会主动问这个问题,威廉吓了一跳,他边想边说,有些迟疑:「共犯……应该没有吧?至少目前没有人说。那两个nV学生的话,好像是历史系的,和菲恩是同系同学。」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这麽大的事情,校方还会封锁宿舍,所以明天一早绝对会彻底传开,你如果好奇,明天我们可以找人问问看,确定一下还有没有更多情报。」 「好,反正时间也很晚了,我们明天再说吧。」罗斯疲累地叹息,威廉也明白三更半夜地打扰有些过分了,他那GU急yu分享的心情已经获得满足,就没坚持要继续聊,爽快地挂了电话。 罗斯放下手机,眼里一片清醒。 若菲恩出手时只有他一个人,那就代表其他可能参与的存在,便是恶魔。 或许是一个,也或许有好几个。 拉维今晚不在,他去哪里了?他的房间里会什麽会有人血?假如他是恶魔……那附在菲恩身上的是不是他?还是他跟菲恩毫无关系,但依然另有目的? b如……潜入他的梦里。 罗斯抿起了嘴,他不愿怀疑那个人,尤其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之前根本没觉得拉维有什麽异样,他不想无故地疑神疑鬼,染上那些讨人厌驱魔师的坏毛病。 但他知道他不得不做确认。 罗斯放下手机,将K子口袋里的锚型项链重新戴上,然後走出房间,敲响了拉维的门。 他等了几秒,无人回应,於是他又敲了一次。 出乎他的意料,门被打开了。 罗斯的心提了起来,他不太清楚自己迫切地想看到怎样的景象,但是当他看见拉维穿着睡衣,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现身时,他感觉到他的x口终於能慢慢地恢复平静。 「怎麽了吗?」拉维低头r0u了r0u眼睛,咕哝着问。 「不好意思吵醒你,我只是刚才听见了一件骇人的消息,所以没经过脑袋思考,就来敲你的门了……」罗斯的脸上浮现些许尴尬,他在拉维低头的时候不动声sE地扫过他房间的每个角落,房里很整齐,书桌上摆了一些书和半盖上萤幕的笔记型电脑,重点是地面上没有任何的血迹,就连他最初发现的那一摊血点都不见了。 放松和疑惑将罗斯的情绪撕成两半,他按捺住思绪,观察起拉维的姿态,发现他睡眼惺忪的样子依旧很正常,正常到他开始怀疑他看见过的血是不是他没睡饱而产生的幻觉。 「没关系。不过我有点累,有什麽消息明天找时间再告诉我好吗?我一早还要去研究室报到……」拉维打了个呵欠,几乎已经是闭着眼在说话了。罗斯感受得出来他的劳累,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主动替他关上了门。 拉维的房门被他锁上,罗斯轻抚着他颈部的项链,退回了他的房间。 没有什麽异常。他躺回床上,安抚着自己躁动的神经,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他想太多。 做人不要太常怀疑身边的人事物,那会把脑袋b疯。罗斯吁了口气,用棉被罩住头顶,努力培养睡意,效果却不怎麽样。 他仍旧一夜无眠。 Ⅱ.Ⅸ驱魔师的帮助(1) 菲恩的事件果真成了瑞斯汀内最大的新闻。 拉维和他昨天说的一样,很早就离开宿舍了,所以罗斯没来得及和他提这件事,不过他想,依消息的传播速度,不必他讲,拉维就会从别人那里听说。 这是瑞斯汀建校百年以来第一次发生校内学生杀人,校方很快禁止大家在公开网站上讨论这件事,就连论坛的好几篇文章都被删除了,作为犯罪现场的独栋宿舍更是严禁任何人靠近,但住在那一区的其他学生都显得惴惴不安。 尽管瑞斯汀尽力封锁了消息,但还是架不住流言,尤其瑞斯汀是世界知名的学校,不仅众多校友在关注,也有许多外人想凑热闹,没过几天,这起谋杀案就登上了地方的报纸,也成为网路上众多媒T的谈资。 罗斯他们看见警车在校内来来回回了一个礼拜,他们有刻意避开学生活动的范围,不过偶尔会下车在校区内买一些吃食,而罗斯碰巧遇见他们时,他们几乎都板着一张脸。 有几次他实在很想走过去询问他们调查到了些什麽东西,也想问菲恩现在处於什麽状况。他听说菲恩在那天过後住进了医院里,除此之外,知情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他打听不到更多了。 罗斯少有地陷入不安的情绪中。菲恩到底经历了什麽才做出那种事?他T内的恶魔是不是还在,抑或转而寻找了下一个目标? 诸多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似乎永远没有止境,他也得不到任何解答。 而每当这些问题浮上心头,他总会想到事发晚上在拉维房门下发现的那滴血迹,如同一个无法除去的疙瘩,就算被掩盖,装做视而不见,却还是会在无意间碰触到,引起他的不适。 怀疑一旦开始,就会不断蔓延下去,而要斩断最好的做法便是查明真相。为了避免可能产生下一个受害者,以及为了停止这份怀疑,罗斯认为他必须得展开行动了。 假日时,他特地回了一趟教会。那里位处於郊区,距离瑞斯汀好几个小时的车程,罗斯没有车,便搭了火车和公车过去,半天就这麽消耗掉了。 他在出发前先联系过了认识的神父和修nV,并提到需要驱魔师协助的事情,这不免引起他们的担忧,不过罗斯不打算在电话里说太多,只安抚他们见面再聊。 等他到达的时候,照顾他最久的沃尔神父和诺玛修nV早已在门口迎接他,他们就像以前一样,温暖地拥抱他,轻柔地抚过他的头顶和肩膀,一边问候他,一边将他领进教堂。 他看着yAn光从窗外照sHEj1N来,经过木头与石砖的反S,将室内晕染成偏h的暖sE。室内带点年龄的椅子和设施给予他强烈的熟悉感,他鼻尖还能嗅闻到教堂特有的那种朴实、古老的气息。 罗斯和神父修nV一同穿过中殿与侧厅,然後从那边的侧门走到他以前住的宿舍。 步行在他前方的诺玛修nV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待会儿给你一个惊喜。」 罗斯被她g起了好奇心,等到那间新的屋子展现在他眼前,他顿时明白诺玛说的惊喜是什麽意思了。 约有三层楼高的灰sE建筑取代了罗斯记忆中那栋狭小的木屋,新宿舍的设计瞧着现代化了许多,不过依旧保持着与教堂同样的sE调,因此并不突兀。 「原本的木屋实在太老旧,也发霉到难以维护,所以你离开没多久之後,我们就募集了改建基金,刚好在今年春季完工。」沃尔神父对他笑了笑,上前打开门锁,招呼罗斯进去。 里头的空间明亮宽敞,一楼的客厅、厨房,还有二、三楼的宿舍房间及浴厕一应俱全,和以前只有大通铺跟公共浴厕的设计落差不小,舒适得就像他在瑞斯汀的宿舍一样。 罗斯打量着新屋子的环境,在看见被裱框起来的那些照片和画作,他忍俊不住地笑了。 沃尔和诺玛察觉到他的视线,温和地解释:「旧宿舍里的一些东西被移去图书室了,不过我想你们以前的照片和作品刚好可以当装饰,就保留在这里。」 「谢谢。」罗斯微微一笑,将背包放下,诺玛则接续开口。 「这里的冰箱有摆一些食物,你可以选择自己煮,或是跟我们一起用餐。」她顿了一下,说道:「至於你在电话里提到的驱魔师……艾勒.艾许门是最近分配到我们教区的神父,他今晚会抵达,帮助你做你想做的事。」 「我们会带他一起过来和你见面。」沃尔拍了拍他的手臂,眼里充满着关心,却克制地没有多问。 罗斯温顺地点了点头,在内心思量着晚上该如何说明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就算他已经考虑过了很多遍,也不免对此感到些许的烦恼。 罗斯迎接驱魔师艾勒时,看见来者是一个穿着儒雅的中年男子。他的发丝银sE偏多,双眼是很沉稳柔和的灰,就和这里建筑的基调一样。有些人会把这种特殊的一致认为是巧合,但罗斯却隐约觉得这彷佛是某种命运。 「您好,我是罗斯.葛里芬。」罗斯和这位驱魔师握了手,接着招待他到沙发区坐下,沃尔和诺玛也坐在那里,他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 「听说你是麦斯威尔先生的学生?」艾勒拿起茶杯来啜了一口,弯起的眉眼令他充满好奇与兴味的问句听起来偏向亲切,而不突然。 「我恐怕担不起学生这个身分,麦斯威尔先生当初只教了我一些驱魔的理论跟知识而已,保护自己的成分居多。」罗斯怕他误会,赶紧苦笑着解释。 「保护自己。」艾勒咀嚼着他说的话,目光撇过坐在一旁的沃尔和诺玛,接着问道:「你都遇见过什麽?」 驱魔有好多种,邪灵或鬼魂,那些是人类遗留下来的产物,也是人类b较常遭受到SaO扰的类型,但罗斯反而不怎麽遇见这些。 「都是恶魔。」他诚实回答。 艾勒的眼神立刻严肃了起来。虽然每种邪恶之物的危险等级并没有办法确切的划分,但恶魔绝对会是所有驱魔师最为警戒的存在。 邪灵是因人的慾望和恐惧而诞生;鬼魂是因憎恨和不甘而徘徊,祂们生来就在人间,在被驱除至亡者之地,或者消亡之前,都叫做滞留。 恶魔则和祂们完全不同。在最初的天界大战,恶魔被造物主流放到地狱之後,他们是不被允许来到人间的。 当然,恶魔们总是有办法。只是他们从地狱溜上来的行为,叫做非法入侵。 当一个是本身就存在於人间的物质,和根本不应该出现的杂质做b较,哪个更急需铲除,对驱魔师而言是一目了然的事。 「以前的想必麦斯威尔先生替你解决了。」艾勒得到罗斯肯定的回应後,接下去问:「那麽这次的也是攸关恶魔吗?是一个,还是数个?你是否能先行判断出他们是属於哪种恶魔?」 罗斯叹了口气,「是的,这次请您协助,正是因为恶魔又出现了。您提的後两个问题也是我的疑惑,以我的能力,我没有办法顺利地做出判断,不过我能把我所知道的讯息都说给您听,希望您听了会有一些想法。」 艾勒郑重地点了点头,和神父修nV一起等待。罗斯悄然做了个深呼x1,从手机里翻出菲恩的照片,摆在艾勒的面前。 他开始诉说起最初察觉到恶魔入侵的徵兆、菲恩的不对劲,还有他是怎麽找上对方,试图帮助他,却徒劳无功,一直说到最後菲恩犯下了谋杀罪的事件。 只是关於拉维的,他几乎一个字都没提。毕竟他还不确定拉维是否跟菲恩那边有什麽关联,他不想贸然地把两边牵扯到一起,那会让现有的情报更加混乱。 「从你的叙述里听起来,引起SaO乱的似乎只有菲恩遇见的那个恶魔。」艾勒m0了m0下巴,「你还记得菲恩JiNg神失常时都在叫喊着什麽吗?」 罗斯回想菲恩主动找他来求救时说的话,「他曾对我说有人带他到了一个地窖,导致他被恶魔侵扰。自从恶魔出现在他身边,他就时常做恶梦,还有,他总是重复说道:恶魔在看着他。」 艾勒眉头深锁,试图从这些资讯中挑出关键,「他有没有说过自己做的都是什麽梦?或者,他有没有提到过恶魔怎麽看他?以什麽模样出现?」 「他当时没有说得很清楚,只说梦里恶魔也一直在注视着他……对了,他有指出,恶魔有一双绿sE的眼睛。」罗斯赶忙补充:「那时候他因为受不了恶梦,就在房间内装了监视器,他就是看见监视器拍到了恶魔的身影,才吓得来找我求助。」 「绿sE的眼睛?」艾勒突然抬眼看了罗斯一眼,右手伸到手机萤幕上方,把菲恩的照片放大。 「这位菲恩.史塔夫自己就有一双绿sE的眼睛。」 「什麽?」罗斯愣了愣,低头去看菲恩的照片,忽然间理解了艾勒的暗示。 「您是说……从一开始,恶魔就潜藏在他的身T里?」 Ⅱ.Ⅸ驱魔师的帮助(2) 说完,罗斯突然感到一GU恶寒,甚至还有自责。 他知道菲恩的眼睛是绿sE。他看过了很多次,他明明在一开始和菲恩搭话时就观察到了,但他竟然没有将这点和恶魔联系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拥有绿sE眼睛的人太多了,所以他才会忽略这个细节,但他是主动提出说要帮忙的人,这是他应该注意的事情,他却没有做到。 罗斯脸庞僵y,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缓缓收紧,心里翻涌着愧疚。 艾勒瞧见他的神sE变化,一下就猜出了原因。 「我不是在下定论,只是提出一个可能X。」他向罗斯投去的目光里藏着一丝怜悯,设法用这句话让他心里舒服一点,然後还是就着这项可能X说了下去,「就我知道的恶魔,他们通常都喜欢躲在某些东西里,可能是人、动物,或是雕塑,甚至器皿。他们所寻找的容器就是一道屏障,可以帮他们躲过天使的探查。倘若这次的恶魔也依循着这种特X,那他或许就在菲恩的眼睛上动了什麽手脚。」 「为了躲过天使的探查……」罗斯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不自觉地碰了碰自己的眼角,朝沃尔和诺玛那里看去。 「天使真的存在吗?」罗斯茫然的疑问像是呢喃,他问出这句话并不是在要求一个是或否的答案,而更像是在发出感叹。 「傻孩子,你明明已经遭遇过恶魔,怎麽还会怀疑这世上没有天使?」诺玛无奈地摇摇头。 但如果天使存在,那为何祂们还会放任恶魔在人界胡作非为?又如果祂们善尽了职责,为何人界还会有这麽多人因恶魔而受伤,难道这代表了天使也对恶魔无可奈何? 罗斯自知他的想法简直是对造物主和其座下使者的不敬,所以他到此为止,不再继续说下去。沃尔神父和诺玛修nV都是虔诚的信徒,他并不想惹得两人不开心。 「罗斯,你问了一个好问题。」艾勒将罗斯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温文的一笑,「说到底,我们所信仰的东西是一种主观的存在。你若遭遇到了,你就会相信,天使也会活在你的世界中;而你若没遭遇过,那别人怎麽说服你都没用,对你来说,天使就只是一个传言。」 罗斯汀懂了他的意思,缓缓道:「所以,您遇到过天使?」 「是的。」艾勒轻声地说:「而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也会遇到。因为当你追捕着恶魔,跟随在祂们身後时,你会发现,不只是天使会想办法审判恶魔,恶魔也会尝试要猎杀天使。」 艾勒说,祂们是一种截然相反,却相互纠缠而生的物种,同样诞生於造物主之手,但超然於人类之外。 截然相反,却相互纠缠…… 罗斯垂下眼,视线触及到指尖,他的手忽然cH0U动了一下,两眼在瞬间难以调节焦距,使得眼前蓦地一片模糊。 有什麽东西悄悄从他身上剥落。 罗斯恍惚间眨了几下眼睛,视觉便立刻恢复正常,似乎刚才只是他过於疲劳才产生的身T异常。 「总而言之。」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罗斯刚才的异样,艾勒清了下喉咙,正sE指着菲恩的照片说:「我担心这孩子,或他身边的人後续会遭遇危险。毕竟他还有利用价值,附他身的恶魔想必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躯壳。」 罗斯告诫自己该好好集中JiNg神,在听了艾勒的话後,他有些为难。 「但我目前只知道他被送去医院,并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而且他做了那些事……恐怕他的探视会受到管制,像我这种跟他没什麽关系的人,应该接近不了半步。」 「我明白。所以将由我来探查他现在的情况。」艾勒显然已经有了主意。 罗斯看了看他,又转头去瞧沃尔和诺玛。他们两人似乎也不晓得艾勒有什麽好方法,只是他们脸上闪过疑惑之後,很快便沉静下来。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驱魔师,但他们知道该如何配合对方。 罗斯见状,跟着定了定神,问道:「您需要什麽协助?」 艾勒转过头问:「我能借用一下祈祷室吗?」 「当然。」沃尔说:「诺玛可以带您过去,如果需要什麽道具,我能一并为您准备。」 「那就麻烦给我一盆圣水、一条足以遮眼的布、一组纸笔,还有两根蜡烛。」艾勒说完後,对罗斯招了下手,「罗斯,待会儿我们一起进祈祷室,你来当我的助手。」 「……好的。」罗斯想艾勒大概是要透过神视——也称之为通灵的方式去探知菲恩的状况。他以前和麦斯威尔学习时,以驱魔为主,没怎麽见识过通灵的过程,他不禁对接下来的发展感到既紧张又有几分好奇。 艾勒是个很有效率的男人。他几乎不太需要什麽准备,或是调整身心状况、提高灵感之类的前置作业,直接就拍拍手站了起来,要和罗席尔并肩前往祈祷室。 然而罗斯突然想起一件事,在离开宿舍之前,踌躇地叫住了艾勒。 「我有个认识的人,他似乎跟菲恩这件事也有些联系……我这里有他的东西,不晓得您能不能一起看看他的情况?」罗斯拿出他从拉维那里得到的发圈,自从菲恩半夜出事那天,他就一直收着,而拉维似乎早已忘了它的存在,直到现在也没有开口跟他要过。 保险起见,他把这个发圈一并带来了。本来他还觉得自己猜疑心太重,多此一举,但现在他却庆幸他还留着发圈在身边。 他并不想怀疑那个人,所以他渴望证明,渴望有个人能肯定地告诉他,拉维跟这次的事件,跟恶魔,都没有任何关系。 艾勒隐晦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那就请帮我把蜡烛加到三根。」他对沃尔说。 接下来,他们分头行动。 祈祷室都是开放使用的,有人待在里头时才会上锁。诺玛随意开了一间让他们进去,里头的摆设极其单纯,只有钉在墙上的一面十字,和房间中央的一张桌椅而已。 「我再帮你们搬一张椅子过来。」诺玛设想罗斯可能要坐在艾勒身边,好心地提了一声。 艾勒立刻举起手阻止她,「不。不用了。虽然对罗斯有些不好意思,但我需要他站着。」 「不会太久的。」他向罗斯保证。 「我没关系,您需要我做什麽,就尽管吩咐。」毕竟他才是请对方帮忙的人,他配合是应该的。 「谢谢了。」艾勒对他温和一笑,伸手抚了抚木制的桌面,感受上头的纹路。 诺玛和罗斯不想打扰他,静静地待在一旁。不久,沃尔拿着艾勒需要的东西回来,艾勒接过那些物品,一一摆在桌上,对沃尔和诺玛点了点头。 「这样就行了。」说完,他便将注意力摆在桌面上,开始摆弄起道具来。 神父和修nV接收到他的暗示,安静地退出,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罗斯,请你站到我的右手边。」艾勒指示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打火机。 罗斯并未从他身上闻到任何烟味,「您随身都会携带这个吗?」 艾勒耸肩笑道:「你知道的,火永远是对付黑暗最好的武器。」 确实,恶魔最难以忍受的就是烈焰燃烧时的净化之苦。 罗斯看着他将三根蜡烛全部点燃,其中一根向内摆到了他面前,位居中央,另外两根则一个摆到了左上角,一个摆到右上角,三根蜡烛在桌面上形成了倒反的三角形。 一个稳固的结构。 「把跟那两人有关的东西给我。」艾勒对他伸出了手。罗斯将手机和发圈交给他,手机的萤幕还停留在菲恩的照片上。 艾勒将手机摆在右上角,发圈则摆在左上角,就在蜡烛的旁边,彼此对应。 「麻烦你关上这里的灯,然後站到我的右侧。」艾勒引导着他,他让罗斯捧着沃尔准备的一小盆圣水,一边清洗双手,一边说:「待会儿我会用净化过的双手,将遮眼布蒙上,当我坐定,通灵即刻开始。」 艾勒用遮眼布的边角处擦乾双手,摆好了纸笔,在蒙上双眼之前,继续解释:「实施通灵的时候,你给我的东西就是媒介。我也许能看见东西,也许不能。如果我顺利地看到了,我会将我的所见画下来,好分享给你;但如果我什麽都没看见,那代表有什麽阻碍了我的通灵,或是时机不对,这次只能作罢。」 「假如我在通灵过程中做了什麽事,你先不用轻举妄动,除非我对你下了指示,你再依照我说的话去做。」艾勒的表情变得凝重,罗斯意识到这件事需要谨慎以待,内心有些紧张起来。 「通灵过程中,我可能会请你将蜡烛吹熄。」艾勒说:「但如果蜡烛怎麽也熄灭不了,甚至火焰越烧越大,那一定要赶紧用你手里那盆圣水,将前面两只蜡烛浇熄。」 罗斯T1aN了T1aN稍嫌乾涩的嘴唇,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他认真地记下,不敢在中途出任何一点差错,因为错误导致的危险将会非常可怕,严重的甚至可能危及X命或神智。 麦斯威尔先生在教导他驱魔时就告诫过:千万不要小觑任何一个步骤,或是轻忽任何一点异常。 罗斯谨记在心。 艾勒因为他的神情会心一笑。 「这也会成为你一个很特殊的经验。」说着,他给自己蒙上了布,那条布被他卷过两次,拉紧打结之後,在这麽昏暗的空间里,烛火造出的光很难透过去。 艾勒面对这一片黑暗,缓慢地吁出一口气。 「现在,就让我们来探望探望这两个人的情况吧。」 Ⅱ.Ⅹ通灵之景(1) 菲恩躺在病床上,这里是他根本住不起的单人病房,但因为他所具有的攻击X,医院特别将他安排进来,外面还有两名员警站岗,他们采二十四小时轮班,在医生问诊和护理师换药时会跟在旁边保护他们,其他时间则待在门外,不让外人探视,也不让他随便离开病房,将他软禁在这个充满消毒和药物气味的房间里。 医院就算是在夜晚也不太安静。菲恩依稀能听见门外的警察为了保持清醒而压低的谈话声,护理师和值班医师走动的脚步声,还有来自他脑袋里的说话声。 你真的是个蠢蛋!该Si的胆小鬼!名为赫鲁奇那托的恶魔大声地责备,菲恩可以想像他在他面前暴跳如雷的模样。 他看着白sE的天花板,左侧的眼皮不祥地跳动着,提醒恶魔仍然能够C控他的身躯,然而菲恩实在受够了这一切,他想起恶魔欺骗他的谎言,原本说好的赌局变成了祂的一场游戏,菲恩感到既愤怒,又有一种浓重的悲哀。 祂确实说对了一件事,他就是个蠢蛋、傻子,竟然会相信恶魔口中说出的话。菲恩心想,恶魔肯定老早就计画好了这些,祂就是在等他崩溃,然後祂就可以C控他、怂恿他出手——出手伤害他讨厌的那个nV人。 他是厌恶她,也害怕她,但是他根本没有想过要杀了她。 菲恩尽可能地避免去想屍T被他摧残成什麽模样,但偏偏血腥的画面是最容易被人脑记忆的,他感觉到浑身冰冷,反胃作呕的冲动一波一波涌上。 拜托,小子,你能不能坚强点?赫鲁奇那托能对他的反应感同身受,他很是受不了地埋怨,菲恩实在想不透这恶魔怎麽能聒噪成这样,就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型犬,不断地对人吠叫。 「闭嘴吧。」菲恩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虚弱地喃喃:「你也一样是个懦夫,没资格批评我。」 赫鲁奇那托的嗓音戛然而止,在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後,他如同炸开的火药般爆发。 你在说谁懦夫?恶魔低吼:低劣的人类!你有什麽资格对我说这种话!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们是什麽存在吗? 菲恩的左眼自顾自地动了起来,转向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他一边眼睛看着上方,一边眼睛却注视着右侧,两眼无法顺利地对焦,他的眼前立刻变得一片模糊,左边的眼窝更是发出了可怕的疼痛。 「住手!」菲恩的四肢因为骨折而无法动弹,只能痛苦地甩着头,大喊大叫:「我管你是什麽存在,快滚出我的身T,别像个寄生虫一样依附在我身上!滚出去!滚出去!」 他在病房里叫喊得如此大声,外头却没有一个人冲进来查看。他察觉到了异常,神情变得越来越僵y,手心和後背全出了一层冷汗。 ……我跟一只虫子计较什麽呢?赫鲁奇那托用菲恩的身T扯出了一个狞笑,别忘了,我可是让你T验到了复仇和力量的快感。没有我,你能做到什麽?你能接近那nV人一步吗?你能享受到那种灵魂颤栗的满足吗? 菲恩扼住了声音,仅发出粗重的鼻息。他双唇颤抖着,不想承认杀人当下充满罪孽的情绪。 你欺骗不了我。恶魔逐渐找回了控制他的方法,他正在朝他低语:我就在你的身T里,所以我一清二楚,当你看见那nV人面对你毫无反抗能力的时候,你有多麽愉悦。 不。他没有……菲恩的眼眶泛起了薄薄一层水雾。他那时脑袋根本不清醒,他会犯错,都是因为恶魔……是恶魔引诱了他…… 你要把错推到我身上吗?好吧。我无所谓。赫鲁奇那托发出讥笑,但是说真的,难道你不想再T验一次?那种b其他人都高一等的制裁力量。只要你和我配合得当,你就可以反覆经历美妙的ga0cHa0。 菲恩突然口乾舌燥。他不应该再听下去了,但是他该怎麽让对方停止? 他实在无能为力,他一个人类,怎麽可能对付得了恶魔? 所以这不是他的错。 听着,小子。恶魔不需要靠在他耳边,催眠般的嗓音就足以不断侵入他的脑海,你不晓得这世上存在着多少恶魔。你以为你犯了什麽大错,以後的人生都毁了吗?不。所有恶魔都会帮助你,你其实一点事都不会有。 菲恩的眼球颤动起来。赫鲁奇那托JiNg准地攫住了他的恐惧所在。 「为、为什麽?祂们有什麽理由要帮我?」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回应恶魔的话,在为自己的安全做确认了。 赫鲁奇那托哈哈大笑,噢,当然是因为你挖掘出了你内心的慾望。我们恶魔最喜欢坦率的人了,虽然人类於我们而言是低等的物种,但我们也会对你们的某些行为感到钦佩,就像人类敬佩蚂蚁和蜜蜂辛勤工作那样。你懂我的意思吧? 祂态度里那种不假思索的优越感实在令人不适,但反过来说,正是祂对人类的那种不屑一顾,让菲恩渐渐被祂所说的话说服。 没错。这个恶魔都能C控他的身T了,祂能做到很多人类无法想像的事情,那麽帮他逃离这场危机,肯定不会是什麽难事。 他才不要被抓去坐牢。 杀人的真正凶手根本不是他!他凭什麽要为此被惩罚! 那就接受我的提议,和我合作。恶魔似是读到了他的想法,没有一点停顿地接上。 菲恩微微张开了嘴,声音卡在乾涩的喉咙里。 说出来。祂用力地咬字,菲恩似乎能听见祂的牙齿上下碰撞。 他的喉头如cH0U泣一般地cH0U动了好几下,在第一个字音跃过舌尖的同时,轻巧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菲恩.史塔夫先生,我来帮您送餐换药。」门外一名年轻nV子轻声说完後,动作温柔地打开了病房门。 Ⅱ.Ⅹ通灵之景(2) 在这个时间点过来?菲恩困惑不已,但他其实也没记下医护人员过来找他的频率,因此只沉默而尴尬地看着那名护理师推着一台推车进入病房。 奇怪的是,这一次竟然没有警员跟在她身後保护她。 难道是经过几天之後,他们发现他并没有想像中危险,终於开始懈怠了吗?不过菲恩还记得中午值班的警察看向他时的警惕眼神,是什麽让他们的态度转变了? 菲恩不解地望着房门口思索,任由护理师在他的病床旁动作。年轻nV子替他架起临时的桌子,让他可以在病床上享用他的餐点,她把托盘放好,接着将一个金属sE的东西摆到托盘旁边,就在菲恩右手臂的正前方。 清脆的声响拉回了菲恩的注意力,护理师替他把病床的上半部升起,好让他能坐起来吃东西,而菲恩看了看托盘里的无聊菜sE,又看了看托盘右侧的铁制汤匙,这才仰起头来,迎上nV护理师望向他的带笑目光。 「快吃吧。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她微笑地喊道:「赫鲁奇那托。」 那一瞬间,菲恩感觉他的胃被用力地扭了一圈,整张脸苍白得不像话。 「你说什麽?」他和赫鲁奇那托用同一张嘴,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你还看不出我是谁吗?」护理师突然坐到了病床的床尾,跟随着床垫陷落的,还有整间医院的声音。 四周变得异常寂静。nV子那双琥珀sE的眼睛,突然冒出了曲折的黑线,撕裂了她的虹膜,将她的眼珠子变成旱灾过後的土壤一样,四分五裂。 菲恩惊呆了。寒毛从他颈後竖起,他听见赫鲁奇那托畏缩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妃莉丝。」 「幸好,你的眼睛还没失去它该有的功能。」妃莉丝有些冷漠地说。她收回了恶魔特徵的其中一部份,接着摇头叹息,「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把自己Ga0得这麽狼狈。」 赫鲁奇那托噎了一下,慌忙辩解:「那是因为突然冒出了一个我不认识的恶魔!祂莫名其妙地破坏了我的狩猎,要不是祂,我现在早就已经在物sE下一个猎物了!」 「随便打扰其他恶魔的狩猎,确实挺没品的。」妃莉丝想像了下,厌恶地皱了皱鼻子,「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想办法把祂赶走,扞卫你的猎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能地躺在医院里。」 菲恩的脸因为赫鲁奇那托耻辱的情绪而恢复血sE,「你不明白!那个恶魔的力量在我们之上。他能C控我的意识,建构出b我还要厉害的幻觉,他——」 「别把我也b进去。」妃莉丝瞪着他警告。「我和你不同,我b你要厉害得多!所以,他只是在你之上。」 赫鲁奇那托无法忍受自己的能力被这样贬低,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哦是吗,自大狂?说b我厉害,那你又是什麽等级的恶魔?我能制造出幻觉,你能制造出什麽?你只不过是一直在偷窃别人的能力罢了,可笑的扒手。」 妃莉丝的表情彻底Y沉下来。 「赫鲁奇那托。」彷佛将涌出地狱岩浆的裂痕重新攀上她的双眼,她清晰地从嘴里吐出另一个恶魔的名字,发音优雅而完美,「赫鲁奇那托。赫鲁奇那托。」 力量的差异在这时显现出来。菲恩感受到剧烈的头痛,身T的血r0U在被谁凶狠地撕扯,覆盖躯T的皮肤——一层罩住他灵魂的保护壳——像是要被人扒拉下来,就彷佛他是一只在被人料理蜕皮的禽类。 「不要!」菲恩和赫鲁奇那托在床铺上痛苦地挣扎,他们惊恐地用手按住自己的皮肤,好似这样做就能够减退那种被剥皮的恐慌,「我、我错了!住手,求求你!」 妃莉丝这才满意地闭上了嘴。她的T0NgbU离开了病床,缓缓站起身来,由上而下地睥睨赫鲁奇那托。 「你那张聒噪、不知分寸的嘴,还有你愚蠢至极的脑袋,就是你失败的原因。」她冷眼瞧着床上的男人被折磨得满头大汗,嗤笑一声,「知不知道为什麽我会来见你?」 赫鲁奇那托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不敢去想。 「我是来传递讯息的。」妃莉丝伸出食指,在汤匙前缘点了点,「你该退场了,赫鲁奇那托。」 幻觉恶魔浑身一僵。 「不。」他向後贴在病床上,不断地摇头拒绝:「不、不、不……我刚来到人界没多久,我才只杀了一个人,我还没T验够这里的生活……」 「地狱众生啊。」妃莉丝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我不是来这里听你耍赖的。你没玩够关我什麽事?我可不想因为你拙劣的狩猎技巧而被驱魔师或天使抓到。如果你不想承担我们其他恶魔的仇恨,你最好是乖乖闭上你的嘴,滚回地狱里去。」 「明明我们是同时被召唤来的,为什麽只有我要回去?」赫鲁奇那托哭丧着脸抗议:「妃莉丝,你帮我和他们说,我还能派上用场,那个陌生的红眼恶魔,他的能力跟我很像,你们一定会需要我……」 妃莉丝忍无可忍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需要你?听好了,我们不需要什麽特殊的能力去对付其他恶魔,单纯地以力量压制就够了。你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废物,跟床底怪物一样,只能吓吓小孩,其余一事无成。」 nV人的手臂b菲恩的细多了,但妃莉丝的手像钳子一样坚y,赫鲁奇那托根本挣脱不了她的手掌心。 「别让我一再对你失去耐心。」妃莉丝的嘴里开始冒出滚烫的热气,她以gUi裂可怖的眼瞳瞪着赫鲁奇那托,威胁道:「你要让我动手,还是自己来?」 菲恩同步感受到了赫鲁奇那托的不情愿,以及远在不情愿之上的畏惧。 恶魔C控他的手,一边发着抖,一边m0索着餐盘,握住了那根铁汤匙。 妃莉丝立即松开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这才对嘛。」她变回了最开始那名温柔小心的护理师,以安静而期待的眼神看着赫鲁奇那托。 占据他身T许久的恶魔终於要回到地狱了?菲恩激动地想着:他能够从这场漫长的恶梦里解脱了吗? 他不晓得赫鲁奇那托要用什麽方式离开他的身T,他压抑住雀跃的心,耐心地等待。 他看见恶魔抬高了握着汤匙的那只手。 难道恶魔上路前也要先吃下最後的晚餐?菲恩滑稽地想。不过,这把汤匙好像有点举得太高了,而且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菲恩的睫毛扫过了铁汤匙的边缘。 妃莉丝发出了一声赞许般的轻笑,但很快,来自男人的凄厉惨叫盖过了她的笑声。 菲恩的右手被喷溅出来的鲜血打Sh,为了避免打滑,他不得不伸出左手一起握住汤匙的长柄,更加用力地往後刺入,将匙面往上,再往下,然後加上一点左右的窜动,将他身T连结的部位磨断。 痛苦的SHeNY1N和恐惧的哭嚎一起从菲恩的喉咙里倾泻而出,就像那些从眼窝流淌下来的鲜血一样,哗啦啦地掉落,喷发出甘美的气味。 菲恩的视野如同融化在热锅里的巧克力一样,被浓稠的褐sE掩埋。他整个身T因为剧烈的痛楚而痉挛,可他的手依旧自顾自地动了起来。 他用剩下的那只眼睛望向把自己装扮成救助者的恶魔,她身上穿着的蓝sE衣服令菲恩莫名地想起了罗斯的眼睛,他的眼眶顿时积满了泪水,朝恶魔祈求宽恕。 然而与他在罗斯眼中看见的温暖平静不同,妃莉丝给予他的,只有冰冷,还有邪恶。 「快点。」妃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她T1aN了T1aN红YAn的嘴,无情地催促:「在我忍不住饥饿,把你吃了之前,你最好赶快完成它。」 Ⅱ.Ⅹ通灵之景(3) 她说的话对赫鲁奇那托而言即是命令。幻觉恶魔的手很快动了起来,将金属品反覆深入,若是再尖锐一点,说不定就能划伤头骨。 汤匙带有弧度的凹槽每一次刨挖,都给菲恩带来无尽的痛苦。他从未有一刻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不如Si,他觉得他就是已经Si了,在恶魔的寄生下,他身T的每一处似乎都已经腐烂,而渗透进来的黑暗恶臭将永远跟随他,直到他的灵魂消散。 菲恩彻底被剥夺了感官。在cHa0Sh的布幕里,他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另一个恶魔的存在,那是直入脊髓的颤栗。 「记得把你的印记销毁,亲Ai的。」妃莉丝懒懒地提醒道:「被记录在书里对我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留给其他人类更多。」 书。 菲恩想起他偷走的那两本书。他父亲说是别人寄放在他那里的恶魔之书。 他父亲责骂他不晓得自己在做些什麽,他骂得正确极了。菲恩现在总算知道他面对的都是些什麽怪物,可他已经无力後悔。 菲恩的手抓起掉落在腿间的圆形物,m0起来有一点y度,但是也带有弹X的柔软。他张开了嘴,让温暖的口腔接纳曾属於他身T的一部分。 他咬了下去,咀嚼着,绿sE的葡萄里灌满血红sE的酒。若不是酒水的味道强烈地令他作呕,他恐怕也会以为他变成了躺卧着享用葡萄的古希腊人。 菲恩一边咬着嘴里的,一边找到了第二颗掉落的位置。新的绿sE葡萄和旧的一起,在他的嘴里被辗磨,混合了他的唾Ye,将在不久後等待发酵。 在这过程中,妃莉丝没再说过一句话,但她的目光如有实质,审视着赫鲁奇那托的一举一动。 菲恩听见赫鲁奇那托一连串的咒骂,他不知不觉地躺倒,全身瘫软在床上,唯有嘴巴咀嚼的动作还在继续。他的身T彷佛陷进了流沙里,下沉、再下沉,他的背忽然感受到火舌掠过一般的高温,紧接着有什麽东西从他的T内掉了出来,急速下坠。 他的意识猛地被卷入一场迷乱的漩涡,恍惚间,他听见推车的车轮滚动,还有nV人轻快愉悦的哼唱声。 他明白自己即将陷入深沉的昏迷,而他希望他可以永远不要清醒。 艾勒的双手大力抓住桌子边缘,攀住这个得以支撑着他的东西,大口且急促地喘气。 他被方才看见的场景b出了一身冷汗,无法想像的痛楚似乎要透过视觉传递过来,他充满後怕地颤抖着,如此明显的异常,让罗斯立刻走上前,急切地呼唤他的名字。 「艾许门神父!您还好吗?」罗斯很想用双手扶起艾勒的肩膀,但他手上还捧着圣水,没有办法动作,只能透过声音将关心传递出去。 幸好,他的陪伴派上了用场,艾勒听见他在喊自己,很快便找回了神智,气息逐渐平缓。 「我没事。」艾勒用袖子擦了擦汗,拉下脸上的蒙眼布,然後提起了面前的笔,飞快地在空白纸上作画。 他g勒出来的线条潦草,不过大框架非常明确。他落笔的速度很快,没有多久,一间病房里的场景就在罗斯眼前显现出来。 「这是……?」罗斯不太懂地皱起眉头。艾勒笔下的画以病床上的病人视角展开,他手里拿着汤匙,似乎正打算享用面前的餐点,而他的右前方,还站了一个面容模糊的nV子。 画面乍看之下相当平和,然而依艾勒刚才惊魂未定的表现,罗斯心知状况一定没有那麽简单。 这幅画看起来越正常,他心里反而越发不安。 「这就是您透过菲恩的双眼看见的吗?」罗斯忍不住问:「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我晚点再跟你说。」艾勒强自镇定,他重新洗过了一遍手,这一次,他要通灵的对象换成了发圈的主人。 他将蒙眼布系好,同一条布巾,这时不知怎地,覆在眼上竟变得厚重了许多,艾勒双手垂落到膝盖上,指尖还隐隐颤动。 他暗自祈祷,接下来的情况能够b刚才那间病房好些。 发生那件事後,整间瑞斯汀都知道菲恩.史塔夫g了什麽好事。 学生之间疯狂地讨论他,互相交流讯息,他们极尽所能地唾弃菲恩的行为,却又迫切地想知道那些暴力行动的血腥细节。 而对於菲恩昏迷送医的这部分,每个人都说:他是遭到了报应,他活该。 他们猜测着杀人凶手被送进了哪些医院,其实他们都猜对了,只是缺乏证实。 毕竟,离瑞斯汀最近的医院,就只有那一间。 拉兹莫斯潜伏在黑影里。深夜的医院有很多Y暗的角落供他躲藏。他在他所熟悉的月光下谨慎而仔细地打量这间医院,将他的意识悄然覆盖上去,企图掌握这栋建筑的每一块架构,还有里头的每一个生物。 在这过程,他理所当然地查出了菲恩所在的位置。 拉兹莫斯的双眼逐渐转红。他老早就该来收拾那只Ga0不清状况的蠢恶魔了,只是在菲恩被送来医院之後,他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处理,罗斯对他的怀疑、缇桑塔亚之书的变化、瑞斯汀校园内隐藏的地窖,还有他繁忙的课业…… 真taMadE该Si,他居然还要顾及博士班的课业? 这愚蠢的角sE扮演游戏!拉兹莫斯无声地龇牙咒骂,冷着一张脸,转移到了菲恩的病房中。 浓重的血味令他警铃大作。 他走出Y影,定睛一看,登时怒火中烧。 菲恩倒在病床上,周身血迹斑斑,他的面容更是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一如被他T0Ng穿腹部,还挖了眼的恩薇.古柯斯。 拉兹莫斯走到菲恩身旁,望向他张开的嘴,里头颜sE白红交杂,人T器官烂泥一样地躺在菲恩的舌头上,跟随着他虚弱的呼x1,还有微微cH0U搐的口腔起伏。 还活着。拉兹莫斯心想,这大概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感受不到任何恶魔的气息了。同样是恶魔,他很清楚原因,也理解菲恩为何会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 赫鲁奇那托既然抛下这具躯壳逃走了,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而他是因为察觉到自己会追捕他,还是有什麽别的因素促使他逃跑,就是个无解的问题了。 拉兹莫斯又瞧了瞧菲恩空荡荡的眼窝,不禁跟着触碰他自己的眼睛下缘。 「第一日的夺取……是眼球吗。」他想起了缇桑塔亚之书上显现的文字,断断续续的字词,令人难以理解,说是提示都算是勉强。 但是,他没来得及缉拿恶魔,也没有拯救到菲恩.史塔夫。这样的第一日,他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或者准确一点,他该阻止夺取,还是促成夺取,才是缇桑塔亚之书真正想要的? 拉兹莫斯烦躁地咋了下舌,想要动手r0ur0u眉心,却猛然感受到一GU陌生的气息。 它顺着Y影前来,在探询着他的踪迹,意图要依附到他的身上。 好大的胆子。拉兹莫斯眯起了眼,转头正对着那GU行进中的气息。他瞪视着对方,露出了獠牙。 Ⅱ.Ⅹ通灵之景(4) 发圈上残存的能量并不强烈,艾勒m0索了许久才找到方向。 他的意识小心翼翼地从影子里爬出,他的视野豁然开朗,然而当他发现他置身在一间格局熟悉的病房里,Y冷的寒意迳直冲上了他的脑门。 有个人影就站在病床边。他的身形彷佛被素描笔快速地刷过,看得出轮廓,却笼罩在一团迷雾中。 他忽然回过头来。 艾勒没来得及反应,一瞬间,他就被那双红褐sE的眼瞳钉在原地。 他什麽也看不见了。视野内充斥的,全是在黑暗里特别鲜明的恶魔之眼。 恶魔的力量在如乾涸血Ye般的sE彩迸发,摇曳的地狱业火点亮了那些血球,让他们重新沸腾、膨胀,像是成熟到炸开的石榴,或是被引力拉扯下来的红润苹果,人类始祖一口咬下的智慧、罪恶、羞耻、慾望,通通在那双眼里融合、搅动,透过注视传递到艾勒的脑子里。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的大脑正在对着恶魔敞开,而他将用那双眼睛审视他脑海里的每一个角落,顺着他的神经入侵到他的身T里,掌控他的一切。 他立刻产生一种极端的恐惧,尤其当那名恶魔张开他的獠牙时,可怕的热浪朝他扑来,他什麽也顾不上,只能迅速地转身逃离。 他知道有什麽还在後头追逐他,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就要把他的脑子吃掉! 艾勒猛地站起身来,慌乱间踢翻了椅子。 「罗斯,把前面两根蜡烛浇熄,快点!」他双手按着头大喊道。 罗斯浑身一凛,几乎就在艾勒发话的同时,伫立在手机和发圈旁的蜡烛火光大作。他没有任何犹豫,长腿绕到桌子前,将手里的盆子往前一送,让圣水消弥那两道作恶的火焰。 两根蜡烛的光立时熄灭,飘散在空中的烟带着刺鼻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气息,似乎他曾在哪里闻过。 罗斯盯着烟雾的轨迹,目光变成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淡然悠远。 「罗斯。」艾勒一边按着x口,一边喊他。 罗斯飞快地眨了下眼,转身看他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 「艾许门神父。」罗斯瞧见对方的脸sE,倒cH0U了一口气,「您还好吧?刚才那是怎麽了?」 「你说这发圈属於你认识的人?」艾勒急迫地问道:「你和他是什麽关系?在哪里和他认识的?」 罗斯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观察起艾勒的所有表情变化,还有他眼神的每一次偏移,这些表现都转化成明显的资讯,被他解读。 他垂下双手,水盆里残存的圣水缓缓滴落至地面。 「他的确跟菲恩有着什麽关联,对吧。」罗斯放下水盆,走到艾勒身边,「艾许门神父,你能把你见到的景象画给我看吗?」 艾勒神sE复杂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开始动笔。 他对那双眼睛太印象深刻了,但是直接显现在他脑子里的画面,他却怎麽也画不好,无法表达出它实际上带给他的恐惧和震撼。 於是他倾斜铅笔,把白sE的底全刷上了黑。 罗斯静静地看着艾勒作画,轻声问道:「他的眼睛,是什麽颜sE的?」 「红褐sE。」艾勒还垂着头,他短暂地闭了闭眼,补充道:「像是一层乾掉的鲜血,或是浓YAn的晚霞,不过最相近的或许是红sE的满月。」 通透而浮动,同时乘载着与星球同等沉重力量的一双眼睛。 罗斯从小就不断地仰望星空,他很简单就能想像出,那大概会是怎样的颜sE。 美丽、神秘、不祥。 「发圈的主人,他是恶魔吗?」罗斯忽然发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像中的纠结。 艾勒放下了笔。他将手上的纸递给罗斯,一面是透过菲恩看见的病房场景,一面便是透过发圈看见的恶魔眼瞳。 「我怀疑,但还不能确定。」艾勒皱起眉头,语带保留:「我能肯定的是,在用发圈通灵时,我看见这名恶魔就站在菲恩的病房内。他很快就发现了我,所以我没能探查更多,我也没办法进一步确认,他就是发圈的主人。也有一种可能,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无意间接触到了恶魔,让恶魔的气息沾染上去,才让我看见了那些。」 罗斯知道其实艾勒跟自己一样,在心里都已经有了猜测,所以他刚才才会着急地询问起拉维的情报。他想艾勒或许是在顾虑他的感受,不想让他被背叛、欺骗的恐慌。 罗斯想告诉他同情是不必要的,不过现在他并不想在拉维的问题上纠缠。 「菲恩呢?他怎麽样了。」 艾勒抿起了嘴,「很不好。」很不好,他只能这麽说。 这句话夺走了罗斯数秒钟的呼x1。 在蜡烛架起的三角结构里,唯有三角的顶端,最靠近艾勒的那一根还有火在燃烧着。他转开目光,瞪着桌面上摇曳的光影,声音沙哑地问:「他……他Si了吗?」 「没有。」艾勒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实话,「但是对他而言,说不定活着……还不如Si了。」 「……为什麽这麽说?」罗斯握紧拳头,害怕听见回答,又渴望知晓真相。 「附身在他身上的恶魔,大概寄宿在他的眼睛里。」艾勒表情沉重,「他在医院里,用一根汤匙挖出了自己的眼睛。恐怕他不是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就是恶魔选择放弃了他。」 罗斯僵y地抬起头来,望向艾勒。 被恶魔残害而遗留的躯T,会带着一身永远好不了的伤痕慢慢走向,bSi亡更加悲惨。 冰冷的怒意在罗斯x口跳动,他无法原谅这些恶魔。 他们制造混乱、邪恶,给世界带来苦痛。他们毫无节制地掠夺,x1取人类的慾望,吞噬他们的灵魂。这麽做到底目的何在? 可能他们并不需要什麽目的。 这大概就是恶魔的天X。 毫无理由。被隐藏在基因里的罪。 「罗斯,我很遗憾,但你做了你所能及的事了。」艾勒宽厚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柔声安慰:「明天你就要回大学里了,对吗?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协助的地方,你都可以联络我。」 他之前也是这麽和菲恩说的,结果他什麽忙也没帮上。 罗斯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淡笑。 「如果我还有再遇到恶魔——我希望最好不要有——我一定会马上请求您的帮助,而不是莽撞地想靠自己Ga0定。」 艾勒摇摇头,「罗斯,你做过的事情决不会白费。在你人生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将变为你成长的养分。」 罗斯没回话,慢慢点了点头,将艾勒的画摺好,收进K子口袋里。 「今天到此为止,我们都该回去休息了。」艾勒收拾桌上的东西,将蜡烛和铅笔放进空盆子里,发圈和手机则还给罗斯,「幸好现在的手机都做成防水的了,对吧?」 罗斯紧绷的情绪因为他打趣的话而放松了些。他随手甩了甩手机上的水渍,确认手机的显示都正常,便跟着发圈一起塞进另一侧的口袋。 艾勒用仅存的蜡烛当照明,打开了祈祷室的门。有了外头的灯光,就不需要烛火了。他一口吹熄蜡烛,跟着其他物品丢置在空荡的水盆里,罗斯看着用来装圣水的银盆,突然有了想法。 「艾许门神父,我能现在就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艾勒停下了脚步,对他挑起眉头,好奇他会提出什麽要求。 「我想请您以您的名义和沃尔神父要一瓶圣水,让我带回去学校。」圣水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取走的,艾勒和罗斯不同,他是登记在册的驱魔师,他有这个资格。 艾勒顿时了然他的用意。 「好,我只有一个条件。」他说:「到时候你有任何发现,务必要通知我。」 「我会的。」罗斯乾脆地应下。被折成四等分的纸张隔着K子贴在他的大腿上,触感格外清晰。 他有种无b确信的预感:这一切只是一个开端。 第二集到这边结束啦~~ 不晓得大家有没有好奇或想告诉我的事,如果愿意留言和我说说就太感激了! 第三集准备中,这边可能会休息一到两个礼拜再更新,各位要想我喔>< Ⅲ.Ⅰ缇桑塔亚之书(1) 拉兹莫斯在他宿舍的房间里,平稳地躺在床上,准备和无数的意识连结,潜进造物们最深沉、最隐密的意识海里。 但在那之前,异样朝他席卷而来。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眼窝深处有GU不明的灼热窜上,让他眼前的景象都因为这份热度而扭曲变形。 拉兹莫斯按住他的眼睛,用力甩了甩头,摇摇晃晃地爬下了床,在他的书桌上胡乱m0索。 taMadE!书呢? 拉兹莫斯完全找不到缇桑塔亚之书的踪影。它又趁他不注意时消失不见了,彷佛它早就知道拉兹莫斯会遭遇什麽,为了预防他找它算帐,就抢先一步离开,避避风头。 「该Si,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拉兹莫斯被眼窝里尖锐的疼痛击倒在地上,他能忍受痛楚,但是这过程对他来说依然是个折磨,他的脑袋就像是被一个尖y的锥子不断敲击,还有一根刻意用火烧过的铁钩cHa进了他的眼里,来回拉扯,要把他两边的眼珠子都给拉出来。 拉兹莫斯疼得汗流浃背,他摀着脸的双手难以控制地颤抖,但他Si命咬住了牙,y是不肯泄漏出一丝SHeNY1N。 这有什麽?拉兹莫斯恼怒地想,不过是皮r0U之痛罢了。 他整个人跪在地上,掌根抵着眼皮,彷佛在用这GU压力和将眼球挖出的力道抗衡。他背部高高地拱起,浑身肌r0U紧绷,夹带着热气的喘息从齿缝之间挤出,SHeNY1N则被赶回了肚子里。 虽然他的房间是封闭的,任何动静和气息都不会传到外面去,但凡事都有个万一。罗席尔就算现在看起来再怎麽像普通人,他的真身仍是座天使,善於审视任何恶魔留下或发散出来的痕迹,拉兹莫斯自得小心再小心。 他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 还有,他也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取眼之刑还在继续,不过已经逐渐进入了尾声。拉兹莫斯渐渐能恢复对缇桑塔亚之书的感应,他霎时懂得了,由於夺取的第一日已完成,所以它这是在收取应该要支付给它的祭品。 C,这个J商。拉兹莫斯愤恨不平地喘着气,如果桌上的书还在,他恨不得能立刻爬起来将书砸到墙上,然而他现在实在没有那个力气。 被象徵X地夺走了眼,他实际上并没有失去眼球,或者视力,但他的身T忽然异常地疲惫。 等「献祭」结束,拉兹莫斯控制不住地侧身瘫倒在地上,就这麽睡着了。 永恒地。 拉兹莫斯光着脚,徘徊在一大片的白玫瑰园,一圈又一圈,绕着他栽种的花朵,安静地欣赏白日中盛放的洁白。 偶尔,他在翻弄这些玫瑰的时候,会把特别顺眼的几枝摘下,送去给伫立在拱门前方的那个他。 只是很多时候,他本就为数不多的温柔,会在看见毫无生气的白sE雕像时消失殆尽。 他常常捧着一束花过去,想要将花朵放在雕像身周,增添一点装饰,可是白sE的玫瑰和雕像的颜sE太过相近,拉兹莫斯一将白玫瑰放上去,两方都让彼此显得苍白。 他会因此感到难以解释的恼怒,转而将花瓣捏个粉碎,丢到雕像的身上。 这是拉兹莫斯在永恒地度过的每个白天。 而到了黑夜来临,当那颗永恒之星移动了位置,被另一侧翅膀扛在肩上,拉兹莫斯就会进入与永恒地连结的梦中世界。 事实上,他身处黑夜的时间要b白日多得多。 为了好好地探索这个地方,他几乎把自己限制在了梦境里。 因为在这里,时间的流速可以变得很慢。 他知道天使必定会想办法除掉他以杜绝後患,也明白路西法不会原谅他背叛般的举动。他的X命岌岌可危,因此在永恒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珍贵。 他有种直觉,能让罗席尔恢复原样的方法一定就藏在这里。就算翻遍永恒地的每一块土壤,他也要把它给找出来。 拉兹莫斯记不起自己耗费了多少时间,他甚至没有去注意梦境与现实的时间流速有多麽不同。 是十倍还是百倍?偶尔他想起这件事时,记忆总是模糊不清。他忙着搜索永恒地的每个角落,然而这个地方与他最初所想的不同,这是一个异常特殊的领域,只要拉兹莫斯在固定的范围内移动,它的空间看起来似乎就是有限的,可他一旦开始尝试向外探索,它就会不断地延伸它的边界,创造出无限的风景。 拉兹莫斯渐渐明白往外走是行不通的。永恒地因他而生的边界崭新而单纯,但他要找的是更古老的东西。 所以他回到了拱门里头的世界,他行走在如新生植物般四处岔开枝枒的道路上,试图去想像第一代神造物在此地遭遇的命运。 他彷佛能看见天使与恶魔顺着这些枝枒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他们行走的路线看起来杂乱无章,不过一旦从上方去看,一切又像是被修剪过似地井然有序。 拉兹莫斯站在通往圣领地的主要g道上,边走边去看那些互相对称的分叉小路。 以秩序的观点来看,这里的格局是如此地优雅、适宜,彼此对照的景观充满着相异而彼此支撑的稳固力量。 正因为如此,它才显得十足Si板,无法孕育出能够包容各种变化的元素。 一边毁坏,另一边也将会更着倾倒。到了最後,两边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拉兹莫斯走到另外六座被遗弃的天使雕像面前。在罗席尔带他进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不对。现在他知道是为什麽了,也明白那时罗席尔为何不肯和他说实话。 在找寻的过程里,他替这些天使清理周边的环境,使他们不再被树木和杂草遮掩,让他们能直接面对照耀大地的永恒之星。 他并不喜欢天使,也不是有多好心。他只是想到罗席尔,於是就这麽做了。 好似做这些无意义的小事,这些天使就能替他分担一些漫长的思念;或者能让他从无止境的等待中转移注意力,补充一点能够促使他继续行动下去的动力。 「你们知不知道能够解除禁锢的方法?」拉兹莫斯惯例X地询问他们,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例行公事之一,「或者你们知不知道珍奇物被藏在哪里?」 拉兹莫斯等了一会儿,又问:「既然永恒地是活的,我有没有办法和它G0u通?」 「它是无形还是有形的?我要怎麽找到它?」 「把你们知道的所有情报告诉我,我会帮助你们恢复原状。」 「相信我。」 拉兹莫斯盯着姿势各异的六名天使,他们侧过脸、逃离的模样彷佛在拒绝与他G0u通。 确实,他每次对他们说话,总得不到一点回应。 拉兹莫斯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顺着中央的g道走近圣领域所处的位置,圣领域看起来是一个不够完美的圆形,建筑外围除了上半的窗口之外,下半完全被金属覆盖,就像一个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蛋壳,与永恒地其他的建物风格迥异。 他试过从窗台那里飞进去,然後预料之中的失败了。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的去路,让他只能隐约窥探其中的景象,却无法触及。 拉兹莫斯的手在圣领域的外围m0索,他试图从中找到一点可以突破的缝隙,但圣领域的防守坚固无b,彷佛在向他强调:只有被认可的人才有进入的资格。 拉兹莫斯面sE冰冷地凝望这栋建筑。他曾在梦境里复刻了一个圣领域,成功地闯了进去,虽然那是虚构的,但他相信在潜意识的领域里,没有什麽他做不到。 他确定自己已与永恒地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连结,他所种下的白玫瑰,以及在此地踏过的所有足迹,都将成为稳固他和永恒地联系的基石。 只有他待在潜意识海里,他必定可以通过圣领域中那道无形的门。 现在不行的话,那他就再下潜得更深一点。 他会反覆确认、反覆下潜,直到意识与永恒地达成惊人的一致。 拉兹莫斯执着地把自己困在了梦境里面。 他意识不到时间过去了多久,说实话,在永恒地本就难以察觉时间的流动,而梦境领域里更甚。 一旦进入太深沉的地方,自我的觉知就会渐渐停摆,自我的一切会转由潜意识做主,全然依靠直觉和本能,属於非常危险的情况。 在那里,拉兹莫斯几乎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他显露出鱼形的真身,围绕在圣领域的周边游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突然某一天,一声声急切的叫喊唤醒了他。 Ⅲ.Ⅰ缇桑塔亚之书(2) 那是好几道陌生的嗓音。 快醒来!你不能待在这里! 看在他的份上……我们不能让你Si在这。 醒来吧,你潜得太深了。你想知道什麽,就来上面找我们。 拉兹莫斯游动的身躯渐渐听了下来。他因为那些声音而失神了一会儿,片刻後,他发现有什麽生物停留在他的面前。 一只毛发蓬松柔软的小白狗,正荒谬地吐着舌头看着他。 拉兹莫斯瞪着眼睛,看牠的薄舌随着犬类急促的呼x1而轻轻抖动。 突然,小白狗对着他吠了一声。 所有的一切彷佛被一道气流冲开,无数的气泡将拉兹莫斯卷起,形成一道水中的漩涡,推着他向上。 拉兹莫斯察觉到了什麽,但他的觉知在深层意识中被盖住了,他尚无法清楚地思考,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存在於脑中。 但与刚才不同,现在他明白自己该浮上水面了。 拉兹莫斯自寝殿清醒过来,就着那些在梦境里的记忆,他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打开翅膀,飞往那些天使雕像所在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只和梦中一模一样的白狗在等着他。 拉兹莫斯降落在牠的面前,观察的目光紧盯着牠不放,一直看到小白狗率先对他吠叫了一声,他才嗤笑着蹲下。 「原来永恒地的化形是这副模样。」 「明明我找了那麽久,以梦境为通道,进入过永恒地的内层那麽多次,都对我视而不见,为何现在又愿意出现在我面前?」 白狗微微垂首,似是也感到愧疚。拉兹莫斯冷淡地移开目光,去看那些天使雕像,他敏锐地察觉到它们和之前有些许不同,手和脸的角度,整个身T的重心,竟在缓慢而细微地产生偏移。 同他猜测的一样,「它们」还活着。 也许躯壳是被转化成了雕像,但意识还清醒着,尽管以正常的时间流速来看,它们的思考和反应太过缓慢,才会展现出这种如Si亡一般的状态,也因此无法以自身的力量脱离桎梏,不过在拉兹莫斯的梦境领域,它们可以不受到R0UT的限制,直接以意识和他进行交流。 只要他潜得足够深,让时间的流速变得一致,他就能够听见天使们的声音。 「可是为什麽……我听不见罗席尔的声音?」他和小白狗四目相对,永恒地巧克力sE的眼睛染上了一点Sh润,嘴里也发出低低的哀鸣。 这是在可怜他吗? 拉兹莫斯站起身来,俯视着白狗说:「既然都愿意现身了,那就给我我想要的。」 顿了顿,他同样环视那些姿势各异的六座天使雕像,沉声道:「那些你们不愿做、不敢做,以及做不到的事,全都让我来承担。你们可以质疑我是否能够帮助你们脱离困境,但我知道你们无法否认,为了拯救罗席尔,我什麽都做得出来。」 目前的雕像们无法说话,於是永恒地便代替他们回答。 牠往前踏了几步,把前脚放到拉兹莫斯的脚背上。 再下潜一次吧。 不过,要抵达的是b刚才浅一点的地方。 拉兹莫斯在永恒地的推力下沉潜。刹那间,世界颠倒,空间翻转,温暖的水源源不断地盖过他的身T,如大海、如羊水,保护着他,让他的思维得以扩散。 永恒地直接将他推到了圣领域之前。 「果然是在这里。」拉兹莫斯自言自语着,将掌心贴上圣领域的墙面。 是的,唯一能有力量打破桎梏的,只有被藏在这里的宝物。 就连我们,都是在变成这副模样後才得以窥见。 男X和nVX的嗓音交错传入拉兹莫斯的耳里,他目前还无法辨别这些天使都是谁,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天使们对他的态度,正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拉兹莫斯的唇边g起一道难以察觉的笑,他偏头看向脚边的白狗,伸长手指挠了下牠的耳朵。 「你会替我带路的,对吧?」 白狗毛茸茸的耳朵抖了一下,甩着尾巴往前。 牠抬起爪子,在拉兹莫斯期待的目光下高效率地刨起了土。随着牠的动作,地面逐渐显现出一道开口,隐约可见一条从地下挖掘出秘密通道。 这才是真正的门?拉兹莫斯失笑地瞧了眼永恒地,明明是这片土地的化身,却连进个圣领域都得付出一番劳动,造物主还真是苛待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生命。 足以显现,圣领域里头保存的东西,有着祂不愿让仆人们轻易触碰到的价值。 这样的认知令拉兹莫斯立即兴奋了起来,因为这将会是他向造物主发出挑战的第一步。 既然他说过要把罗席尔夺回来,那他就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达成目的。 永恒地带领着他往地下走。一开始的阶梯非常狭窄,越往後走才变得越加宽敞。通道乾净凉爽,偶尔能闻到一些青草的味道,走在这里,实在很难想像是在被遗弃了不知多久的永恒地中步行。 难怪外头维护的情况b这里还糟。拉兹莫斯猜想,天堂大概把主要的心力都用在保护圣领域上了。 行进片刻,前方出现了向上的阶梯,他便知道他们已经处在圣领域里了。 化身为犬类的永恒地敏捷地跃上阶梯,拉兹莫斯则跟在牠後头,在楼梯的尽头,推开那扇十足平凡的木门。 不晓得门内会是什麽?拉兹莫斯如此想着,在踏入圣领域的地面之时,踩上了一片天空。 他的双脚顿了下,视线在发散着昼光的地板停留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上望。 在他的想像中,他创造出来的圣领域内里,是Si板的、庄重的,墙上刻着巨大的雕像,用以彰显造物主的全知全能。 他确实没有想到,真正的圣领域会呈现出一个「世界」。 圣领域的墙面不知是什麽材质制成,乍看之下如同玻璃一般透明,却又可以和镜子一样,以各种角度反S光芒,将外头的景像投S下来,使地面好似也成了天空。 不仅如此,在这半椭圆的空间内,每一个通道之门外头都被矮树给环绕。植物在此地生长,形状却非常漂亮而且整齐,也并没有让建物结构崩解,彷佛这样的生命原本就是建物的一部分一样,自然而紧密地融合在一起。 拉兹莫斯依稀听见了水流的声音,不知从哪响起。他在查找的过程中走到了大厅的中央,站在这个位置,他随便抬头,都能看见永恒地各种不同的景sE。 花园、山川、湖泊,这些都是他踏足过的地方,甚至他也能看见那道巨大的拱门,就被投影在永恒地内部的墙面上,在它的两侧,则是左右张开的羽翼,以及那颗显眼的永恒之星。 此时他的上下被天空包裹,四周一下是湖,湖上却又长着花草,花草其上则是山川瀑布,一点都不遵循规则,却在交错纷杂的情况下显现出独特的美,一如他飞翔时视野里的天地颠倒,万物交融,漂浮於世界之上。 看着那道逐渐升起的羽翼,拉兹莫斯心血来cHa0地抬起了手,瞧见自己掌心向上高举的双手,慢慢和两侧的羽翼吻合。 而永恒之星,就像被他用掌心托住了一样,稳稳地被放进了他的手里。 随着时间流逝,这颗星球将从他的右手移动到左手,如此反覆,永远逃不开这双手的束缚。 彷佛在把它进献给谁一样。 拉兹莫斯若有所思地把手放下,这时,他的衣袍恰好被永恒地咬着一拉。 他往永恒地望去,与牠一同转过身,正巧,他的背後就有一个不知名的通道,恰恰面对着牠刚才仰望的方向。 「有意思。」拉兹莫斯笑了笑,在永恒地的示意下按下卡榫,推开了门。 Ⅲ.Ⅰ缇桑塔亚之书(3) 在他面前,是一道暂时看不见尽头的长廊。 拉兹莫斯眉心跳了一下,歛起表情,警惕而细致地观察周遭的环境。 老实说,这条走廊有从最上方撒下的自然光,墙上也镶着夜明石,看起来明亮安全,一路走来也并未碰上什麽机关,根本没有会让人感到害怕的地方,然而双脚踏在这条直直铺着光的道路,拉兹莫斯就是没有理由地感到不适。 这条走廊连结到了不断螺旋向上的楼梯,拉兹莫斯看着不知有多少的阶梯,第一反应便是展开鳍翅,永恒地却阻止了他。 不能用飞的吗?拉兹莫斯扶额叹了口气,好吧,在天使的领地就按天使的规矩来。 他认命地用双脚一步步向上,螺旋梯的高度光看着就让人头晕,他看见永恒地用那双小短腿不便地爬着,不禁觉得有些可怜。 好歹牠是他的引路者,拉兹莫斯伸出双手,将牠抱进怀里。 「你不是这里的主人吗?怎麽当初就没为你建什麽直达通道?」拉兹莫斯一边抱怨,一边无聊地r0u着小白狗的r0U垫。 我并非这里的主人,我只是代表这个空间的造物罢了。能够拥有这一切的,就只有那一位而已。 闻言,拉兹莫斯讥讽地一笑。 是啊,能自称拥有世间万物的,不是只能是那位全知全能的神吗? 「那不是主人的你放我进来,祂难道不会说些什麽?」他挑起眉头问。 永恒地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看不见表情。 不会。牠的回答简短而肯定,拉兹莫斯就是想怀疑,也难以透过这两个字去细想被隐藏起来的有多少Y谋,於是悻悻然地作罢。 反正,他的目的是救出罗席尔,只要不是会阻碍他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拉兹莫斯沉默地抱着永恒地上楼,双脚踏上石块的声音是空间内唯一的声响。爬得越高,他就越能看见顶层的所在地,不过还没走到最後,他就在中途停了下来。 与最开始空无一物的装潢不同,从这里开始,楼梯旁便多出了延伸出去的走道,两侧摆放了直列式的整齐石台,同时上面架着如透明蛋壳一般的圆形防尘罩,保护住了里头的东西。 「这是什麽?」拉兹莫斯拧起了眉:「简直像是博物馆的收藏艺术品……」 他骤然止住了话头,跨上侧边的走道,快步朝那些装饰物走去。 在圆形的透明罩壳之中,展示着各种不同的物品。 钢笔、镜子、首饰、花瓶、香水……种类分散到完全看不出其中有何规律,收藏品的模样平凡到几乎随处可见,让人Ga0不懂其价值何在。 「这些就是珍奇物?」拉兹莫斯一问,马上就得到永恒地肯定的答覆。他不可思议地嗤笑:「说是被藏起来的东西,在圣领域里倒是肯大方地展示出来了?」 永恒地摇了摇头,这些对超凡物种来说,不过是一些猎奇之物。你真正需要的,还在更上面。 拉兹莫斯看着这些被JiNg心困在透明牢笼里的东西,不禁联想到了罗席尔化为雕像的样子,霎时感到一阵恶心。 明明在地狱里,还有许多更加过分、恶劣的收藏家,但偏偏就是在如此神圣的领域中,这些被锁起来的凡品才令他背脊发寒。 为什麽呢?是因为他Ga0不懂造物主收藏这些的理由,还是因为想到祂具有可以随意对待造物的能力,才产生了这样的情绪? 拉兹莫斯抱紧了永恒地,沉着一张脸,转身回到楼梯口。 即使如此,他也不应该为此害怕,而应该为此愤怒。 拉兹莫斯加快了步伐。每走过几层楼,他就能瞥见格局相似的走廊,越往上,束缚住收藏品的东西越多,从透明罩,改变为透明柜,展示台也从普通的石头,变成了刻上了咒纹的短石柱,这些变化足以彰显收藏品的重要X和危险X都在逐层增加。 到了。永恒地安静了一会儿,终於开口:这里就是最後一层。 已经没有再往上的阶梯了。 拉兹莫斯踏上了环状的平台。宽敞,但是空无一物,仅有墙边镶着的七扇金属门。 永恒地从他怀中一跃而下,抬着头对他说:慢慢看吧。这七个珍奇物里,总有一个会是你想要的。 拉兹莫斯朝牠眯起了眼睛,「我找到了想要的之後,我该怎麽得到?」 别西卜说过,这些东西是活物,找着了,也不一定带得走。 永恒地坐到地上,尾巴在光滑的石面上来回甩动。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牠说:为了让使用者能发挥其效果,每个珍奇物都有它们的一套规则。你必须依照它们的规矩,想办法和它们达成协议。 我的提示只能到这。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清楚这套模式该如何运作了。 拉兹莫斯能听见牠的未尽之言。 这种做法,几乎就和恶魔签订契约一模一样。 看是要付出血r0U、人生,还是灵魂,若你想从恶魔那里得到什麽,你也必得给予他什麽。 拉兹莫斯缓步走到第一扇门前。 金属门上做了一个得以窥视的窗口,以拉兹莫斯的身高,恰好可以平视着看进门内的模样。 狭小的房间里,包含天花板和地板的六个面,全被涂上了纯白的颜sE,一台望远镜就这麽伫立在最中央,放大的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拉兹莫斯直觉地往侧边移动了好几步,离开望远镜的可视范围。 虽然他不清楚这些东西的用途,但在这潜意识层内,他的任何感觉都会是他行为的基准与保命的利器,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珍奇物身上传来的不祥。 这种不祥并非指它一定会带来什麽厄运,而可能是它身上蕴藏的力量,或者它对於命运的左右,到了一种无法随意窥测的程度。 拉兹莫斯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举步走向下一扇门。 他一将脸贴过去,立刻就愣住了。 置於同样全白房间的是一个边缘呈不规则形状的纸盒,只一眼他便认出那就是撒旦要求他拿到的东西。 拉兹莫斯心里涌起一GU巨大的狂喜,贪婪在他眼中闪烁。倘若他能使用它救回罗席尔,他也可以在事情结束後,将这个珍奇物献给撒旦,以保自己的小命。 他很清楚,在他跟着罗席尔逃到永恒地的那刻,他就已经被撒旦烙上叛徒的标签。 说来好笑,恶魔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对於造物主的「背叛」,地狱君主会奢望从他们身上获得忠心吗? 也许路西法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恶魔,但他仍要求恶魔们的服从。像拉兹莫斯这样忤逆他的命令,他必定会想办法给予惩罚。 如果他能拿到撒旦寻求的珍奇物,他就有了能和对方讨价还价的筹码。他不愿在他和罗席尔重聚的未来里,看到任何可能阻碍他们的事物。 拉兹莫斯将手搭上了门把。 想当然,门是锁住的,无论他怎麽施力,厚重的门都丝毫不动。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立刻转头向永恒地求救:「我要怎麽打开这些门?」 你得尝试和它们G0u通。永恒地回答:试着向它们展现你的价值。 这姿态还真够高的,拉兹莫斯心想,但他没有想像中那麽不满,越稀奇之物,越难以获得,他是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他的眼睛微微亮起了红光,将自己的意识对准前方的珍奇物发散出去。 ——我是所有物种意识的潜行者。 ——我能破坏、再造、模拟、C控。 ——我是最无法预测也最无法掌控的变数。 ——我为拉兹莫斯。梦识之空,心念之海的恶魔。 他红褐sE的双眼亮到极致,黑sE的眼瞳和周边发散出来的火红颜sE,像极了一场日食发生在他的眼中。 他面前和周边的七扇门纷纷发出碰撞的声响,在回应他的自白与呼唤。这些彷佛推撞着门板的声音此起彼落,时大时小,拉兹莫斯再度握住前方的门把,想要配合门板的震动一鼓作气打开,没想到身旁却传来极大的撞击声,几乎像爆炸一样,他右手边的门砰然弹开,而就在同时,其他所有门的响动都在下一瞬间停止。 拉兹莫斯惊讶地瞪大了眼,他再转头看了看撒旦所渴望的珍奇物,那不规则形的箱子摆在那里,显得异常平和安静,像是原本即将要被唤醒的机器被拔掉了电源,一下子进入难以打扰的休眠状态。 Ga0什麽?拉兹莫斯拧起了眉,他本来感觉就快能和它对上频率了,结果却被另外一个家伙打断? 他面sE不善地走到向他敞开的房门前,接着他看见了一张平凡的木桌,上头摆了一本纯白sE的厚书。 拉兹莫斯方才的扼腕和不满忽然都烟消云散了。他眯起眼注视起那本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书册,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 不上前过去看看吗?永恒地趴在他脚边发问,跟着他一齐望向正在等待的书,难得缇桑塔亚对你发出了邀请。 「缇桑塔亚?」拉兹莫斯挑起了眉。真是奇妙,原来它们也都拥有自己的名字。 他走近了一些,立刻便感受到缇桑塔亚对他传递过来的能量波动,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的能耐。 拉兹莫斯因此而瞥了打开成九十度的金属门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朝永恒地问:「等一下如果门自动关上,把我锁在了房间里面,你应该会来救我吧?」 永恒地用那双巧克力sE的圆眼瞧了他好一会儿,接着抬起它小巧的前脚,拍了拍他的腿。 你不会有事的。 听了它不带正面回应的安慰,拉兹莫斯仰头叹了一口气。 但冲着小白狗笨拙地尝试安慰他的模样,他还是低头对这可Ai的化身回以微笑。 「如果我和里头的家伙谈判破裂,真的要被它怎麽样了,你可得记住你说的话,不能让我有事。」拉兹莫斯蹲下来用力r0u了一把它的软毛,待永恒地不耐地朝他挥拳抗议,他才放开双手,以倒退的姿态跨过房内与房外的那条界线。 现在,他完全和珍奇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扇厚重的封印之门,在他进入珍奇物的领域之後,便被无法抵挡的力量给用力关上。 拉兹莫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淡然转过身,走到书册的面前。 「来吧,缇桑塔亚。」他喊出了珍奇物的名字,低声呢喃:「我刚才已经做过自我介绍,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你能展现些什麽给我呢?」 他朝书的封面伸出了手。 Ⅲ.Ⅱ因酒而催化(1) 在虹光闪烁和随鼓点震荡的音乐中,一群人坐在沙发区举起了酒杯。 「敬派对时间!!」 在十几个人中,一名身材高挑、穿着火辣的nV子兴奋地站了起来,满上酒杯之後对众人大喊:「今天谢谢各位的捧场!这是我们文学系开学後的第一次聚会,希望大家都能趁这个机会增进感情,今天又是难得的周五,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有好几个人为她的发言鼓掌叫好,甚至还站起来跟着音乐跳了一小段舞。虽然文学听起来是个很沉闷的学系,但其实班上有不少外向开朗的同学,主办人佩姬便是其中之一。她为人热情,也善於交友,今天的聚餐除了硕士班的学生之外,她居然连博士班的人都邀过来了,这麽多人来夜店玩乐的场合,罗斯还是第一次参与。 他和交情最好的威廉、蒂安娜、布琳达等人坐在一起,从他的角度,一抬头便能看到拉维正在和他旁边博士班的同学说话。 博士班来的人,也就拉维和正在与他交谈的这两个。有可能是不太喜欢吵杂的场合,或是在忙自己的事。作为室友,罗斯知道拉维平日里一边做研究,一边担任助教,也相当地繁忙。那他为什麽会愿意出席聚会呢? 来这一趟,他能得到什麽好处? 该不会,他是为了趁这个机会搜寻猎物…… 想到这,罗斯赶紧停止了思考。自从上次菲恩遭受恶魔攻击的事件後,他就总是不自觉地对拉维产生怀疑。 他并不愿意暗自猜疑身边的人,可每当他回想那天晚上在拉维房内发现的血迹,还有艾勒.艾许门神父帮他通灵画下的图纸内容,他的怀疑就会开始滋长,像泼撒在纸张上的墨水一样,越扩越散。 罗斯心情沉闷地喝了一口酒,旁边的威廉突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喂,你今天怎麽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威廉平时说话嗓门挺大,幸好夜店里音乐吵杂,不靠近他点都听不到他在说什麽,所以谈话内容基本不会被他人发现。 罗斯立刻藏起心情,对他笑道:「我只是在想事情罢了,你可别误会。」 威廉不太相信地上下打量他,「我们都那麽熟了,还误会?那你说说看你在想什麽,入神到表情都变冷了?」 罗斯沉Y了一会儿。他当然不会说真话,所以他想趁这个机会来点试探。 「我是又刚好想起了菲恩。」他侧过头,稍微压低了音量,「你应该还记得他吧?菲恩.史塔夫,闯入了两次nV子宿舍,结果从窗口摔落送医院的那个?」 威廉先是瞪大了眼,接着用力拧起了眉头。 「我们学校有发生过这种事?唔,不过听你这麽一说好像有点印象……菲恩这名字确实有点耳熟……哎,算了,我实在想不太起来了。这个人怎麽了吗?难道你和他有我不知道的交情?」威廉说到後来眯起了眼睛质问。 罗斯小心翼翼地掩饰住凝重的表情。 威廉明明是喜欢八卦话题的人,当初有好几次都是他主动提起菲恩的情报,要不是他,罗斯也没办法那麽快从菲恩身上找到恶魔,可是才过了没几周,他就把菲恩给忘了? 那天半夜警察和救护车赶到学校的时候,可是惊动了所有瑞斯汀的学生,但为何他已经遇不到任何在讨论这件事的人了呢? 若说是威廉和大家都把这件事彻底放下了,谁能相信?至少nV孩子们也会因为害怕宿舍被闯入而提心吊胆,而不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把增设安全设备之类的问题抛诸脑後吧? 罗斯觉得很不对劲。似乎从新生晚宴的那天开始,一切就往奇怪的方向发展,b他之前所遇过任何恶魔造成的SaO乱都要诡异,令人捉m0不透。 「你记不得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最後,罗斯只能耸耸肩,随口把话题带过。 威廉喝了几口啤酒,噘起嘴来说:「那换我问你个问题。今天你怎麽没有跟拉维一起过来?」 罗斯愣了愣,「……你想说什麽?」 「不是啊,你不是上课的时候都常搭他的便车吗,代表你们关系挺好的嘛,但是今天你特地来和我们挤一台车,难道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麽,闹得不愉快了?」 ……确实,今天拉维一如往常地问他要不要搭车,是他自己拒绝了,选择和威廉、蒂安娜及布琳达等人一同行动,没想到这家伙的观察力居然那麽敏锐。 罗斯保持住平静,一脸无辜地看他,「一直麻烦他不太好意思吧?而且我们都会喝酒,如果托他开车来,那他的车怎麽办?」 「说的也是,代驾又不能进我们学校。」威廉一下子就被他给的理由说服了,还顺道抱怨:「瑞斯汀好是好,就是管得有点严了,就算校区曾经盖过修道院,也不至於把规矩都传承下来吧?幸好布琳达早说过她不喝酒,回程她还可以帮忙开我的车。」 明明不擅长喝酒,也不打算喝,竟然还愿意来参加办在夜店里的聚会,布琳达还真是个好人。罗斯默不作声地瞥向人群中特别恬静小巧的nV子,而对方恰好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不禁眨了眨眼,腼腆地回以微笑。 她这份过於乖巧礼貌的举止,令人不愿做出任何会造成她困扰的事情。罗斯因此拍了下威廉的肩膀,提醒道:「既然要让她开车,那你就少喝点,免得吐在车上,或者醉得不省人事,最後麻烦人家照顾你。」 「那你来照顾我不就好了?」威廉说得理直气壮:「我当然不可能让nV孩子看见醉酒的丑态,所以如果我真的醉Si,那我就只能依靠你了,兄弟。」 「在外头还可以,但如果你要回学校,我可帮不了你。」罗斯摇摇头,他们宿舍的位置差那麽远,他怎麽帮?只好让威廉去依靠他的室友了。 「你怎麽能这样!」他不满地抓着罗斯的肩膀摇晃,「不然你把我送去我家?」 「你以为你家离这里很近吗?」罗斯无奈又好笑,从这里搭车到他家那边的富人区,少说也要两、三个小时,他怎麽可能答应。 「没良心的浑蛋,那我就把你也灌醉!」威廉大声嚷嚷着,随手抓了桌上的一罐威士忌,混到罗斯的酒杯里,b迫他喝下去。 这家伙那麽快就醉了吗?罗斯被缠得没办法,为了应付只好勉强喝了几口,酒水的苦涩味道冲刷过他的舌头和喉咙,使他不适地抿紧了嘴。 「嘿,你们。」 罗斯猛地抬起了头,拉维不知何时站在他们的沙发区旁边,笑着问:「要去舞池那边跳舞吗?」 Ⅲ.Ⅱ因酒而催化(2) 看见他来,威廉眼睛亮了起来,显得很兴奋,「拉维!你喜欢跳舞?」 「也不算是。不过刚才佩姬拉大家过去了,好像是有送酒活动。」拉维指了指後方SaO动的某一处,在酒JiNg的作用下,舞池里的人们都放开身T舞动,举着手和旁边的陌生人贴近躯T,显得迷乱又火热。 「送酒?那我也要加入!」威廉张望周边,发现同学们确实大半都离开位子了,便也兴冲冲地往人cHa0聚集地跑去。 拉维笑看了他一眼,威廉走了,罗斯身旁的座位便空了下来。他相当自然地在那个位置入坐,问道:「你朋友都去跳舞了,不跟着去吗?」 感受到他的靠近,罗斯莫名地有些紧张。 「我……不太适应那样的氛围。」他低咳一声,察觉到回话的态度过於尴尬,他赶紧拿起酒杯喝了好几口,以压制住心里的不自在。 他还在忍耐嘴里蔓延的苦味,一只摊开的手掌突然伸到他的面前。 瞧见巧克力糖的包装,他茫然地转头。 「这是……?」 「酒不好喝吧?」拉维向後靠着沙发背,侧脸笑道:「你不是喜欢巧克力吗?拿这个去转换一下味道。」 「……谢谢。」罗斯讶异地收下他的好意。他喝酒时的厌恶表情有那麽明显吗?不对,应该说他有告诉拉维自己喜欢巧克力过吗? 罗斯迟疑地捏着巧克力糖,老实说,拉维递过来的关切让他很开心,但是一想到他尚未明确的身分,理智又会使他不由自主怀疑对方释出善意的目的。 对普通人来说简单而平凡的善良举动,如果换成恶魔来做,那他是想获得什麽? 罗斯不想这样肆意地审视他人,可他就是克制不住。 因为他遇过的所有恶魔,若有付出,全都是为了在那之後的掠夺。 罗斯如此想着,却还是动了手指将包装撕开,吃了拉维给的糖。 巧克力的甜度适中,很快就盖过了混酒的酸苦,但这反而凸显了他心里的五味杂陈。 「你最近好像很疲惫。」拉维凑过来观察他的脸sE,「是在烦恼课业的事情吗?报告多起来了?我发现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罗斯和他对望,他原本深棕sE的双眼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就像全然的黑。 艾许门神父说,恶魔的眼睛是红褐sE的。 他知道恶魔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外貌。如果他有什麽方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除恶魔的伪装,他就能在不惊动拉维的情况下确认他的身分了。 罗斯暗自思索着,没注意到他太过盯着拉维的脸看,而导致身T逐渐前倾,是後者突然按住了他的x膛,他才猛然惊醒。 「你喝醉了?」拉维挑起眉,他们两人方才的距离太过暧昧,他瞥了旁边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放心开起玩笑:「有没有人说过你专注凝视人的眼神有点可怕?」 「我很抱歉。」罗斯赶紧退开身T,为他过於惹人戒备的举动而懊恼。 「我不是认真地在说你,你太严肃了。」拉维反过手敲了一下他的肩膀,顺势拉起他的手,把酒瓶塞入他的手中,自己也拿了一瓶,接着让玻璃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拉维用眼神示意他罗斯多喝几口,後者不好意思拒绝,同时也对胡思乱想、猜忌别人的自己感到不悦,於是一次就喝下了近半瓶的酒,试图让酒JiNg催生的热意帮助他驱散那些Y暗的念头。 「你喝那麽快,等一会儿就倒下了。」虽说是他劝的酒,不过拉维没想到罗斯会喝这麽猛。他无奈地将酒瓶从对方手里cH0U走,看见罗斯整张脸都被染红,忍俊不住道:「这时候这麽像个孩子,真不晓得怎麽说你。算了,趁着酒意上头,你就跟着一起来玩吧。」 罗斯被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不安又紧张地跟在他身後,「要玩什麽?我是真的不太会应付那些……」 「别担心,我没有要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拉维握着他的手轻笑:「我们去看看你朋友们活动玩得怎麽样。旁观和喝采也算是参与的一种。」 听了他的话,罗斯心下稍安,隐约也被g出了一点好奇。 舞池现在几乎没人跳舞,大家都围成一圈在看店家举办的赠酒游戏,拉维带着罗斯勉强挤到了中间,前头还有几道人墙,但幸好以他们的身高,已经足够清楚看见舞台上的情形。 在空出来的空间中,店家摆上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熟悉的大富翁海报,桌子的四个方位分别站了四个人,他们的左手边有筹码,右手边有装着酒的纸杯,有个玩家骰完骰子之後走到了机会格,必须cH0U选一张机会牌,在他cH0U完之後,立刻有工作人员替他念出了上头的内容。 「找到一个能跟你接吻的人,就可以获得一瓶麦芽威士忌!」工作人员高举着牌卡,率先替玩家大声欢呼来炒热气氛,而所有观众一听见接吻,也马上喧闹起来,热烈地起哄。 罗斯看见那位男X的玩家搔着头不知所措,而在他後方的一群似乎是他的朋友们,在彼此讨论了几秒之後就把另一个穿格纹衬衫的平头男子推了出去,那人回头b了个中指,然後y着头皮走到了玩家面前,深x1一口气把对方的头压了下来。 气氛在这时候来到了最高点,工作人员为他们数了三秒,然後一边拍手一边把冰镇过的威士忌送了出去。接完吻脸还有点臭的平头男一看到酒就不生气了,兴高采烈地拍了拍玩家的背,退回到观众席上看他们玩游戏。 罗斯为这游戏的尺度感到脸红耳热,也因为喝酒的因素T温上升。他的背和手心渗出了一点汗水,下意识地偷瞄拉维对此的反应,发现後者一点也不像他那样害臊,反而很津津有味地看着。 他是不是太保守了?罗斯暗x1一口气,觉得自己该端正心态,这本来就只是在玩,众人放开点才更有趣,这种身T接触不算什麽。 紧接着,下一个轮序的玩家cH0U到休息。大概台上的人已经玩了一段时间,他们纷纷提出换人,这时,罗斯发现替换到他们这侧的下个玩家竟然就是威廉。 他一看威廉夸张的走路方式就知道他醉了。佩姬和一众同学们在旁边为他加油,笑得相当开心,不晓得其中幸灾乐祸的成分有多少。 「那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拉维指了指单手cHa进口袋装帅的人,揶揄道:「等一下他如果cH0U中机会命运牌,你觉得他会不会跑来找你帮忙?」 罗斯想到前一个玩家cH0U中的换酒任务,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抗拒,头疼地回:「小忙我大概还可以……刚才那种的,还是算了吧。」 拉维笑了笑。 「那如果是我,你会来帮忙吗?」 他的声音很快被音乐掩盖过去,让罗斯一度以为他听见的这两句话只是他的错觉。 说不清真意的提问,一瞬间就让他的心情泛起涟漪。 他握了握掌心,等他转过头去的时候,拉维早就没在看他这边了,注意力都放在舞台上,因为玩家的表现而有趣地微笑着。 果然,那只是个玩笑话而已,他g嘛要认真去思考?罗斯无声地叹了口气,双手环抱起x口,抬起眼来时恰好与威廉对上了目光。 瞧他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罗斯有了不好的预感。 「罗——斯!你快来帮帮我!」威廉举着他cH0U到的命运牌走了过来,他们前方的人群随之敞开了一条路,好让威廉得以走到罗斯面前。 莫非拉维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向他预言?面对威廉故作可怜又充满期待的眼神,罗斯实在无话可说。 「卡上写了什麽?」罗斯扶额接过了他的卡,任务指示是要他找个帮手蒙住眼睛,替他去猜四个杯子里的威士忌品牌,如果全部猜对,就可以把那四瓶酒全部免费带走,如果猜错则要接受惩罚。 他顿时傻住了。 「我这种不太会喝酒的人要怎麽猜得中!」罗斯备感荒谬地瞪起了眼睛,「你找我g嘛?这样的任务我根本帮不上忙!」 「什麽……佩姬那几个平常都随便乱喝,也不会分辨酒,那我还能找谁啊?」威廉垮下肩膀哀号,「我好想要免费的酒……」 「明明就有钱自己买,何必计较免不免费?」罗斯不以为然地回覆。 「你不懂,这是玩游戏的胜负yu!而且免费的酒喝起来才爽!」身後的工作人员在催促了,威廉急得开始跳脚。 他再怎麽着急,罗斯还是一样无能为力,毕竟他是真的不擅喝酒,平时很少在喝,只有聚会的场合才会应和气氛而喝个一小瓶罢了。 醉酒的威廉和罗斯彼此眼神僵持着,拉维站在一旁,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他一把将命运卡牌从罗斯手中cH0U走,迳直对威廉说道:「我来帮你。走吧。」 此话一出,两人双双转过头看他。 Ⅲ.Ⅱ因酒而催化(3) 「拉维……你是我的救世主。」威廉感动地用双手握住拉维的手掌,脸颊和耳尖更红了些,就只差没露出尾巴对着他狂摇。 「太夸张了。别对我期待太高。」拉维好笑地摇摇头,被他带上了大富翁桌旁。 罗斯看着工作人员拿来了一个眼罩给拉维带上,分别将四瓶不同品牌的威士忌倒进纸杯里,由威廉帮忙递给他,一杯一杯地嚐味道。 两个人一个看不见,一个半醉不醉地手并不太稳,为了避免纸杯掉在地上,他们的手几乎是交叠在杯子上,用这种状态把那四杯酒给喝下去。 罗斯忽然觉得x口有一GU难除的滞塞,使他呼x1不顺。 他感知得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拉维身上。他被盖住的双眼,白皙微红的面庞,喝酒时盈满水光的双唇,还有下意识T1aN去酒水的舌头,他的一切都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这令罗斯相当的不快。 夜店对某些人来说是放松玩乐的场合,对另一部分人则是猎YAn的地方。一想到或许会有人用那种带有目的X的眼光去看拉维,罗斯就感到难以忍受。 「恭喜我们的小帮手,替玩家赢得了四瓶威士忌!」工作人员像宣布擂台胜者一般,抓着拉维和威廉的手举了起来,前者用另一手扯下了眼罩,满意地看了看他提出的解答,和高兴坏了的威廉撞了下拳头。 「我的天啊!拉维,你的味觉太厉害了!」威廉兴奋到在拉维身周蹦蹦跳跳,推着他到硕士班的同学身边,不停地炫耀:「嘿!看看拉维帮我赢到了什麽!我赚回四瓶酒的钱,这趟值啦!」 「你真是撞了狗屎运才找到厉害的人来帮你。」蒂安娜翻了白眼亏他,然後迫不及待地转头和拉维搭话:「您平时有在品酒吗?没想到您那麽会猜,而且回答得好快。」 「偶尔喝喝而已。因为他们拿出的都是有名的牌子,我刚好都喝过罢了。」拉维客气地微笑,他本来想回去原本观赏的位子,但文学系的人们都抓紧机会和他聊天,他一时之间竟被包围起来,走不开了。 罗斯望着他们的方向,自己都没察觉到表情在变得越来越冷淡。 平时拉维很忙,所以他从没见过他和其他人相处的样子。 他们见面时,不是在车上,就是在宿舍里独处,没人能介入到他们之间,但此刻,罗斯才意识到以拉维优秀的外貌、经历,还有他助教的身分,认识他,或者想认识他的人一定b想像中要多。 他有他自己的生活圈,会和许多罗斯从未有过交集的人来往。罗斯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要住在一起两年的室友,一点也不特别,等到他毕业,又会有下一个人来取代他的位置。 罗斯的心莫名沉了下来。他的目光停伫在拉维和人说话时的漂亮侧脸上,在意地移不开目光。 「各位先生nV士,我们的大富翁来到最後的竞赛环节,幸运陪酒员!」作为主持人的工作人员宣告着,其他服务生就开始往大富翁桌上的四个角摆上六个小纸杯,还有一个大骰子被递了过来。 「现在请每位玩家选择两位陪酒员站在自己身後,我们手上握有六个任务,对应到骰子的六个点数,只要我们骰到哪一点,陪酒员就需要完成哪个任务,如果成功,只要玩家将酒杯里的酒乾掉,就可以再进入下一关;反之,如果任务失败,陪酒员就要和玩家一起罚杯,直到任务挑战成功为止。而最先将桌上六杯酒喝完的玩家,包括今天跟他一起来的所有朋友,都可以获得免单的奖励!」 一听到今晚所有吃的喝的都能免费,尖叫声此起彼落,罗斯很快看见有人伸手搭上了拉维的肩膀,似乎是想询问他要不要一起担任陪酒员,上台玩玩。 罗斯x口一紧,还没反应过来,身T就先冲了出去。 他一把握住拉维的手腕,在所有人惊讶的表情中,鼓起勇气对他说:「和我一起当陪酒员吧。」 拉维垂眼看了看被罗斯一手圈住的地方,「你不是说你不太会喝酒,也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吗?」 罗斯难得地腆着脸回应:「我擅长做任务,这就够了。」 拉维看着他笑了出来。 「好啊,那走吧。」他漂亮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你的朋友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我们呢。」 罗斯心里的那片乌云一下就被他的笑容吹散。他们两人并肩走到威廉身後,直到站定才将手分开。 「拉维,你对我真好。我又要靠你来拯救了!」威廉看见他再次前来帮忙,感动得不行,瞧着就一副很想扑上去抱住人的样子。 「为了免单,我会努力的。」 威廉对拉维点了点头,接着用拳头打了打x口,指着罗斯说:「兄弟,你的义气我也感觉到了,虽然你刚才不帮我很过分,但现在我愿意相信你。」 罗斯被他逗笑了,「你也要好好撑住。我看他们上的都是调酒,你可别喝到一半醉了。」 「哈!我的酒量你放心!」威廉高声说着大话,其他几个玩家倒也和他差不多,明明脸都红了,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既然陪酒员都选好,那我们开始骰出第一个任务。」主持人待骰子停下後,立即宣布:「是带人重训关卡,喝酒喝太多得运动一下了,请其中一位陪酒员背着另外一个人,深蹲五下。」 在四组人马里面,有一对nV子组,罗斯和拉维这样的男子组,还有两组都是一男一nV。这道关卡对有男生在的组别基本没什麽问题,但对於那两位nVX就有点难度了,更何况两个人还都穿着高跟鞋。 罗斯在旁边看着都害怕她们会摔倒,不自觉投去担忧的眼神,後背却被拉维用力拍了一下。 「还有闲心在看别人?」拉维挑眉睨了他一眼,罗斯马上端正注意力,蹲下身将他背起。 「我只是……我怕她们会为了玩游戏摔倒受伤,而且她们的裙子那麽短,要是走光就不好了。」他怕拉维误会什麽,设法解释。 他用小臂卡住拉维的膝窝,後者则用两手抱紧了他的脖子。他能感觉到拉维在他脖子後哼的一小口气,还听见他凑到他的耳朵旁揶揄:「我都还没想到那里,你怎麽就先替她们担心了那麽多?」 罗斯的耳朵因为他带着热度的气息而发红,他的背部乘载着拉维的重量,好似有什麽也随之背负到他的双肩上,身後那人的心跳,即使隔着衣服,也能隐隐传递过来。 他会是恶魔吗?恶魔的T温也能这麽温暖,心脏如此有力的跳动吗? 罗斯思绪纷乱,身T则沉稳地完成了深蹲的任务。在他放拉维下来的时候,後者拉住了他的衣服,眼中竟有些不安。 「我刚才说的只是玩笑……惹你不高兴了吗?」 罗斯後知後觉地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挣扎拉维是不是恶魔的身分,完全忘了要回他的话,导致他看起来像是生气了一样。 他今天一天到底要恍神几次?罗斯受不了地搔了搔前额的头发,摇头说道:「我没有不高兴。倒不如说,我很感谢你愿意陪我来玩这个游戏。」 拉维眨了眨眼,悄然将肩膀倚靠到他身侧,「难道不是你在配合我吗?分明对这种活动不敢兴趣,我却还是把你拉过来凑热闹,结果还让你勉强自己上台闯关。」 他说得那麽笃定,彷佛对罗斯的想法和X格了如指掌。虽然罗斯并不觉得自己受他勉强,但拉维话语中隐藏的亲昵感,令他难以克制嘴角的上扬。 「不会。」 和你一起就不勉强。这句话罗斯没有说出口,因为实在太过暧昧。 他Ga0不明白自己,前一两个礼拜,他还能够想办法和拉维保持距离,试图以客观的角度去审视他的行为举止,可是只要拉维一在他面前主动地伸出手,他就会下意识地握住他,跟着他走。 简直像是被用什麽饵食诱惑了似的。 那对nV孩子果然被困在第一个任务,其他组则先前往下一个关卡。 第二个任务需要陪酒员两手拿着纸杯,先把其中一杯酒喝完,然後抛到空中,接着迅速喝完另一杯,用空杯去接住空中降落的杯子,这样就算过关。 这对於手脚灵活的罗斯和拉维没什麽难度,缺点只是酒喝得太快太急,酒劲会窜得更迅速。 过了第二个关卡,只剩下他们和另外一组男nV在b赛,其他两组呈现了半放弃的状态,已经开始边喝酒边看他们玩游戏。 第三个任务是Sx1盘飞镖,有三次机会,得用喝一杯酒来换,这道关卡两方人也是很快就通过了。 第四个任务更简单,却也难受,需要陪酒员直接吹掉一瓶啤酒,不过不限定是谁,於是拉维自然而然地将酒接了下来。 「还行吗?」拉维喝完酒不是会在脸上显现出来的那种,但他的耳朵和脖子仍泛起了微红的血sE,罗斯不免替他担心起来,劝说:「如果撑不住的话别勉强,反正只是一个炒热气氛的游戏。」 拉维好笑地看他,「b起我,我还更担心你,我的酒量b你好多了。你放心吧,我们两个会赢得这场游戏的。」 说完,他和另一组的男子同时仰头将酒灌下。啤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一次喝完会特别胀,罗斯紧张地盯着拉维的脸,深怕他会肚子不舒服想吐。 不过拉维喝酒的时候神sE相当平静。他的眼帘半闭,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部分酒水从嘴角溢出,从他的脸侧滑落到侧颈,在偏h的灯光下折S出晶莹柔美的光。 他喝完的时候,罗斯看见他伸出舌头T1aN了一下瓶口,就只是一个简单随X的动作,却让他在瞬间屏住了呼x1。 Ⅲ.Ⅱ因酒而催化(4) 拉维上前一步将空瓶交给服务生,回来的时候碰了碰罗斯的手臂,朝他的方向偏头笑了。 「你看,我挺厉害的吧?」 他淡sE柔软的嘴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和眼尾拉起的线条一样g人心弦。罗斯看着他深褐sE的眼眸,不由想像它们变成了红褐sE,会是什麽样子。 是否真的会像艾许门神父说的那样,状似红月,透着不祥,又美得引人争相观望。 「b我厉害多了。」罗斯伸出手,将他侧脸沾着的小水珠擦去。他的动作很快,因此拉维没什麽特别的反应,反而是他自己在做完之後,内心再度纠结起来。 一定是酒喝得太多了,他心想。 接下来还有最後两道关卡,他打起JiNg神来,听见主持人说:「终於到第五关了,我们的骰子掷到了点数六,幸运关卡。这次必须由玩家来掷骰子,掷到六之外的都要罚酒,直到集满三次六才算过关。」 「幸运关卡……」罗斯望向双手抱着大骰子的威廉,满脸的不放心。 威廉深x1了一口气,将骰子往空中丢,骰子落到地板上之後滚动了一圈,从点数六翻到点数一。 「……」罗斯摀住了脸,已经预想得到这关不会那麽好过了。 而作为命运掌控者的人尴尬地搔了搔脸,大声地对自己和他的陪酒员信心喊话:「不要紧!不过就是三次六嘛,我差不多抓到诀窍了,真的。」 拉维一口乾掉了手上的酒,小声说道:「我如果在这关醉倒了的话,记得扶我去厕所。」 罗斯听见这句调侃的话忍不住笑了。只是随着威廉掷骰子的次数,他的笑容渐渐消失。 拉维至少吞了十杯以上的罚酒,中途他本来想和对方交换,改由他来分摊,但拉维说一个人倒好过两个人醉,所以y是拒绝了他。 喝了那麽多,拉维勉强还能保持清醒,只是身T有时会不稳地朝他这里倾倒。见状,罗斯乾脆伸手搂住了他外侧的腰,让他顺理成章地靠在他怀里,帮助他在原地站好。 在拉维喝到二十杯罚酒之前,威廉终於集齐了三个点数六,追上另外一组玩家的进度。 好不容易过关,拉维也着实松了口气。有另一组玩家的示范,他们晓得最後一关是要一名陪酒员双脚踩在被限制的范围内,和另一名陪酒员做出特定的姿势,撑越久的那一组就是获胜者。 和他们竞争的陪酒员进展到脚得踩在二分之一白纸的程度,看起来这关的设计是故意要促成陪酒员亲密的肢T接触,来点火热又X感的桥段。 由於纸张太小,对男生来说大概只能单脚站立,他便把nV搭档抱了起来。顾虑到对方穿着裙子,他采用公主抱的姿势,可惜双手承重不了太久,他们撑了大概二十秒,就因为重心不稳,双脚踏出规定范围外而结束了挑战。 罗斯和拉维趁着进度落後,反而好好观察了一遍他们的挑战过程,并从中做出了调整。 以两人面对面,并且彼此贴着脚侧的话,可以撑到站在一张白纸上都没有问题,真正困难的是从白纸被折成一半,只能容许一人站立的话,要采取哪种能稳定重心的姿势。 「用背的怎麽样?」罗斯低声提议,整个重量分散下来,就算单脚站立,应该也能撑得b别人久了。 拉维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不同的方式,「不,你从前面抱我吧。这样我方便用脚夹住你的腰,会b背的更稳一些,而且你单脚站着的时候,如果需要我调整姿势,也b较方便。」 罗斯在他说明时一边跟着想像,耳尖瞬间发烫。他忍耐住害臊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托起拉维的T0NgbU,将他抱到腰部的位置。 他感觉到拉维的双脚和双手分别在他的腰间以及肩膀收紧,他的耳廓几乎就贴在拉维的後颈旁边,彼此贴近的躯T,能轻易分享身T散发出来的热度,还有气味。 拉维身上有着明显的酒气,他绑在後脑勺的发丝散落了一些下来,夹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是罗斯闻过了好几次的味道。 主持人在为他们支撑的秒数计时,周边的人对他们的姿势发出了此起彼落的哄闹和口哨声,一起来聚会的同学同样对他们投以好奇和揶揄的目光。 这是一场游戏,没人会把他们的举动当真。罗斯对此一清二楚,可心脏仍跳得越来越快。 「我重吗?」拉维稍微直起背脊,从高一些的地方和罗斯对视。 罗斯抬起眼,发觉他们两人的鼻尖近在咫尺。拉维的每个部位都贴得和他那麽近,似乎他只要双手再施点力,就能把整个人r0u进他的身T里面。 「不重。」他尽力克制住鼻息,深怕被对方察觉内心的不平静。 「那就好。」拉维轻轻一笑,「我还想要是只有我舒服,却把你累坏要怎麽办。」 罗斯扶着他T0NgbU的手差点就抖了抖。这话搭配上他们的姿势,怎麽那麽容易让人想歪? 「没事,我们就快要赢了。」他清清喉咙,好让些微沙哑的声音正常一点。 闻言,拉维小声地叹息,「刚好,我也快到极限了。」接着,他疲惫地闭上了双眼,上半身歪倒在罗斯的肩上,後者为了不让他跌下来,往旁边踏了一步,挑战便因此宣告终止。 主持人一说出两人的秒数,威廉立刻将最後一杯酒喝下,正式赢得了大富翁游戏。 没想到一时兴起的参与可以获得免单,聚会的所有人冲过去大声欢呼,他们三人被同伴包围着,所有人争先恐後地要和他们说话,罗斯低头看了眼拉维皱起的眉头,赶紧将他们推开。 「抱歉,刚才酒喝太多了,我们去一趟厕所。」 「快去快去,有什麽状况记得跟我们说,大家一起帮忙。」佩姬好心地喊着,帮忙指挥众人让出一条路。 罗斯感激地点了点头,扛起拉维的一只手臂,半搂着他快步往厕所走去。 「拉维,你还好吗?想吐的话再忍一下,厕所快到了。」 怀里的人累得睁不开眼,他连忙低声安慰,把拉维带到男厕隔间。 「要不要吐一下?吐完之後会舒服点。」 拉维扶着墙面,边r0u着额角边摇头,「不用了……我没有想吐,只是晕。我觉得我恐怕得先回去休息了……」 罗斯再确认了一次他没有胀到要吐的慾望,这才作罢,改说:「那我陪你回去吧。我看有没有人要跟我们一起走,可以顺便搭他们的车。」 拉维面带歉意地点头,「麻烦你了。」 罗斯虽然心里着急,脚步还是配合这拉维的步调。他让拉维靠在自己身上,带着他走出厕所,刚转过身,眼角便掠过两个同样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他前进的步伐猛然一顿,皱起眉头回头看。 刚才那是一男一nV走进了男厕吗? 「怎麽了?」察觉到他们还停在原地,拉维缓缓睁开眼睛,不解地问。 「……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罗斯迟疑地说,仅只一瞥,他便觉得擦身而过的男人有些眼熟,但他也只是瞥见侧脸,并不确定真的就是他所想的那个人,毕竟他感受到的气质,和他的穿着都和平常不同。 「那要去和他打招呼吗?」 罗斯没多想便拒绝了,「没关系,我可能认错人了,还是赶快回去吧。」b起回过头确认不甚熟悉的人,眼下自然是以送拉维回宿舍为优先。 由於赠酒活动结束,大多数人又回到了座位区,得到免单的优惠,大家一下子点了好多小点心和调酒,尽情地吃吃喝喝。 罗斯扶着拉维过去,一说他们两个要先回去,蒂安娜立刻举手加入。 蒂安娜要走,布琳达作为少数没喝酒的司机,自然也跟着一起。而他们这些朋友里玩得最疯的威廉则嚷嚷着这次不能再丢下他,何况要开的还是他的车,所以乾脆五个人一起走了。 其他人似乎有疯到半夜的打算,跟他们道别後还是继续留在那里跳舞或聊天。罗斯实在佩服这些人的活力。 「五个人一台车可能有点挤,再麻烦你们忍一忍了。」蒂安娜理所当然地钻进副驾驶座,朝後方的三个男人说道。 「我瘦得很,你放心好了。」威廉摆了摆手。 「知道了。」蒂安娜好笑地再提醒道:「等下开车不舒服要讲,你可别吐在自己车上。」 「拜托,我可没醉。你难道没看到我今晚的表现吗?我可是帮大家赢到了免单耶!」 看威廉志得意满的模样,蒂安娜忍不住吐槽:「那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真正的功臣坐在旁边不舒服呢,你小声点,别吵到他休息。」 他这才想起拉维坐在另一侧,他越过中间的罗斯,去看拉维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好吧,你说的对。」因为是拉维,威廉显得相当听话:「那我也睡一下好了,免得你们又说我吵。」 他小声地抱怨完,倒头就往坐罗斯的肩膀靠,一点也没在客气,惹得罗斯哭笑不得。 既然一边肩膀都被使用,那另一边也没理由空着了。他主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拉维的头按到自己的左肩上。 布琳达透过照後镜看见了这一切。她那总是温柔淡然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切笑意。 Ⅲ.Ⅲ试探後的真相(1) 罗斯用空闲的手将宿舍房门打开,拉维在车上睡了一会儿,现在还没完全清醒,走路没什麽力气,於是罗斯乾脆将他打横抱起,走到客厅里後,先让他靠在沙发上休息。 「拉维,你想要直接回房间睡吗?」他单膝跪在沙发椅上,替拉维将松散的发圈解下来,关心地问。 拉维稍嫌迟钝地睁开眼睛,用掌根压压侧额,吁出一口气问:「我想喝点东西。能请你帮我倒杯水或泡杯茶吗?」 「好,你等我……」罗斯忽然停住了声音。拉维大概是喝多了觉得热,无意识间就把脸颊贴到他的手背上。肌肤柔软的触感传递过来,他顿时有些局促不安。 毕竟沙发这个位置和他之前做的梦有关。 他仍能记得梦境里,「拉维」是怎麽和他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朝着他不断吐出暧昧的低语。 他也记得自己在鬼迷心窍间,一把将那个人抱进怀里,用双手触m0他、探索他,以身T和对方贴近,几乎就要在莫名而急切的渴求中尽情占有。 可是那是一场梦。并非由他己身控制的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那麽他当时在梦中所感受到的一切,是否也都是被制造出来的错觉呢? 他在学习驱魔时,就被不断告诫过,恶魔擅长引诱人类,他们会挖掘出人心的慾望和恐惧,将其放大无数倍,并制造出幻象,用各种手段b迫人们做出不可挽回之事,以达到他们享乐或掠夺的目的。 如果拉维是恶魔,那他对他的好,他们平时的相处,他温柔的举止,都只会是一种「手段」吗? 罗斯不希望他是恶魔,但无论他如何回避,他心里的怀疑都在日渐加深。 罗斯一边怀揣着猜忌,一边还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和对方打交道,他对这般虚伪的自己感到恶心,与此同时,希望能确认拉维身分的想法也越发强烈。 现在,拉维因为酒醉而不甚清醒,并且主动提出想喝点什麽,恐怕没有b这更好的时机了。 罗斯站起身,浏海掩盖住了他的表情。 「等我一下。」他说:「我去帮你拿喝的来,很快就好。」 然後他转身上了楼梯。他走到他的房里,从衣柜角落的背包中拿出他在教会要到的一瓶圣水。 让拉维喝下它,答案就可以揭晓了。 罗斯抓紧了塑胶瓶,下定决心走下楼。他往厨房到水之前,瞥了拉维一眼,见後者仍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睛,姿态放松要睡不睡的样子,既感到安心,又感到一GU紧随而上的愧疚之意。 他沉默地拿起了杯子,倒入了一半的圣水。 每往拉维那里走一步,他的心脏就重重缩紧一次。 是因为要试探而紧张?因为怕拉维发难而害怕?还是为了这份猜疑而良心不安? 只是就算心里再如何纠结,他仍走到了拉维身边,朝他递出了那杯装入圣水的杯子。 没有任何恶魔不惧怕圣水。对人类来说普通的清水,在经过祝祷净化之後,就被注入了天使的力量,足以用来灼伤恶魔。 只要被他看见拉维展现出任何一点迟疑,或者恐惧,他就能够再更进一步地去验证他的猜想。 罗斯提着一颗心等待着。 拉维被他唤醒,接过杯子之後,顺势瞧了一眼杯口。 「你是倒水啊?」发现是无味道的水,拉维似乎有点失望,「算了,是水也好。」 说完话,他便仰头将圣水喝了下去。 拉维这一连串的举止自然不已,罗斯不禁愣住了,眼中浮现出若有似无的光。 他喝了圣水,表情也没有一丝反常,那代表他不是—— 罗斯开朗起来的神sE,在拉维放下杯子的瞬间被按下暂停。 他瞪大了眼,看见拉维低下头,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拉维几乎是立刻摀住了嘴,但鲜YAn的红sE仍穿过了他的指缝,滴落到地板上,留下怵目惊心的痕迹。 罗斯听见了自己细微的cH0U气声。他的身T僵住了,为着这些吓人的血sE,还有其背後潜藏的涵义。 「我还以为能忍住的……」拉维喘着粗气,笑了一下後,毫不在意地拿袖子抹了抹嘴,「果然,恶魔还是不敌圣水。我就在想你这阵子和我保持距离,是不是开始怀疑我了,结果还真的拿了这种东西来测试我。在你眼里,我表现得就那麽不正常吗?」 眼前的人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心虚,反而用闲话家常般的口吻,亲口承认恶魔的身分。罗斯存有的侥幸就像突然被一桶冷水给浇熄,在拉维从沙发上坐直身T时,他下意识後退了一步。 这举动太过明显,令拉维目光微顿。 「所以,你真的是恶魔?」罗斯还是忍不住再次求证。他的脸上出现了拉维时常能在人类那看见的表情:因遭受欺骗而生的失望、愤懑,还有面对恶魔的戒备。这些他熟悉到都腻了,只是没想到,对象换成这个人时,他竟也会感到难受。 「对。我是。」拉维本就打算藉着这个时机表明身分,於是他乾脆俐落地解下发圈,让细长的黑发垂落於肩,同时除去了双眼的伪装,以红褐sE的眼睛看向罗斯,「因为我是恶魔,所以你就要讨厌我了吗?恶魔就这麽令你反感,反感到连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都不算数了?」 罗斯因为他的眸sE而有些恍惚,这些质问也让他x口一紧。 「恶魔……是堕落的物种。会伤害人、惯於夺取……」罗斯瞧见拉维的神情随着他的话语而变得越来越冰冷,情感上,他觉得自己应该停下,可基於理智,他却止不住嘴:「你动过手对吧?不只是把我拖入梦里,你也对学校里的其他人,对菲恩.史塔夫做过什麽不好的事。我有没有说错?」 拉维一改随X的姿态,竖起眉毛瞪了他半晌,接着站起身来。 「没有。你没说错。」拉维承认完,原本Y沉下来的脸忽然恢复了笑容,尽管那笑意不及眼底,「恶魔就是如你所想的卑劣。不过我没料到,你居然还记得梦境里的事情。」 语落,他一把拉过罗斯的领口,以後者无法反应的速度,将他推倒到沙发上。 罗斯一时间惊愕地睁大了眼,他的背与软垫相撞向上弹起,再落回去时,背面一下子陷入了更柔软的地方。 拉维不知用了什麽招数,竟在眨眼间将他从客厅带到了他房间的床上。 「你……!」罗斯惊疑不定地看向压制在身上的人,甫抬起双手,就有什麽无形的东西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两只手臂全往上锁在了床头。 「别扫兴。明明我们今天在夜店里的气氛那麽好。」拉维坐到他的腹部上,用手捧住了他的脸,以那张绝YAn的脸对他微笑,「你知道吗?晚上你关心我的表情温柔到让我好想一口吃了你。我们玩游戏的时候,你面对面地抱着我,手就抓在我的PGU上,我兴奋极了,恨不得能在当场用那个姿势和你za。」 拉维毫不委婉的用词令罗斯迅速地红了脸,说话都变得笨拙,「你、你说什麽?」 「g嘛害羞?难道你没有一点那样的念头吗?」拉维将长发塞到耳後,m0了m0自己的唇瓣和脖子,「你看着我的时候,难道从来不会想要吻我?不会想要抱住我?不会想要把身上炽热的东西填满我的身T?」 拉维一连串的提问如同暗示一样,他每问一次,罗斯脑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像起那幅画面。察觉到自己的思绪被拖着走,眼下他就是想堵住耳朵也无法,只能靠着意志力b退这些腥羶q1NgsE的话语,不让他们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别说了。」罗斯无力地劝阻,拉维知道他占据了上风,因此变本加厉地抛出疑问。 「为什麽让我别说?我是恶魔,那你就该知道我有多好sE,多喜欢g引人类。」拉维低声轻笑,或重或轻地r0Un1E他发红的耳垂,「你不是对我让你做的梦还有印象吗?那你应该记得,你抓着我的腰把我放到你的腿上,用你的大手尽情地Ai抚我,让我舒服,下面的家伙也那麽坚y地抵着我——」 「够了!」罗斯慌乱地高喝,这些事情他确实还记得,正因为如此,被对方一一念出来时,他才更觉得羞耻与难堪。 「你这麽做有什麽目的?」他扭过头,避开了拉维的手,把对话拉回正题。 「目的。」拉维重复了这两个字,被眼帘遮盖住部分的暗红眼瞳里,掩藏着难以说明的深意。他的拇指在罗斯的眼睑下方滑过,徐缓的动作似是带上了几分眷恋,又像是恶魔刻意制造的错觉,「很可惜,我没办法告诉你我有什麽目的。不过,我可以说出我行动的理由。」 罗斯立刻警醒起来。 「是什麽?」 「你看不出来吗?」拉维笑着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因为我喜欢你啊。」 Ⅲ.Ⅲ试探後的真相(2) 从未想过的答案,就连罗斯也不禁愣住了。 「你又在骗人了?」他第一个反应便是拧起眉怀疑,他的表情正经严肃,然而他自己知道,在拉维向他道出喜欢的瞬间,他的心跳就乱了节奏。 拉维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 「我没骗你。」他的声音低缓地落下,显得如此诚挚而坚定。罗斯因他的语气动摇,但还没有完全相信,於是他脱去了上衣,在对方慌张失措的目光下,抱着他的头颅,将他的侧脸贴到自己的x口前。 「我有多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罗斯像个孩子一样被他拥在怀里,侧边的头发被他的手指轻柔地抚弄,带来难以忽视的搔痒。 他内侧的耳朵和拉维光滑平坦的x口相触,失去衣服的遮挡,他能清楚地听见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怦怦。 那GU快速而强烈的收缩与舒张,把震幅传进了他的耳里,似要让他清楚地T会到它的雀跃、兴奋。 罗斯的背部悄然出了一层热汗。他从没想过,像这样倾听别人的心跳声,也会是如此令人害臊的事。 「你感受到了吧?」拉维笑着说:「我喜欢你。因为喜欢,所以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作没听见,不和你生气。」 这句话不晓得哪里触动到了罗斯,他的手下意识地cH0U了一下。他後知後觉地理解到自己的想法,脸sE微变,不由紧紧地交握住被禁锢的双手,以阻止己身对於恶魔的任何回应。 这些都是恶魔的陷阱。罗斯双唇紧闭,心想:恶魔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会使用美sE和甜言蜜语诱骗人类,他绝不可以上当,不能让恶魔趁虚而入。 一旦被他们抓到任何弱点,他们就会全面展开侵袭,把人身上的所有价值掠夺得一点不剩。 罗斯的身T绷得笔直而僵y,拉维靠在他身上,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他的反应和拉维设想的不太一样,令他微恼。 难道人类状态的罗席尔会跟天使的他一样难以攻破吗?拉维——或者说是拉兹莫斯,可不这麽相信。 「你就这麽讨厌我?」拉兹莫斯放开手,直起上半身来,故意露出黯然的神sE,「在你还不晓得我是恶魔的时候,你就能自在地接受我的亲近,现在你知道我是恶魔,你的心态就变了。我自认没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可是你迅速转变的态度,却让我很受伤。」 他的示弱发挥了用处,罗斯睁开眼看向了他,面露挣扎。 「你是没有伤害到我。」他深x1一口气,道出他耿耿於怀的事情:「但是你也能向我证明你没有伤害过别人吗?菲恩.史塔夫出事那天,我在你的房门下发现了血迹,这你要如何解释?」 菲恩.史塔夫。那个第一次夺取日的牺牲者,被幻觉恶魔赫鲁奇那托毁损後抛弃的附身对象。 拉兹莫斯根本不知道罗斯见到的那滴血,到底是菲恩的,还是被他杀害的nV孩的。 是他大意了。他没料到潜伏回房时竟然留下了残迹。他是可以如实说出那是他阻止菲恩行凶时沾染上的,可接下来就会带出更多问题。 他为什麽知道菲恩会出手?他怎麽晓得他被恶魔附身?他为什麽要去救人?这起事件後的所有人怎麽样了? 所有的一切都紧扣着一本名为缇桑塔亚的书。这是属於拉兹莫斯的挑战,他的计画。他不能够对眼前的人做任何解释,也无从对没有丝毫记忆的人解释。 拉兹莫斯的沉默使罗斯的心不断往下沉。他祈祷着他不要是恶魔,事实不如他所愿,於是他转而希望对方不要做出恶魔会有的残忍行为,但他的期望还是落空了。 就算他心底真的对拉兹莫斯有所偏袒,以他从小在教会中所受的教育而论,他也不能对恶魔的恶行视若无睹。 即使他不是专业的驱魔师,但他有这份能力,就该以此守护人类,并且对抗恶魔。 「放开我,拉维。」罗斯深x1一口气,「我想我的立场已经很明白了。我可以继续和你相安无事地住在这间宿舍,互不打扰。但一旦我发现你做了任何坏事,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互不打扰?手下留情?」拉兹莫斯听着这些惹人不快的话,眼角红了起来,「罗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你要怎麽对付我?」 罗斯被戳到了痛处,一时语塞,表情也变得冷淡。 「我总会想到办法。」他蓝sE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透明而带有距离,「还是你要就这麽绑着我折磨,证实你刚刚说的那些全都是谎话?」 拉兹莫斯的眼中亮起愤怒的红光。他粗喘了几声,用手摀住了自己的脸。 片刻後,他颓丧地放下手,低垂着眉眼露出嗤笑。 「是不是这才是你的真心话?」他喃喃自语,明明没看着罗斯,罗斯却因为他的神情而略带退缩。 「是不是除了这张脸,这副身T,我根本就没有其他能够x1引你的地方?」 他这次的问话语气很轻,重量却直击人心。 罗斯突然之间被他的话语和目光压得喘不过气。不知从何而来的痛苦让他紧握的指尖微微发抖,他似乎有想说些什麽的冲动,却怎麽张嘴都说不出来。 「但是我不会放手。」拉兹莫斯一边说,一边将下半身的衣物也全数退去,「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拿来利用,直到你心甘情愿地接受我。」 他浑身ch11u0地坐在罗斯腰间,白皙的肌肤和深黑sE的头发形成鲜明对b,衬得他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 「拉维,等等……」傻子都看得出来对方想做什麽,罗斯心叫不好,开口阻止的时候却被他摀住嘴打断。 「拉兹莫斯。」恶魔以血月般不祥的红褐sE眼睛和他对视,如此接近的看着,他的虹膜如同在h昏之sE中扩散开来的星云,b罗斯想像得还要美丽无数倍。 「所有恶魔,都会有一个牵引灵魂的名字。」恶魔轻靠着他的额头,亲自把灵魂的牵绳交给了他。「我真正的名字,是拉兹莫斯。」 罗斯嘴上的手挪开了。他试探X地蠕动嘴唇,不知不觉地跟着覆诵了一次。 「拉兹……莫斯。」 念出这两段音节的瞬间,他的心脏猛烈地一震,整个人像是被抛上了天空,又迅速归落於地面。 拉兹莫斯。他叫做拉兹莫斯。 罗斯抬起的眼帘微不可察地颤动,他的瞳孔放大了些许,看见拉兹莫斯开始用手触m0自己的身T。 Ⅲ.Ⅲ试探後的真相(3)- 他的头微微向後仰起,让发丝落於肩後,然後挺起了x膛。他修长的手指在x膛上流连,以一种煽情的方式在触碰他的肌肤,分明是自我抚慰的动作,挑逗的却是他面前被束缚起来的人。 拉兹莫斯微微眯起眼睛,知道罗斯并未撇过头当作视而不见,而是真的在看着他,心里逐渐痒了起来。 他T1aN了T1aN唇,忍不住开口:「你知道吗?你m0我的时候,总是喜欢从侧腰m0上来。」 他伸出指尖,从腰腹开始一路向上,往他的皮肤划下一道痕迹。 「你会用拇指抵着我的骨头,一边用掌心摩擦我的身T侧缘,直到碰上了这里。」 拉兹莫斯的手指随着他的述说,落在了两边的rT0u旁。 他开始用两根手指搓r0u起自己的rT0u,嘴里发出轻微的换气声。 那两个凸起的点小点被刺激过後,稍稍立了起来,在他的指缝间舒张後又遭到挤压,奇异的sU麻感觉透过x口注入进拉兹莫斯的身T里,慾望腾升而起。 「嗯……」拉兹莫斯发出了小小的SHeNY1N,他的脚在床被上蹭了下,T0NgbU往後挤压到罗斯的下腹处,差点让他因此屏住了呼x1。 罗斯撑起了脚,试图把拉兹莫斯给甩下身T,表情僵y得不像话,「拉兹……拉兹莫斯!住手。无论你想要什麽,这些手段都是没用的。」 拉兹莫斯盯着他看,忽然间抬起了下半身,高高跪在床上,似笑非笑地说:「是吗?那看来我得更努力一点了。」 说完,他撩起自己的长发,手指从脖颈下方一路下滑到隐密之处,透过指尖对视线的刻意引导,将自己ch11u0的身躯彻底展示在罗斯的眼前。 罗斯已然说不出话来。他感觉得到,如果他再说出让拉兹莫斯不满意的话,後者就会变本加厉地戏弄他,b得他只能够保持沉默。 既然如此,对他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一切都当作没看见,心如止水地等拉兹莫斯感到无趣,他大概就能获得解放。可是看见对方突然用漂亮的手握住了自己的B0起,罗斯感觉他无法真正地保持平静。 拉兹莫斯重新坐下,这一次他将背倚靠在罗斯立起的大腿上,T瓣理所当然地坐上了尴尬的地方。 罗斯紧紧握住双手,面容的扭曲一闪而过,瞳孔惊慌失措地颤动。相b於他紧张的状态,拉兹莫斯姿势放松地打开了大腿,将两只手伸到下方,手指ymI又柔和地在他的X器上抚弄。 拉兹莫斯的yjIng是一种乾净偏粉的颜sE,前半段的地方因为充血,显得更红一些。他用右手掌心盖住gUit0u顶端,在上面反覆地摩擦,左手同时r0Un1E和拉扯着柔软的Y囊,双手并用的快感使得拉兹莫斯呼x1变快了些,几道透明的YeT也跟着悄然滑下柱身。 拉兹莫斯发出舒服的喟叹,他的皮肤透出一种情慾的sE彩,x膛起伏的同时,柔韧的腰部跟随着手的动作前後扭动,大大敞开的纤长双脚g勒出FaNGdANg的曲线,大腿根部有一小块陷落之处,似乎在x1引人将拇指放上去,或重或轻地Ai抚。 拉兹莫斯黑sE的发丝在他动作时垂落,半遮半掩住他的肩膀,但黑白交错的模样却更显出难以言喻的X感。他轻眨了几下眼睛,状若随意地和罗斯对上视线,微启的双唇间探出一节nEnG红的舌头,飞快地T1aN过嘴唇,在那里留下一片Sh漉漉的水光。 罗斯这才知道什麽叫活sE生香。 他感觉到後颈处一片滚烫,脸颊也持续不断地在发热。他明白此时的他应当移开视线,可不知为何他就是做不到。 就和在梦中一样,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对方的身上,像是想要用这双眼拥抱他,舍不得放手。 这难道就是恶魔的可怕之处吗? 明明已经起了警惕之心,却仍跟着他的诱导,清醒地沉沦下去? 罗斯张开双唇,圣经中的祈祷之词几乎来到了嘴边,但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整个房间内,他只听见了拉兹莫斯低低的SHeNY1N,还有他疯狂鼓噪的心跳声。 「罗斯……」 拉兹莫斯一改温吞的节奏,突然激烈起来。他一边动作一边呼唤罗斯的名字,难耐地皱起眉头来,彷佛在恳求,或者催促他什麽。 罗斯难以抵挡地深x1了一口气,他本是希望能藉此压抑住内心的动摇,然而当房内的玫瑰扩香香气涌入他的肺部时,花朵的气味反而一下子将他点燃。 罗斯的脸sE因为身T的变化而僵住了。紧张而羞耻的情绪几乎在短时间内将他淹没,他的背部渗出了一层薄汗,慌乱而心虚地去看拉兹莫斯的表情,希望他什麽都没发现。 但下半身和他紧密贴在一起的人,怎麽可能错过他的反应? 拉兹莫斯笑得眯起了眼睛。 「你y了。」他替罗斯道出了他的状态,整个人的神sE透露出小小的得意。 「我不是……我……」罗斯头疼极了,不晓得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不是什麽?」拉兹莫斯双手按着他的腰侧,轻轻抬T,再将後背压下去,缓缓地骑在罗斯的身上磨蹭,「你看,我一这样动,你就变得更y了。」 罗斯不得不从喉咙中挤出交杂着挫败和恼怒的声音。 「拜托你别再乱动了!」罗斯压低嗓音指责:「这样戏弄我一点也不有趣。」 拉兹莫斯骤然前倾,左手用力地压在罗斯脸侧的床铺上,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这才不是戏弄。」他眼中的红光流转过愤怒、热情和慾望,这几种情绪融合在一起,最终竟沉淀下来,变成罗斯无法完全理解的情意。 拉兹莫斯告诉他:「如果我刚才的告白还是无法取得你的信任,那我会说到你相信我为止。」 「罗斯。我喜欢你。」 「我Ai上了你。」 「我渴求着你。」 「我希望你能够进入我的身T,一边将我抱紧,一边喊着我的名字。我想要由你来撼动我的灵魂。」 拉兹莫斯温柔的语调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罗斯的心脏因为他接连吐出的话语而揪紧,他抿了抿唇,神情复杂地开口:「我不明白。你说喜欢我、Ai上我……那是为什麽?你看上了我的什麽?」 还有,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麽?这句话显得太过猜忌,因此他没有说出口,他竟有些难以忍受看见恶魔表现出失落,便遏制住了冲动。 拉兹莫斯对他笑了。 「如果你也能够Ai我,你就会明白我为什麽Ai你。」 听见他说出极其矛盾的话,罗斯更糊涂了,心绪被搅得一片混乱。 「这根本不是一个回答……」 「它是。」拉兹莫斯跪在他身上,指了指他的x口,「别用脑袋思考,用心感受,你才能Ga0懂我是什麽意思。」 罗斯微愣,觉得他似乎一直被恶魔牵着鼻子走,就好b现在,他已经不如最一开始那样戒备对方的能力,反而脑子里都被塞满了有关他们之间的事。 拉兹莫斯瞧见罗斯脸上又浮现出纠结,他立刻出声引导:「先别想那麽多。来帮我一个小忙,你也可以藉此T会你自己产生了什麽感觉。」 他等着罗斯接他的话。後者沉默了一会儿後,嗓音微哑地问:「什麽忙?」 拉兹莫斯微微一笑。那种样子,彷佛是看见猎物主动走进陷阱一般地满足。 「很简单。你只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就好。」他说:「难道你不会想试试看,抱有目的X地去喊恶魔的真名,会有什麽效果吗?」 罗斯心想,这多半只是藉口。虽然恶魔的名字具有牵引灵魂的作用,但一来,他的法力明显不足以撼动他的灵魂;二来,他刚才喊过了那麽多遍,也不见对方有任何反常,很明显他是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慾。 就当作是看看恶魔准备做什麽好事。他以此为理由说服自己,一点头答应下来,拉兹莫斯漂亮的脸蛋就显出了淡淡的YAnsE。 「你先试着喊我一次。」说完,他忽然闭上了眼。 拉兹莫斯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一旦盖下,遮住了他具有攻击X的红褐眼珠,他的长相马上奇异地乖巧起来。 恶魔看起来洁白娇nEnG的脸蛋近在咫尺,罗斯依稀记得用手去抚m0的触感,既柔软,也温暖得不可思议。倘若他此刻能够伸手出去,他知道当手掌穿过他的发丝,触m0到他的脸颊和耳朵时,会是什麽感觉。 别想那麽多。 似乎真的照着恶魔说的话做时,过去在梦境中所T会到的一切,才能如此真切地回归到他的身T里。 「拉兹莫斯。」他b自己想像中更顺畅地喊出了这个名字,隐约间,他察觉到他使用的语调、声音,与刚才都有所不同。 拉兹莫斯因着他的呼唤,舒张了眉眼,放松了全身的肌r0U。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和罗斯对望的刹那,他的眼中汇聚起了光。 罗斯将这一分一毫的变化都看进眼底。他顿时明白,原来他的一声呼唤,便可以让恶魔以这般姿态停留在他眼前。 这样的认知很快转换为一GU莫名而强烈的SaO动,好似灵魂因为名字而受到牵引的,并不是拉兹莫斯,而是他自己。 拉兹莫斯轻柔的吐息抚过罗斯颈边,手自腹部滑下,低声要求:「罗斯。再叫我一遍。」 恶魔乖顺依赖的模样令他口乾舌燥。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次,才维持住正常的音调,回应了他。 「拉兹莫斯。」 牙齿之间的摩擦,以及上下唇的闭合,组合起这个名称的呼喊方式,罗斯每做一次,x口就更灼热一分。 Ⅲ.Ⅲ试探後的真相(4)- 「罗斯。」拉兹莫斯喘息着,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快速地在他的X器上套弄。他的腹部因为快感而绷起,腰间微微颤抖,跪在罗斯身旁的两条长腿支撑着他的身T,在发力时显出了结实而流畅的线条,每一个地方都漂亮极了。 罗斯能感觉到下身的肿胀,但他此时不再多做思考,只是用一双眼睛,将拉兹莫斯的身T和他zIwEi时呈现出来的姿态,从头到脚描绘了一遍,印在他的脑中。 罗斯ch11u0lU0的注视令拉兹莫斯敏感起来,他加快了套弄的速度,SHeNY1N声越来越明显,鼻息也越来越急促。 自我抚慰确实是很舒服,毕竟自己最了解身T的敏感之处,但拉兹莫斯仍觉得不够。他有些焦躁地收紧了握住罗斯肩膀的那只手,该Si的,明明罗席尔就在他的面前,眼下他却不能再多做些什麽。要是他能够用力地cHa进来…… 拉兹莫斯忍不住转头看了看他的後面,一旦意识到那个地方,他就越发饥渴难耐。 「拉兹莫斯。」 罗斯沉稳的声音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拉兹莫斯回过头,发现对方正以一种熟悉的眼神看着他。 拉兹莫斯立刻感到一阵通身的颤栗。 「啊……罗——」差点就要喊出那个名字,他及时咬住了下唇,却止不住那种情cHa0来袭的感觉。 罗斯的目光打在他身上,似乎不再那麽无害。拉兹莫斯彷佛就要被他的视线穿透,双手双脚都因此而微微颤抖,下身则不断流出水来,正为此兴奋不已。 他的TYe把罗斯的衣服弄得一团糟,幸好後者似乎没有太在意。拉兹莫斯用沾满了前Ye的手对着前端不断磨蹭,Sh滑的触感太舒服了,他不自觉挺直了腰,T0NgbU慢慢落回罗斯的身上,压着他y实温暖的腹部。 拉兹莫斯离快感只差一步之遥,他难以抑制自己,就这麽骑在罗斯的身上,囊袋蹭着对方的衬衫,改以两只手,一上一下地摩擦B0起处最舒服的地方。 他黑sE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摆荡,发尾的颤动和他的SHeNY1N一样撩人,此刻他全身都浸染在慾望之中,透出淡红的皮肤在汗水的润泽之下,飘散着Sh热而诱惑的香气,YAn丽的五官在快感下如花朵般大大地绽开,使人渴望用手去感受花瓣的柔nEnG与起伏。 这些全都映在罗斯的眼中。 他的手被束缚着,无法动弹。既然这样,那他就以双眼去触碰这一切。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景象在变得模糊,只有拉兹莫斯越发清晰,就好像把相机镜头的焦点对在那个人身上一样,唯有他是画面的主角,也是最令人着迷的风景。 「拉兹莫斯。」数不清这是他喊的第几遍了。他把暗藏的那份热度包裹在呼喊名讳的声音里,手握着一条无形的牵绳,一次又一次将恶魔拉近。 拉兹莫斯突然拱起了肩膀和背脊,他的骨骼浮现,呈现出绷紧到极致,让人不由心跳加速的起伏线条。他那随着cH0U气而溢出的喘息几乎就在罗斯的耳边回响,拔高的音调令他的心脏也跟着一同提起。 「罗斯。罗斯。」拉兹莫斯蹭着他的身T,叫得十足煽情,在还没有cHa入的情况下,他的脸就已经红得不成样子,X器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似乎已濒临ga0cHa0。 拉兹莫斯的视线突然往下移动了一点。罗斯瞧见他探出舌尖,若有所思地T1aN过上下唇瓣,动作缓慢地撩人神经。下一秒,他张口咬住了自己的食指,望着罗斯的红褐sE双眼变得异常深邃。 罗斯张了张嘴,顺着恶魔的目光,猛然察觉到他是在盯着自己的嘴唇看。 他想和他接吻。 读懂拉兹莫斯表情的瞬间,罗斯的唇舌便迎来强烈的空虚感。拉兹莫斯将手指伸进口腔里T1aN咬,眼神直gg地盯着他看,就好像此刻与他唇舌相抵的,正是他本身。 罗斯一时忘了要如何呼x1。他微微g起了脚趾,舌尖抵住了齿缘,全身的肌r0U都因充血而鼓起,两只上抬的手无意识地cH0U动了下,但仍突破不了限制。没想到拉兹莫斯开头时给予他的束缚,现在倒反过来成了他压抑住慾望的帮手。 罗斯的反应大大取悦了拉兹莫斯。他兴致高涨地咬紧了手指,低Y着抠弄自己的铃口。他跨坐的双腿骤然收起,夹住了罗斯的腰侧,有一下没一下的发颤,终於要把自己送上高峰。 他一边用手挤压着X器,一边以拇指的指节去摩擦敏感的顶端。他粗喘着趴在罗斯身上,紧抓着他的衬衫,求道:「罗斯,名字……喊我的名字……」 罗斯与他同样难受,他B0起的部位卡在K档里胀痛不已,他却不能求对方替他解放。他暗自x1了一口气,应拉兹莫斯的要求,低声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且不只一次,而是好几次,就像情人之间的呢喃一样,悠长且绵延不绝地呼喊。 拉兹莫斯的手把他x口的衣服彻底抓皱,力道彷佛要将布料撕开般可怕。他趴在罗斯身前,面朝着他抵达了ga0cHa0,让後者看见他SJiNg时的表情,把他己身的所有慾望都摊开来给对方审视。 罗斯能够透过他的肢T感受到他的激昂和随後到来的餍足。拉兹莫斯尚留有余热的身T贴着他,微Sh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身旁,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b起压迫,更像一种恰到好处的负担。 罗斯垂着眼看向他怀里的恶魔,拉兹莫斯面上除了双颊的cHa0红,还带有淡淡的慵懒及放松的娇态。他想起恶魔一直嚷嚷着的喜欢,不禁暗忖,如果现在他对着拉兹莫斯提出要求,他是不是会毫不抵抗地接受,甚至会邀请他肆意蹂躏自己? 这样的想法危险而极富x1引力。罗斯蓝sE的双眼染上了一层冰sE,筑起一层令人看不清的墙,将他脑海里的思绪藏起,难以为人所知。 「曾经有人告诉我,慾望不一定是丑陋的。」拉兹莫斯枕在罗斯x膛,忽然说道:「那个人说,Ai也是一种慾望,而这种慾望能让所有接触都变得甜蜜而珍贵。」 罗斯倏然从方才怪异的感觉中cH0U离,他惊讶地发现手上的束缚已然消失,现在他可以任凭心意推开恶魔,可听了拉兹莫斯的话,他顿时感到五味杂陈,即使双手恢复了自由,他也无法在此时无情地挪开他的肩膀。 结果,是拉兹莫斯主动离开了他的身上。 他站在床边,对狼狈撑起身T的罗斯说道:「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我理解你可能不愿意碰我,但是我不晓得该怎麽让你多喜欢我一点。我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个方法了。」 这是正常人会说出的话吗?罗斯头疼地扶额,虽说恶魔本来也不属於常人,但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X在哪里。 因为罗斯低下了头,拉兹莫斯便跟着蹲下身,在床铺边仰着脸说:「今晚,你知道了我恶魔的身份,但是明天,我依然叫做拉维,我们也依然是室友。虽然我是恶魔,但我说了喜欢你,那我就绝对不会伤害你,你可以放心。」 「……我还是不懂,你为什麽要伪装一个身分,待在这所学校里?」罗斯疲惫地叹着气问。 拉兹莫斯对他笑了笑。 「你对我感到好奇吗?」拉兹莫斯试探X地伸手g住了罗斯的小指,「我很欢迎你来解开我身上的谜团。如果你渴望知道更多,那就请你不要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也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当作什麽都没发生过。」 罗斯扶额的手滑落,盖住了下半张脸,遮掩住他的表情。 「你知道我的真名。」拉兹莫斯轻轻搓r0u罗斯的指尖,扬起眼尾笑道:「只要你喊我一声,你就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你可以拥抱我、吻我、甚至g我——」 「好了!」罗斯提高了音量,cH0U回了手,将脸埋进双掌里,闷声说:「你说的我都了解,现在能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吗?我很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拉兹莫斯见他已经被自己b到了极限,无声地笑了笑,这才从他面前退开,捡起他丢在地上的衣服。 「好吧。那我走了。」他以失落的语调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对了,你的衣服……我会再赔给你的。」 罗斯一动也不动地背对着他,直到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敢回头确认。看到房内终於只剩自己一人,他呼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气,赶紧将房门锁住,同时把被Ga0得一团乱的衣服脱下。 他的衬衫几乎Sh了一半,除了他自己的汗水以外,还有拉兹莫斯留下的各种痕迹,的确是不能穿了。 罗斯无奈地叹息,把K子也一并脱下,不过他倒没有丢在地上,而是好好挂在了床尾。 至於衬衫……他是该洗完再丢,还是乾脆垃圾袋包一包就这样处理掉算了? 罗斯坐在床沿,撑着下巴思考。像现在这样沉静下来之後,感官能接收到的东西就多了许多。若有似无的气味从衬衫上传来,有他自己的味道、围绕在房内和拉兹莫斯身上的玫瑰气味,还有xa上残留的淡淡腥羶味。 这些味道连结着画面,在拉扯着他的神经。 罗斯沉下眸sE,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待了一会儿,终於还是扯下了内K的边缘,安静地握住了仍处於B0起状态的X器。 他盯着地上那件散落的衬衫,以左手的食指侧缘抵住了下唇。 拉兹莫斯在他x部和腹部的交界处流了一片的水,Sh润的感觉透过布料渗进了他的皮肤里,显得黏腻不堪。除此之外,恶魔还不知羞耻地将JiNgYe溅在最明显的地方,整个衬衫的正面都能看见大小不一的W渍,光从衣服,就能瞧得出他被对方Ga0得有多凌乱窘迫。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y1UAN大胆的家伙。说着喜欢他的恶魔,居然这麽执拗地诱惑他,要他也同样Ai上对方。可恶魔真的懂什麽是Ai吗? 倘若他真能Ai上恶魔,那恐怕不需要後者诱惑自己,他也会主动将他拥入怀里,温柔却紧密地环抱住他的後背,一边喊着对方的名字,一边和他缠绵地亲吻。 他会在褪去自己的衣服前,先将对方的全数解开,然後吻过他每一寸ch11u0的肌肤,用手去放松他全身的肌r0U,以方便开拓他狭窄的甬道。 他喜欢去观察对方的每一个反应,於是他会在面对面的情况下,扶着对方的腰肢,俯身覆盖住他的身T,把自己埋进最深最炙热之处,缓慢而细致的移动。 他要他Ai的人能够深切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进出,他带给对方的所有感官刺激,让那人明白和他za是什麽感觉。 罗斯的呼x1沉重起来,他右手的频率也随之增快。 有了刚才的经验,将拉兹莫斯带入想像之中简直再容易不过。 他好似能看见自己双手按着对方的腰,把他的T0NgbU压向他的胯间时,恶魔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拉兹莫斯大概会喜欢激烈而凶猛的xa,但罗斯更偏向绵长柔和的给予。要是他并未按照恶魔的喜好走,他是不是也会像刚才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肩膀,要他喊出他的名字,求他牵引着自己抵达ga0cHa0? 拉兹莫斯……罗斯无声地默念这个如咒语般的真名,失控的想像让他脑中不断涌出他紧抵着恶魔SJiNg的画面,拉兹莫斯的SHeNY1N和陷於快感的YAnsE在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他设想着恶魔在ga0cHa0後搂着他的脖颈,热情而缠人地和他Sh吻,乾渴的妄想和现实的感触同时触及到了慾望的顶点,罗斯忍不住闷哼着,将JiNgYe全部S到了他乱糟糟的衬衫上。 现在这件衣服又变得更加不堪了。 他和拉兹莫斯的情慾交叠着,一时竟无法分辨到底谁更多一些,谁更少一些。 Ⅲ.Ⅳ利用提案(1) 在很久以前,情慾文学曾被视为FaNGdANg,以及社会层级低劣的象徵。过度露骨的文字遭人挞伐,却仍有其热度。那些作家们不愿放弃赚钱的机会,便将其替换成各种隐晦的言语和文字,来描写各式热流涌动,ymIr0U慾的场面。 他们大概没想到,不过几百年後,随着思想的进步以及各式艺术的盛行,曾经被唾弃、责骂的题材竟一度蔚为风cHa0,人们喜Ai直白火辣的Ai情纠缠,对特定词语的回避反而令人觉得无趣。 对於情慾文学截然不同的风格,放到现在来看,便是两种有独特韵味的派别,和其他种艺术作品一样,各有各的有趣之处,也各有各的拥护者。 罗斯在课堂上被分配到的作业是一篇文选集的短篇,内容描述一名男子在临Si前即将被Si亡恶魔带走,他的妻子撞见了这一幕,对着恶魔恳求将她丈夫留下。作为交换,她在丈夫的注视下献出了身T与恶魔JiAoHe,而她神智好转的丈夫在发现恶魔即将藉此吞噬妻子的灵魂之後,连忙介入其中,从x1Ngsh1上压制恶魔,并将它赶回地狱,重新与妻子获得平静的生活。 这个故事充满了怪诞和超乎现实的氛围,明明通篇都是xa的描写,却写得一点也不粗俗,用词上和叙事上融合了神学以及经典里的背景故事,显得神圣与Y1NgdAng交杂,既怪异,又刺激,是文选集中最着名的篇章之一。 他能透过文字看见古人对於恶魔的想像。 作者花了一段篇幅去描写恶魔的美貌,他神秘、强大,拥有能够夺取灵魂,也能治癒重病的神奇能力,他用正义神圣的姿态包装自己,诱使nV子与他完成交易。即使是不得不为之的xa,nV子也在某几个时刻,为恶魔那捉m0不透的气质和近乎完美的皮囊沦陷。 恶魔就是人类内心渴望事物的反S。 某一个版本是这麽解读的:由於丈夫卧病在床,妻子渴望着人的抚慰,而恶魔便是她慾望的形象化,这份慾望大到几乎要将她的灵魂吞噬,是丈夫对妻子的Ai唤醒了她,帮助她从那GU浓稠又Y暗的负面情绪中cH0U离。 当时的作者是否真的怀揣这样的深意创作这个短篇,罗斯无法确定,但他总有种感觉,这位作家对恶魔的描写也许不是基於纯然的想像。 因为他能透过书籍中呈现出来的字句,拼凑出形似拉兹莫斯的样子。 书中的nV子被恶魔拥在怀中,一边受到恐惧和罪恶感的折磨,一边因恶魔低声的甜蜜耳语而颤栗,罗斯觉得在拉兹莫斯坐到他身上,垂首看他的时候,他就如那名nV子一样,明知不对,却还是深受x1引。 罗斯看着笔记型电脑萤幕上闪烁的打字游标,脑袋中完全没有一点与报告相关的灵感,那道不断出现又消失的黑sE直线如同什麽刺激JiNg神的方式,越盯着看,他就越像遭受到催眠一样,昨晚发生的一切尽数浮现在他脑海,不仅挥之不去,而且还更加深刻。 罗斯备感头疼,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杯子,一拿到面前,却发现饮料早就都被他喝光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将陶瓷杯放回碟子上,有种做什麽都不顺的烦闷。 突然,一个人走过来,朝他弯下了腰。 「续杯吗?先生。」蒂安娜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 罗斯一开始愣了下,接着摇头笑了出来,轻轻推了杯子一把,「劳烦你了。」 蒂安娜替他倒了一杯新的热可可。 「如果写报告写到烦了,就吃点东西休息吧。再y撑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提升不了任何效率。」 罗斯浅浅地叹了一口气,「……是啊。我知道。」 这道理他也明白。只是就算不做报告,烦心的事依然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到头来他还是无法好好放松休息。 他r0u了下眼睛,喝了口热饮舒缓紧绷到有些不适的胃,蒂安娜看得出他状态不佳,便不再打扰他,转而向其他人问道:「还有人想喝点什麽吗?」 「一杯卡布奇诺。」威廉立刻举起了手,「然後再加一份卷饼。」 「你在翻笔记之前有没有先把手擦乾净?」蒂安娜皱起眉头,指了指他们共享的那些纸本资料,警告道:「你最好别让我在上面看到任何油渍或面饼屑。」 「嘿!那你怎麽不说罗斯可能会把可可滴在纸上?」威廉一边抗议一边摊开了手,「而且你看我的电脑键盘有多乾净?根本一点油光都没有。别再随便怀疑我、破坏我的形象了!」 蒂安娜瞥了他一眼,「一杯卡布奇诺和一份卷饼,好的。布琳达需要什麽吗?」 「我的第一杯拿铁还没喝完,暂时不用了。谢谢。」布琳达从萤幕前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罗斯觉得很神奇,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就为了讨论课堂报告和作业,然而布琳达的脸上却不见疲态,她似乎一直都是如此从容,因此在她身边感觉不到压力,反而能够慢下步调,让心情变得平和。 只不过偶尔,她身上的这种惬意与温和,会转为令人难以形容的冷淡。 是因为她几乎没有什麽情绪起伏,才会看起来如此吗?罗斯右手摩擦着杯缘,思索像布琳达这类的人,到底都是怎麽看待周遭发生的事物,才能做到凡事都不为所动。 她就好像一个…… 模糊的词语在罗斯脑中隐隐成形,可这时候,他忽然对上了一双碧sE的眼睛,打散了那些凝聚起来的想法。 「罗斯。」布琳达的眼睛因为困惑而睁大些许,「你要跟我讨论什麽吗?」 罗斯猛然注意到自己盯着布琳达看太久了。他又不小心进入了观察的状态。 「嗯……我只是想问问看,简报的部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罗斯希望他这句话问得足够自然。 「没事,我做得差不多了,只是有点犹豫要不要多放一些图片。」布琳达顿了顿,「你们要帮我看看吗?」 罗斯和威廉挪动椅子凑过去看,布琳达将资料夹存下来的图档一个个打开来给他们检视,决定哪些要留,哪些可以删减。 他们这篇简报讨论的着作是一部复仇文学,图片的基调大部分都显现出灰暗、悲惨的sE彩,唯有其中一幅被绘成油画的情节,使用了最为浓YAn的sE彩,对应到作品中那GU激昂爆发的情绪张力。 布琳达载下的便是那幅油画的照片。画面中,誓言复仇的主角即将迎来计画执行的转折点,他将要割舍他作为人类的软弱、不安、犹豫,放下一切留恋,因此他跪在教堂的壁画前,於内心祷告,祈求圣主与壁画中的天使给予他复仇所需的力量。 罗斯凝视那幅长形的壁画,橘红的sE泽几乎要将整个背景燃烧殆尽,在火焰中心肃然而立的是炽天使乌列尔,他张开其中一对最大的翅膀,一手拿着厚重的书,一手则向下握着宝剑,唯一使用冷sE调绘成的圣剑直指在他面前跪下的渺小人类,剑尖像是准备要刺穿对方头颅的审判,又像是在进行对他赋予重任的仪式。 罗斯当然将这部复仇的故事看了好多遍,但见到将故事情节转化成直观画面的艺术作品,还是第一次。 一瞧见这幅画作,他就莫名地被x1引住了。过去他在教会翻阅绘本的时候也会这样,似有所感地停留在某几页图片上,手指划过那些天使的轮廓,细看他们的服饰和姿态,想像他们该有的面容。 诺玛修nV告诉他,那是他对於神圣造物主和他麾下天使们的感应,说他是特别的,被神照看的孩子,他一直都认为那只是哄孩子的话,直到他後来遇见了恶魔。 因为有恶魔,天使看起来才不再像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为了我的复仇,我将会燃尽我的身躯,於圣火中毁灭一切罪恶。」蒂安娜绕到他们背後为他们送上餐点,一边说出了故事中的一段台词。 「这当然要放上去吧?经典中的经典。」威廉迫不及待接过他的食物,先喝一口咖啡,再配一口卷饼,注意力全转移到吃的上了。 「的确是经典。」蒂安娜将手压在桌面,兴致B0B0地分享:「你们有亲眼见过这幅画吗?它前两年到国家艺术馆做巡回展览的时候我去看了,那个材质、笔划、sE泽,几乎就像真实发生在眼前的场景一样!我都以为天使要从火焰中降临在我面前了。」 罗斯听她这麽说,也有些心动,虽说现在应该已经看不到「复仇之火」这幅画,但艺术馆的展出不乏与经典文学有关的作品,以後去那边逛一逛的话,或许对课业会有所帮助。 威廉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後清了下喉咙,对蒂安娜挑起了眉,「不好意思,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我们在这边坐了那麽久,你到底什麽时候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