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到我头上》 楔子|你说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会变成这样?? 这种感觉,好像已经在我心底很久了,我一直到最近才发现,可是当我望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却发现总是没有人,能带给我这样感觉。 於是,我开始观察自己,到底是在什麽时候,会有这种感觉? 有时,是早晨全校集会的时候。 有时,是午餐後洗餐盒的时候。 有时,是下课走过走廊的时候。 有时,是放学骑车回家的时候。 有时,是倚在床上翻书的时候。 然而,我左看右看,偶尔身边有人,男的nV的,老的少的;偶尔四下无人,只剩我独自一人,m0着扑通直跳的心脏,无b懊恼。 到底,那个让我心动的另一半,是不是已经来到我的人生里?而那个人,是不是就藏在我平凡的生活里? 究竟什麽时候才能相遇、相识、相Ai,而开始属於我们的相守呢? 他说|队长 「队长——」每天清晨,松果老师总是在喊我名字的同时,抛来一记熟练的媚眼,紧接着便是那句令我脚趾扣地的例行指令:「口号,预备起!」 我深x1一口气,停顿三秒,终究还是咬牙闭眼,抛下残存的羞耻心,y着头皮高声喊出:「文渊泳队!」 身後的队员们随即齐声回应:「浪里蛟龙,破浪前行,勇夺桂冠!」 第二句还没喊完,松果老师便朝我挥了挥手。我一边开始跑步,一边接着喊道:「文渊泳队!」 队员们也跟上我的脚步,继续喊道:「逐浪翱翔,泳往直前,梦想飞翔!」 一早五千公尺的长跑,是游泳队的热身运动,每天早上六点的C场上,游泳队共三十五位队员会准时到场,除了看见我们跑步的身影,还能听见我们呼喊的口号声?? 文渊泳队,水花飞扬,拼搏奋进,势不可挡! 文渊泳队,泳姿翩翩,勇攀高峰,再创辉煌! 文渊泳队,踏浪而来,超越极限,赢在未来! 文渊泳队,水为战场,奋勇拼搏,荣耀文渊! 半小时後,满身汗水的我们陆续踏入泳池,换上装备後便投入两小时密集训练。无论春夏秋冬、平日假期,身为文渊泳队的一员,只有b别人更刻苦、更坚持,才有机会在每一次赛事中,为文渊高中夺得胜利! 「我说,谈雅涉!」这天的晨练结束後,我拖着Sh答答的身T走进更衣室,祯邕学长走在我前面,一边擦着刚摘下的泳帽,一边笑着说:「都当队长快一个月了,还没习惯带口号啊?」 「我总算想明白,为什麽队长会指定小高一来接手了!」我笑了笑,走向自己的置物柜,一边回应:「到底是谁想出了这麽尴尬的口号,又臭又长,简直能把人叫到灵魂出窍!」 这时,阿范学长刚从淋浴间走出来,边擦头发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指向祯邕学长:「还能是谁?就是他啊。高一那年,拿这段口号去参加语文竞赛的诗歌b赛,还得了第一名。松果老师一看就说,这诗行,够燃,直接拿来当队训口号了!」 我正一边笑着,一边接收来自祯邕学长的白眼,但心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还是忍不住问:「学长,我一直很好奇,这届高一这麽多,当初你为什麽会选我当队长?」 祯邕学长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他看向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不一样,像是藏着什麽说不出口的郑重。但那一瞬很快就闪过去,恢复一贯调皮的语气说道:「就因为你是这届小高一里,长得最有病的那个吧!」 话音刚落,更衣室里立刻爆出一阵哄笑。 我抱着衣服,动作微微一停,不知怎麽地,心头突然浮起一GU羞赧。脑子一团乱,正想着该怎麽接话时,早已走出门的阿范学长突然又探头回来,大声喊道:「队长,松果老师叫你换好衣服後去学务处找他!」 她说|心跳 「报告!」早自习後的下课时间,我来到总务处门口,等到里头传来回应後才踏进去。我快步走到柜台前,把刚用完的管乐教室钥匙放回墙壁上"钥匙的家",柜台的老师正在翻阅登记簿,听见声响,才微微抬头看我一眼:「哪一班的?」 我答:「nV一五。」 老师在簿子上找到了对应的时间与纪录,确认没问题後,我向她弯腰道谢,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坐在里侧桌前批改功课的韶素老师忽然抬起头来,开口道:「陆婷熹,你帮我跟nV一四的同学说一声,等一下美术课改到绘画教室上课,提醒她们记得要把昨天的水墨画作业带来。」 我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应声:「好的,老师。」 话一出口,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此刻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不算太赶,我x1了口气,转身小跑步出了总务处,鞋底踩在灰sE的磁砖上,发出短促而有节奏的声音,我心里暗想:得快点通知她们才行,不能耽误老师上课。 穿过一排排办公室,我默默加快脚步,左转後,我踩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然而就在踏上第三阶时,我忽然停住了脚步,心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闷胀,我皱起眉,连忙伸手摀住x口,手心贴上制服内的衬衫,指腹下,是心脏猛烈而不规律的跳动。 又来了! 这不是第一次。 我抬起头,视线扫过楼梯间正来来去去的同学们。他们三三两两,有人谈笑,有人奔跑,也有人一边滑手机一边缓慢地行走,一切都和往常没什麽两样。可奇怪的是,当我的视线真正落在他们一个个的脸上时,这种感觉又迅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虚弱的余震在x口隐隐作痛。 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怔怔地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刚走上楼梯的松果老师察觉到我的异样,立刻放慢脚步,低头关切地问道:「同学,你还好吗?」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想掩饰自己那看似莫名其妙的反应,只觉得有些窘迫又尴尬。 然而,松果老师还没来得及再说什麽,楼梯下方却传来一阵略显张扬的声音:「松果老师,我来找你了!」 见状,松果老师回过头,向那位男同学应了一声,又回头看我一眼,见我站得稳了,脸sE也恢复了血sE,这才点了点头,放心地转身朝楼下走去。 我则压抑着x口尚未完全平复的悸动,深x1一口气,继续朝楼上走去。 「哎呀,你怎麽一看见我就开始不舒服了——」耳边传来松果老师与那位男同学的对话声,老师带着调侃的语气问他:「你现在是以为自己是西施吗?我看你连东施都不像!」 听到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我忍不住轻轻g起嘴角,刚才那GU揪心的闷胀感好像也跟着这段轻松的玩笑话逐渐散去。 他说|越界 从学务处出来後,松果老师又交给我一项艰钜的任务,把泳队招募新队员的旗子,沿着男高与nV中之间那条灰sE磁砖地带cHa好,一根都不能少。 「我帮你请好第一节课的假了喔!」松果老师一边抱着一大把鲜YAn的旗子,一边转头对我笑得灿烂,「公假啦!」 我则一脸无言,因为第一节课是家政课,淑穗老师今天说要教我们煮水饺。我为了吃水饺,连早餐都没吃,现在却要在太yAn底下cHa旗子,我这是造了什麽孽?也不知道老师和同学会不会留一些水饺给我吃! 「来来来,从这里开始,间距一米,一直cHa到对面去!」松果老师像没看到我脸上的怨念,指着地上的标记,已经俐落地开始将旗子依序cHa上,一边朝我喊:「这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片地区,希望明年的小高一也能像你们这届一样热血又踊跃!」 我挠挠头,苦着脸看向这一片灰sE磁砖,拿起旗子,走到标记点,蹲下身开始cHa第一根。yAn光毫不留情地照在我背上,旗子的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然而,cHa到第三根的时候,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在另一边,那里,是nV中。 我试探X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求救的信号:「老师,你去cHa那边的旗子啦,男高这里交给我,不然我等一下不小心踏进nV中怎麽办!」 松果老师闻言停下动作,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我,「谈雅涉,你也太夸张了吧?nV中那边又不是有高压电网,或是外星人设下的禁区,你走进去又不会瞬间蒸发好吗?再说,这是帮泳队办活动,又不是做坏事,你怕什麽?」 闻言,我尴尬地乾笑两声,手中握着旗子的力道不太自然,虽然老师的话是没错,可是这种事,又不是说不怕就能真的不怕! 进入文渊高中半个多学期了,我从来没看过学长姐越界,男高和nV中各自有的教学楼、C场,甚至连福利社都分开设置,每次活动集合,不管是运动会还是晨间升旗,男高与nV中总会自动分成两边,默契十足地站在各自的区域里。 而眼前这片约五百平方公尺、划分在男高与nV中之间的灰sE磁砖地带,被学生们私底下戏称为“楚河汉界”,这里不只是地理上的分界,更像是一种潜规则。只要男高与nV中有需要交换的东西,b如果是考卷、文件,或其他行政资料,都会被小心翼翼地放在这里,似乎谁也不肯,也不敢,主动跨越。 我蹲下身,小心地将手上的旗子cHa进标记点,却仍忍不住偷偷瞥向nV中那头,落在“楚河汉界”尽头的最後一条磁砖线,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像如果我真的踏过去,会不会瞬间有一堆nV中同学从教室里齐声尖叫?还是更戏剧X一点,警报大作,从教室里冲出两排高壮的nV学生,直接把我从男高架走呢? 她说|雾气 第一次段考转眼即将到来。虽然我是因为爸爸工作调动的关系,才从锡都转学到寇市,但文渊高中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这所学校不仅拥有顶尖的师资阵容,更以严谨的教学风格和多元的课外活动着称。每年都有大批优秀学生考入顶尖大学,升学压力自然不容小觑。 晚上八点半,我坐在书桌前,左手支着太yAnx,右手拿着笔,一笔一划地抄写着国文课的语译。 随着敲门声,妈妈的声音温柔地传来:「婷熹,妈妈进来罗!」 我停下笔,抬头看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N的妈妈。 她把牛N放在书桌旁,望着我堆满讲义与笔记的书桌,眉头轻蹙,「虽然要段考了,你也别太紧绷,要记得适时休息。」 我端起牛N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我知道。只是高中的课业真的b国中难很多,进度也很快,作业和考试一堆,我好怕考不好。」 「爸爸说最近你不是在练鼓,就是在看书,太认真了,让我过来看看你??」妈妈笑了笑,伸手轻轻m0了m0我的头发,「努力当然重要,但我跟爸爸更在意的是你的健康和心情。成绩不是全部,婷熹,你已经很bAng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压力似乎也随着妈吗的话语稍稍放松了一些。 妈妈离开房间後,我望着那杯只剩半杯的牛N,还有笔记本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深x1一口气,重新握紧笔,试着再努力一下。 然而,再抬头时,时钟已经快要指向十点。今天原本还打算把地理也复习一遍,可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我阖上笔记本,关掉台灯,将桌上的书叠好。随手拿起地理课本,爬ShAnG靠着墙坐好,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腿上,暖hsE的床头灯照亮书页,字迹隐隐浮动,我摇摇头,拍拍脸颊,强迫自己集中JiNg神,将目光对准书页上的地形分类与气候类型。 然而,才读了几行,忽然觉得心跳又开始变得有些快。不是那种因为紧张的加速,而是一种突如其来、无法控制的悸动,像心脏被什麽东西紧紧攫住,跳得急促而沉重。 我放下书本,轻轻按着x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怎麽连在家都会有这种感觉呢? 我努力回想最近的一切,可越是回想,思绪就像有一团雾气在脑中弥漫、模糊、吞噬,那些片段,那些情绪,那些本该清楚的画面。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窜过脑海,我是不是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我坐直身T,呼x1也随着这个念头变得急促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页,纸张乾燥、粗糙,却无法给我带来半点安定感,心里那GU说不清楚的焦躁,如cHa0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 难道,最近这种心跳的异样,是在提醒我什麽吗?是我不小心遗忘的?还是从未真正发生,却深埋在潜意识里的某种情绪呢? 他说|疏远 「妈!」我摀着心口,看着突然被推开的房门,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惊吓与愤怒,「你怎麽跟NN一样,进房间都不敲门的吗?」 妈妈怔了一下,手中端着的托盘晃了一下,热牛N的表面微微波动,她愣愣地望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我会这麽激动。随即,她垂下视线,一边关上门一边低声说道:「哎呀,对不起,妈妈只是想拿点东西给你吃。」 我靠在床头坐起来,心口的悸动还未平息,呼x1仍然急促不稳。 「怎麽了,雅涉?」她走近几步,视线扫过我苍白的脸庞,再落到我摀着x口的手上,「心脏又不舒服吗?」 我点了点头,语气低了些,「刚才忽然跳得好快,好像突然很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是为什麽不舒服。」 妈妈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是不是最近泳队训练太C了?我早就说过,别那麽逞强去进校队,又要读书、又要游泳,你的身T又不是铁打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便一把拉过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是闷声道:「我要睡觉了。」 她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多说。我听见妈妈起身的声音,托盘被重新端起,然後,是她缓慢离开的脚步声。 再接着,是NN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孩子又不懂事了,我拿进去叫他吃完!」 妈妈试图阻止,语气却显得无力。 房门终於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我把棉被拉到下巴,额头贴着床单,心跳虽渐渐趋於平稳,但x口那GU说不清的闷与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其实,我从小是跟爷爷、NN一起生活的。爸爸妈妈因为工作长年在槟都,只有长假才会回来匆匆住个几天。即使那几天里他们表现得特别亲切,带我去吃好吃的、买玩具、拍纪念照,但那种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亲情,就像一场烟火,绽放完就再也见不到痕迹。 所以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疏远,不是故意疏远,而是一种日积月累下来的陌生。 直到上了高中,爸妈终於辞掉槟都的工作,搬回来寇市,也开始尝试重新融入我的生活。虽然他们总是表现得很关心我,但我心里却总觉得有一层隔阂,而他们似乎也不敢与我有任何摩擦,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这样的温柔,说穿了,其实是一种逃避。 参加游泳队,是我第一次试着违背他们的意愿。 当初,在我提出这个要求时,爸爸马上以水火无情作为藉口反对,妈妈也附和是为我的身T着想,可是当我第二次说了我的决定时,他们就没有说话了,只是把目光望向爷爷、NN,如同是在寻求他们的帮助。 幸好,爷爷NN一直都很疼我。他们从小教我,只要不是违背良知的事,他们都会支持我,这次也不例外。 後来,爸妈没再反对。那份沉默,既像是妥协,也像是一种放弃。我知道,他们不是不Ai我。他们只是还不懂,该怎麽去Ai一个早已习惯没有他们的孩子。 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再次m0上心口,如今的所有事情总是说不出哪里怪,却又哪里都怪。 她说|红痕 清明连假期间,我们回了一趟锡都,和一大家子的亲戚们一起扫墓。 我是堂兄弟姊妹里年纪最小的,那天刚见面,还没说几句话,堂哥、堂姊就笑着说我变黑了。 我笑着回应:「我现在都自己骑脚踏车上学,超级好玩啊!」 没想到一旁的伯母、婶婶也凑上来看,语气半开玩笑又说我的手指变粗了。 我只好再补充:「我参加了管乐队,打小鼓的。」 她们的表情像是有点惊讶,但又不是真的感兴趣的样子。 午餐是在大伯家吃的,客厅里摆了两张长桌,大人小孩分开坐。我坐在靠近厨房门口的角落,一边扒饭,一边静静听着大人们聊着谁家的孩子得了奖学金、谁家的nV儿准备出国留学,还有谁谁谁考上了明星高中。 那些名字响亮而熟悉,却从不包括我。 那一整天,我几乎没怎麽讲话。 只要一有机会,我就凑到妈妈耳边,低声问她:「我们什麽时候回寇市?」 可是,在回寇市的火车上,我靠在妈妈肩膀上,看着窗外倒退的稻田和电线杆,小声问她:「我们下次什麽时候再回锡都?」 妈妈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连假的最後一天,我窝在家里的客厅,腿盘在沙发上,拿着妈妈煮面用的长筷子,把乐谱摊在桌面,对着空气练习这次b赛的曲"珍珠港"。 外头的yAn光很亮,洒在五线谱上,白得晃眼。 这首曲子的情绪很重,鼓声得像战场上的Pa0火那样,沉稳而有力。我一遍遍练着,练到後来双手发酸,手指也隐隐麻了。 直到三点多,妈妈喊我一起去市场买晚餐的食材。我拉着环保袋,默默跟在她身後,走在她左後方,边走边听她和摊贩讲价,妈妈买了後腿r0U、空心菜、nEnG豆腐,一整尾包着碎冰的白鲳鱼,还有几把我叫不出名字的青菜。 回来时,刚好公车在巷口停下。一下车,妈妈就看见谈NN正在家门口晒衣服,带着我过去打招呼,之後两人便聊了起来,聊得非常起劲。 我看了她一眼,拎着两袋沉甸甸的菜自己先回家,把菜放进厨房,这才发现手腕被袋子勒出了一圈红痕,红得像白鲳鱼的眼睛。 回到客厅後,我重新拿起筷子,一下下敲着空气中的节拍。 约莫半个小时後,玄关传来开门声,妈妈终於回来了,一边脱鞋一边问:「婷熹,你有没有把鱼冰起来?」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又转头看向厨房,那袋鱼还在桌上,包装里透着些微的水气。 她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麽,只是走进厨房,把鱼拎起来放进冰箱,一边整理一边说:「巷口的谈NN刚刚说,她孙子跟你一样大,也读文渊中学,本来想说你们可以一起骑脚踏车去上学,结果人家是游泳校队的,每天都有专车接送上下学,你说你参加管乐,也是校队,怎麽就没有接送呢?」 他说|考卷 这天放学後,我又被松果老师叫去了学务处。然而这次,不只是他一个人,连班导师也站在那里,脸sE不太好,手上还拿着一叠红得刺眼的考卷,眉头紧锁,几乎像打了结。 「季老师,这样真的不行啊。谈雅涉才高一,这是第一次段考,竟然没有一科及格。虽说他父母对成绩没什麽要求,但我身为班导,你又是他的教练,总不能就这麽放着他自生自灭吧?」 班导师的语气里透着焦急与责任感,让原本站在一旁的松果老师也严肃起来。 他站起来,朝班导师点点头,「胡老师,我明白。我会再跟他谈谈,让他拟一份读书计画交给您。从今天起,我会盯紧他的,绝不让他再这样下去。」 「那就麻烦你了。这孩子其实不是没资质,我平常看他反应挺快的,逻辑思维也不差,就是怕他一心只顾着游泳,完全不愿意花时间在课业上。这样下去,连升学都可能会有问题。」 等班导师离开後,我立刻朝松果老师座位旁的小凳子坐下去,怎料,他忽然皱着眉头朝我喝道:「谁让你坐的?站起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就算平常和松果老师的关系再好,我的心底还是非常敬畏他。 他看着我说:「谈雅涉,你现在才高一就考成这样,以後就算你游得再快,门槛摆在那里,如果你没书念,没学历,连国T都进不去,更不用说一般大学的校门了。」 我低着头,心里烦躁得很,却也知道这话不是没道理。 谁知他语气一转,忽然话锋一变:「不然这样,你乾脆去交个会读书的nV朋友,叫她每天盯着你念书,说不定你还b较有动力。」 我猛地抬起头,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他果然一脸认真,却又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见状我也忍不住笑了,悄咪咪地再次往小凳子坐下,这次松果老师没再骂我,只是叹了口气,在他的位置上坐下。 「你还笑得出来!」他抬手在我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笑完了就赶快给我回去拟读书计画。下周一之前交给我和胡老师,还有,从明天开始,要是有一堂小考不及格,你就不准来参加晨练,给我乖乖在教室早自习。」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松果老师,「这麽严?」 「不严你会怕吗?」他斜我一眼,「你自己想清楚,游泳跟升学都要兼顾,这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我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那我乾脆去对面nV中找个nV朋友好了,让她帮我补习顺便盯我读书。」 「好啊!」他竟然一脸赞成,「nV中的学生b我们男高会读书多了,X格也b较细腻耐心,符合你需要的条件。你快去追,追到了我奖励你一个月免喊口号。」 我噗地笑出声,忍不住反问:「老师你现在是b我交nV朋友,还是b我读书啊?」 松果老师笑得一脸坏,「两个都行,看你哪个b较有希望。」 她说|掌心 午休结束的下课时间,睡着的同学还没醒,没睡的同学才刚阖上课本,准备放空最後的十分钟,因为下午第一节要考英文小考。 坐在我前面的范慈芯忽然站起来,双手高举向天伸了个懒腰,骨头喀啦作响,我则趴回桌上,想趁这短短的时间休息一下。 「婷熹——」她忽然回头,一把抓住我的手,惊讶地说:「你右手掌心有一颗痣耶!」 我换了个方向躺下,勉强抬眼瞄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 她凑近仔细盯着那颗不太明显的小痣看,语气带着一丝神秘,「听说,掌心有痣是代表有命定的恋人,男左nV右,你刚好在右手,那就一定是了!」 我眨了眨眼,想把手cH0U回来,「哪来这种不科学的说法啊?」 「真的啦!」范慈芯一脸笃定地拉住我的手,还从裙子口袋掏出手机说:「之前我哥给我看得一篇文章说,这种痣叫做"宿命痣",出现在掌心表示你握得住Ai情,不会错过注定的人喔!」 我无奈地放弃挣扎,任她研究,忍不住笑出声:「我现在还是握得住考卷b较重要。」 她见我一脸怀疑,皱起眉头,乾脆把我手心摺起来,「Ga0不好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现在就在我们学校里。」 她说得兴致B0B0,目光甚至飘向对面男高的教室。那样子像是在玩通灵游戏,又像连续剧里寻找宿命恋人的nV主角。 我有点哭笑不得,「你认真吗?」 范慈芯坚定地点点头:「当然啊,你不觉得这种事很浪漫吗?我敢保证,他的左手掌心也一定有一颗痣,是你命运里的另一半!」 我没再接话,只是对着范慈芯微微一笑,却在那一瞬间,真的被她浪漫的想像给撼动了心弦。 上课钟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下来,Ada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怀里抱着一叠考卷。 英文小考随即开始。我翻开考卷,握紧笔,却不知为何,笔尖停在名字栏那一行时,目光竟飘向自己的右手掌心,脑海里还绕着范慈芯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颗痣静静地躺在掌心里,还是我某天洗手时才注意到的。如今仔细看,似乎b当初发现时更深、更圆了一点。 半小时後,考卷收上去了,我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直到第七节发现英文考卷,果不其然,我只考了五十六分。 原本这天晚上我是准备用来复习历史和地理,结果现在全得拿来抄英文罚写了,Ada老师规定,错误的单字每个抄写三十遍,还得各造十个句子,不能重复,也不能照抄课本例句,明天就要交。 我坐在书桌前,望着厚厚一叠的罚写纸,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右手掌心。灯光下,那颗小小的痣似乎更加清晰了。 我不禁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如果真的有命中注定的恋人,属於我的那个人,现在又会在哪里呢? 他说|音乐 这天训练结束後,小高一们正在收拾器材。学长们还泡在泳池里。虽然我是队长,但我也只是个小高一,正弯着腰刷着地板。 「怎麽每年清明节一过,天气就热成这样啊??」宣白学长趴在泳池边,整个人漂浮在水面上,声音懒洋洋的,「热得我都觉得泳池的水是不是也变成温泉了。」 浮在他旁边的祯邕学长撑起上半身,摘下泳帽,甩了甩Sh漉漉的头发,笑着回:「学校才没那麽有钱,顶多给我们加一桶热水吧。」 我低头刷着地板,听着学长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搭话,闷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节奏分明的鼓声,接着是喇叭、长号与萨克斯风交错响起的旋律。 泳池里的宣白学长歪着头,眼睛半眯,侧耳仔细听着,「这是哪里传来的音乐声?」 我也停下手边动作,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像是nV中管乐队,在C场那边练习吧。」 此时,换好衣服的阿范学长拿着水壶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一边喝水,一边皱起眉头说:「现在都快七点了,她们怎麽还在练?」 隔壁班的潘耕魁刚好走上岸,拧着毛巾接话:「听说她们下礼拜也要参加b赛吧。」 管乐声随着夜风飘来,忽远忽近,时而清晰,时而若有似无。 其中,鼓点稳健地敲打着节奏,不急不徐,宛如心跳,让整段旋律都有了呼x1的感觉,交融着明亮高亢的小号及悠扬从容的长号,还有萨克斯风低沉却带点迷幻的音sE,缓缓地在管乐间流转,成为不可或缺的点缀。 我靠着墙边,手里的刷子已经停了许久,耳朵却不由自主地追寻着旋律的起伏。 不知不觉间,泳池边安静了下来,连时间彷佛也跟着慢了下来。 忽然,风向一转,管乐声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 这时,阿范学长替我也拿来了我的水壶,可是我没有发现,他还在我眼前晃了两圈,我都没回过神来,索X撞了我一下,「队长,发什麽呆呢!」 我这才回神,接过水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不觉得这小鼓打得酣畅淋漓,听了整个人都JiNg神起来了吗?」 「振奋人心啊——」不知何时,祯邕学长也走到我身边,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水壶和扫把。正当我还一头雾水时,他和阿范学长一左一右,把我推进了泳池。看着我落水,祯邕学长笑着说:「既然有了JiNg神,那你就再下去游两圈吧!」 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泳池边顿时回荡起队员们爽朗的笑声,层层水花拍打着池畔,而泡在水中的我,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开心极了。 後来大家都跟我一起泡在水里,没有说话,只是认真享受着那悠扬的管乐声在夜风中飘荡,後来,一直到松果老师出现在泳池边,开口大声训人,我们才依依不舍地上岸,但是这一天,对我来说,真是太美好了! 她说|晋级 此刻,我握着鼓bAng,穿着一身洁白的制服,前襟系着粉红sE的领巾,正跟随指挥老师的招呼下与队员们围成一圈。 「这次的整T表现b上次进步许多,校长刚才在台下看到你们的演出也很为你们开心。虽然这次没能晋级,但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吴指挥的语气温和而坚定,接着笑着补充道:「另外要特别表扬一下今年的小高一,表现得相当不错,看来三年级的学姐们可以安心毕业了!」 话音刚落,带队老师便带头鼓起掌来。我们原本还沉浸在挫败感中的心情被这一阵掌声给打断,虽然嘴角还没完全扬起,但手掌也自动拍了起来。 今天是周五,时间已过了七点。我们登上巴士,从b赛场地启程,准备返回学校。 「今年我们学校是不是没拜拜啊?」巴士刚驶过第一个路口,坐在靠窗位置的苡棠学姊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氛围,「我听说上周nV篮出去b赛也输了。」 坐在我隔壁的琪茹学姊隔空回应道:「可是男高泳队昨天b赛就赢了,还拿了冠军。」 苡棠学姊不甘示弱地笑了一声:「那可能是他们拜得b较勤吧!」 车内顿时爆出一阵笑声,这段轻松的对话打破了车上的沉闷,大家终於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有人开始讨论刚才演出中哪一段节奏不稳,有人开玩笑说指挥老师的表情非常适合拿来当表情包,气氛渐渐热络。 这时,琪茹学姊转过头对我说:「婷熹,我觉得刚才那段"珍珠港"你打得很好,节奏稳又有张力,尤其是那个重击点,气势完全撑起来了,是不是在家有偷偷加练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称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耳根都微微发烫,嘴角却忍不住扬起,「其实我怕出错,自己练了很久,好险表现得还算可以,谢谢学姊。」 她朝我b了个大拇指,「看得出来你很用心,刚才吴指挥也说了,你们这届很有潜力,相信明年的管乐队一定能晋级!」 大约半小时後,巴士终於驶回校门口,然而,还没踏出车门,我就看到爸爸已经在朝我走来。 之後,他接过我手里的鼓bAng袋,还不忘带着我上前向吴指挥和带队老师致谢,而我就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然而就在这时,心跳加速的感觉又开始了,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除了管乐队员之外就是家长们,我不禁急躁了起来,到底是谁,总让我会有这样莫名的感觉呢? 正当我疑惑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立刻x1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个男生打趣地大声喊道:「队长,你这是要心脏病发作了吗?」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还来不及看清说话的那几个男生的样子,他们已经闹哄哄地跳上车,我只得望向那辆车身的标志,学校的大排灯将车身上的蓝sE字T反S得闪闪发亮,那是男高泳队的专车。 他说|墨水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後,爷爷一言不发地把我的平板收走,接着就把我关进房间里。 转眼间,距离第二次段考只剩不到一个月了,爷爷和NN说,如果这次考不好,我就得退出泳队。但我知道,他们只是想吓吓我而已,毕竟每次我游完b赛拿到名次,他还不是嘴上骂、脸上笑,还把我的奖状和奖盃收起来好好保存了。 无奈的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把课本逐一摊开,数学、国文、英文全都齐了,可是脑袋根本静不下来,我就是在想,今天回家的时候,为什麽心跳突然又加快了呢? 我随手从书架上cH0U出一本笔记本,想试着列出今天搭车时和平常搭车时的差别,试着找出那让我心跳加速的原因。 然而,笔尖停在洁白的纸面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水一点一滴地晕开,染出一小块深蓝sE,什麽字也没写下,我脑袋还是一片空白,怎麽想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这时,房门被推开,NN笑咪咪地探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N,「哎呀,这麽安静,真的有在用功读书呢!」 听见声响,我吓了一跳,赶紧把笔记本盖上,但太慌张了,手一滑,笔到地上,笔记本也跟着翻开,刚好摊在那一页墨水晕染的地方。 我慌乱地说:「NN,你怎麽又不敲门就进来我房间了!」 NN不以为意地走进来,自顾自地将牛N放在书桌角落,一低头便看见了笔记本,不由得皱起眉头,原本温柔的笑容瞬间凝住,「谈雅涉,我叫你进房念书,你居然在画画?」 「没有啦!」我连忙摇头,「我是要做笔记,只是墨水不小心晕开了!」 下一秒,NN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掌拍打着我的後背,「真是气Si我了,你怎麽能这麽不长进?後巷那位陆太太家的孩子可是全校前十名,你呢?每科都不及格!要不是你爷爷当年在教育局还留点人脉,让你进了文渊高中,我看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 「NN,别打了!」我疼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边r0u着背,一边嘟囔:「後面巷子?叫什麽名字?」 NN气得叉起腰,「人家是个nV孩子,你别做梦了,要是我,才不会看上你这种成天考不及格的男孩子!」 闻言,我瞬间泄了气,因为肯定不认识,正当我转回椅子上坐好,又忍不住坏笑着问:「那她长得漂亮吗?」 这下子NN真是气不过,又抬手赏了我好几巴掌,「你这个孩子,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麽?整天胡思乱想,不把心思放在课业上,成绩考不过人家,还有脸问这个?想认识人家,等你先考及格再说!」 我撇撇嘴,小声嘟囔:「松果老师说我要是能交个nV朋友,说不定成绩就能进步了!」 当然,这句话NN并没有听见,或者说,即使真的让她听见了,NN大概会再赏我好几巴掌吧! 她说|薄荷 现下,第二次段考的考卷都还没发下来,班导师就迫不及待提醒我们,距离第三次段考只剩一个月了,话一出口,全班哀鸿遍野。 眼看就要进入六月,天气开始变得闷热黏腻。 这段时间还得准备毕业典礼,高一要负责高三的送旧活动,从音乐表演到影片制作、现场布置,每一项都少不了我们的参与。除此之外,还有运动会补赛、语文竞赛、英文听力测验等等,行事历几乎排得满满满。一天到晚奔波於各个教室和活动场地,课後不是被拉去练表演,就是参加志工服务,偶尔还要到图书馆帮忙整理场地。东凑西凑,在学校里真正能静下心来读书的时间,根本屈指可数。 我拿出一张自制的空白复习表,再度摊在书桌前,叹了口气,拿起笔,准备从今天开始标记出每日的读书进度、章节重点和自我测验安排,重整复习计画。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妈妈竟然把这张表送人了。 送的对象,还是上次在巷口遇见的那位谈NN。 晚餐时,妈妈一边夹菜一边语气轻松地说:「谈NN说她孙子这次考得一塌糊涂,问我你平常怎麽准备的,我就顺口提到那张复习表。她说想看看,我就拿出来给她了,结果她一看就Ai不释手,问我能不能送她,我想说那张你不是都用完了吗,就答应了。」 一旁的爸爸正帮我剥虾,闻言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妈妈:「哎呀,nV孩子的东西怎麽能随便送人?而且你不是说,那家的孩子是男的吗?」 「唉呦,不要那麽小气啦,就一张表而已!」妈妈丝毫没把这件事当成一回事,转身从另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淡绿sE的小袋子,递给我,「婷熹,谈NN知道你在打小鼓,就带了她孙子自己调的抹膏给你。说是她孙子游泳时都用这个,抹在关节处可以预防发炎。我还特地打开闻了一下,还挺香的呢,你练鼓前可以试试看,抹一点在手腕和指节上,应该会有帮助。」 晚上的复习时间,我一直盯着那个淡绿sE的小袋子,最後还是忍不住好奇,伸手拿了过来打开。 袋子里装着一个小巧的圆形罐子,透明的塑胶罐盖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没有写字,倒是画了一张Ga0怪的表情在上面。 蓦地,我笑了! 打开罐子後,一GU淡淡的薄荷香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地轻轻用指尖挖了一点膏T,触感柔滑,没有我想像中的那种中药味或油腻感。妈妈说他是游泳选手,难怪会调这种东西。好奇心驱使下,我依言抹在手腕和手指关节上。凉凉的触感瞬间渗透进皮肤里,像是一阵无声的安抚。 从那天起,每次拿起鼓bAng之前,我都会固定抹上一点,薄荷香在身边轻轻缭绕,感觉非常舒服,就连同学和学姊都开始好奇我身上的薄荷香了。 因为的确很好闻,是我很喜欢的味道! 他说|特别 经过周末两天的努力,在这天一大早,我终於被班导师夸奖了。 「这张表安排得很清楚,终於不像之前那麽敷衍了!」班导师拿着我的复习计画,眉毛难得没打结,语气也b平时柔和许多,「要是你上课能更专心,每天真照着这张表执行,我想你第三次段考应该不至於那麽凄惨。谈雅涉,再过一个月就升高二了,要加把劲啊!」 我小声应了句:「胡老师,我会努力的。」 走出老师办公室後,我得意地握着那张计画表,快步走回教室。 周五晚上,NN忽然给了我一张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表格,说那是校排前十名的nV生做的复习计画。我当时只瞥了一眼,满脑子想着那纸上花花绿绿的涂鸦根本不可能有什麽用。可後来想起周一要交新的读书计画给胡老师和松果老师,我还是y着头皮把那张表重整了一遍。不仅内容变得更详细,还用不同颜sE标记出各科时段,哪个时间读数学、哪段时间背英文单字、哪段时间写自然课笔记,整张表格整齐又有条理,连我自己看了都差点以为自己真是个会读书的人。 既然班导师没骂我,那松果老师应该也不会再挡我去晨练了吧?明天早上我终於能够参加晨练了! 自从上次被班导师告状之後,松果老师就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禁止我参加晨练。眼看第三次段考结束後还有一场重要的b赛,我只好利用放学後的集训时间加紧练习,可还是觉得时间远远不够,但现在,情况应该会不一样了。 这麽一想,我还真得感谢那位住在巷子後面、校排前十名的nV中同学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松果老师便点头同意,让我从明天起恢复晨练。然而乐极生悲,放学集训时我却在和队友嬉闹时不小心撞伤了肩膀。虽然没有外伤,但仍有些疼痛。我连忙从包里拿出自制的凉膏,坐在泳池边,请阿范学长帮我涂抹肩胛骨的位置。 「下面一点、再左边一点、旁边也要抹??」此刻我皱着眉头,语气里掺了几分忍痛,「差不多了,谢谢学长!」 我接过学长递来的药膏罐子,小心地收进包里,正想转身,却见他垂下眼睑,低头闻了闻指尖。片刻後,他开口问道:「你这凉膏也是薄荷味的?」 我点点头,「嗯,我自己调的,加了点JiNg油,味道b较清爽,怎麽了?」 他摇摇头,闷声笑了笑,「我妹最近在跟我妈吵着要买薄荷味的抹膏,说是她们班有一位同学最近在用,味道很特别,让人很想靠近,她给我闻了一下她同学的抹膏,跟你这罐很像!」 我顿了一下,脸颊倏地一热,「哪有那麽夸张,薄荷不是很常见吗?」 「薄荷常见,但是这种抹膏不常见啊!」见我反应迟了一拍,阿范学长忽然笑起来,抬手半开玩笑地指着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是不是对我妹下手了?不然我妹怎麽会有跟你用一样味道的抹膏!」 「怎麽可能,我连你妹叫什麽名字、哪一班的我都不知道,怎麽下手!」我一边笑,我一边躲着阿范学长的攻击,嘴上还不忘辩解道:「而且我的抹膏根本没送过别人,都只有我自己用好吗!」 他还是不放过我,边笑边伸手搔我痒,「她叫范慈芯,nV一五的,想起来了没?是不是你nV朋友?」 我哀嚎道:「我真的不认识!」 话音刚落,原本分散在四处的队员们听见了八卦,立刻一拥而上,把我团团围住,有人抢过我的包包要搜查、有人假装拎起我要审问,开始了属於泳队的严刑拷打,就这麽在泳池边炸开了一片喧闹声! 她说|铃铛 我真的没发现暑假这麽快就来了?? 除了为期一个月的暑辅,每周六我还得去学校参加管乐训练,因为一开学,我们就要参加一年一度的管乐嘉年华,听学姊们说,学校格外重视。 这不只是市内的例行演出,还会有来自国外的专业乐师担任评审,甚至有机会被选进全国联合公演,学校特别拨了预算,添购了几件全新的乐器,其中就包括我负责的小鼓,还有一双全新的鼓bAng。 当老师把那副鼓bAng亲手交给我时,我竟然一时愣住,有些犹豫。 我有些舍不得换掉陪我练习了一学年的旧鼓bAng,这是琪茹学姊亲手交给我的鼓bAng,是一种属於我们之间的传承。 这副鼓bAng陪我走过了从陌生到熟练、从错拍到稳定,当初刚加入管乐队,连正确握法都掌握不好,是琪茹学姊耐心地指导我、鼓励我,一次又一次陪我练习,这段时光如同鼓bAng上被反覆摩擦得发亮的握柄,留下了岁月与努力的痕迹,也刻下了无法抹去的温度。 吴指挥拍拍我的肩膀说:「旧鼓bAng留给你当纪念,正式演出还是得用新的b较好,婷熹学姊!」 听见这声"学姊",我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是啊,开学之後我就升高二了,不再是小高一,而是要被小高一依靠的学姊了。 下午四点半,训练结束,我骑上脚踏车准备回家。 室外的温度依旧高得令人发闷,所幸,夏日的风轻轻吹来,带着淡淡的树叶香与柏油味,驱散了些许暑气。 这条路是我每天上下学固定会骑的路线,骑了一整年,已经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出每一道转弯的角度。平常放学时,还会有不少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同行,但现在是暑假,整条车道上只剩下我,显得格外空旷。 路肩边,一棵棵茂密的菩提树静静盛放着,浓绿的树荫随风轻摇,yAn光从叶隙间洒落,斑驳了整片柏油路。我慢慢地骑过,可不知怎的,心跳却在这时莫名地加快了起来。 脚踏车的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我让风一点一点地包围我。 又是那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终究,我还是停下车,抬起头看向四周。街道依然熟悉如常,汽车、机车穿梭来去,偶尔也有几名行人走在人行道上。我定睛看了他们,一个、两个、三个,我感觉他们都不是,可是心跳加速的感觉仍没有消失。 当我再次望向对面时,菩提树茂密的枝叶挡住了视线,只能隐约看见一片片交错的光影与来来往往的剪影。 然後,风来了—— 树叶被风轻轻撩开一丝丝空隙,我似乎看见了一个男孩的身影,他正摀着x口,一步步地向前走。 我想看清他的脸,於是牵着车跑了起来。微风吹拂,树叶摇曳不止,时而遮住他,时而又露出他的身影?? 我越跑越急,心也越跳越快。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铛声蓦然响起,我猛地停住脚步,只见一位老NN逆向骑来,嘴里念叨着:「小妹妹,要看路啊!」 然後,那种感觉消失了,而对面的那个男孩,早已不见了。 他说|收惊 「雅涉,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就回来了?」 我才刚走到家门口,就遇上正在浇花的NN,我的目光停在朱槿花上,看着水珠从花瓣上滑落,在空气中折S出细碎的光芒。 我r0u着肩膀,一边走近说:「我的肩膀好痛,松果老师让我提早回来休息。」 NN立刻放下手中的浇水壶,快步走过来,接过我背上的泳具包,眉头紧皱,「不是说已经好多了吗?怎麽又痛起来了?」 我耸了耸肩,靠在她身旁,嘟囔着:「而且刚才走回家的时候,心脏又开始乱跳。」 「肩膀痛?心脏又乱跳?这样怎麽行?走,我们去看医生!」妈妈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门口,探出头来,脸sE非常紧张,我看着有些大惊小怪的妈妈,正想开口解释,她已经拿起包包,坚决地说:「你这样痛了这麽久,怎麽可以再拖?还有心脏的问题,趁你今天早点回来,我一定要带你去医院检查清楚!」 NN站在一旁,点点头,温和地附和:「去大医院看看也好,检查一下b较安心。」 我们在医院折腾到七点多才回到家,NN早已把饭菜准备妥当,桌上热气蒸腾,香气扑鼻。 刚踏进门,爷爷和爸爸便迫不及待地朝妈妈问:「医生怎麽说?」 妈妈一边放下包包,一边拿起碗筷替我们盛饭,神sE担忧地说:「肩膀的问题吃药休息就行,可是心脏那边还是查不出原因。医生说可能只是过激反应,可三天两头跳个不停,我怎麽放得下心?」 这时,爷爷将一碗热汤推到我面前,缓缓开口:「既然医院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不如明天一早带他去收惊看看。」 我一愣,刚想开口,妈妈已经点头附和:「也好,说不定真是撞到了什麽不乾净的东西。阿水婶那边还蛮灵的,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去约。」 我向来不信这些不科学的事,所以当我站在这间烟雾缭绕、满桌神像的道坛前时,脸上的表情简直难以形容。 在人cHa0拥挤间,妈妈低声叮嘱:「等等不管阿水婶做什麽,都乖乖的,别乱动,知道吗?」 阿水婶看起来六十出头,手里拿着一把艾草和几张正燃烧的金纸,在我头顶、肩膀、心口间来回挥动,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当下我只担心那几张金纸会不会烧到我,其他的一点想法也没有。 忽然,阿水婶停了下来,眉头微蹙,绕着我走了两圈後,开始m0我的手臂和背脊。最後,她拉过我的左手,惊呼道:「这孩子命中带火,左手掌心却有痣,这是大冲啊,难怪他身T一直有状况!」 「原来是这样!」妈妈惊讶地睁大眼睛,凑近我,也拉过我的左手看了又看,「阿水婶,那要怎麽化解?」 阿水婶不动声sE地站起来,走到神桌後翻出一叠hsE符纸,语气凝重地说:「拿回家,点燃化开後倒进洗澡水里,再加十公克的艾草叶,连洗十天,就能转运。」 妈妈连忙伸手要接过。 然而,阿水婶却微微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补上一句:「再加两千。」 她说|诗篇 忙忙碌碌的暑假,一如往常地在眨眼间就结束了。 文渊高中自分校以来,便有一项延续至今的传统活动,就是在始业式与结业式当天,分别从男高与nV中的二年级学生中选出一位代表,在第七节课下课後前往广播室,进行一段分享,内容不限,可以是一首诗、一则故事,甚至是一段冷笑话,形式自由,全凭代表学生的心意。 结业式由男高负责,因此今天的始业式,便轮到了nV中,而我就是今年的代表。 虽然男高与nV中是分设的校区,但建筑格局几乎一模一样,连广播室也都设置在三楼,恰好彼此相对,而在这两个时间点上,两边的学生总会涌上三楼,成群结队地围观,刻意聚集在广播室前的走廊上,於是,为了不让对方猜出来今年分享的人是谁,不管男高或是nV中,选出的学生总会在前往广播室时,刻意由一整群人陪同前行。 今年也不例外。 在我终於走进广播室後,隔着落地窗,我看见对面的男高走廊挤满了人。他们三三两两倚靠在栏杆边,明目张胆地朝这边张望,而nV中的三楼走廊上,自然也水泄不通,感觉这项传统就像是属於文渊高中的联谊现场。 此刻,我站在桌前,低头看了眼手稿。今天要分享的是西班牙诗人安赫尔·冈萨雷斯的诗作。虽然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事前也练习了无数次,但是仍然很紧张。 这时,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代表广播系统已经开启,分享即将开始。 这是我第一次,以没有表情、没有肢T语言、甚至没有实T听众的方式进行分享。只有我的声音,将一字一句地,传遍整座校园。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来自nV二五——」刚开口,我的手指便忍不住轻微颤抖。我深x1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让语气重新归於平稳,「今天要向各位分享的是来自西班牙诗人安赫尔·冈萨雷斯所创作的〈遗忘里的Si亡〉。」 我稍作停顿,确认自己语调柔和稳定,随後缓缓念出诗篇,然而等我念完最後一行时,世界就像是沉默了一秒。 一秒之後,广播室外便传来如雷的掌声与欢呼。 即使隔着耳机与落地窗,我仍能感受到整座校园在那一瞬间跃动了起来。 我轻轻一笑,按下结束键,结束了广播。 摘下耳机,站起身来,手心仍带着微微的汗意。 之後,在学姊的引导下,我一如先前的阵仗,在同学的簇拥下走出广播室。 就在穿越走廊时,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我在人群中停下脚步,忍不住抬头,穿过人海望向对面的男高?? 耳边是同学们的催促声,我却无法移动脚步,只是这麽静静地张望着。 我在找谁? 这个念头悄悄地浮现脑海里,却没有答案。 然而,我的直觉告诉我,是那个总让我心跳加速的他,就藏在眼前的人群里。 他说|声音 时间像是在跟我b赛一样,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明明感觉才刚开学,转眼间下周竟然就要迎来第一次段考了。 话说,高二的课业确实b高一困难许多,或者应该说,高一时我根本没怎麽认真读书。 虽然我能进入文渊高中,多亏了爷爷的关系,但其实会考时,我的成绩也相当不错。爷爷的人脉,只是在我通往文渊这条路上,替我加了层保障。 我抬起头,看向书桌前贴着的那张已经更新的复习计画表。自从有了这张表,我的确变得更愿意主动读书了。就像现在,坐在书桌前的我,竟也不再觉得特别痛苦。 NN刚才来过,还是像往常一样端来一杯热牛N。不过这次,她看到我这麽认真,只是m0了m0我的头,便转身离开。 我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这才从地理课本底下cH0U出那本笔记本,翻开扉页,蓝sE墨迹仍清晰凝在纸上。我又往後翻了一页,页面上赫然跳出一串文字,那是一首诗,一首出自西班牙诗人的诗。 "我知道我存在是因为你把我想像出来。我高大是因为你觉得我高大,我乾净是因为你用好眼睛,用乾净的目光看我。你的思想让我变得智慧,在你简单的温柔里,我也简单而善良。但是假如你忘记我,我将无人知晓地Si去。" 自开学那天起,只要我一个人独处,脑海里总会响起那道从广播器里传来的nV声,温柔、低缓、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优雅。她的声音,就像是在我心里烙下了一道印记。 其实,从那一页之後的每一页,写的全都是这首诗。 只要我能静下心来,能握住笔,当这首诗在脑海里响起时,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写下来。就这样,我写了一整本,全都是这首诗。 还有,那天在结果广播後,忽然在走廊上的心跳加速,让我更加确定,她就是她吧?? 「NN说你今天特别乖地在读书,我还不信,结果真的被我抓到了吧!」 「爷爷——」我被爷爷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您什麽时候也开始学NN,不敲门就进来啦!」 爷爷笑得一脸无辜,但眼神却颇有意味地落在书桌上的笔记本上。 我立刻将笔记本阖上,动作太急,连椅子都被带得晃了一下。 爷爷在我身边坐下,顺手将我那杯还没喝的牛N往我这推了推,「你什麽时候也开始读诗了?」 我喝了一口牛N,有些不知所措,「这是我开学第一天,在学校广播里听到的,就抄下来了。」 「听一次就记得这麽清楚?」爷爷挑眉笑道,「要不是这首诗特别打动你,那就是念诗的人让你特别有感觉了!」 我没回话,只是盯着牛N杯底的反光,「我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 「我偷偷告诉你??」爷爷弯腰凑近我,低声道:「当初我也是先听见你NN的声音,就喜欢上她了,之後见到本人,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Ai得一塌糊涂。」 话音刚落,我们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她说|卡片 今天又是周一,学校的例行朝会时间,即将颁发第一次段考的成绩优异与进步奖项。 早在上周五班导师就已经在班会时宣布了这项消息,我以班级排名第一、年级排名第二、全校排名第五的成绩,获得了成绩优异奖。 C场上,各班整齐列队,依序进场,依照惯例,男高与nV中分别排列站立。 升旗仪式结束後,校长走上讲台,握着麦克风道:「各位同学,第一次段考已经结束,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今天我们要表扬在成绩上表现优异与明显进步的同学。希望大家以他们为榜样,继续努力。」 yAn光刺眼,晒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我站在获奖学生的队伍中,除了听着广播组的同学逐一念出得奖者的名字,耳边还有C场边缘树丛间吹来的风声,拂动着旗杆上的绳索,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我深x1一口气,踏步上前,从校长手中接过奖状,在同学们的掌声中鞠躬致谢,再转身走下讲台。 我回到班级队伍,正好听见台上开始颁发成绩进步奖。这个奖项每个年级只选出一名,竞争激烈,难度甚至不亚於优异奖。 耳边是广播组学生熟悉的声音,「高二男五班,谈雅涉同学,段考成绩由班级第二十九名进步至第四名,为全年级进步幅度最高者,请上台领奖。」 然而,下一秒走上台的却不是学生,而是高二男五班的班导师胡老师。他笑着对校长说:「谈雅涉同学是游泳校队成员,目前正在训练,由我代为领奖,谢谢校长!」 不知为什麽,台下忽然响起一阵窃笑。这还是第一次有学生无法到场领奖,由老师代领的情况。 放学回家後,爸爸帮我把奖状裱起来,挂在墙上。 妈妈则为了庆祝我的好成绩,决定晚上买披萨庆祝。 不过当她进门时,手里不只有披萨,还拎着一个大袋子。她叫我过去接手,一边说:「婷熹,这袋子里是给你的礼物。巷口的谈NN说她孙子这次考得很好,为了感谢你给他的复习表,就做了一些吃的送来给你。旁边那个小袋子里还有她孙子亲手写的卡片,你记得拿出来看,我等等再把袋子拿回去还给人家。」 我接过袋子,先把里面大大小小的保鲜盒放到餐桌上,然後从大袋子里翻出那个小小的纸袋。 里头是一张对摺的卡片,浅蓝sE的封面上画了一个戴眼镜的小熊,手里拿着铅笔,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学习。卡片m0起来有些厚,应该是文具店那种成组贩售的款式,边角因为挤在袋子里,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摺痕。 我轻轻打开卡片。 里面是用黑sE中X笔写的文字,字迹不算漂亮,但很整齐,笔划带点力道,像是写之前练习过几次才下笔,横画b直画重,有几处笔画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让纸面微微凹陷,他的字T偏大,带着一点稚气,却也看得出绝对是非常认真才得以写下。 他写道:"谢啦。" 他说|恋爱 虽然,文渊高中并不是真正的男nV分校,但是由於有那一道楚河汉界,男高与nV中仍然井水不犯河水。因此,恋Ai这种事总会带着一点禁忌感,一旦流出,就注定会引发轩然大波! 「大家——」所以,当我得知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时,便在他拼命想捂住我嘴巴的混乱中,大声喊道:「潘耕魁谈恋Ai了!」 蓦地,二十几名队员瞬间凑过来,把潘耕魁团团围住,SiSi架住。而重获自由的我,趁势从他身侧一溜烟跳开,双手环x,看着队员们一拥而上的景象,笑得合不拢嘴。 「真的假的!」 「你居然背着我们Ga0地下恋?」 「快点交代清楚!」 「不是说对恋Ai没兴趣,只Ai泳池的味道吗?」 「谁啊谁啊?我们认识吗?」 正当全场闹哄哄时,刚从更衣室走出来的阿范学长挂上我的肩膀,笑得一脸看戏的兴奋,「队长,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神秘一笑,从外套底下cH0U出一本粉红sE、带着亮粉Ai心贴纸的本子,封面上还工整写着:《完全恋Ai手册》。 现场空气瞬间凝结了一秒。 然後,全场沉默一秒,接着爆出哄堂大笑。 「这是什麽鬼东西!」 「也太少nV了吧!」 「潘耕魁你居然会看这种东西!」 潘耕魁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低声咕哝一句:「那是我nV朋友放进我泳具包的啦,刚刚不小心掉出来了!」 就在这时,松果老师来了,他一把拿过我手里的本子,皱着眉问道:「这是什麽东西?」 说完,松果老师便坐到泳池边的椅子上,开始翻阅起来。见状,大家立刻一哄而上,围在他身边,想看里面是什麽内容。 翻到第一页,目录整齐地罗列着章节内容,而从松果老师低哑还刻意装腔作势的嗓音中,听起来真的特别好笑?? 「第一章:恋Ai玄学篇,命定恋人大测验,第一节:生日配对分析,第二节:星座适配指数,第三节:血型恋Ai风格分析,第四节:手相??」我们一边听,一边笑到东倒西歪,这时,潘耕魁突然扑上去抱住老师的大腿,痛苦哀号道:「松果老师,我求你不要再念了!」 但松果老师只是斜睨他一眼,淡淡问道:「我记得你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日吧?」 潘耕魁已经尴尬到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疯狂摇头否认。然而,泳队里与他同班的冯韦吉却立刻附和道:「没错,上个月他生日的时候,潘妈妈还请我们全班吃蛋糕!」 话音刚落,松果老师便迅速翻到十一月二十日那一页,皱着眉头念了起来:「跟你适配的生日也太多了,七、八个有喔,你nV朋友是哪一天的?」 这时的潘耕魁已经尴尬到想要投池自尽了,但是泳池边的笑闹声一点也没有停下。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松果老师兴致B0B0地继续翻书,忽然,他停下手,眼睛一亮,「雅涉,你生日这天只配对出一组生日,好孤单喔!」 我一听,身T微微一僵,摆了摆手说:「我又不是耕魁,我才不信这种东西。」 话一出口,连松果老师也忍不住笑出声。 然而,在这片喧闹笑声中,我偷偷瞄了一眼那一页,悄悄记下了日期:五月二十九日。 我想,要是那唯一的配对,真的有那麽一点点准呢? 她说|灿烂 然而,在第二次段考前,班上忽然转来了一名来自锡都的转学生,她叫陈瀞瑶,曾经是我国中的同学,还记得当初班上同学知道我要到寇市读高中时都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她也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才过了一年多,她居然也转来了,而且还恰巧进了我所在的班级。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瀞瑶逐渐融入了班上,在第二次段考时,她还抢走了我长年保持的班上第一名。 颁奖之後,班上开始流传起我们不合的谣言,有人说我因为她的成绩胜过我而心生嫉妒,也有人说她刻意用成绩证明锡都学生的骄傲,但班上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对彼此的个X与底细还算了解,这些道听涂说的猜测,与我们真实的心态,实在相去甚远。 今年圣诞节,我们班被cH0U中负责一楼大穿堂的布置,班导师把我们班分成五组,规划一周内完成。 好巧不巧,我和陈瀞瑶分到了同一组。更刚好的是,才刚开始动手没多久,另外三名同学就先後以各种理由离开了穿堂。 忽然间,穿堂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C场另一头,有同学正在练习圣诞表演,音乐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更加衬托出我们之间的沉默。 我低头剪着装饰纸,她则蹲在一旁整理用具,片刻後,我还是忍不住开口:「转来一个多月了,你好像还没跟我说过话。」 她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我,随即低头轻笑,「我只是不想再提到锡都了。」 我忍不住问:「你不是以前很讨厌寇市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把手里的缎带绕好,放进箱子後才转头看我,「其实我小六才转去锡都。爸妈离婚後,我在寇市长大,姐姐跟着爸爸在锡都生活。懂事後,我总是羡慕她过着优渥的生活,所以吵着也要搬去锡都读书。但随着年纪增长,我越来越觉得那样的生活不是我要的。身边的人都过着一模一样的日子,我看着他们,也看着自己,忽然发现我早就不认识自己了,於是,我决定回来,因为小时候的我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不像在锡都的我只会随波逐流。」 我一时无言,只觉得心里有什麽地方轻轻被碰了一下。 忽然,她说:「婷熹,我觉得在寇市遇见的你,笑起来更灿烂了。也许,是因为你已经找到你自己了,恭喜你!」 当晚,我趴在书桌前的英文课本上面发了很久的呆,眼前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寇市地图,想起一年多以前刚搬来这里的我,每次出门前我总要先研究这张地图。如今,我早已熟悉寇市的街道与转角,而那张地图,也就这样一直留在我的书桌前,成为装饰品,一直贴在我的书桌前?? 我伸手轻轻抚m0上头的每个标记,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微笑,其实,寇市也挺好的,至少,这里有那个总让我心跳加速的他。 他说|可爱 元旦连假期间,寇市举办了一场全市X的高中生脑力联赛。原本我对这种活动毫无兴趣,可是在队员们莫名其妙地看到宣传海报後,忽然积极地开始推举人选参加。我不幸在猜拳中大输特输,只好来报名参赛。 b赛场地在图书馆的新馆大厅,参赛者需在指定时间内入场。报到後必须交出电子产品,才能进入b赛区域。 座位是一整排连接的长桌,每个座位右上角贴着参赛者的个人资讯,桌上摆着平板与一叠空白纸,纸上还有五枝铅笔,虽然每个人之间用隔板分开,但隔板下方是开放式的,脚可以伸进隔壁的区域,不小心踢到人也说不准。 b赛采计分制,前一百名可获得不同程度的奖金,据说前十名的奖金相当可观,这也是为什麽泳队成员们突然积极起来的缘故,他们说要是能拿到奖金,就能更新训练设备、甚至补贴寒暑假的餐费。 而我,就是这次的牺牲品。 刚坐下时,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我只好按住x口,盯着眼前发着白光的平板,萤幕上倒数计时的数字正迅速跳动,题目跳出来,这是一道数学推理题。我皱了皱眉,脑中飞快运转,手指也随即平板上书写起来。第一题还算顺利,第二题也还算简单,後来的题目都不算太难,但每一题的作答时间足足有三分钟,写到後来我开始感到无聊,於是便在空白纸上随意涂鸦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刚才让我心神不宁的心跳,似乎在我专心解题之後便悄然平息了。 然而,就在我进行第十题作答时,手一歪,桌上那张被我乱画的纸滑落到地板上,正好飘进了隔壁。 我正打算伸手去捡,却听见一声轻微的椅子移动声,接着那张纸已经被隔壁捡了起来。我偷偷从隔板下方瞥了一眼,只看到一双修长的手指拿着那张纸,几秒钟後,纸又被塞了回来。上面原本我乱画的图案旁边,多了一行文字。 “第二题的计算过程有误,你把乘算成加了。” 我愣了一下,连忙回头查看第二题的计算过程。他说得没错,我居然笔误了。 我再次看向那几个字,字T圆润清晰,笔划收尾乾净俐落,不像是男生字迹,反而像是nV孩子。 我又从隔板下方偷偷瞄了一眼,这次看到的是一双穿着米白sE帆布鞋的脚,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内隐约可见粉红sE的袜子,就那麽一眼,竟然觉得有些可Ai。 这时,平板上跳出下一题题目,我连忙收心作答,直到解题完成後,我才又拿起笔,在她的字迹下方回应道:“为了感谢你提醒我,送你一朵花,就是刚才第二题出现的那朵丁香花。” 我在纸角画了一朵小巧的丁香花,细细g勒出每一片花瓣,然後将纸轻轻放回地面,很快的,她再次伸手,将纸捡走了?? 然而这次,她没有再将纸还给我。 直到b赛结束,我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地乱跳起来。我立刻起身,想向隔壁的她道别,却发现座位早已空空如也。我视线落回桌面,右上角的个人资讯上,只标示着名字的字首与字尾:陆、熹,下方是她的生日,五月二十九日。 桌面上,用过与没用过的纸张被整齐分开,但我画给她的那张纸,似乎被她带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人cHa0在图书馆大厅中来来去去,男男nVnV擦肩而过,却怎麽也找不出,哪一个nV孩,是那位收到我画中丁香花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