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00分男孩》 【楔子】95分男孩 每隔一段时间,我总会在梦里遇见那个男孩。 他顶着和我记忆中相符的棕sE乱发,在清一sE严守纪律的乌黑脑袋里鹤立J群,即便每每他旋身转向我时,本该俊朗的五官都已变得模糊不清,但我还是清楚知道,那就是他。 不算美梦也不算噩梦,亦没有甚麽特别的感受,就只是单纯地想起他了。 「康妍冰学姊。」 还记得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午休,我例行X地在图书馆担任小志工,推着满布锈斑的运书车,百无聊赖穿梭在一排又一排Si气沉沉的书架之间,蓦地,在转角之处,我出奇不意被一个陌生的低沉嗓音叫住。 一回头,马上映入眼帘的是制服上绣着的一条杠,然後是单薄衬衫下的养眼T格,而顺着那青筋虬结的小臂往下瞅,是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以及其末端随意捏着的服务学习时数登记表,定睛细看,姓名栏歪歪斜斜写着「蓝尉澄」三个大字。 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好像是一年级段考荣誉榜的常客。 「你也是来赚服务学习时数的?」见我许久没应答,蓝尉澄又接着问。 头抬至超出预期的仰角後,一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孔紧接着闯入视线,和我四目相接之时,那双半开着的眼嚣张地眨了眨,眉宇之间流露出r0U眼可见的狂妄,显得方才叫的那一声「学姊」只是出於客套。 我的天,这个人的综合分数绝对有95分,少掉的那5分扣在他骨子里的傲气,但感觉可教化,并无大碍。 思及此,我立刻换上职业的万人斩笑靥,将颊边的发丝g到耳後,做作地夹着嗓子问,「没错,找我有甚麽事?」 「喔,老师要我来找你,说是有甚麽不懂的就可以直接问你。」可惜他无动於衷,只是没头没尾应着,於是我也顺势来个明知故问,「喔?所以你是新来的小志工吗?」 「嗯。」那轻飘飘的回答,貌似带了点不耐烦。 「好,那我跟你介绍一下工作内容。」 我率先转身後,踩着婀娜的步伐往前走了几步,又别有用心地回眸,朝着斜上方45度角方向投以一记带有侵略X的目光。 「走吧。」我轻扯着完美的下颚线柔声对他说。 从那天以後,我会开始期待每周一次担任小志工的日子,我想,这种雀跃的心情还不算是心动,却罕见地让我有了找到努力方向的感觉,连图书馆这种枯燥乏味的地方,彷佛都变得朝气蓬B0。 直到某天,本来和我一起搭挡的同班同学,因为集满了服务学习时数而不再担任志工,於是我想也没想便向老师推荐了我妹妹作为递补,老师也因便宜行事爽快地答应,然後,一切就逐渐变了调。 「学弟,这是你上礼拜忘在这里的水壶。」某天中午,茹静怯生生地将水壶物归原主,蓝尉澄伸手接过时,指尖无意间的触碰触发了她脸上可疑的红晕。 而躲在书柜後的我撞见这世界奇观般的一幕後,灵敏的雷达一响,眉头轻蹙,x口紧缩,我并不想承认自己忽而有种遭到背叛的既视感。 过去几周以来,不论大事小事,茹静一向都是透过我辗转传话给蓝尉澄的,平时三个人待在一起时,他们也不曾有过直接交流,甚至连目光交会都没有,可现在,我却亲眼见证了严重厌男的妹妹第一次主动向男生搭话,而对方甚至是她才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学弟。 那一刻,我几乎可以确定,上周捡到水壶时,她坚持不让我帮忙转交,以及方才刻意将我打发走,都是她为了跨出这一步而JiNg心策划的。 茹静和我不一样,她只愿意为了最特殊的人改变自己,而那个人,显然近在眼前,只是好巧不巧,那人也是我目前为止遇过最接近100分的男孩。 要不……我就这样算了吧?我当时是这麽想的。 反正於我而言,所谓好的选择一向都是b较出来的,现在的我认为蓝尉澄是最好的人选,但未来也许还能碰见更好的也说不定;可茹静就不一样了,她一旦认准了某个人,就算为他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钻牛角尖的程度简直到了不到h河心不Si的境界,不,甚至见了h河都未必会心Si。 从另一个角度想,也或许只有像茹静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蓝尉澄这种95分男孩。 尽管我已这样说服过自己,可不得不承认的是,看着茹静和自己曾经的好感对象越走越近,甚至衍生出越来越多我不知情,又或是刻意不让我知道的交集时,心中仍旧很不是滋味。 明明茹静是因为我才认识蓝尉澄的,明明她一开始都得透过我才敢和蓝尉澄交流的。 我不想将这些见不得人好的想法归因於嫉妒,但我确实耿耿於怀了许久,以至於後来茹静又为了更接近蓝尉澄而苦练篮球、加入nV篮,甚至走火入魔为了当上高中部篮球队的球队经理,而每日挑灯夜读努力拚直升时,我始终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隔岸观火。 我也曾无数次自我怀疑,为了妹妹的幸福,如此轻易就放弃了那个最接近满分的男孩,未来的我还能遇见像他一样好的人吗? 偌大的世界里,真的存在我的100分男孩吗? 1-1初见 「姊,你有高一新生的编班名册吗?」暑假的某天傍晚,茹静这样问我。 我本来还纳闷对她这种不Ai与人来往、甚至视人际关系如敝屣的人而言,分班结果根本无关紧要,何况还是其他年级的分班结果,蓦地,脑袋忽而从她方才的问话中过滤出了重点。 高一新生。 已经过去三年了,而她还在坚持着。这期间我已经换了10余任的男友,但茹静依旧没有放弃喜欢他,她就是这样的人。 「校网上没有公布吗?」我轻咳几声,才刚拿起手机准备查看,茹静便先一步答道,「学校说要保护学生个资,所以从今年开始没有公布姓名。」 「原来如此。」我拾起手机的那只手迟疑了一下,在瞟见茹静急切的神情之时,又没奈何地解锁萤幕,「那不然……我帮你问看看好了,我们班很多男生都是包打听。」 「好,谢谢姊。」茹静这才松开扒在我房间门框上的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大眼镜。 「没事。」我一派轻松地挥了挥手,迳自挑选着该找哪个工具人帮忙。 「喔对了,」她刚走远又折了回来,往房间内探头,「晚餐你想吃甚麽?我去买吧。」 「叮–」手机很快便有了回应,但我无暇理会,连忙起身阻止茹静,「我去买吧!反正我刚好要去超商。」 不容她拒绝,我自顾自地走到化妆镜前,确认似地钜细靡遗端详着我未雨绸缪的JiNg致妆容,发现睫毛的弧度不够妩媚,我驾轻就熟地抄起睫毛夹将两排浓黑夹得卷翘。 「那你想吃甚麽?」和镜子中的茹静对上视线,我又接着问。 「呃……都可以。」 「那就咸水J?」像是早就决定好了一样,我几乎是在茹静那短暂停顿的片刻快速接话。 「好。」 「小菜要甚麽?」 「你挑就好,我都可以。」 见茹静准备回房间,我顺手转传了来路不明的编班名册给她,不忘送了张氛围暧昧的感谢贴图给劳苦功高的工具人一号。 放下随意紮起的马尾,飘着淡雅香气的长卷发顺着cH0U离的发圈流淌到肩上,我兴高采烈地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小羊皮侧背包,在离开房间前又回头多瞟了两眼镜中的自己,和那个360度无Si角的虚伪nV神相视而笑後,才心满意足地关上房门。 虽然方才已经再三确认过,但出於本能,进电梯後我还是不由自主转向镜子,又是一番多余的捯饬。 电梯在6楼停下,进来一位和我年纪相仿的男高中生,他礼貌X地和我点头,我也回以腼腆的笑容,在他转身之际,我快速评估了他的外在条件、行为举止、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等等,最後,目光聚焦在侧背书包上端正绣着的校名。 嗯,这个人我应该能给到83分。 电梯门再次开启,我踩着自信的步伐走出梯厅,路过管理室时,正好有个外送员迎面而来,一手拎着安全帽,一手提着好几个便当。 「嗯?16楼之3的小姐?」那人歪了歪头,热情地和我打招呼,「要出门买晚餐呀?」 我认出他正是那个经常负责外送到我们社区的外送员,那个80分男,特点是记X非常好,能记住常客的住家楼层,虽然就安全层面来说有些恐怖就是了。印象中他在外送平台的个人简介上写着20岁,是兼职的大学生,所以年龄正好落在我的评选范围内。 我朝他挥挥手,亲切地回话,「对啊,你辛苦了,大热天还要送外送。」 稍微走近几步後,我发现他换了新发型,b起以前少了几分呆板,怪不得刚才第一眼没认出来。 嗯,稍微打理後好像进步到了82分,在上进心这部分感觉也能再加个3分,那麽就85分了。 「这给你擦擦汗,那我就先走罗,掰掰–」我上前一步递了张面纸给他,我想,旁人看来或许稍嫌刻意,但我从不在意。 七拖八拖後,待我真正站在咸水J摊位前排队时,已经到了用餐尖峰时段,也就是夜市人cHa0最汹涌的时段。 「来!後面的小姐要点甚麽?」摊位上负责点餐和结帐的小哥鼓动着低沉X感的声嗓,温柔又殷勤地招呼客人,脸上那开朗到看不出半分假意的职业笑容,或许是生意兴隆的一大关键。 今天果然也维持在90分的水准,看着他毫无修饰的皮囊,我心想。 卖的东西好不好吃固然重要,但想必面前清一sE的nVX顾客,恐怕没几个是真的为了买咸水J而来,否则也不会在开幕一个月内,就抢了夜市里其他知名老店的生意。 「你好!需要甚麽呢?」轮到我点餐时,90分男职业地拿起盛食材的空篮子,抬眼发现是我,便弯起眉眼,「我们家的咸水J好吃吧?看你那麽常来。」 呵呵,你最好是不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我要半J,小菜要豆g、小h瓜、玉米笋,还有……」迅速浏览了一圈面前琳琅满目的J杂後,我脱口而出,「还有JP–」 「嗯?」我紧急煞车的尾音刚落,他便停下手上的铁夹,用疑惑的眼神看我。 虽然我超AiJPGU,但吃这种东西实在有损我的形象,何况还是在90分水准的男X面前点餐,我光看着他的脸,就无法把「JPGU」这三个字好好说完。 「J皮吧。」我即时挽救,伸手指了指角落,心想之後再叫茹静帮我买JPGU好了。 结完帐後,我乖乖到摊位另一面等餐,期间却还是注意着90分小哥的一举一动,直到负责备餐的人喊了我的号码,这才回过神来。 「半J加4样小菜,谢谢。」不带任何温度的嗓音落下,一个戴着黑sE鸭舌帽、黑sE口罩、身穿黑sE背心的少年将餐点递给我,随即背过身准备下一份餐点,而我的注意力停留在他背後肩胛骨位置的刺青。 虽然不曾留意过後厨的长相,但我能确定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啊!」彷佛是给心不在焉的我一记教训,我被竹签上翘起的碎屑扎破了手,r0U眼可见的血红sE斑点在食指指腹逐渐扩散。 而在我懊恼之时,一只戴着绵质厚手套的手便cH0U了一叠面纸按在我见血的手指上,等我抬头去找寻那只手的主人时,只见那个刺青少年正俐落地用剪刀拆解着Jr0U,在清脆响亮的喀擦声中,朝我投来冷冽一眼,夜sE的烘托下,给人一种Y鸷的错觉。 1-2名牌 8月底的午後,空气中杂r0u着蒸腾的暑气,仿佛每一口呼x1都能感受到夏日的重量,白天的街道上,没了夜市的人声鼎沸,显得有些静谧得突兀。yAn光洒落在柏油路面,我踩着树叶在地面投S出的斑驳光影艰难前行,不愿浪费每一寸Y影带来的片刻凉意。 超商的自动门在面前开启,救赎一般的冷风不由分说地扑在脸上,在如此盛情邀请下,我於是踏入这个充满善意的地方,进店之後,我往柜台处瞟了一眼,从店员那身彷佛季节颠倒的厚重衣服来看,冷气确实有点开得太强了。 绕过一座座货架,我搜寻着已事先在脑中描绘好的目标物样貌,终於,在冷冻柜旁的小角落里,发现了熟悉牌子的双眼皮贴。 这麽想来,这玩意儿我有好一阵子没用了,因为上一任男友说我的内双鹿眼很g人,所以那段时间我都没甚麽在眼妆上着墨,但刚才翻了一下上礼拜新交的男友的社群,发现他追踪的网美帐号几乎都是水汪汪大眼配上超明显的大双眼皮,所以我也是时候重C旧业了。 没事的,我可是康妍冰,「每换一个男友就像变一个人」正是大家对我的评价。 我将东西夹在臂弯处,一边起身走向柜台,一边低头在钱包内翻找零钱,稍不留神,正好撞上了叠起来b我还高的货箱,一枚五十元y币就这麽无预警逃出我的掌心,往柜台後方直奔,我还来不及埋怨自己的身高,那枚y币就被猝不及防闯入视野的灰sE运动鞋踩住,接着落入那人的抓握。 「啊–谢谢……」抬眼发现那人是店员,正要道谢之时,他却绝情地转回身走向柜台。 「那个……你不还我钱吗?」我伸出去的那只手悬在空中,觉得莫名其妙。 不料店员却机械似地应我,「结帐的话这边请。」还抬了抬手,做出表示「请」的标志X动作。 而我当下还没觉得有何异样,只是听话地走到柜台结帐,可在我两眼习惯X往脸蛋看去时,脑袋忽而当机了片刻。 因为交了新男友的关系,我这阵子便停止了物sE男人的例行X工作,也因此很少再光顾咸水J摊,何况每次都要排队排那麽久。 但此刻我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认出了他,即便我们只见过一次面,即便那时他整张脸遮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了眼睛。 「119元。」他刷完条码後,转正了上身面向着我。 少年周围散发着独特的清冷气息,即便没了鸭舌帽的遮挡,细碎的浏海和黑sE口罩却还是y生生藏起了他大半张脸,我往他夹克x口处的名牌一看,不住打了个冷颤。 「巫向凛?」多麽贴切的名字,念出这三个字的同时,我感觉舌头都要被冻伤,「你今天不用去摊位帮忙吗?」无脑地脱口而出一个毫无相g的问题後,我才想到现在根本还没到夜市的营业时间。 少年挑了挑眉,不做回答,只淡漠道:「这里还不到119元。」说完还下意识咳了几声,原来是感冒了才会穿这麽多? 「喔,好的,不好意思。」我看了一眼他摊开的掌中那枚50元y币,连忙又从钱包cH0U出一张百元钞放在柜台上。 我注意到他往我上次受伤的那只手指瞅了一眼,想必也认出了我。 在他低头找钱的间隙,我没移开视线,还擅自测起了他的身高,以妹妹为基准的话,目测他大概b她矮了几公分,也就是172左右,并不算高,但对於150的我来说,身高差也够悬殊了。 「找您31元,谢谢。」待他阖上收银机的cH0U屉後,便递了零钱和发票给我。 我楞然伸手接过,y币一个个洒落在手上的触感以及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意识,才发现他不知是出於厌恶还是害怕,抑或是男nV授受不亲的心态,在距离我掌心一大段距离时就率先松开了手。 我无法判定此举究竟是过於礼貌还是过於无礼,就像我不知道该用冷淡还是温暖来形容他这个人一样。 这世上怎会有人能让我在两个极端的形容词之中犹疑不决。 回到家之後,我立刻拆开了双眼皮贴,用小剪刀将贴纸剪成合适的形状後,对着镜子游刃有余地贴上眼皮,眼睛一闭一睁,我便将镜中的nV孩成功改造成了男友喜欢的样子。 确认自己宝刀未老後,我又马不停蹄拿出了男友新买的制服上衣,俐落地拉线穿针,仔细将每一颗钮扣都牢牢缝紧,完成之後,我双手将衬衫撑开晾在日光灯下,津津有味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耳边也恍恍惚惚响起了他曾经夸过我手很巧之类的话语。 其实,这段恋情能不能撑到衬衫上的钮扣松脱还不一定呢,可即便如此,至少在这个当下,我还是想尽自己所能地讨他欢心。 因为这就是我,这就是康妍冰最擅长的事。 1-3特例 开学当天,我为了洗头而起了个大早,大阵仗在浴室里折腾了半天,把全家人都吵醒以後,才终於完成了无懈可击的公主头造型。 「姊,你这麽早起床?」在我起床後整整一小时,正准备进入化妆环节时,茹静才睡眼惺忪地走进来,老神在在地在我旁边挤牙膏。 「当然,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我边说话边戴上瞳孔放大片。 「你又换了新的洗发JiNg?」茹静停下刷牙的动作,倾身往我的头顶嗅,那语气无异於在问我,你又换了新男友?。 「对啊。」我理所当然地回,「舜逸说过这个牌子的味道很香。」 茹静再次停下了动作,这次则是灌了一大口水,接着豪迈地往水槽里吐,「姊,你这样不累吗?像个变sE龙一样讨好每个心仪的男生。」 「甚麽每个?舜逸现在是我男朋友啊。」我选择装傻。 「就算不是男友,你也会讨好,我又不是不知道。」语毕,她又漱了一大口水。 「就算不是男友,但也算是男友候选人啊。」我噘着嘴反驳,「而且如果不讨好的话,可能就不会变成我男友了。」 「好喔。」茹静不予置评,吐完那口水便离开浴室。 「你这两年为了蓝尉澄做的那些努力,我看了也觉得很累啊!」我揪着她的背影反击,还偷偷踮了脚尖,被调侃的人却不屑理会。 到了学校,我迎着男生们的注目礼,踩着再熟悉不过的地砖,自信昂扬地走入崭新的教学楼,而一进到教室,尚未入座,就碰见了高一时同班的75分男和81.5分男前呼後拥地绕着我转。 「妍冰小公主~今天怎麽没叫我载你上学啊?我都骑到你家门口了,你妹才跟我说你早就出门了。」75分男满脸失落地凑近,还想极力争取似地主动拎过我那根本没有重量的书包。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我最近想走路上学嘛。」我眨着无辜大眼,他立刻臣服。 「冰冰~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帮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鲔鱼蛋饼喔!」75分男则提着一袋早餐送到我眼前,还帮我cHa好了豆浆的x1管。 我滋溜x1了一口後,感激地接过他手里的纸杯,「豆浆我就收下了,但早餐我已经吃过罗,你就留着自己吃吧。」骗肖,其实我是正在实行168断食。 在教室门口安抚完这两位骨灰级的亲卫队队员後,我又在新队员们的簇拥下往座位移动,从人墙缝隙往外偷觑,发现以男生们为结界,界外的雌X动物无一不是杀气腾腾地瞪着我,但其中,好似还混入了一个特例,他的眼神中不带恶意,却更为复杂。 而直到钟响後人cHa0散尽之时,我才看清那个特例原来就坐在我斜前方,他戴着呆板的胶框眼镜,浏海长度正好触到镜框上缘,从我进教室後便一直待在座位上看书,像是与世隔绝般,对於我这个SaO动来源引起的各种噪音置若罔闻,整个人散发出的Y沉气息与其说是生人勿近,更像是yu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直至到了自我介绍环节,他才总算勉强挤出几分生气,可从他口中溜出的名字却让我大为震惊。 「大家好,我叫巫向凛。」他面无表情说。 怎麽说呢,虽然眼神确实和前两次见到时有七八分像,但我本来还以为他脱下口罩後会是高冷类型的万人迷。 班导以为他还没说完,便上前一步提醒,「要不要用麦克风?这样同学们听不到。」 不料巫向凛确实听了进去,但拿起麦克风後,却只说了句「谢谢大家」便下了讲台。 他回到座位後,我不禁好奇地前倾身子想再仔细点端详这个充满神秘感的男孩,而他也若有似无往斜後方瞥了一眼,接着拿下眼镜,没再翻开方才一直在读的那本书。 此时正好敲响了第四节下课的钟,他微微仰起头,正午的yAn光恰好从浓密的眼睫间隙透出,在若隐若现的卧蚕上扫出一层淡淡的影,浅淡的h橙sE流自眉心顺着笔直的山根淌至鼻尖,最後映了几道光泽在稍嫌红润的薄唇上。 奇怪的是,尽管整个人沐浴在和煦之中,他眉宇之间有意无意流露着的清冷气息却丝毫未减,一双理应活泼灵动的大眼,却盛满了不知名的Y郁。 这个人,着实令人捉m0不透。 1-4自我催眠 放学钟响後没多久,李舜逸便立刻现身在我们班教室门口,早上还围着我转的男生们,此刻发现了我名花有主倒也毫不意外,对待我的殷勤态度也丝毫未减,可能是因为知道我的恋情寿命普遍不长。 在前往校门口的路上,我们宛若生怕别人不知那般无所不用其极地放闪,俩人难分难舍的影子在夕曛的照耀下被无限拉长,把校园里所有可怜的单身狗都霸凌了个遍,最後,像是遭到报应似的,在离开学校前一刻,我被教官拦了下来。 「啧,哪一班的?裙子穿得太短了!」教官一板一眼地手握铁尺,cHa腰冲着我蹙眉,「过来登记姓名学号!我早上就想抓你了!」 「啊?教官你看错了吧,我的裙子长度都刚好在膝上10公分啊。」我先装傻再说,手却偷偷m0m0将裙摆往下扯。 「10.6,」教官把尺贴在我的腿上,「填吧,违规就是违规了。」 「教官,服仪规定这种东西的设立初衷只是为了让学生学会自律,只差0.6公分的话,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呢?」李舜逸义正严词地为我抗辩,他就是这样,不论何时,无关对错,总是会站在我这一边。 可惜教官油盐不尽,还指了指正巧路过的巫向凛继续教训我,「你喜欢这样游走在校规边缘的话,就得承担会被我抓的风险,你如果像其他同学那样乖乖遵守规定的话,还会发生这种差6毫米的情况吗?」 顺着教官的手指方向看去,我发现巫向凛果真全身上下规矩得不得了,在没打领带的情况下,制服的扣子甚至还扣到了第一颗,意外和我对上视线时,他攥紧了书包肩带,垂着头快步离去。 可我脑中闪过的是初见他那天,他那JiNg赤膀子上的刺青。 「他是你们班的吗?」李舜逸问我。 「是啊,怎麽了?」 「听说他好像是高二才转来我们学校的,看来应该很有两把刷子。」 景渊中学是市内首屈一指的菁英高中,要在转学考中脱颖而出,恐怕b教育会考时从外校考入还难。 这麽一说,我对这个人的好奇心又加深了一点。 回到家後,我劈头就抱怨起刚才被教官抓到服仪违规的事情,但茹静只淡淡扫了一眼我的裙摆後,就用一种「是你活该」的语气朝我落井下石,「服仪规定就白纸黑字写在那里,自己本来就该多注意吧。」 「吼!妹–你总是对我这麽冷血!舜逸就不会这样讲,他还帮我说话呢!」我佯怒地努着嘴。 「那当然吧,因为他是你男友。」 「才不是呢!他从以前就是这样的,不管我说甚麽、做甚麽,他总是无条件赞同我的想法。」 「那他可能只是缺乏主见而已吧。」茹静不以为然,话锋一转,「对了,我今天还看到他跟我们班的孟姿萤要LINE,你最好多注意点。」 「要、要个LINE而已,又无关痛痒,我是要注意甚麽?」那个关键字从耳朵钻入,尚未进入脑中消化,我便擅自口吃了起来。 不知怎麽的,我蓦地回想起今天无意间在nV厕听见的对话。 「你知道敬班那个孟姿萤吧?」 「当然,校花欸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说实话,b起那个孟姿萤,我其实更讨厌我们班的康妍冰。」 「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喔?我也觉得她根本没资格那麽受欢迎,论长相、身材、成绩,她都惨输孟姿萤吧?」 「也就家境好了点吧,但人家孟姿萤家可都是高知识份子。」 「对吧,跟她那个双胞胎妹妹b,她也没有人家一半漂亮。」 「她还不是靠化妆?再加上那个装模作样的X格,在男生面前就很吃香,不然她哪有资格跟孟姿萤平起平坐啊。」 「我看男生们根本就是追不到高岭之花,才退而求其次选择她当替代品吧。」 又来了,我又被拿来跟孟姿萤做b较,打从她考进我们高中部开始,我好像就一直活在她的Y影之下。 让我觉得更莫名其妙的是,我做的这些努力又不是为了赢过孟姿萤,大家说我各方面都b不上她,却又对我後天做的努力嗤之以鼻,难道就只有像她这样完美的人才配拥有Ai情吗? 「我不知道啊,只是提醒你一下他们两个都是班长,免不了常常会有接触。」茹静事不关己地耸肩,幸亏我够了解自己的妹妹,否则我真的会怀疑她是见不得人好。 「知道了啦,我相信舜逸。」我清了清嗓子,拔高音量。 每次都是这样,即便不是100分,甚至离100分还天差地远,但我总会反覆相信,现在在我身边的男孩就是那个对的人,我也相信,自己足够优秀,能够成为对方心里的唯一正解。 毫无根据的信任,其实也是自我催眠的一种。 1-5同桌 「那我走罗,放学见。」舜逸在我们班教室门口和我道别,临走前还在我的脸颊烙上一吻,懒散坐在窗台上的男生们看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发出羡慕嫉妒恨的悲鸣。 许是被我带来的SaO动惊扰到,我远远就瞧见我的乖宝宝同桌抬眼往这儿瞟了瞟,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将注意力放回已经布满摺痕的新课本上。 就在几天前,班导忽然让我们换新座位,而好巧不巧,巫向凛就这麽成了我的同桌,因为梅花座的缘故,我的邻座并不会出现nV同学,也因此我其实并不在意身旁究竟坐了哪个雄X动物,反正只要不会排斥我的同桌就是个好同桌。 然而,在全班都搬好桌椅就定位後,我才蓦地想起了甚麽,无济於事地举手提出异议,「老师!让巫向凛坐最後一排好像不太合适吧?」 闻声,不少同学不明所以地回过头,而不知是因为突然成了目光焦点而感到难为情,还是已经猜到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巫向凛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连忙小声对我说,「我坐这里没关系的。」 但我还来不及细究他逞强的原因,班导便狐疑地问我为甚麽,而我便也极其自然地回道,「离黑板太远了,他可能会看不清楚。」 语落,我才後知後觉地惊觉自己到底说了甚麽无稽之谈–我只是看见巫向凛戴了眼镜,以及他每时每刻都在看书,可单从这两点,我到底从哪得出他近视很深的结论? 「这样啊,那向凛有需要换座位吗?」幸好老师也被我成功带偏,顺着我的话徵询本人的意见,而他只闷不吭声地摇了摇头。 「你呢?会不会被前面的人挡到?」礼尚往来,巫向凛也随口关心我一句。 「还好,第一排的视线b较斜,不太会被挡到。」我望着正前方那颗高出我半个头的後脑勺说。 然後,他也没再说话,迳自潜入书海之中,就像现在这样。 「早啊,我的同桌。」 放好书包,我在落坐的同时朝气蓬B0地和巫向凛打招呼,可热情的语音方一出口,便被他周围的冷空气无情吞没,很快化为氤氲烟消云散,近几日皆是如此,但我偏偏屡试不爽。 「今天有朝会喔,该去C场集合了。」想起舜逸提过他是转学生的事,我又好心提醒他一句。 这次,他终於有了反应,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後,从喉咙深处哼出了一声低沉的「嗯」,接着用微妙的眼神淡淡扫过我後,卸下眼镜,转身便掇起披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 「你……是感冒还没好吗?」我正纳闷这人大热天的为何还要穿着外套去晒太yAn时,才发现一件晴天霹雳的事。 我把T育课的时间记成了第一节,所以我现在穿着的是运动服,这并不严重,换掉就好,但重点是我压根忘了带制服来学校,而好Si不Si前几天刚被抓到服仪违规,如果再被抓到一次,我就必须去Ai校服务了。 眼下唯一的办法是去找nV同学借制服,但撇开现在教室里只剩我和巫向凛这两个活人不说,就算现在所有nV生都在场,没人对我落井下石我就该偷笑了,还奢望她们愿意朝我伸出援手? 完了,我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纠结了半天,我最後也只能选择y着头皮穿着运动服参加朝会,结果一步入班级阵列,我的粉丝们又争先恐後地献起了殷勤。 「妍冰同学,我的小风扇借你用吧,今天太yAn那麽大,我怕你会热坏。」某个我还没记起名字的生面孔往我手里塞了一台小风扇。 「冰冰,你站这里吧,我们可以帮你挡太yAn。」亲卫队队长和另一个我完全没印象的男生也朝我招手。 但我无心回应他们的热情,只一心注意着远处的教官,并无谓地在心里反覆祈祷着她不要往这里走,可偏偏亲卫队此起彼落的喧闹声却时不时引起教官的注意力,她每每回头,我便不禁心头一颤。 这辈子都没想到我居然会因为自己太受欢迎而困扰。 1-6同学,需要帮忙吗? 微风在国旗上留下一波又一波的涟漪,主任慷慨激昂的语调时不时将麦克风震慑得发出微弱悲鸣。 站在队伍中央位置,虽然周围尽是b我高出20公分以上的男生,但放眼望去,全校都整齐划一穿着浅sE衬衫,显得我两侧袖子上的大面积深sE布料格外突兀,可想而知若是从司令台上往下望,肯定一眼就能过滤出我这个显眼包,害得我现在连主任的视线都得回避,甚至他训话时有意无意的停顿都会引得我胆战心惊。 「喂。」这厢我还在忙着躲躲藏藏,背後忽而被人戳了几下,一转头,发现巫向凛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後,且那一排只有他一个人。 「你……姑且穿上吧。」他将制服外套甩在我头顶上後,马上又将双手背回身後,恢复稍息动作,眸光越过我,拉远到司令台上。 「啊?这不是你的吗?」我拉下半掩住视线的外套,愣愣地问。 「你的运动服太明显了,遮一下也好。」巫向凛抬了抬鼻子,指向我的上臂。 我柳眉轻挑,茅塞顿开。 甚麽嘛,亏你装了这麽多天,还不是对我有意思! 「好在哪?那你怎麽不顺便帮我穿上?」我整个人转向他,打趣反问道,宽松的外套穿在我的小身版上,下摆正好盖到了大腿一半的位置,露在外头的一小截运动K管也变得不那麽明显了。 巫向凛扯了扯嘴角,当作是回答,少了镜片掩护的眸子却不自然地闪烁几下。 待朝会结束後,我已被毒辣的太yAnb出了一身汗,就地解散前,借我风扇的那个男同学见我不知何时套上了外套,便大呼小叫起来,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此时我一边解释一边将外套褪下,正想还给巫向凛时,他却对我视若无睹,在众目睽睽之下略过我,自顾自地随着人流往教学楼走,徒留我举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僵住不动。 这又是哪招?yu擒故纵?我讪讪一笑,只好尴尬地甩甩小臂,假装在活动筋骨。 回到班上,在第一节课钟响之前,整间教室还维持着闹哄哄的氛围,唯独角落的位子被低气压笼罩,走近一看,发现座位上的少年正蹙着眉头,笨手笨脚倒饬着颈上的领带。 「同学,需要帮忙吗?」当我的影子洒在巫向凛身上时,他明显一愣,貌似本想停下动作,却又受不了自己衣衫不整,最後只好诚实地问我,「你会打领带吗?」 虽然我通常都只有受惠於人的份儿,且平时我们并没有太多非必要的交流,但看在他方才救我於水火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帮他一把吧。 「会啊。」於是我掐起虚伪的梨涡,玉手往巫向凛的衣领一擒,他就这麽无预警被拉到我眼前,意料之外的近距离似是让他无措得很,那绷紧的颈线中央,微微隆起的喉结此时正在我眼下仓皇地滑动着。 「我以前读的那所学校不用打领带,所以刚来到这里我还有点不习惯……」巫向凛b我想得还腼腆,眼神从我的手上游移至别处,「但我看这里的每个人好像都打得得心应手。」这语气多少夹杂了点自卑。 「呵呵,你想太多了,刚上高一的时候也是很多男生都系得乱七八糟,b你现在还糟多了。」我柔荑流畅地在结圈之间穿梭,「不过像你这样朝会结束後还会乖乖系着的人倒是不多见。」 轻松打好一个完美的半温莎结後,我满意地两手往巫向凛的肩膀一拍,「大功告成!哎呀,我的手还真不是普通得巧。」 这短暂的肢T接触再度让他有些惊诧,连忙含糊道了声谢後,他便转正了身子,顺手戴上眼镜。 「不用谢,别又更Ai我就行。」我将及腰的长发往背後一拨,摆出志得意满的姿态,可惜他斜眼都不瞧我一下。 趁着还没上课,我大阵仗地从化妆包里倒出一整套化妆品,将镶着水钻的小方镜立在桌上,对着镜中那个已经无懈可击的自己又是一番锦上添花後,这才想起还外套的事。 「对了,巫同学,谢谢你的外套。」我嗲声将衣服递给巫向凛,而他刚要伸手接过,我又想到了甚麽,紧急撤回,「不对,我还是洗好了再还给你吧。」 「不用,没关系的。」巫向凛想拿回,却又顾忌到可能会触碰到我的手,不敢轻举妄动。 「有关系,我明天再还给你。」开甚麽玩笑,我康妍冰怎麽可以在男生的衣服上留下汗臭味? 巫向凛不敢y抢被我抱在怀里的外套,便也作罢,两手放回桌面时,被压在课本下的考卷无意间露出了一角,而姓名栏位旁的红sE字迹令我大吃一惊。 57?我眨了眨眼,又定睛细看了一番,没看错,真的就是57分。 考卷的主人很快察觉到我的异样眼光,於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动课本,将那个尴尬的数字藏起。 开学第一周的数学周考,考的无非就是高一下学期的内容,题目也不算刁钻,大多是些重要的基本概念,连我这个平时落在中间名次的普通人都能考个80分,为何随时随地埋在书堆里的巫向凛却考出了这种成绩? 喔对了,何况他还是转学生,要通过景渊的转学考简直跟国中会考拿满分一样难耶! 我虽不会因为一个人成绩差而瞧不起他,但不得不说,巫向凛的表现确实和我想像的有很大一段落差,而这可能也是他不希望太受瞩目的原因,毕竟大家对转学生还是会多少抱有些期待。 1-7一个人 接着几天下来,我都会不由自主地观察巫向凛,心想既然能转学到景渊来,想必他肯定有甚麽过人之处,但是随着各科周考考卷一一发下,我发现他的分数始终徘徊在及格边缘,且从不订正错题,更别说是向老师发问了。 「有没有可能他是走後门进来的?」听完我的描述,舜逸这样回我。 「可是他看起来是个行得正,坐得端的人欸,而且还成天往书堆里钻,感觉不像是走後门的人。」 最重要的是,巫向凛的家庭背景也不像是会对学历这麽钻牛角尖的样子,但是这部分我并没有特意提起。 「那倒也是。」 舜逸一如往常赞同我的看法,话锋一转,便说起了他上礼拜的周考又是班排第一的事,而据我所知,自打高一以来他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名次,没想到重新分班後依旧如此。 这麽优秀的成绩,也只有我男友达得到了。 应该吧。 下午最後一节是美术课,因为术科教室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所以大家都习惯背着书包去上课,放学了就可以直接回家。 课堂上的座位并没有特意安排,而是任由学生自行挑选,今天我邻座的椅脚正好坏了,几个男生先後拉开椅子,一瞧见那木条连接处摇摇yu坠的螺丝,便打消了念头,却也没打算离开我的视野范围,转眼之间,我这一桌连带隔壁桌很快就客满了。 上课钟响,巫向凛极其罕见地踩着铃声走进美术教室,先是环顾四周,所有不起眼的角落都早已有了主,最後,他也只好选定我身旁的位子,在他拉开前,我好心提醒了他椅子是坏的,可他也别无选择。 巫向凛随手将书包放在後方的地板上,可他装得再怎麽自然,依旧逃不过我的慧眼,倘若真是不经意的举动,怎麽可能又那麽刚好放在我的书包旁边呢?肩带离手的那一刻,乾瘪的书包撑不住自重,还懂事地往旁边缓缓倒去,那松垮的形状宛如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影,甚是甜蜜。 康妍冰啊康妍冰,你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可真是罪过。 自以为毫无破绽的巫向凛在我隔壁坐下,戴起眼镜认真听讲,我便也顺了他的意,看破不说破。 这节课教的是素描,老师在台上口沫横飞讲解着基本技巧,但在我听来无异於纸上谈兵,走神了一会儿,我迳自翻开画册,照着自己的套路和步调提笔构图。 课後要交的是人物画像,但我一时找不着合适的描摹人选,本来想画李舜逸,可我却怎麽也想不起他的五官具T长成甚麽样,抬头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几个男生,又不想便宜任何一个人,天人交战了半晌,我决定依循直觉,将此时七零八落浮现在脑中的五官轮廓拼凑成一张完整的脸孔,起初还未察觉有何不对劲,只是无意识地画着,直至我在肩膀位置最後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时,才看清了画纸上的主人翁。 「这……」虽然只有大致的轮廓,但是拜我的画功所赐,巫向凛依旧很快认了出来,他指着画里那人肩上的刺青,顿时语塞,和我对上视线,却又怕我觉得他在偷看,慢半拍地扭过了头。 「如何?我画得不错吧?」大概没料到我的反应这麽坦荡,还把画册举到他的脸旁边对照,巫向凛反倒表现得b我更难为情,也不应答。 怕他觉得吃亏,我大大方方将披肩的散发挽起,露出完整的半边侧脸,「你也可以画我啊。」 我手背抵在下颔位置,眨了眨不怀好意的大眼,幸好今天用了刚拆封的粉底Ye,应该还禁得起这样近距离的注视。 「没关系,我也画得差不多了。」 巫向凛拉开了一段礼貌的距离,还顺势挡住面前的画册,殊不知从我这个角度望去其实一览无遗,只是画里的主角让我分不清X别,那cH0U象的五官结构甚至看起来不像人。 「你画的是谁啊?」我饶有兴味问道。 「就……一个人。」他讷讷回我。 「我当然知道啊。」脑袋是知道的,就是眼睛有些怀疑。 我又问:「是你的前nV友?」 超出交情的提问并未获得任何回应,只余下我们各自忙碌的画笔在纸上摩娑出声。 1-8传闻 落日余晖在天边撇下最後一抹酡红,放学钟声亦如期而至。 早就蓄势待发的同学们就如脱缰野马般争先恐後冲出教室,就连老师也像练过瞬移似的,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的空间瞬时只剩下我和巫向凛。 美术是我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专长,登时又兴致正盛,因此决定完成到一个段落再离开,受到邻座隐约飘来的冷高压影响,我侧首偷觑,发现巫向凛笔下的人物已经进化到了第4版长相,我这才终於能猜出他画的是个nV生。 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巫向凛不自在地挪了挪托着下巴的那只手,再次将画挡住,为了让他宽心,我只好假装方才的注意力并不在那本画册上,越过他,起身往他斜前方的那盒素描铅笔伸手,不料他却夸张地往後退开了一大段距离,本来托着腮的手还下意识往後m0了m0颈侧。 「你真的很腼腆欸。」我失笑,还是头一次碰到这麽怕我的男生。 无垠的沉默猝不及防被破开,巫向凛却显得更加尴尬,也没打算维持住我稍微炒热的气氛,空气一下子又回归平静。 低头睨了一眼笔下这位和眼前人拥有同一副五官的男人,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一抬眸,我随口问了句,「你最近还在咸水J摊位帮忙吗?」 透过余光,我发现他的眼睫稍微翕动,耳壳也动了几下,打铁趁热,我又接着说,「对了,最近几次路过好像也没看见之前负责结帐的那个小哥。」 这次,巫向凛出乎我意料地有了剧烈反应,他握着铅笔的手忽而松开,本来正冲着我来,最後却退回到唇间,b了个「嘘」的动作。 「你小声点。」他微蹙着眉,目光拉远到我身後的走廊,眼神不安地来回逡巡。 「放心啦,都放学那麽久了,早就没人了。」 「嗯。」他歛眸,语气淡漠地回答我,「他要闭关准备学测,偶尔才会来帮忙。」语毕,便又拾起铅笔继续作画。 「喔,原来啊。」 「果然大家都一眼就会注意到他。」巫向凛小声呢喃,无意识地反覆描着同一条线段,笔下的墨sE却未见加深。 这是甚麽反应?吃醋? 我g起唇角,如实回答,「那是当然,毕竟他的综合分数能到90分嘛,」我理所当然地掰着手指,一点也不害臊地细数起他的加分项,「长得又高又帅不打紧,T格又好,待人又很亲切,声音又很有磁X,听其他摊位的阿姨说,他还是明星高中的学生,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都是自带光芒吧。」 「你……」巫向凛定睛看着我半晌,貌似在找寻合适的措辞,「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吗?」 「传闻?」我表面上装傻,实则在心中暗自赞叹了一下21世纪的资讯传播速度,明明才刚开学没多久,竟这麽快就传进了转学生的耳里,「你指的传闻是哪个?是我的男生朋友都是我的男友候选人?还是我随时都在物sE更好的男人来取代现任?」 当我一派轻松地把巫向凛的语句直白转译後,他似是大为震惊,双唇楞楞开阖了几下,却丝毫没出声。 「还是说又有其他版本的传闻出现了?」我不愿浪费口舌一一澄清,只是不以为然地耸肩,「我只是想尽早弄清楚自己真正喜欢的是甚麽样的人而已,这有甚麽错吗?」 和我四目相接之时,巫向凛下意识地摇头,可就凭我刚才那番毫无逻辑的言论,我才不相信他有听懂。 罢了,我何时这麽需要别人认可了? 恢复往日的甜美笑容後,我指着远方那盒铅笔,「可以帮我拿一枝2H吗?」 还陷在沉思中的巫向凛慢了半拍才动作,将铅笔递给我时,指尖无心的接触却让他反SX缩手。 「怎麽?我又不会吃了你。」我赶在铅笔掉在桌上前伸手接住,无奈地笑出声。 不料他的反应却异常严肃,「总之,不管你想找甚麽样的人,都不会是我这种人,所以你也别再浪费时间接近我了,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和肢T动作互相矛盾的是,此时,他正毫不掩饰地朝我投来一记锐利的目光,即便透过镜片的缓冲,我仍旧被成功震慑住。 我Ga0不清楚他是否有听懂我说的话,就像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懂了他这段话一样,只知道出於自我防卫的本能,我接着脱口而出,「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做这种事。」 1-9我想你需要遮一下 这周正好轮到我们班上游泳课,在下水之前,班上同学没一个在认真做暖身C,聊天的声音倒是经过空间的反S,叠加成恼人的回音从四面八方传入我耳里,几乎完全吞噬掉老师的讲课内容。 穿过人群,我无意间和远方的巫向凛对上眼,他正乖乖跟着老师进行肩膀拉伸,明明整个上半身都正对着我,头却刻意撇开。 从那天美术课以後,我们之间的气氛就一直那麽诡谲,虽说他本来对我的态度就没多热络,但总觉得这几天又变得更冷淡了,甚至还时不时掺杂了点刻意放大的排斥感。 我都不知道面对喜欢的nV孩也能恐nV症发作,看来他是真的内向。 「妍冰,我记得你不太会游泳吧?等下我可以教你!」刚做完热身,某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同学就凑过来和我搭话,真不知道我们以前明明不同班,他是如何得知我是旱鸭子的。 「哔–那边的在g嘛呢!男生的水道是这条!」可惜眼尖的T育老师扫兴地打断,站在远方朝我们吹哨,我顺势朝他挤出惋惜的笑眼,「没关系的,老师应该会特别辅导我。」 才怪,老师压根懒得浪费心力在我这种朽木身上。 不过倒也正合我意,已经下水这麽久,我都一直扶着墙,装模作样练习踢水,整颗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沾到半点水,虽然枉费了我下重本动用超防水化妆品,但至少等等就不用花很多时间重塑妆发。 心里刚这麽窃喜,下一秒,某个不长眼的浑蛋就这麽不偏不倚地往我身边投下好几个浮板,重重落在池中所激起的水花正巧帮我洗了个脸也洗了个头。 「哎呀,不好意思喔康妍冰,刚才没发现你在这里。」罪魁祸首假惺惺地朝我绽放顽劣的假笑,蛰伏在眼底的快感一览无遗。 她随即又豪迈地从岸上跳下,这回我来不及闭眼,视力就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实在不好意思喔,我们没有妍冰公主那麽娇小,没想到会激起这麽大的水花。」另一个做作的nV生声音紧接着传入耳里,那语调和我平时讨好男生时有几分相像。 我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等到终於又重见光明时,只见到两个用力踢着水扬长而去的背影。 反正m0鱼也m0够了,被整也整够了,我又对自己现在的妆容实在没有安全感,心想索X躲进更衣室提早换装,还可以有更多时间重新上妆和吹头发。 我於是用拙劣到不行的泳技极缓慢地朝泳池另一侧前进,抓着专为短腿设计的爬梯上岸後,在转头的刹那无意间捕捉到巫向凛的身影。 虽然大家清一sE戴着泳帽,我仍一眼就认出他,此时男生们正和乐融融玩着水上排球,而他只是用极其冷漠的目光往那个方向投去,浑身散发出的氛围与其说是寂寞,倒不如说是孤僻。 方才被水这麽一泼,脑袋似乎进水了,躲进更衣室正准备洗澡时,才发现有东西放在岸边的座椅上,刚走出来,就碰巧遇上从男厕迎面而来的巫向凛,两人不约而同皆是一愣。 他率先别过头,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我则猝不及防将那袒露在外的身T曲线尽收眼底,令我意外的是,巫向凛虽然瘦,但上身还是因为极低的T脂而形成若隐若现的嶙峋起伏,不会有过於乾瘪的感觉。 明明我只稍微瞟了不到一秒,眼前这人的眉间便立刻起了皱褶,还来不及Ga0清楚这副表情的涵义,就听见男厕接着传来嘻笑的交谈声,接着走出两个高一时和我同班的熟面孔。 「哟,妍冰穿了新的泳装啊?」其中一人朝我挑眉。 「对啊。」越过杵在我们中间的障碍,我眉开眼笑地应答,而巫向凛却不知哪根筋不对,往旁边移了半步,完全挡住站在他身後的两人,并扯下披在肩上的浴巾,往我身上丢。 「啊?真的喔?我都不记得她高一时穿的泳装长怎样。」被浴巾盖住整张脸,我只能听见两个男生边谈论我的泳装边走远。 「你这是g嘛?」我挣脱眼前这道阻碍後,劈头就质问巫向凛。 「我想你需要遮一下。」 「遮甚麽?」我想也没想就反问,想起刚才扯浴巾的动作,顿了一下才伸手挡住脸蛋,「难、难道我掉妆掉得很严重吗?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没有,不是。」他搔了搔脖子,转身就要走,「浴巾我不用了,先借你吧。」 「我又没说我要用。」盯着他的背影,我喃喃自语道。 下一秒,我打了个喷嚏,反SX地缩起了脖子,下意识将浴巾裹住整个上半身。 切,窗户纸都快被你T0Ng破了,怕我着凉就说一声呗,装甚麽酷? yAn光透过天窗洒入室内,在那个外表Y沉、内心柔软的男孩白净的肩上,披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晴朗。 视线突然失焦,我发现了甚麽似的,下意识追了上去。 1-10没为甚麽 「巫向凛!」在Sh漉漉的地上,我踩着急促却又谨慎的步伐,喊出的声音却消散在空旷的游泳馆内,连自己都听不出究竟唤了谁的名字。 而被叫的那人充耳不闻,叛逆地往水中一潜,面对眼前的汪洋一片,我霎时间便找不着那个正确的身影。 也不知是着了甚麽魔,好似毕生的求知慾都被点燃似的,为了某个一点也不重要的答案,我想也没想便从岸上跳入池中,一GU残留的刺痛感在眼球上迅速蔓延,我才想起自己连蛙镜都忘了戴上,不安的双脚不停挣扎着,却怎麽也无法浮出水面,原来我甚至误入了深水区。 即使水位正好切齐我的身高,但是在慌乱之中,我依旧失去了方向感,找不到任何能抓握的东西,只是无济於事地用手拍打着水面。 庆幸的是,有GU神出鬼没的力量及时支撑住我的腰,强y且迅速地将我往岸边拽去。 十指触上墙壁的瞬间,莫名的恐惧感总算烟消云散,但刚回过神,强烈的羞愧感紧接着席卷而来,只因救起我的不是别人,正是巫向凛。 「你到底在g嘛?」也许是为了盖过周围的嘈杂,巫向凛用前所未有的音量冲着我喊,喊完才又讪讪地抿着嘴别开头。 「我……」一开口,潜伏在咽喉位置的刺鼻味道呛得我连咳了三声,鼻水眼泪好像都被b出来了,害我狼狈到没脸直视着他,只能用侧脸和他对话,「我只是踩不到地。」 准确来说,是踩得到地,但鼻子没办法浮出水面,所以我必须踮着脚,在原地疯狂跳动。 巫向凛意思意思俯首往水下瞥了一眼,然後扶着我的手臂,领我走向浅水区。 「谢谢啊。」趁着刚才他背对我,我稍微抹了一下脸,希望我现在的样子勉强能见人。 他确认我安全无虞後便立刻松了手,「我以为你已经去更衣了。」 「没有。」我又仔细琢磨他的语意,「还是说我现在丑到不能见人?那我还是赶快去重新上妆好了。」 「不至於。」他瞧都不瞧我一眼,只是自顾自地脱下泳帽,一滴水珠从眉心滑落,我才发现他刚才救我时好像也来不及戴蛙镜,「那你再游一会儿,我先上岸了。」 「男生们在玩水上排球,你不想加入他们吗?」 「我很累了,没兴趣。」他意兴阑珊地绕过我,准备上岸。 我不想像个花痴一样盯着某个男生的R0UT不放,但此刻映入眼帘的,白净到不合逻辑的後背肌肤,却好像让我心中那抹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具像化了。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眼前的巫向凛,和我在开学前见过的巫向凛,简直判若两人,不论外型抑或是言行举止,都天差地远,却又在某几个不经意的瞬间,泄漏了秘密。 「巫向凛,」他的动作随着我的叫唤一滞,「为甚麽你的背上–」 我手指刚指向那片本该有着刺青的肌肤,巫向凛的双眼随即瞠大,并旋身用大掌摀住我的嘴,「你看错了。」 被按在双颊上的力量所震慑,我下意识缩起脖子,猜测自己可能动到他的逆麟了,但我还是亲自应验了甚麽叫做好奇心杀Si猫。 「我都还没说我看到了甚麽,你怎麽知道我看错了?」我的声音被闷在手掌围起的b仄空间中。 「不管看到了甚麽,都是你看错了。」那冰冷的语气几乎能冻伤我。 「为甚麽?」我放低了音量,双眸却直gg地注视着他。 巫向凛被我盯得不自在,僵y地收回了手,「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为甚麽?」我又问了一次,如果说第一次是真的想知道原因,那麽这次就只是出於被敷衍以後的不甘心罢了。 「没为甚麽。」巫向凛撑起身子轻松上岸,本来打算直接离开,却又回头往池里丢下一句讽刺的话,「还是说,没了刺青你就要把我的分数下修了?」 语落,还来不及困惑,我就先恼羞成怒了起来。 我承认我不该恣意刺探别人的yingsi,但是也没必要这样揶揄我吧? 回家後,我在玄关处发现了一叠封面鲜YAn的课外书,走近一看,最上面的那本写着「nV孩必学的说话技巧」几个大字,从上头贴着的标签贴纸可以推测,应该是茹静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 我反SX拿起来快速翻阅,过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劲,该看这本书的人是他而不是我吧? 气愤地把书放回原位後,我又好奇地瞄了一下底下几本的书名–《Ai情心理学》、《两X相处之道》、《教你/你十分钟之内成为恋Ai大师》。 内心有GU说不上来的惆怅感,隐约之中,我听见了自己的浅浅叹息,往前走没几步,我又原路折返,借走了最下面那本书。 2-1纪念日 「冰冰,你是有甚麽烦心事吗?怎麽整天都愁眉苦脸的?」 舜逸坐在我对面,将切成小块的肋眼牛排端到我面前,我收回了望向远方的视线,浅叹一口气。 「就是我前阵子跟你提过的那件事。」 那天游泳课上发生的事,我稍加删减了某些容易引起误会的片段後,第一时间便转告了他。 「你说巫向凛的事?」舜逸耷拉着眼皮问,就连我也没料到自己会被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困扰这麽多天。 「对啊,毕竟他是我的同桌,我想和他打好关系。」 「喔?」舜逸顿了一下,貌似在思忖要不要往下说,「听说他的家庭结构b较复杂,也许是他不太懂要怎麽和人相处,不是你的问题,你别放在心上。」 「我也没有在探究这是谁的问题,只是单纯希望我们之间别那麽尴尬而已。」我叉起一块牛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跟你说的家庭结构复杂好像也没甚麽关系。 「多多少少会影响吧。」舜逸稍微觑了我一眼,「听说他的所有家人都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也许会有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没有血缘关系?他是被领养的小孩吗?」 郑重地放下刀叉,他压低声音朝我凑近,「那只是其中一种说法,我还听过各式各样的传闻。」 他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但我没有,「既然都是传闻,那我们也不要妄自猜测了吧。」 「也对,说的也是。」 「那不聊这些了。」我举起盛着水果茶的玻璃杯,和摆在正前方的杯子相碰,「我们还是聊聊我们之间的事吧,记得今天是甚麽日子吗?」 「记得,当然记得,怎麽可能会忘记?」舜逸握住我闲置的那只手,「交往一个月纪念日嘛!」 他迫不及待掏出一个JiNg致的银sE小纸盒放到餐桌上,从那熟悉的包装,以及上面印着家喻户晓的品牌LOGO可以推估,里头躺着的内容物肯定价值不斐。 「谢……谢谢。」我讷讷道,指尖却像误触甚麽毒物一样,不着痕迹地往後撤。 「因为今天只是满一个月嘛,往後每个月的纪念日礼物我会越送越好的!」 听到这里我倒x1了一口气,我压根没想到他会准备这麽贵重的礼物,甚至还夸下海口这是最单薄的一次。 被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盯着,我扯了扯嘴角,在心底为自己打气了无数次後,才堆起真心实意的笑容,将礼物往前推,「这是我为你JiNg心准备的礼物,日本限定的公仔!我是不是超贴心!你只在我面前提过一次,我就记起来了!」 「……」 慷慨激昂的语句坠落在Si寂的空气中,彷佛掷地有声,我一抬眼,果然对上了他失望的眼神。 「就这?」舜逸垮下脸,不客气地指着面前的纸袋。 其实我有想过他也许会感到失望,只是没想到他会这麽失望,而且还丝毫没想掩饰,更没料到会有以下的对话。 「你送我公仔?」他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你知道我这盒子里面装的东西价值多少吗?两千一百八十八!结果你就送我这个不到一千块的公仔?」 「我又不知道你会送这麽贵的东西,而且礼轻情意重啊,我又不会在乎礼物的价值,我以为你也不在乎。」 面前的男孩像变了个人,在他身上找不到半点儿往日里的温柔T贴,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五官和咄咄b人的音量,「但我没看到你的情意在哪啊。」 「不是你说一直很想要这个公仔的吗?我特地拜托我爸去日本出差的时候帮我买,他还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你要的款式,要谈情意的话你才更没资格说我吧!」火气一上来,嘴就好似不是长在我脸上,「饰品这种东西我又不缺,你只要动动手指在网路上下单,甚至躺在家里等就好,连家门都不用出,快递就会自己滚到家,脑力、劳力都没付出的人还敢在这边跟我斤斤计较!」 大概是被我的大小姐脾气震惊到,李舜逸先是迟疑了几秒,才又恢复备战状态。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去日本买公仔的人是你爸又不是你!而且他不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吗?那麽有钱为甚麽不买点兼具价值跟情意的东西回来?」 「哪是上市公司?是上柜公司而已!」 「蛤?上柜公司而已?」明明只是重复我说的话,但配上那轻佻的语气,我听了就莫名恼火。 「你甚麽意思?甚麽叫而已?」 「没有啊,我本来以为你家多有钱,现在才知道应该也只是跟我们家差不多而已。」李舜逸摆出一副情有可原的模样,Pa0火才有慢慢减弱的倾向,可惜现在换我不爽了。 「你到底是在跟我交往还是跟我爸交往?再怎麽有钱也不是我自己赚的,在这里争论谁买的礼物b较贵有意义吗?还不都是在b谁的父母b较会赚钱而已!」 「好好好,刚刚是我太小心眼了,你别生气了好吗?」李舜逸试图安抚我,将盘子里唯一的g贝夹给我,「下个月的纪念日礼物我会再多注意的,好吗?」 还有下个月?这句话无疑在火上加油,我气得食慾全无,激动地从座位上弹起,「为甚麽要过这麽多次纪念日?一年有十二个月、三次情人节,加上我们的生日跟圣诞节,你要不要算算看一年要花多少钱在买礼物?」 「好,我知道了嘛,那就照你的,一年要几个礼物、礼物要多少钱我都听你的,这样好吗?」李舜逸被我吓得也跟着站起身,讨好似地牵起我颐指气使的那只手。 但我完全冷静不下来,尤其他一下又变回平时温顺的模样,又让我莫名更不爽。 「我吃饱了,先走了。」一气之下,我丢下这句话就甩头走人。 2-2道歉 回家路上,我回忆起小时候和妈妈的对话。 「冰冰啊,你一定不要像妈妈一样,等年纪大了以後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甚麽。」 我似懂非懂眨着鹿眼,「那妈妈想要的是甚麽?」 「妈妈啊,只是想要过着衣食无缺的日子,因为妈妈小时候太穷了。」她笑得苦涩。 「那妈妈Ai爸爸吗?」 「毕竟是相亲认识的,哪有甚麽Ai不Ai的?先结婚再培养感情的人也是存在的啊。」 随着年纪增长,我才慢慢懂了妈妈所说的话,於她而言,在择偶的评分标准中,经济状况占了最大的权重。 再长大了点,我曾问起妈妈,那些关於她是为了钱才嫁给爸爸的流言蜚语,那时她的回答依旧豁达。 「Ai情很贵的,穷人当然没资格拥有。」而她脸上的笑容也依旧苦涩,「但你们不一样,你们甚麽都不缺,可以毫无顾忌、无所畏惧地放心去Ai,所以妈妈希望我的宝贝nV儿们能早日找到自己的理想伴侣。」 那时的我还不够成熟,懵懵懂懂地反问妈妈:「那如果以後我和妈妈一样,找了个有钱的老公呢?也会被嘲笑吗?」 她笑了笑,m0m0我的头,「如果我们康家大千金嫁入豪门了,大家只会拍着手称赞你们是门当户对,现实就是这麽残酷。」 现在想来,这段对话多麽可笑,我和李舜逸家里都不缺钱,可我们第一次吵架的导火线却是钱,只怕别人眼里的金童玉nV,私下却认为对方配不上自己。 五味杂陈的情绪在脑中打了好几个Si结,被秋天傍晚的凉风有一下没一下吹着,莫名引起了阵陈若有似无的疼痛。 耳边不知不觉卷起了汹涌的声浪,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就这麽无意识地走到家了,而此时占满我视野的,正是巫向凛家的咸水J摊。 「妹妹要点甚麽?」 今天负责结帐的是个开朗的阿姨,虽然没了帅气小伙子当门面,但生意也还算不错。 我下意识地往摊位後方搜寻那个熟悉的背影,果不其然,某个身穿黑sE背心、肩胛位置有刺青的少年正心无旁骛地拆解着J骨架,那几乎要和夜sE融为一T的Y沉装扮、流畅且连续不断的喀嚓声,让他活像个冷酷无情的杀人魔。 「妹妹需要甚麽?」阿姨探出半个身子,又亲切地问了我一次。 而我像是再次确认似的,瞟了一眼烙在杀人魔肌肤上的图案。 大骗子,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腹诽几句後,我换上无害的笑颜,向阿姨说了句「不用了,谢谢」。 看了眼时间,茹静差不多要到家了,我并不想顶着这副狼狈的模样见她,还要忍受她的酸言酸语,绕过半个夜市,最後决定先在社区大楼的後门坐一会儿。 放在口袋的手机震动了几下,解锁萤幕後,来自李舜逸的讯息通知便如cHa0水般涌入– 〝我的小公主,拜托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看在我今天送了你那麽贵重的礼物,还订了米其林餐厅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嘛?〞 讯息读到第2则我就不想继续读了,不是不想和好,而是晚餐我只吃了几口,现在根本没心情也没力气回讯息。 把手机埋进包包夹层深处,我抱起双膝,委屈巴巴地枕着手臂,侧首望着远方,眼角余光瞥见包包的一角不知何时被蹭出了一道黑sE痕迹,x口短暂刺痛了一下。 可恶,这可是上周刚上市的秋季新品,今天才第一次背而已。 眼角有些Sh润,我本能地曲起手指揩掉,指关节却没有被濡Sh的触感,原来是错觉。 半晌,又换耳朵产生了幻听,「康妍冰?」 头顶传来雄X嗓音,自古以来,除了蓝尉澄以外,还没有第二个男生像这样连名带姓叫过我。 我练习了几次强颜欢笑後,才抬起头和声音的主人对视,而对方半张脸都隐没在帽缘洒下的Y影里,说话语气都不带半点起伏。 「还真的在这。」巫向凛的低语以冷空气为载T,沁入我的耳壳。 「是,本姑娘就孤零零地坐在这,怎样?」我没好气地说。 兴许是难得见到我藏在虚伪外壳下的蛮横脾气,巫向凛登时起了兴致,提了提鸭舌帽的帽缘,发出两声饶富兴味的低笑。 「没怎样,吃吧。」他坐到我身旁,拿出一袋香喷喷的咸水J在我眼前晃。 「不要。」 「为甚麽?」 「没为甚麽。」我搬出他的经典台词,原封不动送还给他。 也不知道我这个回答是哪里又戳到他的笑点了,肩膀微微抖了两下後,他又强压着嘴角说,「对不起。」 「甚麽?」 「你心情不好吧。」 「我心情不好你还笑得出来?」 「嗯,对不起。」他於是收敛了点,换上掺了温柔成分的浅笑後,又说了一次。 「又不是因为你。」我白他一眼,本来只是想表达,你还没重要到能左右我的情绪,谁知道他却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故作吃亏地挠了挠头顶,「啊–看来我白道歉了呀。」 「你!」我来不及细思要怎麽遣词用字才不会又被捉弄,火气就窜到头顶了,「我现在心情差不是你惹的,但你该道的歉还是得道!」 「嗯,道了。」巫向凛像是故意要衬托我的慷慨激昂一样,手托着下巴,用再平静不过的口吻说,「所以可以吃了吧。」 注意力停在眼前这道戏谑的嘴角弧度上,我不想忽视他脱下校服後迥然的言行举止,如同那天游泳课时,我压抑不住想探究他内心的本能一样,但此刻的我并不想打破平衡,只好装作浑然不觉。 2-3jP股 「再怎麽不爽,也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吧。」见我没反应,巫向凛为我撑开了装着咸水J的塑胶袋,递了两根竹签到我手中。 不想遂了他的意,却也不愿委屈自己,我端起刻薄的架子,挑三拣四地翻动着袋子里形形sEsE的食物。 「这里面都有甚麽料?你知道我Ai吃甚麽、不吃甚麽吗?」我努着嘴道。 「有JPGU,两份。」男孩刻意俯身观察我的表情,「这样你就愿意吃了吧?」 「甚麽?」听到关键字,我脸颊马上热了起来,「我、我哪有喜欢吃七里香!我压根就没点过这一样好吗!」 「不Ai吃JPGU?那你还每次来都盯着看那麽久?」 「我哪有盯着看!而且你怎麽可以跟nV孩子讲这种词啦!」 「哪个词?」巫向凛被我逗乐了,「不能讲JPGU,也不能Ai吃JPGU,你的人生也太累了吧?」 像是听到甚麽天大的笑话一样,他毫无顾忌地摘下了鸭舌帽,眼睛弯成两道半月,颊上鼓起一对不明显的苹果肌,少了眼镜、口罩、帽子的遮挡,也没有任何防备,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如此透明且孩子气的巫向凛。 骨子里微乎其微的羞赧被我的灼热视线激发,巫向凛蓦地收起笑容,用淡漠的眸光瞟了瞟我的手,「看甚麽看?快吃。」 这次换我笑了,低头豪迈地扒了几口青菜後,睨见身旁的男孩从口袋m0出了一个金属外壳的细长玩意儿,他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塞了回去。 我一头雾水,却不知怎麽忽然想起有几次美术课,他都踩着钟声进到教室,身上还隐约飘着微妙的香气,一阵头脑风暴後,我推测他刚才手里拿着的是电子菸。 看着男孩耳骨上的银sE细环,我发现不管是哪一面的他,对我来说都好陌生。 「不知道为甚麽,我的人生也很累。」巫向凛靠着椅背,仰头看天空,彷若想捉下眼前的所有星光,好让自己的瞳孔不那麽黯淡。 我想起了那个关於他是孤儿的传闻,嘴里咀嚼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他自顾自地喃喃:「国中的时候,我开始在摊位帮忙,那时其它摊位的老板有些也还是学生,看我读的是明星学校,考试也总是名列前茅,动不动就会调侃几句,说像我这样的国家栋梁,还和他们那样不学无术的学渣混在一起,岂不是很委屈。」 「所以你就……」就被他们同化了?就想努力融入他们?我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索X把话吞了回去。 「嗯,也是因为那时的夜市有很多黑道,他们三天两头就来找碴,为了自保,我把自己改造得像个问题少年。」男孩歪了歪头,「我那时很单纯,觉得只要改变自己的外在,就可以改变别人的看法。」 「单纯吗?但我也一直这麽觉得。」所以我才会被冠上变sE龙的称号。 「谁知道。」巫向凛无所谓地耸肩,「总之我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他刻意m0了m0背上的图腾,而我也顺势往下问。 「那为甚麽在学校里又是另一个样子呢?」 「因为国中时喜欢的nV孩说我这样看起来像地痞流氓,要我在校园里别跟她走太近。」他自我解嘲般浅浅一笑,「我们本来还约好了要上同一所高中,最後她却食言了。」 我本想安慰他,没关系的,不是每个人都那麽势利,像我就不是,可仔细想想,也许在他心目中,後来遇见的所有nV孩都b不上那个她。 「到了新的环境、遇见新的人,我就得换上新的样子,」巫向凛戴回鸭舌帽,淡淡道,「我不知道自己甚麽时候养成了这种奇葩的习惯。」 「所以你现在在景渊的样子,也和在前一所高中时不一样吗?」 「嗯,除了装乖学生以外,我还得时刻保持着Si读书的样子,即使每天都困得受不了,完全跟不上上课进度,但只要维持住认真向学的形象,大家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只是个力不从心的可怜虫罢了。」故作轻松地起身後,他最後补上一句,「而不是个靠着走後门进名校的关系户。」 站在风中,少年不自觉眯起了眼,他明明注视着我,目光却没有聚焦,整个人好似随时会消逝在夜sE中。 「那你觉得……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你?」我试图让他拉回视线,自己却率先模糊了双眼。 「我早就Ga0不清楚了。」他两手cHa兜,随口答道,「这也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了?」 我的咄咄b人让巫向凛明显一楞,cH0U出口袋里的双手後,他在我跟前缓缓蹲下身。 「喂,你这又是怎麽了?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继续消沉的。」他脱下鸭舌帽,霸道地压在我头顶上。 「不然呢?你在讲沉重的事,我又不可能在旁边嘻皮笑脸。」 「那你也没必要延续这个低迷的气氛。」他蛮不在乎地耸肩。 「所以你其实没有恐nV吗?」 「甚麽?」听到这个荒谬的神来之笔,巫向凛忍俊不禁。 「你不是要我换个话题吗?你到底会不会恐nV?」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吗?」他用指关节将帽缘往上顶,让我看清面前的人。 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使我心旌一晃,「男人都是大骗子。」 「喔,是吗?」巫向凛恍然大悟地颔首,「原来你今天是被男朋友气的。」 「对啦,我觉得他根本Ai我的钱胜过Ai我这个人!」我的怒气Si灰复燃,索X找个替Si鬼,「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替Si鬼再次被我气笑,「这又是哪来的猜测?」 「你就说是或不是就好了,不要每次都用问句来回答我的问题。」 巫向凛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兀自起身後,居高临下地对着空气应答,「那就要看你怎麽想了,我想我的答案根本左右不了你的看法。」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侧头指着自己的肩膀。 「骗子忘了告诉你,这只是纹身贴纸,别再纠结了。」 2-4边缘人 从纪念日那天吵完架後,李舜逸就连着三天每节下课都来我们班教室蹲点,就算我刻意避着他,他也会千方百计地透过各种人际关系、制造各种巧遇机会,只为了当面求得我的原谅。 冷静了一段时间後,我最後还是抝不过他的Si缠烂打,重新回到他的怀抱,心想这个人其实各方面都挺完美的,且经历了那麽严重的争执後,他甚至变得b以前更温顺随和了,唯一的问题只剩彼此的金钱观落差,但是这对我而言无伤大雅,我认为可以透过培养默契来慢慢改善。 某日早晨,我搭着李舜逸家的轿车上学,优雅地在大庭广众下打开车门後,我刻意绕至驾驶座位置,亲切地向他家司机嘘寒问暖,彰显两家的亲近程度无人能及。 进校门後,又高调地和李舜逸十指紧扣,出双入对来个校园巡礼,让前阵子唱衰我们恋情的每个小人都看得眼红。 「早自习要开始了,快回到各自的班级里,不要在走廊逗留。」直到纠察队严厉的声音给出一记bAng打鸳鸯後,我们才终於肯罢休。 「知道了,谢谢学长提醒。」我旋过身,只朝声音的主人投以速速一瞥,便觉眼前一亮。 哇呜,这个人,应该有88分。 但下一刻,我又扼杀了这个不经意冒出的念头,因为我心知肚明,按照经验,这便是我想分手的预兆。 「你跟李舜逸今天复合给全校看了?」打扫时间,趁着教室里杳无人烟,巫向凛明知故问似地走到身旁挖苦我。 经过上次那番出奇不意的自我揭露後,巫向凛在校园内虽然依旧维持着孤僻书虫的形象,但是在某几个四下无人的瞬间,那Ai戏弄人的劣根X就会悄悄苏醒,例如现在。 「你怎麽这麽关心我的感情状况?」我不甘示弱,扯起暧昧的笑容,意有所指地回击。 这几天巫向凛也几乎不再戴眼镜了,少了那层遮挡,每当和他对视时,总能轻而易举地望进那两潭深不见底的澄澈,再加上不同往日的能言善道,会让人觉得不给他加个几分实在说不过去。 让我觉得。 「我眼睛跟耳朵都健全,不用关心也会知道。」 「……」 好吧,偶尔还是会觉得,他还是腼腆一点b较好…… 「沉默内向、刚毅木讷,这些都算是你伪装的一部份吗?」巫向凛擦完了面前那块窗玻璃,便往下一扇窗移步,而我拽着拖把跟在他身後问。 「嗯。」头也不回,他只从喉咙深度挤出一声模糊的语助词。 「为甚麽?」 「你哪来那麽多为甚麽?」 窗户外便是走廊,隔着一片玻璃,外头的嘻笑打闹声和室内的一片Si寂形成了强烈的对b,顺着声源看去,原来是班上几个犯了中二病的男生,正用扫把玩着幼稚的游戏。 巫向凛不以为意地动了下眼睫,抬手用报纸抹去眼前的画面,「当个无趣的边缘人,不和任何人建立友谊、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能省掉不少麻烦。」他重复着来回擦拭的动作,言下之意是,他就是自愿把自己孤立在人群之外的。 「这样你的高中生活会很枯燥乏味欸。」我隔靴搔痒般,提出这个对巫向凛而言恐怕不足挂齿的论点。 「无所谓,反正再过两年就毕业了,大家马上就会各奔东西。」 「我们才刚升高二而已,你怎麽就在想毕业的事了?」我不Si心地继续说,「而且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啊,Ga0不好运气好的话,我们还会读同一所大学啊!」 语落,他摺报纸的动作慢了下来,随即转身要往下一扇窗户走去。 「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巫向凛依旧没回话,待他已经没有下一片玻璃能擦时,才淡淡回道,「我想你没听懂我说的话。」 我确实常常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但刚才那段话,应该也没有别的深意了吧? 刚想反驳,一和巫向凛对上眼,他竟g起了唇角,「还有,是运气差才对。」 「甚麽运气差?」 「运气差的话,我们大学还会同校。」 「你!」我气得够呛,但发现他终於脱离了方才有些低沉的情绪,我下意识又道,「反正这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以结果论啦,就像吃饱了还是会饿,那难道就不吃饭了吗?」 「你这是甚麽鬼b喻?」巫向凛失笑,有点在嘲弄我的嫌疑,没笑几下,却又渐渐歛起嘴角。 「借过!」此时,游泳课那时坑过我的肖婆突然窜出,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要从我和巫向凛之间的缝隙过,我虽嗅出了她找碴的意图,却也只能不情愿地往旁边挪半步,勉强让了个道。 下一秒,却换身旁这人厉声对着我骂了起来,「喂!你到底–」 那nV同学尚未走远,闻声,便好奇地回头朝我们望了过来,巫向凛的语气霎时收敛了不少,低下声心平气和地说,「你看看你的杰作。」 「甚麽?」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脚边的水桶、一旁的地上那摊混浊脏水,以及……巫向凛那一只Sh透的K管。 2-5垃圾 「这水桶……」我下意识往某人走远的方向瞪,却被巫向凛无情纠正,「水桶本来就放在那里,是你自己不长眼。」 「那……」我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先换下来,我帮你洗乾净?」 前阵子我还一直以为这人恐nV,但依照我现在这副怂样,反而是我看起来b较像恐男咧,真是风水轮流转。 巫向凛似是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故作大度地挑眉,「用不着,我自己有手,不用你洗。」 「你还是得先换下来吧。」我拦住他的去路,「那既然都换下来了,不如就让我洗吧,就当还你人情……」 眼前人再次挑眉,那表情不知是在思考我指的是甚麽人情,还是在怀疑大小姐不会洗衣服。 「你不让我洗,我就去走廊上大喊我把你K子弄Sh了。」情急之下,我想出这种荒谬的手段。 「……」 在原地无语了几秒,他最後终於如我所愿认命地转身,走向教室後方的置物柜拿出运动服。 「你想洗就洗吧。」他说。 今天的T育课是最後一节,但巫向凛却在早上就换上了运动服,全班就属他的穿着最显眼,每每我无意间瞥见,总会忍不住窃笑。 回家後,我从袋子里拿出一件男生制服K,端详K管位置经过手洗的部分,历经了半天风乾後,已经只剩下不明显的水渍。 「你有衣服要洗吗?」茹静站在洗衣机旁,回过身问道。 「有。」我朝里头清一sE的浅sE衣服睇了几眼,迟疑了一下,「但我怕这件会褪sE。」 她瞄了一眼我手上的K子,接着掀开另一台洗衣机的盖子,「那就分开洗?」 「好。」 茹静伸手接过时,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帮忙缝衬衫扣子就算了,现在连K子都要帮他洗了?」 起初我没听懂她的意思,仔细捋了几遍後,才赶紧缓颊,「不是啦,这不是我男朋友的。」 「不是李舜逸的?那你还帮忙洗?」 被这麽一说,我後知後觉地发现确实有些不妥,但一时半会讲不清事情的原委,我只好以沉默代替回答。 「你跟李舜逸是不是快玩完了?」岂料茹静却这样解读。 「甚麽叫快玩完了?」我恼羞成怒,却又有点心虚。 「我只是看你们交往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你这难道不是在物sE下一个对象了吗?」她眸光往洗衣机里斜,接着弯身倒入洗衣粉。 「才不是,在交往过程中我根本不会考虑其他对象。」 要不是她是我妹,我肯定觉得她是误信了谣言。 「喔,那你们加油吧。」C作完洗衣机,她本来要直接离开,又折了回来打开旁边的柜子,「这是他送你的吧?前几天在你外套口袋里翻到的。」 一个银sE小纸盒被放入掌心,我顿了一下,不想当场打开,「你怎麽知道是他送的?」 「看里面放的东西就知道了吧。」 「你开过了?」 「它被你忘在口袋里那麽久,我洗衣服前总得打开确认一下是不是垃圾吧?」茹静说的有道理,只是太过直白,有点刺痛我了。 既然都被打开过了,我也没在怕,面无表情地掰开纸盒的上盖後,只见里头的黑sE绒质衬布上,安稳躺着一对款式高雅的水晶耳环。 「姊,你打耳洞了?」耳边传来这句问话,语调毫无起伏。 我现在可以确定了,茹静那句好似唱衰我们的问话,其实有凭有据。 晚上,我去到某家饰品专卖店的官网,点开号称24小时在线的客服聊天室,犹豫了许久,决定先问看看能不能将耳环寄回,改成耳夹款。 不到几秒,聊天室传来一则制式回答,要我带着商品到实T门市,届时会有专人帮我做修改。 我耐着X子搜寻了他所谓的实T门市,发现全都位处外县市,又思忖片刻,我传了一则讯息过去,希望能换成其它同价位的饰品,并强调耳环上的吊牌还没有拆下。 对方先是静默了几秒,没想到最後给了这样的答覆– 不好意思,店内所有过季打折商品都是售出後不退不换喔! 我的鼠标停在〝过季打折〞这四个字上,若有所思,接着依照本能又传了一则讯息过去。 〝我想请问一下这款耳环的原价是2188元,对吗?〞 〝是的,因为这款是两年前的款式,所以打折後的价格是1750元喔!〞 好喔。 不能改成耳夹,也不能退换,那不就……真的变成垃圾了? 我轻叹一口气,目光停留在聊天室里的最後一个数字上。 2-6分手 连假第一天,李舜逸约我去市中心的某个购物商圈看电影、吃下午茶、逛街,晚上还计划了到附近的山上看夜景,听说那家景观餐厅是知名的情侣打卡胜地。 这并不像他,以往他总说听我的就好,所以每次约会行程都是我自己安排,但今天这样倒也不坏就是了,只不过出门时无预警下起的大雨有些扫兴。 「抱歉、抱歉,刚才来的路上有点塞车,你没等很久吧?」李舜逸家的轿车一开到我家门口,他便慌慌张张地撑着伞下车为我开门。 「没有。」嘴角扬起善解人意的弧度,我俐落钻进车内,低头查看了脚下这双明星同款高跟马靴,多少有点心疼。 「冰冰,今天所有事都按你的喜好来吧!你说甚麽我都会听的!」李舜逸从另一侧上车,兴高采烈地讨好我。 我觑了一眼导航上显示的一小时车程,暗自吐槽时间地点全都被他安排好了,我哪还有甚麽表达喜好的机会。 幸亏抵达目的地时,天空识相地一点点恢复湛蓝,没过多久,雨就完全停了,还应景地映出一道若有似无的彩虹。 下午时分,李舜逸牵着我来到电影院楼下的百货商场,逛着逛着,无意间来到了少淑nV饰品专区。 「嗯?对了,」路过某个银饰专卖店时,李舜逸驻足问道,「我上次送你的礼物,你拆了吗?」 「拆了。」 「那怎麽都没看到你戴?」似是怕我误会,他又连忙补了一句,「我并不是说你一定要戴喔,只是好奇问一下而已。」 我本来正心不在焉地看着某款的戒指,被他这麽一问,我猛然抬头,脸sE异常严肃地提醒他,「你送的是耳环。」 语落,我还将颊边的散发g到耳後,希望能藉此引导他自己发现错误。 「对啊。」不料我都泄题泄得这麽明显了,他还是没答对,「还是说你不想要耳环?那我下次换送项链?手链?戒指?」 甚至错得更离谱。 「我没有耳洞。」我闷闷不乐道。 「蛤?你没有耳洞喔?」说实话,不知道我没耳洞这件事本身其实无伤大雅,但他的下一句话却JiNg准地踩爆我的地雷,「不早说欸,那我还花那麽多钱买耳环,两千多块欸!而且还不能退换……」 闻言,我立刻甩开那只牵着我的手,「明明是你自己粗心不是吗?而且又不是我叫你买的!」 「是这样没错啦……」李舜逸尝试安抚我,好声好气地说,「我的意思只是,花那麽多钱买一个你用不到的东西,蛮浪费的……」 我本来不想提过季打折的事,但他一直反覆跟我提钱的事,让我理智线直接断裂。 「是你自己要买过季打折品的,不能退换又要怪谁?」 「你怎麽知–」李舜逸好像被伤了自尊,语气一下子变得尖锐,「你还去查证?康妍冰,你会不会太小心眼了?」 「到底是谁小心眼啊?价钱这种东西随便问一下店家不就知道了?2188是原价吧?但你实际上只花了1750不是吗?」 也许是用JiNg确数字当作证据的杀伤力更大,李舜逸被我气得音量都放大了,「〝只花了〞1750?康妍冰,你是大小姐当习惯了吗?这种价钱都看不上眼了?」 被这样一酸,路过的人都纷纷停下来议论我,一时之间,我在别人眼中好似沦落成一个挥金如土的公主病患者。 「李舜逸,你不要颠倒是非了!明明是你看不上我送的礼物吧?」 「是啊,因为我不知道你会送那种破玩意儿嘛!不然我怎麽可能买那麽贵的礼物?」 「破玩意儿……?」直到我自己跟着念出这四个字,才真正感受到这个词有多锋利,语音刚落,颊边就清楚感受到一条逐渐cHa0Sh的轨迹。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你以後不会再收到任何破玩意儿了。」我冷冷地道,转过身避开李舜逸的挽留。 「冰冰……我–」 「毕竟是前男友,连收到破玩意儿的资格都没有。」 「你说甚麽?」手腕被强大的力量束住,我不得不回头,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他锐利的目光,「康妍冰,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有哪个字听不懂吗?班排第一的李舜逸,国文程度有这麽差?」 他被我激得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说不出任何话,最後,他冷冷一笑,对我嗤之以鼻,「分吧,反正你男人缘旺得很,何况你连你同桌那种货sE都吃得下,那就更不愁没人要了。」 「你甚麽意思?巫向凛是甚麽货sE?」 「又瘦又小、人缘跟成积一样烂,家世也不怎麽样,喔,我都忘了,他家是在夜市摆–」 「喔,是吗?」我打断李舜逸的话,对着这个自信泛lAn的浑蛋说,「别光顾着鄙视别人啊,你既然这麽优秀、这麽有自信的话,我就等着看你追不追得到孟姿萤。」 「蛤?你说甚麽?」像被说中心事一样,李舜逸明显乱了方寸。 「没甚麽,我最後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她家可不b我家有钱,你还是做好连〝破玩意儿〞都收不到的心理准备吧。」 所有狠话、难听话都撂得差不多後,见围观人群也慢慢散去,不等李舜逸回过神,我兀自从6楼乘电梯来到1楼。 在百货门口随时待命的司机一见到我,便自动自发地要到停车场去开车,我却视若无睹,到路边随便拦了辆计程车就离开。 虽然我恋Ai经验丰富,但这是我分手分得最狼狈的一次,幸好我倚着车窗吹了一个小时的风,脑袋才终於冷静了下来。 等我到家时,家门前的夜市正是生意正盛的时候。 「哈罗!妹妹,好久不见!」身後传来一道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X嗓音,我正纳闷是谁的搭讪套路这麽过时,回头就瞧见咸水J摊那个消失许久的小哥,正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朝我打招呼。 今天摊位上一共三个人,而角落里的黑衣少年顺着声音回过头,四目相接之时,我移开了视线,仓皇逃进家门。 2-7现在不喜欢了 我和李舜逸分手的消息很快便传得人尽皆知,nV生们恨不得把「活该」两个大字刻在脸上,而男生们则是越加肆无忌惮地向我示好,彷佛稍有松懈,递补顺位就会被夺走一样。 「妍冰同学,我刚才看见你把水壶放在饮水机上,所以就顺手帮你盛了。」午休时,我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一个同班的男生拦下来。 看来是我的新粉丝,除了依稀记得他姓周以外,我对他并没有其它印象。 不过现在一眼看去,这人五官清秀、讲话斯文,一身制服的边边角角都熨烫得y挺端正,不错,应该可以先给个86分。 「谢谢,你真贴心。」我礼貌接过水壶,朝他绽放笑颜。 他於是趁胜追击,「最近天气转凉了,所以我帮你盛了热水。」 「谢谢,那你也注意保暖喔。」眨了眨眼,我对他暗送秋波当作粉丝福利。 昂首阔步回到教室後,一落座,我的好同桌便投来淡漠的一瞥,那温度b外头的冷空气要低得多,好似在警告我打搅到他了。 「切,装甚麽装?不是说困到读不进去吗?午休本来就是用来睡觉的。」 我的小声嘟哝一字不漏进到了巫向凛耳里,他倒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撇头看向我,「是读不进去,又不是读不懂,康妍冰,你该不会忘了我是转学考进来的吧?」 真是高招,维护自尊的同时,还顺势质疑了一下我的记X,我都要怀疑他成绩差是不是也是装的了。 「你跟李舜逸分了?」巫向凛这是刚才被我攻击,所以现在也要回赠我一击吗?那眉宇之间流露的促狭证明了他分别就是明知故问。 「你很高兴吗?这样你就有机会了吧。」看我来个反将一军,暧昧地眯起眼揣测他的意图。 「那种货sE,早该分了。」结果这Y险狡诈的家伙选择答非所问,又趁机偷酸了我一次。 「你不要诋毁我的眼光喔,我跟他交往的时候,他还不至於那麽烂。」 说完,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就像说谎了被惩罚一样。 「感冒?」巫向凛眉头轻蹙。 「不是,着凉而已。」 「能害你感冒的人,哪可能是甚麽好货sE。」 虽然从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我却擅自地偷偷高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我歪着头去确认说出这话的人脸上是甚麽表情,但那人只是面sE平静地盯着桌上的讲义。 「你又知道是他害的。」 顺着这个视角往前延伸,斜前方座位桌上放着的传单x1引了我的注意,上头的文案内容是某个杰出校友的讲座资讯。 「我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我指着那张传单上的照片,「那个人是我爸爸同事的小孩,2年前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他有89分,结果你看,人家真的考上了一流大学。」 巫向凛头都没抬,只敷衍地用余光瞟一眼,「喔,你前男友?」 天啊,他是会读心术吗?我刚才说的话里,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字透露出这个讯息吧? 「杰出校友啦,甚麽前男友。」我清了下嗓子。 蓦地,我的桌边突然有道黑影洒下,见状,巫向凛游刃有余地转换表情,三两下又切换回边缘人模式。 「妍冰,这是今天合作社限量的热可可,我排了很久才买到,还特意买了暖暖包帮你保温,你快喝看看!」又一个飞蛾扑火的男同学来到跟前,方一抬头,才发现是粉籍忠实的75分男。 「哇!谢谢你。」我小心翼翼接过被暖暖包裹着的纸杯,又将暖暖包还给他,「天气这麽冷,真是辛苦你了。」 75分男受宠若惊地收下,脸上登时浮出知足的表情。 「为了找到完美的男朋友,你也真是尽心尽力。」75分男刚一离开,巫向凛又迫不及待揶揄我。 也许是刚经历分手,这一次,我没有极力反击,也不想一笑置之,而是沉下了脸,若有所思。 巫向凛见我沉默,也停下了悠哉的转笔动作,定睛等着我反应。 「你也觉得我跟传闻中一样吧?」 「哪个传闻?」 「我跟你讲过的,找到了更好的人选就会把现任开除,诸如此类的。」 他剑眉轻挑,两丸透亮的棕黑sE眼眸却毫无波澜,「正因为你跟我主动提起,所以我并不觉得。」 我回忆起了那次美术课时,我那不经意的胡言乱语,最後,我会心一笑。 「巫向凛,你有点过份聪明了。」 社团课时,我盯着散落一桌的手作材料,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却始终无从下手。 上周的这个时候,我和李舜逸正处於吵架後的修复期,那时我一心只想着如何维系这段恋情,所以当社长公布这周的社课主题是手作手链时,我立刻就决定好要制作一款独一无二的情侣手链。 为此,我不惜废寝忘食花费好几个小时绘制设计图,期间反覆修改过好几次,还大费周章跑了好几家店,才终於买到象徵了坚定Ai情的月光石吊坠。 而今,刚经历分手的我并不想在自己的伤口上洒盐,可若按照原先设计的款式,所有珠子几乎都是为了搭配吊坠而存在,一旦没了主角,手链本身又会显得黯然失sE。 百般纠结下,我只能愁容满面地拿出一张白纸,打算重新设计一款不需要月光石点睛也能绚烂夺目的手链。 「妍冰?你还没开始制作吗?」彼时,孙璃茉从我背後探出头来问道。 她是创意手作社的社长,一个台澳混血的内向nV孩,是唯一一个能和我正常互动的nV生,不仅如此,也是最常夸我手巧的人。 「嗯,因为本来设计的款式……现在不喜欢了。」我淡淡回道。 就像人一样。 「喔?可以让我看一下原本的设计图吗?」 我移开白纸,让那张呕心沥血之作重见天日,而孙璃茉仅仅看了一秒,便眼睛一亮。 「妍冰,你设计的东西真的跟别人很不一样呢。」 她拾起那张设计图又端详了一会儿,最後朝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2-8傲娇鬼 「值日生记得把周记本发下去。」下课钟声响起,班导在走出教室前,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彼时班上闹哄哄一片,没人把老师的话听进去,直到下节课的任课老师进门,发现讲桌被整叠本子占满,才略显不悦地念叨了几句,「这些是谁要负责发的?你们都不是小孩了,可以自动自发一点吗?」 台下无人应答,但被这麽无差别地训话,刚上课还没完全收敛起的嘈杂倒是消退了不少。 而这节下课钟一打,巫向凛的桌边马上来了人,「同学,我赶着去练班篮,周记本你就发一下吧。」 不是拜托也不是询问,而是直接通知,通知完便踏着如释重负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我和巫向凛不约而同往黑板角落的值日生姓名栏看去,方才那位甩锅侠本来轮到昨天值日,但因为请假的关系,姓名就被保留到了今天,可怜的巫向凛不仅昨天独自完成了两人份的值日工作,还因为名字没被擦掉,被迫今天又再值日一次。 预知到我的乖宝宝同桌铁定会就这麽从了那人的安排,我便先发制人压住他的小臂,低声问,「你该不会要真的照做吧?」 「不然呢?发个周记本又不会少一块r0U。」 「你这样不就让他得逞了?」 我迎上巫向凛蛮不在乎的目光,深知他也许压根就不是出於好学生人设,而是真心觉得帮这种忙只是举手之劳。 「好吧,那我帮你一起发。」 我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正打算起身,他却不着痕迹地挣开我的手。 「你别帮我。」 「为甚麽?」 此时巫向凛已经从座位上站起,他先是居高临下瞅着我,而後眸光放远到我身後的走廊。 「受你帮助,我就会引人注目。」 我听不太懂,只下意识地旋身往他视线所及之处望去,发现窗外站着两、三个人,像串通好了似地整齐划一向我挥手。 面前站的分别是语资班班长、善班的第一名和生物研究社的社长,手上各自捧着呕心沥血整理成册的学科笔记。 先快速地为这3个人分别打了79分、82分和74分後,我才发现一件有点严重的事,那就是期中考的时间好像已经不远了。 「太感谢了!我一定会好好读的,这次期中考就靠你们了!」 即便对好成绩并没有甚麽憧憬,但我还是笑容可掬地收下了他们的心意,而其中一个看起来神经最大条的同学还对我夸下海口,如果觉得笔记有哪个部分写得不够详尽或成效不彰的话,尽管跟他开口,他保证能找到让我成绩进步飞速的读书方式。 这话让我不自觉想起了李舜逸,他也曾为我量身定制各科笔记,还拟定了高效率的读书计画,并拍着x脯保证,两年後,一定让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垂首让长发挡住半张脸,讽刺一笑後,抬头用真诚的语气问道,「那有没有能让我考赢孟姿萤的读书方法?」 闻言,面前三人同时愣住,面有难sE地你看我、我看你。 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既然都知道不可能了,那我又何必努力? 当我回座位时,巫向凛手上还有一半的周记本没发完,他一边拿着座位表对照,一边在课桌椅之间逡巡,那画面不知怎地,有些滑稽。 「康妍冰。」不大不小的声音划破午休时的静谧,巫向凛不苟言笑地站在我身侧,将手上最後一本周记本放在我桌上。 方才发给每个人,他都只是静静地把本子放下,只有发给我时,他才特意叫了我的名字。 我嘴角一g,刚想抓着这一点大做文章,巫向凛便若无其事地从我桌前走过,绕回了他的座位。 我们俩的座位在最後一排,明明後方的路明显宽敞得多,而他偏偏要从我面前的狭窄甬道钻过,这举动不免会有y要刷存在感的嫌疑。 「噗哧–」嘴角一失守,我毫不留情地在巫向凛面前笑了出来。 当事人还没Ga0清楚,先是左右环顾後,眉心接着起了点摺痕。 「笑甚麽?」 「没甚麽。」我伸手半掩着嘴,目光追随着被他顺手塞进cH0U屉的周记本,「你要不要给我看看你的周记?」 「我为甚麽要给你看?」巫向凛连眉毛都往下压了。 「还是你想看我的?」我故作大方地将周记递给他。 「你的事不都是公开的秘密吗?我还需要看了才知道?」他突然失笑,眉头也不再紧皱。 面对这种心口不一的傲娇鬼,我决定不再步步引导,选择直截了当公布解答。 「你连社群帐号都乾净成这样,甚至不点赞也不回覆别人的贴文,这样是要让我如何了解你?」我点开巫向凛的空白头贴,将手机萤幕转向他。 想走神秘的路线?那我可就不敢恭维了,让我一无所知的男人,我是绝不会答应交往的。 「嗯哼。」他嘴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面上却毫无表情变化,似是毫无反省的意愿。 我努着嘴,在他面前接连点开了他的个人档案,一片空白,动态消息,还是一片空白,好友列,数量少到甚至无法填满萤幕,且个个头贴都是空白,我不禁要怀疑到底是不是假帐号了。 这麽明显的暗示,巫向凛依旧不为所动,我正暗自感叹遇见了史上最棘手的Boss时,他最後又毫无求生慾地回了一句– 当初是你自己要加我好友的吧? 2-9情侣套餐 晚上,稀疏的星子挂在天边闪烁着恹恹的光,受到如墨的夜sE烘托,房间内的氛围令人JiNg神涣散,手里来回翻阅着出自各路人马之手的笔记,非但没有激起我的学习慾望,反倒觉得脑袋越发昏沉、困意渐浓。 随手拿起手机,我无意识地在各大社交软T逛了几圈後,便进到浴室泡了个澡。 待回到房间时,手机甫跳出一则通知,显示某个陌生的帐号点赞了我刚才分享的贴文。 我狐疑地点进那个名称像乱码的帐号主页,发现正是某位中午刚被我训过的傲娇鬼,没想到他终於开窍了。 我接着点开巫向凛按赞的那篇贴文,内容是关於最适合和牡羊座谈恋Ai的星座排名,看着位居第一的「水瓶座」三个大字,我有些Ga0不明白他的用意,然而再仔细一想,有个模糊的数字便在脑中逐渐清晰。 鬼使神差之下,我再次点开巫向凛的帐号,注意到在那一长串英文字母的最後,接了4个看上去别具意义的数字。 0216。 我莞尔一笑,总算舍得放下手机,转身去拿吹风机。 只因本小姐正是牡羊座。 睡前,我收到某家高级餐厅的VIP专属新品试吃邀请,那是我的Ai店之一,总店的主厨跟我熟得无异於私人厨师,市内所有分店我都曾经光顾,甚至菜单品项我都能倒背如流。 本来二话不说就要直接答应,可新品名称映入眼帘时,正在打字的手指却不自觉慢了下来,只因那不甚友善的「情侣套餐」四字。 从古至今,我不曾孤身一人前往高级餐厅,换句话说,我也从没在单身之时去过那里,何况还是去享用情侣套餐。 更糟的是,接着往下读,我还发现店家要求我录制用餐影片,并上传到社群软T分享T验感受,也就是说,我刚才快速构思出找茹静一起去的下下策完全行不通,我虽不怕被广大粉丝们知道单身,但也不想宣扬找自己妹妹去蹭情侣套餐这档事。 将手机扔进被窝,我懊恼地左右翻腾,不一会儿,脑中闪过个可行X并不高的解法,抱着侥幸的心态,我果断点开某人空旷到不行的聊天室,将整则讯息转传出去。 半小时过去了,仍杳无音讯,我猜测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正忙碌,便也不再追究。 隔天早上,当我点开聊天室时,讯息下方显示了对方已在半夜2点多时看过,却仍旧没有回覆。 「你怎麽没问我传那则讯息是甚麽意思?」T育课时,我趁着巫向凛在球场边捡球,上前堵住他的去路。 「你想找个男朋友一起去吃情侣套餐?」 「对。」 我一边赞叹这人的聪明才智,又一边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我已经落魄到需要为了试吃情侣套餐而交男友一样。 「不是找男朋友,是找假的男朋友。」我噘着嘴纠正。 「喔。」他敷衍地答道,好像已经尽到了听众的义务一样,他马上绕过我,打算回到场上。 「所以,我的男朋友应该有空吧?」我使出杀手鐧,一个箭步窜至巫向凛跟前,歪着头,用无害的水汪汪大眼和微微嘟起的朱唇填满他的视野。 巫向凛在撞上我之前紧急煞住了脚步,脸上先是浮现r0U眼可见的烦躁,霎时又闪过一抹狡黠。 「给我一个不得不陪你去的理由。」他嘴角g起饶富兴味的弧度,也顺便g起我心中的不详预感。 「为、为甚麽?」 「快点,不然我走了。」 「我之前吃了你一顿饭,这次就算我还你了。」 「那顿饭就送你了,不用还。」 他眯起双眼,老神在在等着我出招,可惜我江郎才尽,半晌都挤不出一个字。 眼看巫向凛又要离开,我顿时有些恼怒。 行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老娘陪你玩! 「巫向凛!」我用有点大却又不会惊动别人的音量叫住他,「你敢再往前走半步的话,我就去走廊大喊巫向凛要我帮他洗K子!」 想不到吧,老梗虽然老,但就是玩不腻! 听到关键字,他的反应并不如我的预期,仅是侧过脸,不以为然地轻抬眉眼,见状,本该出现在他脸上的错愕神sE一下转移到了我脸上。 「行啊,你等等下课就去喊,看看是谁b较吃亏。」巫向凛面带笑容道。 「甚、甚麽?」 面前这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冲着我笑,那Y森的氛围,还不如直接翻脸。 眼看已经输得溃不成军,我只好m0m0鼻子,「算了,我找别人就是了。」 「哪天?」巫向凛的声音又忽然从背後传来。 「啊?」 「你哪天要去吃?」 「所以你真的要陪我去?!」我一激动,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不然呢?」他失笑,「你是已经被我骗到都有PTSD了吗?」 「没有。」我赶紧拿出手机查看,「这周六中午十一点。」 「喔。」 「我不是有传给你了吗?你没认真看喔?」我最後再小小埋怨一下。 「……你要不要看看你传的讯息有多少字?那麽长一串谁有耐心看完?」 2-10冷战 周五晚上,我刻意在回家後才传讯息给巫向凛,提醒他明天那场试吃活动的时间地点,这样留下聊天纪录,好让他没有藉口放我鸽子,顺便强调录影时他也会入镜,请不要像平常一样顶着那副杀人魔装扮出席。 睡前,我发现讯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应,直到隔天早上睡醒时,才收到来自巫向凛的第一则讯息。 恍惚之中点进聊天室,画面左侧传来一张画风可Ai的贴图–一只眼神厌世的猫咪,从墙壁後方探出半张脸,一旁的粉sE软糯字T写着「在吗?」。 溢出萤幕的冲击感无预警袭来,让我一下子睡意全无,脑袋开始不受控地擅自拼凑出某人摆出同一副姿势的画面。 「噗哧–这是甚麽意思?迫不及待想见我了?」我从床上坐起,迅速传了个问号过去,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还不到九点。 我很快完成了梳妆打扮的整套SOP,全副武装後,时间正好来到了十点半,期间我三不五时就会拿起手机确认,却再也没收到来自巫向凛的任何讯息,虽然内心难免有点慌,但又觉得,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纠结了好一阵子,最後还是在计画好的时间点下楼准备出门。 岂料就在我绑好鞋带,手刚放上门把之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抱歉,我还是不去了〞 明明只有简短几个字,我却不Si心地反覆咀嚼着,一再将完整的句子拆解成几个单词,一再确认着这句话除了我想的那样,还有甚麽其他的意思。 推敲完语意,我又站在他的角度仔细思考了可能让他失约的理由,可我越想厘清,就越厘不清,未解的疑问在心底积微成着,最後,化为一团名为Y郁的气息堵在x口,令我多日都觉浑身不快。 和巫向凛冷战的第五天,傍晚时分,我正好在自家楼下遇见刚要进门的茹静。 前阵子因为篮球社加训的关系,身为球队经理的她,理所当然每天都得在学校待到很晚才回来,却也给了她更多和蓝尉澄相处的正当理由。 望着妹妹有些逞强却又知足的倦容,才发现我好像许久没有关心她的感情状况。 「姊,你要出去吗?」她站在大厅的阶梯下,和我平视。 「对啊,晚餐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要买你的吗?」 「好啊,我好饿。」茹静懒洋洋地说,「要不要买咸水J?我很久没吃了,今天点大份的吧。」 语音刚落,我x口又不由自主揪紧了一下,这几天老是这样。 「可是我吃不下,可以换买润饼吗?我们一人一份,刚刚好。」希望她听得出我唇齿之间不经意流露的哀求语气。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在可怜我,此时头顶隐约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Sh意,稍微迟疑了一会儿,便清楚听见雨水拍打着树叶的声音。 「妹啊,你肯定没带伞吧?正好我手上这支只够一个人撑,不然我就先上楼了,你看看你想买甚麽就买吧,我随意!」我逮住机会,手忙脚乱将折伞塞给茹静後,转身就想钻回屋内,却被她眼明手快拽了回来。 「甚麽随意?每次不都是你在挑三拣四的?要买就一起去买,免得等会儿买多买少或是买错了。」茹静边讲边撑开伞,霸气一搂,我就轻而易举被拉进伞下。 所以说,讲话绝不能不经大脑。 刚才随口说的那句「你看看你想买甚麽就买吧」,此时就像回力镖似的给我一记凶狠回击,尤其是又有茹静这种专门坑姊的妹妹,无论我再怎麽躲,也只不过是延後巫向凛发现我的时间罢了。 「姊–我想吃的都点好了,你的JPGU要几份?」茹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地,拉高音量对着旁边喊,喊完才发现我就站在她身後。 我蜷起身子,压低了左手b出二的手势,可惜她压根没注意到,目光还停在我纹丝不动的双唇上。 「几?」她又问了一次。 「小老板–我的还要多久才会好?我衣服都Sh透了!」 登时摊位的遮雨棚已经挤不下等待取餐的客人,其中一个半边都被雨水打Sh的大叔不耐烦地问巫向凛。 「很快。」 眼看负责结帐的阿姨忙得不可开交,巫向凛一边打开保丽龙箱取出架上缺少的小菜,一边往茹静手中的篮子丢入两串JPGU。 「结帐这边请。」他往阿姨站的地方抬手,在转身之际若有似无瞟了我一眼。 结完帐,我们被排在前面的两三个人挤出了棚子,只好又撑开伞,站到距离摊位稍远的位置。 「姊,你先撑一下,我换一边背书包。」此时雨势渐大,茹静见我肩上已有一摊不小的水渍,便这样提议。 「不用啦,这样会换你的书包遭殃欸。」 「没关系,等等擦乾就好。」 「不好吧,我怕你的书会Sh掉。」 两人在一旁拉拉扯扯半天,姊妹情深的戏码演得正起劲时,摊位後方传来的清冷嗓音便y生生打断了我们,「68号!」 等餐区的人同时低头看手上的号码牌,也同时露出不解的神情,当然,也包含了我俩。 「为甚麽先叫後面的号码?明明是我们先点的吧?」其中一人不悦地质疑。 「阿凛,你是Ga0错顺序了吗?」就连结帐阿姨也停下动作回头关切。 「嗯。」 他嘴上漫不经心承认,往袋中丢入竹签後,问心无愧地递到我面前。 我两手悠闲抱在x前,没打算伸手接下,见状,茹静一脸莫名其妙地替我接过。 巫向凛今天没戴帽子,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我尽收眼底,他鸦羽般的眼睫翕动,喉结滑了几下,在我们离开之前,他顺手cH0U了几张面纸塞进我手里。 这画面似曾相识。 「不好意思啦,我家傻儿子做事心不在焉……」阿姨还在摊位前试图安抚客人。 甫踏入大楼门厅,茹静则好奇问道:「姊,你跟小老板很熟?」 「不熟。」我不假思索,面无表情按下电梯按钮。 2-11帮我谢谢他 早晨朝暾乍现,熹微的金光晕染苍穹,今天又是朝会的日子。 但是当我在钟响前10分钟才进教室时,却发现巫向凛还坐在位子上,埋首算数学,当我靠近时,他虽没有抬头,写字的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 猜他可能又忘了今天要朝会,但为了不让自己被误会在主动示好,我选择装瞎,放好书包就准备走出教室,一起身却发现手腕被人牢牢圈住。 「喂,康妍冰,我觉得你–」 「g嘛!」我任X地打断巫向凛说话,眼睛却看向别处,腮帮子不争气地鼓了鼓。 「你还在生气?」 「没有。」 「我记得我当天就跟你道过歉了。」 「道歉就有用的话,要警察g嘛?」失误了,这话不就像在暗示我分明还在生气吗? 巫向凛先是一愣,然後顺着我的视线方向看去,若有似无g起一边嘴角,「你再继续生气,我就去走廊大喊康妍冰b我交出K子给她洗。」 我还来不及分析这个情境究竟会是谁b较吃亏,就被这人的厚颜无耻惊得瞠目结舌,「你不求饶就算了,还反过来威胁我?」 眼前这人见我终於转过身正对他,便满意地松开了手,端出一副是我鼠肚J肠、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你如果当初直接拒绝我,我反而不会这麽生气的,因为你本来就不像是会答应的人。」我边讲边拉开椅子坐下,巫向凛听了以後直皱眉,可能在检讨自己为何在我心中的印象会这麽糟,「但你偏偏信誓旦旦说会陪我去,当天又反悔说不去,让我觉得你根本只是在敷衍我。」 我已经把话讲完,巫向凛仍默不作声,彷佛没听懂一样,若有所思盯着我。 「所以……我就不知道你到底在想甚麽。」被这样盯着,我没来由心虚了起来。 半晌,他才又慢悠悠道:「你说要录影的时候,我本来有想过就勉为其难配合一下的,但你的好友太多了。」 这次换我没听懂了,楞楞等着他把话讲完,「你的帐号是公开的,而我不想引人注目。」 虽然巫向凛语气平淡,可我却有种立场互换的感觉,霎时,我发现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我只顾自己虚荣心,忽略了他的感受。 「可、可是我传给你的第一则讯息里有写啊!有写参与者要录制影片上传到网路。」我搬出最後一套勉强让自己站得住脚的说词。 「哪里?你指给我看。」他剑眉轻挑。 闻言,我理直气壮点开聊天室,往上滑到底,快速扫过每一行字後,却没有看见预期中的那几个字,我不Si心,又重复了几次,却依旧一无所获。 巫向凛就这麽静静看着我表演,我懊恼到无地自容,最後是在顺手点开店家的讯息後,才发现了端倪。 原来……店家一共传了两则讯息,第二则才是关於录影的补充说明,而好巧不巧,我只转传了第一则给巫向凛。 「如何?」他似是早就料到了一样,面露促狭地问。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咬着下唇,像只落入虎口的小白兔,满脸害怕地缓慢转头。 「嗯哼。」 幸好巫向凛并不打算追究,自顾自地打起了领带,相b刚开学时,他的动作已经明显熟练不少。 「所以那天找了谁一起去?」他随口一问。 「你怎麽知道我没有取消?」 他侧头瞥了我一眼,「我说了,我视力没问题。」 被这麽一调侃,我才後知後觉地想起,我当天就上传了T验影片。 「就善班那个82分–」我顿了顿,改口道,「那个第一名啊。」 不料巫向凛却划错重点:「喔,82分对你来说难道算高?」 「刚好那天只有他有空嘛,而且人家整理的笔记这麽有用,我上次小考都进步10几分了,不得好好感谢一下他吗?」 「喔是吗?」 他倾身翻动着被我堆在桌上的笔记本,「哪一科?国文?生物?」意料之外的两字闯入视野,他眯起了星目,「还是健教?你连术科都需要别人帮忙整理笔记才会及格?」 「健教哪有小考?」我没好气地压住本子,不让他继续造次,「化学啦,人家可是科展第一名。」 「那正好,我化学也需要救一下。」巫向凛面无表情地JiNg准cH0U出那本绿sE笔记本,起身往教室门口走,没走几步却又回过头,「记得帮我谢谢他。」 「谁?」我不明所以。 那抹一闪而过的笑容掺了几分戏谑:「当然是82分男。」 3-1那我还真是喜欢你 分手後的这段日子,我竭尽所能地找寻各种自我安慰的方法,好让自己白白浪费的时间JiNg力显得不那麽廉价,却也意外地习惯去做些意义不明的叛逆举动,例如在冷气团来袭时绑丸子头。 没错,甚至不是高马尾,而是会让大片颈部肌肤完整暴露在冷空气中的丸子头。 和李舜逸交往期间正是初秋时分,气温还维持在30度上下,可就因为他无意间提起过喜欢我绑公主头的样子,我便心甘情愿每天披着及腰的长发,只绑起一小搓对散热丝毫没有帮助的小辫子,忍受着颈後被高温b出的Sh热触感,就只为了取悦他。 好不容易恢复单身了,我总算能做自己,於是便卯起来一连绑了10几天的丸子头。 「哈啾–」 在我今天打了第3个喷嚏时,巫向凛侧过脸睨了我第7次。 我难得抓到他的把柄,便没打算放过他,「你是不是喜欢我绑丸子头啊?」 登时是外堂课下课後没多久,教室里正巧只有两个人,但我的好同桌仍随时处於戒备状态,正认真扮演着手不释卷的书虫。 被我这麽一打扰,巫向凛面上依序闪过了败兴和狐疑的神sE,我做作地两手虚捧着脸颊,而他静静瞅着我,也许还在思考要怎麽为自己辩解。 「承认吧,你今天已经看我七次了。」 「看你就一定是因为喜欢你的丸子头吗?」他饶有兴味地动了动耳朵。 「喜欢我,更喜欢绑丸子头的我。」 我好心地纠正巫向凛,而他的嘴边有了浅浅笑意,「证据?」 「朝会那天看见我穿错衣服时,你会借我制服外套;游泳课时会为我披浴巾,还在泳池里救了我……」我掰着手指,细数他那些自以为不起眼的小动作,「每次发作业时你都不会叫其他人的名字,只会叫我的;回座位时明明走後面b较方便,可你好几次都刻意从我桌前绕过;你还点赞了我转发的星座恋Ai贴文,还会传可Ai的贴图给我,喔还有!你连放书包的时候都要和我放在一起!你不是喜欢我那是甚麽?」 这厢我正在记忆中搜索着还有哪些遗漏的小细节,巫向凛则是津津有味地看着我自言自语,眼里盈满了笑意。 「不对,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帮过我了,」我自我陶醉地挤眉弄眼,「你该不会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吧?」 巫向凛终於绷不住,哑然失笑,「依照你这个逻辑,那我还真是喜欢你。」 「喜欢我也很正常啊,毕竟我可是康妍冰。」我扬起下颏。 说了这麽多话,突然觉得喉咙有点乾,我顺手往cH0U屉右半边探,那是专门用来存放粉丝礼物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被各种零食塞满了。 随意抓了几颗水果软糖放进嘴里,我含糊道,「如果你喜欢丸子头的话,我可以为了你,每天提早10分钟起床绑头发喔。」 此时身侧没有传来任何回话,却也安静到连呼x1声都没听见,我於是满头问号地别过头,就看见巫向凛又恢复了平常的冷冽。 他蓦地起身,一手拍在我的桌面上,居高临下俯视我,「不要喜欢上我,也不要让我喜欢上。」 气氛突然凝重,我不得不收起嘻皮笑脸的态度,须臾,却又不甘心地反问,「为甚麽?」 许是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巫向凛眸光微敛,语气放软了不少,「因为会很麻烦。」 这听起来很是敷衍的答案,却又藏了几分认真,以及隐隐的告诫意味。 我思来想去,只得到一个结论,「你……难道是X单恋?」 「……」 见他没想否认,我暗叹不妙,自顾自地反过来警告他,「如果是的话,你最好别再追我了,我完全不能接受X单恋。」 「你确定你真的懂X单恋的定义?」他g起的唇角不带丝毫笑意。 「不能互相喜欢,那不就是X单恋吗?」思绪环游世界了几圈终於回归,我慢半拍地纠正道:「不对啊,你、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喜欢你啊?我明明还有那麽多候选人,你又知道我一定会选你?」 我像是自我安慰般喃喃自语着,随手又从0出一颗巧克力想往嘴里塞,见状,巫向凛挺直了腰杆,霸道地抢走被拆到一半的巧克力,毫不客气地一口吞掉。 「那你最好说到做到。」一个吞咽动作过後,他又说,「还有,别再吃那些垃圾了,刚才音乐课都唱不出声音了。」 3-2早就走散了 下午又迎来了我最期待的社团课,早在上一节课结束前,我便迫不及待收好了书包,心浮气躁等待下课。 可令我意外的是,我的乖宝宝同桌却b我更早起身,钟声才响了半个音,他一只脚就已经踏出教室。 在好奇心驱使下,我便偷偷m0m0跟了过去。 起初还未觉得有何异样,直到巫向凛的移动轨迹距离社团大楼越来越远,远到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想直接走出校门时,某个陌生的声音便无预警划破宁静。 「来了啊?我还在想这几天怎麽都没遇到你咧。」 眼前不见半点人影,仅有秋风捎来的呛鼻菸味。 「嗯。」 巫向凛含糊应着,随着他的缓慢靠近,茂密的杂草後方有个身影猛然崛起,想必便是声音的主人。 我躲进墙角偷偷观察远方的俩人,却只能隐约睇见他们轮流开阖的双唇,如缕的交谈声在开口之时便消融在空气中。 不过从巫向凛不再绷紧的脸部肌r0U可以推断,他在那人面前肯定也能放松做自己,而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在除了我以外的人面前卸下伪装。 思及此,心中登时涌上一GU莫名的阻塞感,但我宁可归咎於旧校舍周围的空气品质不佳,使我呼x1困难。 本打算偷偷m0m0原路折返,却在转身之际灵光乍现,忽而觉得面前那人莫名面熟,回头再定睛细看,才发现他竟然是我的国中同学。 他叫方律川,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和茹静同班。 也就是……和孟姿萤同班? 我一秒也没迟疑,迈开步伐就往那两人的方向阔步走去,等我回过神时,便已盛气凌人地横挡在他们面前。 「巫向凛,你怎麽在这!」 我的出现让两人不约而同一阵愕然,而方律川则率先给出了反应。 「康妍冰?你又为甚麽在这里?」他一头雾水地转向巫向凛,「不对,你们俩认识?」 巫向凛轻挑一边的眉毛,显然也对於我和方律川的认识这件事诧异。 「何止认识?他还喜欢我咧。」我莫名愤恨地帮当事人回答。 「啊?真的假的?你这小子也太多秘密了吧?」方律川抡起拳头往巫向凛的x口捶了一下。 巫向凛失笑,「这件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想在别人面前承认也没关系,总之快打钟了,你也该走了吧?」我咄咄b人道。 「走去哪?你跟他该不会是同个社团的吧?」姓方的吊儿郎当,斜着眼瞟我。 我从刚才就有感觉到了,他到底为甚麽要一直介入我跟巫向凛的对话? 「是又怎样?」我发现我压根就不知道巫向凛是哪个社团的,只知道此时气势绝不能输。 岂料方律川直接揭穿了我的谎话:「不可能吧?你运动神经这麽差,会选那种社团?」 幸好此时巫向凛总算找回了他的嘴,压了压方律川夹着菸的那只手。 「你cH0U得差不多了吧?」他轻蹙眉头说道,我才发现他手上虽握着电子菸,却没点着,身上也没有味道。 方律川猜出了他的用意,仅露出一副「是她自己要跑来x1二手菸」的表情。 「你跟他是朋友吗?」 明明嘴上说着两年後就各奔东西了,结果还不是很积极在交友? 「菸友,算是朋友吗?」巫向凛似笑非笑地说,「康妍冰,你现在该不会是在跟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吧?」 像是被看穿心思一样,我感受到双颊的温度迅速飙升。 「我、我只是想提醒你!我最讨厌cH0U菸的男生了!」 方才悻悻找上门的气势,此时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消灭殆尽,我以快打钟了为由,讪讪远离这个充满敌意的地方,逃回位於校园斜对角位置的社团大楼。 一进教室,孙璃茉见我又是一脸倦容,便从台上走了下来。 「妍冰,你还好吗?怎麽看起来那麽累?」她面上满是担忧。 「我没事,只是刚运动完,有点喘而已。」 「喔?」 见我应该没甚麽大碍,她正起身要回讲台时,无意间瞧见我挂在书包上的吊饰,「咦?这是……」 「嗯?喔,上次社课做手链没用完的材料,我稍微东拼西凑了一下,就变成这玩意儿了。」 仔细一想,这灵感貌似还是李舜逸无意间提供给我的呢。 当时我想送他手链,设计图前前後後修改了好几次,但他还是坚持不戴,是在我各种胡搅蛮缠後,他才勉为其难作出了让步。 「如果做成吊饰呢?这样我就可以挂在书包上了。」他那时这样打发我。 现在想来,也许根本是嫌我做的东西看起来太廉价,不愿戴在身上罢了。 看着垂吊在末端的两颗月光石坠饰,顿时感慨万分,於是我移开了视线,眼不见为净。 「其实我上次看设计图的时候就想问你了,这是月光石吗?」孙璃茉眨着灵动的大眼,灰蓝sE的眼珠骨碌碌转着。 「对呀,原来你对晶石也有研究?」难得碰见同好,我有些雀跃。 「嗯。」孙璃茉颔首,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手链,「你看,我也串了一颗草莓晶在上面。」 晶石的切面折S出柔和的淡莓红sE泽,在nV孩凝脂般的肌肤上晕染出一层酡红,我端详片刻,仔细推敲,「草莓晶的功效是改善Ai情运势,你也有这方面的烦恼吗?」 被我说中了心事,孙璃茉神情羞赧,语气却十分坦然,「这个坠子其实本来被串在另一条手链上,我从国中时就一直戴着它,但是前阵子突然断掉了,所以我就想着把它挂到自己做的手链上。」 她转着纤细的手腕,颊上染了点忧悒的颜sE,「但仔细一想,我和他早就走散了,戴着这个也没甚麽意义了。」 「为甚麽走散呢?」 现在通讯这麽发达,何来真正的走散?冒出这个疑问的同时,我好像才懂了孙璃茉的言下之意。 她垂下眼,苦笑道,「学生时代的Ai情本来就不会长久,还会让我无法专注在课业上。」抿起双唇,她又说,「我爸妈说的。」 我没安慰过失恋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个话题,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时,她却微笑着说自己没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看着孙璃茉强颜欢笑的侧脸,我突然很感谢我的妈妈,给了我足够的自由。 3-3吃饱太闲 睡到自然醒一直都是我对假日的基本尊重,但今天爸妈要去我和茹静的学校日,於是我早早就起床恭送他们出门。 客厅的摆钟传来整点的报时铃声,仰头一看,时针才指到了8。 肚子在此时发出不争气的悲鸣,我於是简单化了点淡妆,随手套上棉质洋装,拖着慵懒的步伐出门觅食。 巷尾超商的玻璃门默默敞开又阖上,耳边没有传来预期中的「叮咚」,虽稍有违和感但也觉得无妨,只是取而代之的,是拖把在地砖上往复摩擦的细碎声响,我循着声源走去,便发现一个神sE倦懒的店员,正一丝不苟地清洁着已经被擦到发亮的地面。 少年眸光涣散,手上的动作却又格外仔细,我被面前这幅矛盾的画面镇住了脚步,不巧停在他瞄准好的下一片地砖上。 巫向凛仅是朝我投来不经意的一瞥,没多做停留,便提起拖把绕至别处,我心想他恐怕是太累了,没有多余的心力能应付我,便也不去打扰他,亦不去计较他结帐时像是机器人一样,用毫无温度的口吻说着听起来很有礼貌的官方台词,以及在我准备离开时,那句更像是要送我上路的「谢谢惠顾」。 我折返至座位区享用早餐,却发现在後来的一小时内,巫向凛的T力就像用不完似的,接连拖了整家店的地板、清理了柜台、微波炉和咖啡机,将落地窗的每一寸玻璃都轮流用抹布和报纸擦拭好几遍後,大气也不喘一下,甚至也没有要停下来的倾向。 见状,我从架上又拿了两个饭团和一杯豆浆,迈着浮夸的步伐走向柜台。 刚洗完手的巫向凛动作一滞,随即熟练地拿起商品依序刷条码。 「没吃饱?」他漫不经心点击着萤幕。 「你还没吃早餐吧?这是我买给你的。」 我端出温柔T贴的笑容,可惜他不识好歹。 「原来是吃饱太闲。」他缩回要收钱的手,转身打算整理一旁的霜淇淋机,「我不饿。」 「你不帮我结帐吗?」揪着那个绝情的背影不放,我也跟着强y起来,「你不帮我结帐的话,我现在就直接走出去,损失你自己负责。」 话刚说出口,又突然想到,结帐归结帐,就算我买了,他照样可以坚持不吃。 没等巫向凛反应,我随即改口,「你如果不吃的话,我就把豆浆倒在地上。」 见我已经拆开了手上的利乐包,他总算不再假装客气,眼底瞬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烦躁,反倒让我觉得亲切许多。 假日早晨的街道格外冷清,偶有寥寥人影途经,却也不曾为这卖力营业的小店驻足。 坐在我面前的巫向凛在转眼之间已经啃噬掉两个饭团,此刻正慢悠悠喝着豆浆。 还说自己不饿?他真该庆幸有遇到我这个吃饱太闲的人,否则要等到下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出现,估计他早就饿Si了。 盯着落地窗外空无一人的街景良久,他蓦地出声,「今天是学校日。」 「对啊,你爸妈有参加吧?」 他手支着下巴,答非所问,「你真的认识我吗?」 「你不是巫向凛吗?」 我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禁纳闷他问这甚麽废话,可是当我和玻璃倒影里的他对上视线时,从他的眼神不难判读出,我才是那个回了句废话的人。 在脑中重播了方才的对话,我才意识到他可能是想讲关於他家的事情,所谓「复杂的家庭结构」。 果不其然,他又啜了一口豆浆後,目光定格在我身上,「你知道我和我的家人都没有血缘关系吧。」不是问句,面sE和语气亦毫无波澜,好像仅是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提供一个开场白罢了。 尽管平时再怎麽莽撞,此时的我也懂得沉默的真谛,只安安静静颔首。 巫向凛再次扭头看向窗外,彷佛不和任何人直接对视,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 听着男孩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我盯着那副在灯光照耀下依旧扫不去Y霾的脸孔,渐渐出了神。 在男孩小时候,双亲离异後不久,父亲就和一个依靠摆摊维生的nV人再婚,岂料婚後没多久,父亲却因公殉职,留下男孩和继母相依为命,不过好在继母为人和善,不仅对男孩视如己出,连父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年幼弟弟也不曾亏待。 几年以後,继母带着男孩改嫁给了他现在口中喊的「爸爸」,而经营的摊位因为租约到期,不得不另寻新的据点,那时又恰逢叔叔高三闭关备考时期,男孩的妈妈,也就是实际上的继母,为了就近照顾男孩的叔叔,最後决定举家搬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而被迫转学的男孩虽然心中偶有不平,觉得妈妈总把叔叔当作儿子来宠,且他又b自己耀眼许多,大家都只关注他,却又因为他是这个家中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因此不得不强迫自己调适心态。 他所背负的心理压力、流言蜚语,远超出了同龄人所能承受的一切,我想,也许这就是巫向凛总是散发着冷冽气息的原因。 泪腺被隐隐挑衅着,我也有样学样看向了窗外,此时朝暾正盛,以为不具杀伤力的秋曦偏偏不由分说刺进我眼中,含着薄薄的水雾,我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眸光移回巫向凛身上。 「不过转学了也好。」巫向凛倒是b我冷静许多,将最後一口豆浆一饮而尽後,又说,「过去那几年,我常常落人口实,还被初恋莫名其妙疏远,喔,申请高中时还被放鸽子,所以换个环境生活也没甚麽不好。」 3-4安慰到我了 「那你现在对新生活满意吗?」我小心翼翼问。 「嗯,转到景渊後,没人排挤我,就算要奚落我也不会当着我的面,我也没甚麽好不满意的了。」巫向凛云淡风轻地回,不知为何我却觉得好悲伤。 他扯了扯嘴角,又说:「看来是我的伪装太有效了,大家都很配合地把我当作透明人。」 「对不起……」 我脱口而出的道歉惹的他眉尾抬起了疑惑的角度。 「我之前甚麽都不知道,还在那边自以为是地督促你融入人群,我突然觉得我好坏……」 「啥?」巫向凛被我逗乐,「你也太奇葩了吧,怎麽每次听别人讲故事,到最後都b当事人还难过?」 「这很奇葩吗?我只是单纯心疼你而已啊。」 我因为沙哑而分岔的语尾又成功g起了他的浅浅笑意,「那你听完以後,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不会。」我摇头,无意间在脑海中找到了能安慰到他的方法,「要b奇怪的话,我们家也很奇怪啊,我爸爸b我妈妈大12岁,有次校庆的时候被同学看到,还冒出了我妈是小三的传闻咧。」 见他稍微敛起了嘴角,我以为他没被安慰到,为了缓和气氛,我又补了一句,「今天学校日我爸妈也会一起参加,不知道会不会被哪个讨厌我的人看到,那个传闻说不定就Si灰复燃了。」 语落,巫向凛蹙起了眉头,「你怎麽能这麽轻松地把这种事拿来当笑话讲?」 「清者自清啊,我当下听到时都能理直气壮了,事後又怎麽会耿耿於怀呢?」 他敛眸,「理是直的没错,但气壮不壮就得看人了。」 我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於是难得正sE地说,「我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听好了喔。」 「嗯?」也许是预判了我大概憋不出甚麽中听的话,巫向凛修长的手指搁在桌缘无意识地敲着,看起来心不在焉。 「你应该要b我更有底气才对,因为你吃过的苦b我多得多啊。」留意到敲击的节奏慢了下来,我趁胜追击,「吃过的那些苦,都应该变成你的底气才对,而不是沦为别人随意践踏你的理由。」 巫向凛如沐春风般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将手收回到K兜里,稍微扯了扯嘴角,「喔?安慰到我了。」 「真的吗?」这於我而言是莫大的肯定,「那你是不是又更喜欢我了?」 我激动到从椅子上弹起,他却用促狭替换真诚,漾开一抹戏谑的笑容,「吗?」 巫向凛往後依靠着椅背,「好像没有安慰到我。」 「切–」我不甘心地努起嘴,却也不能拿他怎麽样,心想算了,便又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 「这麽一说,你……叔叔也读景渊吗?」 「嗯。」巫向凛脸sE沉了下来,「问这个g嘛?」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代表,一年之内,巫向凛应该不会再搬家了。 「那他要考哪所大学?」我又追问。 「为甚麽要告诉你?」他眯起眼,「附近那几所,他想考哪所都能考上。」 好,那就更好了,代表5年之内,他都不会搬家? 心中的大石好不容易能放下,我又想到,升学方面暂时没有变数了,可万一是摊位的问题呢?生意做不下去? 「最近摊位的生意很好吧?」 「你会不会太好奇了?」我只不过是语气稍微急了点,巫向凛就变得更加不悦,沉沉的声音Ai答不答,「生意是不错,但不缺人手,所以他最近都不会来了。」 我听不出他动怒的原因,也不知道他为何要扯他叔叔的事,不过能确定的是,短期之内应该不存在任何会促成巫向凛转学的因素了吧? 思及此,我就控制不住欣喜地前後摆动着悬空的双脚,想到这个傲娇鬼又主动向我揭露了一个秘密,连五官都擅自拼凑成洋洋得意的形状。 「……笑得像个87似的。」巫向凛懒洋洋斜撑着头,冷眼旁观。 走出超商时,正巧碰见茹静迎面而来,她有些吃惊,往里头瞟了一眼,「姊,你刚才在里面吃早餐?」 「对啊。」我发现她手里提着早午餐店的塑胶袋,便问,「这是你外带给我的早餐吗?」 她不予理会,指着空无一人的柜台问:「喔,那个店员不是咸水J摊的小老板吗?我刚刚看到他在跟一个nV生聊天,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你,你们不是不熟吗?」 「他是我同班同学啦,现在熟了。」我嘿嘿笑着,可能真的像个笨蛋。 「喔,原来。」茹静恍然点头,不忘挖苦我,「我还在想说你之前看上的明明是负责结帐的那个男的,怎麽还会注意到在後厨帮忙的人。」 也亏她给我这样一记当头bAng喝,我才忽而意识到,明明从没为巫向凛打过分数,可不知不觉中,他却好像占据了我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位子。 「嗯,对。」我鼓起腮帮子,试图阻止自己喜形於sE,「但後来有人弯道超车了。」 茹静很快就附和我,「我知道啊,不是李舜逸吗?」 「……」很好,我根本在对牛弹琴。 对话中的短暂留白被一道响亮的撞击声填满,下意识回过头望去,巫向凛不知何时来到了店门外,正仔细整理着物流箱,起身之时,刚好和我四目相接。 谁知我友善的手掌才伸到半空,那人却像没看见一样,迳直走进店内。 「你们看起来好像还是不太熟?」茹静生怕我不够难堪似的。 可恶,那个傲娇鬼为何总要当众给我难堪…… 3-5不是正合你意? 接连几天巫向凛有点反常,不管跟他讲甚麽都Ai搭不理的,每节下课也不待在座位上装书虫了,钟一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上课时才又踩着钟声进教室,还顺带捎回一身若有似无的菸味。 「你又去cH0U菸了?」 「没。」这是他的制式回答,所以我後来也不再探究。 不过稍加一想,那味道显然较电子菸冲鼻多了,但浓度却淡到几乎闻不见,擅用我所剩不多的智商後,我将矛头指向了方律川。 「欸,你可以不要再找巫向凛cH0U菸了吗?」进到空白的聊天室,我劈头就是这句话。 对方很快显示已读,还给我那则讯息按了个笑脸表情。 有甚麽好笑的? 〝你那些仰慕者们,如果知道你私底下讲话这麽不客气,会不会脱粉?〞紧随其後的是挑衅的表情符号。 〝我只对你这样好吗!〞 〝我没主动找他,他也没cH0U,只是在旁边看我cH0U,这样行吗?〞 自己不cH0U,还特地跑去闻别人的二手菸,巫向凛是有甚麽病? 我将手机收进cH0U屉,定睛观察着身旁这个令人捉m0不透的男人,此时他正在收拾刚洗好的环保餐具,接着便罕见地准备趴下睡觉,没多久,却又被嘈杂的背景音吵了起来,他拧着眉直起背脊,良久都没有动作。 「巫同学,早上刚发下来的化学作业有点难,你可以教我吗?」 无视他Y晴难辨的眸sE,我楚楚可怜地抓着卷子,咬着下唇朝他凑近,希望这番示弱能软化他对我的态度。 上次期中考我没甚麽准备,所以排名自然也倒退了不少,而巫向凛各科成绩都和我半斤八两,唯有化学略胜一筹,因此他不多不少地位居我前面一名。 没错,只有一名,所以此时他一脸莫名其妙,「找个成绩和你差不多的人问功课,康妍冰,你没事吧?」 他嘴上调侃我的Pa0火和平时无异,只是往常挂在嘴边的弧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往斜下方睥睨的角度。 与其说是戏弄,反倒更像是真的在骂我脑子有病。 「我只是想问看看嘛……Ga0不好这些题目刚好都是你会的。」 「喔,Ga0不好我会,」他加重语气,指着我桌上那叠本子,「那直接翻学霸的笔记不是更快?人家都整理得那麽详尽了,你看完以後肯定就会写了。」 「可是,我的化学笔记还在你那里。」 巫向凛顿了一下,面不改sE地从cH0U屉cH0U出那本绿sE笔记本扔到我桌上,「字写得像鬼画符一样,我看你读了也未必会写。」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每句话都一定要攻击别人就是了,对象未定,只要能达到发泄的效果就行。 「你就是不承认你是看了人家的笔记,段考才能考得b我好?」 「我有说我看了吗?」巫向凛貌似懒得继续跟我斗嘴,起身不知道打算去哪。 「你没看吗?还是你有别人的笔记可以看?」 我弯身往他cH0U屉里瞄,果真发现一本厚度堪b课本的笔记本,cH0U出一看,泛h的书皮上端端正正写着「化学科」三个大字。 「这里面有我要找的那个单元吗?」我递到他面前,示意他帮我找,但他两手cHa在口袋里,动都不动。 「自己找。」 「这麽厚,我要找到民国几年?」我不耐烦地将笔记本弯成C字型,任由书页迅速从眼前依次飞速掠过,很快便露出了同样陈旧的封底,里头的内容我是一个字都没看,「话说这是谁整理的?我都不知道我们有学过这麽多内容。」 不等他回答,我瞥见书角有两行斑驳却工整的字迹,第一行的数字看起来是高三那届的学号,而第二行则是个陌生的名字。 「纪淮影。」我无意间念出声,「是谁啊?」 这一刻,巫向凛才总算有了反应,上前一步抢回我手里的笔记本,力道之大甚至不小心惊动了路过的同学。 他稍微收敛了点愠sE,握着本子的手默默收回身侧,呈现一个接近立正的站姿,恢复了几分乖宝宝形象,嘴下却仍旧对我毫不留情。 「我家总共就4个人,还能是谁?」 原来是叔叔啊,早说嘛!我於是一脸天真地问道,「那可以借我看几眼吗?」 「不可以。」 「为甚麽?」 「东西又不是我的,你要借就去找本人借。」他顿了顿,又YyAn怪气地补了句,「这样不是正合你意?」 「作业明天就要交了,没有笔记我就写不出来,这样是哪门子正合我意?」 巫向凛显然没打算管我的Si活,丢下一头雾水的我呆坐在位子上,甩头便走出了教室。 3-6不是朋友 近日,我和巫向凛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我们明明没有吵架,却也不再像全盛时期那样,能够轻松惬意地含着笑对话,如今所有话题大都在5句之内戛然而止,偶有稍微缓和的迹象,他又会在话中带刺,好似深怕我稍微尝到甜头就开始沾沾自喜。 这天,打扫时间刚过一半,我便发现巫向凛又不知不觉没了影,本来不是很在意,岂料经过楼梯间时,却目睹了他距离方律川一步之遥,两人手上各自拿了垃圾桶和资源回收篮,一前一後从楼下拾阶而上。 身旁人来人往,我不希望大众的目光落在巫向凛身上,於是我只好拦住方律川。 「你们又去g嘛了?」 「甚麽你们?想问他去了哪里就直接问,不用顺便关心我没关系。」方律川嘻皮笑脸道,故意答非所问。 「脚受伤的人就别停在楼梯口,危险。」众目睽睽下,巫向凛可能也不想表现得和方律川太亲近,从喉咙深处含糊挤出这话後,将手上的垃圾桶放到地上,便弯进走廊扬长而去。 我垂首看见桶上贴着的并不是我们班的班号,再觑了眼方律川脚踝上的黑sE护具,回想起他刚才被我忽略的怪异走路方式,才大概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方律川离开後,我追上了巫向凛的脚步,跟在他身後又走了一段路,才终於回到人烟稀少的教室内。 「你怎麽在帮方律川倒垃圾?」 「没帮他倒,只是刚好遇到,顺手帮他拿。」他将倒扣在课桌上的椅子搬下,也顺手搬了我的。 这几天他冷淡归冷淡,但例行X的举手之劳还是会尽,例如打扫时间帮我搬椅子、午休时把我座位旁的窗帘拉上、放学时记下隔天要小考的科目传给我等等,但其余我额外提出的要求他一律拒绝。 我也不是不知足,只是刚才目睹了他帮方律川忙的时候,我就是莫名不太高兴。 「那你怎麽不帮助我?喜欢的人作业不会写,你都无动於衷吗?」我嘟着嘴问。 他淡淡扫了我一眼,「他手跟脚都受伤,你只有脑子故障,能一样吗?」 「脑子故障不严重吗?」 我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半晌才发现我居然直接承认了自己脑子故障。 没时间懊恼,我於是立刻转移话题,「他手也受伤了?」 「你没看到?上次你跑来学校後门堵我们的时候,他四只手指都裹着石膏。」他又找到攻讦我的机会,故作恍然的样子,「原来眼睛也故障了。」 「我上次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嘛!哪有时间观察他。」 闻言,巫向凛散漫地掀开眼帘觑我一眼,没再接话。 「他为甚麽受伤?」我们之间的话题,已经匮乏到需要拿别人的事来充数了。 「逞英雄,结果从桌子上摔下来。」 这话……怎麽这麽耳熟? 我调阅了近几周的八卦消息,回想起了不久前敬班发生的那桩闹剧– 有个男生自告奋勇,要帮我们人见人Ai的校花孟姿萤拿高处的东西,结果意外从桌子上摔了下来,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人说孟姿萤本来就知道桌子是坏的,才叫人代替她爬上去。 不论事情的真相是甚麽,此刻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人就是方律川。 「原来他也喜欢孟姿萤。」对他的反感霎时激增了不少,我又喃喃自语,「为了喜欢的人,他也未免太卖力了吧。」 巫向凛抱着臂,似是颇有同感地点头,眉梢却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你不也一样?」 方律川喜欢的是我最讨厌的孟姿萤,所以我也讨厌他,而巫向凛明明喜欢我,却把我和我讨厌的人混为一谈,令我怫然不悦。 「才不一样。」 「哪不一样?」巫向凛紧接着又说,「撇开意外不讲,他只是爬了个桌子,而你为你前任做的那些努力、改变跟忍让,在我看来b他更傻。」 被正中要害,我怒火再也压不住,本想极力反驳,却又找不到突破口,最後只憋出了一句酸溜溜的应和:「对啦!反正为了孟姿萤而努力就是b较值得啦!」 被气得一秒都不想多待,我起身就往门口走去,却正好碰见上次提供我笔记的三大护法无预警现身。 在这种时刻被提醒期中考将近,无疑是让我的心情雪上加霜,但我仍职业地流畅切换表情,含笑接下大神们的馈赠。 谁知刚送走大神,紧接着就发现某个碍眼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视野里。 「唉呦,不错嘛康妍冰,身边这麽多优质备胎,也难怪你这麽迫不及待想把我开除,刚才那些哪个是你的下任男友?还是我该这样问,哪些是你的男朋友?」李舜逸像只疯狗,一见到我就开始乱吠。 我也不知哪来的耐心,没有动怒,仅是臭着脸说,「我想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在交往期间绝不会对其他人动心,跟你分手纯粹是拜你的烂价值观所赐,所以请不要再血口喷人。」 「交往期间没对其他人动心,那你也没给任何人机会?鬼才相信。」 被他这麽一说,我莫名突然有些心虚,而趁着我迟疑的空档,李舜逸顺势将Pa0口转向在一旁擦窗户的巫向凛。 「喔,还是说我刚才误判了,优秀的男人你都看腻了,想换个低档的嚐嚐鲜?」 李舜逸虽没有指名道姓,但盈满鄙夷的双眸却有意无意往我身後移,他貌似很清楚怎麽激怒我,关键时刻总会扯上巫向凛,为我的熊熊怒火再添一把柴。 我扯起一抹不带情绪的笑,正想着如何让巫向凛全身而退,同时在大庭广众下维持住所剩无几的理智时,头顶猝不及防落下一道冷静的声嗓。 「这位同学,我想你Ga0错了,康同学确实身边都围绕着优秀的人,所以她又怎麽会看得上像我这样的人呢?」 方才在教室内和我争执时的气势荡然无存,此刻巫向凛的态度谦卑且温顺,好像被侮辱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而如此不合时宜的坦然,彷佛也间接证实了我就是个肤浅又势利的人,这感觉并不b被李舜逸W蔑好受。 「确实不会,因为我认为你连当她的朋友都不够格。」李舜逸於是顺着他的话又给出一记重击。 「对,所以我们确实不是朋友。」巫向凛的言行举止间都淌着多余的礼貌。 两人一唱一和,彷若在无形之中取得了超出我预期的共识,而我只是个小丑,自以为是地从中作梗,到头来只是在自得其乐。 3-7黯然失s 「今天放学後,大家留下来练一下大队接力吧。」 校庆运动会将在下个月举行,男同学们却早早就鼓足了g劲,从几天前就开始嚷嚷着要开始安排bAng次,终於,在早上T育课测完短跑成绩後,T育GU长便马上将第一次练习提上了日程。 岂料实际到了C场,却发现已有另一个班级早我们一步抵达,并且理所当然占走了跑道,经过双方协调後,就这麽猝不及防展开了一场友谊赛。 而和我们b赛的不是别人,正是二年敬班,孟姿萤他们班。 说实话,孟姿萤本人并没有哪点惹到我,何况我压根完全不认识她,仅仅是因为别人总拿她来打压我,日积月累之下,我才会对她产生敌意。 不过现在这麽近距离观察她後,我总算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黯然失sE」这个词的涵义。 国文造诣不高的我,只能借用昨天在古装剧里听到的台词来形容她–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理所当然地,即便跑步速度和我半斤八两,但是从她指尖触到接力bAng的那一刻起,男生们浑厚又激昂的加油声就从未消停过,我甚至还在如垛的观众中瞥见了李舜逸的身影,使我本就单薄的斗志瞬时又被削弱了不少。 我在T育GU长充满担忧的催促声中被赶上跑道,然後,眼睁睁看着场内那群狂热粉丝追着孟姿萤跑了半圈C场,在她完成传bAng後,分裂出一半的人cHa0又马不停蹄朝我这儿赶来。 「康妍冰加油!」 逐渐鼎沸的呐喊声袭来,我却只感受到了阵阵压力,眼看两班的前一bAng几乎是并肩跑向我们,紧张的氛围让我不由得乱了方寸,连举在身後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我强装镇定计算着後方那人的脚步,抓准时机准备全速助跑,却在转正身子後没几秒,被一GU巨大的力量高速撞上,整个人就这样以极为狼狈的姿势往前扑倒在地。 场上顿时陷入沉默,紧接着就是一句尖锐的责难,「你那麽晚才开始助跑是怎样!」 斥责我的那人膝盖也受了伤,而场边几个人赶紧将她搀扶下场。 後来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我很快就重新爬起,艰难地传bAng给下一个人。 最後,我们班被敬班倒追了整整两圈,输得惨不忍睹。 「没关系啦,这只是我们第一次练习而已!」T育GU长虽然这样安抚大家,但我还是依稀听到几个好胜心较强的男生嘴里呢喃着:「敬班也才刚开始练没多久,但他们默契就b我们班好很多。」 班上没人责怪我,却也没人关心我,这倒也不是甚麽坏事,毕竟我现在一定很丑,也无暇去假笑回馈别人的好意。 可不知怎地,眼底还是没来由地翻涌着滚烫,再一眨眼,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浸Sh了脚下的跑道。 「姊!你还好吗?」茹静从远方跑了过来,边喘气边扶住我的腰,「我带你去保健室吧?」 我虚弱地摇头,「你有水吗?我有点渴。」 此刻灰头土脸的模样使我连面对自己妹妹都有些别扭。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水壶。」 茹静转身就要以方才跑大队的速度离开时,我依稀听见她班上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便摆了摆手,要她别管我。 「那你要回家前打给我。」她虽放心不下,却又不得不回到班上。 离开前,她又回头多看了我两眼,我回以一抹勉强的浅笑。 步履蹒跚地走到距离C场最近的行政大楼,从nV厕出来时,远远就看见几公尺外的饮水机前站着个人,手中的水壶明明已经盛满水,却还杵在原地四处张望,似在等人。 认出是巫向凛後,我旋即转身躲回厕所,却好Si不Si碰见刚从隔间走出来的孟姿萤。 她背过身,优雅地抡起袖子洗手,前倾的动作使衣服下摆上移,而我目光不由自主游移到她运动K上那几点不易察觉的红褐sE斑。 身为nV人,很快便知道那是甚麽。 关上水龙头,她甩了甩手,作势将夹在臂弯的运动服外套绑在腰间,猝不及防转身时,这才发现了我的存在。 从她刚才b赛时的反应可以推测她并不认识我,并且我也相信所谓的校花肯定是目中无人的,因此,我丝毫没打算闪躲,反而临危不乱地拉开隔间门把,假装自己刚进厕所。 「同学。」岂料孟姿萤竟开口喊住我,并松开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OK绷。 我楞然,甚至不知道该摆出甚麽表情。 她往前移步,闷不吭声把东西放到我手里,才回过头重新用外套遮住K子上的血迹。 目送她离开厕所後,我捏着OK绷的手指紧了紧。 如果我对她的敌意再重一点,我就能合理W蔑她明知道保健室就在走廊另一头,却还假好心地过来向我展现善意。 可她方才偏偏放着自己的窘境不管,率先向我伸出了援手,这让现在的我着实找不到讨厌她的理由。 我甚至有些埋怨老天,为何偏偏安排了孟姿萤,成为除了茹静以外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 3-8我就是看上你了啊 从保健室出来後,我并不想马上回到教室拿书包,却又无处可去,便在行政大楼前随意逡巡了一会儿。 而就在某次转身之际,正好撞见有人不合时宜地从台阶走上来,朝我步步b近。 身形清瘦的少年此时驮着鎏金般的夕yAn余晖,从叶片转红的榄仁树丛间穿行而来,金红的光晕将他衬托得如同一位凯旋归来的英雄,使人不禁错觉他拥有魁武之姿。 我注意到他单肩背着两个书包,靠外的那一个格外扎眼,表面有成堆的粉sE调x章妆点其上,侧边的拉链上则挂满软萌的绒毛娃娃,突兀的少nV风格俨然和他相去甚远,但他看似毫不在意。 「原来你还在这。」 许久未闻的嗓音划破宁静,我回过神来,下意识想往反方向逃走,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却让膝盖上的伤口瞬间撕裂开来,痛得我眼泪直流。 「书包不想要了?」身後那人恐怕是没见到我狰狞的表情,还在用恶劣的语气调侃我。 好巧不巧,此时貌似是乐旗队之类的排练时间,两群队伍蓦然自大楼两侧冒出,并迅速往中间靠拢,b得我无路可逃,也无意间触动了泪腺。 我现在不仅四肢裹着纱布、走路踉踉跄跄,脸上的妆还糊成一坨,一想到这副丑态即将公诸於众,我只能伸出双手挡在面前,泪腺却也忙得更加起劲。 就在我第一次感受到世界末日近在咫尺时,面前的光源忽地被挡住,头顶冷不防落下一声低沉的埋怨,「啧,你真的很麻烦。」然後,我整个人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脑袋先是空白了一会儿,我紧接着惊慌地推开那人,「放开我!我的睫毛膏、口红甚麽的都会沾到你衣服上啦!」 「沾到就算了,你现在先别动!难道想被这麽多人看到你哭的样子吗!」 巫向凛语气和动作都强y得很,但一想到他现在正用一己之躯,将我的丑态阻挡在众人的目光之外,彷佛就能感受到他刻在骨子里的那丝温柔,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我乖巧地被巫向凛禁锢在原地,直至人cHa0散去後,他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後脑勺。 可惜迟来的理智慢慢恢复,我仍不领情地y是挣脱,「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你怎麽能抱我!」 「甚麽?」他摆出闻所未闻的样子,碰上我坚决的眼神,才终於意会过来,浅叹了一口气道:「那是用来打发你那位前男友的胡诌,你也信?」 「不然呢?」日积月累的满腹委屈涌入眼眦,我压着沙哑的声嗓呜咽道,「那你为甚麽要在李舜逸面前贬低自己?为甚麽要说我看不上你?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说那种话是在帮我,只觉得你不仅伤害了你自己,也伤害了我!」 面对我的指控,巫向凛有一瞬的怔忡,很快便温顺地低声说了句抱歉。 「为甚麽要道歉?」我又不悦了,「你不是应该像刚才一样,说那只是胡言乱语吗?还是说你是真的这麽认为?」 虽然眼眶灼热,嘴上的气势倒是凶猛,我继续质问,「所以你这几天才会刻意疏远我?你明明之前才在警告我不要喜欢上你,怎麽现在又觉得我看不上你了?」 巫向凛yu言又止,貌似好不容易挑选好措辞,才徐徐起唇应道,「我之前误以为你想接近我,抱歉。」 又一次听见道歉的话,我终於忍无可忍,「哪有甚麽误会?我就是看上你了啊!我最近每天费尽心思想讨好的人就是你,不是看上你了还能看上谁?」这简直是对我撩男实力的一大侮辱! 但让我b较意外的是,巫向凛并没有恍然大悟的迹象,反而不动声sE地移开目光,然後轻飘飘地回了句,「谁知道,可能纪淮影吧。」 他叔叔?跟他有甚麽关系? 我承认,纪淮影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优质好男人,但他早就被我从名单里剔除了啊?巫向凛这又是哪来的猜测? 若要究其原因,恐怕会得出千百种可能答案,所以此刻,我只愿聚焦在唯一一件能透过直觉笃定的事上– 巫向凛这几天的反常都是因为,他以为我是看上了纪淮影,所以才想方设法接近他。 这人还真是傲娇得很,嘴上要我别喜欢他,实际上还不是怕我喜欢别人。 「那才真的是误会,我没有喜欢他。」清了清嗓子,我换上雨过天青後异常高亢的语调,展颜道:「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对我好一点喔。」 巫向凛面sE静若止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半晌才闷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喔」。 3-9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社课开始前,我早早就坐在位子上,埋首琢磨着如何为手里的旷世钜作收尾,直到一团黑影几乎将面前白纸上的笔迹都淹没,我才後知後觉扭头,「社长?」 「抱歉,我g扰到你了吗?」孙璃茉讪讪问道,下意识往後退了一点。 「没有,我只是没注意到快上课了。」 我稍微放松了点紧攥着g针的手,她才终於放心地俯身凑近,「这织图是你自己画的?」 「对,不过有点凌乱,因为中途修改过不少次。」 「不会啊,我觉得很厉害了。」孙璃茉像在观赏甚麽艺术品那般,双手小心捧起我那张有些破烂的织图,「你在做娃娃?」 「对呀,这是加油娃娃。」 在校庆运动会的所有T育赛事中,巫向凛毫无悬念地被推派参加众人闻风丧胆的800米长跑赛,虽然距离预赛还有一段时间,但我还是想早点送给他,希望他在练习时也能感觉到我在为他加油。 「加油娃娃?」孙璃茉卷翘的睫毛快速扑动,「我好像第一次听说。」 我笑道:「因为这是我自己随便取的,只是单纯想送他东西。」 闻言,她抿起一抹暧昧的弧度,偏着头问,「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对啊。」脑袋还没给出答案,嘴巴就擅自有所回应,我忖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算是吧。」 迟疑的关键在於,我对他的感觉和以往所有前任都不同,却又无法仔细剖析有何不同,只能确定我确实希望他成为我的男朋友。 「真好啊。」孙璃茉仅是听着我说话,颊上却晕染了r0U眼可见的绯sE,她於是尝试转移我的注意力,「不过为甚麽是绵羊啊?」 「因为我是牡羊座啊。」端详着娃娃溜圆的身躯,我扯了扯牠的耳朵,让造型看上去更对称。 「你们两情相悦吗?」她随口一问,尾音刚落,又自问自答,「也对,妍冰你这麽受欢迎……」 孙璃茉软绵的声嗓中r0u进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一抬眼,那双波光粼粼的瞳仁,使我回忆起她那段无疾而终的Ai情。 我是不是无意间刺痛到她了?这厢我正自省着,她很快便又恢复往常的开朗,弯起眉眼喃喃道,「真好啊。」 考虑到我这个自娱自乐的行为可能会误伤旁人,日後报应在我自己的恋情上,所以回家以後,我也没再赶工,相反的,还特意将娃娃藏到房间最不起眼的角落。 而像是在应验我的未雨绸缪般,在玄关传来开关门的声响後,茹静耷拉着脑袋走到了客厅。 「姊,这些是家政课上多做的咖哩饺,你吃吗?」 她手里揣着已经开盖的便当盒,好像一秒都不想多碰似的,没等我回答就已经往我怀里塞,我猜那便是她心烦的原因。 我们班这学期没有家政课,有这种跳过努力过程,直接品尝劳动成果的机会,我自然也不舍得拒绝。 随意拣了一个外型有模有样的咖哩饺,我豪迈咬下一大口後,咀嚼良久却始终不发一语。 茹静瞅着我,「如何?」 「内馅不错吃,不过外皮口感有点诡异,可能是面粉没擀均匀?」我GU着腮帮子含糊应道。 我已经刻意斟酌过用词,不料还是换来她的白眼,「你虽然还没上过家政课,意见倒是给得很JiNg辟。」 她往餐厅的方向去,沿途褪下了外套和手表,又顺手将书包扔到椅子上,倒了杯水後,返回客厅时,看上去彷佛已经理智了不少,再启唇时却是消沉的呢喃。 「为甚麽就是赢不了她……」她拿起电视遥控器无意识地转台。 我起初不明所以,直至将余下的另一半咖哩饺吞入腹中,才依稀回想起茹静好像说过孟姿萤和她家政课是一组的。 不知道自家妹妹这麽个与世无争的人,怎会忽然冒出这种话,只知道孟姿萤这个人真不简单,竟能如此无差别地引起那麽多人的敌意。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啊,你说的那个她,肯定也有不如你的地方。」 我觉得自己说得头头是道,但茹静只是一味按着转台键,直到电视萤幕跳出某场T育赛事的直播画面,才文不对题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他喜欢篮球,所以我努力让篮球变成自己擅长的事,可是他在乎吗?」 这次的那个「他」显然变成了蓝尉澄,我还没捋清楚前後两个话题的关联,茹静就蓦地放下遥控器,起身回房间。 此刻的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失败的姐姐,明明和妹妹读同一所学校,却对她的校园生活一无所知。 3-10加油娃娃 T育课上,老师正掐着码表,依序为跨过终点线的男同学们读秒。 「巫向凛,9分57秒。」而在他最後一次按下计时键时,眉头不自觉锁紧,「你们班怎麽派一个跑最慢的参加800米长跑赛?」 彼时C场上早就没剩几只猫,我便上前一步辩护道,「老师,T适能测的是1600米,未必跑最慢的人去跑800米也会那麽慢啊。」 听着这番逻辑漏洞百出的发言,我自己都讲得心虚,幸而老师大抵也能猜到这是全班互相推诿之下的结果,便也懒得再深究。 扭头往站在原地喘大气的少年看去,我洋洋得意地抬起下颔,想接受他对於我刚才那番袒护的表扬,想当然耳,那人仅是一如既往地甩头就走,将自己藏进某个无人觉察的角落。 他还是不习惯在光天化日下和我有所接触。 巫向凛将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迳自往行政大楼走去,我蹑手蹑脚跟在他身後,在他瞅着饮水机的水柱游太虚时,冷不防从背後冒出。 「锵锵!」 我把我煞费苦心制作的旷世钜作摆到他面前,可惜他正垂着眼,没有察觉。 「早就发现你了。」巫向凛哑然失笑,老神在在地拆穿我,一抬眼,才终於发现横在眼前的娃娃,饶有兴味地扬起眉,「这甚麽?」 「送给你的,加油娃娃。」我C纵着娃娃挥舞手上的加油bAng。 「加甚麽油?」 「运动会的预赛不是快开始了吗,我想你肯定不希望我在大庭广众下帮你加油吧,所以就做了这个娃娃送给你,当作我一直在你身边为你加油。」 巫向凛的眸中有几缕晦涩的情绪淌过,动了动耳壳,他又喝下一口水,淡淡道,「反正一定会输,为甚麽还要帮我加油?」 「你怎麽知道一定会输?」感觉自己的心意被浪费了,我佯怒地叉腰,「而且输了也不要紧,b赛本来就有赢有输,又不是输了的人就没资格被鼓励,好歹你也确实付出了T力才能跑到终点啊。」 这般自顾自说教的氛围,让我想起某次自以为是地劝巫向凛融入人群的景况,不同的是,此刻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刻意低着头,将过於坦诚的双眼藏进浏海扫出的Y影里,不动声sE地旋过身,再往安静的空气中投下几个轻如鹅毛的音节,「你为甚麽总是这样?」 我心一颤,以为又动到他的逆麟,连忙战战兢兢地绕到他身侧,「哪、哪样?」 巫向凛打量几眼我捧在手里的娃娃,「说一些无厘头却又很有说服力的话。」 「甚麽无厘头!你想夸我就直接夸,g嘛这样明褒暗贬!」 见我忿忿不平的小模样,他的眼尾和唇角霎时堆积了不少笑意,没多久,却又恢复了往时的风平浪静,「康妍冰,对不起。」 他说话总是这麽没头没尾,我至今还没习惯,只能一脸茫然反问:「为甚麽要道歉?」 经验告诉我,男人只要开始道歉,接下来准没好事,於是我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我在摊位帮忙了这麽久,大家都只把注意力放在纪淮影身上,从来没有人注意过我,所以当你在超商里认出我时,我就觉得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日光从巫向凛身後的窗棂透进来,直直往我瞳孔刺,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替我挡住,「这样的你,却被我说成一个肤浅又势利的人,我很抱歉。」 没想到他会旧事重提,我有些愣然,俄顷才想到要缓解气氛,连忙摆手道,「之前的事就别再提了,我早就忘了,我现在b较在意的是,你到底要不要收下我的心意?」 巫向凛将视线短暂移到娃娃上,接着又移回我脸上,假装沉思了一下,说:「如果我收下了,却还是输掉b赛,岂不是更浪费你的心意?」 「所以你现在是想用这个藉口拒收我的礼物吗?」我加重了口气。 而他似笑非笑,「我没有,只是先问一下。」 「你问了就代表你想收下,所以现在没理由反悔了。」 我y是拉着巫向凛的袖子,试图强迫他接过,岂料他执拗得很,手上像绑了千斤重一样,怎麽都拉不动。 「我还没问完啊,为甚麽是绵羊?今年是羊年?」 当我抬头时,正好迎上某人促狭的目光,我没好气地提醒他,「因为我是牡羊座啊,你可以不要明知故问吗?」 「不,我是确实不知道。」 「巫向凛!」我几乎能听见理智线断掉的声响,「你不想收的话,学校里还有几百个人排着队要收。」 眼前这人许是逗我逗得够本了,於是见好就收,这才拉开了运动外套的口袋,指使我,「放进来,谢谢。」 「为甚麽?」 「我一只手是脏的,一只手是Sh的。」 闻言,我听话地将娃娃送进深不见底的口袋,巫向凛小心翼翼地捏着拉链,将口袋封Si後,俯身g着嘴角道,「这麽可Ai,我怎麽舍得不要。」 恍惚之间,我竟有种他话中有话的错觉。 3-11你给几分 某日朝暾皓曜,在千篇一律的时间点走出房间时,发现浴室的灯居然亮着,里头还传出断断续续的细碎声响。 这厢还在一头雾水时,门扇猝不及防被打开,从满室氤氲中,走出了一个眉清目秀的高挑nV孩,和我视线交会之时,习惯X地曲起食指在眼窝下方虚挑一下,才慢半拍地想起自己没戴眼镜。 「姊,你要用浴室吗?」茹静用力眨着眼睛,貌似还不习惯戴隐眼。 「没关系,我可以用另一间。」 我进到浴室,从柜子里抓了一把化妆品,登时注意到摆在另一层的瓶瓶罐罐好像少了点,下一秒,茹静便从门外探头:「啊,姊,你那些用不到的化妆品可以借我吗?」 「你全部拿去没关系。」我爽快应着,和她擦肩而过时,嗅到了焕然一新的沐浴r清香,还顺带近距离欣赏了她略经雕琢的五官,「你化妆了?真好看。」 茹静脚步一滞,只赧然嗯了一声,接着便将那些被我打入冷g0ng的化妆品尽数塞入书包。 过了约莫五分钟,在我刚换好制服,再次走出房间时,茹静正巧拉着行李箱往玄关走去。 「你要去哪?」在上课日看到这副光景,不免有些错愕。 她在楼梯口停下,少了轮子磨擦地板的噪音,这才发现我在说话,「篮球社这两天有个校外b赛,所以我明天才会回家。」 虽然没有明讲,但我从她溢於言表的雀跃之情,以及眼下那副淡淡的黑眼圈能猜出,这场校外b赛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毕竟她是为了蓝尉澄才当的球队经理。 「那你加油。」在茹静踩上第一阶楼梯时,我兴高采烈答道,而她噗哧一笑,「要上场b赛的人又不是我。」 我权当她是在装傻。 没走几步,她却又扭头给我一个了然於心的微笑,「谢谢。」 怎麽说呢,虽然我们的长相和个X都大相迳庭,但双胞胎该具备的默契我们还是有的。 外堂课後的午餐时间,教室b往时安静许多,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成为偌大空间中唯一的背景音。 「妍冰同学,你可以出来一下吗?」彷佛抓准了时机,某个有些面熟的男孩趁着四下无人,站在教室後门叫我。 我司空见惯地起身,走出教室时顺手将门带上,没多久後,四散各地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班上,後门便也顺理成章维持了敞开的状态。 眼角余光瞥见巫向凛正从楼梯口缓慢走来,我寻思着话题也快要进入苟延残喘的状态,便随意找了个理由将男同学打发走,扭头就要回教室。 岂料前面那人後脚刚踏进室内,不合时宜的本能便蓦地上身,一发力,门就在我眼前狠狠关上,发出的声响听在我耳里带了不少的嘲讽意味。 「你刚才g嘛关门?没看到我也正要进来吗?」我小声质问巫向凛,那语调听起来一点威吓力都没有,反倒带了点委屈。 「喔?没看到。」他蛮不在乎地掀起眼帘,匆匆觑了我一眼,「天气冷,关门是应该的。」 那副好学生架子,摆明了我没有辩赢他的胜算。 见我没还嘴,巫向凛倒是挺意外,兀自转着手上的原子笔,神sE淡漠地用鼻尖指了指我手里的小东西,「那啥?」 「御守,手作的。」我接着大方地详细交代,「刚刚那人是我的社团同学,他说甚麽怕我参加躲避球赛的时候受伤,所以就想送这个给我,可以保佑平安健康。」说完我都不自觉想笑,但仔细想想,我送的加油娃娃也半斤八两。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谁,但听他这样讲,怕不是在偷笑你上次跑大队跌倒的事。」 「乱讲!谁会像你这麽邪恶!」我抡起拳头,差点就要往他身上挥。 「嗯哼。」 巫向凛似是勉为其难接受了我的反驳,翘起两脚椅,有一下没一下地前後晃着,看上去不太乖巧,幸亏也没人注意到。 他拿出我送的加油娃娃,在手里把玩几下,又漫不经心问道,「所以呢?你给它打几分?」 我将御守的每个细节都仔细审视了一番,思忖片刻,答道,「应该能给到85吧。」 「85?」 「对啊,以男生的手艺来说,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给个85差不多吧?」 「我在问人。」巫向凛刻意放慢语速,重复一次他的问题,「刚刚送你东西的那个人,你给几分?」 「……没给,我最近很少做这种事了。」 他凝视着我,不带任何情绪地点头,良久都没答话,眼神亦Y晴难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