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你迟来的情书》 楔子 「那个人分手了。」 从友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说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觉。 「真的?」 简单两个字,是不敢相信,是错愕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像我前几天偶然点开放在电脑角落的无名文件夹,才发现里头藏着的不是绞尽脑汁的作品,也不是努力完成的工作,而是一封来自他的信。 当下那种心情,真是难以言喻。 为什麽会喜欢那个人? 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我早已想不太起来了。 只记得最初那份悸动,像流星一样短暂而耀眼,也如沙滩上的足迹,随着时间的cHa0水渐渐模糊。仅在大学四年的岁月里,留下一道已然淡去的痕迹。 而如今,骤然得知他结束将近两年的恋情,心里有些奇怪的空荡感。不是因为期待什麽,而是看见了那段感情被时光重新抛回眼前。 当初的我,曾竭尽全力地想说些什麽,最後却只是默然不语。 那些再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成了永远无法寄出的信。 序章换位置(一) 「哈啾!」 我打了个大喷嚏,双腿冷飕飕的。 九月中旬的台中,非常的温暖。 这时候的台北老家,应该是刮风下雨、气温骤降样样来的天气,典型的秋老虎脾气;反观台中却暖得像七八月,yAn光晒在身上舒服极了,我还能穿着短袖短K到处闲晃。 对於不Ai穿长袖的我而言,选择来台中念大学,真是明智之举。 不过当初会决定来台中,一半是因为爸妈的母校在这里,另一半原因则是以我的在校成绩来看,繁星申请的台中学校里,只有这里能选。 台中的天气这麽晴朗温暖,那我为什麽还是会打喷嚏? 这就要回到几分钟前。 ※※※※※ 我是不知道其他学校怎麽安排,不过刚进入A大的小大一们,整个学年的必修通识课里面一定会有「国防课」。 国防课分成五科,上下学期要修不同的科目才会计入学分。通常是同个学院同级生一起上课,偶尔会混进几个不知道是想攒学分,还是被当掉要重修的学长姐。 这学期我们人社院的新生先修「全民国防」,是周二下午的第一二节课。老实说,这个时间很尴尬,人刚吃饱容易犯困,却也是大一b较能排课的时间。 因此,在上过一次课後,我对国防的印象就只有「催眠」可以形容——不管是老师的声音,还是课堂上放的影片,都有种能让人秒睡的魔力。 开学第二个星期二下午,距离一点还有十五分钟,我和几个刚熟悉起来的同学结伴去上课。按以往经验,这个时间点教室三分之二的好座位应该早就被学长姊或早到的学生占了,只剩前排座位空着。 但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一群娘子军浩浩荡荡来到教室门口,在门窗处探头一看,嘈杂的谈话声瞬间停了几秒,随即又爆发出一连串的窃窃私语。 「奇怪,怎麽都没有人?」 灯虽然开着,但偌大的教室里空荡荡的,教官也不在。难道走错教室了?我特地跑到前门看了一下教室号码——A104,没错啊。 阿君没有跟着我耍宝,而是走进教室,没几秒便听见她的大嗓门:「黑板上写今天要去会议厅!」 「啊?」我也凑过去一看,果然,黑板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写着:「下午第一二节课的学生,今天上课改到会议厅。」 也太临时了吧!我看了半晌,脑中只有这个想法。 一个住在我隔壁寝的小个子nV生,很小声地问:「有谁还记得会议厅在哪里吗?我有点忘了……」 她的室友则是尖着嗓音说:「吼呦,教官怎麽都没提前说?」 有人带头开口,很多人也跟着抱怨,一时间怨声载道。因为在荒郊野岭中拔地而起的A大,有着很广阔的腹地,临时被告知要换教室真的很不方便,尤其是对我们这样刚入学的新生而言,迷路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这些人中绝不包含我。 「那就走吧!会议厅在行政大楼的一楼。」 「哇!依依你已经记住整个校园地图了吗?我只记得我们的学院大楼和宿舍位置……」阿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我,声音里透着惊讶。 正想跟她说「看地图记路线又不难」,肩膀却忽然被人用力一拍,吓了我一大跳,差点叫出来。 序章换位置(二) 「请问一下……今天是在会议厅上课吗?」再搭配上这个幽幽的嗓音,差点以为大白天闹鬼了。 说话的这位男士……嗯,略高我半个头,眼角下垂又微眯着眼的样子看起来没什麽JiNg神,还有一点点的眼熟,好像是同班同学来着。脸盲如我,一时间想不起他叫什麽名字。 「林子承,不要装神弄鬼地吓人!看,都吓到我们依依了!」戏JiNg如阿君,骂完人还揽过我的肩说要秀秀我。 喔,有点印象了,林子承,我的同班同学。是我们这个Y盛yAn衰的系所中,为数不多的男生,套一句系主任的话来说,就是堪称「系宝」般的珍贵存在。 没办法,全系所有男生加起来,都数不满两只手。而且我们这一届的男生还是最多的,占了一只手的人数。 「抱歉,我只是看你们围在这边,有点好奇在做什麽。」林子承对我道歉,但我差点被阿君厚实的双臂和丰满的波霸闷Si,正努力自救中,一时间顾不上他。 同寝的室友佳玲跟我提过,此人在系上的新生相见欢时,是这样介绍他的名字:「我是有一片林子要继承的林子承,可以叫我林子。」 如此奇特的自我介绍,又是男孩子,即便没有惊为天人的颜值,听说也让无数的同学老师对他印象深刻。但繁星入学的我没参加那个活动,至今为止的课又是一大群人坐一起,对他便只有一个「同班男生」这样的概念。 「林子!」大概是觉得来了个看起来很可靠的男生,同学中有人问:「你知道会议厅要怎麽走吗?」 不料,他的回答却是:「其实我也想问你们会议厅怎麽走,我是个路痴。」说完还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虽然有点难以理解「凡走过的路必忘记」的痛苦,但是,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展现同学Ai才行。於是我挣脱阿君的桎梏,对他说:「那你跟我们一起去会议厅吧!我知道怎麽走。」 再然後,我就在会议厅,冷得连打几个喷嚏。 室内冷气开太强,座位正下方又好Si不Si就是出风口,强风像刀子一样刮着我的脚。还没坐下,我的腿就已经僵了。 不会真的要这样捱过两节课吧?教官不在,讲师还没来,同学也是三三两两入场,真是度秒如年啊。 看着那个出风口,我忍不住抱怨出声:「早知道就不穿短K了……哈啾!」 刚打完喷嚏,走在前面的林子承突然回头,问:「要不要我跟你换位置?」 这问题问得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为什麽要换位置?」 「我不怕冷。」他指了指那个出风口,又看看我的脚,「而且要这样维持两节课应该很难受。」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他这麽贴心,让我感到很不好意思,习惯X地扬起傻笑:「谢谢,你人真好!」 虽然出风口的风被他一挡,还是会往我这边吹。神奇的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那天台上的讲师说了什麽,我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那时心里想的,都是旁边的那个男生:「他真是个好人。」 後来,听到我对林子承的这个评价,阿君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依依你……好感给得真廉价啊。」 「什麽意思啊!我好歹也是会看脸的!」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说了这句话後,阿君的眼神好像更鄙视了:「加上这句没有b较有诚意。」 第一章迎心悸(一) 大学,在一个人长达十几年的求学过程中,一个很重要的里程碑。对於某些人来说,这可能就是他最後的学生生涯。 在这里,可以学习专业知识与技能,T验未曾尝试的事情,拓展人际圈,甚至可能谈一场轰轰烈烈或青涩纯真的恋Ai,b如我爸妈。 生长在南北两端的他们,在大学的社团活动相识、相知,最後相惜,在Ai情长跑数年後步入婚姻,过程中偶有争吵却始终彼此扶持。 他们的Ai情平淡却充满韧X,如细水长流,让从小耳濡目染的我特别向往。 然而,现实与想像总是有差距。 从国小到国中,我的暗恋对象每次都闹得全班皆知,却一次也没成真过。对方不是不喜欢我,就是名草有主。 「国小时你还会跟我们分享你又喜欢哪个男生,结果上国中就变成一个孤僻小孩了。」某天全家人在客厅看综艺节目,我妈突然一脸感慨地说:「高中活泼了一些,但也没听过你分享暗恋史。」 听听她说的,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高中读的是nV校,nV校诶!除了男老师,哪来的男生? 所以,说我不期待上大学谈一场恋Ai,那绝对是骗人的。 不过,进了一个几乎没有男生的系所,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这种彷佛高中nV校生活被延续的感觉,很好地帮助我适应了新环境。 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最先熟悉起来的自然是同寝的室友。我们这一寝也不例外,甚至还联合隔壁寝变成六人团T。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在校园里,成了学长姐们注目的焦点——也只有人生地不熟的大一新生会这麽抱团行动。 「晚上要吃什麽?去学餐?」 这天最後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时,我的室友点点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说着还眨了眨她那双水汪汪的圆圆小眼睛,看上去像饿了好久的小狗一样,好可怜。 「不要。」隔壁112寝的小米果断否决,一副nV王架势,「连续一个礼拜都吃学餐,我已经腻了。」 每日三餐到底要吃什麽,我想这件事大概是全天下的大学生都无法避免的难题——简直b期末专题报告还要棘手。 换作国中时期的我,大概会主动提出要吃什麽。不过历经风霜後,现在的我只会默默等其他人决定好,一切随便。 同样是112寝的萱萱忽然提议:「既然这样,要不要去一街?」声音依旧小得我差点没听到她在说什麽。 「我昨天发现一间卖素食的小吃店,你们要吃吃看吗?」她是素食者,为了找到能吃的食物,花了不少时间从学餐一路找到校外的美食街。 由於在座都是荤食者居多,还没怎麽吃过素食,於是,秉持着上大学要多方尝试T验的JiNg神,我们一行有说有笑地杀去那间店。 那是一间小店面,晚餐时间没什麽人,备餐台只有老板娘一人在忙碌着,我们点好餐後便在座位上一边闲聊一边等出餐。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哪个教授上课有趣、哪个教授态度机车,再聊到nV生聚在一起绝对无法避免的恋Ai话题。 母胎单身期等於实际年龄的我可不打算讲自己的那些黑历史,又不想跟着她们说教授的坏话,但老板娘出餐好慢,除了滑滑手机、东张西望外也没别的事可做。 就在此时,店内墙上的一张宣传单x1引我的目光:「那个……办在十月初的迎新宿营,你们有打算参加吗?」 我们系这一届的迎新,是和其他二系合办在苗栗香格里拉乐园。 「当然要参加啦!」点点放下手里的珍N,毫不犹豫地回答。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有参加的意愿,对於系上举办的各种活动,大一的参与度通常很高。 「我是想参加……不过迎新宿营会有什麽活动啊?」 不只萱萱好奇,我也是。 说到「宿营」,我就想起国二的隔宿露营:白天累得要Si的闯关活动,在营火晚会上跟喜欢的男生坐在一起唱歌唱到烧声,还有半夜打翻八宝粥後满地Sh黏黏的帐篷。 虽然大半记忆都已模糊,但还挺让人怀念的。 「基本标配一定会先有破冰,再来就是小组的闯关活动,晚上跳营火舞之类的。」高中时曾担任过总召,举办过不少社团活动的小米回答:「学长姐可能还会准备一些才艺表演。」 「听起来好有趣!」社恐如我也来了兴趣,决定回宿舍後跟爸妈说一声。 「闯关活动会不会有水球大战啊?」 「那个、你说的水球……该不会是像《我的少nV时代》那样?」这部片今年六月才上映,火爆整个校园。 「打水球战不适合当闯关吧?」如此犀利的吐槽,来自小米的高中好友,也是我的最後一位室友佳玲。「第一天玩的话,你就得Sh身去营火烤衣服,第二天玩你是想Sh着衣服回家吗?」 「说、说得也是……」 就在我们疯狂猜测迎新上会有哪些闯关环节,讨论得如火如荼时,老板娘适时端上餐点。食物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g起胃袋演奏出交响乐。 先上的餐是我的素食「蚵仔煎」,用香菇代替蚵仔。我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那味道奇妙到难以形容,简直是对味蕾的爆击。 也不是说不好吃,但是我只能建议学弟妹——平常不吃素的人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第一章迎心悸(二) 迎新宿营当天,早上七点,太yAn已经上工一段时间,但十月早晨的空气依旧凉爽。 前晚因为太兴奋而失眠的我几乎是被室友拖出房门,照惯例和隔壁寝会合,在宿舍外的餐车买个三明治当早餐,再匆匆赶往集合地点的竞技T育馆。 说到A大,就不得不提那些颇具特sE的建筑,犹如希腊神殿的教学大楼、竞技场般的T育馆、现代风的艺术中心以及尖塔教堂等等,都是本校的特sE,也是网美拍照打卡的朝圣景点。 以这样醒目的地标作为集合地点,新生不怕找不到路。因此,尽管当天时间尚早,但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一阵阵人声,此起彼落的笑声,让原本假日宁静的校园变得相当活跃。 已经完成报到的新生们抱着自己的行李袋或背包,坐在T育馆外的台阶上有说有笑,有人在跟朋友合影,还有人带了自拍bAng,摆出各种Ga0怪的姿势。 戴着名牌的学长姐们各司其职,穿着各自系学会g部服的大三生负责报到,剩下那些统一黑sE上衣及外套的应该是大二。他们手拿着导游旗,每一支旗面都有不同图案,印有史迪奇、大眼仔或小熊维尼这些熟悉的卡通角sE。 这些学长姐也都很有个X,有的站在一边酷酷的不说话,有的则是会和新生聊天,关心他们的适应情况,我甚至看到有学长很亲切地和新生合照,还因为个子太高不得不屈膝弯腰才能入镜。 轮到我们报到时,点点已经将那些她最喜欢的系会学姊全部点名一遍,我们这群人算是整个排队队伍里最吵闹的。 「依依你看,快看!是安宝学姊!」她兴奋地大力拍着我的肩,指着一个笑容非常甜美的短发学姊,激动到彷佛随时会晕过去,我都快被她拍吐了。 「我看到我看到了!」所以拜托别再拍了。 幸好点点的兴奋来得快去得也快,可也只是安静一秒,她又看着另一位戴眼镜的学姊,在我耳边尖叫起来:「喔喔喔是会长耶!」 这一喊,不只是系学会的学姊,好多人都往我们看过来。 受到如此热情的注目礼,已经习惯的我们五人只能露出尴尬不失礼的笑容——因为早在开学时学姊们来寝室送见面礼,我们就见识到点点的那GU热情,充分地验证了「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个真理。 「欢迎你们啊,点点。」这位系会会长冲我们微微一笑,确认了资料後将名牌发给我们,「来,这上面的卡通角sE是你们的小组,去阶梯那边找拿着对应图案的大二学长姐,那就是你们这两天的小组长。」 我看了看自己名牌上的卡通角sE,可Ai的hsE小熊穿着红sE上衣。 小熊维尼?我往阶梯看过去。那位正弯下腰和新生合影的高个子学长,手上的旗子不正是小熊维尼吗? 「依依,你是哪一组的?我是维尼……」佳玲凑过来偷看,对我的组别很好奇,「我们同组欸!好bAng!」 点点被分到大眼仔小组,小米他们那一房的也分散在不同组别,看来我和佳玲是恰好分在同组。 我被佳玲拉着往小熊维尼那组过去,「依依宝贝、佳玲宝贝,你们要记得想我啊!」点点含泪拿出手帕向我们挥舞,一副十八相送的架势。 只是分个组,有必要这麽浮夸吗? 「小熊维尼组的?欢迎欢迎!」台阶上,一位学长正拿着名单点算组员,见我们过来便很热情地招呼我们。个头跟我差不多,他的名牌上写着「芋头」,大概是绰号。 核对过名字和系所後,这位芋头学长又转头喊他的搭档,就是那位和学弟妹合影的高个子学长。「阿杰,我们组又来了两个可Ai的学妹喔!」 「喔喔、来了来了!」那位阿杰学长挥了挥手,连忙小跑过来。「学妹你们好啊!欢迎加入!」他挠挠头腼腆一笑,一双深邃的桃花眼亮晶晶的很迷人。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看起来就是喜欢运动的yAn光大男孩。而且,没有b较就没有伤害,芋头学长站在他旁边显得格外娇小。 「阿杰你g嘛傻笑啊?」芋头学长用手肘T0Ng了他一下,露出一个贼贼的笑:「喔!我知道了,害羞齁?」 「你别乱讲啦!」给了搭档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阿杰学长又转头笑着问我们:「你们是哪一个系的?我是心理系大二,芋头是光通系。」 两人没什麽前辈架子,看起来也很好相处。 但是……跟不熟的男生讲话,对我三年活在同X之中的人而言简直是煎熬,更别说跟人对视——能对焦在鼻子或嘴巴就算不错了! 「我们都是教育学系,同寝的!」幸好有佳玲跟我同一组,感恩。 正当我在暗自感谢老天爷时,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啊,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默默地想,默默地转头,默默地看着背後装神弄鬼的那个人:「林子承,你一定要每次都这样在我後面吓人吗?我要跟阿君告状。」 阿君要打工,没法去迎新。不然刚刚玩十八相送的人应该会多一个。 「只是开个玩笑嘛!」林子承一听,连忙举双手做投降状。 老实说,他用那张看起来就没睡饱的脸讲这种话,感觉很没说服力。但我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表意见,芋头学长就窜到我们中间笑着「打圆场」。 「好啦好啦!这位学弟也是维尼组的吗?」 林子承默默地摆出一个耍酷的姿势,秀出自己的名牌,确实是小熊维尼。 换言之,我们是同一组的—— 叭叭! 游览车的喇叭声突兀地划破喧闹的人群,直击我的心脏,让它一瞬间乱了一拍。 第一章迎心悸(三) 我猛地一怔,抬头望向那一辆接一辆驶入校园的深蓝sE游览车。表定的出发时间到了。 「咳咳……大会报告、大会报告!」 穿着我们系会g部服的总召学姊,拿起大声公煞有其事地对人群喊话,「各位小组长们,我们的游览车来啦!」 「人都到齐的小组,请小组长协助带队上车。」接话的是另一位总召,不知道是心理系还是光通系的学长:「小组长们还记得自己那组是哪一号车……呃、应该没有人忘记吧?」 这句话不知戳中哪些人的笑点,人群中一阵哄堂大笑。 游览车旁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车内已经人声鼎沸。学生们的兴奋情绪像刚打开的汽水瓶,气泡四处乱窜。 我本以为上车後能和佳玲坐一起,没想到座位名单早就安排好了。芋头学长站在车门口,拿着座位表点人,一边指挥着大家。 「你们是右侧第二排。」他对佳玲和另一位同学说,看一下座位表再看看我和林子承,b了b司机那侧:「你们两个,左侧第二排。」 「……。」收回前言,老天爷绝对是故意的。 还没等我开口,林子承先一步问:「你要坐靠窗,还是走道?」 那当然是要靠走道啦!我把背包放在椅子上,用动作表明选择。他耸耸肩,没多说什麽,把行李袋丢到头顶的置物架上,钻进自己的座位。 车上的冷气开得有些强。只穿了一件短袖的我刚坐下,就冷得猛起一片J皮疙瘩,只能在包里找一找预备用来防蚊的薄外套。 外套被塞在最底下,我用力一扯也没扯出来,反倒把包里的东西都弄乱了。 忽然,头顶的风好像没了。我抬头一看,林子承正在调整走道座位上方的出风口,把凉气往内侧吹。 「这样会冷吗?」他一边调整一边问,语气随意,态度相当自然。我却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低声回答:「还、还好。」 「你的包不放上去吗?」他侧头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不、不用。」我抱紧背包坐下,补了一句:「我习惯抱着。」这样b较有安全感。 「好吧。」他倒是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转身坐下,靠着椅背半闭上眼,看起来像是准备补眠。 车厢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各种乐器交错演奏,有同学们的笑闹声,也有座椅调整的金属声,还有不时传来的「你刚踩到我了」、「sorry啦!」这样的对话。 车门滑动关上的声音传来,感觉像是心脏被那声响敲了一下。心跳声无限放大,手心在出汗,说不清是自己现在的心情是紧张还是兴奋,又或是两者都有。 引擎的嗡嗡声响起,深蓝sE的游览车缓缓启动,前方的萤幕也开始播放大客车安全逃生的影片。 终於要出发了! ※※※※※ 迎新宿营的地点在苗栗香格里拉乐园,从A大过去只要一个小时,但当时我觉得车程十分漫长。後来回想时,却又好希望这段时间能再长一些。 游览车驶入山区,崎岖的山路绕来绕去,绕得我恶心想吐,直到下车後才好一些。郁郁葱葱的树景映入眼帘,枝叶间无名的鸟儿跳跃振翅,白胖胖的云在蔚蓝的天上悠游,好像连空气都清新不少,晕车的不适感稍稍减缓不少。 这个绿意环绕的休闲场地占地开阔,有水陆乐园,也有烤r0U营区,适合公司组织、学校团T举办活动。 据说夜晚若运气好,还能看到满天星斗,想想便让人充满期待。 我们浩浩荡荡地穿过充满客家气息的餐厅及伴手礼商店,由两位总召带领大家前往百胜营火区,在那里宣读两天一夜的活动安排。 第一日下午是小组闯关的竞赛,烤r0U晚餐後是七点的营火晚会及表演,第二日则是自由活动,凭手上的印章畅玩各种游乐设施。 说明完流程,在吃午餐之前,是小组的破冰时间。 阿杰学长真不愧是心理系,深知新生都很害羞,便只要大家说明自己的科系及名字,并告诉其他人该怎麽称呼即可。 其他人开始按照位置顺序自我介绍,我在心里反覆模拟着待会儿要说的话,却越想越紧张。虽然只是说一两句话,但一想到要在好几个人面前开口,我就直搓手。 轮到旁边的林子承时,他用的还是新生见面会上的那一套:「我是有一片林子要继承的林子承,教育学系,可以叫我林子。」 他一本正经地说完,现场顿时爆出一阵笑声和连绵掌声。那一瞬间,我一直忐忑不安的内心竟莫名平静下来。 最後轮到我了。 「大、大家好!我也是教育学系的,我叫许惟依,言午许,心部惟,小鸟依人的依,可以叫我依依……」鼓起勇气开口,才发现声音b想像中还要大。 不过,一意识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脑子还是突然一片空白。 嘴巴不受控制地又加上一句:「我、我爸说这个名字是许你唯一的意思,代表他对我妈的Ai,请、请大家多指教!」 简单的介绍变成老太太的裹脚布就算了,舌头还打结,真想找个洞钻进去。说完迅速低下头,脸颊好像在发烫。 一个掌声蓦地响起,接着是阿杰学长爽朗的声音:「这名字由来很有意义诶!」 如投石入湖扩散的涟漪,更多的掌声从四周传来。环顾周围,每个人都在微笑,热切地鼓掌。 没有人发出嘲笑,没有人露出看小丑的眼神。 我习惯X地露齿一笑,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林子承身上。他也笑着跟大家一起拍手,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 四目相交的那一刻,心头一热,像有什麽在x口绽放开来,轻柔又温暖。 第一章迎心悸(四) 下午的闯关时间,b的是哪个小组速度最快,玩遍所有关卡并尽速返回集合点。香格里拉乐园园区很大,五个关卡像星星般散布在各个角落。 总召哨音一响,所有人倏地散了开。负责拿地图的芋头学长说:「最近的关卡是第三关b手画脚,就在营火区旁边。」 「那也太近了吧!」小组中有人也凑过去看地图。还有同学有条有理地分析起来:「其他组可能也会想先玩那一关,这样所有人会挤在一起……」 既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 有时限的竞赛游戏让我心底开始涌现兴奋感,什麽紧张、害羞的情绪都抛在脑後,忍不住提议:「那不然我们从最远的关卡开始玩,跟别人错开?」 「这是个好主意!」阿杰学长笑着附和,又去问正在看地图的搭档:「芋头,离这里最远的关是哪个来着?」 「第五关的两人三脚!」芋头学长挥舞着手中的地图,「好了!小熊维尼组,我们要去征战四方啦!冲啊!」随着学长的一声令下,我们几个新生紧跟在後,和时间赛跑着。 从营火区到第五关,中间要穿过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和高高低低的树林。脚步踩在柔软的土地上,树影在yAn光下晃动。半路上碰到其他有同样打算的组别,几组人马狭路相逢,谁也不让谁。 跑在前头的人头也不回地大喊:「快点啊,不能输给跳跳虎组!」身後还有人接道:「等等、我的鞋带松了!」 关卡还没到,气氛就已经热闹得像是在热锅中炸开的爆米花,每个人又笑又喘地跑着。终於看见「两人三脚」的关卡了。 这关的两位关主是我的系会学姊。绑着马尾的学姊看到我们十几个人来势汹汹,一副跑百米的架势,居然夸张地摇旗大喊:「第一个先驰得点的小组长,那组可以先闯关喔!」 关键时刻,芋头学长发挥bAng球打者跑垒的JiNg神,一个神速滑垒——万岁!小熊维尼组抢得头香! 但奇怪的是,这关叫作两人三脚,现场居然还放了一堆气球……不会是要我们夹着气球跑吧? 留着妹妹头的学姊拿起一条长布条解说游戏规则:「这一关要两两一组,夹着气球送到可芸脚边的箱子,累积到指定的球数就算小组过关啦!」她指着另一位学姊,後者举起旗子朝我们挥了挥,「中间气球掉地或破了就不能算数罗!」 等一下!跟不熟的人绑在一起夹着气球,感觉很尴尬诶!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忽然尴尬癌发作,万分希望能跟佳玲一组……但佳玲的个子b我娇小一些,夹气球的位置就很尴尬,太高会卡到她的手,太低的话我不好行动。 所以,理想很美好,现实却总是残酷的——跟我绑一起的是林子承。 布条缠上我们的脚踝,小腿几乎贴在一起,肌肤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自己以外的T温……唉,我又开始紧张得想笑了。 「预备备——」 哔!哨声响起的瞬间,我们一起迈出了第一步。 「左、右,左、右……」我紧盯着自己的步伐,将注意力都放在数拍和脚步上。 数着数着,竟然也不觉得紧张了。而且还挺开心,没想到默契还不错嘛! 刚这样暗自窃喜,下一秒,我立刻脚踝一拐,整个人差点往旁边摔,当下心里骂了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 果然人是不能高兴得太早。 「小心!」林子承的反S神经也真是好得没话说,他一把拉紧我的上臂帮助我恢复平衡,再开口时声音里是憋着笑意:「许惟依,放轻松一点!」 「啊、喔喔,好、好!」想到所有人都目睹刚才那个窘境,我整个人就尴尬得要Si,心跳也莫名加速不少,应该是因为刚才差点摔倒的缘故。 最後,我们小熊维尼组的所有人都来回跑了好几趟,有的人跑到一半不小心挤爆气球,有的人连人带球滚成一团,还有人气球掉了之後被自己踩爆了,整个关卡笑闹声与加油声不断。 虽然过程几经波折,仍是顺利将终点的箱子装满,成功达标! ※※※※※ 接下来的传话游戏、记忆翻牌、b手画脚、看图猜谜……好不容易集满五个图章,我们这组又风风火火地赶回营火场。 中间发生一件好笑的事:穿过大草坪时,远远地听到欢乐的笑声和充满节奏感的音乐传来,又看到熟悉的棚顶,我们以为是自己学校的集合点。 结果跑近一看,原来是别所学校的学生正在进行团康活动——要命,跑到另一个营火场了。 「呃……走错了走错了!」芋头学长慌张地在原地自转了两圈,拿着地图左看右看,尴尬地招呼我们:「快快快,原路返回!」 闹出这麽一个乌龙,真是既尴尬又好笑,我们全部的人大笑着跑回原路,这次没再走错。这一跑错,直接与第一名无缘。 「紧跟在史迪奇组後面回来的,是我们的小熊维尼组!」像个大姐头似的总召学姊拿着麦克风大声宣布:「恭喜完全通关!但你们怎麽这麽晚才回来?」 总召的好奇一问,我们小组跑错场地的事蹟也瞒不住啦!巧的是目睹跑错乌龙的还有其他组别,以至於我们这组所有人一夕出名。这就是後话,暂且不提。 彼时的太yAn已缓缓沉下山头,半边天被渲然成暖橘sE。随着夜幕降临,烤r0U的烟随风散去,灯光一盏一盏亮起,吃饱喝足後,晚上的重头戏——营火晚会正式开始。 第一章迎心悸(五) 开场的营火熊熊燃起,点燃了微凉的那一夜。 众人手拉手,围着营火,内一圈外一圈,搭配着夏奇拉的世足主题曲,动感十足、热情洋溢的营火舞,本来还有些拘谨的新生们都不由得投入其中。 挥洒过汗水後,新生可以席地而坐,好好欣赏一下组长们的中队舞与系会学长姐的工人舞。就像总召学姊说的,可Ai、X感、帅气,三个愿望一次满足,真是大饱眼福。 欢呼、安可不断的歌舞表演结束後,场地中央的灯光暗了下来,唯有营火的光芒仍照耀着四周。 总召学长拿起麦克风,富有磁X的低沉嗓音,缓缓地说:「接下来,要请在场的帅男美nV们起立,用《第一支舞》来为今夜画下最美好的Ending。」 说到迎新,那必然会想到营火晚会;而说到营火晚会,绝不能少的就是《第一支舞》。 在小组长们的引导下,大家自然地散开,分成了内外两圈。我们nV生站在内圈,男生们则在外圈。好巧不巧,站在我对面的恰好是阿杰学长,他对着我笑了笑,我也回以一个被我妹形容成傻兮兮的露齿笑。 因为在场有的人跳过这首歌,有的人则没有——b如我,所以大家就先来了段现场的速成教学。 随着音乐左右轻轻摇摆,露出腼腆笑容,男nV相互邀请,到最後双方手牵手,踩着优雅的菱形步错身跳舞、旋转,直至这曲终了就要换下一个舞伴。舞步很单纯,要记住这种高重复X的动作,对我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一次两次的练习後,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 要是能就这样挽着你手,从现在开始到最後一首……结果到了男nV生要拉起对方的手跳舞的时候,我还是踩了学长的脚,立刻打脸。 「对、对对对不起!」我吓到立刻停止动作,跳舞的节奏差点大乱。 只要不嫌我舞步笨拙,你是唯一的选择……真是应验那句歌词「舞步笨拙」,也幸好学长跟歌词一样不嫌弃我笨手笨脚的,很自然地带着我跟上节奏。 但是……啊啊,真的好想躲起来!我的大脑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驰一样。 应该没有别人看到我出糗吧? 「哈哈、别那麽紧张,待会儿多跳几次就熟练啦!」 这首舞曲悠扬且轻快,一旦跳熟了就会发现节奏很快。与同个对象跳完一首曲时,总召学长很会抓节奏地大喊:「交换!」内外圈同时逆时针移动,速度快到还来不及看清对面舞伴长什麽样,就继续跳了起来。 说实话,我跳到後面都有些麻木了,像个只会重复动作的机械,直到总召学姊宣布最後一轮时,我发现站在面前的林子承。他将袖子随意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暖融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音乐正悠扬人婆娑,我却只觉脸儿红透……在这一刻,我耳边没有音乐,只感觉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和掌心cHa0热的温度,彷佛从只会跳舞的机器变回了人。 我们顺着旋律左右移动,靠近、分开。 「放松一点,跟着我。」林子承低声说,声音温和却带着笑意。 「喔,好……」我咬着下唇,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我们交握的手。 一个转身,我被他牵着转了半圈,脚下一个不稳,又差点踩到他。他稍稍用力扶住了我的手臂,没有说什麽,只是轻轻一笑,眼神清亮而柔和。 我心里忽然像被一阵暖流涌过,有些不知所措地别开了视线。 最後一舞终了,音乐犹在耳畔,心脏跳得飞快。 双手松开的那一刻,我忽然……忽然很想继续挽他的手,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最後。 第二章分小组(一) 又是一周过去,正值十月中旬,天气明显转凉,校内的绿林道也披上金h外衣,像是换了新装。凉风轻拂过路旁的枫树,卷起零星落叶,带来阵阵微寒,提醒人们秋天已到,别再穿短袖短K,着凉活该。 迎新的余韵尚存,欢笑犹在耳畔回响,日子却已悄然回到起床、上课、吃饭的无限循环……嗯,差点忘了还有服务学习和社团活动。 「你越期待一件事到来,当它到来的那天就等於过去了。」 此名言出自於我国中那位上课不好好教学,总喜欢讲一堆人生哲理的英文老师——强烈怀疑我的英文基础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打好。 总之,学生们的行程表b想像中更满,校园角落充满忙碌的身影。 星期三早十的「美感素养」,是四大类的基础课程之一。虽然已经十点,但还是能看见有同学拿着早餐匆匆进门,在角落的位置落座。 我和室友们提着早餐,赶在上前钟响前跑进教室。「佳玲,这边这边!」小米朝我们招手,她和萱萱、安宝已经在窗边帮忙占好位置。 此时教室里的座位几乎坐满,剩下零散的几个座位,晚到的人就算是结伴而来,也只能分开坐了。 「唉,我还是好困喔……」点点的PGU刚碰到椅子,就整个人趴到桌上撒娇抱怨,本就小的眼睛都眯成两条缝——她和佳玲早上是被我叫起来的。 旁边难得b我还早到教室的阿君看看她,再戳了戳我的手臂,小声问:「诶诶,迎新都过去一周了,怎麽还会累成这个样子啊?你们半夜跑趴去罗?」 迎新回来的隔天是下小雨的周一,刚好有早八的课,是系主任的教学概论,我们三个累到全部睡过头,成功得到上大学後第一个迟到。 不过,其实那天班上有一堆人都迟到了。要不是慈祥如阿嬷一样的陈主任很好心地没记我们迟到,就会达成「全班有三分之二的人旷课」这样的成就了。 但我得跟阿君澄清一下:「没有你们。」没看到我JiNg神很好吗? 「他们两个昨天跟小米他们半夜跑去夜唱啦!早上六点才回来。」只睡不到四小时,当然困罗! 「喔,难怪小米他们也在打哈欠……那你怎麽没去?」 「就……不想去,天气太冷了b较想窝在宿舍。」 而且晚上不回宿舍,还要先跟舍监请假,不然被记点要罚Ai校服务,懒人如我觉得好麻烦。 「……你好懒啊!」阿君沈默半晌,给了我一个鄙视的眼神,我则回以一个美丽的白眼,附带一句吐槽:「每天上课都赖床迟到的人还说我。」 「依依你学坏了!」她也不反驳这个事实,而是一副孟克的呐喊,还不忘向我竖起一根友好的中指。 我还没想到要回什麽——白眼是我的极限了,骂脏话b中指是不可能的——正在讲台上打开PPT的老师默默地来了一句:「那边的同学,要开始上课了,麻烦请安静一下。」 好吧,又成全场的焦点了。我果断拿起课本挡脸,当了半节课的鸵鸟。 下课的前十分钟,老师暂停播放PPT,忽然向我们宣布:「各位同学,再过三周是期中考。这次期中考,我们不考试,改采小组报告的形式进行……」 老师话都还没说完,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哇!」的欢呼声。对於刚结束学测、指考不到一年的大一来说,报告要b考试轻松多了。 「所以——」老师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希望你们今天先分好组,六个人一组,也可以七个人。在第四节下课之前,把名单交给小老师,至於要报告什麽,下节课我再告诉你们。」 下课铃一响,老师拿着保温瓶走出教室。大家面面相觑,然後纷纷转向周围熟悉的人,教室瞬间变得闹哄哄。 「诶、我们两寝刚好能一组诶!」坐在後面的点点兴奋地戳了戳我的背,她刚才一整节都在偷睡觉,现在JiNg神好得像头牛。 跟同寝室友一组,一来这个时期的共同课很多,二来彼此最熟悉,二来讨论功课也b较方便。当时大一上学期,有不少人都是这样做。 所以,只要课程需要分组时,我们111寝的三人基本会自成一组。若是可以更多人一组时,会再加上112寝。 我们其他人还没开口,小米就拍板定案:「那就这样分组吧!」 其实也没什麽好反驳的。佳玲主动将大家的名字写在便条纸上,我低头滑着手机,滑到一半觉得不对劲…… 光线突然变暗了。 咦,谁关电灯了?这也可以关错? 第二章分小组(二) 「我可以跟你们一组吗?」 没什麽起伏的低柔声音,b光线还突然。我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双带着倦意的眼睛——林子承。他站在我的桌旁,手cHa在口袋里,表情看起来睡意正浓。 我愣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今天天气真的很好睡啊。 「好啊好啊,非常欢迎!」点点抢先答应,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像是得到了什麽稀有的东西。 大nV王小米也高冷地点头,表示赞同:「这样刚好七个人,完美!」 「那我把名字写好,先去交给小老师罗?」佳玲的动作更迅速,说话间就将林子承的名字加上去了。 一群nV生兴高采烈地你一言、我一语,我就这麽错过开口的机会。 「非常感谢!」林子承礼貌地道谢,做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手势,双手b七……像是Ga0笑动漫角sE会有的动作。反正我是看不懂他的幽默感在哪里,默默地目送他回到座位,再继续低头滑手机看。 刚移开目光,就听到班长乐乐的大嗓门:「诶,林子,要不要也来和我们一组?还可以再收一个喔!」 於是,落在手机萤幕上的视线,立刻又转了回去。 再仔细看一下,班长那组已经有六人,恰好就坐在林子承前面……好家伙!我们班上的F4竟然集齐了三个。那组另外两个nV生也附和着班长的话,热情地提出邀请。 林子承正常说话时声音偏低,又很轻,语调是平稳的,总给人一种昏昏yu睡的感觉。「抱歉,我刚跟惟依她们一组了。」 我一听,立刻把头转回去,假装在滑手机。 「依依,你突然笑什麽?」点点的话很不解风情,「笑得表情好奇怪。」 「……」 再然後,我就被阿君攻击了——第一节课上到一半她妈很不巧地打来,出去讲电话讲到下节课都过去一半才回来,也就没听见老师说要分组的事,差点没组,最後还是老师把她塞进某个只有五个人的小组。 「呜呜呜呜……你这个狠心的nV人!居然抛下我!」 一整个午休,她就像深g0ng怨妇似的在我耳边鬼哭神号,演戏成分居多。 但老实说,我不认为其他五个人会想跟她一组。至於原因,我只能说阿君跟她们的相X不合,或者说跟班上大部分的人都不合。 这些都是後话了。 ※※※※※ 期末考的报告主题是从校内的艺术中心里挑选一个作品,做成PPT报告。题材还算有趣,也不难,就是需要花时间去参观,持学生证免费。 择日不如撞日,确定下午没课後,我们这组决定说走就走,午餐後直接去艺术中心逛逛。 A大最知名的三大建筑物,分别是竞技场T育馆、现代艺术中心以及哥德式教堂。三栋建筑别具特sE的建筑物围成了正三角形,中间一大片的草皮空地是遛狗人士的圣地。 此外,还有一座被五尊等身大小的太极雕像环绕的喷水池。 几尾胖嘟嘟的鲤鱼在浮萍下穿梭,让人看了便新生喜Ai。到了明年夏季,绿林道的阿B0勒盛开时,这座池里也会开满美丽的荷花,映着蓝天白云宛若画中美景,手机上网查就能查到有人拍的照片。 艺术中心有两层楼,一楼被分割成数区,除了简餐及饮品的用餐区、贩卖纪念品的区域。占位最大的是立T作品的展览,本次主题是《翻转艺术》,藉由复合媒材进行创作,是由八位艺术家联合展出。 「这个很有趣诶!」萱萱指着其中一件作品,黑不溜丢的金属艺术看起来像两只手在b腕力。 其他人围着那件作品欣赏,点点念出旁边的作品简介:「探讨nVX在传统框架中的挣扎与自我解放……」 嗯,实在看不太出来关联X。看看其他人的表情,显然都这麽觉得。 第二章分小组(三) 一圈绕下来,还是没有收获。我看到楼梯旁的立牌写着「《时光回廊》展览请往二楼的画展空间」,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去二楼的画展看看好了。」 二楼虽然也被分成好几个展厅,却是相对纯粹的画展区域。 有油画,也有水彩画;有cH0U象的线条,也有写实的肖像。雪白的墙面挂满了五颜六sE的画作,每一幅作品都用小标牌标明名称、作者和简介。 我被其中一幅名为《迷失》的画x1引住了。 错综复杂的线条宛若迷g0ng,让人看得眼花撩乱又密集恐惧症发作,图画的正中央却空出一圈白,孤单的小人影伫立其中,不知该去往何处。 「探讨年轻人在成长过程的选择与迷失……」林子承不知何时站在旁边,语气轻柔地念出这幅作品的主旨,「这幅挺好的啊,正符合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阶段。」 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嗯,没想到这人还会讲这麽有哲理的话。「我也觉得还不错。」 其他人也凑到我们身旁,听到林子承的一番见解後纷纷表示很感兴趣。不过经过一轮快速讨论,大夥儿一致认为还是得先看过其他展厅,再做决定。 於是後面的时间里,我们依次看了剩下的展厅,其中还有一个是影像艺术的展区。 那里展出的作品是某位摄影大师,在不同时间、同一位置所拍摄的一系列照片。光影交错下,一张张的照片,除了四季变换之外,也让世人见证什麽叫作岁月无情。 「这个拿来做报告也很不错诶!材料丰富,主旨也很简单,报告的内容也可以延伸更多。」小米一向是这个小圈圈的主心骨,她的想法立刻获得其他人的赞同。 其实两种作品各有各的特sE,一个呈现的是阶段X,一个则是连续X,但是报告只要选一个就好,多做也不会加分,没人会想多此一举。 在纪念品区进行多数表决的时候,除了我与林子承,大家都选择以最後的影像艺术作为主题。 几个nV生很有行动力,立刻开始针对报告要加入哪些内容讨论起来,佳玲甚至提出了建议:「既然是影像艺术,那我们要不要也拍些同样位置不同时间的照片对b一下,这样报告才有亮点。」 我在一旁cHa不上几句话,只能习惯X地附和几句,随手拿起不知哪个作品的照片做成纪念吊饰观赏。没什麽兴趣的话题,我向来没有太多想法,通常也不太主动开口。 老实讲,我还是觉得《迷失》作为报告主题会更合适一些,但事已成定局,不好开口。 「可惜了,虽然影像艺术的确很好发挥,但我觉得《迷失》的主题更贴近我们现在的身份,说不定能引起更多共鸣。」一直站在我旁边的林子承突然说出这句话时,露出有点惋惜的表情。 他说得头头是道,说得我的心脏也在咚咚打鼓。 愣了一会儿,还没说什麽,就见他又一本正经地摇头叹气:「不过少数服从多数,我们还是得以大局为重啊。」 最後那句话音拖得老长,再配上他那煞有其事的表情实在很好笑。我忍不住g了g嘴角,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才行。」 有了决定後,队伍向着出口去。其他人依旧热烈地讨论着影像艺术报告的细节,而我和林子承则落在队伍,时不时应和着组员们的询问。 ※※※※※ 尽管离期中考周尚早,时间相当充裕,但先苦後甘,总b先甘後苦来得好。当你的组员人数很充足,主题又很简单时,完成小组报告并不是什麽难事。 至少我们这组在那周放假前,就各自把自己负责的部分Ga0定。 既然苦完了,自然就要大家一起出去游玩,甘一下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