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寒枝》


 1.一见锺情

    安和元年，仁宗帝即位。登基伊始，大赦天下，减赋税，兴水利，遣使巡省四方，清查冤狱。百姓称其「仁君」，朝臣亦多赞曰：「不偏不倚，纳谏如流。」

    殿钟甫歇，内侍高声传唱：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俯首肃立，殿内静然。

    「皇上，如今国泰民安，百姓们都不再为饥饿受苦，都是皇上的德政，现下，是否该决定皇后一位了。」文臣跪着，恭谨道。

    秦枭坐於龙椅上，俯视着下面的群臣，眸中闪过一丝不耐：「朕才登基半年，不急。」

    左臣相跪拜：「皇上，後g0ng万万不可一日无主啊。」

    「臣斗胆推荐梁大将军之nV，骑S皆JiNg，可作为後g0ng表率，且诞下的皇子必然健康！」

    「不！皇上！苏尚书之nV，琴棋书画样样JiNg通，且知书达礼，必为後g0ng之主的不二人选！」

    朝臣们的声音在秦枭耳中渐渐化作嗡嗡杂音。他微微抬眼，透过冕冠垂下的十二旒玉藻，看着底下那些俯首帖耳却又各怀心思的面孔。半年前他登基时，这些人也是这般跪在地上，口称万岁。如今却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的nV儿、侄nV塞进後g0ng，旁佛他秦枭只是个需要配种的皇室种马。

    「够了。」秦枭声音不重，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指尖停在扶手的龙首雕饰上，「朕说过，此事不急。」

    「若无事，退朝！」语毕，秦枭转身离开。

    御书房

    秦枭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洇开一团红晕。三个月过去，那日樊楼下少nV救人的身影仍历历在目。

    藕荷sE襦裙被风吹起涟漪，发间银铃随奔跑叮当作响，特别是将老人护在怀里时，那双映着朝yAn的眸子b御花园最珍贵的琥珀还透亮。

    「皇上，太后娘娘命人拿了各家的名门才nV的选秀图。」海公公递上画册。

    秦枭未抬眼，只将画册推到案几另一端：「放着吧。」

    「这已是本月第三次了。」海公公小心翼翼道，"太后说，「皇上登基已半年，後g0ng不可一日无主...」

    「朕知道。」秦枭打断他，指尖按r0u着太yAnx。冕冠的玉藻垂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年轻帝王俊挺的鼻梁上投下细碎Y影。「让你们找的人呢？」

    「啓禀皇上，还未找到?」

    「继续找。」秦枭合上奏折，忽然起身，「备马，朕要出g0ng。」

    海公公大惊：「皇上，今日礼部安排了...」

    「就说朕染了风寒。」秦枭已脱下龙袍换上常服，玄sE锦缎衬得他肩宽腰窄，哪还有半点病态。

 2.太傅之女

    「小姐，老爷说了，小姐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不可乱跑！」小宁提着裙摆小跑着跟在宋妘身後，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这已经是她第七次重复这句话了。

    宋妘却像没听见似的，停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五彩斑斓的珠串。京城西市的繁华远超她的想象，叫卖声此起彼伏，各sE绸缎在春风中轻轻飘荡，空气中混合着糖人、香料和烤饼的甜香。

    「小宁，你看，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宋妘拿起两个不同样式的手镯在腕上b划着。一个是银丝缠枝的素雅款式，另一个则是嵌着碧玉的华贵设计。

    小宁急得直跺脚：「小姐！咱们该回去了！老爷交代过，太傅家的小姐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爹爹进g0ng去了，不到酉时回不来。」宋妘狡黠一笑，掏出荷包数了数铜钱，「老板，这个银丝的多少钱？」

    摊主是位和善的中年妇人：「姑娘好眼力，这缠枝纹是今年最时兴的款式，只要三十文。」

    宋妘正要付钱，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肩後伸来，放下一块碎银子：「这两个我都要了。」

    那声音低沈，宋妘猛地转身，鼻尖差点撞上来人的x膛。她後退半步仰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深邃眼眸。男子一袭靛青sE锦袍，腰间白玉佩在yAn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公子，这是我先看上的！」宋妘皱眉，下意识将银丝手镯往怀里护了护。

    秦枭嘴角微g，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摊主面前：「可是我已经付钱了。」他的目光扫过宋妘因恼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摊主妇人左右为难地看着两人，最终还是接过了秦枭的银子：「这位公子确实先...」

    「我正要付钱，公子横刀夺Ai！」宋妘圆眸瞪大，像只被惹恼的小兽般盯着秦枭。yAn光透过她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Y影。

    小宁在一旁急得直冒冷汗，悄悄拉了拉宋妘的衣袖：「小姐，我们快回去吧！」她声音发颤，眼睛不住地往秦枭身上瞟。这男子虽作寻常富家公子打扮，但通身气度绝非等闲。

    宋妘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拉着小宁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瞪了秦枭一眼，却见他正拿着那枚银丝手镯对着yAn光端详，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人好生无礼！」拐过街角後，宋妘气鼓鼓地对小宁说，「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秦枭立在原地，望着那抹杏sE身影消失在街角。少nV腰间禁步玉环叮咚声犹在耳畔，他摩挲着刚到手的银丝镯，忽地低笑出声。

    「海明。」

    灰衣老仆无声出现在他身侧：「老奴在。」

    「查查这是谁家姑娘。」秦枭将银镯收入袖中，玄sE锦袍掠过青石板，「这般烈X子，倒像...」

    话音戛然而止。他眯眼望向西市尽头朱门金匾的太傅府——方才那丫头消失的方向。

    海公公顺着主子视线望去，突然福至心灵：「皇上圣明！那姑娘发间的金镶玉步摇，正是去年南疆进贡的式样。老奴记得太傅大人府上...」

    「宋谦那个老古板？」秦枭挑眉，「朕怎麽没听说他府上有适龄千金？」

    「回皇上，太傅确有幼nV名妘，因T弱自幼养在扬州外祖家，去岁冬才归京。」海公公压低声音

    秦枭眼底暗芒浮动：「宣宋谦。」

 3.入宫

    「妘儿啊，爹爹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跑！你在街上遇到什麽人了？」宋谦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宋妘指尖胭脂盒"啪"地落地，朱砂sE溅上裙角如血："不过买了些..."

    "那是皇上！"宋太傅焦急的道，"微服私访的皇上！"

    阁内霎时Si寂。宋妘耳畔嗡嗡作响，眼前浮现那双含笑的深邃眼眸——当今天子？

    "老爷！"管家仓皇撞进门来，"g0ng里来人了！"

    父nV二人匆匆赶至正厅，但见海公公手持明h圣旨，见他们到来尖声宣道："太傅宋谦接旨——"

    宋太傅拉着nV儿扑通跪地。宋妘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听见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透过圣旨传来：

    "...太傅幼nV宋妘，X资敏慧，柔明毓德，着即日入g0ng待选..."

    "臣...领旨。"宋太傅声音嘶哑如吞砂。

    海公公合上圣旨，宋妘茫然跪在原地，直到锦瑟姑姑带着八名g0ngnV鱼贯而入。

    "姑娘大喜。"锦瑟笑着搀她起身，"奴婢们伺候您更衣。"

    漱玉轩内水雾氤氲。宋妘浸在洒满玫瑰的浴汤中，听锦瑟细数g0ng规。忽然"吱呀"一声，雕花窗被风吹开，暮sE中隐约可见远处紫宸殿的琉璃瓦。

    "姑娘在看什麽？"锦瑟为她披上纱衣。

    宋妘望着那片金碧辉煌，轻声道："那位...是个怎样的君王？"

    锦瑟笑而不答，只将一支金镶玉步摇cHa入她发间："姑娘很快就会知道了。」

    漱玉轩内，鎏金香炉吐出袅袅青烟。宋妘斜倚在贵妃榻上，指尖百无聊赖地绕着腰间禁步玉环的流苏。八名g0ngnV正忙着将新送来的绫罗绸缎收入紫檀衣柜，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催得人昏昏yu睡。

    "姑娘，这支螺丝金凤簪要收起来吗？"锦瑟捧着妆奁轻声询问。

    宋妘正要答话，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跪拜声。紧接着是海公公尖细的嗓音穿透雕花门扉：

    "陛下到——"

 3.落水

    h花梨木门被两侧侍卫推开，春日骄yAn顷刻间泼了满室金辉。宋妘眯起眼，只见一道挺拔身影逆光而来，玄sE龙袍上金线绣的十二章纹在走动间若隐若现，玉带扣折S的光斑跳上她骤然缩紧的瞳孔。

    是那个无礼之徒。

    是当今天子秦枭。

    宋妘怔在原地，恍惚想起那枚被夺走的银丝镯。此刻它正挂在帝王腰间，与九龙玉佩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宋氏还不行礼？"海公公的呵斥惊醒了她。

    宋妘条件反S地福身："皇上安。"声音b她想象的还要乾涩。没有跪拜，没有山呼万岁，就像对待寻常长辈那般简单问安。

    满室g0ng人倒cH0U一口冷气。锦瑟急得直拽她袖角，却被宋妘不着痕迹地避开。她固执地维持着那个不l不类的姿势，余光瞥见龙纹皂靴停在自己三步开外。

    "都退下。"

    秦枭的声音b西市相遇时低沈三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g0ngnV们如蒙大赦，顷刻间退得乾乾净净。宋妘听见锦瑟最後关上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极了扬州老宅里那扇年久失修的院门。

    "抬头。"

    命令简短有力。宋妘抿唇直起身，正对上秦枭深邃的眼眸。冕冠垂下的十二旒玉藻在他眉目前晃动，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跳动的暗火。她突然意识到，此刻站在眼前的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

    "看来太傅没教过你面圣礼仪。"秦枭抬手，玄sE广袖带起一阵沈水香的风，"还是说..."他忽然捏住她下巴，"你故意挑衅？"

    宋妘吃痛，却倔强地不肯後退："陛下既知臣nV长在扬州，就该明白乡野村姑不懂规矩。"她故意咬重"乡野村姑"四个字，如愿看到天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秦枭忽然低笑出声，松开钳制的手："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他径自走到主位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过来。"

    宋妘没动："不合规矩。"

    "现在知道讲规矩了？"秦枭挑眉，从袖中取出那枚银丝镯放在案几上，"那朕问你，民nV与天子争物，该当何罪？"

    yAn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银镯上投下细碎光斑。宋妘盯着那个小小的光影，忽然想起扬州外祖说过的话——"妘儿像你娘，宁折不弯的X子迟早吃亏。"

    "陛下要治臣nV的罪？"她抬起下巴，"镯子已经在你手里了。"

    秦枭凝视她许久，忽然退开半步："朕若要治罪，你现在该在刑部大牢。"他转身走向窗前，yAn光为他轮廓镀上金边，"三日後御花园赏花宴，你随驾。"

    宋妘怔住："臣nV尚未参选..."

    "所以呢？"秦枭回头，似笑非笑，"朕想要谁伴驾，还需要经过选秀？"

    这句话像柄利剑刺进宋妘心口。她终於明白自己的处境——无论在西市如何针锋相对，在皇g0ng里，她终究只是帝王看中的一件玩物。

    "臣nV...领旨。"她缓缓跪地，第一次行了个标准的g0ng礼。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时，有什麽温热的东西滑过鼻梁。

    秦枭看着地上蜷缩的身影，忽然觉得那枚银丝镯有些烫手。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什麽，最终只是拂袖而去。

    殿门开合间，宋妘听见海公公小心翼翼地问："皇上，要备辇吗？"

    "走回去。"秦枭的声音远远传来，"朕想静一静。"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宋妘才瘫坐在地上。锦瑟慌慌张张跑进来扶她时，发现那枚被遗落在案几上的银丝镯，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姑娘腕间。

    赏花宴前一日，御花园的芍药开得正盛。宋妘倚在琉璃亭栏杆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银丝镯。自从那日秦枭将此物"遗忘"在漱玉轩，她便再未见过天子。

    "姑娘，明日要穿的衣裳送来了。"锦瑟捧着朱漆托盘走近，"尚服局连夜赶制的海棠红蹙金裳，说是陛下亲自挑的花sE。"

    宋妘瞥了眼那YAn丽的衣袍，眉头微蹙。她自幼在扬州长大，穿衣偏好素雅，这般浓烈的颜sE...

    "收起来吧。"她转身望向湖面，"我想再走走。"

    锦瑟yu言又止，终是默默退下。宋妘沿着九曲桥缓步而行，春风吹皱一池碧水，也吹散了她鬓边几缕青丝。正待抬手整理，忽闻假山後传来窸窣人声。

    "听说皇上特意为那个扬州来的那位改了赏花宴名单？"

    "嘘——人家可是太傅千金。"

    刺耳的娇笑声戛然而止。宋妘拨开垂柳，看见鹅h衫子的梁菁正被三四位贵nV簇拥着，手中团扇半掩朱唇。众人见她现身，脸上讥笑瞬间凝固。

    "宋姑娘安好。"梁菁敷衍地福了福身，金镶玉禁步在yAn光下晃得扎眼，"明日赏花宴，咱们可要好好亲近。"

    宋妘不动声sE地抚平袖口褶皱："梁姑娘若有雅兴，不如现在..."

    "现在？"梁菁突然b近，团扇边缘几乎戳到宋妘鼻尖，"你以为穿上华服就是真凤凰了？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ㄚ头..."

    "啪！"

    清脆的巴掌声惊起飞鸟。梁菁捂着脸踉跄後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宋妘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火辣辣地疼，母亲留下的银铃手串因剧烈动作叮当作响。

    "你敢打我？"梁菁声音陡然拔高，"我父亲是当朝大将军！"

    "我父亲是太傅。"宋妘一字一顿，"再敢辱没家门，就不止一巴掌了。"

    梁菁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突然抓住宋妘手腕往湖边拖拽。众贵nV惊呼着散开，竟无一人阻拦。宋妘挣扎间踩到Sh滑青苔，整个人向後仰去——

    "噗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所有声音。宋妘慌乱中吞进几口水，藕荷sE裙裾在水面绽开又合拢。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梁菁得意的笑脸，以及岸边突然SaO动的人群。

    "陛下驾到——"

 5.下旨

    混乱中，一道玄sE身影箭步跃入水中。宋妘感到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下一刻便被托出水面。空气涌入肺部的瞬间，她剧烈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宋妘！"

    耳边响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她勉强睁开眼，看见秦枭Sh透的龙袍贴在他身上，冕冠不知去向，墨发滴水成串。他眉尾那道疤此刻格外明显，在紧蹙的眉间显得有几分狰狞。

    岸上跪了一地的人。梁菁面如土sE，抖得b落水的宋妘还厉害："臣nV、臣nV不是..."

    "拖下去。"秦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梁家教nV无方，禁足三月。"

    宋妘突然抓住他前襟："是...是我不小心..."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呛咳，喉间泛起腥甜。

    秦枭将她打横抱起，Sh透的衣裙在帝王臂弯间滴着水。他大步走向最近的暖阁，所过之处g0ng人纷纷跪伏。宋妘恍惚听见海公公尖声喊着"传太医"

    ——

    漱玉轩内，宋妘静静地躺着，苍白的面容几乎与素白的锦被融为一T，唯有那如瀑的黑发散落枕畔，显出几分生气。

    "啓禀皇上，宋姑娘脉象紊乱，气血两亏，恐怕..."老太医周德全跪在帘外，声音越说越低。

    "恐怕什麽？"秦枭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站在窗前，明h的龙袍在秋yAn下泛着刺目的光，背对着太医的身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周太医额头抵地："宋姑娘天生T弱，又受了惊吓着了凉，如今五脏皆损，若不好生调养，只怕..."

    秦枭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风，"她不是去扬州调养身T吗？怎麽越养越差了？"

    漱玉轩内顿时鸦雀无声，连窗外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g0ngnV太监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周太医的背弯得更低了，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

    "回皇上，臣...臣怀疑宋姑娘在母腹中就...就营养不良，这根基上的亏损，非一时能补..."

    秦枭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他大步走到榻前，掀开纱帘。宋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失去了血sE。

    "都退下。"秦枭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却b方才的怒喝更令人心惊。

    待所有人都退出内室，秦枭在榻边坐下，伸手抚上宋妘的额头。触手冰凉，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秦枭的指尖抚过宋妘唇上乾裂的血痂，窗外五更鼓恰在此刻敲响。他忽然捏住她下巴，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对虚空下令："海明。"

    珠帘外立刻响起膝盖砸地的声音。太监总管海明以头抵地，拂尘在青砖上扫出半圆Sh痕——方才他竟吓得失手打翻了茶盏。

    "传朕旨意。"秦枭的拇指按在宋妘颈动脉处，感受那微弱的跳动，"晋宋妘为贵妃，赐居凤鸾g0ng。"

    "贵...贵妃？"海明的声音变了调。

    "现在就去。"秦枭扯下腰间龙纹玉佩压在宋妘枕下，"让礼部把金印直接送来，不必等吉日。"

    当海明佝偻着退出殿外时，晨曦第一缕光正刺破云层。

 6.收回成命

    宋妘是被浓重的龙涎香呛醒的。

    "娘娘万福！"锦瑟将鎏金茶盏捧到她唇边时晃出蜜水，在杏hsE锦被上洇出深痕。

    宋妘怔忡地看着满室流光——十二扇苏绣屏风上金凤展翅，案头汝窑花瓶cHa着本不该在这个季节盛放的绿梅，连她腕间不知何时多出的翡翠镯子都在晨曦里泛着幽光。

    "皇上刚去早朝..."锦瑟用浸了玫瑰露的帕子擦拭她指尖，"礼部巳时就来行册封礼，娘娘得赶紧..."

    "册封？"

    锦瑟突然跪下，额头紧贴地面："奴婢该Si！方才海公公来传旨时，娘娘还昏睡着..."她抖着手呈上一卷明h帛书，"皇上晋您为贵妃了。"

    贵妃位同副后，自先帝朝起就虚悬至今。她挣扎着去掀被角，却见枕畔赫然放着一方赤金印玺，印纽上凤凰的眼睛竟是用鸽血石镶嵌的，在yAn光下像两滴将落未落的血。

    御书房外，宋太傅长跪不起

    “陛下！小nVT弱，恐难担贵妃重任！求陛下收回成命！”

    殿内，秦枭执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片。他抬眸，声音冷沈：“海明，让他进来。”

    宋太傅踉跄入内，还未开口，秦枭已先一步道——

    “太傅是觉得，朕配不上令Ai？”

    宋太傅伏地叩首：“臣不敢！只是小nV自幼多病，恐难侍奉君前……”

    秦枭冷笑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朕要她，与她的病无关。”

    “陛下！”

    “太傅。”秦枭语气忽然放轻，眼底却暗沈如夜，“你是在抗旨？”

    宋太傅浑身一颤，终是重重叩首：“……臣，遵旨。”

    寅时，凤鸾g0ng。

    天sE未明，宋妘已被锦瑟和数名嬷嬷唤醒。她坐在妆台前，任由g0ng人们替她梳发、描眉、点唇，层层华服加身，金线绣制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娘娘，低头。”老嬷嬷捧起九凤冠，轻轻戴在她发间。

    金冠沈甸甸的，压得她脖颈微酸，可宋妘只是抿唇不语，眸光沈静如水。

    锦瑟递上一盏参茶：“娘娘，喝一口吧，待会儿典礼漫长，您得撑住……”

    宋妘接过茶盏，温热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今日之後，她便是这深g0ng里的贵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