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歪传》 第1章 我师父是神仙 老家伙把盘着的腿伸直,从怀里摸出包红梅,抽出一支点着之后狠狠抽了一口,朝我竖起一根中指,“你懂个屁!爷是禅宗,从不替人作法事,职业操守懂不懂,爷可是真和尚!” “我呸!你丫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和尚,你丫的度牒还是花三百块钱办的呢!有能耐考一个去,你有本科文凭吗你?” “小兔崽子又欠抽了是不是,做饭去!” 我骂骂咧咧的钻进厨房,一边生火做饭,一边回顾自己的苦逼人生:我叫叶凯,二十四岁,孤儿、无业、无学历、无存款、无女友,以上还不是最悲催的,最悲催的是我十二岁的时候遇到了我现在的师父,老头一身乞丐装,瘦的跟骨头架子似地,毛茸茸的大光头,门牙还缺了一个,总之怎么看都像刚刑满出狱的人贩子。丫说我注定是他衣钵的传人,非要收我做徒弟,我当时举起板砖就要拍他,结果他手一指把我定那儿了,然后丫得意洋洋的对我说他是什么禅宗第五十祖,法号道济,人称活佛,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等等等等,然后我就被他带到这荒山破庙,被他逼着拜了师傅…… 刚来的时候我还想尽办法想跑来着,这不能怪我,咱这种在马列主义思想熏陶下长大的孩子是很难相信世上有神仙这一说的,直到有一天老家伙当着我的面把一块石头点成了金子…… 然后我就开始了更加悲催的学艺生涯,老东西自称和尚,但既不教我念经礼佛,也不教我降妖驱鬼啥的,整天把我当杂役使,挑水砍柴偷鸡摸狗,美其名曰打熬筋骨,结果我偷来的鸡他连骨头都嚼了,我连口汤都喝不上。有时候我真想拿把菜刀跟老家伙叫板,就是担心打不过他。 我端着一大盆面条回到庙里,跟老家伙一块吸溜面条,老头一边吃面一边抱怨伙食不好,说自己当年混江湖的时候天天大鱼大肉,吃狗肉就蒜有多过瘾。我趁机撺掇他:“师父虽然咱私下里老东西、老不死的叫,但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咱点块金子下山乐呵去呗,您点块大的,咱到城里夜总会见识一下。”老头白我一眼“阿弥陀佛,佛门五戒爷破了四戒,这邪淫是必须要戒的,总得给大老板点面子嘛。” 老头顿了顿,又说道:“明天是五月十五,你上山随我修行就整十二年了,这十二年咱爷俩相处愉快,为师已将该教你的都教给你了,你我师徒缘分已尽,过了明天你就收拾收拾下山……” 我大急:“老头你亏心不亏心,你拍着心口说这十二年你教我啥啦?没学会降妖伏魔、呼风唤雨也就罢了,你这么大一神仙总得教我点法术吧!打了十二年杂你叫我走人,你这是单方面撕毁劳动合同!” 说实话我是有点懵了,十二年就算养条狗也处出感情来了,老家伙虽然不着调,但也不是翻脸不认人的黑心包工头,他突然赶我走,不可能没有原因,排除掉突然良心发现的可能性,难道像武侠的恶俗桥段那样,有仇家上门,老爷子安排后事?不可能啊,这十二年我早就确定丫就是神仙,而且属于特别能打的那种,前几年跟着老头四处降妖,遇上多少邪门玩意儿,老头都是一把抓过来掐死,当真是开着外挂般的无敌。而且丫还有五百多兄弟呢,上头又有大领导罩着,总不至于这么狗血吧。 老头看出我心思,呵呵一乐:“兔崽子想哪去了,爷早就给你说过,成气候的大妖早就迁往山海界了,剩下的小鱼小虾哪配当爷的仇家,前几天如来给爷发了短信,说爷再不回去上岗就把降龙罗汉的职称给别人了,爷可是办了停薪留职下来办事儿的公务员,你以为和你似地,个无业游民。” 我立刻一脸谄媚:“那师父,你上西天以后帮我解决一下工作问题呗,我也不要求职称、待遇啥的,临时工都行。” 老家伙嗤笑道:“你以为爷的单位这么好进呢,没个高僧的职称扫地都不用你,再说你虽是我徒弟,但你不是和尚啊,你要想上西天,得先剃度。” 我连连摆手,好嘛,想找工作不能娶老婆,跟九十年代香港演艺公司剥削男艺人一个样,还是算了吧,我们都知道一本要是没女主角是没有读者爱看的…… “我早就替你安排好了,我走之后你下山找你师兄,他帮你安排了个工作。” 听到这我眼睛都湿润了,真是个好师父啊!现在硕士生找个工作都得找门路,他老人家为徒弟真是操碎了心啊!我以后再也不在背后咒他不得好死了…… 我赶紧从兜里掏出盒白沙,“您来这个,真烟。” 老头把手里的烟头掐灭,把白沙夺过来塞怀里了,“你个孙子,有好烟自己藏着,明天出去打点野味,爷回去前再沾沾荤腥。” 说起打猎我就一肚子苦水,虽说我住在山上,可我又没受过野外求生训练,也没练过武功,猎枪猎弓之类更是没有,陷阱也只会挖个坑等猎物往里跳,可偏偏老家伙特别好野味,逼着我去打猎,具体做法是让我做诱饵引大型食肉类动物追,引出来以后老头再一招秒杀……说起来也怪,这破山也不算大,林子却特别密,林子里野猪狗熊土狼老虎啥都有,我能活到现在不可以不说是个奇迹,反正我现在逃命和装死技术一流…… 第二天一早,我就进林子里打猎了,结果转了半天连只兔子都没见到。这几年这山被我们爷俩儿祸害的不轻,从一个侧面就可以看出我们对自然的破坏:以前这里叫虎狼山,现在都改名叫二害山了…… 我看实在没有什么猎物可打,只好顺着山路下山,去附近的村子里找点吃的,我从村子里买了两只鸡、一块猪头肉、两瓶二锅头,然后往回赶,等我回到破庙的时候天都黑了,老头饿的都挠墙了,我就奇怪了丫怎么就懒到这地步。本来我还想挖苦老东西几句,不过想到师徒分别在即实在提不起这个兴致了。 我把饭菜端上来以后老头先撕了个鸡腿塞嘴里,又倒了一杯二锅头一口喝干,“徒弟啊,明天我就走了,我那几件吃饭的家伙就传给你了,你可要谨记为师的教诲,把本派发扬光大。。。” 我骂道:“老家伙你就不能正经点儿,你倒是给我点干货啊,跟着个神仙混这么多年一点法术都没学也就罢了,临走了你总得传我套如来神掌啥的保命技能吧!不然我一下山被人70码了,咱爷俩正好比比谁先到西天。还有你哪来吃饭的家伙,我跟你这么多年咋从没见过?” “爷传授你的可是正经儿的成佛大道,这可是爷多年研究才研究出来的颠覆传统修真模式的修仙方法,你现在不能领悟是因为境界不到……” “老头你听过《皇帝的新衣》的故事吗?别整这虚头吧脑的,你就告诉我你是啥时候传我功法的?” “自然是在你睡觉的时候。” 我跳起来掐住老东西的脖子,目眦嗔裂“我睡觉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大脑中只缭绕着四个字“菊花不保”! 老家伙甩开我的手“你丫思想能不能干净点,爷可是正经人!” 在确定了老家伙不是玻璃之后,我揉着自己的手刚才差点被这老货把手掰断“你刚才说的吃饭的家伙呢?拿出来我看看。” 老头一指供桌,我一个恶狗……呃,一个箭步冲向供桌,扒开供桌下面的碎砖和垃圾,翻找起来,说实话我是有点小兴奋的,吃饭的家伙,神器啊!这就是咱以后降妖伏魔的利器,功成名就的保证,再不济也是保命开溜的护身符……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两件东西:一截黑呼呼的短棍,上面貌似曾经刻着花纹,不过现在已经快磨没了,棍子一端有个明显的断口,像是被人掰断的,握在手里无论长度还是粗细都和擀面杖差不多;另一个是漏了底的陶碗,碗底和碗口差不多粗,还有个能塞进两根手指的洞,看起来像是电视剧里和尚化缘时用的钵。 虽然这两件东西卖相不怎么样,不过我可一点都不沮丧,相反还挺高兴,我们都知道那些镶嵌各种宝石,刻着复杂花纹,闪着熠熠寒光的所谓神器全是西贝货,它们唯一的用途就是握在各种龙套手里,等龙套们挑衅完主角后被主角的地摊货一劈两半……唯一比较让人担心的是这两件东西明显损坏了,不知道还剩多少功能。 我捧着两件东西回到炕边,就这么会儿工夫老头就把一整只鸡吃完了,老头随手扔掉鸡骨头,正色道:“徒儿,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道济和尚的衣钵传人,为师的七宝禅杖和紫金钵盂传于你救济世人,若你有朝一日恃之为恶,为师就亲手清理门户……” 我不理老家伙吐槽,先夹了块猪头肉,“师父,你能不能先说说这两件东西的来历啊?” 老头“说起这两件东西来历可就大了,这可是爷从上面带下来的,正而八经的神器。” “这神器都快烂没了,你给修修呗。” “放心吧,别看卖相差点儿,结实着呢,2012来了都坏不了。” “有三包吗?” “我还给你丫包邮呢!你就不能正经点。” “怎么用总得告诉我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靠!你这老头咋这不厚道!” “天机不可泄露懂不?!我现在告诉你你丫也不怕被雷劈死!?反正你只要随身带着就能保你小命了!” “老头你别玩我,现在要饭的装备都比这先进,我拿这俩东西进城啥也不用干就得让救助站收容了。” 老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子递给我,我接过之后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啥特别的,难道济公和诸葛亮一样,喜欢玩锦囊妙计?袋子里写着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之类的醒世恒言? 我问师父:“啥时候能打开?” “现在,这是给你装那两件东西的乾坤袋。” “……这乾坤袋能装多少东西?能装栋房子不?”要是能装房子就太爽了,我进城开搬家公司,从搬家具到运输我一个人包了,还省了买卡车的钱,我挤公交车就能搬家…… “乾坤袋只能装神器,你要是能找到房子那么大的神器就能装进去。” 第2章 陈四海 第二天,我一大早起来,收拾好行李准备下山,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是几件衣服而已,我站在师父房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跟他道个别,我和师父都不是感情泛滥的人,最见不得这种别离的场面,不过我还是推开了房门,毕竟十二年朝夕相处,虽然没学到什么本事,但总应该跟他老人家磕个头。 房间里没人,平时乱得和狗窝一样的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有一种人去楼空的寂寥,师父竟然先我一步,离开了。 我愣愣地看着炕上放着的钱包,里面只有300块钱,连一张道别的字条都没有,师父就这么洒脱地走了,也许,如果不是收了我这个徒弟,师父根本不会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庙里住十二年。难道,一个神仙比我这个凡人更受不了别离的伤感吗? 我一路唏嘘着,转头进了厨房,米缸后面的墙缝里还藏着我跟着师父给人捉妖时偷偷攒下的钱,总共三万多,我本想留下一半孝敬师父的,没想到晚了一步。 我搬开米缸,刚看了一眼就气炸了肺,没了,我的钱没了,就剩一张纸条塞在墙缝里,纸条上是那老混蛋触目惊心的狗爬字: 徒弟: 爷走了,爷回如来哥那叙职,短则一二十年长则三五百年,不用挂念.你存的钱爷借去用用,买些土特产带回去,让那群土包子见识见识。放心,钱会还你的。爷还给你留了三百块钱,不用太感动,谁让你是爷的徒弟呢? 另外,爷用你的身份证办了张信用卡,前两天已经刷爆了,你尽快去银行还钱,不然小心法院传票。 我这个气啊,亏我刚才还伤感来着,我还***犯贱想给老棺材瓢子留点棺材本,我还以为老王八良心发现给我留点钱,我还把丫一妖僧当神仙!也不管老混蛋听不听得见,破口大骂:“你个老王八,我@##¥¥%**和谐社会,此处省略一万五千字”。 骂完了人,我垂头丧气的上路了。本来还想一路吃好喝好,现在……唉,阿弥陀佛啊! 我扛着行李下了山,到附近镇上的火车站买票等车。正当我在候车室闭目养神之际,有人轻轻地拍我肩膀,我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事我见多了,在候车室里跟你搭讪的绝不可能是明媚少女或寂寞少妇,一般不是装可怜找你要钱的就是卖盗版盘的。 要是平常我还有心情跟他们斗个咳嗽,可今天我经济上刚蒙受巨大的损失,实在没那个心情。 我懒得搭理他,丫还来劲了,一个劲儿的捅我:“小兄弟,小兄弟。” 我不耐烦的睁眼“你?……是你啊!” 原来还真是熟人,那个上山请老神棍做法事的肥羊! 眼前这个中年人,脸上是一脸讨好的笑容,看见我站起身来,顺势握住了我的手:“太感谢了,小兄弟,这次就全靠你了!” “嗯?!”我有点蒙了,什么就全靠我了? 中年人还在喋喋不休:“小兄弟年纪轻轻,就能替尊师独挡一面,果然是年少有为啊!” 靠!我明白了!我又让老神棍卖了! 我试探着问:“我师父都跟你说了?” “说了说了,今天早上大师亲自下山来旅店找我,答应帮忙做法事了,但大师年纪大了,不耐旅途颠簸,所以派小兄弟你出马,让我来火车站等你,直接坐火车去我那。一切都交给你和陈大师,绝对没问题!” 果然,我又被老不死的当枪使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他收钱我干活,要是出了事还得我背黑锅! 我一怒之下想说出实情,让丫找老神棍算账去,但人家一句话就打消了我的念头: “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那个,林先生是吧,能先说说具体情况吗?” 通过交谈得知,中年人叫林国文,是“陈大师”介绍来请我师父出山作法事的。他自称“经商数年小有成就”,但看他的西服手表,他的成就可不小——反正我要有套阿玛尼我决不穿着它挤火车。 至于他家的问题,他反而支支唔唔,说了半天都没进正题,听得我一头雾水。 不过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有钱人嘛,总是大惊小怪,明明屁事没有却非得自己吓自己的多了去了,他们也不想想,妖魔鬼怪难道也嫌贫爱富,专找有钱**祸? 至于他说的陈大师就是我师兄,名叫陈四海,一般来说叫这个名字的纵然不是黑白两道一踢两进的枭雄级人物也得是哪个流氓组织混迹多年的老油子,再不济也得是接受过人民minzhu专政的;走进各处局子都能让人民jing察一眼认出来的人物。 总而言之,叫这名的一般不是啥好人。 我师兄就不是个好人,这从丫的职业就能看出来:丫是一摆摊儿算命的! 我不是说算命的不是好人,毕竟这个涉及多种神秘学问的职业自古以来就是我国的高素质人才集中区域,历史上有多少国家总理级的人物是干这行出身;里多少游戏风尘的白胡子大爷也爱在这行里掺和一把,我也不否认现代社会也有jing通此道的高手,但问题是,我师兄是个坑蒙拐骗xing质的算命的。 他和那些支个小马扎,摆张八卦图就敢开张的中老年农村妇女是一样一样一样的!所不同的是,丫还有一副仙风道骨的造型,凭这造型和他那张还算利落的嘴,他的生意做得还挺不错,和很多大老板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 我第一次见他还是十二岁那年,当时侯他就是一糟老头子,和我那师父站一块和亲哥俩似的。据他吹牛时说,他是清朝同治年间生人,虽然看上去才六十来岁实际上一百多了!而且丫还自称是剑仙! 当时,年幼的我还沉浸在“我师父是济公”的震惊中,对于这个剑仙师兄自然也是深信不疑。所以,当丫神神秘秘地对我说收我二百块钱就将他的剑法教我的时候我就痛痛快快地把自己的全部身家给他了。 直到老东西收钱跑路,我才反应过来:丫师父也是和尚,丫怎么可能是剑仙!? 坐上火车,林国文更是热情洋溢服务周到,话里话外把那俩老神棍一通狠夸,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那俩老神棍给他灌了什么**汤,看着挺jing明一人怎么就对那俩老货深信不疑了? 对我,林国文倒是心存疑惑,跟我聊天时时不时的冒出一两句佛经、偈语、机锋啥的,考校我的意图非常明显。而我一律做高深莫测微笑不语状,反正我又不懂,懒得搭理他。 第3章 金身 得益于我在火车上的“良好”表现,一路旅行下来,林国文看我的眼神已经没那么热情了,在他心目中我就是来凑数打顺风拳的。不过因为我那师父在他心目中的伟岸形象,他对我还是非常客气。 出了火车站,就看见一辆擦得锃亮的白sè宝马缓缓向我们驶来,在林国文的身旁恭顺的停下。一个点头哈腰的小白领钻出驾驶室,急急忙忙地替林国文打开车门。 林国文热情地把我拉进车厢,说要请我吃饭桑拿在找家好酒店好好睡一觉,不过又为难地说“陈大师”吩咐说来了之后直接去见他,我只好跟他去见我师兄。 英雄小区,就是我师兄现在住的地方,我很奇怪一个居民区怎么会取这么霸气地名字,凑近了一看才明白,原来是英雄山小区,那个“山”字掉了。 我跟着林国文走进一栋单元楼,敲响一间房门。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开房门,看见我们之后,先冲我们礼貌且腼腆地笑了笑,才侧身将我们请进屋,一看就知道这是一老实孩子。我就奇怪了,难道那老骗子收了这么老实一徒弟?这不是他风格啊! 老骗子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一副围棋,老东西一手拿棋谱,一手捻黑子,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明明看见我们来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林国文也知情识趣地站在一旁等着,在外人面前我也不好拆自家师兄的台,只好憋着笑站在一旁。 说实话,老家伙的卖相是不错的:花白的胡子打理的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深邃却不突兀,明显经过很好的保养;头发很长,随意的拢在脑后,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略显消瘦的身材配一件半旧的深sè唐装,显得老家伙有几分气质涵养;再加上丫还算端正的五官,看上去就算不是个退休老干部也是个画国画的,比我那一脸猥琐相的师父顺眼多了。 老头落下一子,抬起头,笑眯眯地跟我说话,好像根本没看到林国文:“小凯来啦,你师父身体挺好的吧!” 看来老家伙没有向林国文透露我是他师弟的事,也对,一个算命的拜个和尚当师父,智商45以上的都会怀疑丫的技术水平。 我配合演戏:“挺好的,师父也常念叨您呢。” 老家伙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林国文:“林总,一路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元正大师我师父开的小号的教诲让我受益匪浅啊!”林国文大点其头,“那陈大师,我家的事……” 老头摆摆手,“我们准备准备,明天晚上起坛。” 听到这话,林国文的脸明显抽搐了一下,一副便秘三天猛地一泄千里的舒畅表情,拉着我师兄的手就是一通阿谀之辞,我在旁边听得都不好意思了,真难为我师兄那张老脸能绷得住。 送走千恩万谢的林国文,老家伙的脸瞬间就垮下来了,急赤白咧的冲我嚷嚷:“老不死的呢?丫没跟你一起来?” 我一屁股坐沙发上,悠闲的翘起二郎腿:“师兄不是我说你,对咱师父你缺乏起码的尊重,一ri为师终身为父啊!还有你咋成陈大师了?你也搞摄影艺术了?” 老家伙急得直跳脚:“那老王八不来,难道咱哥俩打妖怪去?!” 靠,难道真遇到妖怪了,不会这么寸吧? 师兄三两句话就说清了实情的原委,半个月前,林国文请师兄去他家祖宅“捉妖”,师兄去了之后发现还真有妖怪,就打退堂鼓了。结果林国文开出了30万的劳务费,老财迷又动心了。为了保证马到功成,老家伙狠狠心把林国文的十万定金给了师父,请丫出山,结果老家伙卷钱跑路,让我这小徒弟顶缸。 “个老王八!”我和师兄同时怒骂。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要不,我们把这单生意推了?” 老家伙冷笑,“哪有这么容易,那十万定金被老东西卷跑了,咱还不了人家钱,又不干活,你当姓林的好欺负?到时候咱哥俩一块蹲班房去!” “靠,你坑蒙拐骗这么多年连十万都没有,太失败了吧?” “就是有钱我也不赔,前前后后亏了四十万,凭什么?!” 视财如命的老家伙在客厅里踱步,“其实,咱们豁出去未必赚不了这钱……” 我急忙打住“别算我,我就一打酱油的。还是师兄你自己豁出去吧,你不剑仙吗?” 老头一脸窘相,“我剑气能放不能收,一出手肯定把房子拆了,到时候麻烦更大,还是要靠师弟你啊!” 我算看出来了,这老家伙不愧是那老不死教出来的,关键时刻都有把别人豁出去的魄力,以前跟老不死干活的时候就被丫拿去当诱饵钓妖魔鬼怪,这家伙更狠,直接拿我给人家加菜。 我张口就骂:“你个老东西怕你自己喂不饱妖怪是不是,还想拉我去,休想!” 老头一脸诧异:“师父不是把不灭金身教给你了吗?” “屁!你看我身上哪像金的,要有金身我还来投奔你,我理个发剪个指甲就发财了!” “不可能啊,老家伙明明帮你铸成了一半金身,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老家伙之所以要在那鸟不拉屎的山上住十二年,就是为了利用那山里的灵脉帮你铸造金身。上次我回去,发现那里的灵脉枯竭了,老家伙说灵气已经拿去给你铸造了一半金身,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猛然想起下山前师父说已经把该教我的都教给我了,难道他教我的就是那什么金身? 不灭金身,按照师父的说法,是他们组织里最强悍最牛逼的技能,就跟游戏里开了外挂一样,物理攻击魔法攻击统统无效,只准你打人,不准人打你。老头降妖的时候都是冲上去掐脖子然后一拳闷倒,靠的就是这不灭金身。 难道,师父真的把压箱底的绝技教我了? 想到这我不由一阵兴奋,虽然我和师父住破庙的时候都是老不死的、小兔崽子这样互骂,但是看来师父还是很疼呵我这小徒弟的嘛!有了这不灭金身,只要没人拿核弹轰我,我就天下无敌啦! 我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嗷”的长叫一声,跳起来挥拳就朝卧室的房门砸去。在我想来,这一拳就算不能开碑裂石,开个门总行。而且,一扇木板门,坏了也赔不了多少钱。 肉拳头打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然后,我再次发出“嗷”的一声长叫,捂着手一蹦三丈高。 “扑哧”那个从我进门就一直没说话,一直老老实实坐在客厅角落的小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大概觉得笑我有点不厚道,赶紧摆出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目不斜视。 老头乐得都能看见后槽牙了:“你耳朵长狗身上了?没听见我说你的金身只有一半?” “你的意思是金身在下半身?” “看来你这十二年是一点专业知识都没学啊!金身是这么分得吗?你这金身只对下三道有效,明白不?” “?” “六道轮回知道不?一切生灵皆可划入六道,其中天、地、人为上三道,畜生、恶鬼、修罗为下三道。真正的金身可以通行六道,而你的金身只能被动防御下三道的攻击。” 我:“那也行啊,走,咱去把那妖怪灭了。那二十万尾款我七你三。” “你要找死我不拦你。”老头点根烟,嘬一口,“你的金身确实能防御下三道的攻击,但是金身不全就不能刀枪不入啊!” “怎么个意思?” “举个例子吧,有个妖怪吐火烧你,它的攻击可以分成两部分,一是火焰灼烧的伤害,二是火焰中的妖气对身体的伤害。你可以无视妖气的伤害,可火照样可以烧死你,只不过你比不能抵抗妖气的人多坚持一会儿而已。要是遇到个喜欢肉搏的妖怪,嘿!” 靠,这下三道的金身还不如下三路呢。要是在下三路我还能练个谭腿跆拳道啥的,这下三道咋办? 我跳脚大骂:“那老棺材瓢子折腾十二年就弄一假冒伪劣糊弄我,我要退货!” 老头撇撇嘴,“知足吧,别人修几世都练不成金身,你十二年啥也没干弄出一半,再说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要是碰到个没有实体的鬼魂啥的,你就牛逼啦,一切攻击无效!” “那你等捉鬼的时候再找我吧,捉妖免谈!” 老头赶紧陪笑:“别别别,现在咱哥俩不是在一条船上吗。再说,到时候我找人帮你。” 我:“谁?” 老头一指那从我进屋就一直没说话的老实孩子,“他。” 第4章 妖孽 不知怎么回事,我觉得他眉目之间依稀有熟悉的感觉,但又死活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年轻人见我打量他,忙不迭的走过来和我握手,“凯哥你好,那个,我叫胡禄。” 胡禄迟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他们都叫我葫芦娃……” 葫芦娃!我总算知道我为什么看他眼熟了,他简直就是个放大版的葫芦娃! 我下意识地问:“你是……几娃?” 陈四海插口道:“他葫芦小金刚,七合一。” 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为啥你这有葫芦娃?” “他是我老朋友的孙子,和你一样来我这儿找工作的。” “师兄你开职业介绍所了?” “我这儿就是一工作单位,是咱师门名下的产业。” “算命?” “严肃点!”,陈四海脸色一正:“接下来要给你说的是咱们师门的最大秘密,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四海的话让我不由的一阵紧张。难道从我被老神棍收入门下开始,我的命运就已经被抛入了历史的滚滚洪流中?难道我的师门隐藏着一段血海深仇或者某个不为人知的惊天大阴谋?难道我要带着这个葫芦娃从此踏上拯救世界一统天下的不归路? “那个,当年神妖大战,妖怪战败退入山海界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人间已经没有成气候的大妖了。” “没错,大妖战败退出,人间只剩一些实力不足没加入战争的小妖怪,但是妖怪们退入山海界的时候没有收拾战死大妖的尸体!” “丫们污染环境了?” “别打岔!开始神仙也没把妖怪尸体当回事儿,埋了也就完了,但是几百年后尸体开始腐烂了……” “从食品安全学上讲这肯定是防腐剂用量不够。” “防你妹!妖怪的尸体,那是什么?!妖力的存储容器!尸体腐烂妖力自然就逸散了。本来这也没什么,妖力和神力一样都来源于天地灵气,逸散之后会回归本源。但这次,妖力直接被与大妖们血脉相似的部分人类直接吸收了,他们同时也继承了妖怪的部分能力,成为了新妖族,神仙称这些新妖族为妖孽。” “这不是好事儿吗?就是说一部分人有了异能呗。” “对,就是有了异能,古时候称他们为奇人异士,现代称他们为异能者,但本质都是妖孽。” “你丫说这话不怕被人骂?” “事实就是这样,他们的能力继承于大妖,同时继承了大妖战死前杀戮和嗜血的心性,随着能力的觉醒强化,他们会逐渐迷失自我,开始无目的的破坏杀戮,而且妖孽们被剿灭之后,妖力依然会再次被血脉相近的人吸收,几乎就是打不死的怪物,每隔十几年就要闹一次,搞得神仙焦头烂额。” 陈四海喝口水,继续道:“妖孽为祸人间以后,神仙们开始紧急调查原因,调查结果是因为大妖离开了人间导致能量失去平衡,天道运转维持平衡,简单来说就是神仙一家独大,天道看不过去,整出一堆妖孽来跟丫们干仗。因为妖孽是天道整出来祸祸神仙、维持生态平衡的,遇事有道哥罩着,自然是原地满状态复活了。不把神仙灭干净之前妖孽们是不会消停的。” 说到这儿陈四海狡黠一笑:“但天道就是一死玩意儿,只能按规律办事,总有空子可钻。神仙就钻了个空子,他们也离开人间,搬到三十三重天,不再随便插手人间的事。这样,妖孽们就从维持生态平衡变成了破坏生态平衡,自然就不受天道待见了,他们的能力被压制,当然也不会动不动就发狂了。” “也就是说妖孽把神仙打跑了?” “……这么说也行,但神仙的力量依然比妖孽们强,为了防止神仙们重返人间,天道也没有彻底把妖孽们抹杀,而是压制妖孽的力量,算是天道和神仙们和解了。神仙们在离开前也认真反思了自己的过失,正是他们对大妖赶尽杀绝的做法导致了妖孽们出现,所以神仙们决定改变策略,转而培养妖孽们的主人翁精神和社会责任感,由他们肩负起维护世界和平的责任……” 我:“你说这话不亏心吗?还有这跟咱俩有什么关系?” 陈四海:“神仙们在离开前特地设立一个机构,引导和监督妖孽们的言行,并在发现为祸人间的妖孽时出手剿灭……” “那咱们就是这个机构的负责人?手底下管理着一大帮子妖孽?”总算听到一点好事儿,貌似我们组织权力不小,我已经能想见今后一个电话就招一大帮各种稀有怪,想灭谁就灭谁的幸福生活了。 “呃……不是,管理监督主要由上头指派的高级组负责,咱们是下属机构,主要负责离退休妖孽们的晚年生活,以及不让他们的真实身份被人发现。当然了,遇到那些不值得高级组出面的小麻烦也由咱们负责解决。” “靠,那不就是个老干部活动中心兼敬老院吗,你刚才跟我啰嗦这么一通干嘛?” “我就交待一下故事背景。” “你咋不说你是在拖字数骗稿费?无耻!!!” 完了,看来我带着一大票强力打手出去横行霸道的梦想破灭了,我今后最多能带个导游帽,给老妖孽们组织个春游…… “我不干,这工作一听就知道没前途。” 陈四海一脸严肃:“你怎么对组织这么没有认同感呢,你不接我班我怎么退休?再说老头给你一半金身就是预付给你的工资,你要是不干就得把金身还回去!” 我:“还就还,反正也没啥用,怎么还?” “手术切除。” “咱们还是谈谈工资待遇的问题吧。”我一脸谄笑,“师兄咱们有补助吗?” 陈四海满意地拍拍我肩膀,“放心,亏不了你,你先做两年外勤,过几年我的位置就是你的!至于工资嘛……维护世界和平怎么能收钱呢?当然,组织也是关心员工生活的,过几天我再帮你找份工作,你就有工资了。” 无视我垂头丧气的表情,陈四海对葫芦娃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同事了。”从刚才起一直进入看戏状态的葫芦娃赶紧冲我点头憨笑。 陈四海站起来就往门外走,“走,先带你们去见见咱们组织的人。”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葫芦娃:“动画片里那个是你吗?你真的打过蛇精?你可是我小时候的偶像啊!” 葫芦娃连连摇头:“那是我爷爷,他年轻时打过妖怪,后来爷爷的事迹被改编成了故事。我连妖怪都没见过,而且我也没爷爷那么厉害,我……” “快看快看,”陈四海指着一个坐着轮椅,正在小区院子里晒太阳的干瘦老大爷道:“你知道那老爷子是谁吗?” “谁?” “说起这老爷子可不得了,你绝对是听着他的传说长大的,老爷子年轻时在美国呆过两年,就这两年就为美国人民树立了英雄榜样,留下了无数传说,美国人到现在还疯狂崇拜老爷子呢?” 我:“你直接说是谁吧!” “超人!”陈四海得意道:“丫美国佬还以为超人死了,其实老爷子只是被借调去美国外派两年,任务完成自然就回国了。” “老爷子年轻时喜欢把内裤穿外面?”我大惊失色。 陈四海一脸沉痛:“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那天晚上一栋大楼失火,几百人眼看就要烧死了,老爷子急着救人,从床上爬起来连衣服都没来及穿,穿着裤衩就赶去救人了。结果救出的人里有一画漫画的,根据老爷子当时的形象塑造了超人。本来超人也是只穿裤衩的,正赶上那两年美国政府整顿文化市场,才给超人加上秋衣秋裤。就为这事儿,老爷子死活不愿在美国待了,说丢不起那人。” “那为啥是红裤衩?” “那年老爷子本命年。” 这一下午我们跟着陈四海四处拜访,着实见识了妖孽们强大的异能和他们服务社会、造福人类的奉献精神:他们之中随便哪个拉出来都是救过几千条人命的主儿。有意思的是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电影、电视、动画、里出现过的英雄人物,对此,陈四海的解释是,虽然妖孽们的身份不能曝光,但他们做出的贡献应该得到人们的认同和肯定,所以专门有人负责把他们的英雄事迹改编成故事投稿给知音、故事会等社会人文类刊物,既宣扬英雄事迹,又赚了稿费,一举两得。 从楼道里出来,我忍不住感慨,今天算是把我小时候崇拜的超级英雄们见了个遍,超人、蝙蝠侠、绿巨人、忍者神龟、黑猫警长……实在是令人心潮澎湃啊!毫不客气地说,要是这帮老英雄们年轻三十岁,我都有心跟着他们拯救世界去。 除了近距离与英雄们接触以外,我还了解到英雄们不为人知的一面,譬如蜘蛛侠爱好织毛衣,蝙蝠侠不睡到下午四点不起来,绿巨人老爷子爱好跟人掰腕子……我捂着差点被老头拧成麻花的胳膊问陈四海:“这胳膊废了算工伤不?” 我身后的葫芦娃更是兴奋地两眼放光,他明显比我受老头老太太们待见,因为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他们的一员,老人们看葫芦娃都跟看自己的亲孙子似的。老妖孽们都拍着小妖孽的肩膀,亲切叮嘱葫芦娃一定要以自己的爷爷为榜样:“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能上天能入地,水里火里都难不住他,小伙子好好干,一定不能丢你爷爷的脸!”然后葫芦娃重重点头,向老前辈们表忠心,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不给自己的爷爷抹黑。这样的流程一下午重复了十几遍,真难得胡禄有这耐心。 我们刚走没几步,迎面走来一小脚老太太,只见她六十岁左右的年纪,花白的头发烫成老太太常见的式样,手里还挎着一个菜篮子,显然刚从菜市场回来。只见老太太走路虎虎生风,透出一股睥睨众生的霸气和让人不可直视的贵气。在院里晒太阳的超人和刚睡醒出来遛弯儿的蝙蝠侠隔着老远就跟老太太打招呼,面对这两个叱诧风云的大人物,老太太只是矜持的微笑,点头致意。 陈四海指了指老太太:“这位是……” “别说别说,让我猜猜。”我暗自忖度,能在超人和蝙蝠侠面前依然保持如此风轻云淡态度的女英雄,估计只有那位了。 “这是希瑞公主吧?” “这是居委会孟大妈,你要住在这得去找她登记去。” 第5章 树妖 陈四海带着我们进了一家小电器维修店,里面一三四十岁的胖子正对着屏幕敲键盘呢,见我们进来连头都没抬,“四爷,有事?” 陈四海:“咱这儿来新人了,你们认识一下。”一指这胖子,“这是王胖子,计算机和电子设备天才,负责电子支援和信息帮助。” 王胖子:“欢迎欢迎,等会儿,我这快完事了。” 我轻轻一拉陈四海:“你这够正规的啊,还有咨询处呢。他也是妖孽?” 陈四海:“是啊,丫黑客。” 黑客?黑客也算妖孽?现在五六岁就会编程的小孩都常见了,而且网络技术发展这么快,随着黑客技术普及,黑客也早就没有了以前的神秘感,从网上下个工具就能黑某国外交部的能人多了去了,这位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称妖孽? 我凑近屏幕一看,王胖子打dota呢。我观察了一会儿,也没发现胖子技术有多好,而且丫打字还得看键盘呢,怎么看也没看出丫是一成功的黑客,更别提妖孽了。 陈四海:“仔细看键盘。” 我定睛一看,靠,小霸王学习机!上面还插着卡带呢!卡带上用碳素笔写着“dota”,明显自制的,而且丫上网用的竟然是一个不知从哪淘换来的调制解调器,把电话线拔了拨号上网! 妖孽!太妖孽了!这就好像普通人用狙击枪打中一千米外的目标,靠的不是技术而是狙击枪的性能,但如果有人拿根吸管把子弹吹出一千米打中目标,那你只能感叹他肺活量太大了,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 王胖子打完游戏,颠颠的给我们倒茶,陈四海边抽烟边跟我们说:“以后都是同事了,碰上啥技术性问题,要进美国国家安全局资料库查个资料啥的找他。” 王胖子在一旁补充:“修电脑,手机也行。” 我看着王胖子的小霸王,“王哥够怀旧的,这小霸王得用了二十年了吧?”肯定有二十年了,那键盘都发黄了。 王胖子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当年创业时买的,这么多年都舍不得扔,见笑了见笑了。” 原来如此,这是胖子当年刚出道时用的“兵器”啊!想当年,不知有多少防火墙倒在胖子的小霸王下,有多少网络安全专家为胖子黯然神伤,有多少机密资料像失贞妇女那样为胖子张开大……嗯哼!那个大门。这就是青春啊!虽然胖子现在可能洗手不干了,但当年的趁手兵器不能丢,闲暇之时拿出来把玩一下,忆往昔峥嵘岁月嘛! 葫芦娃:“王哥当年创业是做什么的?” 陈四海:“这小子当年做盗版游戏卡带,那年头卡带一盘一百多块,他成本才五块钱,月收入过万。” 王胖子:“后来没人玩了,就不做了。” 我:“那改做盗版光碟啊。” 王胖子嗤笑一声:“那多没技术含量,会刻光盘就能做,我可是高科技人才。” 我:“……” 陈四海:“……” 葫芦娃:“……” 本来陈四海还想带我们多走几家的,无奈王胖子太热情了,一看到饭点儿了非拉着我们出去吃饭。餐桌上王胖子向我们展示了他气吞山河的肚量,啤酒像凉水一样往嘴里灌,我腰带解了三个扣楞没撑过半个小时就趴桌子上了。再看葫芦娃,早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倒是我那神棍师兄不顾自己一百多岁高龄和胖子拼酒,看得餐馆里的人一愣一愣的:这老丈人跟女婿有多大的仇啊,这么玩命。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来,揉着额头走出房门。看见陈四海已经起了,正在客厅里摆弄桃木剑、八卦镜之类的东西,看见我起来了,向我招手:“过来帮忙。” 我不搭他茬,一屁股坐沙发上:“师兄,家伙什挺齐全啊,准备亲自上阵?” 陈四海:“总得做个样子,不然姓林的不信啊,你准备好了吗?别到时候吓尿了。” 我嗤之以鼻:“别看我没从老头子那学到什么本事,跟着老头走南闯北见的邪门玩意儿多了去了,还能让一妖怪吓住?对了,昨天都忘问了,到底是什么妖怪?男妖女妖?我对付女妖可是颇有心得的。” 说实话自从知道葫芦娃的身份之后我就没把除妖的事放在心上,那可是七合一的葫芦小金刚啊!对付个把小妖怪还不是手到擒来?我也就是跟着去凑个数,到时候葫芦娃冲锋在前,我在后面加油鼓劲,然后搜尸体扒装备,再去林国文那领劳务费……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树妖” “树妖?”我挠挠头,“不会吧?” 我觉得奇怪并不是因为树妖少见,事实上草木成精的妖怪在妖怪群中是占很大比例的。但草木精怪一般个性温和,与世无争,再加上它们对摄取血肉没啥兴趣,所以绝少有草木精怪为祸一方的事情发生,别说我没见过,我师父在人间厮混了上千年也只见过一次。 那还是明朝万历年间的事,话说当年出了一个好吃人的树妖,杀人无数横行一方,很多有道行的同行折丫手里。师父听说后跑去那里,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丫砍翻。当时师父也挺奇怪一树妖怎么就这么爱吃肉,后来才知道那是一非洲食人树成精……后来清朝有一码字儿的叫蒲松龄,根据师父的经历写了一个故事,把师父写成了一大胡子道士,而且还不是男主,弄得老头郁闷了好长时间…… “咱们不会也碰到食人树了吧?” “不会,就是一棵槐树,而且有林家祖宅之前那棵树就在那了,人家在那立了上千年都没惹事儿,要不是姓林的搞拆迁非要砍树也没这么多事。” 接着陈四海把前因后果跟我说了一遍,这事还得从林国文的老爹林老爷子说起,当年林老爷子孤身一人下南洋,后来经营房地产发了财。八十年代才落叶归根回到本市,住回自家老宅,并把生意都交给儿子,自己安心养老。林老爷子的老家就在离本市不远的一个小村庄,那里也算得上是山清水秀,五年前林国文买下了村子的土地准备兴建高级别墅区。 因为是同一村子的人比较好说话,再加上林国文支付了大量的拆迁补偿,拆迁工作很顺利,没想到在自家老爷子这儿卡了壳:老爷子死活不让林国文动自家祖宅的一草一木,尤其是院子里的槐树,林国文敢动就打折他的腿。 面对自己亲爹,林国文当然不敢说二话,这祖宅就保留下来了。现在,别墅区已经建成,但销量却见不了人,原因就出在这祖宅上,两间大瓦房杵在成群的别墅里,就像美女头上长了癞子,有人肯在那儿买房才怪! 为这事儿,林国文不知跟自己父亲吵了多少次,但老爷子死活不同意拆房子,直到上个月,老爷子脑溢血昏迷住院。 林国文也真是个孝顺儿子,老爷子前脚住院他后脚就跑去拆房子,结果就出事了,砍树的时候,工人刚锯了两下,就吓得把电锯给扔了:从那棵槐树的伤口上,流出了暗红色的血!而且那血的味道腐臭难闻,顶风臭十里,没被吓跑的也被这臭味儿熏跑了。 之后,别墅区闹妖怪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得满城风雨,焦头烂额的林国文没办法,才悬赏三十万请高人“捉妖”。 “这事儿其实很简单,”陈四海说:“槐树精不想被人一刀两断,所以整点儿幻像出来吓唬人,咱哥俩去劝劝,让槐树精挪个窝,三十万就到手了。” 我:“它要是不听呢?” 陈四海:“那就说不得了,让葫芦娃吐两口火,咱来个强制拆迁。” 我:“靠!我可是正面角色!不能干那缺德事!” 陈四海斜我一眼:“那三十万你不要了?” 我:“……” 陈四海一拍我肩膀:“放心,不到最后我不会用这招的,爷可是修道之人,忌杀生!” 我:“……葫芦娃的意见呢?” 昨天我和葫芦娃是被王胖子架着送回陈四海家的,回去之后葫芦娃吐了个天昏地暗,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陈四海:“葫芦娃也同意我的作战计划了,当然,要是槐树精被咱们惹急了跟咱拼命咱就跑,它要是跑来追咱们也算完成任务,我就不信丫还非得回去住院子里!?” 我:“要是出了人命呢?” 陈四海:“绝对不可能!树妖生命力强着呢,葫芦娃的本事还弄不死它!” 我大叫:“我是说咱仨!” 陈四海反驳:“咱不是有腿吗?你还跑不过棵树?对了,到时候你断后,放心,咱仨之中最不容易被弄死的就是你。” 我大怒:“你个老王八!你这也算作战计划!?这不送死吗!?” 陈四海反骂:“你懂个屁!敌退我进,敌疲我扰,这叫游击战术!” 我:“!@#¥%……*” 陈四海:“!@#¥%……**……%¥” 第6章 捉妖 当天下午五点钟,林国文亲自开车来接我们,陈四海穿一件青色道袍,用一根木簪束好头发,面沉似水地上了车,坐在前排,我和葫芦娃坐后排。上车的时候葫芦娃脸色发青,显然宿醉未醒,看得我胆颤心惊,生怕葫芦娃关键时刻掉链子。 自从听了陈四海的作战计划后,我赶紧把师父给我的神器拿出来研究了一下午。我本希望能研究出这两件神器的用法好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可我悲哀的发现,除非我去讨饭不然貌似是用不上这两件东西的…… 拍了拍挂在胸口的神器袋子,我自己安慰自己,事情还没有那么糟,说不定槐树精很好说话,我们跟它一说它就痛快搬家了;说不定槐树精胆子小,被葫芦娃一吓就跑了;说不定槐树精认准了陈四海面目可憎,不追别人偏追他…… 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弯,停在了本市最大也是最贵的素食食府——六味居的前面,林国文热情的把我们领进去,一边走一边说:“知道各位都是修行之人,只好请各位吃素了,见谅见谅。” 门口两个服务员见陈四海一副道士打扮,也没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非常礼貌的帮我们开门,看来这里经常接待宗教人士,服务员都见怪不怪了。 六味居内部装修非常典雅,一水儿的仿古家具,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中正古朴中透着大气,空气中充斥着檀香味儿,确实是个好地方。 在包间落座之后,林国文点了一桌子菜。菜端上来,我面露不屑,夹了一筷子一尝,嘿嘿冷笑:果然,这些素菜无论外形还是味道,都做得跟肉菜一样! 最瞧不起这样做素菜的,你把素菜做出肉菜味那和吃肉有什么分别!佛祖为什么要信徒戒荤腥?那是为了让信徒懂得克制自己的**!为了让信徒在清苦的修行中得到精神的升华!这样做不但是挑拨修行之人的**,还给某些意志不坚的修行者提供了借口,某些让人鄙视的酒肉和尚可以一边恬着脸,宝相庄严的说:“阿弥托福,贫僧从不吃肉。”一边把各种肉味儿素菜往嘴里塞……难怪某得道高僧说过,把素菜烧出肉菜味儿的厨子,其可恶程度仅次于把肉菜烧出素菜味儿的厨子。 我筷子一闪,夹走两个大丸子,一边啃一边恶狠狠地想:一定要同这种丑恶现象斗争到底!把这桌子上的丑恶现象统统消灭干净! 酒足饭饱之后,林国文开车带我们去他家祖宅,我们开车进入一片别墅区,远远的就看见这一片巴洛克风格的别墅里突兀的立着一座农家小院,两间大瓦房虽然用料考究但依然与这花园别墅格格不入,总之无论怎么看都别扭。 下车走进院子,在明亮的路灯下,虽然是晚上但院子里的全貌看得清清楚楚。院子很大,杂乱的堆着各种工具和垃圾,院墙被拆掉了一面,碎砖头遍地都是。庭院东南角立着一棵大槐树,长得并不是很粗壮,但是枝繁叶茂生机勃勃,树身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还有血迹呈溅射状分布在四周,和凶杀现场一样,凑近一闻,一股恶臭味儿扑面而来。 这种臭味儿我很熟悉,是妖血的味道,以前跟着师父捉妖的时候,凡是畜牲成精的老东西都要带回去炖着吃,每次褪皮拔毛放血洗下水的都是我。对妖血啊、妖下水啊之类的味道我太熟悉了,支鼻子一闻就知道是不是妖怪,不过没想到草木成精也是这味儿…… 林国文把供桌供品准备好,陈四海便把他打发走了。林国文一走,陈四海立刻原形毕露,袖口一挽,抓起供桌上的烧鸡就啃——刚才在饭店,陈四海光顾拿世外高人的架子了,满桌子菜就动了两筷子。 陈四海一边开酒瓶一边对我们说:“你们都睡会儿,养精蓄锐,十二点咱开工。” 这时候我哪睡得着,我捅捅旁边的葫芦娃,“怎么样,有信心吗?” 葫芦娃老实回答:“没有,我以前从没打过妖怪。” 我:“别啊,你可是主力啊,你要是也没信心咱干脆别干这活儿了。” 葫芦娃:“凯哥你放心,若是这树妖想为祸人间的话我就是拼掉性命也要阻止它。” 靠,怎么遇上这么一愣头青,我和陈四海可是打定主意打不过就跑的,万一葫芦娃和树妖拼命,你说我救是不救? 我赶紧安抚他:“不至于不至于,区区一个树妖咱用不着跟丫拼命,你拿你那宝葫芦把丫收了不就行了?” “这个……”葫芦娃神色尴尬,眼睛直瞥陈四海。 陈四海一摆油腻腻的手,“这时候了告诉你也没什么,葫芦娃的力量还没完全觉醒,老三的铜皮铁骨和老七的法宝都使不出来,要不我何必找你来抗怪。” 我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你丫怎么不早说!非让咱师门绝了后是不是?” 葫芦娃满脸羞愧:“对不起凯哥,四爷不让我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保护你的安全。” 陈四海则慢斯条理的喝了口酒,“要是早告诉你,你个兔崽子肯定跑了。你说你胆子这么小怎么成大事?再说了,我要不是确定了没有危险能亲自来吗?” 我大怒:“这是一回事儿吗!?你个老混蛋怎么确定没有危险?我不干了,哥坐车回家睡觉去!” 我提脚往外走,只听陈四海慢悠悠的说道:“你现在走了,那三十万就没你的份儿了,听说咱师父拿你个无业游民的信用卡刷了两万多块钱,啧啧,神仙就是神仙,总能创造凡人创造不了的奇迹。” 我很伤心,真的,我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是挖了绝户坟还是踹了寡妇门?就算我两样都做了,也不应该受这样的惩罚啊! 一边,是三十万巨款的诱惑,一边,是负债入狱的威胁,在胡萝卜和大棒之间,我当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陈四海满意地拍着我的肩膀:“小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嘛!” 我则眼泪汪汪的看着葫芦娃,像望子成龙的家长叮嘱即将参加高考的孩子:“你一定要争气啊!我全指望你了!” ——————————————————————————————— 十二点一到,陈四海就吆喝着开工。这时,我注意到葫芦娃的脸色发青,闭着眼、皱着眉,似乎很痛苦。我赶紧上前,关切的问:“怎么了?不舒服?要不咱明天再来?” 陈四海一把把我拉走,“没事,葫芦娃切换状态呢!” 等葫芦娃切换到火娃状态,陈四海晃着膀子凑近槐树精,点上根烟,“老哥,醒着呢,跟您商量点事呗!” 陈四海又点上三根烟,插在地上,“您也尝两口,中华。”继续谄笑道,“前几天一帮不开眼的冲撞了大哥,您别往心里去,不过这地方要拆迁了,要不您挪挪地方呗,省得再有人打扰您清修。” 见槐树精没反应,陈四海继续规劝:“您看,这地方又不是啥风水宝地,过两天这里拆迁又是噪音又是扬尘的对您身体也不好。我知道,让您搬地方肯定您心里不乐意,善后工作我们也准备好了。这样行不行,我帮您相一块风水宝地,保证是背山面水,藏风聚气的好地方,您在那修炼事半功倍,怎么样?” 一阵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陈四海屏气凝神,等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我在一旁打岔:“藏风聚气?你相坟地呢?人家理你才怪。” 陈四海也有点恼怒:“大哥你这是何必呢?实话跟你说,我是修道之人,大家都是道上混的,给个面子行不行?” 依然没反应。 就这样,陈四海苦口婆心的劝了一个小时,人家连搭理都不搭理他。这是**裸的蔑视啊! 终于,陈四海火了:“呆!妖精!真以为你家道爷好脾气是吧!?今天道爷把话撂这儿,你要老老实实搬家还则罢了,你要不搬信不信道爷把你当柴火烧了?” 朝葫芦娃做了个手势,葫芦娃上前一步,深深吸气,酝酿了一会儿,“呼!”三米多长的火焰从葫芦娃的口中喷出,像淋了汽油一样熊熊燃烧,形成一个大火球。不过并没有烧到槐树精。 陈四海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看见没有,哥几个都是有道行的人。” 还是没反应! 葫芦娃吐火的同时,我也把师父给我的两件神器抽了出来握在手里,全神戒备以防不测,现在看到啥事也没发生,我也松了口气,笑道:“师兄,看来你罩不住啊!人家根本不拿你当盘菜!” 陈四海气急败坏的一指老槐树,“行,你丫等着!” 说着一溜小跑往后退,“葫芦娃,点火!” “呼!”又是一口火焰喷出,结结实实地喷在了老槐树的树身上,火焰立刻将老槐树的树干包围了,熊熊火焰舔舐着树身,火光冲天。足足烧了三分钟葫芦娃才喷完这口火,不过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将老槐树点燃,甚至连老槐树的叶子都没烧掉几片,由此可以看出槐树精道行不浅!还可以看出葫芦娃肺活量当真不错! 我:“我觉得咱应该带桶汽油来的。” 陈四海嗤笑:“汽油能比吗?葫芦娃喷的可是三味真火!虽说不纯但杀伤力不是吹的。再说现在汽油多少钱一升了,浪费那钱干嘛?” 一击无效,葫芦娃并未气馁,一揉鼻子,继续喷火。连喷好几次,葫芦娃都把鼻子揉肿了,老槐树依然没反应。 我低声问陈四海:“你说实话,他到底是葫芦娃还是红孩儿,他要是红孩儿就好办了,咱找他亲爹帮忙,一个树精不在话下。”至于红孩儿亲爹是谁,请参见《太上老君与铁扇公主不得不说的故事》 陈四海嘿嘿坏笑:“你这是诽谤名人,小心被人一琢子砸死。” 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小时,槐树精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我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一拉陈四海,“师兄,情况不对啊,被撩搔这么多下脾气再好的也该发火了,不会是把丫烧昏过去了吧?” 陈四海也是一头雾水:“不可能吧?草木成精的妖怪生命力极强,葫芦娃的力量不可能对丫造成致命伤,而且我没听说有树妖会昏过去的。” 正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缓慢,低沉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显得十分吃力:“你们……你们,唉!无知竖子坏我大事……” 陈四海嘿嘿一笑:“老兄你终于说话了,咱再商量商量呗,你……” 槐树精猛地打断陈四海:“快跑!它出来了!不跑你们全没命!”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葫芦娃脚下的土“呼啦!”一声被顶开,一个圆溜溜,上面长长毛的东西钻了出来。葫芦娃下了一跳,下意识的一口火就要喷过去,没想到那东西反应更快,一张嘴,一口黑雾喷出,正中葫芦娃的脸,葫芦娃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地,昏死过去。 这时,我总算看清了,那竟然是一颗干瘪的人头!皮肤干巴巴的紧缩在颅骨上,两只眼睛却像充血一样通红,是具干尸! 干尸口中发出桀桀怪笑,一拧头,连带着身子从土里钻出来。干尸的身体倒不像头那么干瘪,看上去骨架很大,肌肉的水分似乎也没有完全散失,使丫看上去很魁梧。手指甲很长,全身呈铁青色,看上去狰狞恐怖。 我非常想转身就跑,这东西一钻出来我就知道我绝对不是对手,可葫芦娃就在丫脚下昏迷着,这货看上去肯定不是吃素的主儿,难道我能丢下葫芦娃自己逃命? 果然,丫伸手就抓向葫芦娃。这玩意儿指甲一尺多长,被丫抓一下葫芦娃就不能要了,我大吼一声,抄着那两件神器——擀面杖和破碗,就冲了过去。 第7章 惨败 完了!我心中已经绝望了,葫芦娃都没挺过这一下,我就更白给了,难道我一下山就要死在这? 一股又臭又辛辣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钻,眼睛也被涌出的泪水糊住了,在这撕心裂肺的臭味中,我毫无抵抗能力,两眼一翻——我就吐了。 哇的一声,呕吐物呈放射状飞溅,正吐那干尸一脸,然后,视线不清的我又狠狠地撞在他的身上。 那干尸虽然身材魁梧,不过因为失去水分,体重很轻,竟被我撞飞出去,仰面栽倒。 我趴在地上干呕了好几声才缓过劲儿来,一边抹眼泪一边伸手去拉葫芦娃,没想到那干尸怪叫一声,身体直挺挺地立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朝我冲来。 “***,还来?”我破口大骂,刚才的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就像有人把穿了两个月的臭袜子往你嘴里塞一样,要是再来一次,我非得和葫芦娃躺一块儿不可。果不其然,丫又张开大嘴,浓重的黑雾喷了出来。 我屏住呼吸,看准它的脑袋,闭上眼,抡着禅杖就打了过去,一声闷响,干尸又被我打飞了。 我得意洋洋的对丫说:“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是没用的!” 看到自己的口气对我无效,这怪物也有点发懵,站起来以后没有急着攻击,只是用两只通红的眼睛瞪着我,嘴里发出“桀桀”的声音。 我可是有点着急了,我注意到葫芦娃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很明显是中了毒!再不送去抢救恐怕就不行了。 陈四海也注意到了葫芦娃的情况,冲我大喊:“你引开这孙子,我去救葫芦娃!” 我向前踏出一步,怒目圆睁,手里禅杖乱挥,嘴里发出各种怪叫,这是我在山上时撩骚野猪的办法,一般来说我这样的表情动作都可以把野猪吓跑,希望这干尸的胆子不比野猪大。 干尸的视线一直紧紧地盯着我,但对我手中挥舞的擀面杖状的禅杖无动于衷,我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虚:丫难道看出我色厉内荏来了? 没见它有什么动作,这干尸就直挺挺地朝我冲来,一只爪子狠狠一抓,正打在我胡乱挥舞的禅杖上,我知道僵尸力气都是很大的,但没想到这晒成肉干的僵尸力气也那么大,手中的禅杖被它远远地打飞出去,没等我反应过来,丫又反手一爪,从我的左肩到右肋飙出五道血痕,我也被巨大的冲力打飞出去。 飞出去的时候,我看到干尸的眼神透着戏谑和不屑,就好像绝世高手看不自量力挑衅他的街头混混,又像是高帅富看胆敢跟他抢妹子的穷**丝。总之眼神中就两个字:鄙视! “*你妈!”我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被丫抓出的伤口又麻又痛,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手里的钵也震飞了,我一个懒驴打滚站起来,红着眼睛朝丫冲过去。 我把丫扑倒,一把掐住干尸的脖子,抡拳便打,干尸也不甘示弱,十根长指甲像刀片一样在我身上乱划,不一会儿就在我身上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幸好丫是僵尸,关节不灵活,在这样的近身揪扯中动作缓慢,不然我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我们两个就这样在地上厮打着,我见拳头对它没多大伤害,右腿一弓,用膝盖顶它要害,同时食指中指呈钩,插丫眼球。 让你丫鄙视我!插爆你狗眼!我恶狠狠地想。 “嗷~!”看到我使出这么下作的招式,干尸爆发了,它猛地一挺身,在我的上下两路攻击及体前把我从它身上甩了下去,顺势翻滚骑在我身上,左手卡住我脖子,右手张开呈爪,锋利的指甲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作势要刺我眼睛。 “你丫卑鄙!偷学我招式!”我徒劳地挣扎着,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干尸脸上的皮一紧,狞笑一声,在我闭上眼睛之前,锥子一样的指甲向我直刺而下。 “轰!”我脑袋旁边的地面上开了一个大洞,干尸的半个胳膊都没在土里。那张丑脸几乎就贴在我的鼻子上,我的心跳一下子超过了一百二,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我看得很清楚,就在指甲要刺到我的时候,一截粗壮的树根从干尸脚下的土壤里钻出,猛地一甩,缠住了干尸的右臂,把那丫的致命一击拉偏了方向。 紧接着,无数根须从地下钻出,一层层地缠在干尸身上,干尸对这些根须好像颇为忌讳,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声,左手连连挥舞,不断将缠在身上的树根扯断,无奈根须太多,而且它一只手还没从土里拔出来,不一会儿,就被缠了个结结实实。 缠住干尸后,所有的树根一齐发力,哗啦一声把干尸从我身上拉开,连带着它的胳膊也从土里拉了出来,拖起它就往它刚才钻出的地洞走。干尸不断挣扎、嚎叫,也无济于事。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被拖到洞口,几根粗壮的树根从地洞里探出头,狠狠勒住干尸的四肢,像拧螺丝一样把干尸旋转着拉进地洞。一路上干尸徒劳地挣扎、嚎叫,像个被父母卖进青楼的小姑娘,最终消失在漆黑的洞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捏了捏自己的脸,不是做梦,但又是不死族又是触手系的太不真实了,陈四海跑过来,“小子你没事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呲牙咧嘴道:“你看呢?” “你这都是皮外伤,葫芦娃快不行了!”陈四海急道。 确实,葫芦娃现在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不行了。我大吼:“打电话叫救护车啊,还愣着干什么!” “这个……”陈四海摇头惨笑,“他是中了尸毒,医院根本救不了他,我倒是认识人会解尸毒,但他中的毒太霸道,根本撑不到那人赶到……他最多还有五分钟……” “我能救他!”又是那个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是槐树精,同时一根树根蜿蜒着爬上葫芦娃的身体,“噗!”树根刺穿葫芦娃脖子上的皮肤,开始从葫芦娃的身体里吮吸什么,那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特别瘆人。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四海,“怎么办?” “先看看,槐树精要是想害我们刚才就不会救你了。” 大概过了三分钟,葫芦娃的脸色由紫转青,呼吸也均匀了很多,陈四海上前检查了一下,确认葫芦娃没有生命危险后,赶紧冲槐树精拱拱手:“多谢兄台出手相救,敢问兄台刚才那怪物是什么来路?” 槐树精叹了口气,声音很是虚弱,“都是你们干的好事。把那飞僵放了出来。” 飞僵!? 我和陈四海面面相觑,不会这么寸吧?我们随随便便出来收个妖就碰见这样的硬茬? 僵尸,就是尸体吸收邪气之后成妖,按照等级可以划分为行尸、跳尸、毛僵、飞僵等四类,一般来说因为僵尸失去魂魄,神智低下,只靠本能猎食血肉,所以大多数僵尸在修成气候之前就被各方高人收拾掉了,偶尔出现个跳尸就了不得了,没想到我们竟然遇见个飞僵?飞僵可是尸体修妖的最后一个阶段,再往上就是“魃”了,那是可以与神仙叫板的妖魔!按修仙类的说法,飞僵就相当于离渡劫仅差一步的修真者,只要不跟主角做对那绝对是当世无敌的存在! 陈四海捋捋胡子,“飞僵我虽然没见过,可修成飞僵至少要千年以上的道行,修成之后就算不能吞云杀龙,杀我师弟这样的两三百个那也是轻松搞定,刚才那飞僵是不是弱了点?” 我狠踹丫一脚,“老家伙你到底站哪边?” 槐树精没好气的说:“这是因为那厮被我压制了五百年,实力大损!不然你以为你能活下来呢?” 之后,槐树精给我们讲了它和飞僵之间的恩怨,五百年前,这飞僵就已经修为大成,为了进化成魃,丫在人间大开杀戒,吸食血肉修炼,最终惊动了一位高人,这位以济世救人为己任的高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仗剑而来欲诛此妖,不成想妖怪实力强悍,苦斗几日之后,虽然将飞僵制服,但自己已经深受重伤,命不久矣。 高人深知飞僵随时有可能突破封印,急命自己的徒弟回师门报信。而槐树精乃是高人所住的道观里的古槐得道,平日里享受高人师门的香火供奉,与高人的交情很好,听到这事自然要帮忙。 等槐树精赶到的时候,高人已经仙逝,槐树精在哀叹朋友的同时,也肩负起高人的遗愿,留在原地封印飞僵。它把飞僵用自己的根系包裹起来,深埋在地下,同时将自己的根须刺入飞僵的身体,打算将飞僵身体内的妖血一点一点吸出,存在自己体内。 僵尸的力量来自血液,飞僵自然不会允许槐树精吸它的血,这两位自然将妖力全集中在对妖血的争夺上,你来我往,最终形成了僵持之势。 虽然陷入僵持,但槐树精还是略占一点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的荒野变成了村庄,槐树精也将大部分妖血抢了过来,彻底压制了飞僵。失去血液飞僵的实力大打折扣,身体也被吸成了干尸的样子。 本来再过三五百年,槐树精就能将飞僵吸干,自己就能功成身退了,没想到突然冒出一群不知死活的人类,抡起电锯就上…… 然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一下对槐树精并没造成太大伤害,但是飞僵却借机夺回了自己的部分妖血,槐树精只好全神贯注与丫周旋。再然后我们就来了,槐树精背后被我们放了把火,不得不说葫芦娃的三味真火效果不错,一击就差点把毫无防备的槐树精烧得背过气去……就如同正在比拼内力的高手冷不丁地被人用小刀戳了屁股,真气一泄自然就无力回天了,槐树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僵破除封印,自己却连说话都困难,直到刚才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再次将飞僵制服。 值得一提的事,我们来的时候槐树精也注意到了我们,但并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只当是一群招摇撞骗的神棍,瞥了我们一眼就专心对付飞僵了,对陈四海那通苦口婆心的劝解更是懒得搭理。对此陈四海大为不满,我倒是很理解它,就陈四海进门以后那啃烧鸡的德性,说他是修道之人我都亏心,黄鼠狼成精还差不多。 “好了。”槐树精将树根从葫芦娃脖子里抽出来,“我只能压制尸毒一天的时间,你尽快找人救他吧!” 陈四海朝槐树精拱拱手,“多谢出手相救。” 我也挺不好意思:“那个,耽误您的大事真是对不住,您继续忙,我们过几天带上礼物来道歉。” “先别急着走,我有事求你们。” 我心一沉,不会是想让我们帮它除掉飞僵吧? 果然,槐树精开口道:“飞僵已经挣脱封印,而且夺回了大部分妖血,实力恢复很快,我最多能困它三天,我希望你们在三天内想办法除掉它!” 我刚想找理由拒绝,没想到陈四海抢先说道:“降妖除魔乃我辈中人的份内之事,我等义不容辞!” 接着陈四海转头,抢在我破口大骂之前斜了我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可不是我想逞英雄,因果报应懂不?丫是我们放出来的,它惹的祸有一部分要算在我们头上,丫要是跑市区里搞生化危机,我们就算只承担百分之一的责任也是好几万条人命!到时候咱仨都得下地狱拔舌头!” “……咱不是还有高级组吗,找他们来呀!” “高级组那帮都是神仙,轻易下不了凡,这里不杀个血流成河他们的任务申请根本批不了。” “那不是还有拯救世界的妖孽吗?找他们来不比咱仨管用?” 陈四海突然神色尴尬,“那个,老一辈的妖孽们都退休了,新一辈的就你们几个,你和葫芦娃已经是比较能打的了,要不然我何必把你们放外勤组?再说你总不能让超人摇着轮椅来打怪兽吧?老爷子可有心脏病!” “靠!”我既愤怒又委屈,“你丫哪只眼睛看出我能打了!?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衣衫褴褛、遍体鳞伤,这两个词形容我再合适不过了,也不知道那飞僵有什么恶趣味,两只大爪子在我身上抓了几百道伤痕,却没有致命伤,我的衣服被撕成了布条,全身伤口又麻又痛,再加上我一手端破碗,一手拿短棍的造型,活脱脱一个刚跟狗掐完架的乞丐。 陈四海一指地上那个被飞僵掏出的洞,一边拿手机拨号一边说,“你能不能打不好说,但你至少挺抗揍的……喂!林总啊……” 我凑上去一看,顿时头皮发麻,这林家祖宅的院子地面上铺的是一寸厚的青石板,刚才飞僵那一爪竟然将青石板掏了个大洞,这一爪要是打我脑袋上…… 陈四海收了电话,凑上来说道:“现在知道那飞僵破坏力有多大了吧?你身上的伤口那不是因为丫对你手下留情,而是你那一半金身抵挡了所有来自下三道的伤害,失去妖力加持,那僵尸爪子只是看上去恶心点而已,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一劈两半了。” 陈四海拍拍我肩膀,“而且你还对尸毒免疫,你就是丫的克星啊!拯救世界全靠你了!” 第8章 疗伤与备战 “拯救世界全靠你了”这句话,绝对是人类语言史上最恶毒的诅咒之一,古往今来凡是被人拍着膀子,以语重心长的语气说过这句话的人,要么被骗走身上仅有的棒棒糖,要么顶着救世主的光环,像个傻帽一样跟有钱有势的反派**oss作对,然后被**oss放倒或者遍体鳞伤的功成身退……总而言之,被这句话诅咒的人,要么给钱,要么给命,反正是没有好下场。 如今,我也被这句话诅咒了,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就在我风中凌乱顾影自怜的时候,林国文开着他的宝马呼啸而至。他一钻出车门,就看到了浑身是伤的我,再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和躺在地上的葫芦娃,林国文都快急哭了,“出人命了!?怎么会这样?” 陈四海招呼林国文帮忙,把葫芦娃架上车,“你别理他,他正在思考自己的宿命!” 林国文想先把我们送医院,但陈四海坚持要回家,林国文大概也担心把我们送去医院自己解释不清,油门一踩向着英雄小区奔去。 回到小区,我和陈四海把葫芦娃架下车,我背起葫芦娃,问道:“去哪?” “跟着我走就行。” 我们走进居民楼,停在一家住户门前,陈四海开始拍门,一边拍一边喊,“葛老头儿,开门!” 拍了半天没人应,陈四海急了,又踢又踹,“*,开门!老子不是来找你要账的!” 幸亏这是老式居民区没有保安,中国人又都信奉个人自扫门前雪之类的至理名言,陈四海又踢又叫的居然没人管,要不丫早被逮局子里去了。 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条缝,露出半个花白的脑袋和一只警惕的眼睛,隔着防盗门问道:“你个老东西真不是来要账的?” “废话!为你那五百块钱老子至于晚上不睡觉堵你家门吗?快开门!有急事!” 呼啦一声,门打开了,一个笑容可掬的胖老头腆着肚子站在门口:“呀!四哥!你咋来了?快请快请……” 我看看老头,圆鼻头肿眼泡,发型跟爱因斯坦有一拼,身穿脏兮兮的白大褂,因为肚子太大把白大褂撑了起来,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只穿了条内裤……嗯,像个搞科研工作的。 胖老头也看见了葫芦娃,“这是……中了尸毒?四哥,你们盗墓去了?” “盗你妹!他中了飞僵的毒,你能不能解?” “解倒是能解,”把葫芦娃安置在沙发上,老头挠挠肚子,“但我只能解毒,他能不能活下来我可不管。” 我总算听出一点不对来了,“你不是大夫?” “我当然不是大夫,”提起自己的职业,老头颇为得意,“我是炼金术士!” 炼金术士,起源于欧洲中世纪一帮妄图从废铁中提炼金子的二货,后转而追求长生,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靠坑蒙拐骗讨生活,少数有本事的可以配制“泻立停”、“四大叔”等日用药品,为西方玄幻常见角色。可咱这是东方纪实文学啊? 陈四海见我被老头的名号唬住了,很不屑的一挥手,“啥炼金术士啊?方士懂不懂,丫是炼丹的!你说你,放着现成的祖师爷不拜,非去拜洋庙,烧洋香,你这叫崇洋媚外!” 老头也不服气,“与国际接轨懂不懂,包装懂不懂,以前你们还叫妖孽呢,现在不也叫异能者了?说自己是炼丹的和说自己是烧锅炉的有什么区别?一说自己是炼金术士立马升级为科学家……” 老头嘴上陈四海斗着,手却没闲着,抓起占了客厅一半面积的试验台上的试剂瓶,点着酒精灯就忙活开了。老头双手若穿花,一会儿往烧杯里加入各种颜色的液体,一会儿又烧两张符纸念念有词,忙得不可开交。我则看得目瞪口呆。 陈四海点了根烟,嘬了一口,“放心吧,丫虽然好吹个牛,但手上是有真功夫的,当世炼丹炼药无出其右者。” “老头到底什么来路?” “来头大了,他叫葛定真,是葛洪的65代孙,葛洪知道吧?就是抱朴子,咱们中国制火药的老祖宗,一手家传的炼丹术绝对正宗。后来丫又去欧洲学了十年炼金术,也算是学贯中西了,除了崇洋媚外和欠钱不还之外没啥大毛病。” 正说着,葛老头端着个碗过来了,“好了,趁热喝。” 我探头往碗里一看,绿啦吧唧泥浆似的东西正欢快的冒着泡,还散发出一股股的恶臭,我捏着鼻子大叫,“怪不得你不保证死活呢,喝了这玩意儿谁能活得下来?” 老头白我一眼:“良药苦口懂不懂?”说着就给葫芦娃灌了下去。 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只见葫芦娃抽搐了两下,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哇!”的一声就吐了!眼疾手快的陈四海早就放了个盆在那接着,拍手笑道:“吐了好,把余毒吐出来就好了。” 葫芦娃吐完之后就沉沉睡去,我拉了拉葛老头的衣袖,一脸谄笑,“那个,葛大师,也帮我治治伤呗。” 葛老头看了看我,眉头微皱,“你这伤……得去医院打狂犬疫苗,我治不了。” 打医院回来,我又困又累,倒头就睡。刚才在医院我费了半天劲儿跟医生解释我这不是打群架被人砍的,至于有没有人信那就管不了了,我走的时候还有个大夫拍着我肩膀问我:“哥们儿,说实话吧,到底有多少人砍你,这帮孙子刀法不错啊,砍了这么多刀楞没砍出致命伤……” 等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陈四海正在客厅看电视,见我醒了,招呼道:“正好,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飞僵。” 我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不去行不行,医生说我这伤得静养……” “那个,凯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没用,才害你受伤……”原来葫芦娃也醒了,正坐在客厅角落里我没看到。 一见葫芦娃,我顿时泄了气,对陈四海我还可以用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方法让他放弃这念头,但面对葫芦娃这个一心一意除魔卫道的一根筋我就没辙了,就算我不去葫芦娃也会一个人去,这不是让这倒霉孩子送死吗?我这人打小心善,干不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好吧,那就商量吧。说是商量,但过了半晌都没人说话,我们只是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咳,”陈四海终于按捺不住,发话了,“师弟啊,你和飞僵交过手,还是你先说吧。” “有啥可说的,”我低头玩指甲,“葫芦娃是一炮死,我是战斗力不到五的渣,就全指望师兄你这剑仙了。” 说实话我对陈四海站在一旁看热闹,却让我们打生打死的做法很不满,借这个机会挤兑他一下。 “这个……”陈四海脸都没红一下,“我下手太重,容易误伤。” “那我们躲远点,你和丫单挑。” “老啦,身子骨不行了,我要是年轻五十岁……好了,话题扯远了,还是商量点实际的办法吧。” 陈四海一指我,“你完全能扛得住飞僵的攻击,但你那点儿攻击力只能给丫挠痒痒。” 又一指葫芦娃,“你攻击力倒是足够,但是扛不住飞僵的攻击。” “所以……”陈四海捋着胡子思索起来。 葫芦娃一脸希冀的望着陈四海,我也以为陈四海能捋出一条妙计来,再不济老家伙也应该一拍大腿,从屁股兜里掏出本秘籍来,告诉我们这是这是当年保护地球的赛亚星友人使用过的合体秘籍,练了就能六神合体,天下无敌之类的。 结果,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陈四海从捋胡子到抓耳挠腮,从抓耳挠腮到上蹿下跳,也没见他想出啥主意。 最后,陈四海总算是放弃了,“那个,我去王胖子那儿看看,他那儿资料库全,说不定能想到办法。” 我和葫芦娃从下午等到天擦黑也没见陈四海回来,最后我们决定,不能指望那老家伙了,等丫回来做饭我们不得饿死! 我们两个伤患下了八包方便面,又把陈四海冰箱里所有的鸡蛋都卧进去,面条刚出锅,陈四海和葛老头推门进来了,“哟,回来的正是时候,一块吃。” 俩老头恬不知耻的抓过碗,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说道,“已经想出办法对付丫了。” 陈四海咽下一口面条,“其实我们想复杂了,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师弟你吸引住飞僵的火力,拉住仇恨,让葫芦娃在旁边输出就行了。” 我都气乐了,“这奇葩主意是王胖子出的吧,原来他不光打dota,还玩魔兽世界啊!我怎么拉仇恨?骂娘啊!?” 陈四海嗤笑一声,“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咱们这可是实战!可不能犯教条主义错误。我还打算给丫下药!”一指葛定真,“王胖子从网上找到一张化尸水的配方,专勀僵尸,老葛说只要改动其中几味药就可以配制成用来对付飞僵的药剂。到时候朝丫脸上一泼,嘿!” 我和葫芦娃顿时无语,只得低头吃面条。我突然发现天空是那么晴朗,空气是那么清新,生活是那么美好……据说,所有的死刑犯在上刑场前的心态都是这样的。 吃干喝净之后,陈四海抹抹嘴,冲葛老头说道,“开始吧!” 葛老头转身抽出一个大针管,对我说:“挽袖子。” “你想干嘛?”我警惕的后退。 “抽血啊!”葛老头理所当然的说,“配方里一味原料写的是用黑狗血,对付普通僵尸是够了,但你们对付的是飞僵,自然要用更高级的原料。” “抽我的吧。”葫芦娃挺身而出,为我挡刀。 “那不行,叶凯有半截金身,他的血液灵气浓度是最高的,用他的血事半功倍啊。” 我一指陈四海,“怎么不用他的?丫还是剑仙呢!” 葛老头摇摇头,“杀伐之气太重,用他的血的话,飞僵一闻到味道就跑了。” 陈四海在旁边帮腔:“师弟啊,其实用灵兽的血效果是最好的,我们也不是非要用你的血,这不是时间紧迫嘛!你要是能抓只修炼千年的灵兽来的话,自然就不用放血了。” “算你狠!”我认命了,“但是不准用你那针管!我割道口子给你放血!”好嘛,丫拿的针管足有半尺长,那脏兮兮的针头也不知道是从哪捡来的,这一针下去,我还有命吗? “那也行。”葛老头把刚才吃方便面的碗刷了刷,放我面前,“一碗就够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葛老头吃面条时用的汤盆,无语凝咽。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葛老头端着一盆底血走了,我则虚弱地瘫倒在沙发里。陈四海凑上来捅捅我,“先别躺着啊,咱还得置办兵器去呢。” 一指葫芦娃,“你有神器在手,葫芦娃还赤手空拳呢。” “我会喷火啊。”葫芦娃说,“而且我什么兵器都不会用。” “到时候你俩得一起对付飞僵,你要是把飞僵点着了不得把叶凯一块儿烧了吗?在火里,飞僵的生命力绝对比他强。兵器不会用没关系,一力降十会嘛!你切换到大力娃状态直接砸死丫的。” 说罢,陈四海拽着我和葫芦娃就出了门,在小区里七拐八绕,竟然走进一处废品收购站。住过城乡结合部的都知道,这样的废品收购站一般都是几间小平房加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满了通过合法和不合法途径收来的废铜烂铁,经营这种收购站的人更是鱼龙混杂,丫的陈四海不会来这儿买军火吧? 一进门,陈四海扯着嗓子就喊:“孙徳财,快出来!生意上门了!” “来啦来啦,”一个瘦小枯干的中年猥琐男从废品堆里钻出来,一脸灿烂笑容,“四爷!有啥生意关照我啊!您说!这次咱蒙谁?” “蒙你!”陈四海被人揭了老底,老羞成怒,“**能不能管管自己的嘴,老子多少生意是让你这破嘴搅黄的……” 自知失言,陈四海赶紧转移话题,把孙徳财介绍给我们,并把置办兵器的事给孙徳财交待了一遍。 “没问题!”孙徳财拍着胸脯打包票,随即转头问葫芦娃,“兵器想要啥式样?有啥具体要求不?” 葫芦娃想了想,“分量够沉就行。” “这好办,”孙徳财一招手,他院子里那巨大的废铁堆突然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竟然从里面飞出一柄青龙偃月刀来,径直飞到葫芦娃面前。 一指青龙偃月刀,孙徳财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百分百纯钢制青龙偃月刀,采用我孙家秘传锻造技术结合现代锻造工艺,百分百无缝锻造,一体成型,流线型的刀身加细心打磨的刀柄,能砍能削,能捅能刺,净重128斤,力量型战士的不二选择……” 切换成大力娃模式的葫芦娃一只手把刀提起来,挥舞了两下,呐呐的挠了挠头,“好刀,就是轻了点,能不能换把重点儿的。” “没问题!” 又一招手,废铁堆里飞出一根丈八蛇矛,“加长加粗型蛇矛,纳米锻造技术,瞧这吞口!瞧这矛身!净重188斤。” 葫芦娃挥了两下,“那个,还有更重的吗?” “九环金背大砍刀豪华版,246斤。” “能不能再重点?” “起重机专用大铁球,净重400斤!可以给你改成流星锤。” “还是轻了点……” 我咂咂嘴,这场景太熟悉了,我一指院子角落堆放的一捆钢筋,“大圣,试试那定海神珍铁吧!” 葫芦娃试了很多兵器都不满意,孙徳财急的直挠头,“兄弟你到底想要多沉的?” “这些兵器加起来分量就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我有些泄气,那些东西加起来都有一千多斤了,谁没事打一千多斤的玩意儿放家里? 孙徳财听到之后倒是两眼放光,袖子一挽,自信满满的说:“那就需要我出绝招了!” 只见孙徳财双手一震,地上横七竖八的兵器全都漂浮起来,孙徳财的双手发出两团红光,犹如有生命一般,从双手延伸出去,缓缓缠绕在所有兵器上。随着孙徳财双手一合,所有的兵器猛地聚拢在一起,却没有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而是像橡皮泥一样粘在一起。 孙徳财一把抓过那团泛着红光的金属,像揉面团一样猛力的揉搓起来,一边揉一边得意的对我们说:“这是哥的看家本事,金属控制,哥创业发家靠的就是这招。” 我对陈四海认识各种稀奇古怪的妖孽已经见怪不怪了,“孙哥是铁匠?” “哪啊,哥是批发道具的,哪个剧组拍古装片不到哥这儿进货?张导、陈导、冯导……那都是咱客户,什么短刀长矛啊,铠甲头盔啊,一次就下几千张订单,哪次中国拍大片最忙的都是哥啊!别看哥开废品收购站,哥这是为了就地取材,一倒手赚好几番呢!” “你赚多少还不是如数上交你媳妇,”陈四海立刻揭人老底,“你翻遍全身的口袋,能掏出五块钱来爷跟你姓!” 孙徳财老脸一红,不说话了,开始专心致志的对着“面团”使劲。 “好了。”半响之后,孙徳财将一件奇形怪状的兵器交给葫芦娃。 这是一件类似于长柄战斧的东西,斧刃两面开锋,却一大一小,依稀能看出九环金背大砍刀和青龙偃月刀的痕迹、硕大斧身正反两面都有突起,自然是那个大铁球了,再加上尖端的矛尖,四样兵器就这么不伦不类的组合在了一起。 陈四海眉头大皱,“这做工也太糙了吧?我们可是要去拼命的,你丫可不能拿假冒伪劣糊弄我们。” 孙徳财在一旁喘着粗气擦汗,“以前没弄过这么沉的玩意儿,妖力跟不上啊,只能弄成这样了。四爷您放心,虽然外形差了点,质量绝对有保证,要是偷工减料您拿它砸我脑袋。” 葫芦娃对这件兵器倒是颇为满意,拿起来抡了两圈,虽说没什么招式,但是一根1000来斤的大铁坨子抡起来那绝对是虎虎生风,反正我是抱着头躲到了平房里,生怕葫芦娃一个手滑让我壮烈在这。 虽然这玩意儿外形不咋地,但是能劈能砸,随手一拍就是一条人命,把斧面竖起来还能当盾牌使,当真是可攻可守,决定了,就把这件武器命名为要你命3000! 第9章 再战 临出发前,葛定真踱着四方步来了,递给我一个贴着硫酸标签的玻璃瓶子,里面有小半瓶无色透明液体。 “靠,你就拿硫酸糊弄我们啊!我的血呢?你拿去做血豆腐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这是我配的化尸水!往丫身上一浇全面降低防御力的极品药剂!你要不信喝一口,跟硫酸不是一个味!” 我立刻无言以对,这要不是硫酸算是我冤枉了他,这要真是硫酸……算了,我还是相信他吧。 我们租了一辆皮卡,载着葫芦娃的兵器杀奔林家祖宅。本来陈四海想让林国文派车来接的,但是林国文却支支吾吾、推三阻四,让我们明天再去。深知时间宝贵的我们自然不能听他的主要是因为车已经租了,退租也要付一半的钱,坐上车扬尘而去。 到了林家祖宅,我们立刻知道林国文为什么不让我们来了:一个穿黄色道袍的中年人正在开坛做法!原来林国文看到我们前天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已经认定陈四海“修为不够”,所以另请高明了。 林国文也在场,看到我们来了,赶紧迎上来,不过神色很是尴尬,和我们打过招呼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向贪财的陈四海见到和自己抢生意的却表现的极有涵养,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中年道士挥舞桃木剑上蹿下跳。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趾高气扬走到我们面前,操着十分生硬的香港式普通话问我们:“你们是干什么的?没看到我师父正在起坛作法吗!?” 不怪人家语气不善,陈四海一身道士打扮,似笑非笑的站在旁边看人家的师父跳来跳去,很明显是来抢生意的,挑衅意图十分明显。 这时,那个黄袍道士以一个难度系数颇高的分腿侧翻两周加转体180°结束动作,也凑了过来,“徒儿不得无礼!”不愧是师父,普通话比徒弟好多了。 林国文赶紧给我们介绍:“这位是龙虎山的小张天师,听说我家的事之后特地从香港赶来驱邪降妖的,呵呵……这位是本地的陈大师。” 小张天师跟我们点了一下头就算是打招呼了,丫德行像足了陈四海!肯定也是个神棍! 陈四海不以为杵,双手拢在小腹前,比划了一个相当复杂的手势,笑道,“呵呵,你父亲,张伯谦师兄近来可好,自上次一别已经五六年没见了!” 看到那个手势,小张天师大惊失色,赶紧把双手合在胸前,做了一个相同的手势,并低头行礼,“拜见师伯,家父一切安好,劳师伯挂心了。”转身朝那小年轻喝道:“还不拜见师伯祖?” 刚才那后生也赶紧做手势行礼,手都顶到脑门上了,还白饶一个90°的躬,“弟子拜见师伯祖,祝师伯祖福寿安康。” 我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乐啊,我太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了:陈四海跟我说过,他们这行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利润颇高逮只肥羊宰一刀就能吃好几年,所以竞争激烈。再加上他们这行门槛低只要求胆子大,脸皮厚,敢编瞎话,一些无业游民也混进了行业队伍,严重扰乱了行业整体素质和市场行情。有鉴于此,一些“老门子”中的前辈带头,组成了类似行业联合会之类的组织,优化并整合了神棍这一行业的高端市场——简单的说就是给职业神棍们划分地盘,防止丫们为抢生意互相拆台,同时把业余神棍排斥在外。 刚才那个手势,便是“门子”里相互识别的暗号。手放得越低,说明自己在“门子”里辈分越高。至于陈四海称小张天师的爹为师兄,则是“门子”里相互捧臭脚的传统,凡是不同门派的同行,都互称对方师兄,将对方的辈分抬高一点。 看弟子行完礼,那小张天师也整整衣袍,恭敬行礼,“小侄张益达,拜见师伯。” 我和葫芦娃脱口而出:“张伟!?” 张益达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俗家姓名?” 我和葫芦娃:“猜的,猜的……” 林国文见我们一副同门团聚,其乐融融的架势,长舒一口气,“原来两位大师是故交啊,呵呵……那我就放心了,两位大师联手什么邪祟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这句话可算是点了火药桶:两人联手,那岂不是要平分奖金? 张益达率先发难,“杀鸡焉用牛刀?请师伯稍等片刻,待小侄除了此妖之后再向师伯奉茶。” 看来张伟对那三十万奖金是志在必得,甚至不顾规矩,要跟同行抢生意,丫刚刚那番话貌似尊敬长辈,其实潜台词是让我们一边凉快去,所谓“奉茶”,也不过是丫吃完肉之后给陈四海点汤喝。 陈四海岂是能吃亏的主儿,再说等会儿还要打僵尸,当然不能让这俩货在这里碍事,当下反驳道,“呵呵,年轻人就是爱冲动。益达啊,未遇敌先轻敌可是大忌,你可别忘了这条老规矩啊!这妖孽我们日前与它交过手,你看看他这一身伤指我,就知道这妖孽绝不简单,照我看就是你父亲来了也要大费一番手脚,还是让师伯我来吧。”潜台词是你小子别忘了不准抢生意的规矩,老子跟你爹是一个辈分的,这单生意没你这小辈的份,一边凉快去! “师伯客气了,师伯年纪大了,有事应该由我们小辈代劳。”你都一把年纪了,瞎掺和什么! “益达你才出师不久,呵呵,经验还是不足啊……”小子你才出道几年!?就敢截老子的胡!? …… “家父一直想来内地看看,到时少不得要打扰师伯了”别忘了我爹是谁! “呵呵,欢迎欢迎……唉!岁月不饶人啊,一晃三十几年过去了,当年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嗯,你跟你父亲年轻时一样。”老子怕你?别逼老子把你爹年轻时的破事儿抖出来! …… 两人唇枪舌剑,吵到最后张益达终于妥协,“除妖之事一切听凭师伯做主,小侄愿助师伯一臂之力!”老家伙,你赢了,一人一半,平分! “如此甚好”陈四海哈哈大笑,“伯谦有个好儿子啊!那益达你就帮我们起坛求福吧!等此事了结,我这老家伙再一尽地主之谊。”这儿没你什么事,一边当拉拉队去!最多给你点彩头。 …… …… 注:括号内为本人友情注解。 按照陈四海的规矩捉妖时外人不得在场,我们打发走了林国文。之后,黑着脸的张益达师徒也提出告辞,客场作战的香港神棍不敌主场迎敌的本地骗子,陈四海颇为得意,依依不舍的与二人亲切告别,一副同门情谊天长地久的德性。 送走张益达师徒,陈四海开始给我们安排战术,“一会儿叶凯你冲上去……”我一挥手,“行了行了,t拉住奶加好dps全力,当谁没玩过网游啊?我就一个问题,咱的治疗在哪呢?” 被抢白的陈四海瞪我一眼,“自己打绷带!”说完递给我两个创可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陈四海一脸严肃,“别忘了丫是飞僵!虽然现在实力大损但未必飞不起来。它要是飞上高空逃跑,咱们没有远程打击的手段就拿它没辙了,只能等它实力恢复回来灭咱们,所以绝对不能让丫飞起来!” 跟我们交代完,陈四海又跟槐树精商量了一会儿,才跑到一边喊道:“我数到三,槐树精就把丫赶出来,你们做好准备!” 葫芦娃手握兵器,低喝一声,将妖力运行到极致,一层无形气劲猛地向四周爆发出来,身上的的骨骼噼啪作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连衣服都撑起来了。转眼间,一个亚洲版的终结者站在我面前。 葫芦娃右手一使劲,那一千来斤的要你命3000被他单手提了起来,看他那神情,跟提二斤带鱼一样轻松。 我都看傻了,陈四海很不屑的挤兑我,“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德行!这点小场面就把你镇住了,你是没见过绿巨人变身啊!” 葫芦娃环顾四周,问我:“凯哥,你怎么不拿兵器?” 我正拎着葛定真给的化尸水吊儿郎当的站着,闻言面露高深莫测的微笑,“这是哥刚发现的新功能,放在乾坤袋里的东西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跑手上去,再一动就能回袋子里。”说到这里我不禁感慨万千,可恨呐,这两件神器卖相实在太差,我无论在任何场合拿出来都像讨饭的,不然我凭这无中生有的“魔术”参加选秀节目去,我早火了,至不济也可以在酒吧炫耀炫耀,引几个小妹搭讪啥的。 “三,二,一,开始!” “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地下被喷了出来,从地上翻滚了两圈就直挺挺地站住了,正是那飞僵。才两天的时间,那飞僵的外形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干瘪的肌肉因为吸收水分已经舒展开了,青灰色的皮肤变成了黑绿色,隐隐泛出金属光泽,两颗突兀的獠牙从嘴里伸了出来,使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而且丫的动作比以前更灵活,看来夺回妖血之后它的实力恢复很快。 重获自由的飞僵没有立刻逃跑,也没攻击我们,而是转身向槐树精冲去,想趁槐树精缓过气来之前先将槐树精废掉! 飞僵的行为吓得我一身冷汗,虽然没有明说,但槐树精的实力明显是我们之中最强的,要除掉飞僵主要还得靠它,要是被飞僵偷袭得手我们要对付它就难了,而且这飞僵懂得趁人之危趁火打劫,看来这条死尸的智慧也不像看上去那么低。 飞僵直挺挺地朝树身抓过去,槐树精避无可避,葫芦娃离的太远救援不及,眼看着槐树精就要硬吃飞僵一爪,关键时刻我急中生智,抡圆了膀子把那小半瓶化尸水甩了出去。 “啪!”玻璃瓶正中飞僵后脑勺,砸了个粉碎,里面的液体四处飞溅。这一下对飞僵当然不算什么,但确实吓了它一跳,攻势一滞那一爪贴着树皮擦了过去,绕是如此也在粗壮的树身上留下了几厘米深的爪印。 第一击打偏,飞僵举爪想补一下,猛然间惨嚎一声,用爪子捂住后脑勺,扭过头怨毒地看着我,姿势表情都跟被人用啤酒瓶开了后脑勺的流氓一样。丫脑袋沾了化尸水的地方已经冒起了青烟,滋滋作响。 嘿!葛老头的化尸水还真管用!我眼见机不可失,抽出禅杖便迎了上去。 飞僵先吐出一口黑烟逼退葫芦娃,弃了槐树精朝我扑来,它似乎还记得自己的毒烟对我没用,伸出爪子狠狠向我砍来,我一猫腰躲开丫的攻击,右手擀面杖以握刺刀的姿势向丫的小腹捅去。 飞僵可能害怕擀面杖和刚才的瓶子一样加了料,不敢硬接,一挺身向后跳去,却没注意到上次被它秒杀的葫芦娃正在它身后,要你命3000那巨大的斧头夹杂着罡风横扫而至,拦腰斩在飞僵的腰上。 “铛!”的一声,飞僵被砸飞出去,腰上一条望之可怖的伤口,皮肉翻卷却是死白色,几乎没有流血。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才差点吓尿了裤子!狗日的葫芦娃那一斧差点把我一起砍了!那斧头上的尖几乎是划着我的脸过去的! 我吓得呆立当场,葫芦娃忙不迭的向我道歉,陈四海在场外跳脚骂街:“都什么时候了,你俩兔崽子演言情片呢!?快上!” 我狠狠瞪了葫芦娃一眼,两人一起朝飞僵冲过去,刚才那一下给飞僵造成的伤害不小,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站起来,这一下也激起了飞僵的凶性,丫怒吼一声,张牙舞爪朝我们扑来。 我挥舞禅杖挡开攻击,发现飞僵的力量大了很多,行动也比以前灵活,不过我还支撑的住,我利用丫转身不便的弱点,围着丫上窜下跳、指东打西,一会儿仙人指路一会儿老树盘根好不忙活,实在躲不开了就护住头脸凭自己抗性高硬吃一记,还时不时的施展个小低踹攻丫下盘,把血牛战士的神髓发挥的淋漓尽致。 与我相比,葫芦娃就辛苦多了,飞僵周身是毒,即使只是皮肤接触也会毒发,所以葫芦娃根本无法靠近飞僵,只能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用长柄武器伺机攻击,时不时的还要躲避飞僵喷吐的黑雾。虽然葫芦娃攻击力强悍,但他的武器太长,攻击范围太大,挥舞起来很容易伤到我,所以一直缩手缩脚。这飞僵又着实聪明,知道放倒葫芦娃之后收拾我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只要和我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就猛攻葫芦娃,害得我只好跟丫一条死尸贴身缠斗。 于是,局面进入了诡异的僵持阶段:葫芦娃攻击力高但因为中间夹着我不敢全力出手;飞僵想秒杀葫芦娃但过不了我这关;我想快点打完回家吃饭却必须跟他俩死耗……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我们三个越打越郁闷,陈四海倒是老神在在的瞎指挥:“很好,就这样拖住它,等槐树精缓过劲儿来就灭了丫的。” 死就死在老东西这句话上了,飞僵猛然意识到敌方还有强援,仰天长嚎一声开始拼命了,只见一层紫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体中散发出来,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不,准确的说是延伸,这雾气竟然像软体动物一样紧紧的贴附在飞僵的皮肤上,随着飞僵的移动而移动,并不断的扩大自己的体积,空气竟然不能将它稀释! “我擦咧,死老头你站哪边的!?” 我一把推开葫芦娃,咬咬牙,钻进那紫黑色的雾气中抵挡飞僵。 一进入雾气的范围,我就像苍蝇掉进蜜糖罐一样被粘住了,这毒雾虽然不能对我造成伤害,但却像胶水一样粘稠,使我的移动速度严重下降。 飞僵怪笑一声朝我扑来,我躲不开它的攻击只好硬接,不一会儿身上就被抓了几道血淋淋的大口子,而且毒雾的范围已经扩展到三米左右,葫芦娃的要你命3000也碰不到它了。 第10章 神器初显威 葫芦娃在外面急得直挠头,又是喷火又是吐水想把毒雾驱散,可是毒雾丝毫不受影响,反而继续扩大,陈四海扯着嗓子喊:“快后退,这是飞僵积聚千年的尸气,你们两个顶不住的!” 我正左支右绌的抵挡着飞僵的攻击,听见陈四海的喊话下意识的往后退,没想到正好踩在一块碎石头上,绊了我一个趔趄,飞僵哪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只爪子紧紧箍住我拿禅杖的右手,用力一扭,就把我扭了个苏秦背剑,另一只爪子狠狠向下砸。然后,我顺理成章的被砸趴下了。 我也不是白给的,趴下之后连续好几个懒驴打滚从飞僵脚底下翻滚出去。一般来说僵尸的下肢僵硬,膝盖不能打弯也不能弯腰,这飞僵就算修为高深也不能完全克服僵尸的弱点,丫要是弯下腰来攻击我的话,动作肯定不灵活,更遑论拿脚踹了。所以,这一滚我有很大的信心逃过一劫。 可惜,我算漏了一点,普通僵尸都是靠嗜血本能猎食,智力几乎为零,可丫是一个快要修炼成魃的高级僵尸,智商绝对不低。而且从刚才那招苏秦背剑就能看出来,丫竟然还是个会功夫的!科学家会武术流氓就挡不住了,更何况个妖怪? 飞僵并没有追我,而是直接高高跳起,凌空扑杀!我正翻滚到仰面朝天,眼睁睁的看见飞僵头下脚上的朝我压过来,它的右爪并拢,长长的指甲直刺我胸口! 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丫那刀片一样的指甲就已经到胸口了,只听“咔嚓”一声,飞僵捂着爪子哀号着后退,丫右爪的指甲断了三根,而我的胸口隐隐有金光闪耀。 是我那老不死的师父给我的乾坤袋!飞僵那一爪正刺在乾坤袋上!我心念一动,从乾坤袋里取出那正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破碗——紫金钵盂。 我抓着紫金钵盂站了起来,内心狂喜,师父啊,徒儿早就知道您老人家年高德勋不会忽悠我的。神器啊,真的是神器啊!我离天下无敌不远了!哇哈哈哈哈…… 再看那只功夫僵尸,哥们儿完全不把它当盘菜了,丫不就是块过期腊肉吗,有神器在手我还怕你? 飞僵受伤之后大怒,但是显然对我手中的神器心怀畏惧不敢靠近,它大嘴一张,从口中喷出大团的尸气,围绕在它身旁的紫黑色雾气猛然浓烈起来,并开始快速向四周扩散,我身上的衣服接触雾气之后竟然冒起了白烟,明显具有腐蚀性。 葫芦娃和陈四海都被雾气逼退,陈四海边退边喊:“快催动法宝收拾它!” “你丫闭嘴!”我没好气的骂陈四海。这老家伙典型的乌鸦嘴,从开战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有用的。催动法宝,我倒是得会啊! 我有神器在手却不知怎么用,不知所措的傻站着,眼看葫芦娃和陈四海就要被逼退到墙角。没办法,只好把钵盂朝飞僵扔过去。 那破碗脱手之后并没有朝飞僵飞去,而是在空中划了个圈儿之后口朝下悬停在空中,然后疯狂地自转起来,同时碗口产生巨大的吸力,开始源源不断的把紫黑色的尸气吸入。 “唔?”飞僵有些意外,不过丫不甘示弱,张口吐出更多的尸气,不过在哥的神器面前毫无作用。雾气的范围急剧收缩,颜色也随之变淡,看来飞僵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啪嗒”,钵盂吸尽尸气之后收敛光芒落在地上,飞僵也踉跄着后退,像个肺痨病人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气,丫身体里的尸气几乎被吸干了,连皮肤都从铁青色变成了死白色,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把它赶到我这儿来!”槐树精总算恢复部分妖力,朝我们喊道。 早已蓄势待发的葫芦娃冲了过来,手中长斧横扫,以打棒球的姿势把飞僵打飞出去。 飞僵翻滚两圈,落在槐树精脚边,四根粗壮的树根从地下伸出,死死扣住飞僵的四肢。 紧接着,槐树精躯干一震,树冠上的叶子全部脱离枝干,却没有向下飘落,而是冲天而起,在空中聚拢成团盘旋飞舞。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所有的叶片都如同电锯一样飞速旋转起来,叶子的边缘也泛出凛冽的金属光泽。 “都闪开!”槐树精大吼一声,天空中飞舞的树叶团如同被巨人握住的铁锤,狠狠地砸向地面上动弹不得的僵尸! “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叶片刮擦皮肉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几千片树叶就这样狠狠地撞在飞僵身上,疯狂旋转的树叶边缘闪着寒光,不断切割飞僵的皮肉。一两片树叶皮糙肉厚的飞僵当然不惧,毕竟这是树叶不是电锯,还没等破开它的皮肉磨没了,但是好汉架不住群狼,一片树叶磨损殆尽立刻有后面的补上…… 终于,飞僵支持不住了,纷飞的树叶碎片中,皮屑,肉末,血液,骨头渣子……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四处飞溅,我们三个则抱头鼠窜,唯恐沾上一点——这可都是有毒的;再说,这要是沾一身肠子肚子的让警察看见你就是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明天新闻头条就是神勇警察击毙变态食人魔…… 站在远处观望这一壮观景象,葫芦娃咋舌:“好强!” 陈四海捋捋胡子:“以木之形生金之锋锐,逆五行相生相克,高手,高手。” 我也大发感慨:“这才是植物大战僵尸呢,豌豆荚神马的都弱爆了!” 槐树精足足锯了五分钟才停下,这时候飞僵已经彻底没有人样了,那场面绝对少儿不宜,葫芦娃看了一眼就吐了。 我强忍着胃部不适,指着那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问陈四海:“应该死了吧?” “不好说,僵尸这玩意儿比蟑螂还难杀,要不你过去看看?” “你放屁!从前脸儿都能看见后脑勺了还不死,你以为丫是主角儿啊?” 突然,飞僵四肢抽动了一下,一翻身竟然爬了起来!爬起身的飞僵没有朝我们冲过来,而是转身就跑。靠,难道丫真的是主角儿? “快阻止它!”槐树精焦急大吼,可是它放完大招之后就陷入了虚弱状态,现在连动都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僵从它眼前溜走;我们三人则离得太远,虽然飞僵身受重伤但跳一下还能蹦出近两米,我们想追它也没那么容易。 “凯哥对不起了!” 葫芦娃突然从背后把我举了起来,然后,像扔铅球一样把我朝飞僵扔了过去。 第11章 神器再显威 我狠狠地撞在飞僵的后腰上,然后,我们哥俩儿一起化作滚地葫芦。飞僵的反应竟然比我还快半分,倒地之后腾空而起,丫这幅德行了竟然还能飞! 我向前一扑,抓住它的脚踝,被它拖着滑行了四五步才勉强站了起来,飞僵被我拖住,无法升空,急得发出一连串怒吼。 “叶凯干得好!葫芦娃,快劈了它!” 葫芦娃双手握紧长斧,脸色突然变作赤红,随着他一声低喝,双手陡然升腾起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断烧灼长斧,很快,长约三米的长斧便被烧得通红。 “放手!”葫芦娃相当吃力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我顺势放手,骤得自由的飞僵猛地向斜上方冲去,同时,葫芦娃弯腰屈膝,战斧横扫! “呼!”一道红色的月牙形气劲激射而出,斩向飞僵,带起灼人的热浪。 飞僵被气劲一分为二,腰部以下的部分在翻滚的热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作飞灰,上半身则惨叫一声,冲天而起,眨眼的功夫就飞上了四十米的高空。 “咔啪”一声,长斧断了,葫芦娃也捂着胸口委顿倒地,刚才他强行开启了大力娃和火娃两种模式,这种负担根本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恐怕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了。 陈四海一跺脚,“你个傻小子,怎么不竖着劈啊!?” “他竖着劈就连我一起劈了!”我怒视陈四海,一指上头,“现在怎么办?” 飞僵现在的模样颇为凄惨:全身血肉模糊,腰部焦糊一片,下半身没有了,脑袋上也有个透光的大洞……不过丫竟然没死,而且依然挺有活力,飞上高空之后不急着逃走,反而在我们脑袋顶上盘旋着。在确定了我们没有能打到它的招式法宝之后,丫的得瑟劲儿上来了,用仅存的一只眼珠怨毒的瞪着我们,嘴里发出嘎嘎怪笑,时不时的还玩两个高难度动作,意思相当明显:老子会飞!有种上来打我啊! “没辙了,”陈四海黯然道,“除非用爱国者飞弹,不然不可能把丫打下来……咱们就等着它恢复实力,然后来灭咱们全家吧!” 我一把揪住陈四海领子,“你不剑仙吗!?放飞剑杀它啊!” “飞剑啥的都是yy出来的,要真有那东西我早放了!我的剑气也打不了这么远……” 我愤恨的放开手,“你丫连飞都不会,还好意思称剑仙?” “嘿~!你个小兔崽子,爷没找你算账你倒埋怨起爷来了……” 我不理陈四海,高举禅杖挑衅飞僵:“你丫有种下来!” “嘎嘎~!”飞僵怪笑几声作为回应,却盘旋着越飞越高,又不离开,摆明是有恃无恐,故意羞辱我们。 眼看着葫芦娃挣扎着想站起却徒劳无功,槐树精力所不及摇头叹息,陈四海跳脚骂街无济于事,再想到飞僵实力恢复之后随之而来的可怕报复,我心里又急又恼,一种烦躁且无力的感觉充斥全身,我发泄般地把禅杖朝飞僵扔去,“老子让你笑!” 禅杖脱手的一瞬间,我全身打了个冷颤,好像身上有一半力量被抽走了,那半截禅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脱手之后便悬浮在空中,自行旋转半圈辨明方向,然后朝着飞僵电射而去! 飞僵大惊,转身就跑,不得不说丫失去下半身的“累赘”之后在空中颇为灵活,大有天高任鸟飞的姿态。膀子一扇就俯冲而去。 可惜它再快也快不过一条棒子,禅杖直奔它的后脑,狠狠凿在脑壳上,飞僵哼都没哼一声便坠落下来,在下落过程中以极快的速度干瘪、风化,落地的时候仅剩几块碎骨头。 我和陈四海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怎么杀都不死的玩意儿就这么干脆的死了? “啊哈!”我率先反应过来,一蹦三跳的跑去捡我那宝贝禅杖,一边跑一边喊:“看见没有,看见没有,飞剑!飞剑啊!你还骗我说没有!” “屁!”陈四海撇撇嘴,“那老不死的可真下血本,给了你‘降’、‘破’两件神器。” “啥‘箱破’?”我捡回禅杖,捧在怀里问陈四海。 “这你都不懂?神器按功用分为‘封’、‘御’、‘降’、‘破’四类,‘封’、‘御’主守,指防护、加持、治疗;‘降’、‘破’主攻,指攻击、限制、破法。神器功用不同,用法也不同,你那两件都是攻击类的神器。” 陈四海把葫芦娃拉起来,继续说道:“刚才看你拿着钵盂当护心镜使,我都替你丢人,你这行为相当于拿屠龙刀当盾牌,得亏那老棺材瓢子没看见,不然非打死你这败家玩意儿。” 陈四海确定了葫芦娃和槐树精都没有大碍,满意的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林国文的电话。 不一会儿,林国文便来了,陈四海端起世外高人的架子,一指满地狼藉的庭院:“妖孽已除,林总可以放心了。” “哎呀,太感谢陈大师了,妖孽真的除了?” “对。” “那我们不用再担心妖邪作祟了?” “对。” “那我们可以砍树了?” “对……哎,不对!”陈四海眼珠子一转,赶在林国文起疑前说道:“还需要起坛三天超度生灵,才能动土木。” 好嘛,光顾着打僵尸,都忘了我们是来搞拆迁的了。 打发走林国文,我问陈四海:“怎么办?槐树精受伤不轻,你让它现在挪地方等于要它的命。” “先拖着,回去再想办法。” 回去之后我照例去医院包扎,这回总算没人认为我是被人砍的了,从医生到护士一致认为我是跟老婆打架被媳妇儿挠的……某资深医生还从伤痕的深浅和数量上推断,我一定是做了对不起媳妇儿的事,而且我肯定不止一个媳妇儿…… 我迎着所有医护人员的怪异目光离开医院,回到小区之后跟陈四海、葫芦娃讨论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保住槐树精的办法,跟林国文实话实说他肯定不信,至于将槐树精从土里挖出来带走……据陈四海估计,槐树精的根系深入地下至少百米以上,姑且不论花多少钱,这工作量估计不比建地铁少多少…… 讨论来讨论去,我们悲哀地发现,除了拖延时间我们根本没别的办法。 “要不你跟林国文说妖邪没除干净,拖个三年五载的,槐树精养好伤就能搬了。”我对陈四海说道。 陈四海嗤笑道:“你以为我是他爹?我怎么说他怎么信?林国文本身并不信鬼神,只不过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才花高价请人捉妖,目的不过是危机公关,平息谣言后好卖房子,他不可能等上三年五载的……” “嗯,你刚才说什么?”我隐约想到什么。 “我说林国文不信鬼神……” “不是!”我一拍大腿,“他爹!” 我手舞足蹈的解释:“林老爷子不准林国文拆祖宅,尤其不准他动老槐树!说不定老爷子就知道槐树精的身份!只要让老爷子醒过来林国文自然不敢动手了!” 葫芦娃眼睛一亮,随之又黯淡下去:“可是……,林老爷子是脑溢血,怎么才能救醒他呢?” 陈四海打了个响指:“走,找葛定真去。” 第12章 炼丹 说实话,我对葛定真这个半土半洋的炼金术士不太感冒。在我的看来,葛定真跟那些号称“中西医结合”的大夫差不多,中医不通西医不精,撑死了算是个双持二把刀。 葛定真的不靠谱也体现在他配的药上,给葫芦娃解毒的那服药就不说了,现在一提起那服药葫芦娃就打摆子,他配的化尸水貌似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除了吸引飞僵的仇恨以外…… 葛定真的屋子依然和上次一样凌乱,各种材料和瓶瓶罐罐胡乱堆放在一起,而且给葫芦娃解毒时配的“解毒剂”的怪味儿依然挥之不去。 听陈四海说完,葛老头挠着肚子抽了口烟:“这个好办,我给他炼一炉起死回生的灵丹,药到病除!” 我担忧道:“我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你可留点神,七八十岁的老头和葫芦娃可不能比,到时候吃死了人蹲监狱少不了你。” 葛定真白眼一翻:“我的药怎么不靠谱了?葫芦娃不是靠我的药解毒的?你不是靠我的药吸引飞僵仇恨的?嗯?” “靠!那化尸水是用来吸引飞僵仇恨的!?” “废话!飞僵这种稀有怪要是能靠药放倒这单生意还轮得到你?那里面加了你的血飞僵自然追着你不放了,要不就凭你那两下能拉得住怪?飞僵早溜了。” 我这个气啊,我被两个老东西联合起来耍了!怪不得飞僵丢了半截身子还赖着不走呢!怎么我认识的老家伙都这么鸡贼呢? 陈四海拍拍我肩膀:“我们也是为了照顾你的自尊心才隐瞒你的,毕竟你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就用药……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你们两个老王八!诅咒你们一辈子用药!一辈子用药! 葛定真抓起一截铅笔头开出一张药方,递给我们:“把上面的材料凑齐就能开工了。” 我接过药方一看,上面洋洋洒洒开出了几十种材料,不过大多数都是方士炼丹常用的红汞、铅粉之类的,另外还有什么蝙蝠翅膀、壁虎尾巴这些西方巫术使用的施法材料。 我指着药方最后一项“生命精华”质问葛定真:“你告诉我这东西去哪找?霍格沃兹啊!?你个老东西能不能别写的这么玄幻!?” 葛定真一副“你没见识”的表情:“这东西很好找的,就是草木精怪的妖灵真元。这东西可是大补啊!若是调配得当,不管是病是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下去立马能下床,比大王八炖老山参还补!” 我们经过商议,决定兵分两路,葛定真和葫芦娃去置办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我则被陈四海拽着去找槐树精要“生命精华”。 这件事真的让我很为难。我宁可跟葫芦娃他们溜腿去也不愿干这差事,那几十样材料只要多跑几个农贸市场和五金店就能置办齐,可那妖灵真元是精怪年复一年吸收日月精华积聚而成的本命能量,失去真元等于多年修炼功亏一篑,虽说救了林老爷子槐树精也有好处,但是人家也没有救人的义务——真元就是命啊!这让我怎么开口,你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救一中国房地产商的爸爸吗? 林家祖宅依然是那副破败的样子——林国文显然不打算收拾这里,满地狼藉的院子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棵枝干光秃秃的古槐,这苍凉悲怆的意境看得我差点落泪。 老槐树好像睡着了,我们叫了好久才回答我们,它的声音很是虚弱,而且精神萎靡,显然伤势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这让我们更加犹豫,这个时候跟人家要本命真元,无疑让槐树精的伤势雪上加霜。而且严格算起来,槐树精跟林家其实毫无关系,它会愿意救一个与自己仅仅是“认识”的人吗? 槐树精听我吞吞吐吐把情况说完,感慨万千:“你说的是柱子啊!那小子从小就和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明明不会爬树还非往我头上爬,要不是我护着早不知道摔死多少次了……后来他离家三十年,回来的时候都老得认不出来喽……他发病的时候就倒在我面前……” 一阵沉默,槐树精缓缓问道:“你们真的能救他?” 陈四海点头:“不过,得有道兄你的妖灵真元才行。” “拿去吧!”一片小小的叶片飘落在我手掌中,只有小拇指甲大小,通体嫩绿色似乎包含着无限的生命力,捧在手中有一种玉石般温润的感觉,似乎有一股暖流从叶片中缓缓流出。 槐树精的声音更加虚弱了:“只能给你们这么多了……快去救他吧。” 我小心的把叶片收好,跟槐树精告辞,临走时我忍不住问它:“老爷子,林老爷子他知道您的身份吗?” “不知道。” “那他对您有恩?” “没有” “那您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代价救他?” “因为……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眼看着他死。” 我们回到小区时葛定真和葫芦娃已经回来了,葛定真看到那叶片相当满意,立刻开始准备炼丹,他指着房间里一个半人多高的,外观类似铜火锅的炉子:“把丹炉搬院子里去。” 葫芦娃扛起炉子就下了楼,葛定真则不慌不忙的焚香沐浴,祭拜天地,一整套仪式做下来天都快黑了,这才踱着方步下了楼。 我问陈四海:“搞这么大阵仗没问题吧?”居委会老头老太太都在小区里进进出出的,让他们看见我们在这儿搞封建迷信活动还得了? “没事,都搞过好几次了,你们再上楼扛两只麻袋下来。” 葛定真家阳台上堆着十几只麻袋,里面装满了拳头大小的块状物体,麻袋口扎的很紧,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葛定真做好准备,却不急着动手,反而老神在在的看着我们,搓了搓手指,意思相当明确,要钱! 陈四海脸一沉:“姓葛的,你别趁火打劫!” “咱们当初说好的,你们出任务我免费援助,但做私活收费。”葛定真得意洋洋。 “你那五百块钱不用还了,抵劳务费!” “2000,那500继续欠着。” “你丫做梦!” “*,你个守财奴!你赚三十万呢!” “你个老王八!老子带你做善事积阴德你找老子要钱!” …… 两个老东西互掐半天,总算达成协议:劳务费1000,500块继续欠着。陈四海觉得自己不但省了一千块,还能继续做债主恶心葛定真,相当满意;葛定真觉得自己不但争取到一千块劳务费,还能继续欠账不还恶心陈四海,更加满意;我和葫芦娃觉得拿一千块钱看俩老神经病狗咬狗,而且一千块还不用我们出,值了! 葛定真把各种鸡零狗碎的东西塞进炼丹炉,看了看四周没有外人,鬼鬼祟祟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做工精美的小匣子,打开,里面放着十几颗……玻璃球? 和我小时候玩的玻璃球一样,圆滚滚、亮晶晶,中间还夹着彩带,勾起我无限的童年回忆。 陈四海在一旁解释:“三界火源,老葛家祖传的宝贝,收集了三界之内所有属性的火焰。” 葛定真从匣子里拈出一颗,屈指一弹,玻璃球便弹入了丹炉的灶膛里,随后,明黄色的火焰便在灶膛里燃烧起来。火焰燃烧的相当平稳,不带一丝杂色,淡淡的金光散发出来,温暖却并不灼人,一看就不是凡火。 “老葛,你又开炉了?”居委会孟大妈正好从楼道里出来。 “是啊是啊,孟主任。”葛定真一脸陪笑。 “你注意点灰,我晾着衣服呢。” “一定一定,您放心。” 咦,看见他们搞封建迷信活动孟大妈竟然不管,难道是因为葛定真时不时的孝敬孟大妈几颗美容养颜的丹,所以对他睁一眼闭一眼? “等会儿开炉了给我留两个啊~” “没问题!”葛定真笑呵呵的解开麻袋,把里面的东西塞进灶膛里。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地瓜! “老葛你的手艺真不是盖的,我那小孙子就喜欢吃你烤的地瓜。” “那是!祖传的手艺!”葛定真拍了拍丹炉,“连炉子都是祖传的!” “这就是炼金术士的真面目?烤地瓜的?”我低声问陈四海。 “掩人耳目嘛!要不能让你在院子里炼丹?而且还能赚点外快。”陈四海招手叫过两个在大门口玩的小孩:“去,到门口看着点城管,一会儿给你们地瓜吃。” 丹要三天三夜才能练成,地瓜倒是一会儿一炉烤的飞快,几乎整个小区的人都围上来买地瓜,也有过路的顺着香味儿寻过来买,我算了一下,这两麻袋地瓜卖出去葛老头至少挣三百! 留下葛定真继续炼丹,我们三人兵分两路:陈四海前往林家祖宅继续忽悠林国文拖延时间,我和葫芦娃去医院打探林老爷子的病情。 我们来到医院,打听之后得知林老爷子病情严重住进特护病房,不允许探视……而且,恐怕撑不了几天了。这让我和葫芦娃颇为担忧——现在能阻止林国文的只有他爸爸了,林老爷子一走我们再想保住槐树精恐怕就只有动手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明天一早林国文的拆迁队就要去伐木了。今天晚上,则是我们开炉验丹的关键时刻。 半夜十二点,阴阳交替之时,葛定真小心翼翼的打开炉盖,看到里面的各种材料已经融化成了亮晶晶的液体,点了点头,拿出槐树精的妖灵真元投进了灶膛。 葛定真打出几个印诀,火焰逐渐从明黄变作碧绿,再屈指一弹,原本平稳燃烧的火焰猛的剧烈起来,冲出灶膛包裹整个丹炉。 葛定真双手不断变换印诀,火焰也犹如有生命一般随之上下飞舞,最后双手一合,火焰冲进丹炉将那一团液体包裹起来。 双眼紧盯着那团液体,葛定真默念几句咒文,火焰与被包裹的液体一起被缓缓压缩,碧绿色的火焰逐渐恢复明黄色,液体却渐渐变作绿色。 “叮!”、“叮!”两声脆响,那火焰再次恢复成玻璃球的样子落入丹炉里,于此同时,液体也终于凝结成丹,落入丹炉。 “成了!”葛定真高手风范尽去,不急着取出丹药,反而伸手去掏灶膛里剩的几个地瓜,“嘿嘿,妖灵真元和纯阳火烘烤的地瓜,一个卖1000不过份吧,发了发了……” “这老小子!”陈四海不理葛老头,从丹炉里摸出那颗丹来,只见它通体碧绿,形如橄榄,周身光滑泛着柔和的光泽,似乎还在微微跳动。 “明天一早你们两个去医院救林老爷子,我去林家祖宅拖延时间。”陈四海将丹药交给我,嘱咐道:“特护病房不准探视,你们自己想办法溜进去。” 我收好丹药,郑重地点了点头。 葛定真也收拾好他那些1000元,凑了过来:“丹药入口即时见效,只要你们把药放进老头嘴里就成了。” 想到明天的任务,我和葫芦娃不禁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这三天我每天去医院蹲点,深知那家医院之中能征善战的医生护士不在少数。而且医院旁边就是市公安局,冲击医疗机关也是个不小的罪名,这要是明天被发现了……恐怕就得去局子里住两天了。 “行了,睡觉去!明早六点你们就去医院!” 第13章 救人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被陈四海赶出了门,结果医院还没到探视时间,医院看大门的保安看我们不像大夫也也不像挂急诊的死活不让我们进。我和葫芦娃只好坐在医院附近的小吃摊上,一边吃早点一边骂陈四海瞎指挥,耐心等待医院开门。 八点钟,我们总算混进医院,到了病房区我们又犯了难,医院的特护病房都集中在一条走廊上,林老爷子的病房在走廊最深处,而护士台则正对着走廊入口,任何人想要进入都逃不过护士大姐的眼睛。 我们只好在特护区附近等待机会,这很快引起了两个值班护士的警觉这三天我和葫芦娃经常跑来这里打探消息,很多医生护士都把我们当成推销药品或者拉保险的,“喂!你们怎么又来了,别在这乱晃行不?影响我们工作了!” 你说我救个人容易吗我,吃苦受累也就罢了,还要遭人白眼,我和葫芦娃灰溜溜的躲远了一点,继续等待机会。 医院里人越来越多,医生护士也越来越忙,但无论多忙,护士台总有人一脸警惕的盯着我们,连一分钟的空隙都没有,就好像算准了我们今天会捣乱一样,这让我们既委屈又不忿:我们可是来救人的! 九点半,我接到了陈四海的电话,老头气急败坏的朝我大吼:“你们两个兔崽子完事儿没有!老子快撑不住了!” “根本混不进去!你吼我有毛用!” “姓林的说话就要动手了,反正我是没辙了,你自己看着办!” “老子有什么办法,老子又不会穿墙又不会隐形!” 我气冲冲地挂了电话,葫芦娃突然开口:“那个……隐形,我会……” 我都服了葫芦娃这小子了,“会隐形你早说啊!咱在这儿瞎转悠啥,赶紧送药去!” “可是,”葫芦娃为难的说:“我的隐形能力不稳定,最多三分钟,而且衣服不能隐形啊!” 难怪这小子不愿说呢,我仔细盘算了一下:“三分钟……应该够来回了,至于衣服,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对不对?” 葫芦娃眼泪都快下来了:“凯哥咱想别的办法行不?我要是突然现了形还不让人当变态抓起来!” 我重重地拍了拍葫芦娃的肩膀,“这可是两条人命呢,全靠你了。” 葫芦娃嘴唇哆嗦了半天,咬牙道:“好,我干!豁出去了!” 我和葫芦娃钻进厕所,趁厕所没人,葫芦娃钻进隔间。不一会儿,隔间打开,葫芦娃却不见了,只剩一堆衣服。那颗丹从我手中升起,贴着墙壁一溜小跑出了厕所。 我堵住隔间的门替葫芦娃看着衣服,大概等了三分钟左右,突然听到葫芦娃气喘吁吁的声音:“成……成了!”然后隔间门猛的打开,又关上了。 我赶紧跑出去,林老爷子应该已经醒了,马上就会从病房里出来,我得赶在大夫把林老爷子当医学奇迹拿去研究之前把房子的事告诉他。 我在外面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一切正常,医生护士依然各忙各的,好像没发现林老爷子醒了,或者说林老爷子根本没醒。 我和葫芦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好打电话给葛定真,葛定真也是一头雾水:“不可能啊,老爷子的病绝对已经好了,是不是老爷子睡着了?你喊喊试试。” 我瞬间崩溃了:“你个老东西炼药不靠谱也就罢了,出点靠谱的主意行不行!为了让我被拘留你是处心积虑啊!” “反正我就这一个办法,你要不信就算了。” 我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却束手无策,想到槐树精性命危在旦夕,我把心一横,冲向病房特护区。 护士大姐相当警觉,我刚靠近特护区就被一把拉住了,“你这人怎么乱跑啊?这儿不能进!” 我反正是豁出去了,胆一壮牙一咬,扯着嗓子就喊:“林老爷子!你儿子扒你家祖屋了!你家老槐树也要砍掉了!” 我这一嗓子把一层楼的人都惊动了,不少医生护士病患家属都围了上来。那个拉住我的护士大姐吓了一跳,估计是把我当神经病了,但还是鼓起勇气死死地拉住我,“保安!保安快来呀!把这神经病赶出去!” 立刻有几个医生和医患家属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我抓住,一边向外拉一边劝我:“节哀顺变啊小伙子,家里人没了心里难过很正常,但闹事就不好了……”,还有一半大老头以老大哥的语气对我说:“哥们儿,刚干医闹这行吧?你这也太不专业了,有空哥教你两招……” 我手刨脚蹬也无济于事,只好徒劳的乱喊乱叫,再看葫芦娃,他刚才也跟着我冲了出去,现在也被七八个人拖着往外走,葫芦娃怕伤人不敢挣脱,老老实实的被拉了出去。 眼看我们就要拉走,突然,走廊尽头窜出一条人影,几个箭步就冲到我面前,拨拉开拉着我的两个人,抓着我胳膊问我:“你刚才说什么?那小兔崽子要砍树?” 抓着我胳膊的是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穿一身病号服,但是脸色红润双目有神,从刚才那几个箭步和抓着我胳膊的力度来看,老爷子的腿脚恐怕比我还利索,要不是亲眼看见他从特护病房跑出来恐怕谁都不信这位是来住院的。 这位想必就是林老爷子了,果然,刚才那位护士大姐一声尖叫印证了我的判断:“林老先生你不是……!?医生!医生快来呀!林老先生的脑溢血好啦!” 不理会其他人的惊诧表情,林老爷子抓着我的胳膊,看我呆滞不说话,怒道:“臭小子你倒是说啊!想急死老子啊!?” 我连连点头,把林国文要砍树的事说了一遍,老爷子听了几句就火了,跳着脚破口大骂,一连串的脏话听得人胆战心惊。 老爷子推开要给他检查身体的医生,大声说道:“我要出院!个小王八蛋,老子不把你皮扒了老子跟你姓!我衣服呢?快走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等等!”我最先反应过来,阻止道。 老爷子眼一瞪:“干嘛!?” 我委屈地说:“其实……您老打个电话就能解决。还有,能不能先把我放了……” “臭小子还不把电话给我!”老土匪一把抢过手机,骂他家兔崽子去了。 在电话里劈头盖脸的把林国文骂了一顿,老爷子不顾医生劝阻,拽起我和葫芦娃离开医院,坐车直奔自家祖宅。到了地方也不搭理林国文,直奔老槐树,先是心疼的盯着老槐树的伤口看了半天,老爷子一声暴喝,揪住林国文又打又骂,楞是把儿子训成了孙子。 我趁老爷子发飙的时候靠近陈四海,偷偷问道:“葛定真的药是不是有副作用啊?我怎么看着老爷子有点不正常?” 陈四海不以为然:“老爷子一口气吃了槐树精积攒百年的妖灵真元,补药吃多了火气大很正常。”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这些外人待在这里显然不合适了,老爷子骂儿子正在兴头上,“兔崽子”、“龟儿子”之类的词不绝于耳,林国文不敢回嘴,我们在这儿自己的面子又挂不住,已经恶狠狠的瞥了我们好几眼了。其实老爷子也是,他难道不知道这样骂儿子从生物学上说对家长不利吗? 陈四海假惺惺的凑过去说了几句场面话,一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遗憾表情。丫装什么装啊,我和葫芦娃跟着老爷子一块儿来的,林国文的智商只要在平均线以上就肯定能想到是谁把老爷子弄醒又告了他的刁状。 第14章 结账 过了几天,陈四海估摸着林老爷子**嗑出的火气消得差不多了,带着我和葫芦娃去林家收账了。按照陈四海的说法,树虽然没砍,但其中的邪祟已经除去了,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林老爷子能生龙活虎的出院回家就是证明!他这一套也不知能骗得了谁,反正我看林国文是不信。 自从拆迁的事搞黄之后,林国文对陈四海也不像以前那么尊敬了,在他看来一个虚无缥缈的“邪祟”显然没有实打实的宅基地重要,陈四海既然不能帮他搞到地皮自然不用把他当爷爷供着,有这时间还不如在自己老爹身上下点功夫。 林国文虽然不再待见我们,但林老爷子却来了兴致,表示愿意按照合同付钱,让我们去林家祖宅收账。 林家祖宅经历风波之后,原本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已经乱得没法住人,不过林老爷子在乎的只是那棵老槐树,叫人随便收拾了一下就住了回去。 我们去的时候林老爷子正坐在树下刚立起来的石桌旁晒太阳,老头腰杆挺的笔直,一点都看不出大病初愈的样子,跟前几天的老土匪判若两人——现在看起来像个老军阀。一只黑色皮箱平放在石桌上,看得我和陈四海两眼直冒金光——那里面肯定是钱啊! 老爷子示意我们坐下,淡淡的说道:“老头子我看得出来,几位都不是一般人,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吧?” 陈四海微微一笑:“应该的。” 老头回头看了看树:“我这老伙计的命也是你们救的吧?那我多给你们几万也应该……” “老哥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哈哈哈哈……”陈四海那高深莫测的笑容顿时变成一脸谄笑。 老头突然眼一瞪,“那我树上的叶子都哪去了?嗯?” 陈四海讪笑着不说话了。 “老弟啊,”林老爷子的脸瞬间多云转晴,“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们救了我们两条老命,这三十万是你们应得的。” 老头继续抬头看树,“你们说,这世上真的有妖怪吗?” “这个嘛~,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赶紧帮着打哈哈。 “我觉得有,”老头说道,“我从小就觉得这棵树有灵性,是活的,它就跟我的老伙计一样,我昏迷的时候感觉有人往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然后我就醒了,那东西的味道和我小时候从树上摘下来吃的槐花味道一样。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您老的错觉。” 老头瞥我一眼,“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小时候特别会爬树,跟个猴子似的,唯独这棵树我是爬一次摔下来一次,但从来没摔伤过……” 我忍不住打断道:“那个,老爷子!您这个故事我听过另一个版本,我就一个问题,您老小时候真会爬树?” 老头脸一红,转移了话题。 终于到了发钱的时候了!虽然有十万被我师父那老不死的骗走了,但二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二十万码在一块是什么样子呢,今天总算见着了! 我激动的手都哆嗦了,眼看着老爷子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一台笔记本,“把你银行卡号给我,给你打钱。” “啊?不给现金啊?” 老头一脸鄙夷:“我从银行取二十万你再存回去?这不有病吗!” 不得不说怀里抱着二十万和手里攥张银行卡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前者感觉像个富翁,后者像个跑腿的会计。 老爷子转完帐,挥手让我们快滚,不过随时欢迎陈四海和葫芦娃来他这儿玩,但我这个拆他台的搅屎棍除外……我们跟老爷子告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这矗立在夕阳下的一人一树,忍不住问葫芦娃:“哎你说,老爷子到底知不知道槐树精的身份?” 葫芦娃说了句特有哲理的话:“知不知道的,有区别吗?” 我思索了半天,恍然大悟:“就是,钱都到手了想那么多干毛。唉!最近一思考就深沉,我都可以去写了……” 至此,林家的事总算是解决了,槐树精受伤不轻,至少要花十年八年养伤,不过只要有林老爷子在,林国文就不敢再动拆迁的念头。老爷子现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林国文不使劲儿活都未必活得过他,老槐树养伤期间的安全自然不用我们操心。等老槐树伤好之后……区区一条人类能把一千年老妖怪怎样?我们就更不用操心了。 林老爷子离奇康复被医院专家定性为医学特例,因为他们挠秃了脑门也找不出林老爷子康复的原因,只能将其归于医学奇迹。至于那天闹事的神秘人?别逗了,难道脑溢血是被俩神经病一嗓子喊好的? 我们仨得了二十万,平分之后每人六万多,我还了被老妖僧刷爆的信用卡之后还剩一半,正好抵了我在山上十二年存的私房钱,我总算明白老妖僧临走时留下的那句“那三万块钱爷会还你”是什么意思了,妈的老子还没下山就被一妖僧和一妖道联手算计了。 葫芦娃那六万还没来得及存进银行就被陈四海轻描淡写的“借”去了,陈四海之所以借钱是因为他那六万不够偿还老家伙拖欠了两年半的房贷…… 二十万一眨眼就没了,我们仨凑在一起讨论这钱咋就这么不经花,最后得出结论:至少我们为国家贡献了四十万的gdp…… 几天之后,陈四海帮我找到了工作,出人意料的是,帮我解决工作的是林国文!林国文的生意做得不小,房地产、物业都有涉猎,有林老爷子的面子在,帮忙安排个工作自然简单。 本人的工作是——英雄山小区物业下属爱心服务办公室主任兼办事员,工资1500。这个小区的物业老板是林国文,而且住户以老年人居多,又是个老式小区,平时装个灯泡啊换个煤气罐啥的很不方便。于是物业公司特设爱心服务办公室,为住户解决各种生活难题,本人凭借后台关系独揽了这项权力与义务——说白了就是全小区的人都可以指使我帮忙,我就是个四处打杂跑腿的。 这让我追悔莫及:早知道林国文是我日后老板,当初在火车上就拍拍他马屁了,那样的话,说不定现在就是物业经理了……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处,公司出钱租了一室一厅给我当宿舍兼办公室,算是解决了住房问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房子在陈四海家对门。 每天,除了专注本职工作,用心服务广大住户之外,我也没忘记自己的隐藏身份——妖孽管理委员会外勤特派员。有事没事的拿出那两件神器研究一下,毕竟陈四海那老小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我拉去打外星人,保命的家伙还是熟悉一下好。 可惜,自从上次发威之后,这两件东西又恢复了那破破烂烂的状态,无论我怎么试验都毫无效果,陈四海说神器有灵性,只有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激活,我总不能自己找死去吧?只好丢在一旁。 第15章 新队员 这天我正拉着葫芦娃一起哼哧哼哧的扛煤气罐,远远的孟大妈就朝我们招手,“小叶主任,我有事跟你说。” 我擦了把汗,点头哈腰道:“孟主任,有事您说话,是不是居委会又要贴通知了,我们搬完煤气罐就去。” “不是,是咱们小区住户的事儿。”孟主任把我拉到一旁,避开葫芦娃。说明下面的对话属于高层之间的事务,葫芦娃这个外人不能旁听,“咱们小区有个住户要回来了。” “哦,帮忙搬家啊,没问题。” “不是……从监狱回来。” “呃?” 孟大妈一脸严肃的对我说:“刚才派出所给我们下通知了,让我们肩负起教育监督的责任,他叫杜非,以前也是咱小区的。” “他犯了什么事?” “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扰乱治安判了半年……”说到这儿孟大妈疑惑的看着我,“你不认识他?他跟你舅舅陈四海对外自称住一块啊!……对了,是老陈的侄子。” 一听到这儿我脑袋就大了一圈,跟陈四海有关的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孟大妈自顾自的说道:“要说杜非这孩子也不坏,虽然看着不像好人吧但还是挺老实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就犯事了,他的户口在咱们小区,咱们有义务引他走正道……” 告别孟大妈,我回去找陈四海,陈四海正躺沙发上抽烟,看见我之后摆了摆手,“正好,有事找你。” 我一屁股坐沙发上,“知道,我堂兄弟从监狱出来了!” 陈四海坐起来:“两件事,杜非明天出狱你知道了,另外我老朋友的女儿明天回国,你把他们一块儿接回来。” “你让我带着个刚出狱的去接女孩子?你跟你那老朋友有多大的仇啊?” “你懂个屁!杜非比那小丫头好对付多了。” “你还是跟我说清楚吧,你让老子玩命老子认了,但你不能让老子死的不明不白的。” 陈四海抽了口烟,“先说杜非……你听说过乩童吗?” “乩童?就是那种在身上插各种玩意儿自残身体的行为艺术家?那杜非不会好这口吧?” “你有空多读点书吧!乩童起源于扶乩术,原本是扶乩时的助手,不过后来有人把扶乩术发展成了邪术,个别邪术师直接拿乩童当施法时的人牲。杜非就是乩童,不过他的情况有些特别,他是天生的命硬之人。” 我奇道:“命硬?就是能勀全家的那种?” 陈四海怒道:“你那是封建迷信!好好听着!你知道邪术师为何要用乩童当人牲吗?那是因为施展邪术有违天道,必定折寿。所以邪术师拿乩童当替代品,让乩童承受天谴,瞒天过海。至于插钢钉、钢针啥的,其实跟避雷针一个道理,不过是为了吸引天谴而已。” 陈四海掸了掸烟灰,继续道:“一个乩童正式‘上岗’之后,寿命最多只有五六年,就会因折寿过多而死,但杜非例外。他是命硬之人,天生不受果报,也就是说做了缺德事也不会遭天谴,如果拿他做乩童的话可以使用三五十年,有个邪术师看中这一点把他拐去做了乩童,拐他的时候还顺手杀了他全家……” “我靠,这王八蛋!” “那是,比咱师父王八多了,那年杜非只有六岁,他给那个邪术师做了十五年乩童,但那个邪术师也没想到,杜非还是个学习邪术的天才,他用十五年的时间学会了所有邪术,然后把仇人宰了为全家报仇,之后他就四处流浪,直到遇见我。” 看来这个杜非是个大麻烦,杀人到没什么,为自己家人报仇谁也不能说他的不是,要换了我就算明知打不过我也跟丫拼命。关键是在仇恨和死亡的阴影下长大的人性格上很容易有重大缺陷。杜非幼年时遭受重大创伤,又是被仇人养大的——想来那邪术师肯定不会把他当正常孩子养,各种折磨人的法子肯定使劲朝他招呼,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心理扭曲简直是一定的,就算不反人类反社会恐怕也是个杀人如麻的主儿。 看出我对杜非的偏见,陈四海有点恼怒:“要说杜非的人品,那差不多比你高两个档次。自从他报了仇之后,就再没用邪术害过人,要不我也不会收留他。” 我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出他人品比我高,我也没用邪术害过人!” 陈四海嗤笑:“那是你不会,要是你有办法抢银行又不被发现,你能忍住不抢吗?要是你有本事杀人于无形,你能忍住不当杀手吗?你要是本事……那啥,你能忍住……那啥吗?嗯?” 我无言以对,说实话我要是有这种能力的话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靠人品把持的住,恐怕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由此看来那个杜非的人品还真是没的说,那些邪术师不惜用性命去换的不就是这种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能力吗?杜非有这种能力却能弃之不用,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简直可以称为圣人了。 那杜非又是为何入狱的? 说起来杜非也是倒霉,他有个哥哥叫杜钧,比杜非大三岁,被那个邪术师杀掉之后用拘禁魂魄炼成了小鬼,杜非报仇之后救出了自己的哥哥,但被炼成小鬼的魂魄不能轮回转世,离开邪术师又会魂飞魄散,杜非只好将自己哥哥的魂魄带在身边。 那天深夜杜非喝醉了在街上闲逛,正好遇到警察巡逻,警察看他不像好人就过去查他身份证,并被带回警察局“协助调查”。寸就寸在那天杜钧被他带在身上,公门阳气重,阴物不可久留,杜钧呆久了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杜非在派出所里如坐针毡,答非所问,而且因为担心自己大哥说话态度强横了一些,这些落在警察眼里自然就是身上有屎,当时正值严打期间,本着对社会治安负责的态度,以及担心这个醉汉在街上被车撞死,杜非很自然的就被拘留了。 拘留杜非不在乎,可他哥受不了啊!眼看自己大哥就要魂飞魄散,杜非一咬牙一跺脚,从拘留所里溜了,溜走的时候还打伤了一个警察…… 这一下可捅破了天,从拘留所跑掉等同越狱,何况还伤了人,属于严重犯罪事件,再说不是做贼心虚你跑什么?警察立刻如临大敌,全市通缉杜非。可没想到通缉令还没印好,杜非又自己跑回来自首了…… 接下来的事就比较有戏剧性了,全市警察查了大半个月,发现此人除了涉嫌醉酒闹事之外,跟任何一件案子都扯不上关系。 虽然对杜非为什么从拘留所跑掉以及他怎么跑掉心存疑虑,但他没有犯罪记录是事实,检察院在这件事上放过了他。但是,他在拘留期间逃跑并袭警也是事实,最终被判半年劳教。 值得注意的是,杜非只是劳教,并不是劳改,一个是行政处罚一个是有期徒刑,差别还是很大的,确切的说人家是亟待挽救的失足青年而不是刑满释放的犯罪分子。 所以孟大妈和陈四海说人家出狱是不对地,人家进的是劳教所,孟大妈会搞错是因为监狱和劳教所只有一墙之隔,老太太分不清楚之间的区别;陈四海会搞错是因为丫不懂法。 “至于我那侄女的情况就简单了,”陈四海说道,“名叫克里丝,她爸爸原来是外勤组的,十年前被人害死了,这姑娘回国是为他爸爸报仇的。” 我瞬间栽倒,爬起来咆哮道:“这也叫简单!?我是不是还得帮她报仇啊!” 陈四海声音转冷:“当然要报,那可是我老兄弟。要不是这小妮子性格太倔,非要亲手报仇,不许我管不许我查,我哪会等十年。” 完了,刚消停一个月麻烦又来了,一个是忍辱负重十五年终于大仇得报的杀人犯,另一个是千里追凶随时准备杀人的复仇女,貌似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另外这两个人以后也编进外勤组了,你这个负责人要负起领导责任啊……” 我反正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大不了老子撂挑子不干,随口问道:“这姑娘有什么本事?” 陈四海摇头:“不知道,我只在她小时候见过她,那时她的能力还没觉醒,不过她父亲的本事都在眼睛上,她应该是继承了她爹的能力吧?” “那不是跟葫芦娃的功能重复了吗?葫芦娃还饶一对耳朵呢!” “得了吧,葫芦娃那千里眼你又不是没见过,那就是一超级大远视!睁开之后看一百米内的东西跟个瞎狗似的,我带个望远镜都比他有用。克里斯他爸可是能用眼神定住飞行的子弹!” 提起当年,陈四海不胜唏嘘,“想当年,我那帮老兄弟哪个不是上山能打虎下水能捉鳖,哪像你们这群小崽子,打个僵尸都痿。唉!一代不如一代啰……” 我不理他这茬,抬屁股就走,出门的时候陈四海又追上来喊:“记住,看好克里丝那小妮子,她为了报仇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第16章 接人 第二天,我和葫芦娃去接人,我们原本打算挤公交去,却没想到陈四海给我们安排了出租车!这实在是太蹊跷了,就陈四海这一分钱掰两半花的人也舍得打车?尤其是他自己还不在车上。 出租车司机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看起来颇有几分眼熟,拉我们也是老大不情愿,车一出小区就骂上了:“陈四海这老王八,老子给他出车连个油钱都不给,现在油都多少钱一升了,这得赔多少啊?” 我递过一支烟,“老哥怎么称呼?你也认识陈四海?” “孙守财,孙德财他兄弟。” 我靠,难怪看着眼熟呢,开废品回收站的孙德财的兄弟。 “孙哥也是后勤组的?” “是啊,管后勤运输。”孙守财抽了口烟,拍了拍方向盘,“兼职跑出租。” “那孙哥权力挺大的嘛,管着好几辆车吧?” “哪啊,就这一辆,还不是自己的……” 就这样一路聊着,我们到了市劳教所,孙守财把车停在树荫下,仨人蹲成一排,一边胡吹海侃一边等着杜非出来,陈四海说杜非特别好认,从劳教所里出来的,一眼看上去不像好人的那个就是…… 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劳教所的铁门打开,一名警官带着一个光头走了出来,我们三人对视一眼,“不像好人……就是他!” 说起来,那光头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除了眼角略微上挑显得有三分邪气外跟面目可憎绝对不沾边,之所以说它不是好人,是因为他两只胳膊上都纹了花纹身。 不止是胳膊,好像前心后背都有纹身,一直顺着脖子延伸到下巴,而且他穿的裤子有点短,走路的时候偶尔露出一截小腿——上面也有纹身。 要是只有纹身也就罢了,说不定丫还能冒充行为艺术家。可诡异的是,杜非身上的纹身很多都重叠在一起,黑乎乎的一片,就像是有人在一张纸上翻来覆去的画画一样,到最后谁都看不出纸上画了什么。 刚开始听说杜非因为不像好人被带进警察局我还替他叫屈,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冤枉,虽说现代社会比较开放,你纹两条带鱼走街上也没啥,但是要是碰到一个身上纹身一坨一坨,像是贴了好几片狗皮膏药的家伙,你不把他当坏人也会把他当神经病。 那警官跟杜非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之类的,杜非点头哈腰的称是,朝四周看了看,直奔我们而来。 我们站起来迎上去,还没等说话,杜非先开口道:“是叶凯吧!?你好你好……” 一边寒暄,一边伸出手来跟我握,我也赶紧伸出手去…… 就在我们的手即将握在一起的时候,“噼啪!”一声,一个电火花凭空出现,打在我手上,我一个激灵,赶紧缩回了手。 “你干什么!”葫芦娃突然一把推开我,一脸警惕的盯着杜非,摆出了要动手的架势。 杜非突然笑了,“四爷说得不错,你果然完全免疫我的邪术。” 我有点恼怒,一见面就动手,摆明了是下马威,这小子到底是啥意思? “别生气,哥们就是开个玩笑。”杜非坏笑道:“另外,四爷昨天打电话说,让我以后听你的,哥们当然得掂掂你的斤两。” 我冷着脸说道:“听不听我的无所谓,只要你别再犯事儿,我也没什么好管的。” “那是肯定的,哥们改过自新了。”杜非无所谓道。 他还想跟葫芦娃和孙守财握手,不过经过刚才那一下,葫芦娃对杜非戒心很重,冷冰冰的拒绝了,孙守财倒是大咧咧的跟他握了手,说了几句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废话。 我们钻进车里,开车走人。杜非突然说道:“孙哥,帮哥们一忙,去趟莲花山。” 莲花山是我们这最大的公墓,离劳教所不远,转个弯就到了。难道杜非还要去拜祭亡友? 到了莲花山,杜飞径直走进墓地,东张西望一阵,确定四周无人之后,就开始在一棵大树下刨土,丫不会是想偷尸吧? 我们刚想去问清楚,杜非已经从土里刨出一个瓷瓶,擦了擦塞进口袋里,“行了,咱走吧。” 葫芦娃皱眉道:“摄魂瓶,你在养鬼?” “是啊是啊,想看看吗?” 杜非拔开瓶塞,一个阴惨惨的小鬼钻了出来,“麻痹的憋死老子了,杜非你个王八蛋,有你这样对待亲哥的吗?” 这小鬼**岁年纪,穿红袄红裤,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在我们眼前飘来荡去,应该就是杜非那枉死的哥哥杜钧了。 杜非骂道:“你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也不想想老子是为了谁进去的,要不是老子把你埋在这死气充盈的地方,你***早死球了,还能在这儿跟老子扎刺?” 这真是让我大跌眼镜,我原本以为,像杜非这样在极度扭曲的环境中长大的人,要么是那种冷若冰霜、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危险分子;要么是那种本性纯良、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好先生。可这杜非……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年轻时代的陈四海? 还有,杜非跟他哥俩人相依为命,杜非更是为了杜钧劳教半年,现在兄弟见面就算不抱头痛哭也应该是一副温馨感人的重逢场面,这怎么就掐起来了? 俩人骂着骂着就要动手,我们赶紧拉架,总算把这哥俩拉开,杜钧这鬼崽子在我拉架的时候还想咬我,可哥的下三道金身不是白练的,这小子崩掉两颗牙之后总算老实了。 从莲花山出来我们直奔机场接人,杜钧赌气钻进瓶子里睡觉,杜非眼珠子一转,怪笑一声,把瓶子压在屁股底下,“噗”放了个屁…… 看着杜非在车后座上得意洋洋地左摇右摆杜钧被他压在屁股底下挣扎着出不来,我也只能无语望苍天了。 到达机场,我和葫芦娃去接人,杜非也溜溜达达的跟来了,本来接机口那围的人不少,一看杜非这幅造型立刻给我们让出一条路…… 等了一会儿,接机口开始往外出人,葫芦娃把写着克里丝名字的牌子高高举起,杜非则拉着我在一旁对下机的乘客评头论足,“看见那胖子没,万宝龙皮带加百达翡丽手表,丫不是贪官就是奸商……啧啧,那个穿超短裙的小妞怎么直接往那老秃子怀里蹦啊,也不怕闪了他的老腰战斗起来不灵活……快看快看,那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娘炮不是那谁嘛……” 这时,一个妩媚的身影慢慢从接机口探了出来,只见她34d……呃,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一件欧美风十足的连衣长裙,精致的脚踝下镫一双白色的休闲皮鞋,再加上融合了东西方优点的混血儿容貌和一头棕色的齐耳短发,使她看上去既有东方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西方贵族淑女的优雅,总而言之,让人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这是个有着良好家教的好姑娘。 葫芦娃看得眼睛都直了,杜非更是肆无忌惮的吹了个口哨,我也在惊叹这女孩美丽和气质。不过,惊叹很快就变成了叹息。 这个女孩的右手,由一名空姐牵着,慢慢的走出接机口——她的眼睛看不见。 女孩的眼睛是混血儿中极其少见的天蓝色,却如同宝石蒙了灰尘一样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灰色,让人不禁叹息,世界上终究没有完美的事物。 空姐朝四周看了看,径直朝我们走来,皱着眉头打量了我们半饷,才开口问道:“你们……是来接克里丝小姐的?”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怪她,就杜非那大光头满身花的造型,说我们是来机场接人的我自己都不信,把一个小白花一样的柔弱女孩交给一个像花和尚一样的混混,这空姐要是不疑心那才叫没心没肺。 我刚想解释两句,只听见杜非哀怨的说道:“美女,我虽然刚从监狱出来,但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你不能歧视我啊……” 我靠,这不是故意找死吗,本来就看你不像好人你还告诉人家你刚放出来,再回头看杜非那一脸坏笑的表情,靠!这孙子故意的。 空姐显然相信了他的话,招手就要叫保安,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克里丝凑到空姐耳边,说了几句英文。 我们仨都没听懂,但空姐听懂了,一脸焦急的回过头去,用英文跟她说了几句,大致意思就是我们仨不像好人,不能跟我们走之类的,但克里斯不听劝,两个人就用英文辩论起来。 我们三人支楞着耳朵,仔细听两人的英文会话,此情此景让我依稀想起了在学校考四六级的时光,这与当年是多么相似啊,那时哥也是一句都没听懂…… 第17章 生死时速 空姐走了,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克里丝打招呼,说汉语人家未必听得懂;说英文?我们谁会啊? “哈……哈喽啊,”我结结巴巴的打招呼,“奈斯吐米特油很高兴认识你,卖奈亩a兹叶凯……我的名字是叶凯……” “行了,说中文吧,我听得懂。”克里丝淡淡的说道。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妹子会中文啊,那就好办了。” “你……你好,我叫葫芦娃……不是不是,我叫胡禄……”葫芦娃没说两句就脸红了。 “美女,杜非”杜非言简意赅。 “我们走吧。”克里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葫芦娃非常绅士的伸出手去,想搀扶克里丝,克里丝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根伸缩的导盲棍,把一端递给葫芦娃。 葫芦娃牵着导盲棍,我和杜非提着两大包行李上了车。 从机场出来以后,我坐在副驾驶位置跟孙守财聊天,克里丝坐在后排中间一语不发,葫芦娃在左侧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杜非则吊儿郎当的坐在右边,时不时的还欺负克里丝看不见偷看人家领口,引得葫芦娃怒目而视,又顾忌克里丝的面子不便发作。 说起来杜非倒不是色鬼,对克里丝貌似也没什么意思,他就是故意撩骚葫芦娃,看他那一会儿看克里丝一会儿瞥葫芦娃的德行就知道了,他这种招猫逗狗的行为在心理学上叫多动症,俗话叫贱格。 我本来还想问问克里丝有什么异能,不过想想还是开不了口,克里丝他爸的异能在眼睛,可她的眼睛却看不见,我这样问人家不是揭人疮疤吗?而且克里丝还身负杀父之仇,她一个盲眼女孩怎么报仇?想着想着我都觉得克里丝可怜了。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过了半个小时,克里丝突然开口了,“你看够了吗,后面有三辆车跟了我们一路了。” 我一愣,下意识的看汽车后视镜。果然,三辆大奔排成一排跟在我们车后面。不过我并不觉得奇怪,这条路虽然荒僻一点,公路两旁都是野地,但因为可以避开收费站,很多老司机都知道,说不定人家也和我们想的一样,想省点过路费呢?谁规定开好车就不能省钱了? 我开玩笑道:“妹子不太了解中国国情吧?在中国有钱开奔驰的就算抢劫也不会抢辆桑塔纳的……” 我话还没说完,“砰!”出租车右侧的后视镜被打飞了,后面奔驰车里探出一个黑西服黑墨镜的小子,举着把枪对着我们。 枪!?怎么可能有枪!? 孙守财最先反应过来,狠狠一踩油门,桑塔纳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后面三辆大奔不甘示弱,加速追了上来,而且十分嚣张的排成一排,把后面的路堵住了。 “我*!”孙守财看了一眼被打坏的后视镜,眼睛一瞬间就红了,狠狠一掌打在方向盘上,一道白光顺着方向盘流入操作台,只听“咔!咔!咔!咔!”一阵响,孙守财又狠狠一踩油门,原本尖声细气的桑塔纳突然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怒吼,猛地向前冲去。 我们在车里被惯性摔得七荤八素,我挣扎着回头一看,三辆大奔被远远地甩开了,相信他们也没想到一辆不足十万的桑塔纳能跑得这么快,一愣神的功夫我们已经像被打慌的兔子一样蹿没了影。 我一边擦汗一边对孙守财说:“还好孙哥反应快,不然就死这儿了……孙哥?” 孙守财情况不对劲啊!双目赤红、怒发冲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看见有人抱着自家孩子跳了河一样。 突然,孙守财猛打方向盘,出租车几乎是原地转体180度,孙守财狞笑着自言自语:“敢碰我车,孙子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我看着孙守财的样子,冷汗不断往下流,赶紧抓住安全带绑上,一边绑一般劝:“孙哥,冷静,冷静,他们有枪……” 孙守财一个五档起步冲了回去,“冷个屁!” 那三辆大奔看我们跑出一段又停下来,还调过了头,大喜过望,加速追了上来,而且三辆车死死的把本就不宽的路挡了个结实。道路两边都是护栏,只要把路挡住,就不怕我们能跑掉。 车后座的葫芦娃一只手抓住扶手,一只手搂住在克里丝,急道:“孙哥停车啊!快要撞上了!” 孙守财诡异一笑,又一层白光从手上浮现,桑塔纳的车头便像融化的金属一样开始变形,前端变得像榔头一样又厚又平,整个车也泛着金属光泽。 对面三辆车终于发现不对了,刚才开枪那小子又从车窗探出头来,朝我们连开几枪,不过无论打在车身上还是挡风玻璃上,除了迸出几点火星之外连个痕迹都留不下,整辆车已经刀枪不入了。 桑塔纳如同发情的公牛一样朝中间那辆大奔撞去,隔着车窗我都能看见那车孙子的惊恐表情,开车的那个踩了刹车,不过已经晚了,两辆车的车头轰的一声别在一起。 相撞前,几根金属带从车里伸出来,把我们牢牢绑在座位上,我眼睁睁的看见两辆车撞在一起,眼睁睁的看见大奔的车头被强大的惯性撞瘪,眼睁睁的看见车里的四个西服男撞得头破血流,不得不说德国车的质量就是好,整个车头撞进腔子里都没把驾驶室里那几个人挤死,这要是日本车,这四个人恐怕就只能用铲子刮了。 我们的车顶着大奔开出十余米才停下,大奔被撞得面目全非,车内的西服男也全部昏迷了。另外两辆车的反应倒是极快,油门一轰就跑没了影。 不怪他们胆小,是在是刚才的情形太诡异了,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跑出了三百多公里的时速,又是变形又是变色,子弹打上去连个蹦都不打,把人家的车撞成废铁自己连道划痕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跑不是犯二嘛! 他们跑了,孙守财可不准备放过他们,桑塔纳调了个头,又追了上去。 我拍打着隔离玻璃,声音都带哭腔了,“孙哥!算了吧,人家都跑了,咱别追了!”刚才那么猛烈的撞击可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我耳朵里像被人塞了麻雷子一样轰然作响,连前天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这要是再来一次…… “你别管!”孙守财咬牙切齿的低吼,“上次有个骑摩托的刮花老子车,不道歉就跑,老子追了那孙子80公里,逼得那孙子鞠躬道歉!这次不让这群兔崽子跪下磕头老子不姓孙!反了天了,敢打坏老子的后视镜!”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这孙守财是典型的爱车人士,而且是有点病态的那种,这种人视车如老婆,绝对看不得自己的车吃一点亏,谁要敢动他车他就和谁拼命!这两车孙子完了,还是拿老婆做比喻,被人摸下小手孙守财都追出80公里,你蹦人家一只耳朵还不要你命!? 这条路没有岔路,那两辆车连跑都跑不了,不一会儿孙守财就追上了他们。那几个西服男又朝我们开了几枪,依然是只能打出火星,不过每多一颗子弹打在车上,孙守财的表情就狰狞一分,现在他的表情拍下来贴墙上,可止小儿夜啼。 桑塔纳轻轻巧巧的贴上了一辆大奔的屁股,就这样紧贴着人家的屁股向前开,我都能看见坐后排的两个西服男惊恐扭曲的表情了。 孙守财并不急着进攻,反而虐笑着跟在他们后面,大奔加速他加速,大奔减速他减速,两车之间的间距不超过五厘米!我要不是坐在车里被颠的晕头转向的话我都忍不住要叫好了。 孙守财总算玩够了,桑塔纳猛的向前一冲,大奔像被人狠狠踹了屁股一样踉跄着向前跌去,趁此机会桑塔纳跑到大奔左侧,孙守财再次狞笑一声,猛向右打方向盘,桑塔纳挤着大奔就撞上了护栏。 车与护栏擦出大片的火花,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折磨的我脑仁生疼。终于,护栏承受不住这样蹂躏,断了,几乎被磨穿车门的大奔冲出公路,一头撞在公路旁野地的土包上,熄火了。 孙守财看把人家车祸祸差不多了,啐了一口又向最后一辆车追去,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大奔里的四个西服男正相拥而泣,其中一个还在胸口不断画十字,感谢上帝让自己死里逃生。 第18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人家下车投降,孙守财也不好意思直接把人轧死,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他们面前,回头问我:“怎么办?” 我脸色铁青一语不发,双手使劲掰车门,但车被孙守财变形了哪打得开? 孙守财手一指,车门应声而开,我冲出车门,哇的一声就吐了!刚才在车里就想吐,但一想到孙守财那要吃人的表情和吐在他车里的后果,我又硬生生的咽回去了…… 葫芦娃他们和我一样,下车之后先吐了个一塌糊涂,看得那四个西服男一愣一愣的。 孙守财冲上前去,先踹了开枪打飞他后视镜的那小子几脚,恶狠狠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哪来的枪?说!” 刚才投降那小子看没有危险,又抖起来了,从怀里掏出护照扬了扬,一脸傲慢,“我们是美国公民,受国际公约保护,我们要求符合身份的尊重与待遇,在律师来之前,我们有权保持沉默……” 美国人?我一愣,刚才我几乎把这十二个西服男都看遍了,全部是亚洲人面孔,害得我以为地方黑社会跟国际接轨了,没想到全是华裔外国人。 杜非晃着膀子走上前去,把这小子踹倒,踩着人家的胸口笑道:“小样的,在美国当过兵吧?以为投降了就能继续当大爷?还国际公约呢,哪国的公约也没规定你个孙子能随便朝人开枪吧?” 另外三个西服男有两个大块头愤然起身,估计是看我们之中没有高手想和我们再肉搏一把,可惜葫芦娃刚才吐了个稀里哗啦,在克里斯面前丢了面子正心中窝火,见他们上来也不客气,一拳一个全部撂倒,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了。 杜非俯身拍了拍那小子的脸,“看见没,你那美国护照就算能保你小命也保不住你挨揍,不想挨揍就赶快说,你要不说信不信哥们儿能整你个大小便失禁?”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条白色肉虫子,就要往那小子嘴里塞,“来,先跟你个见面礼,吃了。” “你敢!?我,我要去中国政府投诉你……唔,不要!不要!我说了!说了!” 杜非悻悻的收起虫子,西服男赶紧从后腰掏出件东西,往地上一拍,竟然是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方方正正的刀身加一个比普通菜刀略长的柄,刀身上还浮刻了一条龙。 我一头雾水,世上还有用菜刀的犯罪组织?难道菜刀门真的存在? “我……我叫李雷,是……” 李雷刚要说出真相,突然克里斯叫道:“小心!”我回头一看,原来刚才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的西服男突然一个翻滚向前扑出,抓起来刚才丢到地上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我,厉喝道:“不许动!谁动就打死这小子!” 我赶紧高举双手,心里感到既愤怒又委屈,不是应该谁动打死谁吗?怎么听他那意思别人动也要打死我? 有枪在手,西服男自信满满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他看来,只要我们不钻进那古里古怪的车里,他一人一枪足以干掉我们,其实他想的不差,我们之中貌似没有能防弹的。 葫芦娃想过来救人,但又怕他开枪伤我,只好开口说道:“别激动,咱们交换人质!” 西服男轻蔑的看了李雷一眼,笑道:“用不着!本来我们只是想请克里斯小姐去做客的,但既然这个软骨头暴露了我们的身份……那就只好请你们闭嘴了!” 西服男说话就要开枪,葫芦娃情急之下张开双臂朝我冲来,竟是要替我挡子弹,不过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西服男的手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血水飞溅,我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真实了,就在刚才,西服男开枪的同时右腿突然十分僵直的向上踢去,做了一个难度颇高的高抬腿动作,右脚脚面挡住了枪口,子弹也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脚面上。 不只是我,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从没见过这么自虐的,这小子到底闹哪样啊? “嗷!”西服男怪叫一声,抱着脚满地打滚,李雷则一脸惊恐的指着杜非,“是你,是你干的!……巫术!这是巫术!” 杜非手里掐着一个奇怪的印诀,听到李雷的话也没否认,笑眯眯的说道:“哥们儿眼力不错啊!那你是想说实话呢还是想一起练高抬腿呢?” “……我说!”李雷立刻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们这群人前几天接到上头命令让他们来本市绑架克里斯,而且上头特别交代,干活的时候“可能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让他们带枪行动。 这些家伙从香港偷渡入境,潜伏在机场,本来想等克里斯一下飞机就人不知鬼不觉的绑走她,但是因为杜非的那副造型,吸引了好几个机场保安站在接机口警戒,他们没有找到机会。 之后,我们坐车离开机场,他们就跟了上来。这个李雷以为只要开了枪,区区一个出租车司机肯定吓得立刻停车,没想到一开枪就惹了祸。 他们看到我们一辆桑塔纳撞残两辆大奔,还以为我们的车做过特殊改装,立刻改变策略,假意投降引我们下车,再找机会对付我们。原本他们自信满满,认为他们四个退役美国大兵打我们自然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葫芦娃一拳一个放倒俩空手道黑带,还有一个开枪打了自己脚面…… 我气得鼻子都歪了,原来我们一下车就被算计了,立刻上前踹了李雷两脚才顺了气。 李雷虽然说了很多,不过却死也不说到底是谁派他们来的,只是可怜巴巴的表示,他们之中谁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下场将无比凄凉。偏偏我们之中又没有擅长刑讯逼供的,杜非又上前吓唬了几句,包括李雷在内所有人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只得无奈放弃,毕竟我们不是执法机关,还是让警察叔叔审去吧。 我们刚才飙车弄出的动静不小,绝对被摄像头拍了,眼见警察就要来,我们赶紧收拾收拾准备撤退,毕竟我们妖孽的身份不能曝光。 原本孙守财的出租车很容易被人追查,毕竟车牌号肯定被照下来了,不过我看了一眼车牌就放心了——套牌车,丫的一辆出租车竟然上了一个敢在长安街逆行的号。 我们又搜了搜另外三个西服男,除了钱包之外,他们无一例外的带了一把菜刀,难道有人派了十二个厨子来追杀我们? 葫芦娃从他们车里翻出根绳子,准备把他们绑起来,孙守财突然跳出来阻止,他一把扯过李雷的耳朵,指着自己的桑塔纳说道:“老子的后视镜让你打碎了,你总得赔吧?老子也不讹你,去,把你车上的后视镜拆了给老子安上。” 李雷瞪着茫然的双眼说道:“我……我不太会……” 孙守财立刻就急了,“不会安你倒挺会拆的!老子告诉你,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若安不好,老子轧死你!” 大奔的后视镜到底是安到了桑塔纳上,孙守财心满意足,像个打了胜仗缴获了战利品的将军,他难道就看不出大奔的后视镜比桑塔纳的大一圈吗?李雷和三个西服男被我们绑在了原地,警察叔叔自然会来料理他们。 临走的时候,我忍不住问李雷:“你叫李雷,那你认识韩梅梅吗?” 李雷眼中闪过一丝惊惶,眼神闪烁的急道:“不认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咧嘴一乐,钻进桑塔纳扬长而去。 第19章 特殊事件处理科 坐在前排,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头对杜非说道:“那个,刚才谢谢了,杜哥。” 杜非:“谢个毛!难道还能看着那小子把你崩了不成?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借哥们点钱,哥们从劳教所出来可是弹尽粮绝了。” 我翻遍全身的兜,一共找出二百块,“就这么多了……” “哎呀,兄弟!见外了,见外了!”杜非突然豪迈的笑道:“都是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要非给钱那就是不拿哥哥当自己人……你要实在过意不去,要不这钱我先收下?少是少了点,不过要是每月都有,二三十年下来也够买辆qq了……”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小子拿我当自动提款机了?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照丫的算法,我一条命只值一辆qq…… 不过就刚才的事来看,杜非确实不是坏人,对身边的人也不错,而且不是出手狠辣杀人如杀猪的主儿……就是那张嘴太欠,再加上那招猫逗狗、唯恐天下不乱的xing格,那真是菩萨都能被气得挠墙。 杜非刚才救了我的命,葫芦娃跟他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张口问道:“杜哥,刚才你是怎么出手的?我都没看见。” 杜非一脸得意:“那是!我们这行向来讲究背后下手,无声无息,等你发现中招的时候都死球了!刚才那个小意思,傀儡降而已,要不是哥们心善,非把那四个孙子的屁股和嘴连一块儿不可!对了,你看过《人体蜈蚣》吗?就是那个调调!” 我、葫芦娃、孙守财:“呕,别说了……” 为了让杜非闭嘴,我赶紧转向克里斯:“妹子,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难道你会听声辩位?” 克里斯的回答言简意赅:“感觉。” 克里丝的回答颇为jing辟,因为她似乎什么都没说,但你仔细一想又找不出一点错误来。感觉这种东西很是玄幻,几乎所有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都能用它来解释:黄金比例分割是怎么回事?一见钟情是怎么回事?国足死活不能雄起是怎么回事?这一切的一切都能用感觉来解释。 我不死心,又问道:“克里丝是你的英文名字吧?你爸爸是中国人,那你有中文名字吗?” “克里丝。” “不是,我问你的中文名字。” “我姓克,名里丝。” “……那你的英文名字呢?” “里丝·克,有问题么?” “呃,没问题了……”我心生无限感慨,克里丝他爸也太会省事儿了。 桑塔纳一路风风火火的驶回英雄小区,刚进小区就看见陈四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走了过来,吓得孙守财一缩脖子,赶紧停了车。 “四爷!”孙守财一脸赔笑的打开车门迎出去,陈四海却yin阳怪气道:“守财你长本事了啊!我的话都敢不听?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暴露身份,你倒好,在大街上玩变形!害得人家刘科长亲自跑一趟!” 这时我才注意到,陈四海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jing明的样子,听到陈四海提到他,走过来说道:“老孙,规矩你也知道,犯一次,扣车一个月……” “别呀!”孙守财可怜巴巴的说道:“刘科长,刘哥,您高抬贵手吧!我还指着开出租吃饭呢!” “那也没办法,规矩不是我定的,把车钥匙给我吧。” “别别别,给兄弟留条活路都不行?” “拉倒吧!你哪年不得让我扣上三个月的车?以前也没见你饿死……” 双方一阵讨价还价,最后孙守财还是不情不愿的交出了车钥匙,刘科长收好钥匙,看向我:“这位是叶凯吧?” 我赶紧一脸灿烂笑容的递上一根烟,“我是叶凯!刘科长您在哪高就?交通局还是路管所?” “抱歉不会,”刘科长推回我的烟,“我在特殊事件处理科,隶属国安局。” 我一个激灵,心跳一下子上了一百二,赶紧搜肠刮肚的回想自己干过什么能让国安局找上门的事,想了半天一无所获,只得老实答道:“报告zhèng?fu,我,我没做坏事。” “我知道,”刘科长哭笑不得的看着我,“是不是觉得国安局上门就没好事?” “不敢,不敢……”我心虚的答道。 “不用紧张,我来这儿就是见见你。” “见我?”我紧张的搓着手,“能问问为什么吗?” 刘科长也是一脸诧异:“你不知道?你不是外勤组负责人吗?四爷重组外勤组我当然得来看看了。” 陈四海抢过话头说道:“刘科长你别理他,他就是一二百五,对咱们的政策一点都不知道。”又转向我,“仔细听着,刘科长可是代表国安局来视察咱们工作的!” 刘科长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没事,小叶不知道我就给他简单介绍一下。” 清了清嗓子,刘科长字斟句酌道:“你知道,咱们这里很多人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国家不限制特异功能者的人身zi?you,也不歧视你们,但同样不希望有人借异能做坏事,或者因为有人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设立了特殊事件处理科,主要是帮你们隐藏身份,当然碰上像老孙这样违规的我们也负责处分。” 明白了,我们这群妖孽虽然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但妖孽的能力摆在那儿,到底属于不安定因素,只靠陈四海一个民间组织管着国家不放心,所以特地派人来管我们。这种模式就像派出所和居委会,人家不仅管着妖孽,还管着我们这些管理妖孽的人。 听到这儿我一点都不别扭,反而很高兴,我们这儿说白了就是一老年活动中心,压根儿不存在抢班夺权的问题,有国家管着说不定每年还能批点活动经费呢! “另外,我们国安局碰到一些特殊事件的时候说不得也要请你们帮忙,到时候还得麻烦你这个外勤组负责人啊!”刘科长半开玩笑的说道。 “一定一定,”我赶紧表决心,“坚决服从国家安排,随时听侯祖国召唤!……那个,能给我们上公务员编制吗?事业编也行!” “……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政策,不过你们替国家出任务有特殊津贴。” 听到这儿我笑容更灿烂了,这刘科长就是财神爷啊!难怪陈四海屁颠屁颠的跟人家身后呢! 刘科长又跟我们聊了几句,无非是叮嘱我们要随时注意不要暴露身份,最后又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有事打电话找他,开上孙守财的桑塔纳走了。 孙守财的表情就像看见媳妇跟人跑了一样,跺着脚骂道:“好你个刘志坚,你媳妇生孩子还是老子闯八个红灯给送医院去的呢,现在你跟老子玩这套!你等着!老子这就堵你家门去!”一跺脚,走了。 我看向陈四海,“你不管管?” “没事,都闹腾十几年了,过几天孙守财把车要回来就消停了。那小子以前是个飞车党,爱车如命,谁动他车就跟谁急,可不让老子省心了。” “孙哥开车挺楞啊!” “那小子的本事是金属强化,只要是金属机械都能强化几十倍,开个拖拉机都能超法拉利的主儿,能不楞吗!” 第20章 三合会 送走刘科长,陈四海照着杜非屁股就是一通连环脚,“你个小王八蛋!坐牢好玩吧?越狱,袭jing,没把你毙了都算咱们国家法制不健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骂归骂,踹归踹,但还是看得出来我这老师兄见到杜非内心是很高兴的。 很少见的,杜非没耍贫嘴,只是嘟囔了一句,“我是劳教不是劳改”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那让陈四海踹了。 陈四海踹够了,转向克里丝,“丫头,十年没见了,你……” 看出克丽丝眼睛的异样,陈四海突然长叹一口气,“你这是何必?为报仇,值得吗?” 克丽丝的声音依然那么平淡,“值得。” 我听得一头雾水,问陈四海:“你们说什么呢?” 陈四海又叹口气,指着克丽丝的眼睛说道:“这丫头为了开心眼,把自己双眼弄瞎了……” 心眼,照我的理解就是……感觉,明明看不见,但对周围一草一木的变化都了然于胸,靠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力。西方人管这叫超感知力,我们管这叫神通。 不过我对此不以为然,从生物学上讲,所谓心眼不过就是视觉弱化之后人的大脑自动强化了对听觉、嗅觉和触觉的感知,使你比别人更敏感一些而已,但再怎么强化,也不可能用耳朵或是鼻子来代替眼睛。这就好像你看岛国爱情动作片,光听那千篇一律的台词能想象出那波涛汹涌的壮观景象吗? 陈四海:“爷用屁股想都知道你小子又跑偏了,克丽丝这可是真正的心眼,能识诸般法相,见yin阳五行,神识覆盖之下连只蚊子都逃不掉!修炼到高深处连别人想什么都能看出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能看透别人的思想这也太可怕了,你身边要有一个随时能看穿你想法的人你还敢用脑子吗?就比如刚才,我提到爱情动作片的时候下意识的想到了苍老师——而且还是战斗状态的苍老师。这要让克丽丝看见…… 克丽丝突然说道:“放心,我还没练到那个境界。”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对了,”我把从李雷那儿缴获的菜刀拿出来,递给陈四海,“那群袭击我们的人都带着这么一把刀,他们是不是就是克里丝的杀父仇人?” 陈四海接过菜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这个我也不清楚,老克克里丝的父亲当年……”陈四海心虚的看了看克里丝,说不下去了。 “四爷直说就好,”克里丝说道:“我爸爸当年不仅被杀了,还被人毁尸灭迹,烧的面目全非,最后只能靠dna鉴定才能确定遗体身份……我们连凶手的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不能确定三合会跟凶手有什么关系。” 克里丝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却听得我毛骨悚然,,能够将自己的杀父之仇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要么是彻底的没心没肺,要么是仇恨早已经深深地埋藏在心里,就像已经挂了弦的地雷一样只等爆炸了。这种波澜不惊的复仇者比那种叫嚣着“此仇不共戴天!”的愣头青可怕的多,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了复仇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 陈四海也看出克里丝的异状,赶紧打圆场:“咱们现在就去查老克的事!丫头你可别想不开!” 葫芦娃:“当时要是抓个活口回来就好了,可惜车小装不下……” “不用,”陈四海一扬手里的菜刀,“就从它开始查。” 我很是无语,陈四海能从一把菜刀上查出什么?他以为这菜刀是从广州买的? 陈四海带着我们直奔王胖子的手机维修店,王胖子依然在打dota,见我们进来赶紧打招呼,“来了,坐,等会儿啊,我这儿快超神了。” 我看了眼屏幕,笑道:“王哥啊,人家打半天你就补个刀啊?人家不骂你吗?” 王胖子老脸一红,“都是哥们,带我刷经验呢……” 我们等了半个小时,王胖子总算打完了,一边给我们倒茶一边问我们来干什么,陈四海把菜刀递过去,把情况一说,问王胖子:“能查到他们的来路吗?” 王胖子自负一笑:“小菜一碟!” 说着拿出手机,对着菜刀“咔嚓、咔嚓”,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菜刀的照片,又拽过自己的小霸王键盘,换了一盒卡带敲打起来。 我好奇的凑过去,想看看王胖子的小霸王是怎么接手机数据线的,结果找了半天也没看到usb接口,王胖子一脸得意,“别找了,哥早就用蓝牙了!” 不一会儿,王胖子一脸诧异的抬起头,“你们竟然招惹了三合会?” “三合会?” “以华人为主的国际黑社会组织,生意主要在美国和东南亚,跟黑手党、山口组齐名的!”王胖子指着菜刀说:“这种菜刀是三合会砍人专用的,做工jing良刀口锋利,而且长度和匕首差不多,易于携带,杀伤力又比匕首大,三合会用了几十年,这已经成了他们的标志xing武器,就跟山口组砍人时用小太刀一样。”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我们这没招谁没惹谁的怎么就跟国际黑帮扛上了?按照一般的思路,我们不是应该从街头小流氓打起,先合并几个小帮派积累经验,抢地盘圈钱收小弟,等到我们统一全国**之后再冲出国门跟丫们干仗的吗?这样越级打怪很容易团灭的! 一听说对方是黑社会,正义感过剩的葫芦娃立刻说道:“王哥你能不能查到他们老巢在哪,咱们去灭了他们!” 此言一出,包括克里丝在内所有人都向葫芦娃投去鄙视的目光,王胖子憋着笑说道:“灭他们?你知道人家多大势力吗?别的不说,人家手下的打手就有十万,手底下有枪有炮,你一个人能打得过吗?” 葫芦娃涨红了脸,想了半天,弱弱的说:“那……克里丝怎么办?” “这个……”我偷眼去看克里丝,说实话我是真的有点怕了,原本我以为克里丝父亲的仇只不过是“江湖恩怨”,我们的敌人撑死了不过是个把为祸人间的邪魔歪道,这样我们当然不怕,就算我们这些小年轻打不过不还有那群隐世的老妖孽嘛! 可对方是国际黑帮,是有人有钱有枪的犯罪组织,人家随随便便就能找几百人拿着冲锋枪突突了我们,可以雇几十个杀手不分昼夜的偷袭暗杀,甚至可以请一个连的律师诬陷我们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走私贩毒随地吐痰…… 好吧,我承认上面那些是我的想象,但如果我们真的跟国际黑帮为敌的话我们的处境恐怕不会比我想象的好到哪去,人家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sāo扰我们,而我们只能被动防守疲于奔命,而且人家的势力遍布全球,就算我们有本事大开杀戒也无法将他们连根拔除。 克里丝倒是无所谓的说道:“没关系,我一个人去查。” 陈四海摆摆手,“丫头,爷可没说不查了,你放心,爷一定帮你报仇,就是天王老子也挡不住!” 葫芦娃也是激动不已:“没错!正义必胜!” 我看这爷俩儿越来越有没溜儿,赶紧浇上一盆冷水,“嘿!嘿!睡醒了吗?最讨厌你们这种无脑yy的,还没怎么着呢就满世界开战了!” 陈四海老脸一红,咳嗽一声道:“当然,结合咱们的实际情况,当然不能直接杀上门去,咱们目前就当做毫不知情,暗中调查,等查清楚了谁是幕后主使就摸上门去一刀宰了那王八蛋报仇。” 第21章 比斗(一)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陈四海的一句话,“以后你们四个就是同一个团队的成员了,做一下自我介绍吧,互相了解一下……” 自我介绍这种东西,在我国可谓是博大精深历史悠久,同时也是最能给我们带来好处的应用文体,下至幼儿园排座椅上至找工作找老婆,自我介绍做得好都给你能带来切实利益。这一文体的创始人便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毛遂同志,同时他也是有史可考的第一位因自我介绍做得好而获益的人,他的一篇自我介绍史称“自荐”不仅帮他解决了工作问题,还让他名垂千古。 虽然有很多成功的例子,不少所谓的成功学专家也对自我介绍推崇备至,但我还是认为对着一群自己不熟悉的人做自我介绍简直傻到了极点,你傻乎乎的把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说了个底掉儿,可谁在乎你说了什么? 我刚要出声反对,杜非先说道:“介绍个毛!要互相了解还不如打一架呢!” 陈四海眼睛一亮:“你说的有理,以后你们是要一起维护世界和平的,了解一下同伴的实力有利于你们相互协作,不错不错。你们四个打场晋级赛吧,一对一单挑,分个一二三四。” 杜非当然赞成,克里丝不置可否,葫芦娃小心翼翼的看了克里丝一眼也表示同意,我则开始紧张的思索起来,打晋级赛的话无非是分成两组捉对厮杀,然后胜者晋级争夺第一,具体到我这儿无非三种情况:我对阵克里丝、我对阵葫芦娃、我对阵杜非。 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克里丝的战力明显是忽略不计的,她的心眼再神奇也没有杀伤力,我们仨大老爷们总不能输给一个柔弱女孩子吧? 遇到杜非我同样有胜算,他自己都承认他的邪术对我无效,邪不胜正!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葫芦娃,遇到这个一根筋的小子我还是干脆认输的好,至少能少挨顿揍…… 也就是说,只要第一轮不遇到葫芦娃,我是铁定晋级的,而且,如果葫芦娃跟杜非一组并被杜非放倒,我就是第一! 即使第一轮遇到葫芦娃也没什么,我还可以跟克里丝争夺第三的位置。 数学不错的我立刻得出结论,我极有可能兵不血刃的白捡个第一或第二,再不济也不会垫底,这买卖要得! 见我也痛快答应了,陈四海带我们爬上了小区居民楼的天台,这里有足够的空间供我们发挥,而且除了装太阳能热水器的平时跟本没人来,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抽签结果也令我相当满意:我对克里丝,杜非对葫芦娃。简直是天助我也。 我笑着对克里丝说:“妹子放心,咱就比划比划,保证没人受伤。” 克里丝没说话,直接开始脱衣服……等等,脱衣服!? 长裙一撩,背后的拉链一拉,连衣裙就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短裤和黑色运动背心。 “啊!”葫芦娃像个受惊的小媳妇一样叫了起来,还赶紧去捂眼睛,可人家都脱完了,你说这小子是故意看完了才叫还是天生反射弧慢? 杜非则失望的转过头去,低声念叨:“早知道里面穿这么多在车上的时候就不看了……” 我也吓了一跳,早听说欧美女孩开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得不说克里丝的身材真是……咳!跑题了,跑题了。 克里丝活动了一下手脚,对我说道:“可以开始了。” 我上前两步,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着,也没拿出我那两件标志性的神器,自信满满的说道:“我也准备好了。” 不是我轻敌,而是克里丝实在太柔弱了,她两条胳膊加起来还没我一条胳膊粗,一个弱柳扶风的小姑娘跟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的老爷们打架,我要再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别人肯定骂我是普通和文艺之外的第三种青年。 我这副样子令克里丝很不满意,她皱了皱眉,说道:“你最好认真一点。”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样显得太不尊敬对手,但又不好跟人家解释原因,只好赔笑道:“妹子一会儿使劲打,哥抗揍……” 话还没说完,陈四海突然叫道:“开始!”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克里丝已经飞身而起,照着我的胸口“咚咚咚”就是三脚,踹得我踉跄后退,然后,还未落地的克里丝小腰一扭,凌空一记鞭腿甩在我腮帮子上,我打着旋儿凄惨倒地…… 整个过程耗时一秒,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招秒杀了。 “好!”那仨货一起轰然叫好,陈四海还捋着胡子说风凉话:“不错不错,十年功夫没白练!师弟啊,你还是认输吧,克里丝打你这样的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不过克里丝那一腿着实厉害,踢得我眼前直冒金星,耳朵里跟过火车似的,爬了半天才站起来。 克里丝的语气有一丝惊奇,“看不出你真的挺抗揍的,还打吗?” 当然不打了,陈四海不都说了吗,人家打我这样的都是两位数起,我一个人瞎凑什么热闹!?至于面子问题……哼!哥难道是输不起的人吗? 我在陈四海和杜非的嘘声中退了场,厚道的葫芦娃递给我一个同情的眼神,我还了他一个“敢追这姑娘,你小子自求多福”的眼神…… 趁葫芦娃和杜非做热身运动的时候,我揉着腮帮子问陈四海:“这姑娘的功夫从哪学的?少林寺?” 陈四海极其八卦的挤挤眼睛:“跟蝙蝠侠老爷子的老相好学的。” 我想了一会儿,怒道:“你放屁!罗宾哪有这么好的身手?” “……是猫女!你有空多看点正经书吧,别老看那乱七八糟的基友,咱们小区的下限都让你拉低了。” 那边,葫芦娃已经做好了准备,杜非还在不紧不慢的伸胳膊踢腿儿,丫的刚才嘘我那么卖力,结果自己上了场就这德行。 我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嘘他:“快点嘿!不行就认耸吧!你在那做广播体操呢!?” 杜非斜睨我一眼,“急毛!哥们儿胯骨还没活动开呢!”继续扭屁股扭腰。 过了有十分钟,杜非的胯骨已经转得跟轴承似的了,总算停了下来,一拉架势,“来吧!” 葫芦娃都快睡着了,闻言精神一振,摩拳擦掌就要上前。 我们三个观战的也屏息凝神,生怕错过好戏,这场正邪大战肯定比我被一招秒杀精彩的多,毕竟双方都是实力派的选手:杜非就不说了,从小学的就是怎么害人,历经生死搏杀手刃仇人后下绊子使阴招的技术肯定炉火纯青;葫芦娃也不差,虽然这老实孩子从小没打过架,但是经过与飞僵一战之后深刻意识到自身不足的葫芦娃这一个多月没日没夜的苦练功夫,本身不俗的天赋再加上一帮老妖孽的倾囊相授,葫芦娃的进步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今天正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随着陈四海一声“开始”,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葫芦娃捂着肚子躬下了腰,一阵阵排山倒海的声音从葫芦娃肚子里传出来,葫芦娃疼得脸都抽抽了,愤怒的一指杜非,“你卑鄙!” 杜非桀桀怪笑,“哥们儿早就说过我们这行讲究背后下手,你也不警惕点!?你真当哥们儿刚才活动胯骨呢?赶紧上厕所去吧!” 第22章 比斗(三) 杜非解了葫芦娃的邪术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条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喘带哼哼,葫芦娃倒是生龙活虎的一下子跳了起来。看来施展邪术对杜非的身体造成的负担很大,他现在的德行就像刚跟几个欲求不满的非洲黑熟女搏斗一夜又立刻参加了铁人三项赛一样,浑身上下都软了。 杜非在地上喘了一个小时才爬起来跟克里丝打最后一场决赛,其实本来应该先是我和葫芦娃争夺第三名的名额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哥不是输不起的人。 恢复体力之后,杜非的得瑟劲儿又上来了,看到克里丝小背心小短裤的造型,调戏道:“美女,哥哥陪你一起脱。”说着把自己的短袖衬衣扒了,要光着膀子和克里丝干仗。 我捅捅陈四海,“你到底管不管啊?有伤风化了都。” “别捣乱,杜非要全力出手了。” 一听这个我来了精神,现在我已经知道杜非那一身花都是各式各样的咒符,而且是只要用指甲划破了就能发射的傻瓜式操作,他光了膀子不就等于亮出了兵刃吗?谁都看得出前胸后背的花比两条胳膊多多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刚才打葫芦娃的时候杜非都没光膀子,难道克里丝比葫芦娃还强? 不过我仔细一看杜非的两条胳膊就释然了:那两条胳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都是刚才对付葫芦娃的时候自己划的,看来上面的咒符一时半会儿是用不了了,不然这两条胳膊就不能要了。 克里丝对杜非的调戏无动于衷,随着陈四海一声“开始!”,克里丝身形一闪,急速向左边跳开,天台的地板上克里丝刚才站的地方突然伸出两只鬼手!随后,杜钧这死小鬼的脑袋也探了出来。 一击不中,杜钧骂了一声又缩了回去,依仗自己的鬼魂形态在地下游来荡去伺机进攻,我则赶紧询问陈四海:“这算什么?召唤兽?” “是啊!”陈四海一脸理所当然,“邪术师也有驱使鬼怪攻击的手段,术士带小鬼嘛!有什么奇怪的。” 克里丝落地之后一扭身,如同猫一样向悄无声息的杜非奔去,杜非面露诡异微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见克里丝已经抬起脚要踢杜非的胸口,突然,克里丝硬生生的止住身形,左脚一点,一个侧翻与杜非拉开了距离。 表面上看杜非占优,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克里丝的攻势,不过,克里丝躲开之后杜非反而是一脸凝重,问克里丝道:“美女,你看得见?” 克里丝点头,杜非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小心翼翼的后退两步,警惕的与克里丝对峙。 我看得一头雾水,问陈四海:“克里丝到底看见啥了?” 陈四海叹道:“心眼果然厉害,克里丝能看见阴阳二气。”随即解释道:“阴阳二气到处都有,乃是演化万物的本源所在,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我见他越扯越远,赶紧打断,“行了行了,这些基础知识我买本《十万个为什么》自己看行不?你赶紧说重点!” 陈四海白我一眼,“两仪就是阴阳,想要辨识阴阳很多神仙都做不到,所以克里丝眼睛很牛逼,完了!” 老头这是生气了,我赶紧又陪笑脸又说好话,总算连哄带骗的让陈四海解释清楚。 简单的说,阴气阳气都有自己的运行线路,十分隐秘,不仅我们普通人看不到,一些境界不够的神仙也看不到,而克里丝却能看到! 任何法术在施展前的准备阶段都会影响阴阳二气的运行,能看到阴阳二气的克里丝自然能看到这种变化,甚至可以借此预知对方施展的法术。这样一来,无论杜非的施法动作再隐蔽,法术施展起来再悄无声息,克里丝都能清楚的“看”到杜非的法术,然后在他的法术放出来之前凭借敏捷的身手躲开。 简单的说就是杜非一撅屁股克里丝就知道他拉什么屎,克里丝就是法系克星啊! 双方又攻守几轮,局面便陷入了僵持,杜非不敢轻易出手,因为一出手就打空,只好将刺猬降下在自己身上,用满身尖刺来防御克里丝进攻的同时让杜钧伺机偷袭。克里丝虽然不惧邪术和小鬼,但她也不敢去打那个全身是刺的人形刺猬,毕竟克里丝没有葫芦娃那样的怪力——这一点我最有发言权,从踢我那几脚可以看出,克里丝的力气和我这个不爱运动的宅男差不多……或者比我强点有限。 俩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是下午四点多钟上来的,现在天都快黑了他俩还没分出胜负。 杜非现在的形象就像个刺猬精,他看看天色,笑道:“美女,你看天都黑了,要不咱算平局吧!” 克里丝摇摇头,“我快赢了。” 克里丝说的不错,杜非维持刺猬人的样子是要消耗法力的!再继续耗下去,赢的应该是克里丝。 杜非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双手打了几个复杂的印诀,叫道:“地缚!” 一层蔓藤从沥青中钻出来,飞快的缠住所有人的脚,攻击范围之广竟然覆盖了整个天台! 克里丝早在蔓藤长出来之前就跳了起来,在半空中,克里丝突然说道:“幻术!” “没错”杜非得意洋洋,他得意的原因是,刚才克里丝在空中的时候,杜钧那个小鬼猛地从地下冲出,趁克里丝身在半空无法变向的时候抓住了克里丝,爬上克里丝的背。 很多鬼都会一种叫“压身”的技能,比较常见的是鬼压床,只要被压住了就动弹不得。现在,趴在克里丝背上的杜钧显然发动了这项技能,克里丝已经动不了了! “你看,刚才算平局多好,”杜非在那儿摇头叹气,“现在我赢了。” 最后一丝太阳光从地平线消失了,克里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我自言自语:“不就输了一场比赛吗?不用这么伤感吧?我输两场都没怎么着……” 第23章 比斗(终) “你想干啥!?快放手!”看到自己兄弟遇险,杜钧急了,不过他一个小鬼能力有限,根本没法对付克里丝,只能色厉内荏的威胁:“再不放手我咬你!”克里丝目光往他那儿一扫杜钧立刻噤若寒蝉,老实了。 十几秒钟,杜非的挣扎就越来越弱,似乎快死了,克里丝移开目光,“我赢了。” 倒在地上的杜非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咳!咳!……妈的差点憋死!” 我都看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四海没等我问就一脸兴奋的解释道:“老克的绝技!只要盯住没有生命的东西看就能让这东西的运动完全停下!刚才克里丝把杜非身边的空气定住了,空气进不了肺当然就窒息了!” 历经两场龙争虎斗我那两场不算,这场比赛终于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这是一场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至少我们没打出脑浆子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通过比赛,我们对同伴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这非常有助于我们今后团结协作共抗强敌:我深刻意识到,这仨货都比我能打,我以后老老实实躲在后面就成了。 至于名次,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见,除了杜非——按他自己的说法,他要是下得了狠手用绝招的话,克里丝根本没机会反败为胜。 在施展了那记绝杀之后,克里丝的眼睛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据她自己说,这一招只能在没有阳光的时候才能使用,而且还有次数限制,我在惋惜之余暗自庆幸:幸好如此,不然哪天让克里丝瞪两眼就直接憋死了,那死的就太冤了。 下楼的时候我们又遇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我们刚顺着梯子从天台爬进居民楼,就看见一个小孩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朝我们这里张望。 杜钧刺溜一声钻回瓶子里,我们则心虚的对视一眼:刚才在上面打得这么热闹,不会让人看见了吧? 走近了一瞧,这小孩我认识——孟大妈的孙子小辉。这小子今年八岁,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平时在小区里招猫逗狗调皮捣蛋,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我摆出大人的姿态,问道:“小辉你在这儿干嘛?” 小辉的眼睛一直盯着天台,“叶叔叔你们刚从上面下来?” 被人家堵在楼梯口,我也只好痛快承认。 小辉一脸惊恐的问我:“那你们也看见奥特曼打怪兽了?” “哈,这孩子,动画片看多了吧?”我佯装镇定,笑道。 “才不是呢!”小辉涨红了脸,“我刚才在家里阳台看见,有个长得像刺猬的怪兽站在这栋楼的楼顶上,还有奥特曼在打它!”说着一指对面那栋楼的五楼,孟大妈家的方向。 我的眼睛下意识的瞟向克里丝,凹凸是凹凸了,但怎么看也没看出她哪里像凹凸曼,这孩子视力真不怎么样。 我告诉这孩子刚才是叔叔们在天台上修太阳能热水器,他看错了。这小子死活不信,非要自己上去看看,我怎么哄都哄不住,直到我板着脸说要把他爬天台的事儿告诉孟大妈,这小屁孩才做了个鬼脸,悻悻的跑了。 送走这位小爷,我突然间心生感慨,你说我们容易吗!?一方面要拯救地球、维护世界和平,一方面还要小心翼翼提心吊胆防止身份曝光,电影明星活得都没我们累!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我们能拯救世界又如何?我工资还是1500,葫芦娃和杜非还是无业游民,陈四海还得还房贷! 一时之间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突然想把那小孩拎回来然后指着杜非告诉他“这是刺猬精!”,然后再指克里丝“这是奥特曼!”,以此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我们就像压力山大的上班族,就算每天都恨不得把公司烧了把老板乱刀砍死不也还得老老实实的加班吗?没办法,这,就是生活。 一不留神又深沉了,我转过身去,点头哈腰的问陈四海,“师兄啊,你看咱兵强马壮的,啥时候再接个降妖捉鬼的私活赚点外快呗!” 陈四海白我一眼:“你个兔崽子想什么别以为爷不知道,想赚够了钱撂挑子不干了是吧?一边做梦去!爷从业一百多年还没攒够买房的钱呢!” 之后的几天过得风平浪静,杜非和葫芦娃借住在陈四海家,克里丝则在楼上租了一套房子。很快,克里丝就融入了我们这个妖孽大家庭。作为故人之女,老妖孽们对这个早年丧父,身世可怜的孩子很是怜爱。尤其是蝙蝠侠老爷子,因为克里丝师父的关系,对克里丝跟对亲孙女似的。老爷子有钱,听说克里丝要为父报仇,自己掏腰包给克里丝置办了好几套高级装备,都是最好最贵的,果然是应了那句俗语:高帅富拯救世界靠装备,矮挫穷拯救世界靠变异。 另外,在我的怂恿下,葫芦娃也开始积极地对克里丝展开追求。不过,你要是指望葫芦娃捧着束花去向克里丝表白是不可能的,这小子用的是最老套最土鳖最不浪漫的追求方式:每天早上敲响克里丝的房门,给人家送早餐,然后一整天随叫随到,克里丝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面对这种类似讨好丈母娘的追求方式,克里丝不置可否,既不拒绝也不接收,心安理得的指挥葫芦娃干活,葫芦娃则一脸幸福的玩着这种小暧昧。 王胖子那边还没查到什么线索,三合会也没追杀到小区来,不过我可没有放松警惕,每天一有空就窝在小区大门口,一看到穿西装打领带的就一脸警惕的瞪着他们。时间长了三合会的人没抓到,推销保险和化妆品的都不敢来了。 这天天气阴沉的令人压抑,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危险的味道,我和葫芦娃气急败坏的推开陈四海家的门,一进门就急吼吼的叫道:“出事了出事了!” 陈四海眼中精光一闪:“你也发现了,我今天早上就感觉气机不对,刚才卜了一卦,卦象大凶,今日必出祸事!” 我一把把陈四海拉到窗口,指着外面急道:“这还用算吗!?你看看外面!就算咱这儿污染严重空气质量差也不能大夏天的下黑雾吧!?” 窗外,黑色的雾气笼罩整个小区,空气中的阴冷感觉渗入骨髓,才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山雨欲来! 第24章 小区保卫战(一) 陈四海看了半天不得要领,冲着房门叫道:“杜非,别睡了,出来!” 杜非显然午睡刚起,打着哈欠走出来,朝窗外看了一眼,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阴雾!有邪术师来砸场子!”,指着窗外道:“这种阴雾是邪术师清场用的,被阴雾笼罩的地方与外界完全隔绝,就算炸没了外面都不会知道,而且在阴雾范围内的普通人都会昏睡过去,方便又安全,很多邪术师动手前都用它清场。” 我:“不会是你的狐朋狗友来串门了吧?还是你以前得罪的同行来寻仇了?” 杜非还没回答,克里丝推门进来,“两拨人朝这来了,一拨三十多人,每人都带枪,已经到了小区东门;另一拨只有四人,都会邪术,快到小区西门了。”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我说这么长时间三合会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上次看到我们的“妖术”之后,自知光凭几条枪对付不了我们,所以请了法术高手来助阵!人家有钱有门路,请几个为钱卖命的邪术师还不简单?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我有点懵,我急问陈四海:“怎么办?咱这儿也算一方山门吧,师兄你就没弄个守山大阵啥的?赶紧启动,好歹也顶一会儿。” 陈四海遗憾地摇了摇头:“以前是有的,前两年整顿市容市貌,都当违章搭建给拆了……” 我仰天悲呼:“城管误我!” “别嚎了,现在你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守东门,一路去西……” 陈四海话还没说完,蝙蝠侠老爷子背着手进来了,“东门不用去了,我刚从那边过来,超人和绿巨人在那儿下棋,有个不开眼的小子把棋盘掀了让他俩滚,那俩老东西是什么脾气?你掀他棋盘不作死吗?现在那三十几个兔崽子正挨揍呢。” “老爷子!”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蝙蝠侠的手,耍无赖道:“要不,西门的那四个你们老几位也受累去解决解决?” 老爷子虐笑道:“兔崽子做梦呢?当初我们退休的时候就说好了,退休之后只管养老,你们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你在这儿看热闹让我们这把老骨头去拼命,凭啥?” 葫芦娃在一旁大点其头,“凯哥,咱们四对四,不吃亏。” 嘿!这个葫芦娃,咋就不知道未雨绸缪呢?万一对方是高手,咱们四个对付不了怎么办?这又不是打游戏,死了还能复活,生死关头你不拉一两个**oss压阵怎么行? 我继续努力,“要不老爷子陪我们走一趟?指导指导后辈?”我就不信老头能看着我们吃亏不出手。 仿佛是看出我的想法,蝙蝠侠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年轻人一定要靠自己,你们放心去吧!我们这帮老家伙就守在这里,他们要是杀到这儿我们跟他们拼命!” 靠,他们杀到这儿我们在那边都凉了,看样子老妖孽们是打定主意让我们自食其力了。 陈四海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就是就是,按理说东门那边也该你们四个负责的,人家都帮你们打了一半了师弟你也该知足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人家都杀上门了我们只得应战,葫芦娃因为能惩恶扬善特别兴奋,我和杜非都蔫头耷脑不情不愿,克里丝则提出一个要求,她要去换鞋。 我看了一眼,克里丝穿的是一双女式凉鞋,确实不利于战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那我们先去,妹子先去换鞋,顺便换身衣服。”克里丝还穿着裙子呢。 克里丝去换鞋了,我们则直奔小区西门,临行前我想打电话给刘科长请求支援,结果座机手机都没信号。杜非解释说邪术师们与时具进,早就将阴雾改造成可以屏蔽电子信号的高科技版了。 丫一帮坏人不研究怎么害人,研究啥高科技啊!? 我们这个老式小区占地不小,尤其是西门附近一片开阔地,平时经常有老头老太太练太极拳扭秧歌,地势开阔适宜作战。我们匆匆赶到的时候这里依然不见人影,只有那汽车尾气一般的黑雾笼罩四周,显得诡异阴森。 杜非一到这里就开始手舞足蹈念念有词,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在计算方位排列阵法,但我不管怎么看丫都像在跳大神,还是特不专业的那种。 来了,雾气中隐隐绰绰现出人影,三条,看来要么是克里丝感知失误要么是有个人隐身暗处伺机偷袭。 我们顿时紧张起来,刚才杜非告诉我们,阴雾发动起来代价不小,能用阴雾清场的必是邪术高手,这恐怕是场硬仗。 对面的三个人影走的很慢,似乎是故意给我们营造心理压力。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杜非没心没肺,葫芦娃正义感过剩,这倆货都是不知道害怕的主儿,至于我,哥可是黑暗系免疫的防御战,又有神器在手,会怕他们这群近战能力为渣的大头菜!? 虽说刚才我在蝙蝠侠面前撒泼耍赖非拉老英雄出战,但那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其实这一战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也算半个佛门子弟,对付一群歪门邪道有天然优势。 这种信心一直持续到对方三个人从雾气中显露身形,这都什么人啊!? 走在最前面那个身高三米开外,杵在哪里和堵墙似的,身上罩了一件做帐篷都富裕的斗篷,把全身包括脑袋都遮盖起来,不过就算这样也遮不住他那身虬结的肌肉和那股……生猛海鲜的味儿,这孙子吃什么了这么骚气? 走左边的那位身高也就一米二,脑袋却大到快比膀子宽了,咧着嘴流着哈喇子冲我们傻笑,看上去跟智障儿童没两样。不过,谁也没办法忽视他嘴里那如同蜥蜴般又尖又小的牙。 也就走右边那位正常点,当然也是相对而言,正常人的身形,正常人的相貌,留两撇八字胡,唯一的问题就是一个大老爷们怀里抱着个比他那一米二的兄弟还大的布娃娃,而且这个布娃娃的脸也就比那一米二的兄弟好看点有限。这孙子都不用说话,就看他那摇曳的姿势和妩媚的笑容,抱着布娃娃往那儿一站全世界都知道丫是个娘炮二尾子。 三个人走近了,我抽出两件神器,说道:“哥几个动手呗,别浪费时间对台词了,我对付那个娘娘腔。” 那边仨人却不急着动手,娘炮捂着嘴轻笑道:“嘻嘻,就凭你还想还想对付伦家,哥哥最喜欢你这种不知死活的雏了……” 一句话说得我们仨鸡皮疙瘩掉一地! “要是平时呢,伦家肯定玩得你欲仙欲死,不过呢……”娘炮的声音转冷,“今天没功夫陪你玩。” 话音刚落,刀光一闪,一阵阴风直袭我的脖子! 第25章 小区保卫战(二) ????“叮!”一只蝙蝠形状的飞镖自我身后电shè而至,擦着我的脸颊飞掠过去,击打在我面前的空气中,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并打出了一点火花。 我赶紧回头,看见克里丝正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脑后,突然传来一阵沙哑难听的怪笑:“嘎嘎,竟然能够发现我,有意思。” 那声音突兀出现,就贴着我的后脑勺,但我再次回头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到,似乎又立刻消失了。 “透明人!”杜非最先反应过来,启动自己画在地上的阵法,“小心丫偷袭!” 我和葫芦娃赶紧钻进杜非的阵法里,想起刚才的情形我就一阵后怕,这不同于葫芦娃那时灵时不灵的三分钟隐形,我刚才可是差点儿被人悄无声息的抹了脖子! 杜非冷笑着看着对面的娘炮:“姐们儿挺彪啊,连透明人都带来了,现在干这行的很少有像你们这样敬业的了。” 像隐形这种逆天的技能,不用想也知道使用出来代价极大,我事后问杜非才知道,邪术师想要变成透明人,需要含着一根管子把全身浸泡在有剧毒的特制药水中九个半时辰,也就是19个小时,在此期间身体绝不能有一秒钟离开药水,才能维持五小时的隐形。 大部分邪术师都受不了19个小时的浸泡而功亏一篑,还有一部分无意中喝下了毒水而毒发身死,只有极少一部分能成功,要不说人家敬业呢!为了对付我们是煞费苦心啊! 娘炮傲娇的点点头,“这里住了这么多高手,虽说年纪大了但也不好对付,伦家动手自然要全力以赴嘛!” 靠,难怪娘炮说没时间和我们玩呢,合着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是看出超人蝙蝠侠那一帮老妖孽实力强悍才如临大敌。我们几个小年轻在丫眼里不过是冲锋在前的大头兵炮灰,人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根本和我们没关系。 这时候克里丝已经走了过来,看见克里丝现在的造型,我原本就不粗的神经终于崩溃了,我泪流满面,“姑nǎinǎi你到底要闹哪样啊?你不是换鞋去了吗?” 现在的克里丝,一身黑sè的皮衣皮裤,自颈部以下包的严严实实,这倒没啥,毕竟动作电影里的女主角不分寒暑都是这幅造型,而且蝙蝠侠老爷子花重金定制的这身装备兼顾美观与实用,没什么可说的。关键是,克里丝偏偏穿了一双鞋跟又细又高的高跟鞋! 这双高跟鞋上半部分更像是皮靴,却偏偏有个长得不像话的钉子一般的鞋跟,穿着这双鞋站地上估计只有大脚趾能着地,别说打架了,逃跑的时候跑快点都得崴脚。 克里丝没搭理我,而是静静的看着对面三个,呃,四个人,那娘炮又娇笑道:“呦,看来伦家得先陪你们玩玩了,嘻嘻……” 闻听此言,那个三米多高的大个子相当笨拙的抬起手,把身上的斗篷撕掉,就像变了质的臭豆腐打开了包装,那股生猛海鲜的味儿差点把我们熏吐了。 眼前这个肌肉猛男一身疙瘩肉,可他这身肉绝对不是自己的,而像是从某种动物身上一块块挖下来然后贴到自己身上去的,肌肉外面没有皮肤,就这么在光天化ri之下突突的跳动着,还有血水从缝隙中渗出来,有几块肉上还粘连着没刮干净的动物皮毛…… “难怪这么臊气呢,”杜非喃喃道,“肉铠”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光说名字谁听得懂啊?”我看着眼前这个随时可能招苍蝇的猛男,抱怨道。 “就是把一只或者多只猛兽扒皮拆骨,然后再把骨头和肉重新缝起来,当铠甲一样穿在身上。”杜非指着那堆肉说道,“因为那些猛兽刚死不久,肌肉还保持着活力,如果用邪术激发的话可以让穿肉铠的人获得猛兽的力量。从这小子的体型看,身上至少穿了一只狗熊两只老虎,丫的力量也就是一熊二虎之力。” 看着眼前这小子相当吃力的用一只熊掌给自己脑袋扣上一顶摩托车头盔,杜非很是无语,“肉铠的最大弱点在头部,这也算现代科技与传统工艺的完美结合。” 带好头盔的肉铠咆哮着朝我们冲来,葫芦娃前进几步挺身迎敌,就在两人的拳头轰的一声对撞在一起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肉铠身后闪出,直扑葫芦娃。 那是一颗人头!那个身高一米二的矮子的头! 这次不用杜非说我也知道是什么,飞头蛮! 飞头蛮是一种比较有名的邪术,在东南亚泰国一带有很多邪术师修炼,据说没练好前头飞出去会带出一副下水,只有神功大成的才能只让脑袋飞出去。 如果按这个标准来评定的话,这矮子绝对是迟到早退不爱学习的主儿,丫那副下水不仅带出来了,而且还有一半连在腔子里,孤零零的脑袋后面连着食管和肠子,跟条绳子似的甩来甩去,别提多恶心了。 事后我问杜非才知道,飞头蛮练成矮子这样已经是最高境界:肠子一抖脑袋就能像炮弹一样轰向对手,再一抖就能像弹簧一样缩回来,几乎是食道有多长攻击距离就有多远。 至于脑袋像苍蝇一样四处乱飞,那不过是民间的以讹传讹,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 矮子的小眼睛闪着恶毒的光芒,张口就向葫芦娃的脖子咬去,幸好杜非早有准备,葫芦娃的衣领下突然飞出一只马蜂,钻进了矮子张大的嘴里。 “嗷!”矮子一声惨叫,脑袋“刺啦”一声缩了回去,不住的吐舌头,丫的舌头明显肿了好几圈。 杜非嬉皮笑脸的勾勾手,“过来,哥们儿教你踢足球。” 飞头蛮怪叫一声,脑袋猛地弹出扑向杜非,杜非一个错步躲开攻击,反手一拳揍矮子的鼻子,可惜矮子缩脑袋的速度比乌龟还快,这一拳打空了……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打了起来。 这边,葫芦娃和肉铠已经战到一起,双方都是拳拳到肉互不相让;那边,克里丝也已经拔出匕首在空气中盘旋挥舞,只要听听那时不时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就知道克里丝正和那个透明人杀的难解难分。有意思的是,穿了双高跟鞋的克里丝的动作依然灵巧的像一只蜂鸟,看来女人果然是一种神奇的物种,她们总是能够在男人看来不可能的领域创造奇迹。 现在只有我和那个娘炮依然处于对峙之中,我面沉似水一语不发,那个二尾子则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战局,嘴里还哼哼着不知名的yi,良久,丫又捂着嘴咯咯的笑了:“真是想不到,你能在伦家的“迷心曲”中坚持这么久,哥哥真是小看你了……” 啥?丫已经出招了? 第26章 小区保卫战(三) 见我面露高深莫测的微笑,娘炮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再接伦家一招吧……” 娘炮一张嘴,一阵尖利刺耳的叫声如同冲击波一般向四周爆发出来,离得最近的我首当其冲,被震得跌了个跟头,然后是葫芦娃他们,被这撕心裂肺的嚎叫震得头晕眼花。 透明人和矮子显然是早有防备,娘炮一张嘴就捂住了耳朵,带头盔的肌肉男更是屁事儿没有,逃过一劫。不过在音波攻击的范围内他们显然也不好受,连自己倒地不起的对手都顾不得了,连滚带爬的跑到娘炮身后。 这一嗓子嚎了将近三分钟才停止,周围跟台风过境一样一片狼藉。我们四个竟然全被撂倒在地上! 我还好点,除了耳朵嗡嗡作响之外没别的问题,葫芦娃、杜非、克里丝竟然全部脸色惨白精神委顿,一时之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娘炮吐出一口带血的痰,“竟然害得伦家差点喊破了嗓子,你们该死!”转头冲自己三个同伙娇怒道:“你们三个没良心的还等什么?一分钟之内他们都站不起来,还不把他们杀了!” 葫芦娃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明显手脚不协调徒劳无功,克里丝面无表情,杜非则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我可是急了,对方明显是要杀人了,我们这边却全倒在地上任人宰割。 其实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刚才的攻击对我没有造成伤害,可我要是现在站起来,岂不是他们四个打我一个? 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一翻身站了起来,挡在了最前面,色厉内荏的吼道:“哥还站着呢,你们谁先上?” 看到我还能站起来,除了看不到表情的透明人之外另外三个人都很诧异,娘炮最先反应过来,“呦!真没看出来,深藏不露啊!”一脸虐笑的走近几步,“那就先解决你!” 眼看身高三米的肌肉男晃着一对儿熊掌朝我走来,娘炮也开始酝酿感情准备再高歌一曲,我的左手突然毫无征兆的抖了起来。 不是我害怕,也不是我抖,是我一直抓在手里的破碗,不对,钵盂在跳动,跳得那叫一个欢快啊,丫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还没搞清楚它为啥乱抖,那个矮子先出手了,他的头“轰”的一声飞了出去,目标却不是我,而是趴在地上的杜非! 我想去抓已经来不及了,如炮弹一般的头颅转瞬之间就冲到杜非面前,矮子马上就要下嘴,杜非的背上突然爆发一阵五彩光芒。 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破体而出,它似乎没有实体,完全由迷离的色彩组成,美丽且不真实。 矮子的脑袋像见了恐龙一样又惊又恐是侏罗纪那种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尖叫一声脑袋就缩回了腔子。娘炮也是一脸戒备,“梦蝶!你想跟伦家拼命?” 那大蝴蝶围着杜非上下飞舞,杜非的表情既狰狞又得意,“哥们儿的一血不是那么好拿的!” “别……别激动,”娘炮的声音有点害怕,“伦家只是图财,没必要把命搭上,伦家走还不行吗?” 最后一个字刚落,娘炮的嘴里又发出了那种撕心裂肺的鬼嚎,杜非控制那只大蝴蝶猛扑向娘炮的同时肌肉男也冲向我,想抓我当人质威胁杜非或者直接拿我去档蝴蝶。 手中的钵盂又猛地震颤了一下,似乎在催促我做点什么,我的心中陡然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我似乎明白该做什么了。 我拿起手中的禅杖,轻轻一点钵盂的外沿。 一声脆响,声如洪钟大吕! 一切戛然而止,对面四个人一起吐血!就连那个透明人都在声音想起的一瞬间现了形,吐血后退。 梵音!是梵音!我兴奋了,虽然只有含糊不清的一个音节,但我听得清清楚楚,绝对是梵音。 梵音一起一切邪法自破,我曾见我那个妖僧师父用这招对付妖怪,当时妖法铺天盖地而来,老头刚吐一个字就月明风清了,等整首梵音唱完,那妖怪我都已经收拾好下锅了…… 值得一提的是,梵音并不一定非要吟唱,佛门法器或者大德高僧都可以敲击出梵音,比如我就听那老棺材瓢子用架子鼓敲出hip-hop版的梵音。 看到这四个孙子都被我打断了施法遭受反噬,我得意洋洋,自从上次比斗之后,杜非那小子就爱拿我名次垫底说事儿,经常有事没事挤兑我,现在哥总算扬眉吐气了!临危授命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还得靠哥啊! “噗!”杜非也吐血了…… 刚才一得意忘了,梵音是无差别攻击,我一出招把杜非用来拼命的法术也给破了…… “……你妹!”杜非一边擦嘴角的血,一边恶狠狠的盯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这个丢人啊! 刚才一记梵音把邪法破了,葫芦娃他们都站了起来。 虽然梵音的威力很大,但毕竟只有一个音节,虽然让他们都吐了血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事到如今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们双方很快就再一次杀成一团。 我依然和娘炮对峙,不过这一次我极有高手风范的单手拖着钵盂,用轻蔑的眼神扫着那个娘炮:“你想让我再敲一次?嗯?” 虽然刚才那种玄妙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钵盂也停止了颤抖,虽然我知道我就算把这破碗敲烂了也不可能再敲出梵音来,但他又不知道,我也不会这么好心告诉他。 娘炮双手抱着那个破布娃娃,脸上露出诡异的怪笑,“没想到你是佛门子弟,听说和尚都精壮……” 我:“停!再说下去就和谐了!” 丫也没准备再说下去,双手死死抓住那破布娃娃的肚皮,用力一扯!嘶啦一声,布娃娃被他扯开了! 那个……说两句,已经更新一个月了,虽然更新慢但总算坚持下来了,上传完这章就八万了,第一次求票啊,推荐票评价票都要。 还有还有,感谢书友“未族”帮我做封面,终于不用裸奔了。 第27章 小区保卫战(四) 怨魂,或者叫缚灵,是邪术师收集死者骨灰之后将其招唤并拘禁、炼化而成。因为炼化过程十分痛苦,原本浑浑噩噩的魂魄会在炼化过程中转化成怨魂,并随着时间推移积累怨气,越来越强悍。 一条怨魂就已经很难对付了,没想到丫收集了这么多! 周围霎时间阴风阵阵,怨魂哭嚎着将我围在中间,娘炮的脸白得发青,呼哧呼哧的大喘气,显然消耗不小,不过,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他一脸胜利者的笑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死人一样。丫似乎很享受这种把我的小命握在手心的感觉,并不急着进攻。我也慢斯条理的数着眼前飘来飘去的怨魂,“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不对不对,我从头数啊……” “别数了!”我从容不迫的表情或者说欠抽作死的表情彻底激怒了娘炮,丫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放出来的大招被我这个不懂欣赏的二百五玷污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朝我吼道,“一共九十一条!九十一!你就是第九十二条!” 收到娘炮的指令,九十一条怨魂一齐朝我扑来,要将我生吞活剥。 害怕吗?一点也不,陈四海早就说过,我这下三道金身虽然很多时候靠不住,但是在没有实体的鬼魂面前,哥就是无敌的存在! 说实话,鉴于陈四海满嘴跑火车的习性,他说的话我原本是不信的。不过,感谢杜钧,这死小鬼帮助我验证了陈四海的理论。 杜钧的身世可谓催人泪下:九岁横死,受仇人奴役,与自己的弟弟相依为命……这一串串凄苦足以拍成电视剧在黄金档播出。可是,杜钧那扭曲的性格足以气得你一个雷把他劈穿越了! 不知是不是炼小鬼的时候出了问题,杜钧的性格可以用畸形来形容,白天,他四处偷鸡摸狗或者乔装成迷路的小孩扑进未婚女青年的怀里吃豆腐;到了晚上又现出原形窝在街角吓唬晚归的行人。 这也就罢了,他最喜欢的活动是晚上混进电影院,一看到结伴来看电影的情侣就怯生生的走过去拉着男方的衣角叫爸爸!无数情侣就这么散了,现在,本市电影院有个浑号,叫恋人墓地。 这天杀的小混蛋四处惹祸,偏偏是没有实体的鬼魂,没人制得住他,除了我以外! 他所有的攻击对我都无效,只要被我抓住就全无反抗之力,他要敢咬我只能崩掉自己的牙……几场硬仗下来,现在只要我一瞪眼杜钧就老实。 一条怨魂扑向我的喉咙,张嘴就咬,他咬得非常用力——所以不仅牙崩掉了,连下巴都崩飞了。 我畅快的虎吼一声,抡起禅杖左挥右打,所有被禅杖打中的怨魂都化作青烟消散无形。 怨魂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只要怨气不散怨魂就能快速恢复,很多高手都会被怨魂这种死缠烂打的战术生生耗死,但是,我这擀面杖是佛门神器,可以度化亡灵,我就是丫天生的克星啊! 我一边驱散亡灵,一边靠近娘炮,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不把丫一棍子打翻怎么行? 娘炮踉跄着后退,想跑都力不从心,这也是邪术师的通病,丫们放完大招就会进入虚弱状态,正是攻击他们的好时候! 我举起擀面杖就要给丫一个狠的,没想到娘炮抱着布娃娃的右手突然抽了出来,他的右手变得漆黑焦枯,指甲变得如同猛禽般尖锐! 鬼手,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兵器,一瞬间燃烧掉手上的血肉换取短时间内力大无穷削铁如泥,就算是钢板都能一爪子抓穿,当然,以后这只手就不能要了。 我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以前跟师父出去“扛活”的时候,碰到过一个邪派修士,他跟我那妖僧师父拼命的时候用过这招,我记得清清楚楚,修士的拼死一击划破了我师父的脸——上的油皮! 正儿八经的金身啊!我拿开山斧都砍不出印儿的脸皮啊!就这么被划了一道! 当时我还笑话老妖僧来着,那个倒霉蛋因此被恼羞成怒的老妖僧挫骨扬灰,但这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鬼手可以破金身!虽说只是浅浅的一道印,但我这儿金身也不全啊! 眼看鬼手就要捅进我的胸口,我都可以看到娘炮脸上戏谑的表情了,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孽障!受死!” 声音是我的,但话不是我说的,就仿佛嘴巴脱离了我的控制。同时,我的手也动了,左手的破碗平端到胸前,碗口朝着捅过来的鬼手。 “呲!”鬼手刺进钵盂中,直至手肘,但并没有刺穿钵盂从另一端伸出来,而是像变魔术一样全部装进了碗口并不深的钵盂中…… 娘炮吓了一跳,赶紧往外拔,但手卡在里面死活出不来,这时,我握着禅杖的右手调转,杖头在娘炮额头轻轻一点。 一个佛门的“卐”字符号出现在娘炮额头,无数条金光迸射,如丝线一般缠绕,把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娘炮的手也从钵盂中滑落出来,依然焦枯,但已经变成死白色,娘炮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这到底是谁做的?整个过程我看得清清楚楚,手脚也都是我的,但由始至终我的大脑没下过任何指令!难道,当机了!? 娘炮倒地,我也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哥威风凛凛大杀四方扮猪吃虎轻描淡写的击败强敌! 我保持这个玉树临风的造型,看了看四周。 因为我的强势攻击制服对手,娘炮的三个同伙肝胆俱裂无心恋战,有些失神的看着我,表情就像看到一只猪打死一只虎。 可是,为啥葫芦娃他们也是同样的表情?这帮孙子! 丫们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和对手干仗,又打了起来,我也不能光在这儿熬造型,这又不是一对一的比赛,不趁这时候以众欺寡怎么行? 我决定按照女士优先的原则,先帮克里丝,“妹子别急,我来帮你……” 我刚一抬脚,一种酸麻的感觉便游走全身,好像全身的力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来动用神器的后遗症来了,我叉开腿坐得舒服点,苦笑道:“妹子我帮不了你了……” 克里丝忙里偷闲,冲我感激的点点头,“谢谢!” ……!?她什么意思? 第28章 小区保卫战(五) 事后回想起来,我当时就算冲上去也帮不上克里丝的忙,她的对手是个透明人,我连看都看不到,上去也只能添乱,难怪克里丝看我不去帮倒忙这么感谢我。 那个透明人也颇为厉害,不仅不漏一点行迹,走路、攻击全部悄无声息,就算葫芦娃张开顺风耳都听不到他一点响动,似乎丫连心跳都消失了。 我们这边能与他对阵的只有克里丝,只有心眼能感知到透明人的存在,我就坐在一旁看着克里丝手握匕首上下翩飞,时不时的匕首挥出,在空气中发出兵刃交击的脆响。 现在的局面整体上对我们是有利的,虽然杜非跟飞头蛮不相上下,克里丝这边也是守多攻少,但葫芦娃正在一点一点的积累优势。 刚开始,那个带头盔的肌肉男让葫芦娃很是头痛,论力气,切换大娃状态的葫芦娃要比那一熊二虎大得多,但是两人刚交手的时候处于下风的却是葫芦娃! 原因很简单,人家那身肉铠不仅提供力量加点,还能提供防御力! 俩人都是力量型选手,打起来自然也是拳拳到肉的对轰,可肉铠打葫芦娃一拳葫芦娃只能靠自己的肉来抗,葫芦娃一拳过去打中的却不是那孙子的肉……就算把那件肉铠打得血肉飞溅人家的本体也是毫发无伤。 这种打法葫芦娃很吃亏,就像斯巴达魔鬼筋肉人对阵如铁皮罐头一般的古代骑士,就算你能一拳把对方砸死破不开重甲也是白搭,人家就算不如你猛打你一下你也得受点伤,你那身腱子肉难道能当护甲使? 不过葫芦娃天生有股狠劲,就这么咬着牙跟那戴头盔的孙子一拳换一拳的对轰,随着时间流逝,缝合在肉铠上的肉在葫芦娃一次又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下被砸成了饺子馅四散飞溅,血肉不断流失的肉铠也逐渐衰弱下来。 眼下,肉铠上的肉已经掉了将近三分之一,很多地方都露出了白茬茬的动物骨头,肉铠的动作也因为失去血肉而越来越迟钝,看样子再过一会儿葫芦娃就该取胜了。 比较麻烦的是两人的形象问题:头盔男固然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葫芦娃也好不到哪去,像个恐怖电影里举着电锯的疯狂屠夫,得亏是没人看见,不然葫芦娃肯定被人当做丧尸一枪爆头。 眼看葫芦娃就要获胜,克里丝突然惊叫到:“小心!” 葫芦娃一愣,他刚一拳把头盔男砸的踉跄后退,飞头蛮也被杜非牵制着,周围应该没有任何危险。 虽然一愣,但葫芦娃对克里丝信任无比,或者说克里丝的话葫芦娃根本不敢不听,立刻深吸一口气,摆开防御的架势。 “刺啦!”葫芦娃后背的衣服毫无征兆的破开,一串火星自葫芦娃背后迸shè,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葫芦娃的后背,裸露出来的皮肤,一片明晃晃的金属光泽,铜皮铁骨! 我脖子上一圈白毛汗,刚才的情况很明显,透明人突然摆脱了克里丝的纠缠,偷袭葫芦娃!幸亏葫芦娃在危机关头觉醒了他三哥的能力,才逃过一劫! 仗着自己的铜皮铁骨,葫芦娃转身向身后扑去,扑的方向正是他感觉中透明人偷袭他时应该站的位置。 “铛!”葫芦娃手腕上闪出一点火花,毫发无伤。同时,葫芦娃的双手死死抓住一团空气,脖子一仰,一个凶猛的头槌撞了过去! 已经切换三娃状态的葫芦娃自然没有了怪力,但被一个铁脑袋撞一下的滋味肯定也不好受。 “嗷!”一声怪叫,葫芦娃双手一滑,透明人挣脱开去,可是已经晚了,克里丝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透明人。 没有使用手里的匕首,克里丝侧身,抬脚,出腿,狠狠一脚蹬了出去! 不愧是苦练了十年功夫,克里丝这一脚,角度十分jing准——据我观察,如果克里丝面前站着一个标准身高的成年男子的话,这一脚应该恰好蹬中某个要害。 “嗷~~~~嗷嗷嗷!”不同于刚才挨一记头槌的叫声,这一次透明人的叫声带着无数的颤音,声音都变形了,很明显是受到了致命打击。 一个赤身**的光头男突兀的从空气中现形,双手捂裆,凸着眼睛跪倒在地,一头栽倒。 在这里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力气不算大的克里丝能能打出暴击率这么高的伤害,除了攻击角度和位置选择正确之外,这一切秘密都在克里丝的那双鞋——的鞋跟上。 克里丝那双鞋是意大利进口的高级货,它最大的特点就是那又长又细的鞋跟,我们知道,虽然女xing的体重普遍要比男xing低,但一般也有百斤上下的重量,鞋跟太长太细也是支持不住的。 为了保证女xing顾客不至于一穿上这双鞋就踩断鞋跟酿成事故,制作公司可是在鞋跟上下足了功夫,这细的跟筷子一样的鞋跟其实是一根实心的金属柱子,它的材质和美国航天飞机上使用的螺丝是一样的,坚硬无比,经久耐用。 刚才,就是这可以固定航天飞机的鞋跟以每秒n米的速度狠狠的与透明人的脐下三分处发生了撞击,我们都知道压力相同的情况下接触面积越小压强越大……没造成贯通伤就是好事。 克里丝一击得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敌人固然是肝胆俱裂,我们仨也是满头冷汗,这就是武学中的以点破面啊!幸亏上次跟克里丝交手的时候她没穿高跟鞋! 如此想来上次杜非输得一点都不冤,克里丝要是下狠手杜非现在就是二级伤残,这一脚可比那招“用眼神杀死你!”凶残多了。 我傻呆呆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向那两个负隅顽抗的敌人,“要不,你俩投降吧……” 也不知是身处绝境自暴自弃还是我的劝降起了反效果,那矮子怒吼一声爆发了,脑袋一甩就朝我飞了过来,我可还坐在地上不能动啊! 幸好杜非反应及时,一道黑光把飞头蛮赶开,这时候头盔男也咆哮着再一次冲向葫芦娃,葫芦娃挺身迎战,双方再次杀作一团,战斗继续。 满地打滚求票啊!推荐票,评价票,点击,收藏……跪求啊! 第29章 小区保卫战(六) ????我逃过一劫,赶紧连滚带爬的远离战场,好心劝降却遭狗咬,我内心的怒火像火山喷发一样爆发出来,我指着矮子破口大骂,“你个孙子等着!哥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反咬哥一口!脑袋会飞了不起啊!?等你落哥手里非把你脑袋挂墙上不可!” 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显,透明人被废之后这俩货已经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了,头盔男在葫芦娃的拳头下左支右绌,杜非更是稳稳压制飞头蛮,要不是这矮子缩脖子的速度太快又一直躲在远处保持距离缠斗,杜非早把丫给废了。 现在,腾出手来的克里丝直奔飞头蛮的身体而去,一看那双高跟鞋奔自己去了吓得飞头蛮一哆嗦,赶紧摆脱杜非缩回脑袋掉头就跑,看来飞头蛮和少林寺的铁头功一样,虽说脑袋刀枪不入开碑裂石,但是内力运不到下三路。 从开战到现在,矮子其实一直躲在头盔男身后,借同伙那巨大的身体保护自己,现在他直奔肉铠而去,一边跑一边叫:“合体!” 合体!? 头盔男应了一声,横跨一步挡住葫芦娃,“咔嚓!”后背裂开一道大口子,矮子一个箭步就钻了进去。 一个人头大小的突起顺着肉铠粗壮的手臂自胸口艰难移动到手掌,然后手掌“砰!”的一声裂开,翻卷的皮肉中钻出了矮子的脑袋! 头盔男飞起一脚逼退葫芦娃,同时右臂一甩,飞头蛮激shè而出,狠狠撞上葫芦娃的胸口,葫芦娃猝不及防,被一下子撞飞,险些被撞得吐血。 没想到他们还有合体技能,更没想到这俩孙子合体之后这么强悍! 原本,矮子和头盔男都有明显的弱点:飞头蛮的头颅坚硬似铁但身体孱弱,只要被人近了身就必死无疑,头盔男则是身体笨重行动迟缓,攻击范围极其有限,只要对着他们的弱点猛攻我们不难取胜。 但他们合体之后就不一样了,矮子的身体躲在肉铠里,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把脑袋放出去攻击,而不用像以前那样攻击过后立刻收回脑袋保护身体,攻击强度和攻击频率显著提高。而头盔男则相当于得到一件趁手的兵器,不仅增强了攻击力,还大大增加了攻击范围。 现在,头盔男正像甩流星锤一样把飞头蛮在头顶上甩得虎虎生风,弯弯曲曲的肠子被拉得笔直,丫也不怕甩出屎来? 一时之间谁也不敢靠近他们,毕竟被这流星锤一样的脑袋砸中,估计除了葫芦娃其他人都得立刻丧命。 头盔男右手一挥,飞头蛮急速攻向克里丝,克里丝一闪身避过飞头蛮,但没想到飞头蛮像皮球一样在地上弹了一下,借反弹之力再次扑向克里丝。 克里丝在空中避无可避,飞头蛮那恶毒的小眼睛闪着寒光,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克里丝的胳膊! 早在飞头蛮扑向克里丝的时候,葫芦娃就已经冲过去保护克里丝了,但是还是晚了一步,他只来得及抓住飞头蛮脑袋后面连着的那根肠子。 飞头蛮和肉铠同时发力,要把克里丝拉过去,葫芦娃也站稳脚跟,死死的拉住那湿滑的肠子,双方就这么拔河似的较起劲来。 那俩货的力量加起来比葫芦娃大,连葫芦娃也被缓缓的拖了过去,这个时候葫芦娃不敢撒手,只好就这样踉跄着被一点一点的拖过去。 我急得跟什么似的,但现在连站都站不起了,更遑论帮忙了,看着那一截绷得笔直的肠子,我突然间急中生智,冲葫芦娃吼道:“还记得你怎么治拉肚子吗?” “拉肚子?”葫芦娃眼珠子一转,立刻想了起来——这小子体质好到百毒不侵,长这么大就拉过一回肚子。 葫芦娃松开左手,虎吼一声,左手上笼罩一层赤红sè火光,然后,左手在飞头蛮肠子上狠狠一撸! 连哼都没哼一声,飞头蛮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丫那久经锻炼的肠子可能不怕扯,但肯定不会不怕烧,更何况葫芦娃是把火劲直接灌注到肠子里面。 这一招正是葫芦娃和杜非第一次交手时破解杜非蛊术的方法,当时葫芦娃一拳就把自己肚子里的蛊虫烧熟了,比微波炉还快,可见这一下攻击的高温不是常人受得了的。 飞头蛮昏倒之后邪术自然破解,丫的脑袋也松开了牙口缩了回去。 我又开始得意了,打生打死什么的终究是下乘,现代战争靠的是智慧!什么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瞧瞧哥的指挥!比陈四海那乌鸦嘴瞎指挥强多了! 飞头蛮重伤昏迷令头盔男震怒异常,丫闷哼一声就要冲上来和我们拼命,就在这时,杜钧悄无声息的爬上头盔男的背,伸出小手,猛地往头盔男的后脖颈里塞了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头盔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两只手臂不停的往后背抓,但是丫身上还穿着肉铠,就算把背抓烂了也挠不着自己的痒,杜非则站在一旁惬意的把手伸到后背挠着痒痒,嘴里一边哼哼着:“皮肤瘙痒快用皮炎平,止痒不求人……” 最终,头盔男软弱的意志崩溃了,肉铠“哗啦”一声分崩离析,原地只剩一个跳着脚咬牙切齿挠自己后背的裸男,丫赤身**已经很变态了,还带着个摩托车头盔,这要让jing察看见啥都不问一枪崩了都没人替他喊冤。 葫芦娃走上前一脚把丫踹晕,转头问杜非:“这是什么招式?” “嗨!刚才地上捡了几只蚂蚁下了个揭皮蛊,能痒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揭下来。” 打了这么长时间总算尘埃落定,四周的yin雾也逐渐散去,本来我们应该迎着夕阳摆几个poss享受一下胜利感觉的,不过我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到饭点儿了,只得无奈道:“赶紧收拾收拾走人吧,一会儿咱小区的人下班回来看见就麻烦了。” 葫芦娃走过来想拉我起来,我赶紧把手藏在背后,赶他去洗手,这小子的手可是刚抓过下水的…… 第30章 小区保卫战(七) 我们把一片狼藉的现场草草收拾一下,准备撤离,葫芦娃把肉铠上脱落的肉都收拾到一块儿准备烧掉,杜非却凑上去,在那成堆的生肉里挑挑拣拣。 我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摸尸体拣装备,可那就是一堆烂肉啊,杜非能从里面拣出什么来? 我:“杜哥,虽说最近猪肉又涨价了,咱也不至于馋成这样吧?” “你懂个屁!”杜非晃着一个熊掌,笑得眼睛都没了,“熊掌!平时吃得着吗!?” “……这也能吃?”想想刚才肉铠那副德性,再想想杜非啃熊掌的样子,我就一阵阵的恶心。 杜非一副“你外行”的表情,“缝肉铠必须用最新鲜的肉,现宰现杀直接上桌,注水肉、瘦肉精啥的绝对没有,制作过程比日本生鱼片还严格,绝对的放心肉。” “那这是……”我看了看杜非手里抓着的三根棒槌状的物体。 杜非一脸*笑:“鞭!回去拿二锅头泡上,滋阴壮阳!咱也试试这一熊二虎之力!” “哥!泡好了也给我点呗!” 把那堆烂肉烧成灰,葫芦娃扛起那四个邪术师,准备带回去交给陈四海审问,杜非一手抱着他的战利品,一手拽着还不能自己走道的我,跟在葫芦娃和克里丝的后面。 走到半路,克里丝突然回头问葫芦娃:“你当时为什么救我?” “我……我……”葫芦娃的脸一瞬间就涨红了,结结巴巴的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清。 这也不怪葫芦娃,平时克里丝对谁都是冷冷淡淡,惜言如金,这还是她来这里几天第一次主动跟葫芦娃搭话,葫芦娃能不激动吗? 我和杜非也支棱起耳朵,狗血剧情来了,在生死相搏中男主救了女主的命,事后女主脸蛋红红的问男主为什么救他,然后男主一句饱含柔情蜜意的经典台词把女主拿下,然后就是一两千字少儿不宜的动作描写……本很可能在今天有重大剧情发展! “我……”葫芦娃依然没把后面的话憋出来,我这个外人都急了,你丫到底我什么啊!? 在这种时候,流氓点的应该挑起克里丝的下巴,“我怎么能看着我的女人受伤……”,再不济也应该傻傻憨笑,“我……我就是想保护你” 葫芦娃憋了半天,终于把后面的话憋出来了,“我,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这么冲出去了……” 这个二货!就算你当时啥都没想现在怎么也不过过脑子!?多好的泡妞机会啊,就这么飞了。 我算看出来了,葫芦娃虽说智商没什么问题,但情商是属圣诞节的——永恒的打着五折酬宾! 克里丝耸肩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我和杜非一起低声骂道:“傻缺!” “傻缺?什么意思?”杜钧还是小孩心性,对某些高深语言理解能力有限。 我想了想,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你是一个好人’。” 杜钧恍然大悟,极其鄙夷的瞥了葫芦娃一眼。 我们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路前往小区东门,那里还有三十多个持枪的黑帮分子呢,虽说对超人和绿巨人两位老爷子来说这不过是小场面,但那到底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老爷子们早就不是全胜时期的超级英雄了,超人老爷子坐轮椅就不说了,绿巨人老爷子也早就过了能随便发火的年纪,现在看上去就是一瘦巴巴的和气老头,让两个老人对付三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持枪打手,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几个小年轻怎么过意的去。 刚走到小区东门,我脑袋“轰!”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冲脑门,出事了! 三十几个黑衣西服男,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躺一地,也没有如我们想象的那样与两位老爷子激战正酣,而是极其诡异的围成一个大圈子,所有人都低头朝圈子内部看,还交头接耳的商量着什么。 一股恐惧感涌上我们几人的心头,难道……难道两位老英雄败了,现在正躺在地上,被三十几个打手惨无人道的围观!? 葫芦娃怒吼一声,把扛在肩上的四个人往地上一丢就要冲过去动手,杜非和克里丝也跟了过去,我也踉跄着向前迈出几步,怒吼道:“禽兽!放开那两个老人!” 我这一嗓子惊的所有西服男都扭头看我,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西服男连滚带爬的从围观的圈子里跑出来,张开双臂朝我们跑来。 太嚣张了!丫难道要一个人单挑我们四个!? 这个西服男身材魁梧,撑得身上的西服都一块一块的鼓着,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头咧到嘴角,后腰还别着一把枪,光看这造型,就清楚的表明这厮是个杀人无算的狠人。 跑在最前面的葫芦娃凝神应战,那西服男飞身扑向葫芦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葫芦娃的大腿,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响彻天地:“救命啊~!” 所有人都懵了,被死死抱住大腿的葫芦娃也不知所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西服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呜呜呜呜……我们错了!我们压根不该来……可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不能这样虐待我们啊……” 在西服男催人泪下的控诉下,我们总算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这场惨剧,在眼前这个西服男掀了两位老爷子棋盘的时候就注定了,双方二话不说就动了手,交战过程没什么好说的,两个暴怒的老妖孽砍瓜切菜一般的放倒了丫们,可怜这群西服男连枪都没来得及拔。 本来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等待这群西服男的将是法律的制裁。可千不该万不该,这群作死的货不该掀了老人的棋盘! 要知道,老妖孽们退休之后没啥娱乐消遣,唯一的爱好就是下棋,你掀他们棋盘他们自然不干,两位老英雄都是爱较真的性子,非得逼他们把没下完的棋局复盘。 这就有点难为人了,当时大家忙着打生打死,谁有心思去记棋局。偏偏两位老爷子的棋品都不怎么样,占得了便宜吃不得亏,为了一个子儿就能吵个面红耳赤,很快,两人就从棋局复盘变成了破口大骂。 两个老妖孽吵架,可苦了这三十来个倒霉蛋,夹在两个老妖孽中间的他们只能受夹板气,无论他们帮谁说话都会遭致另一人惨无人道的痛殴,谁要是敢公正严明不偏不倚……两个老妖孽就立刻揍得那不开眼的小子迭起欲仙欲死…… 我们听得冷汗都下来了,这时绿巨人老爷子一声暴喝:“啥!?你说这马放哪!?你再说一遍!又欠揍了是不是!?” 太不讲理了,太嚣张太过份了,这种情况我不吭声实在是说不过去,我一脸严肃的冲葫芦娃他们说道:“撤!” 第31章 审问 在刀疤男绝望且无助的眼神中,我们四个转身狼狈逃窜,脚后跟都快甩到后脑勺去了。远远的就听见超人老爷子的大嗓门:“叶凯!你小子过来评评理,这个老混蛋……” 我赶紧满脸堆笑的回头,“那个……老爷子!任务在身,回见!” 我才不过去呢,跟这俩老货有什么道理可讲,不管向着谁都肯定得罪另一个,到时候我的下场和这三十几个手枪男是一样的!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古人是怎么教育我们的?观棋不语!那意思就是说别人下棋你插话容易挨揍,不得不说老一辈的经验总结就是精辟。 我们跨进陈四海家门的时候老家伙正躺在沙发上抽烟,一看我们扛着四个人进来赶紧说道:“放门口放门口,别弄脏地板。” 弄脏地板?老家伙你一年才扫几次地啊? 看着躺了一地五花大绑的四个人,我问陈四海:“怎么处理他们?” “先审审吧。”陈四海一盆凉水泼过去,地上的四个孙子悠悠转醒。 我看了看其中两个裸男,朝克里丝说道:“妹子要不先回避一下?” 克里丝无所谓的说道:“我看不见。” 我有点尴尬的挠挠头,因为克里丝无论吃饭睡觉走路都和视力正常的人无异,我们几个差点忘了克里丝眼睛看不见,刚才看着克里丝面不改色的站在两个裸男面前我都有心称赞欧美风气开放了。 虽说克里丝看不见,我还是拿了条破床单给这俩光猪壮士挡上点儿,不然四男一女围着两个裸男……这场景太诡异了。 陈四海搬了张椅子,大马金刀的一坐,虎着脸朝娘炮一笑,“说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娘炮看了看四周,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咯咯娇笑道:“人家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呢,想让人家出卖自己的客户可不行哦!” “呦喝~,小娘们还抖起来了!?”我立刻跳出来唱白脸,学抗日电影里脑门贴狗皮膏药的汉奸:“劝你赶紧老实回话,不然等会儿上了老虎凳你想说就晚了。” 娘炮依然媚眼如丝,不过声音却逐渐转冷,“嘻嘻,学邪术的能出师哪个不是被扒掉过几层皮,别说钢针钉板这些小儿科,就是砍手跺脚哥哥们也都受过,想对我们用刑,真逗!” 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娘炮继续说道,“不过呢,人家天生心软,你们要是对人家好一点儿,好好求人家的话,说不定一高兴就告诉你们了……” 我:“照你那意思,我想问你话还得倒找你二百块钱!?” 那个从醒过来开始就咧着嘴冷笑的矮子也粗声粗气的插话道:“二百!?太少了吧?求我们帮忙可不是这个价……” 我这个气啊!这就是**裸的调戏!丫们这可不是视死如归从容就义,而是吃定了我国是法治社会,遵纪守法的我们既不敢杀他们也不敢真的动酷刑,所以他们被俘以后不仅不害怕反而敢占我们的便宜! 要不怎么说好人吃亏呢,我们费劲巴拉的抓了他们,还得遵守法律、道德优待战俘,问个话也只能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一套,就算恨不得把这人渣一刀砍死也只能心里想想。可要是我们落到丫们手里呢?早就狼牙棒伺候了! 我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一股邪火把我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我急赤白咧的吼道:“上刑!给他看《新还珠格格》!和高清版的央视《射雕》一起看!一边看一边听《最炫民族风》一百遍……” 以上一段话充分表明我已经气得说话不过脑子了,躺在地上的四个贱人一起朝我投来蔑视的目光。 陈四海悠然的嘬了一口烟,跟个老流氓似的把烟全喷在娘炮脸上,教训我道:“年轻人,就是嫩啊!” 狗腿子杜非嬉皮笑脸的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娘炮的眼睛,“大家都是同行,我当然知道哥几个学邪术受了多少罪,也知道就算真给你们上刑你们也当是挠痒痒……” 没等娘炮说话,杜非自顾自的说道:“不过……如果废了你们的修为,你们难道也不心疼?” 此言一出这四个孙子都笑了,矮子斜着眼睛看杜非,“**武侠看多了吧?咱们这行施法多靠外物,只要命还在就能施蛊下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废我的修为!” 确实,想废掉修士的修为可不是在胸口拍一掌或者打断手脚就行的,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能力,除非一刀过去一了百了,不然还真没有什么百分百保证废掉修为不复发的方法。 陈四海懒洋洋的起身,拿着烟头在矮子头上身上烫了七个点,矮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不痛不痒,但是满脸疑惑,不知老家伙在做什么。 杜非在一旁得意洋洋的解释:“七星耀神!引阳气冲七关!呵呵,这套功法已经失传几百年了,哥几个能见识到真是福气!” 陈四海面露莫测微笑,“这七星耀神本是道家用来引阳气入体提高修为的修炼方法,不过要是用在你们邪术师身上,嘿嘿!只要你们敢催动阴气施法,阴阳相冲会是什么下场就不用我说了吧?” “……算你狠!”经过一阵犹豫,娘炮咬牙切齿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其实他未必相信陈四海真的会什么七星耀神,但丫没必要为了一个客户冒这险不是? 经过非常简单:娘炮四人是师兄弟,依仗邪术在东南亚一带闯出了偌大恶名,几天前接到三合会的委托来本市协助三合会对付几个特异功能人士,并活捉一个叫克里丝的女孩,完毕。 就这么简单,至于其他重要资料比如雇主姓名、职业、家庭住址之类的丫们连问都没问!丫们还管这叫职业道德! 不过也不算是一无所获,丫们供出帮助他们包括三十几个西服男偷渡入境的是香港一家海运公司,这家公司便是三合会的秘密资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陈四海满意的拍拍手站起来,得意的冲我撇撇嘴,“看见没有,这才叫做审问!行了,废掉丫们的修为,然后交给小刘国安局刘科长,就没咱们的事儿了!” 娘炮等人立刻大哗,愤怒指责陈四海不讲信用,我也一脸惊奇的问老家伙:“师兄你真的会那啥七星耀神?” “会毛!”陈四海得意的眼睛都没了,“爷又不是真道士,会个屁的道家功法!爷就是编个瞎话吓唬他们!再说要废丫的修为哪用这么麻烦,把葛定真找来就行了!” 第32章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娘炮全身被绑动弹不得,只能像只挨宰的鸡一样吃力的抬着头,愤怒谴责陈四海:“你不讲信用!” 陈四海甘之如饴的听着娘炮的叫骂,一边掏手机打电话一边假装无辜的辩解:“爷可没说过你说了实话就放过你们。” 陈四海一共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国安局刘科长,另一个打给葛定真。 不一会儿,传来嘭嘭嘭的砸门声,葫芦娃刚一开门老头那突出的大肚子就挤进了门,“哈哈!四哥!听说你这儿进实验材料了……感谢你对我研究的支持啊!” 葛定真嘴上和陈四海寒暄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四位,“啧啧,邪术师啊!倒是挺稀罕的,我还没研究过呢……” 葛定真一边说,眼睛一边不怀好意的瞥向杜非,吓得杜非一哆嗦,杜钧那小鬼哇的一声就吓哭了。 陈四海也不废话,“四百块钱一个,要就拿走。” 葛定真像挑猪肉一样对四个人挑挑拣拣,一会儿这个瘦了一会儿那个肥了,那个矮子发育畸形只能算半个,那个不男不女的没有研究价值只能算送的……我直到现在才明白陈四海把丫四个卖了。 葛定真买活人只可能做一件事,那就是试药! 我不由自主的浑身上下打冷颤,太没有人xing了,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凶残?这还不如把丫四个切成片拿去喂老虎人道呢! 说起葛定真那绝对是小区一害,作为一个炼金术士,葛定真特别喜欢实验各种药剂,准确的说就是把各种你看一眼就知道有毒的东西搓吧到一块儿塞你嘴里,看你是一命呜呼还是长出仨头俩翅膀。 他这种彪悍的研究方式普通人是受不了的,所以丫把目标瞄准了妖孽们,除了像个推销保健品的那样带着药上门死皮赖脸的求人“配合研究”外,还经常偷偷摸摸的给人下药!有一段时间,去葛定真家的妖孽们连他家一口水都不敢喝。我刚来的时候老妖孽们也曾经一脸严肃的jing告我除非万不得已,不然绝不能一个人从葛定真家门口过…… 本来,在老妖孽们的一致声讨下葛定真的疯狂研究收敛了很多,可是没想到,葛老头已经堕落到非法买卖**实验品的地步了! 极富正义感的我本想挺身而出制止这场邪恶交易,但转念一想牺牲这四个货造福全小区,貌似也不错…… 那边,两个老家伙已经谈妥价钱,葛定真都准备提货走人了陈四海突然叫住他。 老家伙的脸瞬间就放下来了,“干嘛?不是说好了每个二百五年底结账吗?” 陈四海冷笑:“别装糊涂,先废了他们的修为你才能带走,不然出了事谁负责?” 葛定真试图耍赖,“就这小事?好,我回去就废了他们……” 陈四海冷笑:“少来,你二十年前干的破事儿老子还记得呢!必须老子亲眼看着,不然你个孙子指不定拿他们研究什么去!” 被揭了老底的葛定真恼羞成怒:“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只血鲵是从我实验室跑出去的!你个老王八别血口喷人!说不定是你抓的那只成了jing的娃娃鱼它爸爸来找你报仇呢!” “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有数!反正老子只知道就算是个蛐蛐jing也不能全须全尾的交给你,不然你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那是对全人类的犯罪!” 自知理亏的葛定真骂骂咧咧的走到娘炮面前,在娘炮愤怒的叫骂声中掏出他那装三界火源的宝贝小匣子,挑出一颗黑不溜秋的弹珠“啪”一下按在娘炮胸口上。 一瞬间,娘炮的表情从愤怒转为痛苦,叫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他的嘴巴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张合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突然,墨绿sè的火焰从嘴巴、鼻孔、耳朵中喷涌出来,就连眼睛也发出绿光,似乎有火焰在里面跳动。 “冥毒火,被这种火烧了经脉就是神仙修为也废了。”陈四海在一旁解释。 葛定真的手从娘炮身上拿开的时候,娘炮已经如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他的四肢不由自主的抽搐着,眼神痛苦且绝望,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涌出,想到人家吃了那么多年苦受了那么多年罪修炼的那点邪术功亏一篑,连我都忍不住要掉泪…… 葛定真还在一旁雪上加霜:“小子算你运气好,以前抓到你这样修炼邪法为祸苍生的都是直接活埋,爷心肠软才饶你一命,乖乖跟爷回去试几次药,为科研做点贡献也算你赎罪了……” “杀了我吧!”矮子突然崩溃了,他嚎啕大哭,“你废了我的修为我宁可死……”另外两个光猪也是面如死灰,估计是一样的想法。 “现在害怕了?”陈四海声音转冷,“你们用邪术害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这叫报应。” “而且”陈四海温和的拍了拍矮子的脑门,笑容说不出的恶毒,“你们不用这么悲观,试几次药不至于要你们的命。不过……你们还能剩下点什么就得看造化了……” 我突然有一种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感慨:人果然不能做坏事啊,挨雷劈是轻的,说不定你还有机会穿越,落陈四海这种自诩正义实际凶残的家伙手里才叫生不如死。 看着葫芦娃帮葛定真把四条死狗一样的邪术师扛走,陈四海指着葛定真说道:“跟这老王八打交道得留个心眼儿,丫就是个疯子!你要把那四个邪术师完完整整的交给他说不定过几天丫就能造个邪神出来。” 我心说你不也一样吗?跟你打交道得随时捂好钱包,一不小心邪神没出来穷神先附体了…… 我把刚才战斗的情况告诉陈四海,重点说了我突然暴走身体失控的事,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不会是人格分裂了吧? 陈四海对此不以为然,他的解释是神器护主,器灵控制我的身体不过是紧急状况下的保护机制,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先例,没啥可担心的。最后老家伙总结,“你丫竟然逼得器灵附体来保护你,可见你废柴到什么地步!爷当年第一次见你就看出你不是练武的材料……” 为了制止我老师兄喋喋不休的唠叨,我赶紧把话题转向克里丝对葫芦娃的印象,“妹子,你觉得葫芦娃咋样?” 克里丝想也不想,“是个好人。” 陈四海:“葫芦娃又傻缺了?” 唉!连克里丝和陈四海都是一样的想法,看来葫芦娃就是注定孤独一生的命啊! 第33章 出差 “四爷,”刘科长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的说道:“那三十几个人我带走了,不过今天的事儿您得给我个解释。” “解释啥啊?”一听陈四海的无赖腔我就知道老家伙想耍滑头,“我们没招谁没惹谁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人家二话不说提着枪杀上门了,我这叫祸从天降。” 刘科长往沙发上一坐,说道:“您老不说我也知道,他们是为了克里丝来的。” “是啊是啊,”陈四海点头,“克里丝虽说在国外呆了十年,可还是中国国籍,现在被追杀国家可不能不管……” “停!”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咱都是心知肚明,这么绕圈子有意思吗?直说行不行?” 刘科长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个档案袋,递到我手上,“看看。” “这个……”我看着档案袋封皮上触目惊心的“二级机密”四个字,颤声问道:“我看完以后不会有人查我家水表吧?” “看没事,不过要是泄露出去至少判三年。” 我赶紧满脸堆笑的把文件推回去,“您还是说吧,我听着就行!” “妖管委和三合会之间的恩怨,我们国安局不管,原则上也不鼓励你们打击报复……”刘科长打着官腔说道,“不过,我手头正好有个跟三合会有关的任务,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 “最近几年,国际黑帮三合会开始向国内渗透,势头很猛。”刘科长说道,“他们以归国华侨投资国内建设的名义做掩护,把境外的非法资金转移到国内。在国内他们也不做好事,洗黑钱、收拢地方黑社会、甚至在国内倒卖毒品和军火!” 停顿了一下,刘科长继续说道:“鉴于这种情况,国安局已经秘密介入调查,也查出了几家由三合会秘密操纵的公司社团,但这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把那份机密文件打开,递给陈四海,刘科长继续说道:“最近,我们查到一条重要线索,三合会亚洲地区的负责人,就藏身在香港!而且他手中掌握着三合会在亚洲所有公司、社团的资料!” “国家想要这份资料?”陈四海问。 “没错!有了这份资料就能把三合会在国内的势力一网打尽,为了得到这份资料我们先后派出了两批特工,但是……”刘科长神色黯然,“他们都牺牲了,而且是死在邪术之下。” 明白了,这是要我们这些妖孽去“拿”资料啊! 我惊道:“那个,刘哥,不会是想让我们去拿资料吧!?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我是真不想去,我这金身法宝都是时灵时不灵的,万一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丢人败兴是小,丢了小命怎么办?再说天下能人多了去了,什么龙组啊、特种兵啊、城管大队啊……哪个不比我强?我何必非凑这个热闹?蜘蛛侠老爷子说的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咱没这能力就别担这责任。 “是吗?”刘科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可是听说今天对阵南洋邪术师的时候有人大放异彩,三招就把他们大师兄制伏了,我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抽自己一顿的心都有了,你说我闲着没事干点什么不好,放什么异彩啊!?郭老师早就教导过我们,堤高于岸,浪必摧之,瞧我这浪催的! 我们几个互视一眼,就明白了各自的立场:葫芦娃肯定响应国家号召,克里丝想法不明,杜非则是无所谓,我是一点都不想去! “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了,咱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咱们,”陈四海沉吟道,“与其疲于奔命的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陈四海这就纯属胡扯了,主动出击的话上场的肯定就我们四个人,但要被动防御的话这小区里多少妖孽呢!我就不信老妖孽们能看着我们在家门口被人突突了! “师兄,其实被动防御咱们更占优势,只要老爷子们在,那三合会就算拉个步兵师来走到楼道口都剩不下一个班……” “你个没出息的小兔崽子!”陈四海怒斥,“你咋就没点英雄气概!得亏咱认识的人里没有写的,你这样的写yy里也是个屁本事没有的耸货!” “你个老王八!”我气得眼睛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跟丫动手,太过分了!没这么侮辱人的!丫竟然要把我写yy里! 葫芦娃赶紧把我架住,“凯哥!冷静!……四爷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这儿正吵着,王胖子一推门进来了,“四爷,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陈四海顾不上理我,急道:“快说!” 我也停止叫骂,凑上去听。这时,我注意到,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克里丝虽然表情依旧风轻云淡,但紧握的双手和已经深深陷入肉里的指甲依然出卖了她的内心。 王胖子喝了口水说道:“当年克哥出事前,一直在调查本市发生的婴幼儿离奇失踪的案件,咱们调查克哥死因也是朝这个方向查的,可是克哥死后,婴儿失踪的案件就没再发生过,线索断了自然查不下去。”王胖子抽出一份打印的资料递给我们,“可是就在两小时前,在香港发生了一起婴幼儿失踪案件,跟当年的作案手法很像!都是婴儿在医院监护室里失踪,负责看管婴儿的护士昏迷,监控录像受到干扰什么都没录到。” “我要去香港!”克里丝不容质疑的说道。 我苦笑一声,看来不去是不行了,任务啥的我还可以混赖掉,可我没办法阻止克里丝为父报仇,总不能让她一小姑娘跟葫芦娃这个三句话就能骗到的傻小子去吧?那就只好大家一起去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赶紧问刘科长:“我们这算出差不?有没有出差补助?来往路费能报销不?” 可能是我的思维过于跳跃,刘科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天补助五十,食宿路费报销……必须有发票。” 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陈四海追问道:“你干啥去?” 我回头,没好气的说道:“还能干啥!?找物业经理请假去!老子这个月的全勤奖算是泡汤了!” 第34章 香港 听说我要请假,物业经理倒是没说什么,毕竟我是大老板直接安排到这儿的,经理不清楚我的底细也不敢过分得罪我。 不过,物业经理遗憾的表示,我这个爱心服务办公室虽然是物业公司办的,但实际上归小区居委会领导,我要请假必须找孟大妈。 我找到孟大妈,跟老太太扯了个谎,说我们物业行业相应国家号召,在河南办了个行业交流会,就如何更好的为业主服务交流经验,公司派我去学习半个月——没敢说去香港,怕老太太不信。 听说是政治任务,老太太立马上了心,痛快的批了我半个月的假,殷切叮嘱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提高业务能力,回来的时候顺便给她带点河南大枣。 第二天,刘科长就办好了机票和港澳通行证,当天就带着我们就登上了直飞香港的班机。 除了我们四个加陈四海之外,同行的还有王胖子以及孙德财、孙守财兄弟,对此我很是奇怪,王胖子和孙守财去还能说得过去,毕竟我们可能需要王胖子的计算机技术和孙守财的飙车技术,可孙德财能帮上什么忙? 不过我很快就想通了:陈四海不也一样帮不上忙吗?丫腆着脸跟来不就是图那一天五十的出差补助和免费去香港玩一圈儿吗? 除了我们一群妖孽外,刘科长还带来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年轻,姓曹,刘科长说小曹是刚从特jing队调入国安局的,这次带来配合我们执行任务,话虽这么说,不过看这小子高傲的神情以及那正规军看土八路的眼神,就知道他对我们这些“民间人士”挑大梁很是不忿。 一路无话到了香港,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随着人流钻出接机口。 接机口竟然还有人接我们,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旧t恤旧西裤正在四处张望,看见陈四海立刻大步迎上来,“四爷,好久不见了。” 这是一个面容很普通的中年人,他的头发剃的很短,配合他那不算很大的眼睛和略显方正的下巴,看上去像个老老实实过ri子的老百姓。 可是他那jing铁一样的胳膊和从t恤中露出的隐约能看出是个龙头的纹身又清楚的表明,这是一个常年在道上混的狠角sè,而且恐怕还是大哥级别的。 跟陈四海寒暄完,中年人又转向刘科长,“刘哥!” 嗯?他认识陈四海这不奇怪,毕竟陈四海也算行走江湖几十年的老油条,可他怎么会认识刘科长? 刘科长给我介绍:“这是沈威,”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是国安局特派的卧底。” “哎呀!幸会幸会”我激动的握住沈威的手,兴奋的不能自持,卧底啊!游走于正义与邪恶之间的双面人,在法律真理和兄弟情义的夹缝中苦苦挣扎的真汉子,这个充满危险和神秘感的职业,平时只能在电影电视剧中见到,没想到今天看到活的啦! 我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沈哥现在在哪卧着……不是不是,沈哥在哪高就啊?” 沈威笑道:“新安义,洪棍。” 新安义!?我一惊,得益于各种**电影,我知道新安义是香港最大的社团组织之一,它的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洪门! 洪棍更是不得了,已经是社团中仅次于双花洪棍的元老级人物,势力之大不可想象,举个例子就能说明:电影《古惑仔》中的浩南哥,砍了那么多人才当上“扛把子”,在铜锣湾呼风唤雨一呼百应,算起来也仅仅是“花棍”,离“洪棍”还差一级。 我由衷赞叹道:“沈哥真是年轻有为,……干一行爱一行。” “咱走吧”沈威很热情的帮我们提着行李,走出候机大厅。 我本来以为外面已经站了好几排小弟,见我们出来会立刻朝我们鞠躬,高叫“大哥!”然后一排高级轿车把我们接走,可结果…… 我看着外面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失笑道:“沈哥真低调啊!……香港也有金杯呢?” 我们十个人正好把车装满,坐在车上天南海北的海侃一通,我才知道沈哥这不是低调……他是真穷。 新安义成立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当时,战乱导致社会秩序崩溃,民不聊生。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受苦最多的自然是下层劳动人民,码头工人、鱼贩、劳工、小作坊工人……这些人要是不拧成一股绳,根本不能在那个虎狼横行的年代活下去,所以,新安义应运而生。 新安义成立之初只是为了给孤苦无依的贫民一个庇护所,战乱结束后社会秩序逐渐恢复,新安义也逐渐发展成以下层劳动人民为主的社团组织,虽说他们也有诸如抢地盘、收保护费之类的行为,但出身下层的他们对在自己地盘上讨生活的同伴要宽容的多。 而且,紧守“祖宗规矩”和自己良心的新安义严禁成员涉及高利贷、抢劫、****、毒品等“来钱快”的行业,这样一来自己的钱包自然就鼓不起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刘科长问道。 “很糟,”沈威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三合会强势进入香港,靠钱和枪收拢了很多地痞无赖和社团,他们的势力范围已经占了香港的一半了……现在除了新安义明确拒绝三合会的收编之外,其他社团都态度不明,他们还在观望,如果新安义撑不住的话他们恐怕会集体投靠三合会。” “而且,”沈威恨声道:“就在昨天,双花洪棍朱老温刚出生的孙子被三合会绑架,那帮人渣拿一个没满月的孩子做人质!” 昨天失踪的婴儿是三合会绑架的! 葫芦娃问道:“他们这样胆大妄为zhèngfu不管吗?” 沈威苦笑:“没有证据,就算抓了下面的小鱼也动不了大鱼,只有等你们拿到名单和资料才能动手……” 正说着,我们的车已经开到尖沙咀,这里是香港的旧城区,很多地方还保留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建筑,不得不说再繁华的城市都有破败的地方,这里街道狭窄楼层低矮,显得与现代化大都市香港格格不入。 这里是新安义的地盘,而且,正在发生械斗! 一群黄衣黄裤,服饰统一的流氓正手持菜刀与另一群手持各式武器的混混打群架。 “吆嗬!”杜非乐了,“来的是时候,咱动手不?” 沈威一个甩尾把车停路边,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一个黄衣流氓可能知道沈威是洪棍,见大功劳来了,喜不自胜,冲过来抬手就砍,沈威一侧身躲开这一刀,闪电般的出手在这个黄衣流氓胸口连打三拳,沈威用的力气不大,但握拳的姿势很怪,中指指节突兀的向前伸出,攻击的时候也是这个指节狠狠的砸在对方胸口。 连中三拳的黄衣流氓被打飞了,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呻吟就是站不起来,刘科长解释道:“沈威家是武学世家,这是他家家传的点穴。” 看着沈威几乎以三拳放倒一个频率大杀四方,最近一直沉迷武道的葫芦娃看得两眼放光,我看了看当前的形式,笑道:“看来不用咱们上了……”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穿喽啰套装的就朝着我们的车来了。 “哼!”我面露不屑冷笑,自言自语道:“不自量力!你也不看看这辆车上除了我,你打得过谁!?” ——————————————————————————————————— 从一个星期没人点击到现在每天点击过百,狸子还是有点成就感的,虽然跟大神们差了十万八千里,虽说狸子最多每天只能码一章而且一加班就断更……但只要有人看狸子就会写下去。所以,伸手要票啊!推荐、收藏、评价、有多少要多少,跪谢! 第35章 大嘴李 小曹同志很是鄙夷的瞪我一眼,翻身下了车,一个空手入白刃接小擒拿就把黄衣流氓摔那儿了。小曹同志刚想拍拍手上的土加入战局,远远的就看见十来个喽啰套装提着菜刀朝我们奔来。 说起来我们这车一停下就成了战局的焦点,新安义洪棍亲自开车接送的人,身份能简单的了吗?那群黄衣喽啰早就盯上我们了,见我们满满澄澄一车人有老有少貌似弱小自然一拥而上抢功劳。 曹警官不愧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深知敌弱则战敌强则走的道理,一个鹞子翻身钻回车里,一边死死的拉住车门一边冲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孙守财吼道:“快开车!” 从下了飞机就在打盹的孙守财吓了一条,东张西望道:“咋了?”一看一群流氓提着菜刀朝自己来了,又惊又怒,“想砸老子车!?”……这是还没睡醒。 孙守财眼看就要扑向方向盘把这群小混混都轧死,我赶紧伸手一把扣住孙守财肩膀,“孙哥冷静!这车不是你的!” “……对啊,”孙守财一拍脑门,“睡迷糊了,以为还开出租车呢,没事了没事了,我再眯会儿……” 这什么人性啊!?车不是自己的就不上心了?老婆不是自己的就任流氓调戏了? 我这一串举动估计是让小曹同志误会了,丫气急败坏的吼我:“你挡他干什么!?不让他开车咱们在这儿等死啊!?有本事你下去把那十几个人解决了!” 我心说你要让孙守财开车就等着写报告吧,就因为你一句话发生了一辆面包车连续撞死十几人的惨剧,你这报告不写个一百万字休想过关,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还吼我,你个白眼狼。 对付十来个小喽啰还用我亲自出手吗?我嘴一努,“葫芦娃,上。” 葫芦娃应了一声,就要拉开车门下车,曹警官惊道:“你疯了!?他们十几个人!” “没事,”葫芦娃把小曹同志拨拉开,拉开车门的时候正好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混混正举着菜刀准备砸车门玻璃,葫芦娃也不客气,一胳膊把三个人扫飞,撅着屁股爬出车,又回身关好车门,刚准备动手,回头一看,剩下那十来个混混早跑没影儿了。 这可不能怪人家胆小,看看被葫芦娃扫飞的那哥仨吧,都跟被熊瞎子拍了一巴掌似的歪七扭八的躺地上,有个被打中脸的哥们直接被拍成了五筒,就算丫去韩国整容整好了也是张能当盘子使的大饼脸。 看见车里蹦出个能把人拍成麻将牌的狠人,这帮欺软怕硬的小混混不跑才怪,人家又不傻。 葫芦娃还想在战局里掺和一把,结果无论他往哪走那帮小混混只要一看葫芦娃靠近立刻丢下对手掉头就跑…… 看着葫芦娃眼神茫然的在面包车附近转来转去,看着黄衣喽啰们想躲瘟疫一样躲着葫芦娃,小曹同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够级够级!”杜非掏出扑克牌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们够了六把,听见警车警报声由远而近,小混混们一哄而散,沈威也跑回驾驶座开车走人。 “刚才怎么回事?到底谁赢了?”刚才那场架打得没头没尾,看得我莫名其妙, “三合会来抢地盘,”沈威说到,“当然是我们赢了,刚才就是三合会的人报的警。” 我靠,让警察开着警车来劝架,瞧瞧人家香港黑社会的霸气!都侧漏了。 其实这也很正常,像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是没人会因为看到有人互殴而报警的,可小混混街头互砍岂又不是你高喊一句“停!”就能停下的……就算喊“好汉饶命”也没用。但要是放任双方这么砍下去,砍出几十条人命惊动了政府双方一起玩完儿。 经过多年的斗智斗勇,现在香港的社团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交战双方哪一方先撑不住了就打电话报警,算是认耸服输,等警车声响起互相撂几句狠话走人,既保存了面子又避免伤亡过大,无数被当枪使的小喽啰也因此避免了横死街头的命运,这才叫生存的智慧呢! 我们的车在一家中餐馆门前停下,开始我还以为沈威要请我们吃饭,但仔细一看这家餐馆简陋的装修和乌烟瘴气的环境,我就知道这里是新安义的一个社团聚集地。 “朱老温就在里面,”沈威一边跟进进出出的纹身男打招呼,一边跟我们低声说道,“我跟朱老温说你们是特地来找三合会麻烦的,四爷是门子里的人又跟朱老温有交情,这个说法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嘿!陈四海真是相交遍天下啊! 我们正往里走着,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想起:“七哥~,你把这儿当菜市场了?什么人都往这儿带!” 沈威脸色一沉,“大嘴李你说话注意点,这位老爷子是朱老温的朋友!” “哟!失敬失敬,”一个穿名牌西装,十个手指头带八个金戒指,暴发户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这人四十岁左右年纪,身材魁梧彪悍,留着小胡子,一双三角眼似笑非笑的盯着沈威,应该就是大嘴李了。 之所以叫大嘴李,不是因为他嘴大,也不是因为丫说话好得罪人,而是因为,一道狰狞的刀疤自嘴角起,一直延伸到耳朵根,看上去就好像整个左半边脸都都被人一刀豁开一样。 我悄悄捅捅陈四海,“沈威怎么成七哥了?” 陈四海:“七是二加五,也就是二五仔卧底,社团里对有卧底嫌疑或者自己看不顺眼的人都会这么叫。” 明白了,就跟我们骂人二百九二百五+三八+二一样。 “啧啧”大嘴李轻蔑的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停留在我脸上,“就这么一群老弱病残来对付三合会?朱老温老糊涂了?那还不如听我的趁早和三合会合作的好……” “闭嘴!”沈威怒了,“你还是不是新安义的人!?” 我也怒了,你丫说老弱病残的时候凭啥盯着我看?老子管你是大嘴李还是李大嘴,不就一厨子吗!?学个降龙十巴掌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我毫不畏惧的把丫的目光顶回去,“还有脸叫别人七哥呢!你丫这都快十四了!” “好!”见我敢骂他,大嘴李狰狞一笑,撞开我的肩膀朝门口走去,“别让我在铜锣湾看见你!” 我又惊又恐,指着大嘴李的背影问沈威:“丫是铜锣湾扛把子?” 沈威点头,我仰天悲呼:“完了!浩南哥啊!我童年的梦啊!就这么碎了一地啊!” ——————————————————————————————————— 解释一下新安义名字的问题,狸子承认刚开始是写错了,直到更新前才发现,不过狸子想了想还是没改,毕竟咱是写,不好跟现实联系太紧密,和谐才是主旋律嘛!就算是狸子杜撰了新安义这个社团吧。 感谢书友的提醒,以后发现书中有问题欢迎大家随时通知我,狸子以后再出幺蛾子会提前通知的。 第36章 一日游(上) 像新安义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难免会有个把败类,这个大嘴李就是典型。 虽然仅仅是个“花棍”,虽然加入新安义不到十年,但这个大嘴李依靠肆无忌惮的做“来钱快”的生意疯狂敛财,势力扩张很快,在黑社会这种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有钱有势的大嘴李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尤其是三合会进军香港后,大嘴李一直和三合会勾勾搭搭,有了三合会撑腰他连朱老温都不放在眼里了。”沈威一边领着我们往前走,一边给我们解释。 餐馆二楼一个包间内,一个头发花白、体型像狗熊的老头正坐在满满一桌子菜前,看我们进来了,老头站起身,先给了陈四海一个熊抱:“四哥来了!快坐快坐!” 这人应该就是朱老温了,陈四海端起世外高人的架子,“老温你太客气了,还要你破费,真是……” 我们依次入席,俩老头寒暄一阵便进入正题,陈四海先问道:“听说老温你的孙子被人绑架了?” “不提这个!”朱老温喝了口酒,“那孩子死了我替他报仇,想威胁我门儿都没有。” 朱老温这话一出口我们所有人都皱眉头,听这意思老头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孙子的死活,够枭雄的。 我有些尴尬的赔笑道:“可那是您老的孙子……” “这谁啊?”朱老温不耐烦的扫我一眼,转头问陈四海,意思非常明显:大哥说话,哪有马仔插嘴的份? 陈四海瞎话张嘴就来:“他家老太爷在门子里辈分挺高的,他算是我小师弟吧!这次主要带他出来见识见识。” “噢!”老头看我一眼,没追究我不守规矩,继续跟陈四海聊天,“三合会也招惹四哥了?” 陈四海一指克里丝,“这是我老朋友的女儿,可能跟三合会有点误会,我这个当伯伯的来帮她讲讲道理。” “四哥果然重情重义!”朱老温拍了个马屁,话锋一转说道:“三合会最近越来越嚣张,闹事闹到我家门口来了!我准备给他们一点教训,四哥的人也跟去玩玩?” 老头这是让我们交投名状啊! “什么时候?”陈四海问道。 “一会儿就去。”朱老温递给陈四海一张纸,“有仇不过夜,我准备把三合会在这附近所有的场子都砸了。” “行啊。师弟你带几个人去玩玩吧。”陈四海无所谓的说道。 “痛快!走,咱哥俩锦御楼吃鱼翅去!让沈威留下陪你这些师侄,吃完了带他们出去玩玩,咱们这把老骨头就不凑热闹了……” 老头说的跟要带我们去夜总会似的,丢下我们走了。 我看了看没有外人,问刘科长:“咱真去砸人场子啊?” 刘科长点头:“朱老温恐怕是信不过咱们,想借机会试试咱们的身手,咱们要是不去的话他肯定不会放心跟咱们合作对付三合会。” 那就去呗,可问题接着就来了,我们这一大帮人竟然没人愿意去! 刘科长和小曹同志身份特殊不能抛头露面,克里丝一门心思为父报仇要去调查婴儿失踪案的线索,葫芦娃扭扭捏捏的说要跟着克里丝保护她,就杜非的理由最过分,丫竟然说刚才打够级把瘾勾起来了,要找地方上网打够级! 我看着这一盘散沙的队伍,急得直跳脚,“你们是想让我一个人去!?” “嗯啊!”杜非点头,“大家这不都有事嘛!再说一帮小混混不值得哥几个动手,你就一个人去呗,香港一ri游嘛!” “你们这是不听命令zi?you散漫!”我急了,“不管怎么说你们必须有人跟我一起去!哪怕去一个也成!”要是这帮能打的不去我去了不就是给人送菜吗…… “哥陪你去。”孙德财拍拍我肩膀,“十几年没砸人场子了,就当是回忆青葱岁月了。” “这不就结了!”所有人皆大欢喜,不顾我的抗议一哄而散,唯独我看着眼前这顿断头饭泪流满面:孙德财跟我去,到时候谁先跑啊?恐怕我就回不来了…… 要说沈威还真是够意思,知道我战斗力不足还特地派了一帮小混混跟着我们去砸场子,带头的是一个叫“肥仔标”的矮个子,他应该是沈威的嫡系,听说我是威哥的朋友立马凯哥凯哥叫的很是亲切,还拍着胸脯保证有他在决不让我伤到一根汗毛。瞧瞧,这才叫兄弟义气!葫芦娃那群渣根本没法比! 我们一行二十来人,坐四辆面包车上了路。首先去的是一家叫“云霄”的夜总会,现在正是下午两三点钟,夜总会还没上人,只有两个车童在门口站着,一见我们手持片刀钢棍气势汹汹地下车“刺溜”一声就钻进去了。 我和孙德财跟着己方小混混走进去,一个领班摸样的走上来,“几位,有话好商量,我们是三合会……” 肥仔标一脚把领班踹趴下,“打的就是三合会!动手!” 小混混们抡起家伙就砸,十来个看场子的也提着菜刀冲出来,双方杀作一团。 我和孙德财站在一旁,很俨然的看着,因为人数占优,我们很快占了优势,把对方全都放倒在地,把夜总会砸了个杯盘狼藉之后扬长而去。 就这样,我们连砸了三家夜总会,无往而不利,但是渐渐地,我发现对手的人数越来越多,似乎对方也有所准备了。 而且,我还发现,跟我们同行的小混混看我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这也难怪,砸这三个场子我和孙德财都没动手,就站在后面抄着手看热闹,人家在前面打生打死个个带伤我在后面装大尾巴狼,没把我们赶下车已经很客气了。 第四个场子是一家高级餐厅,我们正在门口激战正酣的时候突然“呼啦”一声从餐厅里又冲出二十几个黄衣喽啰,直奔我们就来了。 “凯哥財哥快跑!”眼看顶不住了,肥仔标朝我们叫道。 哪还跑得了啊!?一个黄衣喽啰三两步冲到我面前,举起菜刀就砍! 我都绝望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只听“咔擦!”一声,我手没事,那把菜刀却像枯朽的树枝一样蹦成了碎片。 小混混都看傻了,我可没傻,一脚踹他肚子上把他放倒,又一个小喽啰从我背后冲过来,一刀劈下! 他的刀也蹦碎了,金属碎片直接扎他脸上……小混混痛苦倒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金身大成了? 孙德财在我背后笑道:“哥这招怎么样?只要是任何金属碰在你身上立马崩坏。” 我感激的冲孙德财点点头,看了看局势对我方不利,立刻雄赳赳气昂昂的加入战团。 两个小混混举刀朝我砍来,我不闪不避,任凭刀砍在胸口,然后看着刀被蹦飞,才慢斯条理的一脚一个把两个看傻了的小混混踹倒;我方兄弟即将倒在敌人屠刀下,我伸手挡住,废掉对方的兵器,然后在己方兄弟震惊且感激的目光中告诉他:“丫手里只剩刀把子了你还不快砍等什么呢?” 就这样,我刀枪不入大杀四方,任何人敢砍我就将失去手中的兵器,我就像个二货一样看谁想砍我就怪笑着迎上去,就算别人不砍我也要在丫砍别人的时候横插一手…… “你刀枪不入!?”一个黄衣黄裤的小头目模样的人惊恐的看着我。 我轻蔑的勾勾手指,“你过来试试就知道了。” 还试什么啊?丫三十几个手下全被放倒了,其中有一半以上砍我的时候崩坏了武器,然后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凄惨倒地……小头目颓然的扔掉手中的刀。 “凯哥!没看出来真人不露相啊!服了服了……”肥仔标刚才被我救了一次,现在跟我说话亲昵中带着尊敬,其他小混混也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我,为我刚才宛如天神般杀进杀出的英勇所折服。 这个时候一定要端得住!我拿出世外高人的派头,“咱快点把场子砸了去下一家。”说完就背着手转过身,向面包车走去。 “不要!”我手刚搭在门把上,孙德财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阻止我。 “咔嚓!”车门断成两节,一半掉在地上,一半抓在我手里…… 第37章 一日游(下) ????我们二十多人挤在三辆面包车上不要问我为什么四辆车变成了三辆赶去下一个目标,我们已经扫了三合会八家产业了,除了前三战我没出手之外,另外五场我都是身先士卒带头冲锋,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杀得三合会溃不成军落荒而逃,现在我在一众小混混眼里已经彻底从大尾巴狼转变成了偶尔露峥嵘的绝世高人。 现在,绝世高人正一只手捂着额头,咬牙切齿的用另一只手扒拉着盒饭,你说我容易吗!?替别人砸场子,不仅耽误了饭点儿,还受了伤!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刚才砸第八个场子的时候,我大发神威空手入白刃用掌心接住迎面砍来的菜刀,一发力把菜刀拧成麻花。可能是视觉冲击感太强烈了,三合会的小混混一想到他们脖子落我手里的下场,立刻惊叫一声四散奔逃,有一个膀胱小点儿的还吓尿了。 我打小心善,刚想下令穷寇莫追放他们一马,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就有个三合会的孙子扔东西偷袭我! 丫要扔菜刀也就罢了,哥宽宏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他妈的扔了个啤酒瓶子!孙德财能控制金属可控制不了二氧化硅…… 那瓶子质量不错,砸我脑袋上竟然没碎,但也在我脑袋上砸了个大包,那个乱扔啤酒瓶子的孙子被暴怒的我带人追了三条街,按在地上一通乱捶,估计丫这辈子都不敢乱扔东西了…… “凯哥,”肥仔标看到扒拉完盒饭的我似乎心情不错,赶紧凑上来拍马屁,“您今天可算是一飞冲天了!连扫八家场子!哥几个都跟着您沾光……” “就是就是!”另一个小混混赶紧捧哏,“以后出来混报您凯哥的名号,谁敢不给面子!?” 这小鬼!很有前途嘛! 我故作谦虚的摆摆手,端着脸问肥仔标:“还剩几家?” “就剩一家了。”肥仔标把手中的名单递给我,“不过这家海运场是三合会在尖沙咀最大的产业,从上到下都是三合会的人,得有一百多,咱们就二十来人……” “咱们去把它砸了。”我看着名单上“永丰海运”四个字,不容置疑的说。 永丰海运,正是帮那四个邪术师偷渡入境的海运公司,说不定我可以从这里查到一些三合会的线索。 出于对我的盲目信任,一群小混混二话没说驱车直奔海运场,到了海运场我们刚停下车,一群三合会流氓就呼啦啦的冲了出来。 一个头领模样的中年老混混极其嚣张的笑道:“就二十来人你们也敢来,你们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越众而出,“还黑社会呢,说话有点素质行不行,你语文是大队辅导员教的?” 老混混凝神看我三秒钟,惊惶道:“你是那个刀枪不入的?” 我这个得意啊!这才多大一会儿,咱凯哥的名号已经在香港传开了! 老混混一挥手,“开枪!” 不是说小混混抢地盘砸场子的时候能不用枪就不用枪的吗!?这帮孙子怎么不守规矩!? 两个小混混掏出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对着我就搂火。 我发誓我想躲来着,如果可能我真想跟对面那老混混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啥刀枪不入的,我就一参加香港一ri游走错道的游客…… “呲!呲!”两声沉闷压抑的轻响,我连躲都躲不开,能做的仅仅是用手护住头脸而已。 两枪,一枪打中我胸口,一枪打中我护着头的手臂。 没有血水飞溅,只有疼痛,这种感觉很熟悉,上次我被小区里一个玩气枪的小屁孩崩中脸就是这感觉…… 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傻了,那两个拿枪的孙子可能以为自己枪打了臭弹,又各自朝我开了两枪,打得我呲牙咧嘴满肚子气,你丫要试枪怎么不朝自己脚面试!?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两手伸出抓住两把枪的枪身,使劲儿一拧把两把枪夺过来搓成了一堆变了型的零件,随手就把满手的零件朝这俩枪手的脸上扔去。 “嗷!”锋利的金属零件砸的两个枪手满脸开花躺下了,其他三合会的成员也终于反应过来,看着我这个枪都打不死的怪物,不知是谁先哭叫一声,一百来号人像听到信号一样瞬间崩溃,连滚带爬的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妖怪!妖怪啊……” 不怪他们胆小,人类对未知的事物总有恐惧的本能,如果说刀砍不进去还可以用金钟罩铁布衫解释的话,子弹打不进去怎么解释?也只能是妖怪了。 新安义的小混混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以前是敬畏中带着尊敬,现在只剩恐惧了。 我该怎么解释,告诉他们我是简化型号的终结者?还是告诉他们我是便衣版的钢铁侠? 我正冥思苦想绞尽脑汁试图找一个人类能接受的理由,肥仔标战战兢兢的小声问道:“凯……凯哥,你……” 眼看我的身份就要暴露,孙德财一句话就帮我解了围,他捡起地上的零件,仔细看了看,很不屑的扔掉,“这帮孙子,刚从摄影棚开工回来吧?拿了两把道具枪,估计他们自己都搞混了。” 对枪械没多少专业知识的小混混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枪被我搓成了满地的碎片,死无对证。 疑虑尽消的小混混们马上就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了,他们刚刚意识到,自己不仅赢得了一场二十人对上百人的胜利,而且是兵不血刃吓得对方屁滚尿流,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我被众多小混混众星拱月般的迎进海运场,这里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不过他们跑得匆忙,所有资料都没带走。 我四处查看了一下,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得不说香港的无纸化办公理念推行的很彻底,整个办公室除了几本工具书和几份合同外,找不到一点有字的东西。 不过这可难不倒我,我叫过几个四处搞破坏的小混混,告诉他们:“把所有的电脑主机箱带走。” “凯哥,拿这个卖不了几个钱的,咱们不如……”一个彪乎乎的小子好心提醒道。 “你懂个屁!”肥仔标一脚踹丫屁股上,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凯哥让你拿你就拿!哪这么多屁话!不止主机箱,u盘、pda、移动硬盘……所有能存文件的东西都拿走!” 看看,要不人家当头头呢,有眼力价儿! 我们一人扛一个主机箱,意气风发的走出海运场,钻进面包车扬长而去。 我们回到尖沙咀的时候都快十点了,所有人都聚在餐馆二楼包间里吃宵夜,葫芦娃和克里丝也在,一看葫芦娃那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什么线索都没查到。 “你到哪野去了?人家另外几个砸场子的小队早回来了。”陈四海一边喝粥一边问我。 “我……你个老王八管得着吗!?”我看了看没外人,找了个座位一屁股坐下,先盛了碗粥,一边喝一边说道:“哥今天大杀四方,连挑三合会九家场子……” “你不会忘了我们带你来香港是为了什么吧?”小曹同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讽刺我,“我们在这里查线索你出去砸人场子玩?干脆你留下在这里开堂口得了……” 我眼一翻,“查着线索了吗?” 小曹同志无言以对。 “我倒是查着一点。”我拍拍手,一群小混混鱼贯而入,一人抱着一个主机箱。 “你打劫科技市场了?”杜非问,“那你也得成套的拿啊!这么多主机箱连个显示器都不配……” “这是从永丰海运拿回来的!”我得意洋洋,“说不定里面能查到咱们要的线索。” “行啊你小子!”刘科长拍了拍我肩膀,转头看王胖子,“王哥,查资料的事交给你了。” 王胖子带着主机箱找显示器去了,小曹同志说自己jing通计算机也去帮忙,他刚一出门,我就问离我最近的刘科长:“小曹同志情绪不对头啊!吃枪药了?” “你别理他,我刚训了他一顿。” “哦,怎么回事?”我一下子来了jing神。 事情是这样的,小曹同志特jing出身,一言一行都不自觉的带出自己的职业习惯,可这里混的都是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眼光何其毒辣,鹤立鸡群的小曹同志自然是藏不住的。 就在吃晚饭的时候,和陈四海聊得正欢的朱老温突然发难,指着一脸正气卓尔不群特白袍小将的小曹同志喝道:“他是个条子!”吓得所有人一身冷汗。 关键时刻还是我那行骗江湖几十年的老师兄罩得住,骗人都不需要编瞎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是说话时的语气都能把人往沟里带。 “是啊!”,陈四海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猪肉又涨价了”那样,理所当然之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我门下干什么的都有,今天跟去砸场子的两个一个是收废品的,一个是干物业的。” “这个……”无言以对的朱老温讪笑道:“四哥门下……真是人才济济,人才济济。” ——————————————————————————————————— 今天逛贴吧,发现有书友为本书建吧了!多谢多谢!为自己的吧做做广告,链接不贴了,在贴吧搜书名就能找到! 另外,求收藏,求推荐啊! 第38章 又见张益达 这其中风头最劲的当然是带领二十来人横扫九家场子的我,在肥仔标等人的宣传下,我不仅被众多小混混捧为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还获得了众多坐馆龙头大哥的青睐,当他们得知我还没有正式加入新安义之后纷纷表示,如果我有兴趣在香港发展的话,随时欢迎我去他们手下开堂口,从堂官金牌打手干起,一年之内升花棍,相当于一进企业就是高管,一年以后升分公司总经理。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人才在哪里都是吃香的,说实话听着那些大佬们给我开出的价码……我要是真有那本事的话我早跳槽了。 通过这一战,朱老温也意识到我们是真有本事的人,终于决定跟我们合作。 这天,朱老温带着两个人来见我们,据沈威说这两位跟朱老温渊源颇深,朱老温对他们非常信任,只要这两位点头我们跟新安义合作的事就算成了。 “小侄张益达,拜见师伯!” 我一看其中一个,头立刻就大了,竟然是老熟人,在林老爷子家见过的小张天师,张伟张益达! 上次我们跟这位益达兄的见面可不怎么愉快,老骗子陈四海硬生生的截了人家的生意,还把人家挤兑走了,现在报应来了吧! 后面那个七十来岁的老头明显也不是善茬,朱老温称丫为老张天师,是张伟他爹…… “原来几位是老相识,那太好了!你们慢聊,我先走了。”朱老温寒暄几句便转身出门,张伟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收敛起来…… “那个……张师兄,上次咱们……”我赶紧陪笑脸,试图缓和双方关系。 “上次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师兄恕罪!”小张天师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地。 怎么回事? 随着小张天师的解释,我才明白,这位张益达真的是江西龙虎山天师道的传人,上次也真的是看出树下有邪祟才前去捉妖,之所以和陈四海抢生意是怕我们这群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引火烧身……其实被陈四海挤兑之后小张天师并没走,而是躲在远处看着,一是要我们受点教训,二是如果我们遇到生命危险可以出手相救。 可最后没想到我们击杀飞僵霸气外露,小张天师因为看走了眼又羞又愧,都没好意思跟我们打招呼就走了。 “上次看到师兄出手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益达去对付那妖孽必死无疑,师兄可是救了小弟一命啊!敢问师兄可是蜀山出身?”张益达一脸崇敬的看着我,估计是看见我放“飞剑”击杀飞僵了。 “不是不是,”我连连摆手,“我自学成材……”这蜀山的名号可不能乱认,峨眉山那群牛鼻子一个个都彪的很,谁的面子都不给,要是让丫们知道我冒充他们名号不管我师父是谁我都得被剁成饺子馅儿…… “益达啊,你们为什么要帮朱老温对付三合会啊。”陈四海问道。 “让我来说吧,”那位老张天师开口道,“原本修道之人不应介入江湖纷争,但从十几年前开始,三合会就与南洋邪术师相互勾结,双方狼狈为奸,利用邪术争权夺利、排除异己,不少得罪三合会的人都死于邪术。” 老爷子一脸正气的说道:“咱们道门自然不能坐视妖邪横行,于是,我和几位师兄便决定支持新安义与三合会对抗,只可惜……” 咳嗽一声,老头惋惜道:“大概一周前,三合会请来强援,有三位师兄被偷袭受伤,我和益达也败给了他们的邪术……”我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两位都是面色苍白嘴唇发青,显然受伤未愈。 “现在好了,有师伯和几位师兄在此坐镇自然不怕他们!”张益达兴奋道。 “……他们有多少人?”我一听“强援”俩字就有点怵。 “四个,不过说来惭愧,我们父子只见过其中一个娘娘腔出手,而且没接住他三招……” 我大咧咧的拍着张伟的肩膀:“师兄别妄自菲薄,那娘炮就只会那三板斧,现在那四个邪术师……”我想像了一下丫们落在葛定真手里的下场,不寒而栗道:“现在他们正为科研做贡献呢。” “这么说,现在正是三合会最虚弱的时候!”听我讲完四名邪术师的悲惨遭遇,张益达兴奋的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张伟指着其中被重重标记的一个点说道:“这里是三合会总部,腾龙大厦!据说三合会的掌事人就藏在这里,不过这里的保安措施及其严密,而且四处布满邪术陷阱,现在四个邪术师都废了我们说不定有机会……” 我和刘科长对视一眼,我们要的资料也很可能藏在这儿。 “而且,据说朱老温被绑架的孙子也藏在这……” “行了,看来咱们得走一趟了。”我看了看克里丝,小妮子为了查当年的线索可是啥都敢干。 虽说要去,但是我们可不打算直接带人冲击腾龙大厦,毕竟人家在明面上是合法经营的外资企业,我们要是带一帮小混混去堵人家大楼的话估计还没冲进电梯就得被香港警方全部拿下了。 我们刚准备撒出人去腾龙大厦踩点儿,大嘴李竟然也派人来了,还给我们送来一张请柬。 请柬不是大嘴李送的,而是三合会托大嘴李“转交”的,内容很简单,今天晚上八点在嘉禾园请我们吃饭,化解我们和三合会之间的“误会”。 陈四海看着请柬,“你们说这是鸿门宴还是丫们真想认耸了?” “管他呢!”杜非一边抠鼻子一边说道,“先吃了再说。” 克里丝言简意赅:“去。” 葫芦娃也附和道:“对,给他们最后一个忏悔的机会……”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们一起瞪回去了,最讨厌丫这种正义言辞了,太不吉利,一般里说这种话的家伙都死的早…… 我左思右想,觉得在公众场合三合会也不敢做什么“屏风后藏五百刀斧手”的伎俩,再说我们这儿兵强马壮的,除非丫在我们座位底下埋地雷,否则根本不足为惧,便笑道:“那咱就去蹭丫一顿。” 第39章 赴宴 三合会选的酒楼在新安义的地盘上,这本是表示诚意的行为。不过,位置偏偏在铜锣湾,鉴于三合会和大嘴李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人很难不怀疑三合会没准备什么阴着。 有个穿西装、打领带、脑门半秃的中年胖子领着俩小年轻在门口迎接我们,胖子操着一口港味儿普通话跟我们寒暄,“欢迎欢迎叻,哦们已经最备准备好酒席,岑大师陈大师快请进叻!” 因为没准备和丫们和谈,所以我们也不跟这胖子客气,一个个板着脸走进包间,没想到大嘴李也在,见我们进来,皮笑肉不笑的跟我们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受那秃头胖子的委托做个中间人,希望我们给他个面子化干戈为玉帛。 所有人分宾主坐下,坐在我旁边的秃头胖子开始像散烟一样的发名片,“敝姓蔡,似正诚律斯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斯,带票代表三合会……” 陈四海随手把胖子的名片扔掉,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阴阳怪气的笑道:“三合会真是手眼通天啊!我们来了才没几天你们就找上门了。” 见我们都没有跟他客气的意思,这胖子的脸立刻耷拉下来了,先招呼了服务员上菜,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跟我们说道:“三合会跟租位诸位有些误会,哦来是洗完希望能和平解决矛盾……” “误会!?”我立刻反驳,“你们追杀克里丝都追到老子家门口了也叫误会!?” “叶先僧先生!缩话说话似要讲证据滴!不然哦要告你毁谤!” 我实在懒得跟这说话都费劲的胖子白活了,“要么咱就此散会,要么你换个讲话利索的来!” 没想到大嘴李插嘴了:“就一句话的事!三合会不再找你们麻烦,你们回大陆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另外再给你们补偿。” 陈四海冷笑道:“你们为什么要追杀克里丝?是不是跟克里丝父亲的死有关?” “老人家,话可不弄乱缩哦!话可不能乱说……”那胖子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反正中心意思就是没有证据我们拿他们没辙,不过丫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分明就等于在脸上写了“我是凶手”四个大字。 “那你们打算怎么赔偿?”我那老师兄脸上的笑容冷的能结冰。 “三千万!”胖子这三个字咬字清晰吐音流畅,“三千万港币!赔偿你们所有损司损失,不满意还可以桑量商量。” 难怪这胖子从一开始就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难怪三合会明知跟克里丝是杀父之仇还敢跟我们谈判,原来打的都是拿钱开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主意。 不过……三千万港币!就是两千多万老人头!确实是大手笔,连喜好吐槽的杜非和正义感过剩的葫芦娃一时之间都被震住了,说实话要不是杀父之仇的话我都有心答应了…… 那胖子律师依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三千万!就算真有撒父资凑杀父之仇也能化解了,你们没有证据不可能告哦当事人滴!而且哦们三合会可是跨国财团,肆力势力不是你们能对抗滴!” 大嘴李也帮腔:“三千万,什么仇都化解了,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个钱嘛!而且别怪哥说话难听,三千万能给你们也能给别人买你们的命……” 我们所有人都不表态,只有我一边听身边那胖子推心置腹的分析利害,一边笑眯眯的转着宴会桌上的大盘子。 桌子上菜已经上了不少,桌子又大,我转了半天才转到我想要的菜。 “这道什锦水果拔丝不错,”我指着面前的盘子,没头没尾的对胖子说,“拔丝得趁热吃。” 胖子恍然大悟:“对对对!先吃饭……” 下一秒,我一把揪住蔡大律师为数不多的头发,把丫的脸狠狠按在那一大盘水果拔丝上。 “滋!嗷!”滚烫的糖浆直接粘在丫脸上,瞬间便起了好几个泡。 “你干什么!!!”大嘴李气得脸上的伤疤直抽抽,我在餐桌上动手等于扇他这个中间人的脸。 “有些事儿能赔钱摆平,有些……得赔命。”陈四海的流氓像全露出来了,“爷们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三合会和谈,不过今天心情好出来蹭你们一顿。” 大嘴李一拍桌子就想翻脸,结果被旁边的葫芦娃一把扣住脖子,动弹不得。 “七哥也想吃口菜?”坐大嘴李左边的王胖子挪揄道。 “哦要告你!告你!”蔡大律师手忙脚乱的擦着脸上的糖浆,跳着脚冲我吼道。 “我那是手滑了,”我嬉皮笑脸的说道,“没有证据能证明我是故意的。” “哼!”蔡胖子转身就走,似乎不屑与我这样的“粗人”讲道理,胖子的两个跟班也终于反应过来,愤怒起身,说了几句类似“等法院传票!”之类的狠话,准备转身就走。 “等等,”杜非笑得跟黄鼠狼似的,“吃了再走。”说完一把把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律师助理的脸按进汤盆里…… 大嘴李铁青着脸走了,那两个跟班也挂着满脸的汤汤水水走了,他们转身而去的时候,我似乎看到屈辱的眼泪在他们眼里打转。 说实话我们本来没想直接跟他们翻脸,就是想蹭丫一顿吃的然后该怎么斗还怎么斗,不过丫拿钱砸人的行为和“老子就是王法”的嘴脸太找抽了,所以一时没忍住。 冲动,太冲动了,怎么能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呢?我招手叫过早就被吓跑的服务员,“后面还有菜吗?他们付过账了是吧?” ——————————————————————————————————— 酒足饭饱的我们被酒楼经理以送瘟神的恭敬姿态送出门,我才注意到外面聚集了不下三百号黄衣黄裤的小混混,一见我们出来立刻围了上来,看来是软的不行,准备来硬的了。 我看向杜非和葫芦娃,“哥几个活动活动?” “刚吃饱饭活动个毛!”杜非极不耐烦的朝小混混们挥挥手,“让路!不然后果自负!” 自然是没人让路的,有好几个都把菜刀举起来了。 “是你们逼我的!”杜非右手掐个印诀,左手从兜里掏出他新买的装有两排低音炮的山寨手机,不知想干什么。 小混混们冲了上来,然后,随着一声“偶爸刚弄死他!”,神曲《江南style》冲天而起,所有的小混混齐齐的横跨一步,手挽缰绳做骑马状,以印度千人舞的整齐步伐,伴着神曲的节奏跳起了骑马舞。 “怎么回事!?”所有的小混混又惊又恐,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只能随着节奏奋力舞动。 我看着眼前一个胖子手持菜刀做策马扬鞭状,那姿态,要是带个墨镜简直跟鸟叔一模一样。 “你们先回,我再玩儿会……”杜非把手机调到“单曲循环”,看着眼前三百来个歌舞青春的上进青年乐得眉开眼笑。 第40章 战前准备 杜非一直玩到手机没电才回来,他那台山寨机我试过,电量剩一半都能当低音炮使四个小时。不得不说,山寨机,就是牛。 第二天香港报纸娱乐版头条:铜锣湾惊现三百骑兵,彻夜大跳骑马舞! 比较受苦的是那些三合会小混混,我们都知道不论人还是机器,长时间重复做高强度动作的话容易产生硬性损伤。 三百人,有一半以上跟腱拉伤,三分之一闪了腰,有几个年纪大的直接腰椎间盘突出了,而且,这三百来人现在走路都是外八字…… 既然已经跟三合会彻底翻脸了,我们也加快速度为动手做准备:王胖子负责分析整理我们从新安义、张益达父子处得来的情报资料,刘科长和小曹通过官方途径去查腾龙大厦的背景,并想办法搞一张腾龙大厦的结构图,我们外勤组分散开去腾龙大厦附近踩点,无所事事的陈四海则拉着孙家兄弟一起欢乐斗地主…… “腾龙大厦隶属腾龙制药,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涉及科研保密的实验机构,”刘科长说道,“背景干净的很,只知道投资人是马来一带的大富商。” “而且因为与政府有合作项目,那里是香港警方的重点保护单位,警报一响警察就会把腾龙大厦包围。”小曹同志补充。 王胖子的表情也很凝重:“我试了试黑进他们的资料库,发现有很多资料缺失了,他们应该还有一个与公用网络断开的资料库,不进去是拿不到资料的。” “这是整个腾龙大厦的结构图,”刘科长指着一张图说道,“在三十一层和天台之间,有一层的空间是架空的,这里装了一个超大型的保险柜,用来存放涉及保密项目的实验药品,资料库很可能在这里。” “把保险柜撬开不就得了?”孙德财很无所谓的说道:“有哥在咱还能让一铁皮棺材难住?” “可是……”刘科长苦笑,“保险柜咱们连碰都碰不到。” “整个保安系统是瑞士一家保险公司设计的,能进出第三十二层的出入口只有一个,无论白天黑夜都有持枪保安把守,”刘科长继续说道,“入口还有一道要识别指纹、瞳纹并输入密码的防爆门,能打开这道门的人只有三个,”说道这里刘科长再次苦笑:“就算我们能用科技手段把门打开,门后面通往保险柜的通道上遍布压力感应地板、红外线感应警报和图像感应器,只要进去就一定触发警报,这些都是到了晚上自动运行的,连关都关不掉。” “那咱硬抢得了!”我有些急躁的说道,眼下这种情况让我们束手无策,我们虽然是妖孽,但也不是全能的神,遇上这些高科技手段令我们很是抓狂。 “绝对不能硬抢,咱们到这里是秘密任务,一旦暴露连政府都没办法庇护我们,而且对方是境外财团,很可能因此引起外交纠纷。” 这时,杜非突然开口道:“那个,压力感应和红外线我都明白,图像感应器是怎么回事?” “就是图像对比,”小曹解释道,“全景摄像机在静态条件下每秒拍摄二十四张热成像图片,感应器自带计算机对这些图片进行对比,如果发现有不重合的部分就说明有移动的物体,警报就会响。” “那也就是说拍不到的东西不会引起警报咯?”杜非很得意的看了一眼正躲在角落里看蚂蚁的杜钧。 对啊!杜钧是鬼,能穿墙过屋,再先进的摄影设备都拍不到他,就因为这个杜钧这小鬼还哭闹过好几次,非得拍张照片,哪怕是黑白的都成,说这是他人生最大的梦想。 “而且鬼只有三钱重,又没有实体,压力感应器和红外线都感应不到!”陈四海补充。 “我再做个远程数据接收器,只要杜钧把数据库的数据传输线接上我就能黑进数据库!”王胖子也兴奋了。 “那咱还计划个毛!”我突然意识到我们都是在做无用功,“让杜钧吃完晚饭自己跑一趟不就结了?” “咱们还是得去,”杜非说,“科学家想不到,可那帮邪术师说不定有防备鬼魂潜入的手段。”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我们便分头去准备了:小曹带王胖子去置办电子设备,说国安局分部给我们准备了最先进的间谍设备,王胖子非说军用设备用起来不顺手,非得去科技市场自己买回来改装,气得小曹鼻子都歪了,又怕这胖子胡来耽误事儿,只好跟他一起去;刘科长去给我们置办机票,打算一得手立刻溜之大吉,还向我保证虽然出任务的时间不到半个月,但出差补助绝对按半个月发;我们外勤组无所事事,只好和同样无所事事的陈四海及孙家兄弟凑一块儿打够级…… 下午,王胖子抱着一只大纸箱子回来了,后面跟着的小曹同志脸黑的跟中了毒似的。 说实话我很好奇王胖子这个妖孽级的黑客打算怎么用民用设备跟高科技保安系统对抗,便凑过去问道:“王哥都买什么了?” “都是好东西。”王胖子笑呵呵的打开箱子,我瞄了一眼便目瞪口呆。 手机,满满澄澄一箱子手机,还全是二手的,有的磨得漆皮都掉没了。 “哼!”小曹哼了一声,把手上拎着的七寸屏小电视往桌子上一扔,走了。 难怪小曹同志生气,这胖子跑香港给自己那二手手机店进货来了! 我苦笑不得的看王胖子:“王哥,差不多就得了,你买这么多刘科长肯定不给你报销。” “我这可是为了任务。”王胖子擎出杆大锤来,“我要用里面的零件焊信号干扰器,不用二手手机用什么?全用爱疯?” “……那也不能用砸的吧?” “这么多手机拆到什么时候?放心,你王哥有分寸。” “砰!”、“砰!”、“砰!”…… 砸了十几下,王胖子满头大汗的抬起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结实!?我这么砸就是块砖也该砸开了!” 我捡起那手机看了看,哈哈大笑:“谁让你买诺基亚的!?” 第41章 秘密潜入(一) 三十二层的腾龙大厦,在高楼林立的香港并不算突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不过是香港市区边缘的一栋普通写字楼。 不过,已经来这里踩点好几次的我们却知道,这栋大楼的保安措施比许多军工企业还严密。 除了主楼之外,腾龙大厦周围方圆五百米的的空地都被高高的围墙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无遮无拦的空旷广场。至少有几十个牵着警犬、拿着散弹枪的持枪保安在广场上五人一组日夜巡逻,广场正门处设立了两道安检门,所有的车辆人员必须在安检门接受检查,就算是在腾龙工作的员工也不例外,想混进去当真是难比登天。 为了掩人耳目,我们通过沈威找了一辆没牌照的旧面包车,由孙守财开着前往腾龙大厦,这辆车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鱼烂虾的味道,时速一超过四十整个儿车就跟犯疟疾一样打摆子,这让我颇为失望,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和电影里的特工一样开着加装各种间谍设备的豪华商务车出任务,结果开了辆从废品厂偷的破车也就算了,还按照孙守财的恶趣味给这车上了个可以直接开进**的车牌号…… 一路上王胖子都在摆弄他的小霸王和那台七寸屏小电视,也不知是不是香港地区的电器设备和内地不兼容,他的小霸王接口线怎么也插不进电视的接口里,气得王胖子把那小电视拆了装装了拆,我劝他用笔记本得了,王胖子非说用笔记本显不出他的本事,继续咬牙切齿的跟电视较劲,其实在我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丫就算能把小霸王接电视上又如何?不就一修电器的吗?照样没显出丫作为黑客的职业素养。 小曹同志对此大为不满,在他看来我们放着好好的间谍设备不用非得开破车用小霸王属于严重的玩忽职守,是不把国家任务放在心上,是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乱出幺蛾子,他用饱含冷嘲热讽的口气说,就我们这装备造型,就算被抓了人家都不相信我们是来偷资料的,肯定送我们去精神病院而不是警察局。 对此我严重不同意——至少人家一看我们的车牌号我们一个冒充国家党政机关的罪名是跑不了的,进警察局是一定的! 到了指定地点,我们依次下车,王胖子总算把小霸王接到了电视上,现在正在调画面,一边调一边对我们说:“赶紧准备准备,哥三分钟就能搞定他们的保安系统……” 看着这个花半小时才把小霸王接电视上的胖子,我对丫三分钟的保证一点信心都没有,不过我现在实在没心思和丫呛火,一言不发的下了车。 本来,葫芦娃他们三个去就足够了,用杜非的话说,我去了就是个累赘,帮不上忙净添乱,我也非常赞同这种说法,毕竟跟人类开战哥的两件神器都没有用武之地,哥又不像他们那样能一个打八个,咱没金刚钻就不揽瓷器活,坐在大后方指手画脚指南打北拍着脑门乱出主意多好,又安全又省事儿。 结果陈四海不同意,丫一脸严肃的对我说身为外勤组负责人必须战斗在第一线,这样才能发挥一个小组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再说我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我可以走在最前面趟雷…… 个老王八,自己跟个座山雕似的坐在那儿,脏活累活全丢给我,真不愧是那老妖僧教出来的徒弟,这种猥琐的神韵从骨子里呼呼的往外渗。 除了克里丝皮衣皮裤高跟鞋外加一件线衣小马甲像个飞檐走壁的女盗贼外,我们三个都是短袖衫休闲裤运动鞋,杜非还莫名其妙的挂着个腰包,说我们仨是盗贼还不如说是吃饱了出来压马路的二流子。 王胖子递给我们一人一个耳机,让我们戴上,说是便携型通讯器,我试了试,声音听得真真的,笑道:“王哥手艺行啊!这个都做得出来!” 王胖子脸一红,小曹同志插话:“是国安局设备,用完了要还的!” 难怪王胖子脸红呢,丫刚才还号称“自己动手,其乐无穷”呢!现在还不是要用人家的设备。 “干活干活!”王胖子岔开话题,从车后座抱出他自己焊的信号干扰器。 不得不说王胖子点焊的手艺不错,任谁都看不出这个由无数电路板、芯片和导线组成的方正小盒子是用手机攒的,盒子上还有一排闪烁不同光泽的指示灯,正忽明忽暗的工作着,看上去倒像件精密仪器。 就是支楞在外面的那两节五号电池彻底破坏了这玩意儿的神秘感——你见过哪台精密仪器用五号电池的!?而且丫为了省那两个钱都舍不得买两节南孚,不知从哪淘换了两节旧电池装上,还不是一个牌子! “靠!”那小盒子上的信号灯突然灭了,王胖子骂了一声,抠出电池拿门牙使劲儿咬了咬,再塞上,看信号灯又亮了,才满意的点点头。 想到这次任务的成败乃至自己的小命都维系在这两节不知还能用多久的五号电池上,我突然感觉星空是那么的美丽——多看两眼吧,说不定以后看不着了。 王胖子把信号干扰器接上小霸王,从怀里摸出一盒卡带装上,屏幕上显示一排排英文。王胖子稍微活动一下手指,手便像抽风一样在键盘上急速敲击,带出一串串残影。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敲键盘,只听见一阵阵劈劈啪啪的声音如同爆豆般接连炸响,屏幕上的文字像刷屏一样向前滚动,连小曹同志都看得目瞪口呆。 王胖子要是用这手速去写,那就是一日更新十万的大神啊! 足足敲了有两分钟,王胖子终于停了手,“总算把程序编完了……” 这死胖子!事到临头才编程! 王胖子又摸出个手机,接上信号干扰器,然后开始拨号,“喂!是快餐店吗……” 只听电话那头冷冰冰的说道:“这里是腾龙制药!打错了!” 说时迟那时快,王胖子的手在键盘上一点,只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便无声无息了。 “成了!”王胖子搓着手说道,顺手把手里的手机拆下来递给我,“他们所有的监控录像和三十层以下的警报装置都被我接管了!拿着这个手机你们一路畅通无阻!” “真的?”我严重质疑王胖子的专业水平。 “不信你看!”王胖子在键盘上敲击两下,手一指不远处的腾龙制药大门。 我顺着王胖子的手看去,只见不远处挂在大门口用来宣传企业形象的宣传电视画面一闪,从企业宣传片变成了王胖子打dota时的视频…… ——————————————————————————————————— 明天单位有事,停更一天,抱歉抱歉 第42章 秘密潜入(二) 拿着王胖子给的手机,我们几个小心翼翼的挪向腾龙大厦的安检门。门后面,几个身高一米九的彪形大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外,现在我们离门口还有一二十米,那几个保安的余光已经在我们身上扫过好几次了。 “怎么办?”我问道,腾龙大厦门口不论刮风下雨总有四个保安不分日夜的站岗,就算过只苍蝇都逃不过人家的眼睛。 这一点让我既抓狂又钦佩,要不怎么说人家有资格配枪呢,人家这职业标准完全是按照守卫机关大楼的武警战士制定的。哪跟我们小区物业保安似的,八点钟不到全缩到值班室里睡觉了,上次来一偷电动车的,偷车时把警报弄响了,小偷吓得骑上响着警报的电动车就跑,慌不择路之下骑着电动车围着小区转了两圈还没跑出去,把半个小区的人都惊动了,那几个值班室里睡觉的大爷楞是没醒,最后还是孟大妈带着我和葫芦娃制伏了小偷。 “看哥的!”杜非左手伸进腰包,掏出什么东西攥在手里,右手在左拳上一勾一抹,然后屈指一弹,“着!” 我隐约看见几道模糊的灰色影子从杜非的手中弹出,直奔那几个保安而去。 “咩~”一个保安卖萌似的学了一身羊叫,然后,四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一起俯下身,以四肢着地的姿态悠然的爬向身后的绿化带,低头啃起了草…… “变形术!”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惊奇道:“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术士,没想到还是个法师……你会招水元素不?” “什么乱七八糟的!”杜非对我满嘴跑火车很不满,“哥们这是正宗的冲身咒!”说着摊开左手,原来他手心中攥着的不过是几块切碎的羊骨头。 冲身又叫转窍,简单的说就是有道行的牲畜魂魄附在活人身上,控制人的思维,使被附体的人表现出一些明显的动物行为。而冲身咒就是邪术师根据牲畜冲身的原理开发的强行将牲畜魂魄附在人身上从而使人丧失意识的咒术,一般使用羊或者兔子这种温驯的动物来冲身,然后邪术师就可以在一群食草动物之中横行无忌了。 值得一提的是,冲身咒经过老前辈们一代又一代的改良升级,现在已经不需要用有道行的动物做材料了,就比如杜非,他用来施展冲身咒的羊骨头就是从朱老温餐馆熬羊汤的锅里捞出来的。 听完杜非的解释,我大感兴趣:“这么说,我给你一双皮鞋你能把人变成牛?” “别说皮鞋,你就是给哥们一胶囊我也能把人变成牛给你看!”杜非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你们有完没完!?”耳机里传来陈四海气急败坏的声音,“赶紧干活!尤其是你!杜非,少在那得瑟!你忘了你丫上次拿包奶粉把人变牛的后果了?” 杜非脸一红,不说话了,我则大感好奇,凑上去问:“怎么啦?” “……那孙子肾结石住院了,”杜非兀自强辩,“可这不能怪我啊!谁能想到那包奶粉是三鹿的!” 按照王胖子的指点,我把手机贴在安检门电子锁上,只见电子锁的指示灯闪了两闪,锁便“咔吧”一声打开了。 我们鱼贯而入,躲在一个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守株待兔,只要一有巡逻的保安经过杜非就一个冲身咒丢过去,然后我们一哄而上,把这群羊赶到绿化带里去吃草…… 行动一直很顺利,直到有一次…… “嗬嗬嗬嗬嗬!”一个被冲身的保安突然发出怪叫,而且还用鼻子在地上乱拱,吓得葫芦娃赶紧上前一下把丫敲晕。 杜非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骨头扔掉,气呼呼的骂道:“朱老温在羊骨汤里掺猪骨头!他这是欺骗消费者!我说那羊汤怎么味不正呢!” 解决了外面的保安,我们总算走到了大厦底下,整栋大厦从外面看上去黑漆漆一片,似乎没有人,但是已经接管所有保安监控的王胖子告诉我,大厦十五层以下全是三合会的人巡逻,而且他们个个配枪,跟保安配备的以伤人为主的警用雷明顿不同,三合会枪手手里拿的都是乌兹冲锋枪,便于携带且火力凶猛,我们要是硬冲肯定被人突突了。 杜非上上下下打量大厦半天,“这里有人动过手脚。” 葫芦娃点头,“气场不对。” 克里丝:“阴气很重。” 我则看得莫名其妙,“咱说地球语言行不行?” 杜非看我一眼:“有人在这里布了聚阴阵,强行增加阴气比重。” “有什么用啊?” 杜非没有回答我,而是反问道:“知道为啥有人看得见鬼,有人看不见吗?” 这能难倒我吗?好歹咱也跟老妖僧学艺十二年,“只有阳气弱、阴气盛的人才能看见。” “聚阴阵也一样,在聚阴阵里呆的时间长的人体内的阴气会达到鬼魂的水平,从阵外进来的人如果没有‘阴眼’的话就看不见阵内的人,人家拿乌兹顶着你脑袋你还不知道,后果如何不用我说了吧?” 一句话说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难怪有小张天师他们帮忙新安义也不敢进攻这里,面对一群隐形的枪手,那岂不是跟玩cs开挂一样无敌? “不过这也是咱们的机会,”杜非笑道,“只要把聚阴阵破了,让阴气阳气在短时间内回复平衡,这些‘阴人’在正常环境里就会暂时变成瞎子,咱们从丫面前过他们都看不见。” “那就好办了,杜哥快破阵吧!”我热切的说道。 杜非手一摊,“不会,哥们是邪术师,没学过正道的玩意儿。” 我靠!不会你丫还叨叨这么多! 耳机里又传来陈四海的声音,“师弟啊,我早说过你跟去会派上用场的!这阵就由你来破……” 我压住声音低骂道:“破!?你告诉我拿什么破?我也得会啊!” 陈四海:“你说你跟老棺材瓢子学艺十二年都学啥了?破个阵都不会?这种邪阵只要找件佛宝插阵眼里就行了!个不学无数的东西!” 佛宝我倒是富裕,可阵眼在哪呢? 克里丝拽拽我胳膊,手指向大厦门口那两只用做装饰的石狮子…… 我把擀面杖捅进石狮子里,陈四海估计从监控中看见了,又破口大骂:“兔崽子你往哪捅!?你个亵渎佛宝的东西!你丫小心死后下拔舌地狱!” 我回骂:“那不屁股底下正好有洞吗!你个老东西胡想八想什么!?一百多岁的人了思想这么不干净!” 第43章 潜入失败 王胖子三两下就把电子锁打开,我们几个像闯空门的贼一样进入大厦。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几个三合会的人拎着枪迎面走过来,克里丝轻轻一跃,手脚并用轻松爬上大堂中一根装饰用的大理石柱子,我们三个则贴着墙根站好,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走过来的几个人都是西装领带的打扮,看上去应该属于三合会中的高级成员,他们的神情看上去非常放松,一边巡逻一边聊天,直接视我们为无物,径直走了过去。 丫们过去的时候我还冲他们招了招手,他们依然没有反应。 这下我们放心了,直接大摇大摆的朝楼梯口走去,路上遇到两拨巡逻的三合会成员都没发现我们,只有一个警惕性高的小子指着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说那边刚才有响动,他们的队长检查了半天没人还把那小子骂了一顿。 楼梯间紧挨着电梯,因为怕被人发现电梯移动引起怀疑,电梯是不能乘的,我们也只好认命,开始本次行动最艰巨的挑战——爬楼梯。 呼哧呼哧的爬到三十层,克里丝说她要去三十一层的总裁办公室找线索,我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危险,便点头道:“妹子去吧,另外,葫芦娃这小子已经没用了,你也带走吧!” 克里丝默然,葫芦娃则感激的看我一眼,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拉克里丝,克里丝也没拒绝,任由葫芦娃牵着走了。 我看着以伺候太后的恭谨姿态一步一挪的葫芦娃,喃喃自语,“多好的孩子,我要有女儿肯定嫁给他。” 杜非撇撇嘴:“只怕克里丝也是这么想的,这傻缺,伺候丈母娘呢!” 要说老婆和丈母娘,那绝对是地球上两种完全不同的物种,要讨好丈母娘你只需要把她当慈禧太后伺候着就万事大吉,但要想讨好老婆,你要做到随叫随到笑脸相迎知冷知热忠心耿耿风趣幽默学识渊博…… 葫芦娃绝对是个合格的毛脚女婿,他那副逆来顺受的嘴脸甚至能让女婿天敌老丈人满意,但让丫去追女朋友,他就只能不断收好人卡然后孤独一生…… 我们径直上到三十二层,一道合金门就堵在楼梯口那儿,杜非先凑上去闻了闻,告诉我门和墙壁都刷了一层槐树汁,就算是魂魄也穿不过去。 我打开通讯器,听到里面传来呼噜呼噜吃面条的声音,气道:“干啥呢!我们在这儿拼命你在后面吃宵夜啊!” 耳机里传来王胖子手忙脚乱擦嘴的声音:“对不住啊!这不是等的时间长饿了吗,好几年没上夜班了有点不适应……啥事?” 我把情况一说,王胖子大包大揽的说道:“行了!包你王哥身上!” 我还真有点信不过这胖子,虽说丫黑客水平确实不错,但黑客也不是万能的,就算王胖子能破译密码,但像这种需要指纹和瞳纹才能打开的锁,除了绑架有资格开锁的人,剁拇指挖眼球来开锁之外我还真想不到其他开锁方法。 与我的怀疑相反,王胖子倒是显得自信满满,他先是让我把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然后屏幕上一阵电火花闪过,我“嗷!”的惨叫一声,赶紧移开手指,这死胖子组装的手机竟然漏电! “快快!”王胖子催促道:“赶紧把你手指按上去!” 我将信将疑,把手指按在指纹检验器上,只听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指纹检查已通过,请输入瞳纹。” 通过了? 王胖子得意洋洋的解释:“所谓指纹锁不过就是记录手指挤压触屏时局部电容变化的信号器,每个人指纹不同造成的局部电容也不同,哥哥刚才电你那一下,让你手指带电,所造成的电容变化与开锁人的相同……这种技术早过时了,当年哥溜进美国航空航天局仓库偷电路板做游戏卡带的时候就用过,那时候美国总统还是克林顿呢!” “接下来”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眼球,“把……” 我急忙说道“你休想!老子的眼睛可经不起你折腾!” 王胖子的声音很是轻蔑:“没见识了不是?瞳纹是扫描瞳孔纹路,无非就是个高级扫描仪!你把手机屏幕对准检测孔就行了。” 随着一声轻响,合金门打开,露出一条白色的通道,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顺着柔和的白光向前延伸二十余米,一道厚重的保险柜大门便屹立在走道尽头。 在杜非的催促下,杜钧不情不愿的从小瓶里钻出来,在我们面前飘飘荡荡,“为什么要哥去!?哥不愿意干这没技术含量的活!” 我眼一瞪,杜钧立刻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飘进通道。 不一会儿杜钧便回来了,王胖子也传来信号接收器已经工作的消息,只要再等上十分钟把资料下载完成,我们就可以收工走人了,我刚想蹲楼梯口休息一会儿,突然之间,警铃大作! 我和杜非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奇,我们两个行动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绝对没有触发警报,难道,是葫芦娃和克里丝出了问题? 正疑惑着,克里丝和葫芦娃一前一后奔了上来,克里丝手里抱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婴儿,葫芦娃身后跟着几条相貌狰狞的豺狗,葫芦娃转身和几条豺狗战做一团,按说以葫芦娃的力量就算是条藏獒也能一拳砸死,但这几条豺狗似乎十分抗揍,被葫芦娃砸的腿都折了还能挣扎着爬起来扑向葫芦娃。 “鬼豺!”杜非大惊失色,赶紧上前帮忙,只见他右手指甲使劲划破左手手背,然后从腰包里拿出一小瓶粉末倒在伤口上,一股刺鼻气味冲天而起,那几条鬼豺捂着鼻子连滚带爬的退了回去。 “鬼豺是邪术师用邪法豢养的妖犬,一般是用来看护宝物的……”杜非看了一眼克里丝手里的婴儿,“跟僵尸差不多,极难被杀死,而且不追回宝物决不罢休,咱们恐怕有麻烦了!” 耳机里传来陈四海的声音,“已经有警察往这边来了!你们怎么触发警报了!到底怎么回事!?” 第44章 十分钟 一切还要从克里丝和葫芦娃进入三十一层开始说起,整个三十一层只有几个房间,是高层人员的办公室,克里丝他们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进入最后一间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感觉灵敏的克里丝发现办公室后面还有一间密室,把门打开之后,发现竟然是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里没有人,或者说只有一个婴儿全身**熟睡在一个密封的玻璃水缸里,一种绿sè的液体正通过注水口缓缓流入水缸,至于注满之后会是什么后果,看看周围那几个悬浮着婴儿尸体的玻璃缸就知道…… 眼看婴儿就要淹死,葫芦娃什么也顾不得了,抡起椅子就砸向玻璃缸。 玻璃被砸碎了,同时jing报也响了起来,实验室角落的暗门打开,几条鬼豺直接冲向孩子,克里斯见事不可为,只好抱起婴儿来跟我们汇合…… “现在怎么办?”我急忙问陈四海。 刘科长抢过对讲机说道:“任务失败,三合会的人已经冲上楼了,你们立刻撤离,趁我们还能控制电梯,立刻坐电梯下楼,我们在楼下接应你们……” “你们先走,”克里丝说道,“我要留下把资料下载完。”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克里丝的心思我们都很清楚,现在她报仇的唯一希望就是能从这个数据库里找到仇人的线索,如果在十分钟内让三合会的人冲上来将链接掐断那她可能这辈子都报不了仇,可要是在这里等上十分钟……我们不仅要面对三合会的人,只怕jing察都把外面包围了。 我问王胖子:“你们能拖延多长时间?” “我把电梯都封了,再把所有的消防喷头打开分散他们注意力也最多争取六七分钟……” “那不就行了,”我无所谓的说道,“我们等下载完了再突围出去。” “没错,”杜非使劲挥挥手,把蠢蠢yu动靠上来的鬼豺驱赶开,“手里拿着种子却下不到资源这辈子心里都不舒服。” “你们不要命了!?”小曹同志急道:“他们……” 陈四海抢过话头:“师弟你可要想清楚,说不定你就得见咱师父去……” 我都懒得搭理他,指挥葫芦娃赶紧把合金门拆下来挡子弹。 “嘿!爷看你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顺眼过!”陈四海不知是夸是骂的来了一句,便挂断了。 “哧!”我头上的消防喷头突然喷了我一个满头满脸,我一边抹水一边骂:“狗ri的陈四海!你丫绝对故意的!” 说实话我做出决定的时候肠子都纠结到一块了,我本想借坡下驴转头就走的,但是看到克里丝那坚定的神情和打定主意跟克里丝同生共死的葫芦娃,一个“撤”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一把揪住葫芦娃,恶狠狠的说道:“老子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还有你丈母娘!”听得葫芦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谢谢……”克里丝的声音很轻,依然是那么淡淡的感觉。 葫芦娃手持门板堵在楼梯拐角,几分钟后,三合会的人便一个个如同落汤鸡一样冲了上来,看见葫芦娃二话不说就开火,葫芦娃用门板护住全身,顶着炮火便向前冲去。 那扇合金门质量不错,子弹打在上面只能溅起几点火花,葫芦娃像个失控的火车头一样向下冲去,在狭窄的过道中三合会枪手避无可避,只听“吱~”的一声,两个冲在最前面的三合会成员被门板狠狠的撞在墙上,然后挤压,变形…… 葫芦娃把门板拿开的时候这两位爷都快被挤成门神了,吓得其他人赶紧举起手枪就要开火,葫芦娃门板一扫抽飞三个,这三位顺着楼梯的栏杆就出溜了下去…… 葫芦娃见自己的打法颇见成效,干脆举着门板像拍苍蝇一样乱拍,跑在前面的三合会成员避无可避,被这件大杀器拍一下就变成贴饼子,后面的想开枪又怕伤到自己人,等到前面的人被拍趴下那呼啸的门板就夹杂着罡风降临到自己头上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被葫芦娃的气势所折,抱头鼠窜不敢寸进,就连杜非想靠近帮忙都差点儿被葫芦娃开瓢,气得杜非破口大骂,把葫芦娃骂得跟三孙子似的。 葫芦娃的“板法”挡的住人,但挡不住那几条鬼豺,它们从挥舞的门板之间的间隙钻了出来,张开参差不齐的尖牙就咬向葫芦娃的腿。 杜非手一指,葫芦娃腿上立刻冒出一层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黑sè尖刺,鬼豺一口咬在尖刺上,立刻哀嚎一声,带着满嘴的血踉跄后退。 鬼豺看葫芦娃不好惹,转头冲我们来了,杜非立刻化身人形刺猬迎了上去,但这鬼豺颇为狡猾,刺溜一声从杜非裆下穿过,直奔我和克里丝而来。 克里丝抬起高跟鞋把一条鬼豺踹飞,但还有两条冲我来了! 我抡起擀面杖就打,不过这两条鬼豺行动灵活,前面一条向左一闪避开我的攻击,反手咬住我左手手腕,另一条直奔我咽喉扑了过来! 眼看我就要上西天见师父,我情急之下竖起擀面杖狠狠向上一捅! 神奇的事发生了,连个尖都没有的擀面杖如同钢针一样轻松刺穿鬼豺的下颚,从丫的后脑勺穿了过去,鬼豺呜咽一声便没了气…… “呜呜呜呜……”另外几条鬼豺见我如此生猛,吓得转头就跑,连咬着我手腕的那条都屁滚尿流的跑了。 我这个得意啊,虽然咱本事是最差的,但关键时刻都是靠咱扭转乾坤!哥就像圣斗士一样,虽然刚上来要挨揍但怒气值满了立马开无敌! 神马叫主角光环!?神马叫运气爆棚!?神马叫人品坚挺!?这就是! 我决定了,回去我就买鸡蛋去,说不定我就能从里面孵出条龙来…… 陈四海那老家伙又跑来泼我冷水:“咱师父那根棍子的来历你不知道?” “不是老家伙从上面带下来的吗?” “是啊,老不死混江湖的时候天天拿这棍子插狗烤着吃,就这么烤了一千来年,时间长了器灵都形成条件反shè了,一见犬科动物就插过去,所以刚才根本不是你丫小宇宙爆发,那是器灵职业病犯了。” ——————————————————————————————————— 总算赶上了,没断更,话说,看狸子这么敬业,是不是收藏、推荐一下 第45章 跳楼 “撤!”我一招手就要往楼下冲,杜非一把拉住我,“楼下一百多号人呢!你不要命了!?走楼上!” 楼上?那可只有天台了,难道陈四海他们还能弄架直升机来接我们不成? 杜非一声呼哨,挡在最前面的葫芦娃把手中的门板狠狠向前扔去,趁三合会的枪手狼狈躲避的间隙转身就走。 我们几个三两步便上了天台,葫芦娃一脚把门踹开,等我们过去以后。又关上门照着门框用力踹了一脚。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门框被葫芦娃踹变了形,把门死死的卡住,这样一来三合会暂时便追不上来,当然我们也没办法开门下楼了…… “嗯?人呢?直升机呢?”我看着空荡荡的天台,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用屁股想也知道咱们不可能有直升机的吧?”杜非鄙夷的看着我,一指天台边缘,“咱们从这里下去!” “开什么玩笑!?”我声音都带哭腔了,“我又不是蜘蛛侠!我也没学过擦玻璃!” 三十二层的楼,高度足足有一百米!就算我们吊着绳子慢慢往下滑,出一点闪失我们就得碎成拼图,而且那扇门也挡不住三合会多少时间,到时候三合会的人冲过来,看见我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吊着,人家连枪都不用开,拿刀把绳子一割就可以找自家老板领加班费了…… “那兄弟你保重吧!”杜非拍着我肩膀说道:“以后清明重阳、生祭死祭哥们会给你扫墓的……” “没事的凯哥,”葫芦娃宽慰我,“我带你下去。” “好吧……”我哭丧着脸四处寻找,“这儿连根绳子都没有,你们谁带绳子了?” “要绳子干啥?”杜非问。 “靠!没绳子你飞下去啊!?”我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是飞下去,你以为你裤腰带能伸到楼底啊?”杜非看了看我们三个,“你们都有办法下去是不是?那我不管你们了!” 杜非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闭眼酝酿一阵,只见他的后背上鼓起两个肉包,一阵蠕动之后,“扑哧”一声,一对昆虫般的半透明大翅膀破体而出,杜非摇了摇肩膀,这两只大翅膀便高速扇动起来,在刺耳的嗡鸣声中,杜非双脚离地,盘旋一圈便飞出天台,朝楼下飞去。 “你们两个多加小心。”克里丝左手抱着婴儿,右手在自己那件小马甲上摸索,摸了一会儿从马甲上拽出一个线头,顺手绑在天台外围的护栏上。 说起这件马甲可不简单,别看是毛线手织的,而且红一道蓝一道不怎么好看,这可是蝙蝠侠老爷子腆着老脸求蜘蛛侠老爷子亲手织的! 要说蝙蝠侠老爷子那可真是爱屋及乌的典范,因为克里丝师父的关系,老爷子把克里丝当亲孙女宠着,听说克里丝要来香港跟三合会干架,不惜拉下老脸去求蜘蛛侠连夜织了这件马甲。 据老爷子自己说,织这件马甲所用的线都是蜘蛛侠自己拉的,既坚韧又有弹性,和蜘蛛侠老爷子当年那身战袍的材质一样,别看薄薄的一件绝对可以当避弹衣使。 克里丝绑好线头便纵身跳出天台,我赶紧趴在栏杆边上看,只见随着克里丝的下落那件针织小马甲的线也秃噜出来,细细的一根线极有弹性,一下子绷得笔直却不会断裂,减缓了克里丝下落的冲力,克里丝就这样以匀速向地面落去。 现在天台上只剩我和葫芦娃了,我满怀希冀的看着葫芦娃,期望他一手掐腰一手指天腾空而起,然后我骑着葫芦娃绝尘而去…… 慢着,好像有哪里不对……我记得葫芦娃不会飞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已经被三合会撞开了,葫芦娃一步跨过来抓住我胳膊,然后一翻身就跳下了楼! 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大地,在我眼中迅速放大……狗日的葫芦娃竟然拉着我跳了楼!我们就以自由落体的姿态向地面坠去。 我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己撞向地面然后摔成八瓣…… 离地面还有十米的时候,葫芦娃突然用力把我向上抛去! 葫芦娃的力量可真是不小,在急速下落的过程中我竟然还被向上抛飞出去,大大减缓了我下落的力道,于此同时,葫芦娃“轰”的一声撞在地上。 把我抛飞的同时葫芦娃已经切换成了三娃状态,铜皮铁骨的他撞到地上没受一点伤,反而把坚硬的水泥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葫芦娃一骨碌爬起来,切换大力娃状态把我接住,我们两个最终平安落地。 因为我俩是自由落体,速度比克里丝杜非快的多,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克里丝一个轻盈的翻身稳稳落地,杜非也扑棱着翅膀准备降落,比我俩这狼狈德性好多了。 我气急败坏的指责葫芦娃:“你看看人家!早知道我还不如跟着杜非飞下来……” 我话没说完,杜非已经落了地,一落地杜非趴在地上就吐,竟然吐出一只活的马蜂来! 杜非一边擦嘴一边骂:“妈的幸亏有只马蜂,不然得用苍蝇了……” “凯哥,你刚才说什么?对不起我没听见……”葫芦娃刚才光顾关心克里丝了,没听见我说他,现在正小心翼翼的朝我赔笑脸。 “……没啥,”我重重拍着葫芦娃的肩膀,“好兄弟!还是你最靠得住!” 远处已经隐约能听见警笛声了,留守在一楼的三合会成员也被葫芦娃那陨石撞地球的声音引了出来,看见我们立刻准备开火,我们刚准备动手,正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秒钟后,一辆破面包气势汹汹的朝我们冲来,在我眼前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了下来,王胖子拉开车门:“上车!” 我们上车扬长而去,三合会的枪手才反应过来,赶紧朝我们开火,但车是孙守财在开,岂怕他区区子弹? 孙守财没有掉头往正门开,而是直接向前,朝着墙壁就冲了过去。 “坐好!”孙守财吼了一声,面包车以自杀般的速度撞上墙,然后破墙而出,歪歪扭扭的 穿过绿化带,撞开护栏,顺着公路一溜烟的跑了,只剩下身后一群看傻了的黑社会和墙上一个巨大的破洞。 第46章 变形金刚 我们的车沿着公路一路狂奔,身后,警察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向我们围拢,现在,至少有五辆警车鸣着警笛在我们身后穷追不舍,天上还有一架警用直升机远远的监视着我们。 虽然孙守财开车很快,但也快不过直升机,而且不得不说香港警方在应对这种大规模搜捕行动时极有经验,所有警车在直升机的指引下有条不紊的调动,或追击、或堵截,如同一张大网一样张开,无论孙守财怎么横冲直撞,甩掉一批追兵之后另一批必定接踵而至,各种路障、钉刺带更是严重阻碍了我们的速度。 孙守财都快抓狂了,要是三合会的人敢这么逼他,丫早就调转车头把追他的车全撞成罐头了,可现在他是被香港警方追捕,他要是敢跟警察叫板那就是跟政府作对,要是弄出人命……不说别人,刘科长也不会放过他。 又跑了一段,孙守财不知脑子抽什么风,竟然把车开上了金马大桥!这条连接香港市区与香港大屿山国际机场的跨海大桥长2.2公里,虽说以孙守财的车速用不了两分钟就能通过,但对一直依靠错综复杂的街道岔口躲避警察的我们来说,这里就是死地!只要警察把大桥两侧一堵,我们就是蛐蛐罐里的蛐蛐,连跑都没地儿跑。 我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扒着车座朝孙守财急道:“孙哥加速啊!” “急毛!”上了桥孙守财反而不急了,看见身后的警察大多都停下堵住了我们的退路,直升机也已经完成监视任务回航加油,丫反而把速度略微降了下来,跟后面追击的警察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远远的,都能听到桥对面警车的警笛声了。 完了,我看了看束手无策的葫芦娃,没心没肺的杜非和一脸淡然的克里斯,绝望的闭上眼睛,这一刻我想了很多:不知道香港警察实不实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一套;等会儿投降的时候我是该高举双手还是以手抱头;要是我直言我是替国安局办事的不知会受到英雄般的欢迎还是直接被当神经病抓起来;我这个小区派出所都没进过的五讲四美好青年好不容易来趟香港啥旅游名胜都没看就要深入特区政法体系考察一把了…… “哥,咱动手吧。”孙守财冲着坐副驾驶的孙德财说道。 孙德财把手中的烟屁摁灭,挽起袖子,“动手!” 下一秒,孙家兄弟同时把右手抵在驾驶台上,一红一白两道毫光从他们手上闪烁,突然之间,我感觉面包车剧烈的震颤了一下,不是那种引擎剧烈运作的震动,而像是一只冬眠的狗熊伸了个懒腰,一阵“库库库奇奇”的声音响起,坐在窗边的我惊悚的看见,面包车的车轮突然向外翻开,底盘底下突然伸出四条机械腿,车不再是由轮子带动着前进,而是一蹦一跳撒着欢的往前窜,车头位置也陡然浮现出一个兽头,非猫非狗,看上去狰狞诡异,又丑的有些可笑,我看了半天才看出来,原来是个狸子…… 这面包车一变形,我明显看到身后追我们的警车趔趄了一下,估计是吓的,这不能怪人家心理素质不行,一辆送海鲜的报废车突然长出四条腿,要换了我肯定就掉头朝回开了。 “把窗户都关好,”孙守财吩咐道,现在面包车的外形完全变了,看上去像只肥头大耳的金属狸子,正一步一颠的撒欢,四只短小的机械腿赶紧捯饬几下,使劲儿一蹬,在身后警察目瞪口呆的目光下,这只狸子便高高跳起,越过大桥护栏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直到肥狸子落入海里,四只短腿以狗刨的姿态向前游去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指着孙家兄弟叫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变形金刚?!” “你以为呢?!”孙德财斜着眼笑道,“我们哥俩儿联手弄个变形金刚还不简单!给你讲个故事,几十年前,咱家老爷子出国打工,去美国开了两年黑货车,结果,就有了擎天柱的传说……” “可孙哥你们变的这个咋这么丑啊?”葫芦娃憨憨的问道。 “这是车不行,”孙守财狡辩,“你要不信弄辆科迈罗来,哥变大黄蜂给你看!” 金属狸子刚游出没几步远,几辆警用快艇便气急败坏地从我们身后追了上来,快艇上坐的全都是手拿突击步枪,头戴黑色面罩的飞虎队成员,见了我们二话不说就开火,天上还有好几架直升机盘旋,这说明我们的通缉等级提高了,已经从开着破车溜门撬锁的毛贼变成了开着高科技间谍车盗窃国家机密的高级间谍…… “还没完了!?”孙守财骂了一声,用力一拍驾驶台,金属狸子便缓缓的向下沉,很快便消失在海平面上……这玩意儿还能当潜艇使呢? 我们在尖沙咀上岸的时候街上已经风声鹤唳,警察在大街上四处拉路障检查过往车辆,尤其是面包车,只要一看到面包车警察叔叔们的手就下意识的往腰上摸,稍有异动十几把长枪短炮就指着你,而且还不顾地上脏不脏都钻到车底仔细检查,弄得香港市民都以为有大毒枭潜入香港,警察这是在搜毒品…… 我们的面包车也受到了重点关照,不过我们这一车人太具欺骗性了,老的老小的小,胖的胖瘦的瘦,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能犯下惊天大案的犯罪团伙,而且现在也没人有心思追究我们超载和用假牌照的“小事”,都是把我们严肃教育一通便放过了。 一路有惊无险的开回沈威的住处,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任务完成了,资料到手了,朱老温孙子救回来了,克丽丝报仇有望了,哥总算是能回家了!皆大欢喜阿! 我们刚回来,沈威就急急忙忙的冲出来:“三合会已经知道是你们偷了资料,刚刚联系了朱老温,说要用他的孙子换回资料……” “毛!”我笑道:“别听他们胡咧咧,那孙子在我们这……” 我刚接过婴儿看了一眼就楞了:“那个,朱老温丢的是孙子是吧?……还他个孙女成不?” 没错,是个女婴,不是朱老温的孙子。 陈四海白我一眼,问道:“老温怎么” 沈威神色黯然,“朱老温已经联系了好几个社团,打算趁今天三合会元气大伤的机会将他们铲除……那个孩子,他不准备管了。” 第47章 公私分明 ????刘科长看看时间,说:“看来香港的黑社会要乱一阵子了,我们正好趁三合会跟新安义斗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我们的时候离开,现在去机场还能赶得上航班……” 沈威涩声道:“可是,孩子……你们也不管了!?” 我们都是一阵沉默,严格说起来,朱老温的孙子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原来的打算就是如果在腾龙大厦找到那孩子就顺手救出来,找不到就算了……我们毕竟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把内裤穿外面的超人老爷子,没必要为了一个与我们没什么关系的孩子拼命不是? 更何况,身为孩子的亲爷爷,朱老温自己都不在乎孩子的死活,我们这么上心干什么?我又不是孩子他爸……我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吃亏呢? 沈威见我们好长时间不说话,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陈四海磕了个头:“四爷,求您救救那孩子!” 沈威一跪我们都吓傻了,我和葫芦娃赶紧去扶,但沈威的膝盖像生了根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四海,一副不达目的绝不起来样子,别说是我,就连力气远超常人的葫芦娃都不能把他拉起来。 “你这是为什么啊?”我真的疑惑了,在我想来,沈威是个卧底,与朱老温之流就算不是敌人也绝对不会是朋友,他不朝老头背后开一枪,牛逼哄哄的来一句“对不起,我是卧底。”就不错了,不可能对朱老温忠心耿耿,更没必要为了朱老温自己都不关心的孙子放弃尊严下跪求人,除非…… “沈哥,这个时候咱就有话直说了,别怪兄弟说话难听,那孩子到底姓温还是姓沈……” 沈威可没心思听我胡说八道,瞪我一眼:“不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被人叫‘七哥’吗?” “那不是大嘴李故意埋汰你吗?” “三年前,我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引起了新安义几位大佬的怀疑,他们把我抓去过堂,虽然没审出什么,也没有证据,但几位大佬一致认定我出卖新义安,我‘二五仔’的罪名还是落实了,按规矩要把我被塞麻袋扔海里……” 沈威语气平淡:“那时候是朱老温出面保下我,甚至为此还和几个大佬翻了脸……我欠他一条命,总要还了他才心安。我是卧底,公事公办,不可能因为他救过我的命就背弃原则放过他,那这条命就只能还在他孙子身上了……” 看出我们的为难,沈威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再冒险,我只求你们把资料复制一份给我,我好去换回孩子。” 沈威这几句话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连语气都没有起伏,但我们几个都被感动了,这就是公私分明啊,一边是兄弟情义,一边是法律正义,既然不能兼顾,那就只好豁出命去报恩,再问心无愧的执法,总比把人抓了再提二斤蛋糕去监狱看人家像话多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纪律的……而且去了也是凶多吉少……”小曹同志声音极低,透着一股底气不足的劲儿,与其说是反驳不如说是劝诫。 “他说的对!”陈四海终于表态了,“你去了凶多吉少——我们去就不一样了,不管大人怎么着孩子总是无辜的。” “沈哥放心!”葫芦娃这个愣头青早就因为沈威重情重义的表现激动的满脸通红,“我们一定把孩子救回来!” “在执行任务期间擅自行动,增加暴露自身的危险,你们这是严重违反纪律的,”刘科长慢斯条理的打着官腔,随即两手一摊,狡黠的笑了,“不过,你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现在你们怎么处理与三合会的矛盾与特殊事件处理科无关……祝你们好运。” “凯哥,你去吗?”葫芦娃小心翼翼的问我,那边,杜非和克里丝都已经爬上车等着出发了。 “我不去成吗!?”我愁眉苦脸的说道,“这本书是按第一人称写的,我不去你让作者怎么往下编!?换成第三人称你看啊!?” 我们让沈威帮忙安置这个女婴,刘科长和小曹同志也带着资料走了,毕竟他们责任在身,带着资料立刻上交国家才是他们的任务,总不能跟我们似的把正事儿一推六二五坐车出去打群架去,不过走之前他们“无意”中把资料的拷贝和那套通讯设备都落下了,我刚想表示感谢刘科长就一脸严肃的告诉我,飞机票已经过了退票时限,退不出钱来,而且鉴于我们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才耽误了回程,所以zhèngfu不会再给我们报销回去的路费,换句话说我们回去得自己掏腰包了……这刘科长也够公私分明的。 我们坐车直奔交易地点,三合会指定的交易地点是永丰海运的仓库,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街上连条狗都没有,位于偏僻小港口的海运场更是冷清的很,诡异的是三合会也没在这里布置重兵,感觉敏锐的克里丝告诉我,偌大的仓库里人数不超过十个。 十个人,这在平时根本不被我们放在眼里,但是,在丫们已经见识了我们的能力后,才派了这么点人来,只能说明他们要么实心实意的做交易,要么这几个人个个都是高手。 仓库门大开着,孙守财把车停在仓库前的空地上接应,我们四个下车朝仓库走去。 这一路我们小心翼翼,葫芦娃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克里丝杜非紧随其后,我手持神器断后,这个阵型可是有讲究的:能攻善守的葫芦娃走最前面,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能抵挡一时,给身后的克里丝和杜非争取攻击机会,同时克里丝和杜非可以兼顾侧翼,提防敌人偷袭,至于我断后……杜非那王八蛋说我除了对皮厚外一无是处,留我在最后面当个肉盾。 我们走了几步就隐约听见婴儿哭泣声,立刻顺着哭声向仓库深处走去。仓库很大,杂乱的堆放着纸箱子,我们左顾右盼的向前挪,走了好一会儿,抬头一看,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小笼子吊在仓库正zhongyāng,离地大概五六米,一个婴儿正皱着小脸躺在笼子里嚎啕大哭,他似乎已经哭了很久,连声音都沙哑了,正有一声没一声的抽噎着。 我们立刻jing惕起来,一般来说把人质吊起来虐待就是为了影响救人者心态的,你要是不管不顾冲过去肯定一脚踩在人家的陷阱上。 我们正准备仔细探查四周,突然,拴着笼子的铁链断了,笼子直直地朝地面坠了下来! 虽然只有五六米,但那是个还没满月的孩子!这要摔在地上那还得了!?葫芦娃吓得“哎呦”一声便下意识的朝笼子的落点冲去,想趁孩子落地前接住他,葫芦娃一冲我们自然也跟了上去。 葫芦娃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笼子,于此同时,落点周围的几只箱子突然爆炸了!不过爆炸后并没有滚烫的热浪和飞溅的碎片,而是大量刺鼻呛人的烟雾四散开来。 “咳咳咳咳……催泪弹!”克里丝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快走!不然都得被熏晕在这!”说完一把拉住葫芦娃和杜非就走,我也勉强抓住不知谁的胳膊踉跄的跟着走。 这气味实在太刺鼻了,熏得我眼泪直流,连路都看不清,那婴儿在这浓烈的气味下只哭叫了几声就没了声息,不知死活。 我们挣扎着往外走,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周围的箱子不断爆炸,里面全是催泪弹,无论我们怎么走都逃不出这浓雾。 而且,对方非常yin险的把我们引到了仓库深处才突然发难,根本就没给我们任何机会,终于,我那昏昏沉沉的脑袋再也支持不住,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恍惚中,我看见克里丝他们也摇摇晃晃倒在地上。我骂了一句:“这次真要团灭了!”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48章 蛇环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空气中那刺鼻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我下意识的咳嗽了两声想用手去捂鼻子,却惊悚的发现我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小手指都动不了。 原本我还迷迷糊糊,被这么一吓完全清醒了,我还在那仓库中,但并没有躺在地上,而是诡异的两手平伸着脚不沾地悬浮在半空中,一条冰冷湿滑、足有好几米长的暗灰sè怪蛇在我身上缠绕了七八圈,把我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最为恐怖的是,那狰狞的蛇头就这么张着大嘴牢牢地钉在我脖子上!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蛇头正一吮一吮的吸食我的血! “嗷!”我吓得怪叫一声,一嗓子把不远处的葫芦娃他们都叫醒了,他们的情况也不比我好到哪去,每个人都是身上缠着蛇,垂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悬浮着。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说话都带哭腔了,要说不怕死那是我吹牛,但死也分个三六九等不是?我宁可被一排冲锋枪打成蜂窝煤然后悲壮倒地,也好过像个小鸡子似的被条长虫咬死。 “急毛啊!?”杜非扭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蛇头便搞清楚了情况,“是‘蛇环’要不了命的,”随即干笑两声,“不过咱们想跑也是不可能的……” 蛇环,就是把七七四十九条蛇放在同一个瓮里,不喂水不喂食,再不断用特制的药物刺激它们,使它们的新陈代谢加快从而感到非常饥饿,这些饿疯了的蛇便会相互吞食,大约一个月后,瓮里便只剩一条蛇,而且这条活到最后的蛇把同伴吃光后实在没有吃的就会从尾巴开始吃自己…… 最后,这条蛇要么把自己咬死,要么饿死,从瓮里拿出来的时候便是一个首尾相接的环形,这便是蛇环。邪术师只要对着蛇环施法,蛇环便能幻化一条暗灰sè怪蛇缠绕住目标,怪蛇本身没有攻击力,但只要被它束缚住便如万蛇缚体,动弹不得任人宰割,乃是邪术师治害人的法宝。 “一旦被蛇环缠住,力气再大也挣脱不开,”杜非看了看挣扎了半天徒劳无功的葫芦娃,缓缓说道,“看见这个咬在脖子上的蛇头了吗,他会吸取我们的力量壮大自身,你本身的力量越强蛇环缚的越紧,想要挣脱蛇环必须先把这蛇头掰开,但是这蛇头紧紧的咬在脖子上,先不说你能不能动,就算能动,你要是硬拽非把自己半拉脖子撕下来不可。” “难道就没办法了?”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没有,除非被缚者实力极强,可以自行挣脱外没有其他办法。” “对了!可以找陈四海帮忙啊!”我们耳朵上还挂着通讯器呢。 “别试了,信号干扰。”杜非无奈道,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能实时通讯的通讯器没有一点声音。 我眼泪都要漾出来了,我才24啊!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难道,我就要在这花一样的年龄去死……呃,死去?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只没心没肺的蚊子哼着歌七扭八歪的飞了过来,我估计蚊子要是有表情的话现在一定乐翻了:前面四个伸着手做拥抱虚空状的**不就四盘现成的菜吗? 那只蚊子围着克里丝飞了一圈,无视葫芦娃和杜非,径直飞向我,停在我的鼻子上。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太欺负人了!龙游浅水啊!虎落平阳啊!要是来条狗咬我我也认了,麻痹的连个蚊子都敢欺负我!咱可是主角啊!虽说现在流行让主角受辱之后再奋发图强逆袭对手吧可那些欺负主角的至少也是个打酱油的龙套吧!?这一节肢动物算怎么回事? 其实让我如此愤怒的原因不光是因为一只蚊子敢在我这个主角面前耀武扬威,关键是丫刚停我鼻子上就毫不客气的给了我一下,按说你叮一下就算了吧,丫吸饱了血还不走了!就停在我鼻子上,它这是准备缓口气接着吃下一顿还是怎么着? 南方蚊子厉害,现在我鼻子又疼又痒,疼还好说,关键是这痒,你要是不挠就越来越痒,终于,我受不了了,愤怒、抓狂、屈辱、痒……种种负面情绪郁结在胸口,终于爆发了!我虎吼一声,右手青筋暴起,在蛇环的束缚下死死挣扎,就像挣扎着摆脱锁链束缚的巨龙…… 无声的断裂声响起,我的右手猛地一空,挣脱了束缚,我畅快的一笑,赶紧把手伸到鼻子前,解恨般的又抓又挠…… “啪嗒”咬在我脖子上的蛇头无力的垂落下去。 看见我挣脱蛇环,杜非克里斯葫芦娃都傻了,我也是挠了好一阵才注意到自己创造了一个奇迹,刚才杜非怎么说来着?我能挣脱蛇环是不是说明哥实力强大? 杜非拼命的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个蛇环是假冒伪劣!?这不科学啊!” 我鄙夷的瞪他一眼,丫一封建糟粕还好意思讲科学。 我刚想把挂在身上的死蛇摘掉,克里丝突然说道:“有人来了。” 看来是三合会的人来收拾我们了,现在的情况依然对我们不利,就算我能帮克里丝他们把蛇环摘下来,可催泪弹里的麻醉剂成分药劲还没过,我现在站在地上腿还抖呢,等会儿和三合会的人撞上别说打,连跑都跑不了。 还是克里丝脑子转得快,“你装成还被蛇环困住的样子,他们应该不会怀疑,等会儿我们拖延时间,等麻醉剂的药效过去你再找机会给我们解开。” “对!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葫芦娃附和。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把那条蛇又挂在身上,为了追求逼真效果还把蛇嘴掰开卡脖子上,又踮起脚张开双臂伪装出悬浮在半空中脚不沾地的效果,在昏暗的灯光和满地的箱子碎片的掩盖下,只要没人细看应该能瞒过一时。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什么,伸出手狠狠一拍,那只一直围着我转,想找机会再叮我两口的蚊子被我一下子拍死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蚊子!”杜非呵斥。 我不理他,很酷的抹掉手上的血,我这一巴掌可是有寓意的,没错,就是文学上的象征手法!这一巴掌象征着,所有敢让主角流血的生物,甭管丫什么来历,最终都将身首异处,死在主角手中! 第49章 是你!? 我刚刚摆好姿势,就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似乎还听到马达牵动轮子转动的声音,不一会儿,两个人便来到我们面前。 “是你!?”看到对面来人的一瞬间,我瞳孔缩到只有针尖大小,惊疑不定的问道。 对面领头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或者说是缩在轮椅里的骨头架子更准确,头发牙齿基本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几根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松弛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老年斑,使老头看上去像条毛sè不纯的斑点狗。 老头**着胸膛裹一条毯子,胸口位置密密麻麻的贴着各种检测仪器的接线,这些数据线向后延伸,全都连接在那台看上去极其高科技的智能轮椅上,忠实记录着老头的心跳、血压、血糖等数据。 这轮椅只怕不比保时捷便宜多少,除了整体像台特大号婴儿车外,其余的地方无不体现着现代工业的美感和先进的设计理念,它有检测设备,有打吊瓶的支架,有氧气瓶,还有一台显示屏支在老头面前,几乎是把整个特护病房搬到了一台轮椅上,从我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一根导尿管插进老头肚子里,这样老头吃喝拉撒都不用从轮椅上下来了…… 我用惊恐中带着惶急的语气,叫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字:“史蒂芬·霍金?” 老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说起话来呼呼啦啦的,但语气平缓中气十足,显得特别诡异,“你觉得跟一个快死的人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 不管老头乐没乐,我反正是乐了,丫口歪眼斜的瘫在轮椅里鸟样,实在让我无法不联想到那位身残志坚的伟大物理学家,话说回来,这老棺材瓢子死到临头还挣扎着出来作恶,也算是身残志坚吧? 一直带着一脸奴才相站在轮椅旁边的大嘴李上前一步:“你们是没看见我还是怎么着?” “早看见你了,从你出场第一眼所有读者就都看出来你是个二五仔,你出现在这儿老子奇怪个毛啊。”我懒洋洋的说道。丫蹦出来不就是想得意洋洋的说几句类似“我是叛徒,没想到吧”这样的反派台词吗?哥偏不问他,非得让丫憋台词憋出内伤不可。 我不理大嘴李,问那一身管子的老头,“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金先生。” “爷们儿,不是我说你,你说你这都该下土了还出来瞎得瑟啥?有那闲工夫自己刨个坑躺里面等着回填不好么?”既然是敌非友,那我下嘴自然毫不客气。 “正是因为快死了,所以我才要想办法活下去,”老头一点也不生气,桀桀怪笑道,“你看我年龄多大了?” “你太抬举我了,光看骨头我可看不出来。”我撇撇嘴。 “我是清朝同治年间生人,今年149岁!”金老头很是得意,我就没看出来丫有什么好得意的,150了不起啊!?比丫长寿的多了去了!陈四海也是同治年间生人,跟老家伙是同龄人,可你瞧瞧我师兄,看上去最多七十,前两天还像磕毛豆一样吃了一大盘铁蚕豆呢!再看这老头,牙掉光了,满脸褶子,说是陈四海他爷爷都有人信;再看看我那妖僧师父……中国有句俗语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看来老金头还是没有坏到家啊! 无视我的不屑眼神,老金头自顾自的说道:“人类寿命不过七八十年,长寿的也不过百十年,不管你有多少钱,多少权势,多少女人,最后都是一堆枯骨……我不甘心!”老家伙的眼神狂热了,“我四十岁就坐进了三合会的长老堂,就算三合会的龙头见我也要行晚辈礼,权势、财富、女人,我想要多少有多少!我怎么可以死!?” 我用悲天悯人的口气说道:“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至少你除了骨头还剩张皮呢!” 老头继续无视我,“七十岁时,医生告诉我我活不过一年了,当时我怕得要死,你知道眼睁睁的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你有多恐怖吗!?就像一根绳子在你脖子上不断勒紧,让你喘不过气来,但又在你将要窒息的时候松开……你就只能在恐惧中等着最后的判决到来。”说到这里,老头笑了,“幸好,我曾经在马来西亚认识了一个邪术师,他告诉过我,吸食未满月婴儿的骨髓可以延寿。原本我是不信的,但既然我就要死了,那试试也无妨……” “我靠!”我、葫芦娃、杜非齐声骂道。 “那是真的!”老头脸上掠过一抹血sè,很是激动,“只要每三个月吃一次,我就能活下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永生!” “这种**话也就你这种脑袋被驴踢了的信!你也不怕得疯牛病!”我破口大骂。 老头笑的很是灿烂:“当然不是直接吃了,还需要用邪术进行一些特殊处理,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今天你们不是还从我的实验室里偷走了一个‘样品’吗?那个本来是我今天的‘宵夜’,不过没关系,用你们药效更好……” 老头很吃力的抬起手,让我们看他的鸡爪子和插在上面的针管,“这种药能延长寿命,但不能阻止衰老,从三十年前开始,我就必须时刻靠输营养液生存。但是十年前,我终于发现了一种更好的药!”老家伙的眼神恶毒的瞥向克里丝,“就是克里丝小姐的父亲!十年前,她父亲追查婴儿失踪的事调查到我这儿,还破坏了我的仪式,我没能按时吃到药,xing命垂危,没办法,只好取她父亲的骨髓。” 克里丝的眼睛一瞬间便红了,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看表情就知道,要是老金头敢靠过去的话克里丝肯定一口把他咬死。 “本来这只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但结果出人意料的好,那剂药给了我整整十年的寿命!而且我的身体在这十年里也恢复了活力!整整十年我都不必再吃药!还能下地走路!”老头兴奋的两手抽抽,“有这种好事,我当然还想要更多,当时我就盯上了克里丝小姐,希望等她父亲这剂药的药效过去之后,继承了父亲基因的克里丝小姐还能再给我十年寿命。”难怪丫要绑架克里丝。 老不死的目光环视我们,“后来我又发现,你们跟克里丝小姐一样,都属于拥有异能的人,说不定,用你们这些异于常人的人做药效果更好,尤其是你,叶先生,跟据我的情报,你是这些人之中最强的,说不定,你能给我提供二十年寿命……呵呵,我会把你的骨髓一点一点抽干净的。” 我瞬间泪流满面,冤枉死我了!金老头你丫的情报从哪来的啊!?这种情报员该枪毙! “不过,杜先生例外。”老头一句话我耳朵就支楞起来了,难道,这老头好杜非这口儿? “有位老相识想见见你,”金老头话刚说完,几个带兜帽的从yin影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把兜帽摘下来,杜非看了一眼,大惊失sè,“是你!?” 第51章 深藏不露 ????大嘴李说完之后,又自作聪明的讥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等外面的人来救你,实话告诉你,我在外面埋伏了几百人,金先生在这边一下令,他们就立刻动手……现在,外面那几个家伙是死是活可就难说了!” “你敢!”葫芦娃大怒,梗着脖子朝大嘴李吼道,大嘴李似乎很受用这种感觉,得意洋洋的斜睨葫芦娃,一副“不服你咬我”的嘴脸。 在我看来,葫芦娃这纯属咸吃萝卜淡cāo心,外面那四个货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王胖子没有战斗力,陈四海是个渣,还有孙家兄弟带变形金刚压阵呢!虽说只能变个狸子吧,但好歹也是和柱哥擎天柱、天哥威震天同一作战序列的,对付三五百小混混还不跟玩儿似的? 那边,老金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厉先生,可以开始仪式了!” 就在老头扭头跟厉无常说话的时候,蓄势待发的我脚一蹬地就窜了出去,不过我并没有扑向老金头或者厉无常,而是拐了个弯直扑葫芦娃和杜非,我得先把他俩放出来才行,那个厉无常看起来不好对付,大嘴李也是一副贱肉横生的魁梧体格,对付这俩儿我实在没信心,但对葫芦娃和杜非这对职业打手而言不过分分钟的事儿,既然如此我干嘛腆着脸上去挨揍? 看到我冲出去,厉无常霎那间有些失神,他可能没想到我能挣脱蛇环,毕竟根据杜非的说法能挣脱蛇环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而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深藏不露的高手。 厉无常因为失神没有出手,大嘴李下意识的去保护老金头无暇他顾,我很是轻松的一个箭步来到杜非和葫芦娃面前。我伸出双手捏住两条蛇的蛇身,运足气势,大喝一声,双手发力用力一扭! 被我捏住的两条蛇像是被烧红的炭烫了一下,松开咬在脖子上的嘴嘶嘶尖叫,我用力一扯便把他们扯了下来,这两条蛇一离开葫芦娃他们的身体便化作飞灰随风飘散了。 葫芦娃一落地便提着拳头朝厉无常攻去,于此同时杜非也把手伸进腰包里,眼睛死死盯着厉无常带来的几个乩童,看来是打定主意先干掉敌方主力。 厉无常这小子别看毛还没长齐,关键时刻还真有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sè的意思,只见他相当从容的抬起头,手拢在兜帽的宽大袖子里,以一种不屑的玩味眼神盯着杜非,对葫芦娃快速逼近的拳头视而不见。 葫芦娃的拳头力气极大,像被机器顶出去的打桩机一样砸向厉无常,就丫那小身板,别说正面挨一下,就是擦个边都得刮下二两肉。 果然,葫芦娃一拳轰中抄着手装逼的厉无常,这小子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葫芦娃一击得手都楞了,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场战斗这么容易就结束了,这小子无论形象还是登场都做足了神秘诡异的气势,刚才甚至还像个坐看云起云灭的高手似的一脸恬淡的看着葫芦娃出手,把前戏做了个十足,眼看就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激烈碰撞,结果事到临头就丢盔卸甲一泻千里了? “不错不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我们定睛一看,地上躺着的是一个脑袋溜光的乩童,而厉无常则站在另外几名乩童身后,非常淡然也可以叫装逼的看着我们。 “忍术!”我冲口而出。 “不懂别瞎扯,你这是侮辱我们的职业荣誉,”杜非说道,“丫从一开始就易了容藏在人堆里,控制一个乩童扮成自己出来说话,你丫还真是小心啊!” “跟师兄交手当然要谨慎些。”少白头手指轻轻一指,几个乩童便嗷嗷叫着冲向葫芦娃,围住他又抓又咬的打了起来,“现在,没人干扰我们决斗了。” 那边,大嘴李护着老金头想跑,我正好刚把克里丝身上的蛇摘吧下来,克里丝的眼睛已经因为乍见仇人变的通红,落地之后二话不说就朝着老金头冲了过去。 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有利,几个乩童肯定拦不住葫芦娃,杜非只要能拖住厉无常一会儿就能跟葫芦娃形成二打一的局面;克里丝一个人对付大嘴李绰绰有余,放倒大嘴李还怕老金头能飞天上去? 我看了看,实在没我什么事儿,俯身把躺在地上的朱老温的孙子捡了起来,孩子依然昏迷不醒,但是呼吸平稳,看上去没有生命危险。 克里丝几个跃纵便逼近了老金头,手腕一翻一把匕首便握在了手里,克里丝面目狰狞,匕首直奔老金头喉咙而去,眼看老头就要被放血,突然,斜喇里一把乌黑sè的菜刀以迅雷之势劈砍而至,要不是克里丝见机快及时翻滚避过,只怕一刀就能要了她的xing命。 是大嘴李!手握菜刀的大嘴李整个人的都变了,以前丫看上去不过是个好勇斗狠的流氓,现在,那股峙岳临渊的气势和那如召唤兽般在指尖跳跃翻滚翻着刀花的菜刀无不表明,他是个用刀高手!——反正你不切上十年的墩儿绝对不敢像丫那样玩刀,容易把手指头绞了。 克里丝被这么一阻,老金头开着轮椅就跟我们拉开了距离,大嘴李耍了几个刀花,握住刀柄朝克里丝狞笑,“身手不错嘛!……比你爹强多了!” “你说什么!?”克里丝一滞。 “你爹十年前就是被我亲手砍死的,整整十三刀!啧啧,我最后一刀才砍断他脖子,那个血啊……” “轰!”克里丝一脚踢起地上一个破箱子,箱子打着转朝大嘴李脑袋砸去,于此同时克里丝飞身而起,匕首如寒光一般shè向大嘴李的眼睛。 大嘴李一笑,手中菜刀一挥箱子便在他眼前被一劈两半,贴着他的脸颊两侧飞了过去,同时大嘴李一转刀柄,把电shè而至的匕首磕飞。 克里丝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匕首还在空中打转的时候克里丝就闪身而至一把接过,同时一记鞭腿扫向大嘴李耳根,被大嘴李持刀架住,看出克里丝对自己已经动了杀心,大嘴李也收敛笑容凝神应对,两人立刻杀在一起,一时之间难解难分。 克里丝被大嘴李拖住了,我却一路小跑奔着老金头就去了。哇哈哈哈,这不现成的便宜等着我捡呢吗!?就那老骷髅头的身板儿,我一脚过去不踹死他也得断他七八根肋骨,丫又是**oss,这大馅饼砸脑袋还不吃,等哥老了怎么有脸跟孙子吹嘘“老子当年”的丰功伟绩!? 我在离老东西还有十米的时候停下了,反正老家伙跑不了,我想刻意营造一下紧张气氛,增加丫的心理压力,已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看着老家伙把轮椅调来调去,我调侃道:“忙啥呢!你丫还能把轮椅变个坦克!?过来!咱俩王牌对王牌,老子非把你打出翔来!” 老金头不紧不慢的调整好轮椅,“坦克我是没有,不过,”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轮椅底座下伸出来,“我有一挺m249轻机枪,配备了两百发子弹。” 我这个气啊!这都跟谁学的啊!?一个个都深藏不露的,反派就应该一上来就亮清楚自己的底牌,嚣张无比的高喊“老子天下无敌!”然后被深藏不露的主角一招秒杀才对嘛!你们还有没有阵营道德了!? 虽然愤怒,但是在枪口的威胁下,我的脑子清醒无比,立刻做出了这种情况下对我最有利的行为——早在枪口伸出来的时候我就把孩子放一边高举双手了。 —————————————————————————————————— 那啥,狸子a签了,求大家投票、收藏啊!就快官方推荐了,狸子不求冲榜,只求成绩过得去啊! 第52章 双魂 至此,局面急转直下:我被一挺机枪指着不敢稍动,杜非与厉无常还在僵持,克里丝虽然身手敏捷但力量体力不如大嘴李正渐渐落入下风,最气人的是葫芦娃,如果他下狠手的话几个乩童根本拦不住他,但是一看到刚刚被打倒在地的乩童躺在地上嘴角涌出血沫,不断抽搐的样子,葫芦娃心慈手软的毛病就犯了,明明劲力十足的一拳刚一出手就半途泄力,轻飘飘的在人家身上摸一把就走,明明能断子绝孙的一脚抬到一半一扭头奔脚后跟去了,正好铲掉人家鞋上的土……现在,这小子正抱头蹲在原地被七八个人狠揍呢。 我比较理解葫芦娃的想法,毕竟这些乩童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在误伤一人之后葫芦娃心怀愧疚自然束手束脚,厉无常估计也是看出这一点才故意引葫芦娃出手的。不得不说丫对人心的把握的确很准确,手段也够狠辣,轻描淡写的就把葫芦娃拿下了。要不怎么说正邪交锋永远是正派吃亏呢!人家可以挖坑埋雷无所不用其极,反观我们这些正义英雄,使个撩阴腿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不磊落…… 杜非眼看局势对我们不利,终于忍不住先出手了,他的手上激射出一道黑影,朝厉无常飞去,厉无常飞身后退,同时拉了两个乩童挡在自己前面当肉盾…… 虽然被枪指着脑袋,我还是忍不住骂道:“真要脸嘿!你丫走位挺风骚啊!” 杜非已经控制攻击转向,但厉无常突然控制一个光头乩童张开双臂向前一跳,胸膛正好撞在黑影上,然后他就浑身焦黑的倒在地上…… “啧啧,师兄你下手真是狠毒啊!他怎么说也是跟你在同一个食槽里一起吃饭长大的兄弟啊。”白毛小子幸灾乐祸。 杜非也笑了,笑得满脸邪气,“不愧是厉老鬼的种儿!哥们儿也得拿点儿真本事出来了!” 杜钧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蹿了出来,一个凶猛的头槌——就奔着自己亲兄弟去了,就在两人脑门撞在一起的一瞬间,杜钧刺溜一声钻进了杜非身体里。 靠!又合体!作者还有没有点儿新创意了!? 杜钧钻进杜非身体后,杜非看上去一点变化都没有,既没有肌肉鼓起也没有气势大增,只是身上的纹身从灰绿色变成了深黑——看上去更不像好人了。 杜非伸手捋了捋自己的板寸头,双手作手枪状举着,手指指向厉无常,喝道:“砰!” 随着杜非一喝,一个脑袋大小,闪着电弧的灰色气体状圆球猛地从手指尖端弹了出来,直奔厉无常而去,厉无常大骇,一边向架子后躲一边指挥两个乩童一左一右拦截圆球,没想到圆球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个俯冲从一个乩童胯下钻过,绕了半圈,从架子缝隙中钻过去,正中厉无常面门。 “滋~”厉无常像踩了电线一样,全身抽搐头发倒竖,这就是球形闪电啊! 不过这小子也真是个狠人,身上的兜帽呼啦一声撑破,露出四对翅膀来——我仔细看了一下,有马蜂、苍蝇、蚊子,还有一对特别大的翅膀看上应该是扑棱蛾子,看来这小子唯恐自己飞的不够快,一口把自己兜里带翅膀的虫子全吃了。 四对翅膀飞的确实快,这小子呼啦一声冲天而起,在仓库里绕着圈儿飞了起来,身形灵动走位飘忽,杜非连着砰了好几声,都被厉无常轻松闪过。与此同时,三个乩童弃了葫芦娃奔杜非而来,这三个人在自己撩开衣服,突然各自从后腰里抽出一根半尺长的钢钉来,手握带血的钢钉插向杜非! 杜非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任由钢钉及体,丫身上的纹身猛然间扩大,包裹住全身,然后钢钉透体而过——一起过去的还有乩童的手,杜非好像一瞬间变成了没有实体的鬼魂,钢钉毫无阻滞的掠了过去,没给他造成一点伤害。 杜非无视乩童的攻击,抬头看厉无常,丫可能觉得手枪打不着他,干脆手一前一后做冲锋枪状,嘴里发声“突突突……!” 一个个球形闪电激射而出,遮天盖地朝厉无常飞去,只有乒乓球大小,但速度快多了。 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过,厉无常像被电蚊拍打中的蚊子一样打着旋坠落下来,全身焦糊冒着青烟。 我掐着腰,狗仗人势……呃,义正言辞的对老金头说道:“看见没,赶紧投降!不然和他一样的下场!别以为你有枪哥就怕你!” 老金头刚想开口,地上的厉无常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丫坐在地上,慢慢的整了整已经残破的衣服,问道:“这就是一体双魂?” 他一抬头吓了我一跳,这小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上的皮肤有一半都已经碳化了,嘴一动簌簌的往下掉渣,这种伤正常人连活都活不了,他竟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 “将阴魂注入体内,以阴魂引导阴气,效率至少是阳魂的三倍,而且还可以将身体虚化来躲避攻击,不错不错,”厉无常狞笑道:“我父亲就是死在这招之下的吧!” “不过,你这条贱狗也不过只学了这招的一点皮毛而已!真正的一体双魂是以阳魂吞噬阴魂加强自身!”厉无常突然把胸口的衣服撕开,手持一个小瓶,狂笑道:“你当年犯了两个错误,第一是没有杀我!第二是没有把那死老鬼的魂魄炼掉!”说着从小瓶里拽出一个留山羊胡子的虚弱鬼魂,一把按进自己的胸口! 杜非见状大惊,立刻凝神戒备,但是好半天没动静。厉无常就保持一手举小瓶,一手拍胸口的造型,乍一看跟给口服液做广告的模特似地。 不会是死了吧?连老金头都绷不住了,朝着少白头喊了几声,厉无常才僵硬的扭了扭脖子,轻轻笑道:“等了五年,这兔崽子总算上当了……” “你是谁?”不光杜非,连我都看出蹊跷了,厉无常不仅声音变得富有磁性,而且神情也不再是那副神经质的样子,而是沉稳脱俗文质彬彬,看上去竟然像个绅士。 厉无常把头转向杜非:“杜非,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无常老鬼!”杜非又惊又恐,“你又活了!?” 第53章 苦斗(一) 厉无常笑眯眯的摇了摇头,“复活哪有这么容易,不过,等我把他消化掉,这副皮囊就是我的了。” “只有用自己血亲的阴魂才能施展双魂术,你算准了这一点,才把双魂术教给了自己儿子,等他用你施术时再趁机夺舍?”杜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是个好爸爸啊!” “说到底还是这不孝子忤逆在先,他若是有一点儿良心的话也不会着了我的道。”厉无常平静说道,“我死以后被他拘了魂魄,炼成伥鬼,他想从我这里逼问本门禁术双魂术的秘法,为了少受点儿苦,我只好告诉他了。”说道这里厉无常邪魅一笑,“可惜我忘了告诉他,施展双魂术有可能被阴魂夺舍……很少有鬼魂能像你哥哥那样能经得住重新拥有肉身的诱惑的,说实话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让我很是钦佩。” 我总算知道那白毛小子的神逻辑从哪来的了,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啊!父子俩一个德行! 老金头听了这一翻话倒是两眼放光连连点头,这老王八蛋打什么主意我用屁股想都知道,无非是觉得自己那高贵的灵魂困在这早就过了保质期的臭皮囊里苟延残喘不是个事儿,想学厉无常来个以旧换新。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挤兑他,“老家伙别做梦了,刚才没听见吗?只能用二代以内的血亲!你爸爸咱就不说了,就算老天瞎眼没让你丫没断子绝孙,你儿子活着最年轻的也得九十多了吧?说不定换了还不如现在呢!再往下数你自己算算你那点基因还能剩多少?” 老金头呵呵笑道:“有希望总是好的,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曾孙子和我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这就是缘分啊!”缘个屁,谁要是投胎到了这家算是上辈子缺了大德了。 厉无常:“唯一让我欣慰的一点是,这废柴还算谨慎,几乎把我整的魂飞魄散才敢施术。不过,他还是嫩了点儿,我死前服下了祖传的一颗‘阴丹’足以保我魂魄,不然,现在死的便是我了。” 杜非嗤笑:“祖传?拿自家八辈祖宗的骨灰炼的丹也算祖传?你这挖自家祖坟的孙子,哥们儿在你面前都不好意思称爷爷。” 毫无征兆的,杜非脚下突然钻出一条手臂粗细的蝎子尾巴,蝎尾上的毒刺倒卷向杜非,杜非猝不及防险些中招,赶紧向旁边闪去,不过手臂还是被蝎尾擦了一下,那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流出的血竟然夹杂着土黄色的脓,看上去极其诡异。 我仔细看那条蝎子尾巴,竟然是从厉无常裤腿里伸出来的!不禁失声惊叫:“靠!不会是那东西吧!你丫真下流!” 受伤的杜非右手在伤口上一划,划出一个十字型的口子,脓血泊泊的从十字型伤口中流出来,杜非一边从衣服上撕下块布条咬牙切齿的扎住手臂不然毒血流向心脏,一边死死的盯着厉无常的裤腿,提防那条东西又出来伤人。 偷袭得手的厉无常略有得意的上前一步,“说实话你是最适合继承我衣钵的人,能靠偷师学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明你是万年不遇的天才……” 刚向前走了一步的厉无常突然像踩了地雷一样绷紧了脚不敢稍动,凝神看自己脚下,半响才赞许的点点头:“几年不见你的艺业又精进了,玄武藏头,不错不错。”这时我才注意到,厉无常脚边有一个小小的竖直插在水泥地中的风干王八壳,只有拇指大小,几乎全部没入地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杜非是怎么吧它插进水泥地里。原本脑袋的位置竖直向上正对着厉无常两腿之间。 玄武藏头原本是风水上的说法,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你家长辈要是埋在玄武藏头这种风水宝地你就应该多给自己买两份人身保险了,那绝对是能让人全家死绝的好去处。 这里的玄武藏头也差不多,我们都知道玄武的原型是王八,杀过王八的都知道,王八把脑袋缩腔子里的时候绝对不能拿手在它眼前晃,不然丫那闪电般的伸头一击可以扯掉你二两肉,得拿根筷子把头引出来再拿刀砍…… 这玄武藏头就是根据此原理制作,这乌龟脑袋看似缩在腔子里,其实蓄着力呢,你进了它的视野就算被它盯上了,不动没事儿,你要是动一下惊了这位玄武大爷,指不定就从你身上顺点什么走,而且这玄武瞄准的位置也比较敏感,我估计任何一个男人宁可断条腿也不愿那里受一点儿伤害…… 厉无常原本微笑着给杜非说话,突然身体一晃,皱着眉头骂了一声,“你这忤逆子!”,我注意到厉无常晃的时候非常吃力的控制着叉腰肌,努力维持下半身纹丝不动,真够难为他的。 一个阴测测声音从厉无常嘴里响起,“你这算计亲生儿子的老狗有资格说我吗!?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原来白毛小子还没死,虽然失去身体控制权但还是能给自家老子捣乱。 厉无常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闭上眼睛,看来是集中精神跟自己的儿子抢身体去了,杜非也抓紧时间从腰包里捏出两只……跳蚤,往胳膊上一按,让它们吸出毒血,局面再次陷入僵局。 我急的跟什么似地,但被枪顶着,只能在一旁直跳脚。我脚刚一离地,一把匕首“夺”的一声插在我刚才站的地方,吓得我一身冷汗,赶紧高举双手,用最无辜的声调高喊“我不动我不动!”,同时小心翼翼的转头,想看看是哪位高人刀法如此出众。 我头一扭过去心就凉了半截:是克里丝的匕首被大嘴李磕飞了,险些扎我脚面上。 克里丝原本就比大嘴李弱一线,现在失了武器更是雪上加霜,只能左支右绌躲避大嘴李的菜刀,大嘴李则把菜刀舞的像个光球,刀光几乎把克里丝包在了里面,要不是克里丝身形灵活早被剁成排骨了。即便如此,克里丝也已经被大嘴李逼到墙角,躲不过去了。 我急的想从地上捡起匕首朝大嘴李扔过去,结果刚一弯腰老金头一个点射打爆了我脚边的一个箱子,我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好。 那边,大嘴李挥刀便砍向克里丝,眼见克里丝就要血溅当场,我都绝望的闭上眼睛不忍心看了。 就在我眼睛还差一条缝没闭上的时候,大嘴李的刀硬生生的停下了!——克里丝的眼睛又变成了上次那种银白色,正死死的盯着大嘴李的刀! 看到克里丝脱险,我情不自禁的舒了口气,谁知,一口气没舒完,大嘴李的刀突然摆脱了束缚,直劈而下! 幸好幸好,克里丝趁刚才刀势一滞的时候移了半步,躲过砍向胸口的一刀,只是被砍伤了肩膀,克里丝捂着肩膀绕过大嘴李,逃得一命。 得手的大嘴李没有追击,轻抚菜刀狞笑,兴奋的刀疤都显出红色,“这一招叫做‘止水’对吧!?当年你父亲也用过这一招,险些杀了我,不过可惜,我这把宝刀名叫‘破邪’!你们的法术定不住它!” 第54章 苦斗(二) 我情不自禁的赞叹道:“好刀!是玄铁打的吗?正面刻没刻‘旺德福’?” 大嘴李把刀在手中把玩两圈劈头就朝克里丝砍去,这时只听身后一声怒吼,原来一直蹲在地上挨揍的葫芦娃眼见心上人遇险,终于爆发了,胳膊一抡把围着自己的几个乩童扛飞,一拳直捣大嘴李后心,大嘴李不愧是高手,感到脑后恶风袭来,反手一刀朝后削去。 一声闷响,葫芦娃的拳头与菜刀对撞在一起,刀枪不入的葫芦娃手背上被砍出一条血痕,大嘴李的手则迸裂了虎口——两人势均力敌。 葫芦娃不顾自己的伤,一把把克里丝护在身后,却没想到被克里丝恶声恶气的一把推开,“我不用你帮!”之后不管不顾的朝大嘴李冲去。 看得出克里丝是被仇恨冲昏头脑了,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朝大嘴李自杀性冲锋,照她这样打下去过不了十招就得被大嘴李剁成饺子馅…… 我大急,看到葫芦娃被克里丝推开后就傻了吧唧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赶紧朝丫吼道:“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葫芦娃一个激灵,总算反应过来,感激的看了我一眼,随即不管克里丝的斥责一脚朝大嘴李踹去,我急得都快哭了: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啊!我说帮忙的意思是让丫先帮我!克里丝至少还能撑十招,我这儿老金头手一抖就变蜂窝煤了。 葫芦娃参战并没有扭转局势,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克里丝,原本两人联手拿下大嘴李轻而易举,但克里丝已经被仇恨蒙蔽双眼,为了保仇连自己都不顾了,哪会管葫芦娃,一味拼命抢攻,她这种打法绝不适合跟人联手,葫芦娃一方面要抵挡大嘴李保护克里丝,一方面又要躲避克里丝敌我不分的拳脚,难免左支右绌顾此失彼。大嘴李看出其中的蹊跷,刀刀不离克里丝的要害,连累葫芦娃只好被牵着鼻子走。 三个人交手三十几招,大嘴李一刀逼退葫芦娃,刀势不减,划了个弧度,斩向克里丝! 葫芦娃目呲尽裂,再也顾不得了,腿用力一蹬朝克里丝跃过去,这小子是真急了,那一脚蹬在地上咔嚓一声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踩出了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缝。 在刀锋堪堪接触克里丝的时候,葫芦娃后发先至把克里丝揽在怀里向一旁躲去,但他自己却躲不开这气势十足的一刀了…… 葫芦娃抱着克里丝倒在地上,后背上一条将近一米长的伤口,正缓缓往外渗血。 克里丝似乎完全傻了,只是下意识的用手按住葫芦娃淌血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滑落。 大嘴李砍倒一人之后似乎并不急着进攻,毕竟大嘴李岁数不小了,跟两人缠斗这么长时间自己也累的够呛,一边喘息一边警惕的盯着克里丝。 我冷眼旁观这一切,丝毫不为所动,我之所以这么冷静是有原因的:只扫了一眼伤口,哥就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毒辣的眼力看出来,葫芦娃伤的并不重,虽然那伤口看起来皮肉翻卷狰狞恐怖,但从流出的血量就能看出,伤口最深的地方也不超过五毫米,以葫芦娃的体质,贴上一排创可贴立刻跑个马拉松无压力……至于我是如何积累经验练就如此眼力的,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久病成良医啊! 看着葫芦娃这小子趴在克里丝怀里死赖着不起,我不禁感慨,谁说葫芦娃这小子傻缺的?小伙子时机抓的很准嘛!英雄救美,佳人垂泪,这种桥段再来几次克里丝就姓葫了。 大嘴李估计是很长时间没有亲自操刀砍人了,竟然没从葫芦娃的伤口上看出破绽,丫自以为解决了葫芦娃克里丝也是囊中物,索性提着刀虐笑道:“不服吗?给你个机会为他报仇。” 克里丝擦擦眼泪,轻轻说了声对不起,从葫芦娃身下钻出来想歪的全给我面壁去!,静静的看着大嘴李,我注意到克里丝的眼神灵动,瞳孔中再也没有以前那种雾蒙蒙的感觉了,难道她能看见了? 虽然没什么高手觉悟,我还是能感觉到克里丝整个人都变了,刚才的克里丝就像点燃的鞭炮,噼噼啪啪的看着挺猛,其实也就听个响;现在的克里丝平静的如同尼斯湖湖面——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会有大怪兽蹦出来把你脑袋咬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像这样的高手对决一般谁先动谁就失了先机,不一会儿大嘴李就按捺不住了,菜刀化作一道流光朝克里丝扫去,我注意到大嘴李脸上依然带着戏谑的笑容,以为自己赢定了——由此看来丫还不能算是高手,否则怎么感觉不到克里丝的气机变化? 眼见刀光就要切过克里丝的脖子,克里丝却丝毫不动,就在刀锋要贴上去的一瞬间,克里丝极其迅捷的轻轻后退一步!这一步还不到十厘米,却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躲过这致命的一刀!刀刃擦着克里丝的发梢掠了过去。 一击失手的大嘴李并不慌张,明显留有后招,丫先是一脚侧踹踢向克里丝,同时刀锋一转又劈了回来。 克里丝躲过一击之后依然静静侍立,然后等这一上一下两记攻击及体的时候,又一个灵巧的翻身从两记攻击的间隙中钻了过去…… 之后的战斗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嘴李无论攻的多快多猛,克里丝都能轻轻巧巧的贴着他的攻击躲过去,就像围着狗熊打转的蜂鸟,狗熊就是累死也拍不着她。 我眼睁睁的看着大嘴李从自信满满到略显惊异再到暴怒欲狂,他的刀越来越快现在只能看到一团虚影,要是变身前的克里丝肯定血溅当场,但现在克里丝就像风中的柳絮一样虚不受力,无论大嘴李多快都没有意义,总能从容的躲过去。 在这里要批评一下克里丝同学,太不道德了!躲过去就算了,非要跟人家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老让大嘴李以为他只要把手再往前伸一厘米就能砍到她,可大嘴李手伸出去的同时她又往后移了一厘米……这样打不仅大嘴李抓狂,我看的也是心惊胆战,这玩的就是心跳啊! “呼哧,呼哧……”大嘴李不知砍了多少刀,现在喘得像得了哮喘的牛蛙,克里丝却好整以暇的站在离大嘴李的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两步,但大嘴李砍了半个小时都没碰到克里丝的衣角。 克里丝看大嘴李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终于出手,只见她突然向前跃起,大嘴李见状大喜,人在空中不能变向,现在只要砍过去十拿九稳,要是平时大嘴李可能还会怀疑是陷阱,但是人在疲劳的状况下反应力下降,大嘴李毫不犹豫的一刀砍了过去。 克里丝右臂受伤,伸出左手搭住大嘴李粗壮的手臂,一扭一转间便以大嘴李的手臂为支点转了三百六十度,巧妙的躲过了大嘴李的一刀,此时克里丝的身体正好横在大嘴李眼前,拿脚一勾就勾住了大嘴李的脖子,随即一荡就闪到大嘴李脖子后面。 克里丝头朝下倒挂在大嘴李背上,双脚勾着大嘴李的脑袋,伸出手按住大嘴李膝盖,然后,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像绷到极限的弹簧一样猛的回缩!只听咔吧一声,大嘴李的脑袋猛的向后仰,整个上半身扳成“弓”字型,还是被拉成满月的那种……看着都疼! 大嘴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两眼一翻就撅了过去。 第55章 苦斗(三) 很多人都说过女人比男人狠,我原本是不信的,但认识克里丝之后我的人生观改变了。说起来我们四人没一个省油的灯:葫芦娃下手没轻没重,要么伤人要么毁物;杜非出手阴毒,虽说很少杀人吧但从丫那几次出手就看得出罪了他绝没有好下场,住上十天半个月的院算是轻的,搞不好就给你整点儿后遗症啥的;就连我也是从小到大被学校老师评价为招猫逗狗、惹是生非的主儿,按说我们三贱客的阵容已经够扰乱治安的了,但跟克里斯一比我们立马就是浮云,这姑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要么残废要么绝后,上次那个透明人就不说了,葛定真已经明确表示找不到《葵花宝典》丫就是废人一个,这次的大嘴李也好不到哪去,治疗得当也许能避免高位截瘫,但想弯个腰肯定难于上青天,下腰倒是轻松的很…… 看到大嘴李以相当凄惨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老金头又惊又怒,再想到自己刚刚承认害死克里丝父亲的时候那副高调的德行以及接下来克里丝会怎么对付他,下意识就调整枪口的方向瞄准克里丝防止她接近,我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枪口从我身上移开,立刻抽出擀面杖朝老家伙冲去。 哥刚才那副软弱可欺的样子彻底迷惑了敌人,老家伙估计做梦也没想到首先向他发难的是早已被他吃定的我,他之所以放心置我不顾是因为刚才大嘴李与克里丝激战正酣时丫已经缓缓控制轮椅退到门口,距离我二十来米,无论是打是逃都有足够的缓冲,只要稍微一转轮椅就能控制局面,不过丫还是失算了,我和克里丝正好一左一右站在丫轮椅两侧,虽说距离不近但老家伙调整轮椅也需要时间,足够我接近丫几米了,只要再靠近一点,凭借哥小学时苦练六年的扔粉笔和板擦的绝技,再加上神器在手,还怕爆不了丫的头? 果然,老东西一见事情不妙立刻开火,一排子弹横扫着向我袭来,我深知生死就在一瞬之间,立刻力贯双臂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擀面杖脱手而出,直奔老金头脑袋砸去。 这一下砸在普通人身上最多砸个包,但老金头就不同了,丫那把老骨头酥的跟晒了三年的老柴火似地,被这一砸就算不砸出脑浆子也得头破血流得个脑震荡——话说老东西都缺钙成啥样了,也不知道吃点儿脑啥金补补。 擀面杖呼啸着朝老金头脑袋飞去,我都能看见老家伙那惊恐的眼神了,老东西自知躲不过去,都闭目等死了。 眼看擀面杖就要打中老金头,那擀面杖竟然转向了!擀面杖一头朝下扎去,这飞行轨迹绝对不正常! 绝境逢生的老金头面目狰狞,一拉操纵杆,子弹扫向我脑袋。 我这个恨啊!擀面杖转向绝对不是我手潮,丫是自己转向的!肯定是器灵抽风了,那老妖僧在神器上做了手脚!我是真没想到这老妖僧竟然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摆了我一道。 那神器朝下饶了个弯,突然一个横向摆尾,杖头堵住了机枪的枪口。 “轰!卡啦啦啦~”一阵刺耳扭曲的声音,机枪炸膛了,子弹从枪栓里散射出来,四处乱撞,幸好老金头为了隐蔽把机枪藏在了底盘里,子弹才没溅射出来伤到人,不过丫那高级轮椅就不行了,一阵爆豆般的声音过后,轮椅屁股上冒出了黑烟,老金头再怎么摇操纵杆,这宝贝也只是哼哼两声表示自己仍在努力,然后就蔫头巴脑的归于沉寂了…… 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特二的电影,里面那个演警察的猪脚连个异能都没有,就敢拿手指去塞劫匪的枪口,还牛b轰轰的跟劫匪说:“你丫有种开枪啊!看是老子指头硬还是你丫子弹硬!呃,这当然不是人家原本的台词,原台词我早忘干净了,反正意思差不多,大家领会精神就行”然后那个比猪脚还二的劫匪就他妈缴械投降了! 当年我看到这一幕时那个气啊!这是彻头彻尾的不尊重科学!是明目张胆的无脑yy!是亵渎观众智商明目张胆的抹黑正义主角这个大有前途的光明职业!反正我要是劫匪我就开枪,非要让丫知道知道到底谁硬! 之所以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大家,塞枪眼在一般情况下绝不可行,别说用手,就算棍子也不行,子弹冲出枪膛的冲击力绝对不是你随便拿点零碎堵上去就能挡住的要不当年黄继光同志的牺牲岂不是毫无价值,这也是老金头明明看见棍子堵住枪口还敢开枪的原因。可万事总有例外,谁能想到这要饭的拿着都嫌脏的烂棍子是神器呢?虽说没显示过多少神奇的能力,但硬度绝对过关,我曾经拿电锯试验过,锯齿都磨没了棍子上连个印儿都没有,挡个子弹自然没有问题。 另外说两句题外话,现在的动作片导演已经比过去靠谱多了,至少没再出现过拿手指堵枪眼儿的二货,大家早就练就了手指别扳机和空手卸枪栓的绝技…… 老金头成了瓮中之鳖,哥总算该有仇报仇了,我一手抱起孩子,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步步接近老金头,“你说哥该像个君子那样给你个痛快,还是该像个小人那样把你折磨个**迭起生不如死?” 老金头的眼神绝望且恐惧,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玩命儿的摇操纵杆,像个比赛结束还不接受自己战败现实的职业玩家,还真别说,这样一通乱摇还真有效果——那轮椅又打了两个嗝,彻底趴窝了。 我走上前先擂了老不死一拳解气,随手把克里丝的匕首抵老家伙脖子上,看得出老东西是真不行了,受了我一拳就直翻白眼,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不行了。 克里丝看老金头已经束手就擒,转头朝厉无常袭去,厉无常还踩在陷阱上,不管这一击有没有效,只要厉无常晃动一下就必死无疑。 ——————————————————————————————————— 狸子病了,咳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啊!看在带病更新的份上,给点收藏,推荐吧 第56章 苦斗(四) 就在克里丝的腿即将扫过厉无常脖子的时候,一层黑sè突然从厉无常身上蔓延开来,紧接着厉无常化作一团虚影,克里丝一击落空。这躲避攻击的方式怎么跟杜非一样? “你这忤逆子总算还识得大体。”厉无常说道,紧接着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厉无常嘴里冒出来,“少废话!先杀了他们,我跟你的帐以后慢慢算。” 完了,这爷俩竟然联手了! 厉无常随手一挥,几十道暗灰sè的影子便蹿了出来,乱箭一般的shè向克里丝,把克里丝逼退的同时自己飞身而起,直袭在不远处驱毒的杜非。 杜非挂在胳膊上的两只跳蚤吸饱了血,已经肿的跟肉包子一样了,杜非眼见厉无常袭来,也顾不得毒驱没驱干净,一把把这俩肉包子拽下来当手雷扔了出去,口中喝道,“爆!” 砰砰两声,血雾弥漫,杜非连滚带爬的从血雾中钻出来,厉无常则完全被血雾吞噬了。 杜非刚从地上站起来,一条蝎尾便如影随行般的从血雾中探出,直刺杜非,幸好杜非此刻全力戒备才没让丫得逞,化作虚影躲过了这一刺。 血雾逐渐稀释,显露出厉无常的身形,“血爆用的不错,但要杀我还是差了点……” 我骂道:“德行!瞧你丫那高手寂寞的小样儿!得亏哥手机像素不行,不然非给你照一张挂网上去!” 骂归骂,我也看出仅凭杜非和克里丝是对付不了厉无常的,不管怎么说老东西都是杜非的师父,虽说曾经败在杜非手中一次但那应该是杜非占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便宜,现在看来老家伙比死之前又猛了好几分,而且在丫的全力防备之下杜非根本没有偷袭的机会,这个时候,咱必须得帮忙了! 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从老金头轮椅上抽出我的禅杖,猫着腰,一溜小碎步直奔目标,接近之后二话不说抬脚就踢——葫芦娃的屁股上立刻留下了一个大脚印,“起来帮忙去!” 咱自己有几斤几两咱自己清楚,这种级别的战斗我上去了也是添乱,还得让他们费神保护我,咱还是干点儿力所能及的事吧。 说实话我挺佩服这小子的,不仅“昏迷”的时机抓的准而且为了不露馅这么长时间趴地上一动不动,刚才大嘴李挥刀乱砍的时候一脚踩丫手指上都毫无反应,能做到这一步这小子也算为真爱献身了。 踹了两脚葫芦娃还没反应,我终于发现不对了,把葫芦娃翻了个身仔细查看——这小子真昏了!这老实孩子啊! 一阵拍打之后,葫芦娃迷迷瞪瞪的醒了过来,被我连踢带踹的赶上战场,这时血雾已经逐渐散尽,厉无常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看到丫的样子,不仅是我,连葫芦娃和杜非都乐了,现在还能看见的克里丝愤怒的扭过头,“流氓!” 厉无常满身血污,衣衫不整,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这小子屁股上还接了一条又粗又长的蝎子尾巴,正耀武扬威的舞扎着,不过这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厉无常这条蝎子尾本来是藏在裤子里的,为了方便使用,直接撑破裤子把这大杀器露了出来,可是丫也不想想,撑破了后面前面又怎么保得住?现在又是夏天,穿的轻薄,小风一吹那叫一个风吹草低见牛羊啊! 厉无常刚开始还有点莫名其妙,自己向下看了一眼立刻把脸憋成了紫黑sè,怒吼一声立刻扑向杜非——这是儿子又取回身体控制权了,要是他爹的话现在肯定得拿腔拿调的说“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不错不错……” 厉无常和杜非一交手高下立判——杜非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在老厉同志的帮助下,小厉同学一挥手就能放出一排排的球形闪电,劈头盖脸的四处乱砸,看架势就知道比刚才手持冲锋枪的杜非猛,更可怕的是那条蝎子尾巴,横削竖砍斜劈前刺没有不行的,动作快如闪电,灵活的如同一条毒蛇,再加上它的剧毒,根本没人敢接近厉无常十步之内,这家伙就这么威风凛凛的压着三个人打,一时之间风头无限。 我在一旁看得直上火,又帮不上忙,急得团团转,这时隐隐约约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这时候谁会来这儿?难道对方来了增援? 我顾不得多想,一闪身藏在架子后面,一只手藏好孩子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我的宝贝禅杖——如果对方真来了高手克里丝他们就死定了,无论对方是人是鬼,我都必须缠住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凝神听着脚步声,算准时间,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擀面杖抡圆了就朝着那人脑袋砸去!我对这迎头一击极有信心,年少轻狂时多少次打群架哥都是躲在暗处靠这一记绝杀取人一血的,此刻生死相搏我更是毫不留手,禅杖划过空气时我甚至能听见轻微的空气爆鸣声——对方要是鬼肯定被我这神器废掉百年修为,是人就更好办了,这一下直接能废丫百年xing命。 结果我败了,那人一缩脖子躲过我迎头一击,然后一脚踹我肚子上把我踹躺下了。对方是个高手! 那人看我倒地似乎略有一丝踟蹰,不过随即反应过来,从yin影中走出,我吃了一脚腹痛难忍,强撑着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大怒,戟指大骂道“竟然是你!” 陈四海似笑非笑的伸手拉我起来,“师弟啊!你个兔崽子是不是看见是我才故意下手这么狠的,好家伙那一棍子要是挨实了你师兄这把老骨头现在都到西天了……” 个老王八!竟然恶人先告状!丫肯定看见是我才踹这么狠的!不然现在说话不会这么软! 我哼哼唧唧道:“向如来哥发誓我真没看到!不然我也不会用棍子。”——我手边还有把消防斧呢! 不过骂归骂,老家伙能来我心里还是有一丝感动的,我以为以丫的人xing会掐好点儿等尘埃落定才“及时”出现呢!看来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我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四海猫在架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场上的情况,撇嘴道:“你们怎么这么磨蹭啊!爷可是掐着点儿来的,看来爷还是高估你们了……唉!小年轻就是靠不住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叉的,哥果然是君子,彻头彻尾的君子。 第57章 苦斗(终) 场上,克里丝他们的情况急转直下,被厉无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葫芦娃已经被几个球形闪电轰中倒飞出去,克里丝和杜非还能凭借身形灵活和身体虚化勉强支撑,但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倒是厉无常跟打了鸡血似地越战越猛,上蹿下跳指东打西,好不威风,旁观者无不动容。 陈四海指着场中大杀四方的厉无常,“这光屁股穿围裙的孙子谁啊?” 我把情况跟陈四海说了,问他:“这爷俩不好整啊,要不师兄你出手?” 陈四海俨然的摆摆手,“对自己要有自信!老靠长辈怎么成大器!?”这老王八,不行就不行呗,还整这大义凌然的玄虚。 渐渐地,我也看出不对来了,厉无常这小子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连那骨瘦如柴的小体格上的肌肉也明显虬结起来,有从小鸡仔朝阿诺舒华生力加发展的趋势。 “纳身了,纳身了嘿!”老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什么纳身?” “这你都不懂?三魂七魄总知道吧?三魂是天、地、命三魂,人死后三魂还可以继续轮回,七魄则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是三魂依附于**才产生的,代表人的和、义、智、德、力、气、恶,人死后三魂归地府,七魄则飘荡世间逐渐消散。道家依此研究出了‘纳身’之法,就是把飘散在世间的魄纳入自身来强化自己,等于是把别人的力量直接叠加在自己身上,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道家秘术‘三遁纳身’也不过是将三魄收入体内,足以在短时间内强化三倍!” “这跟厉无常有什么关系?” “人死后若三魂七魄不分离,就不能轮回,也就成了鬼。也就是说,鬼有完整的魂魄,”陈四正色道,“如果有人拿鬼来施展纳身之法会怎样?” “我靠!”我惊道,“难道能强化十倍?”难怪使用双魂术的杜非和厉无常都跟开了外挂一样无敌,这是要逆天啊! “差不多,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法术有伤天和!” “我觉得吧,有伤天和这种假大空的话才不是重点,现在哪本的主角不干点遭雷劈的事儿啊?你要不逆天而行根本没看点……” “兔崽子别打岔!你丫用你那猪脑袋想想,好好一辆奥拓你给他换上火箭的发动机会是什么下场?” 明白了,骤然强化虽然能让奥拓跑出超音速,但跑不了几秒就得解体,人也是一个道理……那朝鲜的火箭飞着飞着往下掉难道也是这个道理? 陈四海看我明白了,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这还不是重点……” 我抓狂道:“你丫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重点是,三魂管人的神识,是独立的人格,你把他纳入体内就要承担被另一个魂魄吞噬的风险,现在那白毛小子强化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这就是两个魂魄互相吞噬的表现。看这情形应该是那老小子又把自己儿子算计了。” 果然,厉无常急吼吼的骂道:“老家伙你干什么!?”同时嘴里阴笑道:“这不是很好嘛!以后咱们父子同心,天下无敌……” 陈四海指着厉无常道:“等这老小子完成吞噬,丫就有了六魂十四魄,那就不是人了,是妖!” 其实我这老师兄还是没说到重点上,丫就是成了人妖我也没兴趣,重点是……现在该咋办啊!? “哥!你干什么!?”杜非突然惊叫一声,站在原地不动了,他的身上陡然燃起一层淡绿色的火焰——鬼火!杜钧这小子到底想干啥,不会关键时刻反水了吧!? 陈四海的眼睛睁得如同牛眼那么大,急道:“杜钧疯了!他,他竟然……” 只听厉无常笑道:“杜钧,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当年真不该直接把你杀掉的,你比你弟弟更适合做我的传人……为了你弟弟,你竟然燃烧自己的魂魄来把他强行提升到能与我为敌的地步……真是兄弟情深啊!” 我惊异的回头看陈四海,陈四海沉痛的点点头,“杜钧要牺牲自己……” 杜非的声音带着哭腔;“哥!不要……” “他说的对!”厉无常说道,“就算你舍弃自己的性命,燃烧魂魄的速度也太慢了,我只要一秒钟就能杀了你弟弟……” 厉无常说话间就要动手,只听得身后“轰!”的一声,刚才被打飞的葫芦娃竟然从地上戗起一大块地皮来,隔得老远朝厉无常扔了过来。 “不自量力。”厉无常像个出世高手那样轻笑着,非常潇洒的一挥尾巴朝那块地皮扫了过去——丫现在力气估计也就比葫芦娃小点有限,根本不屑于躲。 如果我眼力好的话,现在应该能看到葫芦娃嘴角挂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可惜咱眼力不行,不过我依然知道葫芦娃的阴谋——这小子把那嵌地皮里玄武藏头的王八壳连着地皮一块儿扔过来了。不得不说葫芦娃也有机灵的时候。 厉无常的大尾巴只一下就把地皮扫成了碎末,然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吼声响起,一个大怪兽脑袋张着洗澡盆大小的嘴一闪而逝,一起消失的还有厉无常的大尾巴和一条胳膊。 厉无常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胳膊没了,“嗷!~”的嚎叫了一声,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肩膀,我骂道:“活该,谁让你丫装逼非背对着人家的,尾巴胳膊没了都没看到。” 厉无常捂着胳膊惨嚎,那边,杜非身上的火焰猛地爆开,杜非双目灌血,身上的火焰颜色从绿色变作五彩斑斓,然后,火焰化作万千七彩蝴蝶,铺天盖地的朝厉无常飞去。 “梦蝶千幻!”厉无常又惊又恐,背后突然浮现出一个暗灰色影子,转身就朝我们飞来! 我看出来了,是那个山羊胡子的厉无常,丫舍弃自己儿子的身体跑了!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蝴蝶潮水般把那白毛小子吞没了。 厉无常径直朝我们飞来,想从我们这个方向逃跑,而且丫自恃是魂魄,谁也奈何不了他所以根本不把我和陈四海放眼里,可咱下三道金身是白练的吗?我哇呀呀暴叫一声,合身扑上,抬脚就踹,“让你丫知道知道啥叫真正的深藏不露!” 厉无常就像一个被守门员一脚开出的皮球一样倒飞回去,正好跟身后扑来的蝴蝶撞个正着,然后丫就消失不见了…… 第58章 快到碗里来 这时,那些蝴蝶纷纷化作流光消逝,只剩那白毛小子目光呆滞的瘫倒在地,似乎完全失去了知觉,连肩膀和屁股上那喷涌的血水都视而不见。这小子的老爹更惨,直接就让几百只蝴蝶给分着吸没了——用专业的说法叫魂飞魄散。 陈四海走上前去在那白毛小子身上点了几下,血便止住了,“命是保住了,但这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哥~!”杜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杜钧则虚弱的倒在地上,身影开始逐渐变淡,脸上却挂着一丝皈依的笑容…… 杜非伸出手,想抓住自己的哥哥,但杜钧没有实体,他伸出手去抓住的只是空气,杜非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伸手,一次又一次的抓空……愚蠢又倔强的重复着这毫无意义的动作。 “快三十的人了,还哭……”杜钧微微抬了抬头,“咱哥俩儿都知道,鬼又不是神仙,迟早免不了灰飞烟灭这一天……我这是解脱了,你哭个屁!” 葫芦娃,克里丝和我默默地围拢过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眼睁睁的看着亲人离世,这时候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我们能做的,不过是默默送他最后一程…… “你赶紧找个老婆把婚结了,然后把肚子搞大,听到没有!?听说现在下面投胎挺难的,录取率比公务员还低,你哥我下辈子就投你这儿了!咱这也算内部招聘……” 杜非终于崩溃了,“哥,你快上路吧!”这点儿生离死别的意境全让这死小鬼给毁了…… 陈四海凑上前来,“行了行了,言情片演到这儿差不多了……叶凯你咋还不救他?等会儿可真死了!” “靠!我救得了吗!?”我怒视老家伙,这老王八站着说话不腰疼,急救我只会人工呼吸,可这有用吗!?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越来越不学无术喽!”老家伙一边扣鼻屎一边说,“‘佛法无边,普度众生’这话你没听过?佛门本就是为普度众生而开的,任何一件佛门法器都秉承佛门气运而生,正所谓我佛慈悲……” “你个老王八扯谈呢!?别灌水了行不行!?”我破口大骂。 陈四海白我一眼,“简单来说,你个小王八蛋手里的法器除了可以用来打架以外也能保住杜钧的魂魄,把杜钧塞你那破碗里他就死不了!” 听到这里,我二话不说,掏出破碗,直接杵到杜钧鼻子上说道:“快到碗里来!” “呸!你才到碗里去!”这死小鬼!这时候了还耍小性! 情况紧急,什么也顾不得了,我一把薅住杜钧的脖子,按住脑袋就往碗里塞。 鬼这种东西,其实跟软体动物一样,无缝不钻无孔不入,要不怎么能神出鬼没呢!可是我塞了半天,杜钧头是进去了,身子卡在碗口怎么也进不去,杜钧闷声闷气的抱怨道:“就不能换个大点儿的碗吗!?” 要是平时我绝对能跟他对半小时的台词,可现在谁有这心情啊!?杜非从刚才开始就一脸希冀的在旁边看着我,现在看到自己的哥哥生死存亡的时刻还这么不知死活,也急了,跺着脚吼道:“下脚啊!把丫跺进去!”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 我把碗放地上,高高的抬起脚,狠狠的朝杜钧跺去! 一脚,两脚,三脚……一直跺了十五脚,杜钧只剩两个脚后跟在外面了,随着我最后一脚重重落下,总算把杜钧踩进碗里了!我这个欢畅啊!自九七年香港回归以来就没这么解气过! 杜钧装碗里了,我们开始打扫战场,朱老温的孙子最让人揪心,这孩子一直昏迷,生死不知,我有些担心的问陈四海,“孩子不会出事吧?要不也把他装碗里普度一下?” 陈四海接过孩子摇了摇,这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同时尿了陈四海一手——真是个好孩子。 克里丝则径直走向缩在角落大喘气的老金头,面对杀父仇人,克里丝平静的有些诡异,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老金头,脸上丝毫表现不出喜怒。 老金头则挣扎着摇动轮椅拼命向后退,嘴上徒劳的喊着,“不……不要……不要杀我……” 克里丝平静的说道:“这段仇恨我背了十年,直到刚才我才注意到因为仇恨我忽略了身边的人,”说着瞥了葫芦娃一眼,美得葫芦娃鼻涕泡都出来了,“仇恨是在自己的心里,不是在仇人的血里。” 陈四海点头,“嗯!这丫头很有慧根啊!能从仇恨的心魔中走出来,老克也应该能含笑九泉了……” 克里丝说完转身就走,临走前悲悯的伸出手,把老金头赖以为生的管子给拔了——仇恨虽然放下了,但人家又没说放过仇人是不是?相逢一笑泯恩仇这种桥段果然只存在于中啊! 被人拔了管子的老金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再也发不出声,他如同将要窒息的人一样无力的挣扎、抽搐了两下,眼中的恐惧便就此定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成了一团,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夜苦战,东方也逐渐显露出一丝鱼肚白,晨曦中,我们四人迎风而立,几乎个个带伤灰头土脸,但这也遮掩不住我们挺拔的身姿和熠熠的神采,特高手特唯美特有意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陈四海在一旁大煞风景,“赶紧走赶紧走,一会儿警察来了看你们这德性非二话不说把你们崩了不可!”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什么,一溜小跑跑向昏迷不醒的大嘴李,从丫手里抽出那把宝贝菜刀翻来覆去看了看,笑着踹了大嘴李一脚,“妈的,正面旺德福反面泰瑞宝,刀把儿上还刻着whatever,想不到你丫还是个名门之后!” ——————————————————————————————————— 明天是末日最后一天,狸子竟然要加班!?不知几点下班,所以今天先连滚带爬的把明天的更新先码出来,省得越欠越多,提前祝大家平安度过2012 第59章 尾声 ????我们从仓库出来的时候,看见外面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三合会的小混混,有的手断腿折有的口眼歪斜,倒在地上不住呻吟。再看四周也是一片狼藉,跟台风过境似的。 “孙家兄弟竟然这么强!?”我一脸惊诧的问陈四海,虽然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但倒在地上的小混混足足有三四百人,而且几乎个个都是骨折之类的硬伤,能以区区两人之力放倒四百人刨除王胖子和陈四海两个渣,真人不露相啊! “那是!”陈四海得意洋洋的一撇嘴,“这兄弟俩年轻的时候趁柬埔寨和越南打仗的时候倒腾军火,好家伙骑个挎斗摩托就敢横穿越军的指挥部往柬埔寨那边儿运军火,连坦克都挡不住啊!后来柬埔寨人都学jing了,哪儿守不住了就打电话让这倆货往哪送军火,军火送过去捎带脚还冲垮越军好几个机步师,越南兵见了中国产的挎斗摩托就打怵!要不是后来他们倒腾军火的事儿发了让国安局发现给抓了回来,柬越战争能打十四年?” 那俩战争英雄正跟王胖子蹲成一排抽着烟,见我们出来,孙守财顺手给我们一人递过一根,“四爷,咱以后出任务能开个好点儿的车不?刚才几百小混混围着,死活打不着火,多险啊!这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谁受得了啊。” 陈四海刚想说点什么,远远地就听见马达呼啸的声音由远至近,难道对方来了援军? 我们立刻紧张起来,唯独孙守财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孙哥,你咋不上车?”我问道。 孙守财面露莫测的微笑,“你看看三合会的孙子开的车,最次的也是奥迪,你再听听这马达声,一水儿的金杯!是朱老温的人来了!” 果不其然,一排排金杯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进了海运场,第一个下车的竟然是朱老温!老家伙光膀子提着砍刀,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一下车眼睛就直了,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我冲了过来。 看来朱老温是来救我们的,看到我们八个干挺四百多顿生爱才之心,想上来结交一翻啊!我刚想凑上去说几句“区区小事,劳烦老爷子亲自出马,折煞我也!”之类的场面话,结果朱老温刀一扔,一把把我拨拉开,劈手夺过我手里的孩子,紧紧捂在了怀里。 别看朱老温嘴上“孙子不要了!”喊得响亮,但那估计是为孙子的安全考虑,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你越是对劫匪予取予求越容易让劫匪得寸进尺进而撕票,像这样晾着反倒另劫匪投鼠忌器摸不着头脑。现在孩子回来了,朱老温那副枭雄嘴脸彻底荡然无存,抱着自家孙子“啪嗒啪嗒”的落泪,像个从城管手里领回一筐白菜的老农。 至此,我们这次香港之行圆满落幕了,虽然我还有很多疑惑未解,比如克里丝是如何反败为胜的?把杜钧塞在破碗里真能让他获救?葫芦娃为何轻伤昏迷?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但我丝毫不担心——这不是有陈四海嘛!丫就是为了给作者填坑而存在的!有他在我都不用搜索引擎了! 于是,便产生了以下的经典对话: 问:“克里丝怎么打败大嘴李的?” 答:“克里丝不是有心眼吗?心眼打开会导致失明,但在某些机缘巧合之下可以暂时恢复视力,而且可以获得预见未来的能力,虽然只能看见未来0.1秒发生的事,但对高手来说就等于比别人多了0.1秒的反应时间,使用得当就连子弹都能躲过!所以无论大嘴李刀法多快都没用,克里丝永远比丫快一线,这是心眼的最强秘法‘明镜’。” 问:“把杜钧塞碗里真没事儿吗?不会把丫给超度了吧?” 答:“你丫以为把人送上西天叫超度啊!?超度是佛家一门很复杂很深奥的学问!用你能理解的水平来说就是灵魂的升华!举个例子就明白了,白素贞知道吧?原本不过就是一小蛇妖,修炼两千年都没得个正果,后来在法海碗里转了一圈,怎么着?修为全废之后重修二十年成仙了!这才叫超度呢!现在你明白什么叫佛门以慈悲为怀了吧!?靠你超度是没指望了,不过杜钧在佛宝庇护下有益无害,少cāo点闲心吧!” 问:“那葫芦娃为何昏迷?” 答:“……爷又不是个搜索引擎!自己查去!” 好在葫芦娃就在旁边,我捅捅他,提出问题,葫芦娃扭捏了半天,才回答:“我……晕血……” 晕血?不对啊!打飞僵的时候心肝脾肺肾都满场乱飞了,那场景绝对血腥暴力,那时候葫芦娃没事现在晕血了? “我,晕自己的血……”葫芦娃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实话。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一脚就踹过去,“你丫就直说自己被吓晕了不就行了!” 三合会因为这一战元气大伤,连元老都死了,彻底放弃进军香港的打算。新安义则名声大噪,道上开始疯传新安义请来八个神秘高手连挑三合会总部并斩杀三合会首脑、打残四百手下的新闻,而且越传越邪乎。第二天就有小混混信誓旦旦的宣传新安义八大金刚一夜之间单人独骑横扫香港打杀三合会所有手下,并追杀至公海于一艘游轮中杀个七进七出取三合会首领狗头,最终炸掉游轮全身而退的玄幻版本了。传说就是这么产生的啊!我估计再过两天就该出八金刚赤手空拳全世界寻找蛛丝马迹,最后勇闯三合会**反人类秘密基地并杀光敌人拆毁核弹拯救世界的神话版了。 经过这一战,哥在新安义也出名了,因为很多小混混都看得清清楚楚,在场的八个人中有四个年轻人,其中三个灰头土脸身上带伤,只有我衣带飘飘纤尘不染,浑身毫发无伤,怀抱幼子凭栏而立,说不出的落寞潇洒此为坊间流传版本,部分场景经过合理的艺术夸张,读者勿深究,一时之间“凯哥最强!”的谣言喧嚣尘上,听得我心惊胆颤,葫芦娃克里丝他们倒是都不把这当回事儿,但万一引起一些以阻碍主角成长之路为乐趣的反派npc的羡慕嫉妒恨进而打击报复怎么办?香港不能呆了! 听说我要走,朱老温苦苦挽留,老家伙对我救了他孙子还是很感激的,想报答我是其一,其二是现在叶凯名声极恶,有我这尊杀神坐镇新安义一统香港**指ri可待。老头很诚恳的表示,只要我留下,大嘴李空出来的铜锣湾扛把子就是我的!还按道上规矩给我起了外号在外面广为流传,据说此外号是根据我身中数刀不伤分毫而来的:铁皮凯! 本来听到铜锣湾扛把子我都有点动心了,一听这外号我转头就上了回家的火车,外号倒是不难听,但我总觉得含沙shè影的意思太明显了——在不知情的人听来,这不就是说我脸皮厚嘛! 第一卷完 第1章 大战之后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我们已经从香港回来……呃,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我又回到了以前混吃等死的幸福生活,从金戈铁马到柴米油盐没有一点儿不适应,也丝毫不怀念那打打杀杀的峥嵘岁月,由此看来,咱从骨子里就是个向往田园的和平主义者啊!当然,按一般思路,猪脚初露峥嵘之后就应该再接再厉大杀四方,收小弟抢地盘、掌控国家大事引动国际风云,最终天下一统白ri飞升去征服新世界……现在咱这幅德xing,你要非说我是不思进取我也没话说,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咱就不是那种有志青年,自然也就不去搀和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破事儿,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咱的梦想——不过话说回来这梦想也挺难实现的,老婆孩子的成本就不说了,现在房价都多少钱一平了?咱想弄个自己的热炕头少说得奋斗个二十年…… 我们从香港回来第三天,杜钧这死小鬼就从碗里破关而出,那欢蹦乱跳的德xing跟打了鸡血的猴子一样,一点儿都看不出前几天那要死不活的样子。不得不说那佛门法器真的很神奇——据我观察杜钧这小子比以前更混蛋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升华? 克里丝大仇得报,从香港回来之后总是一副心静如水的样子,似乎已经把一切都看开了。这副无牵无挂的样子让我们有点儿担心:说不定哪天克里丝就不声不响的背个包浪迹天涯寻找幸福去了,要真是这样葫芦娃这傻小子还不得抑郁而死啊! 结果过了几天,克里丝突然把我们叫到一起,郑重宣布,她要开店创业。 我满心以为克里丝会开个花店,想想吧,繁华的都市中,一个失明的明媚少女在和煦的阳光沐浴下隔着花房玻璃静静的摆弄着白sè的百合花,无论都市的生活节奏多么急迫,行人的步履多么匆忙,少女脸上始终挂着恬淡的笑容,动作永远在不紧不慢中契合着独特的韵律,仿佛与玻璃门外车水马龙的喧嚣格格不入——这意境,随便找个二流导演拍出来至少也是部励志剧啊! 结果克里丝开了间酒吧,还是通宵营业,玩的特别“嗨”的那种夜店。好吧,开酒吧其实挺赚钱的,只要你趁喝酒的那帮二货喝的晕晕乎乎的时候下狠手多开两瓶皇家礼炮钱就呼呼地来了,要再不行就雇两个酒量大的陪酒妹,随便勾搭几个中年老爷们开两瓶人头马就回本了……结果克里丝愣是把好好的一酒吧开成了街舞厅!每天晚上一过十点就群狼鬼号群魔乱舞,吸引无数出来消遣又没什么钱的三教九流彻夜狂欢,其中又以在校学生居多。克里丝也经常亲自上阵,穿着皮衣皮裤当dj打碟,或者滑进舞池中跳支热舞,引得那些血气方刚还没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鼻血乱喷的同时将克里丝捧为天人。看得我直跳脚,这帮学生党全喝啤酒,还都是十五块一杯的扎啤,一晚上能报销两吨,可刨去成本人工之后还赚不了500块!还不如开个啤酒摊呢!至少这帮小子喝酒的时候不瞎蹦跶还能多喝几大杯…… 克里丝开酒吧,葫芦娃义无反顾的跟了过去,扫地端盘子打扫厕所无所不包,整个一小杂役。其实酒吧这种地方很不适合葫芦娃,这孩子几乎把“老实”二字刻在了脸上,在酒吧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自然很容易成为被欺负被调戏的对象,在酒吧工作对葫芦娃而言不亚于上刑。不过为了克里丝,葫芦娃还是咬牙坚持着,看得我都感动了,这就是真爱啊!不过这种感动在我去过一次酒吧后就烟消云散了,我亲眼看到葫芦娃被一大群寂寞少妇围在中间,被这个捞一把被那个拍两下的调戏!葫芦娃这种雏在这里竟然成了香饽饽了!还有没有天理啊! 另外,一直找不到工作的杜非也去克里丝的酒吧工作了,相比葫芦娃,杜非在这里才真是如鱼得水,我们都知道,像这种乌烟瘴气的低消费酒吧很容易吸引非主流这种神秘生物,而在非主流眼中看来,杜非这种坐过牢的比出过国的更帅、更酷、更吸引人。在加上杜非满身花的独特造型,很快就成为了非主流眼中狂放不羁的神秘偶像。他们经常一脸崇拜的询问杜非坐牢的原因,如果是男的问,杜非就邪魅一笑,“你最好不要知道……”如果女的问,杜非就露出一副曾经沧海的便秘表情低头不语,然后非主流们就高cháo了,杜非从神秘偶像直接成神,人气节节攀升。 他们一个个玩的嗨皮,哥这么老成持重的根本不跟他们搀和,咱依然从事伟大的为小区人民服务的伟大事业,虽说工资低点吧但好歹是份有意义的事业——孟大妈为了激发我的工作热情跟我说过,我要是干得好她做主把我调进居委会!好歹也是事业编啊! 我本以为生活就这么平静下去了,没想到,罪恶的黑手已经悄悄攥住了我的脖子…… 那天,我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吹着冷气睡午觉,猛然间传来“砰砰砰”的急速敲门声,经历三合会事件后我的jing觉xing还是很高的,一个翻身就滚下沙发……呃,起猛了。 我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凑在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谁呀!” “送快递!”那小子脸贴着门很近,看不清样子,难道黑社会也学会了这种终极技能?可丫没说“查水表”啊!? 不管是不是三合会报复,咱都不怕!这是哪啊!?藏龙卧虎之地,高手云集之所,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拯救世界多少次的主儿,丫就算捧着个炸弹来我都不信丫能伤这里一草一木!我自信满满的拉开房门。 还真是送快递的,还穿着顺丰的制服呢!不过送快递的是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留山羊胡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叶凯是吧!签收!”硬气的很啊! 送快递的每天风里来雨里去,脾气冲点儿也正常,我不以为杵,痛快签了字。 “交钱!”中年人又伸手。 “这谁啊!?寄个快递还后付费!”我有点不乐意了,“多少钱?” “三万五!”丫真张得开口! “靠!你丫讹人来了!?”我火了,“从玉皇大帝那儿寄到这儿也不用三万五吧!?” “从灵霄宝殿寄到这儿一万八,你这个是从大雷音寺寄来的,路途远不说,还得收关税呢!”山羊胡子冷笑,“你先看看谁寄的吧!” 丫一说灵霄宝殿我就感觉不对了,低头一看,寄件人,道济和尚! 第2卷 神兽(上) “这老王八!”我咬牙切齿,偷了我三万多、刷爆我信用卡还不够,这次又跟眼前这山羊胡子一起讹我! 我皮笑肉不笑道,“顺丰生意做得很大嘛!都做到西天去了!” 这时陈四海正好溜溜达达的从我门口过,一眼看见山羊胡子,“哎呀!叶叔来啦!咱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快请快请……叶凯你咋不给叶叔倒茶啊!” 山羊胡子俨然的点头,“小四啊,是有日子没见了,这不最近一直忙嘛……”一边大咧咧的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趁机悄悄问陈四海,“这人什么来头?叶叔?到底是谁他叔啊?” “你管他是谁他叔呢!”陈四海压低声音道,“他可是上头的人,有编制的神仙!咱当叔伺候着绝对错不了!” “对了,这还有你一封信。”山羊胡子从屁股口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先说清楚啊,这可不是我弄皱的,交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你可投诉不着我。” 我展开信纸,老棺材瓢子那触目惊心的狗爬字映入眼帘, 徒弟: 最近过的挺好的吧?爷也挺好的,你个小兔崽子不用担心。你丫现在一定因为送货费的破事儿在心里骂爷呢是吧?这次你可真是冤枉爷了,爷给你寄东西可是好心,怕你小子学艺不精横尸街头,特地给你寄来神兽一只,这神兽来头可不小,你得好好养,关键时刻能救你小命…… 我笑眯眯的放下信,内心丝毫不因那“神兽”二字所动,这神兽有没有用先不说,那三万五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现在这帮神仙也只认印毛爷爷头像的票子,你要给他印玉皇大帝的肯定跟你翻脸…… “那个,叶叔您看,我也姓叶,说不定五百年前咱们是一家呢!呵呵!”我恭恭敬敬的递过一根烟,“那啥,这快递我要是不签收能退不?” 山羊胡子接过我的软白沙,点着抽了一口,“退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天庭速递可是人性化服务,你拒收的话那我们自然找寄件人收费。” 我兴奋道:“您这服务比顺丰贴心多了!那麻烦叶叔了,您找我师父去!让老东西赔您误工费,您别看丫穿得破衣烂衫的,有钱着呢,从我这儿讹了十几万!” “不过,我劝你看看信的背面在说。” 我把信纸翻过来,原来背面还有字呢:爷用屁股想都知道你个王八小子舍不得付手续费,你个钱串子!你可别忘了你丫的信用卡还在爷手上!你要敢拒收爷就从你信用卡里刷七万赔人家!别以为你信用卡办了挂失爷就刷不出钱了,别忘了爷可是神仙! “老王八你不得好死!”我气得几乎吐血。 “小兄弟,听你叶叔一句劝,乖乖付钱吧!”山羊胡子摆出一副老大哥的嘴脸,“你一个凡人是斗不过我们神仙的。不是叔跟你吹,哪个神仙没有一套拿捏人的本事……” 听听,这是劝人的话吗!?分明就是挑衅!是**裸的种族歧视!咱要是有骨气就该大吼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然后一路杀上天庭把这群老不死一棍子捅翻。至不济也该弄两吨废塑料烧了破坏大气层让这帮老丫掉下来…… 我刚想翻脸赖账,陈四海附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就让我老实付钱了,他说的是,“别看丫是送快递的,至少也有几千年修为,打你这样的比打儿子还轻松……”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我自我安慰,至少,我的方案二还是有很大的可操作性的,只要别被环保局和警察局逮住就没问题。 送走叶叔,我看着快递包裹生了一会儿闷气,不过咱能在老妖僧淫威下熬过十二年,心理素质自然是非常强大的。很快,我就从重大经济损失的心理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憧憬我这只神兽有多强大了。 说来也怪,付账前我对这劳什子神兽一点兴趣也没有,付了帐反而开始上心了,哇咔咔,神兽啊!强力党的象征、实力的证明、无上的荣耀!你要不是主角连想都不要想! 就算你是主角,不经历个三灾五难、披荆斩棘再屠个龙啥的肯定也是连神兽的毛都捞不着,扔根骨头引来条狗就是神兽的美好时代早就过去了!你再看看哥!花三万五就买了个实实在在的神兽!这样看来哥也不亏嘛! 而且我仔细一想,其实弄个神兽也挺不错的,以后哥打仗它冲锋,哥撤退它断后,哥升级它挂机,哥把妹它卖萌……我越想越美,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不是我被老妖僧讹了三万五,而是我从丫手里骗来只神兽……瞧咱这心宽的!当年鲁迅先生是不认识我啊!要不就没阿q什么事儿了…… 我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问陈四海:“师兄你说咱师父能给我弄只啥样的神兽啊?”其实我只要把这个不大的箱子打开自然就知道是什么神兽了,但我现在有点不敢开,因为一打开就没有悬念了,这就跟买彩票一样,中奖固然可喜,但享受的却是过程。 说起来,我师父他们单位的神兽不少,但仔细一分析就发现这些神兽都不是我师父能随便拿来送人的:猴子和猪本身是高级领导;孔雀和大鹏是大老板的亲戚;狮子、白象、金毛吼啥的不是**就是各级领导的司机,貌似没有合适下基层锻炼的。 陈四海撇撇嘴,“这还用猜吗?咱师父的职称你忘啦!?降龙罗汉!” 这里面难道是龙蛋!?我高兴的手都哆嗦了,带着条龙除魔天地间,哥以后威风大了!反派看了哥这拉风的造型还不得直接吓尿了!?这老妖僧还是很关心我这个徒弟的嘛! 我三两下拆掉包装,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盒子,“喵~”一声猫叫声彻底击碎我的美梦。 里面是一只红黄相间的虎斑猫,虎踞龙盘的趴在箱子里,瘦的跟个耗子似地。按说瘦也没关系,我一向认为猫这种动物无论高矮胖瘦都难看不到哪去,关键是这只猫身上的皮皱巴巴的,看上去就像扔洗衣机里洗完甩干没拿出去熨平的衣服。 “靠!这猫咋这么丑呢!?”我一声惊呼。 不愧是神兽,这猫很是不屑的白我一眼,开口说话了:“你才是猫呢!你全家都是猫!睁大你那小眼睛瞧清楚了,哥是虎!” 第3章 神兽(下) 箱子里这只……姑且算它是虎吧,抬起头看看我,“你就是叶凯?你师父让哥罩着你,以后跟哥混,没错的。”一股流氓气扑面而来,火腿肠味儿的…… 陈四海盯着这只猫左看右看,挠头道:“还真是只虎,应该是咱师叔伏虎罗汉家那只母老虎下的崽儿吧?” 我小心翼翼的趴在箱子口:“这是老虎!?怎么比猫还瘦啊!?”虽说虎崽子跟猫差不多大吧,可这货瘦的都脱了形了,别说猫了,粘上灰毛说是大耗子都有人信。难道西天极乐地竟然有虐待动物的惨剧发生? “掩人耳目懂不懂!?哥在你们人类面前要保持低调。”丫很是不屑的扭过头来,“哥要是现了原形……不对,现了法相真身吓不死你!” “行了,既然都来了,以后跟哥混,哥罩你!”这猫跳出箱子,“有吃的没有?哥快饿死了!那叶老头儿带着哥赶了三天路就给哥一根火腿肠!” “有牛奶……除了牛奶就剩方便面了。”我老实答道。 “宅男啊!生活真不健康!”花斑猫瞪我一眼,径直奔向冰箱,拱开冰箱门,叼了一袋牛奶,咬开包装吸了起来。不愧是神兽啊!一般的猫能拱开冰箱门吗? “我说,你有没有名字啊?” “你叫声不死哥就行了,”花斑猫一边吸牛奶一边说道,“哥都一百多岁了,你叫哥不吃亏。” 不死哥,好霸气的名字啊!我看看这浑身上下皱的起褶子的哥,突然福灵心至,问道:“你……该不是姓踩吧?” “你怎么知道!?”不死哥一脸惊异的抬起头。 哈!踩不死!我笑道:“神兽就是神兽!服了!”没想到丫一哺乳动物还能有小强的属性,就冲这名字,人类开了核战它也死不了。 从此,神兽踩不死就在我家安营扎寨了,说实话我对这邮购来的神兽一点儿都不上心,丫除了会说话之外和普通猫没啥区别,至于打架么……听名字就知道丫绝不是个厉害的主儿,强悍的神兽肯定不会起个这么虐心的名字,更不会长这么一副虐心的造型…… 不过既然钱都花了,就当个宠物养着吧!毕竟能说话的猫也是个稀罕物,咱就算养了个虎斑猫和虎皮鹦鹉的串儿……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不死哥露出了它锋利的爪牙,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踩不死一早就出门浪去了,我躺在沙发上闭目沉思,恍惚间听到挠门声,迷迷糊糊的就开了门,一开门吓我一跳:踩不死脑门上插着支弩箭,嘴角带血蹲在门口! 我赶紧一把抄起踩不死,“坚持住啊!不死哥!我这就带你去医院!”最近电视报纸上经常报道,有变态虐猫男拿自制弩箭射猫玩儿,所以一看踩不死的样子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刚要冲出家门,踩不死连蹬带踹的挣脱我的怀抱,“瞎抱啥啊?哥是公的!你先帮哥把脑门上的玩意儿拔了,哥爪子太短够不着。” “……我把它拔了你脑浆子不会流出来吧?” “切!你也太小瞧哥了!区区一条人类还能伤着哥?搞笑呢!” “那血是怎么回事?” “又不是哥的血,吃东西忘擦嘴了。” 我把弩箭拔出来,嘿!连一滴血都没流,这脸皮够厚的。 “对了,射你那小子呢?带我找他去!非把丫前脸儿掀了不可!”我准备带踩不死去报仇,连哥的神兽都敢欺负,不教训教训还不反了天了!? “不用了,哥教训过丫了。”踩不死把嘴角的血舔干净。 “你怎么教训他的,没弄出人命吧?” “没,哥就没收他一个小工具而已。” 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新闻,只听见主持人一脸严肃的说道:“就在刚才,有人发现一手握自制钢努的男子因失血过多昏迷在小巷里,该男子下体遭受撕裂性损伤,疑为肉食性猛兽撕咬所致,园林部门提醒广大市民保持警惕,可能有野兽流窜至本市……” “不死哥,我要去超市,给你带点儿啥不?” “啥都行,就是别买火腿肠,这个月,哥把火腿肠戒了。” 我刚走出楼道,一个陌生号码便打我手机上,我接起来一听,只听一个男声急道:“凯哥!我张博!咱们酒吧让人给砸了!赵瑾也让人打伤了!” “什么!?”我一听也急了,“克里丝他们呢!?” “老板和胡哥葫芦娃去医院了,非哥电话打不通,我们只好找你了我也是酒吧股东。情况有点复杂,凯哥你能不能先来酒吧?” “好,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我急吼吼的朝酒吧跑去,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张博和赵瑾是克里丝雇来的酒保,俩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并不清楚我们的隐藏身份,所以他们也不明白这件事有多恐怖:有三个妖孽坐镇的酒吧竟然被人砸了,对手的来历肯定不简单! 一路火急火燎的赶到我们那间叫“妖孽”的酒吧,一进门,我就看到满地的杯盘狼藉——全是碎啤酒瓶子,看来损失不大。 赵瑾头上肿了个大包,正捂着毛巾躺在沙发上敷着,张博正在收拾地面,看我进来了赶紧打招呼,我先看了看赵瑾头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便问他俩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张博有些为难,“是胡哥先动的手……” 一边躺着的赵瑾兴奋道:“没想到胡哥的功夫那么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其实我们酒吧从开业第一天开始,就面临着一个经营酒吧常见的问题,小混混收保护费。以我们的实力,要是不想交那肯定就不交了,但克里丝不想太过招摇引人注意,便老老实实交了保护费。这原本也没什么,克里丝不差那几个钱。但那帮小混混不地道,看克里丝一个女孩子以为她软弱可欺,经常来打秋风不说,今天竟然还敢对克里丝动手动脚!葫芦娃哪受得了这个,冲上去一巴掌就把那手乱放的小子扇墙里去了…… “那小子被胡哥扇了之后口吐白沫直抽抽,老板怕出人命,就让胡哥背着他去医院了。”张博说道,“跟那小混混一块儿来的几人当时跑了,过了一会拿着砍刀棍子回来,见东西就砸,赵瑾和我跟他们理论,也被打了。”我这才注意到张博身上也有被打的痕迹。 “哼!要不是非哥不在,他们敢这么嚣张?”赵瑾是杜非铁粉。 我心说幸亏杜非不在,要不咱几个现在肯定满身是血忙着分尸藏尸呢。不过听完事情经过我也放心了,多大点儿事儿啊!我还以为有高手寻衅滋事,原来不过是打了个小混混,砸了几个酒瓶子。 “凯哥,今天被打的那个好像在道上还挺有名的,那几个人说今天的事儿没完,非要让咱们关门不可……”张博忧心忡忡的说道。 “没事儿!”我大咧咧的一挥手,“今天的事儿当然没完,咱们的酒吧可不是让丫们砸着玩的!” ——————————————————————————————————— 弩箭虐猫是狸子在新闻上看到的,祝愿那小子尽快被人没收小工具,更完这章狸子就要准备出差了,大概三四天才能安顿下来,请大家见谅,多谢多谢。 第4章 平事儿(上) 张博赵瑾两人伤的不重,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帮我收拾酒吧,我们正干的热火朝天,猛然间有人拍我肩膀,我回头一瞧,老熟人,国安局刘科长。 “刘科长来啦!有日子没见了!是不是咱上次的出差补助批下来啦!?”我赶紧谄笑道。从香港回来后刘科长就一直忙着根据我们窃取的情报清剿三合会在大陆的势力,整天脚不沾地的四处奔波,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 刘科长笑道:“批了,四爷已经帮你们领了。”我一捂脸,钱进了陈四海的兜还能出来?这钱算是喂狼了。 “跟你汇报一下工作情况,”刘科长看起来心情很好,开起了玩笑,“多亏你们弄来的名单,我们几乎把三合会在大陆的势力连根拔除了!这次三合会在中国惨遭覆灭,连带着在亚洲的生意也遭受重创,无力再进军大陆,其他国际黑帮有了三合会的前车之鉴,估计十年内没人敢朝咱们乱伸手了。” “你们这是……”刘科长看了看四周,总算发现不对了,“这是被人给砸了?” “你才看出来呀?”我无语。 “我还以为你们这儿刚开完趴忒party呢!你们小年轻开完趴忒不就和打完仗似的嘛!”刘科长也有点不好意思,“这是跟谁啊?” 我把事情跟刘科长一说,老刘一脸严肃的跟我说道:“别的我不管,你们可别给我搞出人命来!” 我委屈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是受害者!你到底站哪边的啊?” “得了吧!一群小混混还能把你们怎么样?混混打架我不管,你们下手可给我留点儿神,地痞无赖也是受法律保护的,打死他们你们也得吃枪子儿赔命。” “刘哥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照你那意思我们就不是受法律保护的了?” …… 就这样,刘科长给我上了十五分钟的普法教育课,在得到我“绝不打出人命、绝不造成终生残疾、绝不留心理阴影”的三绝保证之后悻悻而去,临走时喃喃自语,“这帮小混混……作死啊!” 刘科长刚走一会儿,酒吧门又被人一把推开了,一个染了半头黄毛、穿迷彩裤和紧身背心、身上缠链子的小子迈步进了酒吧,看了我们这里一眼,笑道:“砸的不轻啊!” “对不起先生,今天我们不营业。”张博上前招呼道,另一边,赵瑾已经拖把杆举起来了,说实话我们三个都有点吃不准这小子是干嘛来的——看打扮像是小混混,但来我们这儿消费的顾客有一多半都是类似的造型。 “老板在吗?”这小子拿腔拿调的说道。 “有事儿跟我说就行。”我上前一步。 “你是老板啊!?”那小子斜睨我一眼,笑了,“别紧张,不是来找麻烦的,坐吧!”说完自己搬了把椅子大咧咧的坐在了酒吧桌前。 我也坐他旁边,“哥们儿有事?” “来给你帮忙的!”丫摸出盒万宝路,抽出一根点上,“听说你这儿被人砸了,用哥帮你摆平不!?”说完还假模三道的要递给我一根。我赶紧推辞了——这烟一股呛鼻的怪味儿,肯定是假烟。 不过这小子的来意我已经弄清楚了:丫是专门给人平事儿的! 很多人都说所谓混混就是一群无业游民,这绝对是偏见,混混们除了有派系之分外,也有职业分别,大致分为两类:惹事儿的和平事儿的。 惹事儿的就不用说了,经常进局子的一般都是这一类,平事儿的则比较耐人寻味了,他们看似和惹事儿的对立,实则相辅相成。 一般人都不愿意招惹小混混,因为惹上了就是一身骚,不折腾你几次不算完,可如果已经招惹了又该怎么办呢?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很快想到了办法——再找另一批小混混解决它!这样一来二去的,便诞生了“平事儿的”这个新职业。 负责替人平事儿的混混一般没事就上街溜达,看到哪里被自己的同行砸了,就赶紧上前兜揽生意,“老板遇麻烦了?用我们帮你摆平不?”苦主正愁麻烦上身呢,看见有人主动替自己扛当然乐意,于是破财消灾,收了钱的混混自然要帮雇主摆平麻烦,剩下的事儿或谈判或武力,就都是混混们的内部矛盾了。 从上面的描述可以看出,“平事儿的”对混混们职业素养的要求更高,你要么武运昌隆能大杀四方,要么背景深厚让各方势力都卖你面子,不然替人平事儿等于找死,一般能从“平事儿”这行起家的混混都不简单,不少都是道上风头极盛的人物。 不过还是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看到“平事儿”这行既挣钱又露脸还能得个好名声,一些泼皮无赖也混入了这个行业,厚道点儿的从你这儿骗了钱就跑,不厚道的干脆跟惹事儿的勾结起来合伙讹你,所以要请人平事儿一定要掌住眼。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朝这个小混混的脚上看去——话说要看一个道上的人混的如何,一是看鞋,二是看手,这里面学问很深的! 先说看鞋,混底层的混混因为经常砍人也经常被人砍,一年四季都穿一双脏不拉几的破球鞋,这样跑起来快,还不磨脚,无论砍人还是逃跑都能发挥自己的最佳速度,跑丢了鞋也不心疼;已经混出一些脸面的会穿那种擦得锃亮的人造革尖头皮鞋,毕竟他们亲自动手的机会少,谈判的机会多,需要靠油光水滑的形象来争面子;大哥级的人物会穿舒适透气的名牌皮鞋,既显得老成持重又倍儿有面子;等你脱下皮鞋换上厚底老布鞋的时候……哇咔咔,你算是修成正果了,穿身唐装抱个紫砂壶当你的老坏蛋去吧! 至于看手的学问就更大了,有经验的混混可以从对方手上老茧的生长位置判断出一个人是擅长使板砖还是使砍刀,有些眼力强的甚至能通过茧的厚度看出对方功力如何。就比如我,我手上茧的位置是……咱是不是有点儿跑题了? 我一看对面这小子的鞋就乐了:丫穿一破球鞋!跑这儿充大尾巴狼来了! 这小子一看我眼睛瞄的位置就知道我也是道上混的,脸一红之后也赶紧看我脚,只一眼,就面露不屑之色:我穿俩趿拉板儿来的,一般穿这么返璞归真的要么是已经在道上功成名就,超然物外的枭雄,要么就是介于混混和闲汉之间的不入流人物,在丫看来,我明显不属于前者…… “我叫黄侃,”毕竟我是“老板”,黄毛收起不屑之色,自我介绍道:“是跟财哥混的,财哥听过吧?” “没听过。”我老实答道。 “……好吧,我们财哥是跟标哥混的,标哥总听过吧!?” “还是没听过……”我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听他的口气标哥应该已经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可惜我已经退隐江湖好多年…… “标哥你都没听过!?你丫到底是不是道上的!?”黄侃有点儿急了,“我们标哥是跟凯哥混的!新安义听说过没有!铜锣湾凯哥!” “你说谁!?”我陡然间睁大了眼睛,“铜锣湾!?凯哥!?” 第5章 平事儿(中) 看到我惊诧的眼神,黄侃得意了,“说起我们凯哥,那来头大了去了!三合会知道不?国际黑帮,牛逼吧!!!得罪了我们凯哥,凯哥直接带了几个人去香港,把丫四千手下全砍了!铜锣湾以前的扛把子大嘴李,吃里扒外,敢跟凯哥叫板,凯哥单枪匹马冲进铜锣湾,当着大嘴李手下的面,把丫打成了残废!丫几百个小弟被凯哥瞪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的看着凯哥把他们老大打残!新安义的温爷朱老温,跺跺脚香港抖三抖的人物,跟我们凯哥兄弟相称!直接把铜锣湾的地盘送我们凯哥了!……你到香港打听去,现在有谁不认识我们凯哥!?” 我兴奋道:“凯哥太强啦!凯哥无敌啦!”可我听了半天也没听出凯哥跟眼前这小子有啥关系。 看出我的疑惑,黄侃继续解释道:“我们标哥就是凯哥的心腹!跟着凯哥出生入死好几年,水里来火里去!一起在香港砍过几百人呢!……我们财哥,那跟标哥也是过命的兄弟!当初凯哥吹哨子叫人的时候我们财哥本来也该跟着去的,可惜二中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跑来跟财哥抢地盘,又是谈判又是砍人的耽搁了两天,要不我们财哥现在也在香港扬名啦!” 我无语,这财哥还跟高中生抢地盘呢!?混的真够差的。 黄侃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跟我说:“再给你说个秘密!别外传!……其实凯哥是某个避世隐居的大家族的长子,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修真者……” 我正端着杯子喝水呢,一听这话一口水全喷出来了——这才几天啊,玄幻修真版都出来啦!? “不信?”黄侃得意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我们标哥亲眼看见的!凯哥和三合会老大决斗的时候,是在一间大仓库里进行的,虽然我们标哥没亲眼看到,但是!两人决斗之时天雷阵阵,风云变sè!然后一道光柱直冲天籁!把仓库屋顶冲出一个大洞!之后只有凯哥一人走了出来,三合会老大直接灰飞湮灭了!这场面是人能打出来的吗?只能是修真者!” 我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弱弱的问道:“就算他是修真者……这又和大家族有什么关系?” 黄侃的表情更加神秘了,“这你就不知道了……三合会老大死后,新安义的温爷给我们凯哥庆功,庆功宴上温爷老是唉声叹气的,凯哥就问温爷怎么了,温爷说三合会财雄势大,这次损兵折将肯定会疯狂报复的。你猜怎么着?我们凯哥喝了口酒,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就把他们灭掉吧。’结果第二天,国安局和公安部就开始联手剿灭三合会的势力!一个星期以后好几个国家都加入这场行动了!到现在三合会基本已经绝迹了!你说,凯哥家势力小的了吗!?肯定是隐居于世的豪门世家!” 我总算知道江湖上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是怎么来的了;我总算知道超人老爷子他们是怎么出名的了;我总算知道玄幻修真是怎么写成的了!黄侃,这个名字起得真贴切! “现在知道哥们儿我多大背景了吧!?”黄侃继续侃道:“你这点儿小事儿还怕我摆不平?” 还真别说,要不是咱对“凯哥”知根知底的,说不定还真被这小子侃晕了,有这口才干啥小混混啊!?推销保险早发财了! 我和黄侃正在瞎白话,葫芦娃和克里丝回来了,我正被黄侃的话痨攻势打得左支右绌节节败退,猛然间看到救星,“您跟那女孩子说,她才是这儿老板!” 黄侃没看克里丝,反而盯着葫芦娃看了一会儿,疑惑道:“看着眼熟。” 葫芦娃也挠头:“我看你也眼熟……你叫什么?我叫胡禄……” “哎呀!葫芦娃!”黄侃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葫芦娃的头皮就拧,“我说怎么长得这么像葫芦娃呢!是你小子啊!……我是你黄哥!黄侃!咱俩发小儿啊!” 见到发小儿葫芦娃也挺高兴的,傻乎乎的笑道:“黄侃,小时候你净欺负我了……” “都多少年的事儿了,还提它干啥?”黄侃脸一红,随即问道:“你在这酒吧打工啊?” 葫芦娃点头之后,黄侃拍着胸脯下保证:“行了!你们酒吧的麻烦哥替你们摆平!不收你们钱了!谁让咱发小儿呢!你有麻烦哥不管过意不去不是?说实话哥本来不想管你们这事儿的,刚才你们经理指我求了我半天我都没松口,但谁让咱俩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呢!驳谁面子也不能驳你面子……” 听我们把事情经过讲完,黄侃不屑道:“小事儿!不就打了个小瘪三嘛!大不了赔丫几百块医药费!包我身上了!对了,那瘪三叫啥?” 张博答道:“我听他身边的人叫他‘耗子哥’。” “噗!咳咳咳~叫……叫啥!?”黄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呛死。 “耗子,怎么了侃哥,不好整吗?”我调侃道。 “耗子算个毛!”黄侃表情有些尴尬,“……不过,他是麦子的亲兄弟,麦子这人……怎么说呢,出了名的狠,被他讹上……总之你们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帮你们摆平,我这就找财哥去!” 黄侃匆匆走了,看着黄侃的背影,赵瑾担忧道:“这人看着不靠谱啊!要不我从学校叫几个体育生来撑一下场面?” “得了吧,到时候学校追究起来害人家被开除了怎么办?”张博说道:“要不咱们关门几天?实在不行就报jing吧……” 看着忧心忡忡的俩人,我们相顾失笑,这事儿搁别人身上是够糟心的,但对我们根本不叫个事儿,由始至终我都是把这事儿当乐子看的,所以刚才黄侃大包大揽的把事情扛下我也没阻止。 “张博,赵瑾,这次你们受委屈了,凯哥放你们几天假,下个星期再来上班吧!”我准备把他俩支走,这俩小子毕竟也算祖国的花朵,我们动手的时候万一一个不留神摧残了他们的人生观这罪过可就大了。 “我不走!”赵瑾涨红了脸,“我虽然帮不上多少忙,但也不是缩头乌龟!” “我也不走,”张博说道,“老板你们对我们不错,这时候我们跑了以后没脸在这儿干了。” “你们可想好啊!到时候要真动起手来挨打不说,你俩还得被学校开除!”我故意吓唬他们。 结果俩人都不为所动,没看出来这俩人还这么讲义气,得!就当多俩看热闹的吧。 既然酒保和服务员都在,克里丝决定正常营业,我也决定坐镇酒吧等着麦子来,于是,酒吧又开始群狼鬼嚎,群魔乱舞……十分钟后,不堪忍受耳朵受刑的我愤怒的冲出酒吧,站在门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大街怒吼:“麦子!你给我死出来!这破酒吧你还砸不砸了!?” 第6章 平事儿(中下) 等了一夜,麦子都没来,难道丫不想为自己兄弟报仇了?我这么怀疑是有根据的:麦子、耗子,从外号就能推测出,这兄弟俩感情不怎么好…… 杜非总算在天快亮的时候野回来了,被我们一通臭骂,责令丫看守酒吧,我们就全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下午,我们正在酒吧里准备开业,黄侃急吼吼的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跟我们说:“麦……麦子,叫了几十号人朝你们这儿来了!” 太好了,听到这个好消息,我松了一口气,丫要再不来我天天蹲酒吧守着非被那魔音灌耳整疯不可,咱已经不是能熬通宵瞎蹦跶的年纪了…… “你们赶紧把门锁了走吧!”黄侃急道,“财哥……财哥遇到点儿事儿,今天来不了……” 虽然黄侃没明说,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个所谓财哥是个耸货,一听麦子的名号就吓得不敢来了,黄侃是偷偷跑来报信的。 “我已经叫人通知标哥了,标哥义薄云天,只要他来……”黄侃还想说点儿什么,酒吧的门“哗啦!”一声被踹开了,一个穿的人模狗样、梳汉jiān头的小子背着手溜达进来,穿双能当镜子使的人造革鞋就算了,还十分sāo情的穿一粉红衬衫配西裤,让人一看就下意识的想上板砖。 “麦哥!”黄侃示意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调整表情迎了上去,“您……” “你谁啊!?”麦子斜睨黄侃,毫不客气的把他的话打断了。 “我是跟财哥……” “cao!杨二财算个屁!死一边去!” 麦子推开黄侃,径直朝我们走来,身后鱼贯而入十几个小混混,其中两个还架着一个全身绷带的木乃伊。“谁打我兄弟的!?站出来!” “这儿呢。”葫芦娃举手。 “胆儿挺肥啊!?把我兄弟打成这样还敢认!”麦子嚣张的凑到葫芦娃鼻子前,反手指了指身后的木乃伊,虐笑道,“别说我麦子欺负你们,这酒吧赔给我兄弟当汤药费,打人的留下一只手,这事儿我当没发生过!” 从丫带进一木乃伊我就知道丫要讹人,葫芦娃又不是火车侠,一巴掌能把人扇成这样?动车碾过去也不至于这么个德行! 全身绷带的耗子yin笑道:“还有那娘们儿!得陪我一晚谢罪!”此言一出群痞跟捧哏似的哄堂大笑。 “对!”麦子作恍然大悟状,“不就摸了摸吗!?还敢动手!哥几个又不是不给钱!?” 完了,这哥俩儿组团找死来了!葫芦娃那儿气得头发都冒青烟了,一会儿动起手来非撕了丫们不可! “麦哥,这都是误会,何必……”黄侃急忙上前说情。 “**谁啊!?剁了你信不信?”麦子骂道。 “麦哥,我……” “呼!”麦子抓起一个酒瓶子就朝黄侃太阳穴抡过去,“去死!” 站在一旁的葫芦娃不动声sè的拉了黄侃一把,在千钧一发之际帮黄侃躲了过去。这个麦子果然够狠,这一下要是抡中太阳穴黄侃恐怕有xing命危险。 第一下抡空的麦子并没有住手,反手就朝葫芦娃太阳穴抡去,“让你多事!” “啪!”酒瓶碎了,血流了出来…… 麦子捂着手后退,葫芦娃毫发无伤,看来这个麦子功力不行啊!不知道反手抡酒瓶子容易扎着自己吗?现在的混子素质越来越差了…… “胡禄!……麦子我tm跟你拼了!”黄侃也没看清谁流血,以为葫芦娃被人开了瓢,大吼一声目呲眕裂地闷头朝麦子冲去。 麦子受了伤邪火正没处撒,见黄侃冲上来,错身躲开,直接拿手里带尖儿的半截啤酒瓶朝黄侃肚子捅去,葫芦娃赶紧大步上前,一脚踹向麦子的肚子,直接把丫从吧台踹到了门口。 看到表忠心的机会来了,一干小混混赶紧围上去,“大哥!大哥你没事儿吧?”手忙脚乱的把麦子扶了起来。 葫芦娃这一脚可不轻,麦子挨了这一脚腰都直不起来了,撅着屁股满脸怨毒的瞪着我,我这个气啊!又不是我踹的你瞪我干嘛!? “给我打!”麦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等等!”我吼道,你说我容易吗我,丫从进来开始就在那儿自说自话的,都没给我说话的机会,这人真不厚道。 我这一喊还真有用,一帮小混混停了下来,一个耳朵上带大耳环的小子虐笑道:“想求饶!?晚了!” 我笑眯眯的问:“打个商量呗!等会儿打起来不出人命行不行?” “照死里打!” 我叹了口气,继续问:“那不留残疾行不行?” “傻*!都照死里打了还不留残疾!?” 继续叹气,“那不打脸行不行?” “你跪下磕个头就不打脸!” 我再叹口气,朝葫芦娃他们说道:“听到了吧!可以照死里打,也可以留残疾,但是要是有人下跪磕头的话就别打脸了。” “找死!”一帮小混混持刀cāo棍的冲了上来。 我一把按住提着棍子就要往前冲的张博和赵瑾,朝葫芦娃一努嘴,“上!”,转身我也从吧台里摸来摸去,想抄个瓶子上去掺和一把。 说实话这里我特想水上一万字,写写葫芦娃是怎么勇斗二十来个小混混的,可惜葫芦娃打几个小混混实在没什么可写的,只听“啪啪啪啪啪……”一阵乱响,等我手持啤酒瓶跳出吧台的时候,二十来个人已经被葫芦娃拍在地上了,丫打蟑螂的时候都没这么利索! 好吧,其实这也怪我,我在吧台没找到空瓶子,随手拿起一瓶啤酒就想扔出去,可临撒手的时候我又心疼了:这可是百威!二十五一瓶呢!拿来砸几个小流氓成本太高了!于是我拿起子把酒启开,想着喝完了再砸他们也不晚……按说咱喝酒也不慢,前后也就耽误了十几秒钟,没想到葫芦娃下手这么快。 “你们!”麦子都吓傻了,扯开嗓子鬼叫道:“外面的兄弟进来!灭了他们!”一边伸出手指指着我们:“你们完了!敢跟我麦子作对!老子非烧了你们这破酒吧不可……哎呦!” 斜喇里,一支酒瓶子呼啸飞来,正中麦子额头,啪的一声砸的粉碎,麦子也变作血葫芦,“tm的是谁!敢偷袭你爷爷!” “你是谁爷爷啊!?”一个彪乎乎的胖子大摇大摆的走进酒吧,二话不说又抄起一个啤酒瓶抡在麦子头上,“tm的问你话呢!怎么不答!?” 麦子刚想发飙,抬头一看此人的脸,立马吓得直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标哥来啦!”黄侃喜道。 “你就是标哥!?”我yin阳怪气的笑道,“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 那啥,排版失误,本来以为三章能写完的,只好写个中下了,另外,求点击求收藏啊! 第7章 平事儿(下) 听我语气不善,那矮个儿小胖子忙不迭的堆起满脸笑容:“凯哥好!胡哥好!杜哥好!克里丝大姐头好!……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缘分啊!” 竟然是老熟人,在香港跟着我砸过三合会场子的肥仔标! “你小子不是在香港吗?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犯了事儿流窜内地吧!?”我板着脸质问道。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一犯罪就往大陆跑,这也是我一见丫就语气不善的原因,哥还是很有正义感的。 “哪能啊?”肥仔标赔笑道:“我就是本地人,前几年才去香港闯荡的,老在外面飘着也不是个事儿,这不落叶归根回来了嘛!” “哦,进修归来啊!”我语气缓和一些,笑眯眯的说道:“混的不错嘛!一回来就当老大了!”怪不得好多单位都组织外出培训呢,看来学习先进经验确实有用,升职快啊! “啥老大啊!都是以前的兄弟们捧的!”肥仔标谦虚道,转身朝身后跟他进来的几个小弟说:“都过来!叫凯哥!” 我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不混江湖好多年……” “凯……凯哥?您就是凯哥!!!”黄侃两眼一翻,幸福的抽了过去——这咱也理解,乍见偶像能不激动吗?那些天皇巨星开演唱会哪次现场不得抽过去几个? 跟在肥仔标身旁的几个小弟估计也听说过我的传说,见到偶像十分激动,呼啦一声围了上来,阿谀之词像雹子一样劈头盖脸的砸向我,像哥这么正直的人哪听得了这如cháo的马屁!?当场就怒了,气得嘴都合不拢了,这班贱人还不识时务的上下乱拍,一副不把哥气到嘴咧后脑勺就不罢休的架势,这帮小人! “对了凯哥,那个来闹事儿的小子怎么处置?”肥仔标的眼神瞥向麦子。 从肥仔标进来之后,麦子就一个劲儿的朝角落里缩,显然是对肥仔标又惧又怕,肥仔标手一指:“过来!”赶紧连滚带爬的凑上来:“呵呵呵呵呵呵……标哥,今天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谁知道这是您朋友开的生意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改ri我一定登门赔罪!” 麦子显然没听过咱凯哥的传奇故事,还以为肥仔标是在为朋友出头,转过脸来略带讨好的跟我说道:“今天这事儿是兄弟不对,酒吧的一切损失哥们儿赔了,不打不相识嘛!咱麦子在这片儿也算一号,今后咱相互照应……” 麦子这几句场面话说的算是刚柔并济,既服了软又点出自己是地头蛇,暗示我要是想在他地盘上开生意就帮他找个台阶下,ri后有我好处等等,可惜丫这点儿小心思用错了地方。 “cao!”肥仔标彻底火了,要是换作其他人麦子确实可以借这几句温吞话借坡下驴,可肥仔标一向以我小弟自居,麦子跟我摆谱等于骑在他头上撒尿,能不怒吗?当下又抄起一个酒瓶子抡了过去,“你tm跟谁充大瓣蒜!?” “啪!”又一个酒瓶子碎在了麦子脑袋上。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土xing,莫名其妙挨了三瓶子,麦子也火了,“标哥!我敬重你是前辈,可咱也不能不讲理吧?”丫真有脸说,刚才貌似丫也没怎么讲理。 其实街头混子就没有几个讲理的,就算讲理讲的也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之类的道理,所以肥仔标也没二话,“给我打!” 跟着麦子来的这帮混混也真倒霉,刚被葫芦娃拍了个眼冒金星,晕晕乎乎的爬起来,还没分清楚北在哪呢,又被肥仔标的一众小弟凶神恶煞的扑上来一通狠揍,这班马屁jing下起手来那叫一个狠,我看着都替他们疼。 这麦子还真是条好汉,挨了没几下就认耸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肥仔标示意张博赵瑾去酒吧后面搬几箱酒瓶子,转过身来对蔫头耷脑的麦子一行人说道:“既然认错了就要有个认错的态度,我也不为难你们,一人五个酒瓶子,砸完了就让你们走。”这砸肯定不是往地上砸了,意思是练完铁头功才能走。 “等等!”杜非拦住张博赵瑾,一众马屁jing感叹:“非哥心真善!” 只见心善的非哥甩出两百块钱,教训我们道:“你们傻啊!百威的瓶子回收五块多一个呢!去!对面小卖部,搬几箱青岛!真是!开买卖也不知道节约成本!” 我们心悦诚服:“非哥教训的是!” 青岛的瓶子质量就是好,麦子带着一众小混混砸了十五分钟才完成任务,一个个满脸是血,口歪眼斜的走了,其中最惨的是那个耗子,本来让葫芦娃扇一巴掌颅骨就裂了,现在又练铁头功,头已经彻底变形了,以后治好了也是个猪腰子脸,不过丫也算为团队做了贡献——身上的绷带全被同伴扯下来裹头了,也算救了同伴一命,不然非死这里几个不可。 依克里丝的意思,要让他们把满地碎玻璃打扫干净才能走,没心没肺的杜非和惟命是从的葫芦娃举双手赞成,但哥力排众议否决了,让人家带着伤给我们大扫除!?不落忍!这才叫心善呢! “这个麦子cāo蛋的很,过几天我找个由头把丫的旗拔了,省得丫再找麻烦。”看着麦子离去的背影,肥仔标喃喃说道。 “算了吧。”我无所谓的说,咱事业这么繁重哪有空跟小混混置气!?这个麦子要是够聪明就知道以后别来惹麻烦,没必要非砸人饭碗,要是不够聪明……那我们就管杀不管埋了。 “凯哥!以后让我跟您混行吗!?”苏醒过来的黄侃扑过来就抱我大腿,“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丫还真有点儿毅力,我又踢又踹都甩不掉丫,抱的那叫一个死啊! 肥仔标知道我无心江湖之事,替我解围道:“你先跟我混吧!等混出个样子再跟凯哥。” “行!那我就先跟着标哥学习啦!”黄侃见好就收,“几位大哥先聊着,有事儿随时叫我!保证随叫随到!今天要是没啥事我就先走了,我有个小弟被七中的混小子抢了钱,我得给他出头去!回见!” 至此,我们酒吧的风波总算平息了,麦子在我们这里折戟沉沙,再加上肥仔标的关照,自然没人敢在我们酒吧闹事儿,张博赵瑾估计是《古惑仔》看多了,知道我是“道上的大哥”之后非但没有从酒吧辞职避风头,反而干劲十足的天天在酒吧加班,这俩小子是有企图的,天天撺掇我领他们“上道”,我又不是毕姥爷,上啥道啊!? “嘿!麦子!牛逼吧!让凯哥给废啦!……凯哥对他手下第一猛将胡哥打赌说,‘我喝完这瓶酒,你要没把他们打趴下我就亲自动手。’帅毙啦!……标哥本来要废了麦子双手,凯哥心软,随手拿个瓶子砸了麦子一瓶子,就让丫滚啦!这才叫大哥风范!……我怎么知道?我亲眼看见的!凯哥还拍着我肩膀说,‘好好干!以后你就是我接班人’……” 以上,是我几天后听到的“凯哥传说”的更新版本,全文叙述生动人物鲜活,就是不知道是谁传的…… ——————————————————————————————————— 继续求票票 第8章 相亲 对于这份优差我也是乐此不疲,老给人扛煤气罐有啥前途?说得再好听也是个打杂的,但自从我跟着老太太们四处平事儿以来,咱凯哥在小区里的地位也是节节攀升,谁找咱凯哥帮忙不得客客气气的? 那天我正帮小区张奶奶家清理油烟机,陈四海突然打电话来,“师弟啊,晚上七点跟我去见个人,记得穿正式点儿!” 因为沾了满手的油,我也没细问是怎么回事儿就匆匆挂了电话,不过听陈四海那略带兴奋的口气,八成是圈到肥羊了!一想到上次从林家赚来的三十万,我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上次赚的钱几乎都被老妖僧和陈四海给败光了,现在来单大生意无疑是雪中送炭啊! 七点钟,我穿的板板正正的准时抵达陈四海说的咖啡厅,陈四海已经在那里等我了,老东西一见我就眉飞色舞的跟我说:“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你先见见再说……” 竟然是相亲!我一蹦三丈高——主要是吓的,我是万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儿竟然会发生在我头上! 都说现代人生活节奏快,小年轻们忙着为事业打拼,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可中国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思想根深蒂固,为了早日实现抱孙子的梦想,父母们毅然挑起了帮子女寻找另一半的重任,于是相亲这种传统节目在都市悄然流行起来。 我倒不是排斥相亲,也不像某些言情里的二逼猪脚那样非要靠反对相亲来展示自己反对封建礼教、排斥包办婚姻的先进爱情观,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帮我张罗相亲而已。一来咱是孤儿,没父母帮忙操心终身大事;二来,咱怎么说也是一部的主角,你见哪部的女主是靠相亲登场的!?男女主角相遇就算不是英雄救美的铁血柔情也应该是催人泪下的浪漫邂逅,相亲这算闹哪样啊? 接下来,陈四海像个媒婆一样滔滔不绝的介绍起相亲女孩的情况:赵奕希,23岁,肤白貌美、端庄贤淑、勤俭持家、事业有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丽善良温柔大方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千娇百媚仪态万千国色天香花容月貌明目皓齿淡扫蛾眉清丽脱俗香肌玉肤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妃黛无颜色…… 我:“停!老家伙你嘴里敢不跑火车吗!?”照老东西的说法,这个赵奕希说是仙女下凡都委屈人家了,这样的女孩还用来相亲?人家的追求者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此创意来自某某奶茶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女娃他爸跟我是忘年之交,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你小子个相亲的机会,要不这种好事还能轮到你?要不是看我面子,人家能刚从国外进修回来不回家先来见你?偷着乐去吧!” 说话间,一个明眸皓齿的小美女踏着迤逦的步伐朝我们走来,美则美矣,就是脸上的大浓妆和呛人的香水味儿破坏了这份清丽脱俗的美感,再加上一条短的像睡衣的吊带裙,给人的感觉极不舒服。 “你是叶凯?”美女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扫视我,“我在国外已经找到男朋友了,今天是迫于老爸的要求才来见你,咱们见见面就算了,希望你以后不要纠缠我。” 赵奕希说完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看陈四海一眼,我则一直没反应过来:咱这就算被人给蹬啦? 等赵奕希走远了,陈四海一脸凝重的对我说:“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没好气的说道:“你个老不死介绍个非主流给我也就算了,还让人家直接把我蹬了,你就是个老王八!” 陈四海一巴掌甩我脑袋上,“你个二百五!眼睛看哪儿去了,你没看出那丫头中了邪术!?” “什么!?”我有点懵。 顺着陈四海的目光,我看向窗户外面,七点钟太阳还没落山,外面还不是很黑,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站在建筑物的阴影下,他的头发是黑色,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和那白种人的外貌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 赵奕希走出咖啡厅,便如同乳燕投林一样扑进了那小子怀里,热情似火的样子哪里还看得出刚才如冰山一样的冷漠?俩人腻腻歪歪的相拥着离去。临走的时候,似乎感应到我们的目光,那黑发小子回过头,冲我们一笑,笑容略带邪气。 “这小子绝不简单。”陈四海判断道。 “肯定不简单,今天38度啊!你穿一身黑风衣试试!”丫为了装逼可真够下血本的,打赤膊都嫌热的天还捂这么严实,这可不是仅凭意志力就能做到的,至少也得是个内家高手。 “你跟着他们,我去问问老赵是怎么回事儿。”陈四海起身便走。 “我靠!你都说那小子不简单了,这不是往火坑里推我吗?再说跟踪他们有毛用!?” “谁指望你了!?打电话给杜非,让他看看是什么邪术。” …… “确实是邪术,不过看起来是西洋玩意儿,我不熟啊!”我跟杜非像两个猥琐男一样蹲在街角,远远地看着两人又亲又搂的逛街,杜非摸着下巴说,顺手把杜钧掏出来,“去,跟着他们,有情况随时汇报。” 既然有杜钧跟着,我们也就不留在这里喂蚊子了,立刻打道回府,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四海,老头少有的一脸凝重:“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赵奕希原本是被派到英国进修的,在英国偶尔认识了那个叫布鲁斯的小子,丫还是个贵族,见到赵奕希之后惊为天人展开疯狂追求,赵奕希一直对他避而远之,但就在赵奕希回国的前一天,突然性情大变,不仅接受了布鲁斯的追求,还好的如胶似漆,一起回到中国见父母,连赵奕希的家里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另外还有件事要告诉你,”陈四海突然后退两步,“不过……我说了你能保证不动手吗?” “我动不动手取决于你跑得快不快。”我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以陈四海脸皮之厚,丫要不是做了天怒人怨断子绝孙的事儿决不至于如此心虚。 “那个……我跟赵家是老相识了,当年你被咱师父收为徒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好找老婆,做师兄的能不替你操心吗?正好那天跟赵奕希他爹喝酒,赵家的丫头跟你年纪又差不多,我一想,给你定个娃娃亲呗!本来这就是当个笑话提的,老赵也没当真,随口答应了。后来赵家丫头越长越水灵,又一直没找男朋友,为了师弟你的终身幸福,你师兄我又拉下老脸旧事重提,才有了这相亲的事儿……” 陈四海又退后两步,小心翼翼的说道:“所以……今天这事儿吧,严格说起来你是未婚妻被人抢了,也就是被人横刀夺爱了……” 第9章 绑票(上)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还有好消息呢!像这样的法术一般只能施加在处女身上,而且彻底生效之前不能破身,所以你虽然被人横刀夺爱但没有戴绿帽……” 我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杜钧骂骂咧咧的回来了,“妈的!那黑皮装逼犯扎手!跟了丫一会儿就发现我了,丫还会几手法术,要不是哥跑的快非栽那里不可!” 杜非骂:“养你有毛用!你就不知道跟踪的时候拉开点距离!?还不如条狗呢!” “嘿!你骂谁!?长兄如父知不知道!?今天爸爸好好教训教训你!缺管少教的玩意儿!” 看着打作一团的两兄弟,我们由衷赞叹,哥俩感情真好啊! 打闹过后,事情还得解决。关键时刻还是陈四海出主意:“找葛定真去!老丫在欧洲学过炼金术,说不定有办法解咒。” 葛定真见到我们很不耐烦,照老东西自己的说法,他正在进行一项很重要的研究,成功了能改善社会风气维护世界和平,现在受不得丝毫打扰。虽然给我们开了门,但是眼睛就没离开过自己那堆瓶瓶罐罐,“有事儿快说!” 结果我才说了几句老家伙就把我打断了:“行了,那女娃肯定是中了爱情咒!是西方巫术的一种,原理……说了你们也不懂!解咒方法也简单,你们把那俩人都抓到我这儿来,我替女娃解咒!” 这时我注意到葛定真手里的试管诡异的冒起黑烟,心知不妙的我们立刻转身就跑,葛定真在我们身后喊:“记住,必须把俩都抓来!……哎呦!!!轰!” 如此一来,事情就简单了,不就是把两人绑票嘛!而且咱绑票的目的又不是勒索赎金,而是救人,多高尚! 说干就干,我们立刻做起绑票……呃,救人的准备,因为杜非说像这种能影响人心智的法术越早解越好,再晚几天解咒就算解了咒这姑娘也非得变傻子不可…… 在我想来,绑票无非就是一块毛巾、一条麻绳,找个机会靠近目标,然后毛巾捂嘴,麻绳绑腿,捆结实了往汽车后备箱一塞,齐活!至于麻药、棍子啥的,那都是实力不足的弱者为了投机取巧想的歪着,我们这样的强力党是不屑于这种旁门左道的,难道我们一帮妖孽还对付不了这俩小样的!? 结果克里丝一句话就给我浇了盆凉水:“在哪动手?如何动手?让人看见怎么办?如何善后?” 知道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了:绑票最困难的不是如何制服目标,而是如何“找个机会”制服目标,要知道咱们国家最不缺的就是人,城市又是人口密集的地方,你很难找到目标落单的机会,要是让人看见了,人家一个电话把警察叫来我们就是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咱开个面包车在路口等着,等他们逛街的时候坠在后面,找机会靠过去,打开车门把丫们敲昏了拉进车……”我提议道。 “你以为现在还是八十年代啊!?不说满街摄像头吧,占道行车一次扣2分!你能跟人家几米?还没动手呢先让交警把车没收了!”杜非反驳道,“依我看还是先潜进丫们家里,等丫们回来再动手,安全。” “不行,”陈四海否决,“现在俩人一起在外面住酒店,打斗声容易引起服务员注意,而且你怎么把俩大活人运出酒店?行李箱只能运尸体,运活人非憋死不可。我看还是……” 就这样,我们商量了一夜,想出的主意没一个靠谱的。 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咱们小区不是住了很多退了休的老妖孽吗?老爷子老太太们跟恶势力斗了一辈子,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问他们去! 结果我又失望了,老英雄们确实经验丰富,但人家一辈子干的都是拯救世界的正义事业,哪干过这反派角色的活计?结果一个个说起如何保护、解救人质头头是道滔滔不绝,一问他们如何绑票全都傻眼,弄得我郁闷无比,你说他们当年把那些危害社会的恐怖分子灭这么干净干啥?现在事到临头想找个技术顾问都找不到。 晚上,奔波一天却徒劳无功的我去酒吧喝闷酒,因为心中郁闷,啤酒一瓶接一瓶的喝,虽然咱酒量不错但最后还是有点喝大了,张博看出我心情不好,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我怎么了。 要是清醒的时候,我肯定不会跟他说,这事儿犯法不说,他一学生又帮不上忙,跟他说了也没用。但我喝多了嘴没把门的,借着酒劲儿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说了,当然,横刀夺爱和险些戴绿帽的事儿我可没说,咱只是喝大了,又没喝傻。 说到最后我的酒劲儿下去一些,猛然间反应过来:这小子不会找警察告密去吧!?想到这里我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补救道:“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呢!哈哈哈……你可别往心里去。” “凯哥我明白。”张博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慢斯条理的说道:“其实绑票这种事儿……成功的关键就在于调动目标,如果您能把目标调动到您想让他去的地方,还怕绑不了他……” “是啊是啊,”一旁支楞着耳朵听的赵瑾也插嘴道:“想要调动受害人,要么拿他在乎的东西威胁他,要么拿诱饵引诱他,我推荐第二种方法,不仅不露痕迹,而且更有成就感……” “哦!”我总算反应过来了,打起精神问道:“说说具体办法……咱就是随口说说啊!谁也别当真!” “那是那是”这俩坏坯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跟我说了几句,刚听个开头我就笑了,这次绑票有戏! 说起来我也挺好奇的,你说这俩学生平时在学校上课,闲暇时打工,也没见他们去犯个罪啥的,怎么说起绑票犯罪来一套一套的?果然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啊!有空我得去丫们学校看看去,能教导出这种人才的地方肯定不简单。 “小伙子有前途!”我听完他们的主意,眉开眼笑的夸奖道,“还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没有诱饵怎么办?” 俩人对视一眼,张博极有默契的提示我:“诱饵不一定是他们喜欢的东西,只要是能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东西就行。”赵瑾则似笑非笑的指了指我,一言不发。 “明白了!”我心领神会,笑眯眯的作别这俩一肚子坏水的小子,志得意满的离开了酒吧。 第11章 绑票(下) 早有准备的葫芦娃突然现出身形,照着布鲁斯的脸就是一拳,虽说葫芦娃没用全力,但以葫芦娃的怪力,布鲁斯是挨上这一下绝对破相。 葫芦娃突然现身也吓了布鲁斯一跳,不过这小子反应颇快,身子一拧,一拳朝葫芦娃挥去。 “轰!”两人的拳头对撞在一起,葫芦娃一动不动,布鲁斯则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这小子不是普通人!我暗暗心惊,葫芦娃的拳头普通人是绝对扛不住的,这小子竟然只是后退,没被揍飞,力量体质显然非同一般。 落了下风的布鲁斯恼羞成怒,低吼一声再次向葫芦娃冲去,这次布鲁斯施展出了全力,行动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转瞬之间便欺近葫芦娃,右手成爪闪电般的抓向葫芦娃的喉咙! 我汗毛倒竖,因为从我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布鲁斯经过良好保养的右手青筋暴涨,指甲凭空长长一截,而且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我不禁叫道:“小心!” “吱~!”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挂擦声,葫芦娃及时切换了三哥状态,布鲁斯的指甲刮过葫芦娃的喉咙,葫芦娃则一脚踹向布鲁斯。 布鲁斯速度极快,躲过葫芦娃一脚闪身后退,“你们是什么人!?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算计我?” 听听!这是人话吗?丫到底搞没搞清自己的身份!?到底谁是反面人物啊!? 就在这时,藏在远处的杜非和克里丝也赶到了,克里丝伸手去擒赵奕希,杜非则发动印诀攻向布鲁斯。 我本以为克里丝对付赵奕希肯定手到擒来,毕竟这小姑娘怎么看都符合“手无缚鸡之力”的标准,我估计拿条毛毛虫就能制伏她,没想到克里丝的手刚搭上赵奕希肩膀,赵奕希就反手扣住克里丝手腕,腿下一拌摔险些把克里丝摔地上,幸好克里丝反应快,凌空调整身形站稳,胳膊一扭挣脱了赵奕希的手。 两个人脸上露出棋逢对手的会心笑容,下一秒,两个暴力女就对战在一起,拳来拳往脚来脚往,挖眼锁喉无所不用其极,眼花缭乱令人目不暇接。 我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没想到赵奕希竟然还有一身好功夫!……也没想到一姑娘家家的穿个短裙就敢甩鞭腿。 杜非的冲身咒已经撞进布鲁斯体内,按照上次的经验,布鲁斯应该立刻低头啃草,没想到布鲁斯只是打了个激灵,立刻朝我们吼道:“你们都不是人!?” 我勃然大怒,戟指骂道:“你才不是人!你们全家都不是人!有你这样在战场上辱骂敌人的吗!?没素质!” “没错,他不是人,”杜非曼斯条理的说道,“冲身咒只能影响人的魂魄,丫不受影响自然不是人。” 我多聪明啊,立刻反应过来:“靠!你tm真不是人!”我可没骂人啊! 布鲁斯冷笑:“你们实力就算比我强也奈何不了我,而且既然大家都是同类,那就没必要拼命对不对?东方的规矩我知道,我来这里只待几天,不会侵犯你们的任何利益,”又看了我一眼,“你们是被这个人类请来对付我的吧?奉劝你们一句,我们这样高贵的种族没必要跟卑贱的人类厮混……” “嘿!?谁卑贱啦!?我堂堂活佛弟子、道济传人你敢说我卑贱!?你丫腆着脸追一个人类还用下作手段你敢说我卑贱!?”我抽出擀面杖和破碗,招呼道:“一起上!非把丫打到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凭你们?”布鲁斯身上浮现一层黑雾,“还没有这个资格!” 一条黑影从黑雾中冲出,划着诡异的路线绕过葫芦娃和杜非,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别动!不然我吸干他的血!” 布鲁斯的外貌完全变了,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变作青色,原本淡灰色的瞳孔染上一层血红,两颗獠牙从嘴里伸出——血族! 血族就是吸血鬼,相传是第一个受上帝诅咒的人类该隐和地狱魅魔莉莉丝结合所产生的后代,人类之祖亚当的血统赋予他们无可争议的贵族身份,他们的血液中流淌着神秘且高贵的力量,让他们拥有不死之身和毁天灭地的威能…… 以上介绍来自西方玄幻,反正我是不屑一顾的,这主要是受我那妖僧师父的影响,在老不死看来,丫们就是一帮成了精的燕巴虎子,整天和跳蚤似的四处乱蹦吸血,西方教廷无能拿丫们没辙丫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了,用老家伙的话说,“让丫们来爷地盘得瑟一个给爷看!小树不修还不直溜了!” 老家伙满脑子封建思想,信奉的又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类的真理,在老家伙看来,外国人都不属于“族类”,更何况外国妖怪,对其很是蔑视。 受老家伙的影响,我对非国产的妖怪也一向是嗤之以鼻,总认为丫们在妖怪里也属于低妖一等的种族,现在看来我是轻敌了。 我虽被布鲁斯抓在手里,但并不怎么惊惶,咱的下三道金身也不是摆设,再菜也不会被丫一招秒杀,葫芦娃和杜非对视一眼,立刻不管我的死活朝我们冲了过来,这两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嗷!”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布鲁斯扳过我的脖子就咬,我清楚的感觉到丫的尖牙刺进我的脖子,然后,布鲁斯像被烫了嘴一样痛呼一声,把我甩了出去,“你也不是人!” 我捂住脖子上缓缓渗血的伤口,再看布鲁斯,丫跟吃火锅烫了嘴一样满嘴燎泡,正嗷嗷叫着原地乱蹦,葫芦娃和杜非眼见机不可失,立刻冲上前去痛打落水狗。 布鲁斯勉强躲过杜非的攻击,却结结实实挨了葫芦娃一脚,直接被打飞出去,布鲁斯忍痛一个翻身就上了房,一跳蹿出十几米远,直接朝赵奕希冲去。 丫明显是要跑,不过舍不得赵奕希,想带她一起,要是让他们会合的话凭布鲁斯的力量速度以及跑路的能力,我们只怕拦不住他们,再想把他们引出来就难如登天了。 赵奕希脸上又浮现出痴迷的神色,高举双手迎向布鲁斯,布鲁斯像只掠过地面的蝙蝠那样从我们头顶掠过,伸出手去拉赵奕希。 我大急,下意识的把禅杖甩了出去,于此同时,一直藏在墙缝里的杜钧钻了出来,无声无息的趴在赵奕希的背上,然后使劲一压。 “吧唧!”赵奕希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我的擀面杖也狠狠的砸中了布鲁斯的爪子,布鲁斯惨呼一声飞身便退,再也顾不得赵奕希,怨毒的瞪了我们一眼,三两跳便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中。 第12章 罗斯家族 回去的路上我给黄侃打电话:“这次你那帮小兄弟做的不错,让他们白挨顿打委屈他们了,没人受伤吧?……等他们领了身份证来咱酒吧消费免单。” “瞧凯哥您这话说的!这帮小子巴不得为您干活呢!不是我跟您吹,我这帮兄弟那个个儿都是义气深重!别说挨打,就是上刀山下火海……” “前面有警察临检!”孙守财一句话令我们都紧张起来。 “怕啥,”杜非懒洋洋的说道:“不是查酒驾的就是查超载的,咱又没犯事儿。” 我无语,丫难道忘了我们后座上还绑着个大活人吗? 赵奕希一听外面有警察,立刻死命的挣扎起来,杜非随手一指,赵奕希身上的绳子和贴嘴的胶布都消失不见,但赵奕希还没来得及反抗杜钧就爬上了她的肩膀,她如同脱力一般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嘴都张不开,眼神既愤怒又惊恐。 这时交警已经靠近我们的车窗,“先生,请出示驾驶证配合检查。” 交警先扫视我们一眼,没有发现异常,想想又觉得不对,转向赵奕希,“你身体不舒服吗?” 赵奕希虽然口不能言,连表情都做不出,但是不停的拿眼睛刷刷交警,终于让交警发现了问题。 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掩饰道:“她刚割了双眼皮,眼睛不舒服。” 说完我一脸深情的扳过赵奕希的头,拿出最最肉麻的语调说道:“奕希你这是何苦?看你痛苦比我自己痛苦还要痛!不管你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我都是同样爱你的……” 此言一出如晴空霹雳惊起漫天乌鸦,连我自己都恶心的够呛,但杀伤力巨大,赵奕希眼中瞬间饱含泪水,不过不是感动的泪水就是了。交警也受不了了,满头黑线逃命似的转向驾车的孙守财,把测酒驾的仪器杵到孙守财嘴边,“吹!” 眼看我们就要涉险过关,“滴!滴!”的警报声响起,击碎了我的美好幻想。 “你们全部下车!马上!”交警一脸严肃。 “跑!”杜非吼了一声,孙守财一轰油门车便像打慌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的逃窜而去,身后已经想起了警笛声。 “谁让你喝酒的!?”我们一起质问孙守财。 孙守财也委屈:“我等的太久,又热又渴的就在啤酒摊上喝了两杯,就两杯!平时都查不出来的,肯定是你那几句恶心人的话让啤酒泛上来了……” 我只好给刘科长打电话,陪着笑脸求刘科长撤销对孙守财酒驾逃逸的通缉——孙守财这二货刚才把驾照给交警还没拿回来就跑了,现在警察估计把丫祖宗十八代都查清了,害得我们都不敢回小区,一回去非被蹲点的警察一锅端了不可。 刘科长对我们的行为极是不满:“你们又犯什么事了!?明天我就去你们那儿,你要不给我个合理解释你们全都蹲班房去!” 因为这一耽误,我们回到小区的时候都是下半夜了,不过帮赵奕希解咒刻不容缓,我们径直去葛定真家,把老头从被窝揪出来,让他施法解咒。 老头睡眼朦胧的看了看四周,“还有一个呢?” “那个……没抓住,” 老头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急赤白咧的吼道:“什么叫没抓住!?不是让你两个一起抓吗!?你这样会害死女娃的!” “怎么个意思?” “爱情咒说白了就是将女娃三魂七魄之中的一魄封在那小子体内,这样一来女娃自然会对持有她魂魄的人产生痴迷依恋的感情,只要让魂魄归位便可解咒,但现在那小子逃跑了,等于让女娃丢了一魄,不仅解不了咒,魂魄不全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吧!?” 我额头汗下,急道:“你怎么不早说!?现在那小子说不定连夜逃回国了!我们怎么办?” “先不要急,”克里丝问道,“赵奕希还可以撑多久?” “三天。” 克里丝分析道:“也就是说三天之内我们抓到布鲁斯就可以救她,情况没有那么糟,依今天布鲁斯的表现看,他不会轻易放弃赵奕希的,我们还有机会,三天之内,他必定会现身!” 听到这里我总算松了口气,葛定真继续问道:“对了,你们怎么会让那小子跑掉的?以你们的本事,那小子就算会几手法术你们也不至于失手。” “谁能想到丫是血族啊!”我把当时的情况告诉葛定真,老头眼睛瞪得溜圆:“血族!?他姓什么?” “好像……是姓罗斯吧?”我浑不在意,对血族我也略有了解,血族最强大的家族是由该隐的十三个嫡系子孙组建的十三氏族,号称血族十三亲王,不仅实力强大而且人数众多,其余的家族全部是十三氏族的附庸,无论是个人力量还是家族势力都没法跟十三氏族比,这个罗斯家族名不见经传,肯定属于上述情况。 “罗斯?他们的家徽是血刺蔷薇?”我点头后,葛定真拍拍我肩膀,“你竟然招惹了血族之中最不好惹的家族……唉!都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老头你别吓我啊!我胆小,”我不由的一阵紧张,“罗斯又不是血族十三氏族的姓氏,他们难道还能比血族亲王难缠?” “你只知道该隐有十三个儿子,那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葛定真说道,“她的女儿虽然没有名列十三氏族,但却继承了吸血鬼之母莉莉丝的传承,成为十三氏族之外唯一的血族正统,罗斯家族便是莉莉丝的女儿萝丝组建的,因为莉莉丝来自地狱,凭借这层关系罗斯家族与地狱大佬的交情不错,有一段时间他们甚至是地狱在人间的代言人,隐隐能与十三氏族分庭抗礼。” 靠!怎么招惹这么大一麻烦!说实话只要在小区里血族十三氏族一起来我们都不怕,但俗话说得好不怕你实力渣就怕你来头大,人家有老大罩着!虽说咱上头也有人吧可我跟老妖僧只是师徒关系而且还三天两头儿的吵架拌嘴,板砖都动过好几十次,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娘家人! 我胆战心惊的问葛定真:“你说我现在找布鲁斯赔礼道歉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这事儿能和平解决吗?” “陈四海那老东西说的不错,你丫就是个兔子胆儿!”葛定真一脸鄙夷,“不过你要失望了,罗斯家族出了名的瑕疵必报,为了捍卫家族尊严他们不惜发动战争,不把你挫骨扬灰他们是不会原谅你的。” “还有没有好人走的道儿啦!?”我气得咬牙切齿,“灭丫的!不就打仗嘛!来一个灭俩!非让丫知道中国不是丫一群西洋妖怪撒野的地儿!”我打定主意,回去我就写检讨跟师父赔礼道歉,再施展我软磨硬泡的本事,非得忽悠……呃,请我师父带着我那五百位师叔下凡保护我……呃,保护天下苍生不可! “这就对啦!身为主角就得有这种气势!”葛定真打个哈欠,就往外轰人,“现在都回去睡觉去!也不看看几点啦!?” 回去我又犯了难——赵奕希应该睡哪?一般的解决办法是跟克里丝一屋,可奇怪的是杜非和葫芦娃都不同意,杜非看我一眼,“依我看她住你这儿最合适。”葫芦娃也点头。 “凭什么啊!?”我不解,还隐隐有种不安,要说故意给我创造机会跟赵奕希培养感情……首先杜非没那么好心,其次葫芦娃这老实孩子不会附和。 “布鲁斯随时可能来偷袭,万一丫今晚来了,你总不能让克里丝一女孩子去应付吧!?我和葫芦娃都住陈四海家,仨人两间屋就够挤了,你难道还要塞一个?” “那我怎么办?那吸血鬼来了顺手把我杀掉怎么办?” “第一,今天你也看见了,布鲁斯想杀你没那么容易,”杜非说道,“第二嘛……说实话,你死了属于可接受的牺牲。” “都给我滚!”我怒发冲冠,把这帮混蛋轰了出去。 第13章 绑匪和人质 把葫芦娃他们赶出去,我看着五花大绑扔在我床上的赵奕希,不由一阵气闷,此情此景,无论让谁看见我的一世清白都要毁于一旦,更要命的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我现在都是不折不扣的犯罪分子,个别心理yin暗的肯定还会把我跟变态sè情狂联系起来,最最要命的是这事儿根本没法解释,人是不是我绑的?是不是扔我床上了?是不是孤男寡女过了一夜?这要是被人发现直接拉我去枪毙我都不好为自己意思喊冤。 我越想越委屈,窦娥当年都没这么冤!都怪这小娘皮!我随手朝起个鸡毛掸子,凶神恶煞的朝赵奕希吼道:“老实点!听到没有!不然把你吊起来打!” “呜呜……”赵奕希眼里雾气朦胧,嘴巴被封只能发出呜咽之声,但那股受尽委屈的样子看得我一阵心软:说起来她从头至尾都是无辜受害者,没招谁没惹谁的被个吸血鬼盯上,然后又被我们绑票,现在还被绑成粽子扔在劫匪的床上……好吧,我承认她比我还冤,我迁怒于她是我不对。 “呜呜……”赵奕希显然有话要说。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揭她嘴上的胶布:“你别鬼喊鬼叫的啊!你不乱喊我就把胶布揭下来。” “谢谢,”我把赵奕希嘴上胶布揭下来后,她首先向我道谢,“其实你不是坏人,能放我走吗?” “我当然不是坏人,所以不能放你走。”我挠挠头,说道。 “为什么?是因为我选择了他而拒绝了你?你这样做也是没用的,只会令我更讨厌你……” 我鸡皮疙瘩起一身,赶紧打断道:“不管你信不信吧,我们可是在救你,你难道没看出来你那外国男朋友不是人吗?” “你这是偏见!”一提到那吸血鬼,赵奕希就开始犯轴了,“我和布鲁斯是真心相爱的,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你难道不相信爱情可以跨越种族吗?” “得了吧,你找个外星人那才叫跨越种族的爱情,你这个说好听点儿叫人妖相恋天地不容,说难听点儿叫你被那小妖jing迷住了,回头是岸才是正道。” “就算他不是人类,我们之间的爱情,难道就不是爱情了吗?你何苦非要拆散我们?”这台词听着熟,当年某许姓施主也曾经跟一个和尚这么说过。 我这个气啊,这小娘皮根本拎不清嘛!但我还不能怪她,葛定真说过,人丢失魂魄之后会出现智商下降,偏执易怒等症状,我只好继续耐着xing子规劝道:“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台词听着也熟,当年那个和尚也是这样规劝某许姓施主的。 “我不听!我不听!”赵奕希急了,满床撒泼打滚耍无赖。 “爱听不听!你再鬼叫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杀掉灭口,然后再去把那孽障挂掉,到时候你们下去做亡命鸳鸯吧!”我恶狠狠的威胁道。 赵奕希立刻老实了,泪眼婆娑的看着我,但不敢吭声,我得意洋洋的想:和尚就是心善,当年那和尚要是有我一半气势那姓许的早乖乖出家敲木鱼去了。 “能不能给我松松绑?”赵奕希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这样绑着很不舒服……” 我看看以四马攒蹄的姿势绑着的赵奕希,不得不承认这样绑着确实不舒服,四肢绑在一起手脚酸麻不说,这样绑到明天非秃噜皮不可。不过我是不敢给她松绑的,万一她要动手我可打不过…… “给你松绑是不可能的,换个绑法倒是可以,你别乱动啊。”我小心翼翼的把绳子解开,把她的双手绑在床头上。 就在这时,踩不死从外面野回来了,丫从窗户爬了进来,正好看见我咬牙切齿的把赵奕希手绑床头上…… “哥明白!”踩不死露出“是男人都懂”的会心笑容,“男人嘛!……哥今晚去小咪家睡,不会留这儿当电灯泡的!明天哥给你带俩大腰子回来补补。” 看看,被误会了吧!我百口莫辩,无力的挥手把踩不死赶出去,抱着枕头躺沙发上倒头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我隐隐约约听见有响动,因为提防着布鲁斯偷袭所以睡的不是很死,我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吓了我一跳:赵奕希像个女鬼一样站在我面前,长发遮住眼,手里拿着一把寒光熠熠的剪刀! “妈呀!”我吓得语调都变了,一翻身滚下沙发,于此同时,赵奕希发狂一般的朝我扑了过来,手里的剪刀狠狠的扎向我刚才躺的地方。 我翻滚到地上之后赶紧爬起来,正好赵奕希冲了过来,我一起身脑袋正好撞她胸口上,赵奕希惊呼一声仰面栽倒。 我已经连滚带爬的蹿到门口,一拉门我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我为了防止有人偷偷潜入把门锁了! 后面,赵奕希已经手持剪刀朝我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朝我捅,我怪叫一声掉头就跑,绕着客厅转起了圈子,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 赵奕希双目充血,状若癫狂,张牙舞爪的在后面追,幸好客厅里没什么挡路的东西,我才没被追上。 “砰!”葫芦娃一脚把我的房门踹开,冲了进来,我心里都快恨死了,狗ri的葫芦娃早不来晚不来,正好我跑到门口的时候踹门,丫这一踹不要紧,房门正好撞我鼻子上,撞鼻子也就算了,这么一滞赵奕希正好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扣住我脖子,剪刀抵在我眼前。 葫芦娃一进来就吓了一跳,想冲上来又怕伤到我,赶紧后退两步,说道:“有话好商量,你先放了凯哥!” “让路!”赵奕希的语气冰冷且疯狂,“不然就给他收尸!” 我一动都不敢动,眼睛都快对一块儿了,这小娘皮咋这么狠!?丫手只要抖一下我就能拿个二胡拉二泉映月了。 葫芦娃无可奈何的让了路,赵奕希挟持着我缓缓靠近门口,一边走一边怨毒的调侃我:“这是你自找的!任何人敢拆散我们都要死!” 我委屈的都快哭了,这就是报应啊!刚才棒打鸳鸯打的挺爽,却忘了无论还是电视,坏人姻缘的都没有好下场,那个和尚不是也因此被大水冲了自家后院吗?还毁了自己德高望重的高僧之名。 赵奕希已经靠近了楼梯口,猛地踹了我屁股一脚,我不由自主的朝葫芦娃撞过去,幸好赵奕希撤去了剪刀,不然我往前一跌非被扎成瞎子不可。 我和葫芦娃撞了个满怀,赵奕希则趁机朝楼下跑去,眼看这小娘皮就要逃脱,一道灰影后发先至,击中赵奕希,赵奕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杜非和陈四海从角落里钻出来,陈四海一脸鄙夷的瞪我:“你小子给她解绳子干啥?不知道她会挣脱术啊!?” “丫活该,”杜非落井下石,“不是对人家起了歪心思就是被人家两句软话迷的找不着北了,要不丫解绳子干嘛?” 第14章 失窃 经历这场午夜惊魂,我再也没有睡意,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我们便四处出击寻找布鲁斯的下落,但布鲁斯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我们找遍了他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忙活了大半天依然毫无头绪。 这正是我们最担心的地方,丫要是明刀明枪的跟我们干仗我们一点儿都不怕,就怕他这样东躲xizàng的躲着我们,要知道吸血鬼是拥有快速繁衍能力的!只要被吸血鬼咬了的人便会成为吸血鬼的奴隶,而且还能像得了狂犬病那样四处咬人扩大感染源,布鲁斯只要放开胃口吃三天丫能拉出一个万人团来。 下午,陈四海火急火燎的把我们找回来,递给我一张报纸,我低头一看,上面的标题是《市医院血库昨夜失窃,百余袋血浆不翼而飞!》 “这是那吸血小子干的?”我问道。 “没错,但不知道他偷这么多血浆干什么。”陈四海皱着眉头说道:“但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必须阻止他,你们今天晚上就到医院蹲点去。” “不是吧?全市这么多医院呢!谁知道丫去偷哪家!?”我抗议道,“而且丫说不定就是想存点干粮跟咱打持久战呢,咱们买方便面不也是成箱成箱的买吗?你今天买了明天肯定不会再去超市吧?” “这你就不懂了,那些血应该不是拿回去吃的,”一旁的葛定真说,“血族对食物的品质要求非常高,不仅要求食物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有时候甚至会去调查食物的家族有没有遗传病史,因为他们的力量来自血液,不洁的血液很可能污染他们的力量甚至要他们的命。” “妈的小样儿还挑嘴!”杜非骂道。 葛定真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最近几十年,因为人类对环境的破坏和自身的堕落,血族已经很难找到合适的食物来源了,现在血族的力量退化的非常快,人类要是再不保护他们恐怕血族就要灭绝了……” “老头你说话注意立场啊,”我对葛定真忧国忧民的嘴脸不以为然,“照你那意思咱们还得挑几个德才兼备文武双全无不良嗜好有硕士文凭的高素质人才天天放血养丫们不成?” “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抬杠呢?我就感慨一下你们人类对生态平衡的破坏都不行?你们这样讳疾忌医迟早……” “行了行了,”我赶紧打断他,“咱还是说正事儿吧,全市这么多医院咱们人手不足怎么蹲点?” “有办法,”陈四海说道:“我已经让王胖子监视全市所有医院的保安系统了,让孙守财开车带你们在市区里巡逻,王胖子有发现会立刻通知你们,然后开车赶过去。” “这能成吗?” “绝对没问题,孙守财这么多年一直保持市区飙车最高记录,丫走二环线绕市区一圈才十三分钟!你当他二环十三郎的名号是假的?” 听到这儿我不禁肃然起敬,二环线是本市地形最复杂、车流量最大的一条主干线,同时又是连接本市所有道路的枢纽,所以几乎是从早堵到晚,一般人开车走一趟二环要一个多小时,还得在不堵车的情况下,由此可知孙守财的厉害——有他在,我们几乎可以在十分钟内到达这座城市的任何角落。 “行了,你们先回去睡觉,晚上干活。”陈四海挥手打发我们。 临走的时候我又想起一件事,扭头询问葛定真。 知道布鲁斯是吸血鬼后,我一直有个疑问:他怎么就没咬赵奕希呢?咬了她就能干净利落的控制她,怎么看都比那什么爱情咒靠谱。 带着这个问题,我请教了葛定真,老头一副诲人不倦的样子给我解释:“血族律法规定只有同类才可以结婚,被吸血鬼咬过的人是吸血鬼的食物,准确的说是食物渣,血族是不承认他们是同类的。” “不是还可以通过‘初拥’来把赵奕希改造成血族吗?”我问道。 “你《暮光之城》看多了吧?”老头一脸不屑,“初拥可以制造血族不假,但必须得到血族亲王首肯,在对方心甘情愿的情况下交换血液才能完成,另外,初拥制造出的血族从本质上讲是共享血脉,两人的关系是兄妹或者姐弟,结婚属于标准的**,生出来的孩子容易脑残。” “还有,”老头笑得一脸猥琐,“贵族嘛,就爱整点浪漫的调调,用强那就落了下乘,爱情咒虽然麻烦点,但人家享受的就是这个过程!” 我:“……” 晚上,孙守财开出租车拉着我们满市乱转,一边开车一边骂陈四海耽误他挣钱,我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一接,只听王胖子急促的吼道:“城东医院!快去!” “坐稳!”孙守财一个大撒把出租车原地转身180度,一踩油门狂飙而去。 中环十三郎果然名不虚传,五分钟就一路飚到城东医院,我们刚下车,就看见一个黑影背着一个大包鬼鬼祟祟的从医院后门钻出来,我大乐,这小子逃不了了! 我们藏身在绿化带里,守株待兔等着丫走过来,眼看那小子越走越近,我们全都屏气凝神不敢稍动,就等着他再靠近一点我们便伺机发难将他一举拿下。 “铃铃~!”我那破手机好死不死偏偏这时响了,那小子一愣,反应过来扔下包就跑,克里丝立刻追了出去,我们也紧随其后,我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的把坏了我们好事儿的手机关掉,甩开大步就追过去。 医院附近的楼较高,那小子爬高蹿低的本事使不出来,只能闷头顺着马路跑,没几步克里丝便追了上去,一个扫堂腿把丫扫倒,身后的葫芦娃合身扑上,把那黑影死死按住。 我气喘吁吁的追上来,踹了丫两脚解气,笑道:“把丫绑了!” 就在这时,杜非的手机响了,杜非听了一句就把手机递给我,里面又是王胖子的声音:“上当啦!那小子在中心医院!” “什么?那你是谁?”我把地上那小子的头抬起来,这小子长了一张奇形怪状的猪腰子脸,看上去又长又凹,就像被人一拳把脸打瘪了似的,不过我绝对没见过,长这样的任谁见了都能过目不忘。 没想到这小子却认识我,看到我像见了救星一样:“凯哥救命啊!” “你是谁?”我问道。 “我……我是耗子”猪腰子脸哭道,“凯哥求你救我啊!” 我想起来了,上次来酒吧捣乱的麦子的弟弟,我之所以不认识他是因为上次见丫时丫包的像个木乃伊,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杜非在他脖子上仔细看了一下,“他被那小子咬了,现在已经是布鲁斯的奴隶了。” 我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我破口大骂:“葛老头净胡说!说好的品质要求呢?”打死我都不信这孙子符合血族的食品安全标准。 “到底怎么回事?”我强压住怒火问道。 耗子畏惧的回答:“自从……自从那次酒吧的事儿以后,我大哥就一直想报仇,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有个外国人找到我大哥,两个人单独谈了一会儿,我大哥就对那人马首是瞻了……他们还一起密谋对付你们,我觉得奇怪,就偷偷去看那外国人,可没想到他在吸血……”耗子的脸上浮现出惊恐之sè,“那小子不是人!是吸血鬼!我哥被他控制了,他发现我后就把我给咬了,又逼我来这里偷东西,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15章 黑暗之门 虽然明知道去了中心医院也没用,我们还是去看了看,结果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整个血库都被人搬空了,我们只好垂头丧气的打道回府。 回到小区,我把耗子从后备箱拽出来往地上一扔,恶声恶气的威胁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有你好看!” 耗子都快哭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都这样了没必要骗你们。” “你小子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我笑骂,“连头上的伤都好了,吸血鬼的体质真不是盖的。再说葛定真不是说了嘛,只要抓到布鲁斯那丫就能让你变回普通人,无非是关你几天,你有什么可沮丧的?” 一提这个耗子的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流出来了:“可我的头怎么办?我本来都预定好去韩国整形了,现在伤是好了,可我颅骨变形还没整回去呢!” 确实,吸血鬼的体质让耗子身体上的伤迅速恢复了,可本来就变了型的颅骨却没长回去,而是顺着断口愈合了,这就导致耗子的脸右边被葫芦娃扇过的地方瘪进去一块,看上去极不对称,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更麻烦的是伤口已经愈合,想整回去除非再把颅骨敲碎。 葫芦娃心中不忍,好心好意的凑过去,建议道:“要不我在你左边的脸上再扇一下,说不定能让脸对称一些……” 这小子原本是好意,但这话谁听都别扭,耗子更是吓得连连摆手:“别别别,现在好歹还有个形状,你再扇一下就更没法看了。” 我们把人关到孙德财的废品回收站,就回去睡觉了,折腾了一夜却徒劳无功,我非常沮丧。 刚回到屋里,踩不死便急吼吼的跑过来,“喂!那小妞昏过去了,你再不管她可就死啦!” 我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扇死:今天一整天东跑西颠的,竟然把赵奕希忘了个一干二净,绑在床上一整天水米没打牙,不昏过去才怪! 我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赵奕希也没转醒,我又不敢送她去医院,只好叫来陈四海。 陈四海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她已经出现离魂症的症状,再不找回她的魂魄撑不到后天早上了。” 看着陷入昏迷的赵奕希,我没来由的一阵心疼,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做错了,如果我们不横插一手的话,这姑娘大不了被拐到外国给人当老婆,现在却可能因为我们而害了她的xing命。虽说我们有充分的理由,除魔卫道也好济世救人也好,如果没了xing命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看出我的彷徨,陈四海什么都没说,只是拍拍我的肩膀便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睁着眼到天亮。 我刚迷迷糊糊的躺到沙发上,我的房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了,葫芦娃冲进来拉起我就跑,一边跑一边说:“葛大师有重大发现,让我们去他家集合。” 到葛定真家的时候众人都已经聚齐了,葛定真抱出一本字典那么厚的大部头书,翻到其中一页指给我们看,我只看了一眼就火了:“老家伙你故意挤兑人是不是?英文我看个毛啊!?”这英语可是我心中永远的痛,就因为英语不及格,我到现在没领到毕业证。 “这是拉丁文!没见识!”葛老头鄙视完我,解释道,“这上面记载,欧洲第一次圣战期间,曾有一个吸血鬼以六百六十六人的鲜血为引,开启黑暗之门,释放地狱恶魔血洗了一座城市。” “哦,欧洲神话故事啊。”我对外国神仙的感人事迹丝毫提不起兴趣,国内神仙的那点儿事儿还没整明白呢,谁有空管国外的。 “城市覆灭后,吸血鬼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山岩上,向世人炫耀自己的功绩,” “那家伙缺心眼吧?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儿还留名字?”我夸张的大叫,“这是怕冤鬼索命的时候找错了人还是怎么着?” “别打岔!”葛定真怒了,“那个吸血鬼名叫温索尔·罗斯!你们明白了吧!?” 克里丝最先反应过来:“他是罗斯家族的人?那布鲁斯收集血液也是为了开启黑暗之门对付我们?” 葛定真赞许的点点头,我冷汗都下来了,这是要打神魔大战啊!其实打打异位面生物也没什么,但好歹得等我们刷刷经验,拉出一两支军队,捡上一二百件神器之后再开战啊!现在可好,人家传送门都开到我们家门口了我们这边的英雄还没升级呢,这不找死嘛! “赶快报jing!通知刘科长!”我急道,这件事根本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只能依靠军队了。 “瞧把你吓得,”陈四海倒是一点儿也不急,“东方又不是吸血鬼的地盘,咱们是有神仙罩着的!丫要真敢玩屠城上面那些神仙能看热闹吗?还不得把吸血鬼灭族啊!” “就是,而且血族的能力早就退化了,布鲁斯能不能打开黑暗之门还得两说呢,就算能打开估计也招不来多少怪物。”葛定真帮腔。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心定下来之后我的困劲儿也上来了,“没事儿咱就散了吧,我再回去睡个回笼觉,等丫打上门来再叫我……” “谁说没事儿啦?”陈四海翻了翻白眼,“人家都向咱们宣战了,难道咱们要做缩头乌龟?” 陈四海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丫这是跟我们叫板啊!是挑衅我们东方妖孽的尊严和光荣传统,是**裸的侵略啊! 想到这里我立刻义愤填膺,摩拳擦掌道:“对!战争!丫既然挑起了战争就要承担后果,非让丫知道战犯没有好下场!对了,你说那小子能招来多少怪物?咱们总得有所准备吧,丫要是招出几十个来就我们四个应付起来肯定比较吃力。” 葛定真低头看书,“这上面说那个叫温索尔的招出十万地狱恶魔,布鲁斯再差也应该能招千八百的吧……”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多少!?” “瞧你这没出息的德xing!”陈四海不屑道,“又没让你一个人打,咱搬救兵去!” 我本以为陈四海要找超人老爷子他们帮忙,没想到老头只是神神秘秘的打了个电话便老神在在的回家看电视去了,这令我在疑惑之余不禁钦佩,师兄果然是深藏不露啊!瞧他这副稳cāo胜券的样子,我甚至能肯定老家伙手中有一支能征善战的百战雄师,很可能是一支游离于所有人视线之外的现代化武装力量!他们的人数也许不是很多,但个个都是身经百战、险死还生的勇士。他们平时隐藏在非洲或者南美洲的原始丛林中刻苦训练,或者以佣兵团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锻炼杀人技巧,一旦听闻陈四海召唤便立刻坐上飞机赶来支援……现在说不定就有好几架运输机在我头顶上盘旋等着武装登陆呢!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我一下子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向门口,心里一阵激动,很可能我一开门就被一把沙鹰指着头,然后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冷冷的问我我是谁,搞清楚我的身份之后立刻给我一个熊抱:“兄弟!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咱凯哥终于要铁血一把啦! “你们谁要定快递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来人穿一身顺风的工作服,留着三缕山羊胡,叶叔! 第16章 纯阳 “叶叔来啦!”陈四海忙不迭的把这个送快递的神仙请进门,又是敬烟又是上茶,忙活好半天,总算把这位祖宗伺候舒服了,老头惬意的嘬着中华,拿腔拿调的问道:“四儿啊,有啥事求你叔?别客气!咱们什么交情!?” 陈四海搓着手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那孙子都捞过界了,咱不教训他岂不是砸了咱们天庭的招牌?您看咱上边能不能派点人来……” “这事儿难啊……”丫嘴上说难,眼睛却盯着陈四海手里的半盒中华。 陈四海咬咬牙,把盒子递过去,叶叔笑眯眯的揣兜里,“但再难也得办不是?咱们受着人民的香火就得替人民办事啊!” 我暗中翘起大拇指,神仙就是素质高,这觉悟,绝对人民公仆的范儿! 另外叶叔的表态让我安心不少,我最怕的就是这帮神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推六二五让我顶雷,只要一想到上千妖魔鬼怪把我围在中间,满脸狞笑着慢慢接近我就忍不住热泪盈眶。现在,不怕啦!有组织为咱出头!到时候十万天兵天将一来,围死小样的! 我立刻谄媚道:“那一切都仰仗叶叔啦!……那个,调兵遣将也挺麻烦的,我们就不留您吃饭了,您快去快回,晚上我请您全聚德。” “没事儿,不就几个人嘛,没什么麻烦的,咱吃完再去也不耽误。” “啊!?”我心凉了半截,“就来几个人啊?” “你以为呢?就几个不成气候的小鬼,南天门叫几个保安就行了,多大点儿事儿啊!”我一拍脑门,受各种脑残电视剧的影响,我总以为天庭一有军事行动就是“十万天兵天将齐至”,而且这十万天兵除了在身后摇旗呐喊增加点儿背景音外就没有其他作用,孰不知任何一个有编制的神仙都是历经千万年苦修一层一层考上去的,在人家眼里千八百小鬼根本不叫军事行动,充其量算派保安抓几个流动小摊贩。 “不过我推荐你们去灵山找人,那边是你们师父的地头,比较好说话……就十八铜人吧,那帮小子是你师父的手下,一叫准来。” “那就劳烦叶叔跑趟腿了。” “不急,吃完鸭子再说。” 为了让老家伙上心办事,我咬咬牙请老家伙去本市唯一一家全聚德分店吃鸭子,真他妈贵啊!180一盘的鸭肉老家伙抬手就干掉三盘,不过说良心话老头吃的并不多,我算了一下,那三盘子鸭肉如果都来自一只鸭子的话那鸭子一定很苗条…… 酒足饭饱之后,老家伙一抹嘴,大咧咧的朝我一伸手,“拿来!” 丫的手势我看明白了,要钱!我小心翼翼的问:“除魔卫道还收费呢?” “多新鲜啊,人家大老远出趟差你不给人家出差费啊?再说你这是除魔卫道吗?说白了还不是你小子要消灭情敌,这属于干私活。” “多少钱?” 叶叔张开五个手指头。我试探着问:“五千?” “五十” 这么便宜?现在群众演员都涨到一天八十了。 我当即豪爽道:“也别十八铜人了,咱佛门不是有三千护教珈蓝吗,都请来,我豁出去了!咱来个斩草除根,顺道把血族灭了,省得以后再有血族找哥几个报仇,利利索索嘛!” “傻小子!听清楚了,一分钟五十。” “啥?”我吓得一蹦,“咋这么贵?” “这就嫌贵了?你们哪个明星大腕儿露个脸不得给个百八十万的?咱这么多神仙千里迢迢来帮你给少了你不亏心吗?五十一分钟已经很公道了,你先交三万定金。” 我的钱都已经用来付踩不死的邮费了,只好找葫芦娃他们凑钱,结果葫芦娃和杜非都是穷鬼,最后还是克里丝从酒吧的流水里拿了三万给我。 “还是妹子知道心疼人。”我由衷赞叹道。 “这笔钱我会从你的股东分红里扣出来的,”克里丝似笑非笑,“另外这是咱们最后的钱了,要是还不上咱们下个月就得关门。” “没事儿,”我暗下决心,“等抓到布鲁斯那小子,就是把丫拆了熬油也得把损失补回来,丫不是长得帅吗?把丫租给富婆,到时候按流量计费,用不了一个月扭亏为盈。” “不妥不妥,”杜非反对,“万一人家光挂机不耗流量怎么办?还是包月合适!到时候不管用不用、用多少咱的钱都到手,大不了再附赠个套餐服务。” “万一弄出人命呢?”杜钧问道。 “那咱发了,”杜非yin笑,“赔偿金,善后金,封口费……要不咱先割丫一腰子再把他往外租?要不以吸血鬼的体质恐怕刷不爆丫流量。” 我也yin笑:“你那是不知道包月党的可怕!不管给他们多少流量都是不够用的。” “你们在说什么?手机吗?”葫芦娃刚从外面回来,迷迷糊糊的就听了两句。 我和杜非对视一眼,“当然是说手机,你以为我们说什么?” 我把钱给了叶叔,丫点清楚之后转头就走,走到半道又折回来,“对了,上头有规定神仙不得随便下凡,我只能带十八铜人的元神下来,你们得给他们准备肉身。” 这我可犯难了,神仙附体有颇多要求,什么八字啊,根骨啊相当麻烦,现在又是时间紧迫,这一时半会儿哪找去? “叶叔这可是您为难我了,就算我能找到符合要求的肉身,这么短时间也找不来十八具啊。” “放心,十八铜人没那么多臭毛病,纯阳就行。” 我想了一会儿:“嗨!不就是处男嘛!简单!” 在我想来,处男总比处女好找,可直到要找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把事情想简单了:街上走的处男倒是有不少,可我要是凑上去问“哥们儿,是处男吗?”,涵养差点的肯定直接跟我动手,就算涵养好,估计丫也是抵死不承认自己是处男,反正要是有人问我我就不承认。 我想了半天,这事儿还是得找自己人帮忙,于是打通了黄侃的电话,之所以不找肥仔标是因为肥仔标手下都是道上混了好几年的老油子,一个个吃喝piáo赌抽五毒俱全,从丫们之中找处男比在天上rénjiān找处女还难;而黄侃的小弟几乎都是高中小混混,发现处男的几率比较大。 黄侃在电话里拍着胸脯保证,今天肯定找到十八个纯阳来见我。我志得意满的放下电话,不禁把自己想象成苦心谋划准备就绪,即将上战场杀敌的统帅。我双手交叉抵住下巴,面容严肃,目视前方做沉思状,我现在需要冷静,因为我觉得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一秒钟以后,我想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光顾着准备战争了,布鲁斯那小子到底打不打还不一定呢!别我这边万事俱备了那小崽子放我鸽子,那我这钱可就白花了! 葫芦娃从外边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凯哥,有个小孩说要把这封信给你。” 我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午夜,决战! 第17章 午夜决战(一) 临近傍晚,叶叔掐着饭点儿回来了,没办法,又请老东西下了趟馆子。吃完之后,老家伙摸出个小盒子交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一摞纸条,“这是请神符,把它贴脑门上就行了。” 老家伙抬腿就要走,被我一把拉住,“叶叔,您不留下瞧个热闹?”说实话我是心里没底,想把老家伙留下压阵,丫虽然是送快递的,但再不济也是个神仙,关键时刻总能起点儿作用。 叶叔嘿嘿坏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想什么,想让叔留下也行,出场费不能比德华低。” 我一挥手,“不送!” “别别,红雷,行不行?” 我转身就走,老家伙还不死心,追在我屁股后面问:“宝强总可以了吧?唉!?……你倒是把饭钱给了啊!” 我带着请神符直奔酒吧跟克里丝他们会合,大战在即,我们当然没有心情营业,不过酒吧依然开着,主要是为黄侃那帮小弟提供一个栖身的地方,让丫们在街上瞎转悠容易引起公安部门的注意,我可不想还没开战就全军覆没。 黄侃已经来了,除他之外就只有张博赵瑾以及克里丝他们,我左看右看没看到黄侃带来的小弟,问道:“人呢?” “还没下晚自习,十点前肯定到,”黄侃羞愧道,“凯哥我对不起你,我找来找去只找到十六个……”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慨世风ri下,黄侃自从跟了肥仔标之后也是混得风生水起,手下一百多小弟,全是毛没长齐的高中混小子。这么大的人群基数竟然只能挑出十六个处男来,现在的孩子啊! “我们正商量这事儿呢,”克里丝压低声音说道,“让张博赵瑾加入怎么样?就是不知道……” 杜非插嘴:“依我看悬,现在大学附近的小旅馆生意多好啊!他们俩符合标准的可能xing不大。” “问问不就行了,”我招手叫过两人,“凯哥有事儿求你们帮忙,不过得先问你们个问题……你们是处男吗?” 一听这问题两人脑子都有点当机,过了好一会儿赵瑾先反应过来,答道:“我是,张博……他肯定也是!” 张博骂:“你丫怎么知道我是不是?” “上次你女朋友小丽让你请她看夜场电影你个二货不是装肚子疼没去吗?” “废话!那还不是因为你拉着我去网吧通宵刷副本吗?再说这跟是不是处男有什么关系?” 连我都听不下去了,骂道:“傻蛋!看完夜场学校大门都锁了,回不了宿舍可不就得住旅馆吗!?你个处男!” 张博一捂额头:“悔不当初啊!” 至此,我们终于集齐十八个纯阳,就等着布鲁斯露面了。 陈四海也总算帮了一点忙,丫不知从哪找了本古书,照着书上的图示在小区空地上布了个阵,据老东西自己说,只要阵法启动我们在阵内打出脑浆子来外面的普通人也看不见,同时可以将布鲁斯困在阵内。 十点钟,陆陆续续有穿高中校服的半大小子来酒吧报到,看这群小子那歪瓜裂枣的样子,纯阳的说法比较可信,有几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得纯一辈子。可我们等到十一点也只来了十五人,还缺一人! “不缺啊,”黄侃腼腆的一指自己,不好意思的说:“我很洁身自好的……” 我们:“……” 午夜,我们在小区的空地上严阵以待,为了避免伤及普通人,我让葫芦娃把小区总电闸弄坏,因为停电所有人都早早睡觉了,现在整个小区除了我们连个人影都没有,显得冷清且诡异。 和我们的如临大敌不同,那群小**们还在嬉笑打闹,因为没告诉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他们比较放松,有几个还挤眉弄眼的跟我开玩笑:“凯哥,叫我们这群处男出来,是不是带我们去夜总会发‘福利’啊?”被我义正言辞的一瞪立马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十二点的时候,我把请神符依次发下去,让他们贴在脑门上,出于对我的信任,张博赵瑾二话不说就贴了,那群小**也在黄侃的呼喝声中不情不愿的把符贴上,可贴上符之后好半天都没动静,弄得我莫名其妙的,难道用法不对? 正疑惑间,突然,符纸金光大盛,转瞬之间消失无踪,贴着符纸的十八人齐齐的打了个激灵,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于此同时,克里丝说道:“来了,一共三个人!” “妖孽受死!”一个小混混突然朝着身旁一个鼻子上带环儿,画着黑sè眼影的非主流冲去,我和葫芦娃赶紧一把拉住:“佛爷!错啦!那是自己人!” 好不容易把那位容易激动的铜人按住,张博走上前来,双手合什,口念佛号:“阿弥陀佛,叶凯师兄安好,小僧奉降龙罗汉之命,带领众位师弟助师兄除妖。” 我刚想跟人家客套两句,张博已经转过身去喝道:“何方宵小!还不现身!” 迎面走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布鲁斯,跟在他身后的是狐假虎威,一脸小人得志表情的麦子,还有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满脸的凶神恶煞,嘴角还一抽一抽的抖,就好像得了面瘫一样。 麦子背后还背着口方方正正的大箱子,看到我们,赶紧小跑几步,趾高气昂的叫嚣道:“叶凯!我家主人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刻跪地求饶,可以饶你狗命!” 看得出麦子很享受吸血鬼的身份和这个身份带来的力量,说话时有意无意的呲出自己那两颗尖利的獠牙,炫耀的意图非常明显,我就奇了怪了丫就是一剩饭剩菜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不理麦子,斜眼看着布鲁斯,笑道:“长本事了啊,上次教训的你还不够,这次不但叫帮手,还穿圣衣来啦!” 布鲁斯非常贵族的笑了笑,“我来这儿不是和你斗嘴的,立刻放了奕希,看得出来你是修行佛法之人,我虽对佛法没有了解却也知道修佛者放弃一切感情,你是不会了解我与奕希的伟大爱情的……” 我气的肺都炸了,丫白活这么多,中心思想就六个字:和尚,你不懂爱! 我破口大骂道:“我不懂爱?你懂,你懂个蛋!今天老衲……呸,今天小爷非收了你这逆天而行,为祸人间的孽障不可!” 第18章 午夜决战(二) 赤红色的光芒从箱子的缝隙中射出,同时血腥味儿向四周弥漫,箱子里当然不是盔甲,而是一个闪烁诡异光芒的红色圆球,比篮球大一圈,似乎是由血液构成,表面如同沸腾般不断跳动。 一段段晦涩难懂的咒语从布鲁斯嘴中念出,圆球快速伸展开来,形成直径两米的椭圆形洞口,边缘光华流动但洞口内部却黑漆漆的如同死水般平静。 “还是不够啊……”布鲁斯仿佛自言自语。 我猛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朝麦子高叫道:“快跑!不然你死定了!” 麦子还没反应过来,刚想张口,却猛的一滞! 一只手掌从麦子后背刺入,前胸穿出,正是那个面瘫的毛男!他的手很轻易的在麦子胸口掏了个大洞,粘稠的鲜血从伤口中喷溅而出,却没有流到地上,反而尽数被那漆黑的洞口吸纳进去。 “布莱克,你还是那么心急啊!”布鲁斯轻笑,完全无视麦子向他这个主人投来的惊恐乞求的目光,“这是布莱克·道格,我的朋友,你们最好不要激怒他,他可没有什么贵族修养,冒犯他的人都会被他挖出心脏吃掉。” 布莱克干净利落的把手抽出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舔一舔上面的血,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麦子则像纸片一样轻飘飘的倒在地上,嘴里涌出大股的血沫,呛得他说不出话来,双手徒劳的挣扎,吸血鬼旺盛的生命力成了他最大的负担,他恐怕要过好久才能解脱…… “你!”葫芦娃怒发冲冠,一指毛男,“我必杀你!”,说完就不管不顾的朝布莱克冲了过去。 我们也被这两个妖怪行为激怒了,正准备主动进攻,突然,那个漆黑的洞口像一只眼睛一样缓缓张开。 一股吵杂的嘶叫声响起,洞口井喷般的钻出一大群怪物:它们身高不足一米二,身体瘦的像麻杆,顶着硕大的脑袋,皮肤呈青绿还有粘液,相貌可憎但牙齿和爪子都不够尖利,口水顺着嘴角向下流,与其说是恐怖倒不如说是恶心。 克里丝解释:“地狱小鬼,最常见的恶灵,个体实力连普通人都不如,但数量众多,典型的炮灰兵种。” 我朝布鲁斯撇嘴:“你丫能不能要点儿脸?看看你自己招出来的东西!你好意思把这玩意儿叫召唤兽吗!?你这是恶意抹黑召唤流!” 招出一帮口水流脚面上的手下,布鲁斯也觉得没面子,兀自强辩道:“对付你们地狱小鬼足够了!你不就带来一群小混混吗!?” 好吧,十八铜人现在的卖相比起地狱小鬼来也强不到哪儿去,长得歪瓜裂枣就不说了,有长毛的有光头的,有打孔的有挂环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群来送死的乌合之众。可布鲁斯哪能看出丫们人畜有害外表下那颗除魔卫道的心和凶残的实力啊!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仙,岂容一个西洋妖怪鄙视,张博一声唿哨,带领十八铜人朝小鬼群冲去。 地狱小鬼并没有多少智慧,只是凭本能攻击活人,所以一钻出洞口就朝我们冲来,首先遭遇的是葫芦娃,它们当然挡不住葫芦娃,葫芦娃也懒得与它们纠缠,开足马力像辆坦克一样碾了过去,绿皮小鬼顷刻间躺了一地。 再后面便是十八铜人,在布鲁斯想来,一帮混迹底层的贱民无赖看见这些凶神恶煞的异界生物肯定直接吓尿了,就算他们冲上来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不可能对付上百地狱小鬼,所以一副稳操胜券的鸟样站在那里,等着看小混混们被开膛破肚的好戏。 结果第一个照面,赵瑾抓过一个跳起来想咬他脖子的绿皮小鬼,随手一扯撕成两截,同时抬脚重重一跺,踩爆一个小鬼脑袋;那边黄侃不甘示弱,探出双手,掐住两只小鬼的脖子提在空中,一发力,绿汁飞溅;张博漫不经心的一巴掌拍碎一个小鬼,回头嘱咐:“各位师弟,这些身体孱弱的很,悠着点用,别给人家弄坏了……” 不理目瞪口呆的布鲁斯,我们几个也加入了战局,绿皮小鬼当然挡不住杜非和克里丝,只能靠人命拖延他们,至于我……所有绿皮见了我如同见了鬼一般掉头就跑,现在终于看出佛门弟子的好处了,恶鬼克星啊! 我浑身散发着王霸之气,万军丛中如过无人之境,几步就逼近了布鲁斯,那边,葫芦娃和布莱克已经交手,那个毛男看上去就不像有修养的主儿,动起手来更是狂暴,口中咆哮之声不断,如同野兽一般对着葫芦娃又嘶又咬,招式虽不精妙但气势十足,不过葫芦娃切换大娃状态之后力量稳稳压他一头,几招之后便打得布莱克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因为记恨布莱克对无辜者狠下杀手,葫芦娃出手毫不留情,巨锤一样的拳头抡的虎虎生风,雨点般的往布莱克身上招呼,揍得布莱克嗷嗷直叫,打孙子都没这么过瘾。 布鲁斯看我孤身一人接近他,装逼劲儿又上来了,轻蔑的朝我一笑,“你想跟我决斗?虽说以你贱民的身份没这个资格,但我还是愿意赐你一死……” 我一根中指把丫的屁话堵回去了,“这年头**才单挑!弄他!” 杜非和克里丝与我早有默契,同时起身攻向布鲁斯,这叫擒贼先擒王,二打一……呃,三打一取丫一血。 眼看布鲁斯就要被秒杀,一道绿光直射杜非,同时,一根鞭子如同刁钻的灵蛇,划了半个圈卷向克里丝的脖子! 好在两人警惕,杜非手一挥已经离手的灰影中途转向与绿光撞在一起一同爆炸,克里丝也伸手一捞抓住鞭子的梢头,喝道:“谁!?” 两个人从传送门里走出来,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兜帽中,只露出一张内分泌失调的脸和一只握着短木棍的手,看上去像个来收租的包租婆,另一个是年轻妖艳的女人,及其夸张的s型身材,身上那点儿布料做双袜子都得露脚趾头,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背上一对黑色的蝠翼,手里拿着鞭子。 不用克里丝介绍我都知道丫们的来历,魔女和魅魔!布鲁斯这软饭算是吃到家了,打架竟然找女人帮忙! 魅魔玩味的看着克里丝,突然手一抖,从克里丝手里夺回鞭子,两人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二十米,但那根鞭子回到魅魔手中的时候已经缩到只有一米多长,看着魅魔风骚入骨手持皮鞭的样子,再看克里丝也是皮衣皮裤与魅魔冷冷对峙,我瞬间邪恶了:女王之间的战争,咱们这群小受还是躲远点儿好…… 相比之下,杜非那边的意境就差远了,一个明显更年期的老太太用恶毒的眼神盯着一个浑身是花的刑满释放人员,泼妇与流氓的经典组合。 布鲁斯见来了帮手,更嚣张了,优雅的从身后抽出一柄通体血红色的十字剑,“这次看谁能救得了你!?我的‘嗜血女伯爵’已经很久没有得到鲜血的滋润了。” 有道是输人不输阵,我扬起手中的禅杖,反击道:“哥的武器名叫‘寂寞的和尚’,专治各种女伯爵!” ——————————————————————————————— 庆祝本书达到二十万字,求推荐,求收藏 第19章 午夜决战(三) 我承认,我出言侮辱布鲁斯的目的就是激怒他,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无暇顾及其他人,否则布鲁斯与同伙联手很容易把葫芦娃他们逐个击破,我心里非常清楚,我们看似四对四很是公平,但人家那边可没有我这样外强中干的…… 我的嘲讽很轻易的拉住了布鲁斯的仇恨,不过貌似也把丫惹毛了,我本以为以布鲁斯的人品肯定要折磨我三天三夜才舍得让我死,这样一来他跟我动手时就不会痛下杀手,我拼着皮肉受点伤肯定能拖住他一时半刻,只要拖延到其他人腾出手来便万事大吉,没想到布鲁斯一剑直奔着我心口来了!由此看来这小子已经气疯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是自作自受,我不该侮辱布鲁斯的武器的,像布鲁斯这样的贵族一般都是在中世纪战争中凭军功起家,后代对第一代家主和家主恃之起家的武器有一种极端的崇拜,他们会小心保管家主传下的武器,代代相传,视为家族荣耀的象征,只有家主或家族继承人在捍卫家族荣誉的时候才能动用,侮辱武器等于在他家祖宗坟头撒尿……布鲁斯不发疯才怪! 看着剑尖逼近胸口,我一瞬间想了很多:我心脏没长歪也没长右边,这一剑刺中了也不知道作者那二货有什么办法保我性命…… 我手中的钵盂飞出,悬于头顶,一道金光从碗口泻出,将我笼罩,布鲁斯闷哼一声被弹飞了。 沐浴在金光中的我感觉无比舒畅,灵台一阵空明,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以极快的速度壮大起来,力量缓缓注入肌肉,知识潮水般的涌入大脑,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刚才在我眼中避无可避的一剑现在看来幼稚可笑,正忙着清理小鬼的张博转过头来笑道:“阿弥陀佛,恭喜师兄,灌顶开悟了!” 嗡的一声,我脑中多了一个和尚念经的声音,“一花一世界……麻痹的你丫再给小僧乱起名字试试?” “你是谁?”我问道,但没人回答,只有念经声在脑中回荡。 被弹飞的布鲁斯一翻身站了起来,再次持剑朝我杀来,看得出布鲁斯接受过严格的剑术训练,出招狠辣果断又不失美感,要是平常我肯定被一剑捅死。不过现在……我手中的禅杖灵巧的翻了个圈,避开剑锋砸向布鲁斯持剑的手。 “嗷!”布鲁斯吃痛,长剑脱手,不过这小子反应极快,弯下腰左手一捞接住掉落的十字剑,顺势转身一脚朝我踹了过来。 这个姿势非常难看,就像狗在电线杆子下面抬起后腿做着畅快之事,但不得不佩服这小子战斗经验丰富,这一脚不仅可以封住对手趁势追击,还直袭敌人要害,既给自己解围又反击对手,整个过程流畅若行云流水,绝对是多年实战中磨练出的招式,套路流的选手绝对不能踹得这么销魂。 这一脚又刁又狠,但我向旁边微微侧了侧身便轻松躲开,随即抬起一脚狠狠踹丫屁股上,布鲁斯一个狗抢屎扑到在地。 我暗自检查了一下,现在我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远超常人,皮肤显出淡淡的金黄色,坚硬若铁,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向我袭来:咱苦熬了这么久,终于苦尽甘来啦!作者总算同意给我这个主角开挂了!咱终于可以享受主角光环的加成了!说实话,每当看到其他的主角抡着王八拳越级杀怪,打败各路高手,我都嫉妒的要死,同样身为主角,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布鲁斯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充满戒惧的看着我,眼神像是看到史前恐龙,估计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前几天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我今天可以三拳两脚将他放倒,我则一脸淡然的看着他,轻蔑的勾勾手指头。 布鲁斯不清楚情况不敢贸然进攻,我也不敢主动出手——我虽然对灌顶一知半解,也知道那是将外力通过佛法注入身体,换句话说就跟电池一样,用的越多消耗越快,保持待机状态可以延长使用时间。场面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在我和布鲁斯动手的同时,其他人也出手了,克里丝几个起落逼近魅魔,但魅魔翅膀一扇便飞到空中,甩出一鞭直袭克里丝面门,克里丝一低头轻松躲开,魅魔见攻击无效索性将鞭子舞得如同一条怪蛇,鞭子的梢头如雨点般攻向克里丝……克里丝虽然能在鞭影中从容躲避,但对飞在空中的魅魔无可奈何,魅魔虽然抢占了先手但也打不中克里丝,双方就这样展开了耐力战。 杜非的情况也一样,双方隔得远远的互喷,漫天球形闪电乱飞砸坏无数花花草草,两个肇事者却像躲猫猫一样左闪右躲毫发无伤。 总体来说局势对我们有利,从传送门中蹦出来的小鬼越来越少,等十八铜人清理完小鬼我们就可以慢慢围殴这四个妖怪。 “bd!”布鲁斯突然喝道。 我心头一紧,顿时害怕了,扯着嗓子骂道:“你丫有bd!?靠!你怎么不早说!?” 这可不能怪我胆小,电线杆上的老军医都说了,bd特别不好治而且很容易传染……一想到我跟这小子有过皮肤接触我的后脖梗子就一阵阵发凉。 正在被葫芦娃按地上狠揍的布莱克突然扬起脖子,“嗷呜~!”发出一声狼叫,我下意识的抬头一看,一轮明月刚刚从云层的遮蔽下露出了头,满月! 自古以来,狼人就跟满月有着密不可分的神秘联系,欧洲古代传说将它们描述为魔鬼的仆从,吸血鬼的兄弟之族。这种怪物平时从外表看与常人并无不同,但一到月圆之夜就会变身为狼,丧失理性追逐血肉。变身之后它们力量倍增,狂暴异常悍不畏死,只有灌注硝酸银的银子弹才能杀死它们。 对于狼人在满月下变身的问题,欧洲人的解释是满月会激发狼人潜藏在血液中的野性与冲动,释放内心禁锢的魔性。对这种说法我那妖僧师父嗤之以鼻,老棺材瓢子是这样反驳的:“看个月亮就高潮啦!?那看毛片得死多少人?” 布莱克的体型大了一圈,一蹬便踢开葫芦娃,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撑爆,鼻子和嘴逐渐拉长,身上长出浓重的黑毛,不过十几秒,一个身高接近三米,面目狰狞,全身长满黑毛的狼形半兽人咆哮着站在葫芦娃面前。 我对着布鲁斯骂道:“黑狗就黑狗,叫啥bd啊!?会缩写了不起啊!”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丫一喊bd吓得我恨不得把布鲁斯咬过的那块皮揭下来。都怪老军医!更气人的是我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bd不是传染病…… 黑狗这小子现在几乎有葫芦娃两倍高,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腥风喷在葫芦娃脸上,但葫芦娃显得胸有成竹,轻轻念出一个字:“大!” 呼的一声,身高一米七多一点的葫芦娃猛的窜高到三米多,浑身肌肉虬结,看上去比狼人猛多了。 可惜葫芦娃忽略了一个问题,他的衣服也撑爆了,半兽人衣服撑爆了还有毛,这小子没了衣服还剩啥!? 绿巨人老爷子变身时也会撑爆衣服,但人家就控制的很好,每次都能剩下条短裤,葫芦娃……这小子还得多练啊! 第21章 午夜决战(五) ????看到一个猪头人冲出光罩嗷嗷叫着朝自己冲来,恶灵骑士也有一瞬间的错愕,不过它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拨转马头发动冲锋,战马一旦提起速度便势不可当,九匹战马骤然发力,蹄声隆隆,卷起漫天烟尘,骑士平举长枪,枪锋直指葫芦娃。 葫芦娃一声咆哮,身形再次暴涨一圈,手上砰的一声燃烧起灼人的火焰,挥拳就朝离自己最近的骑士砸去。 这一拳把骷髅骑士连人带马砸成了骨头棒子,葫芦娃得手之后并不停留,双臂一卷夹住两匹战马的脖子,有力一扭就把两颗头颅揪了下来,随手提起马上的骑士向地上一扔砸散了架,端的是威风凛凛。不过这样的攻击对恶灵骑士确实无用,只要攻击超过一定程度它们就会解体来缓冲攻击,用不了一会儿就会恢复。 恶灵骑士被激怒了,它们嘴里发出愤怒的咆哮,扔掉长枪抽出腰刀围着葫芦娃砍杀起来,地上的骨骼也很快再次站立起来参与砍杀,他们一边挥刀乱砍一边移动,有效的避开了身体笨拙的猪头人的反击,不得不说它们的战术相当明智,就算骑兵冲击力强悍也奈何不了这个力大无穷的猪头人,像这样灵活的纠缠绞杀却正好击中葫芦娃的软肋,他们如同漩涡般围着葫芦娃旋转,间或砍出一刀,葫芦娃迟早被它们搅成肉酱。 骑士一围上葫芦娃十八铜人便撤掉防御阵,步履变换将我围在中间形成内外两个圆圈,双手结印齐声念咒,一丝丝阖闾的金sè雾气从他们每个人身上飘出,缓缓渗入我体内,我只感觉一股股暖流在我体内流淌,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畅。 和我那如同蒸桑拿般的舒泰不同,十八铜人的额头都冒出了汗珠,显然非常辛苦。 看到我们这边情况诡异,布鲁斯和魅魔一左一右朝我们奔袭而来,克里丝和杜非立刻迎敌,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但拖延时间还是很轻松的,最令人担心的是葫芦娃,这小子已经被砍出十几条血痕了,疼的嗷嗷直叫。 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张博擦了把汗,涩声说:“对不住了,师兄……我们的灵力不够帮你召唤法相……” 我瞬间心凉了半截,颤声问道:“那个,咱现在可不兴开玩笑啊,要是召唤不出法相咱们怎么办?” 张博不答,脸上无可奈何的苦笑已经做出了回答。 “别急,哥来啦!”踩不死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一溜小跑蹿到我脚边,俯下身子,“踩我,快点!” 我莫名其妙,迟疑着不敢下脚,虽然丫名字叫踩不死,但万一踩死了怎么办?现在虐猫虐狗的这么多,我可不想第二天一早看见有人在我家门口写“变态虐猫男不得好死”…… 见我不踩,踩不死火了,张嘴就骂:“你个二百五等啥呢!?在等会儿葫芦娃加点葱花就能包饺子了……”我抬腿就踩上去,踩不死又骂,“你麻痹!有踩脸的吗……吼!” 踩不死发出一声老虎咆哮,我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然后冲出体外!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忽隐忽现似有似无,足有两层楼高,周身金黄sè,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股豪迈的气势令人心惊。 这便是法相了,我听师父说过,修炼金身有成之后可以召唤法相,法相身高六丈,通体金光,手持法器做佛门怒目金刚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降妖除魔无往不利…… 我这个虽然比师父形容的法相差了很多,又矮又挫还看不见脸,但到底能凑合着用,尤其是手里拿着的比下水道管子还粗的降魔杖更令我心安,这要是挨一下最轻也得半身不遂啊! 我心念一动,法相立刻飞身而起,直朝着恶灵骑士而去,葫芦娃正在刀阵中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我赶紧指挥法相抡起水泥管子朝恶灵骑士砸去。 说良心话这法相看上去确实不怎么样,身体忽明忽暗好像随时会随风飘散,所以恶灵骑士也没把它当回事儿,只分出两个人去抵挡法相。 两个骑士举起骨盾朝法相冲锋,另一只手则灵活的挥舞腰刀,这是在蓄力,马力加上挥刀的力量足以把一头牛劈成两半。 “轰!”法相狠狠一杖砸了下去,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两个骑士则直接被砸成了碎片,满地都是骨头渣子,就算用520也粘不起来。 我这个解恨啊,立刻朝着其他骨头架子打了过去,恶灵骑士看到这个粗制滥造的巨人这么猛,立刻舍弃葫芦娃朝我冲了过来,连魅魔和布鲁斯也舍弃自己的对手朝我冲来。 骑士跑了,只剩下狼人对阵葫芦娃,俩人一个半兽人一个猪头人,对峙了一会儿,狼人掉头就跑——狼这种动物不仅凶狠狡猾,还很聪明,它们的聪明主要体现在,当它们明知自己打不过的时候,知道赶紧逃跑,而不是傻乎乎的拼命。 葫芦娃当然不会放任狼人逃跑,拔腿就追,别看狼人直立行走但跑起来手脚并用速度奇快, 要换了平时葫芦娃肯定追不上,但现在葫芦娃像个动力十足的火车头一样轰隆轰隆的追了上去,野猪这种动物也许不够灵巧,但跑起来速度还是很快的。 看到猪头人冲上来,布莱克跑得更快了,葫芦娃一个箭步腾空而起,照着布鲁克的脑袋狠狠坐了下去! 猪头人的大屁股狠狠压在布鲁克脑袋上,直接把布鲁克压进地里。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布鲁克非常干脆的昏死过去。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避开目光,不忍看这残暴的一幕…… 九个人朝着我的金身法相冲过来,但我丝毫不见慌乱,先是随手一拍把四处乱蹿的魅魔拍飞,又一脚踹飞布鲁斯,这才好整以暇的举起降魔杖朝着恶灵骑士横扫过去,三个骑士立刻化作飞灰。我又抬起脚重重一跺,踩扁一个骑士,如同地震一般的颤动震的其他骑士站不住脚,骑士阵型瞬间瓦解。 我刚想再接再厉灭掉其他骑士,布鲁斯这小子直接朝着我杀过来了。这小子眼力毒辣,知道只要杀了我金身自破,所以绕过金身朝我冲来。十八铜人维持阵法不敢稍动,我踩着踩不死也不能躲避,就像个靶子那样立在这里,正是偷袭的最好机会,只要布鲁斯眼睛不花断没有失手的道理。 布鲁斯眼中jing芒暴涨,长剑直刺我的咽喉,不过我一点都不担心,法相金身收发由心岂能让他得逞? 正威风凛凛虐待骑士的金身凭空消失,我身上则浮现出一层耀眼的金sè,我一拳捣向布鲁斯,直接把丫的脸打成了平面,布鲁斯满脸是血的倒飞出去。 我得意忘形,仰天大笑嚣张道:“哥无敌啦!在我面前,一切妖魔鬼怪都是渣!你们谁敢战我!” “年轻人,太嚣张可不好。”一个和蔼的声音响起,却令我们所有人毛骨悚然,传送门在送出恶灵骑士之后已经开始缓缓萎缩,现在只有脸盆大小,但我看到一个人影无比迅捷的从脸盆大小的洞口里钻了出来,闪至布鲁斯身后将他一把接住。 来人是个老头,花白的头发用大量发胶梳理的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出席宴会时穿的晚礼服,两撇短胡子修剪的整整齐齐尽显风度。不用介绍,看那和布鲁斯七分相似的面容,就知道老头跟布鲁斯的关系。 布鲁斯被我揍的口歪眼斜,见到自家长辈立刻露出狂喜之sè,眼中噙着泪花哀求道:“爷爷,快杀了他!” 我大怒,指着布鲁斯骂道:“要脸不要脸,打不过竟然请家长!” 第22章 午夜决战(六) 小时候,我们都有跟小朋友打架的经历,记得当时有一方处于下风的话,就会搬出最终绝招“叫我爸揍你”!由此还衍生出“叫我哥揍你!”、“我告诉老师去!”等招式,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使用这种禁招都是会被对手鄙视的,使用者将顶着“爱哭鬼”、“鼻涕虫”、“好学生”等恶名永世不得翻身。 作为一个从幼儿园起就经常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重点关照的学生,我对此类招式可谓深恶痛绝,况且老头此时出现肯定不是来讲道理的,我立刻放出法相袭击老头。 老者抓着布鲁斯从容后退,轻巧的避开法相,退到安全距离把布鲁斯放下,随手接过布鲁斯手中的十字剑,朝我微微一笑,身形便湮没在夜sè中。 我立刻紧张起来,生死向搏时最怕这种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这种感觉就像被毒蛇盯住一样令人后脊发凉,可惜我运足目力也不能发现老头身影,气氛一时之间紧张起来。 出现了!十字剑突然从虚空中闪电般的刺出,目标却不是我,而是维持阵法的赵瑾! 若是不躲的这一剑必定刺穿胸口,赵瑾只好闪避,绕是如此依然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赵瑾立刻委顿倒地,诡异的是伤口竟然呈死白sè,没有血流出。一击得手之后老家伙立刻隐遁,再次失去行踪。 赵瑾倒地之后阵法立刻摇摇yu坠,我也感觉法相隐隐有崩溃的迹象,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只能拼命!我猛的把灵气爆发出去,形成的冲击波如同爆炸般向四周快速扩散。 冲击波直接将剩下的几个骑士吹成了齑粉,但却没有伤到老头分毫,诡异的身影直接出现在我面前,手中的十字剑直接劈向我的脑袋。 “叮!”我架起禅杖挡住剑锋,但想不到老头力气极大,压着禅杖继续劈砍下来! 十字剑直接压在我的肩膀上,锋利的剑刃划开我衣服和皮肤,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像这样的小伤口并不值得在意,我抬脚就朝老头踹过去,却没想到肩膀猛的一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从那小伤口中涌了出去! 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肩膀上的伤口毫无血sè,那把血红sè的十字剑却更加红艳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老头把十字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泰然自若的样子像在指点晚辈:“年轻人,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老罗斯……” 嘴上说的轻巧,手下可一点不留情,剑尖已经刺破我的脖子,然后像抽水机一样疯狂抽取血液,恐惧不由自主的袭上心头,我甚至可以想象我很快就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这老混蛋貌似非常享受看我临死挣扎的样子,故意减缓吸血的速度,嘴里絮絮叨叨教训着我,我现在是连手都抬不起来,要是能动的话非拿大耳刮子抽他不可。 “呜~喵!”踩不死突然从我身后蹿出,照着老罗斯的脸就是一爪子,这一下迅捷得如同闪电,老头的注意力又集中在我身上,猝不及防之下被挠了个满脸花,拿着长剑仓惶后退。 “你找死!”老家伙大怒,不管已经围攻过来的十八铜人,一剑朝踩不死劈过去,不过踩不死明显比他敏捷的多,刷的一声从老头胯下钻了过去。而且踩不死将自己的种族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大尾巴一甩像条鞭子一样狠狠向上挥去!……我都看见老罗斯的眼睛凸出来了。 老东西的脸瞬间涨红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就追了过去,老家伙满脑子都是贵族思想,在丫看来被人钻裆和钻人裤裆所受到的屈辱是一样的,更别说还被无耻至极的手段偷袭了一把,不把踩不死吊起来放血怎能消心头之恨? 看到老家伙像疯了一样追杀踩不死,我不禁摇头感慨,要是国足被钻裆以后有老头这种斗志,中国早拿大力神杯了。 踩不死虽然跑得飞快,但无奈老家伙不依不饶,眼看就要被追上然后被碎尸万段,突然斜喇里跳出一条身影挡住老头去路。 “滚开!”老头已经气急了眼,哪管挡路的是谁,挥剑便砍,那人也不客气,伸手去挡,手中突然出现一个火球,然后猛的爆炸了! “轰!”老家伙被炸飞,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气急败坏的爬起来,恶狠狠的朝那人吼道:“你是谁?” 那人把手伸进白大褂里挠了挠肚子,眼冒绿光盯着老头,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猎物:“说!你是第几代的吸血鬼?” 来人正是葛定真,老家伙肯定是刚从床上起来,套上白大褂就出门了,现在小风一吹还能看到大裤衩若隐若现的。 “我是第几代跟你有什么关系!?”老罗斯语气不善,不过作为贵族,被人问起自己的氏族世代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布鲁斯在一旁叫嚣道:“这是我爷爷!罗斯家第十二任家主!” “哈哈!”葛定真乐得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当年我找遍全欧洲都没找到十三代以前的吸血鬼,没想到今天碰到一个!”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吸血鬼至今已经传了十五代,它们的能力却在一代代衰减,前三代血族几乎拥有和神魔比肩的力量,之后一代不如一代,第十三代则是血族的分水岭,十三代之前的血族才是真正掌握血族力量的正统,十四五代的血族只不过是强于普通人而已。 对于欧洲玄学界而言,血族的突然衰落是一个非常热门的研究课题,葛定真去欧洲留学时也参与过这个课题并沉溺于其中。可惜,要研究必须有标本,普通吸血鬼好找,十三代之前的吸血鬼则几乎在欧洲绝迹,葛定真忙活了好几年一无所获只得放弃,现在却有个十三代血族主动送上门来,老头能不激动吗? 老头拿出一副人贩子的语气威胁老罗斯:“识相的乖乖跟我走,不然腿打断!” 贵族哪受得了这样的羞辱,老罗斯yin沉着脸与葛定真对峙,通过刚才一次交手,老头已经知道葛定真不好对付,所以不敢贸然出手。 老罗斯虽然刚才被炸了个灰头土脸但依然能保持贵族的风度和涵养,与之相比,葛定真就差多了,等了两秒钟就沉不住气了:“走不走啊!?不听话我可就动手了!” 老罗斯等的正是对手焦躁的机会,身形突兀的消失在空气中,葛定真很不耐烦的一挥手,一片紫sè的火焰冲天而起,“躲猫猫!?你可真不怕死!” 紫sè的火焰如同巨蟒般围绕着葛定真盘旋飞舞,形成一片火海,虽然相隔近二十米,灼人的热浪却险些将我掀翻,葛定真脚下的水泥地瞬间便烤出了裂缝。 布鲁斯仿佛看到大怪兽一般,连声音都颤抖了,“你……你是紫炎恶鬼!那个最恐怖的吸血鬼猎人!” “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年轻时的外号,”葛定真不胜唏嘘,“不过我可不是为钱捕杀血族的吸血鬼猎人,我是为了研究!研究你懂吗?” “你胡扯!”布鲁斯不顾死活的骂道:“所有被你抓住的血族你都会把他们的血抽干做成药剂卖钱!你这个冷血的刽子手!” 火光下,葛定真的脸sè忽明忽暗,冷冷的瞥了布鲁斯一眼,吓得布鲁斯一哆嗦,很明显,被人抖出老底的葛定真老羞成怒准备杀人灭口了。 “呼~~”在炽热的火焰中,老罗斯终于隐藏不住身形,从火海中冲了出来,可惜他一冲出来,就被一条火焰凝结的锁链捆了个结实,他身后的葛定真露出恶鬼般的微笑,“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没错,爷抓你们就是用来炼丹的!赤血丹,滋yin壮阳润肠通便,经常服用还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那可是一直供不应求啊!” 第23章 大追捕 ????看着原形毕露的葛定真,我一阵无语,原本看到老头出来救我们我还有点感动的,现在看来丫是为了自己那几颗破药丸子,这个无利不起早的老东西! 看到老头眼神不善,布鲁斯总算想起了自己是砧板上的鱼,现在可不是跟杀人恶鬼掰扯人道主义的时候,这小子也真是个人物,怪叫一声撒腿就跑,连自己的爷爷都不要了。 我们在这儿吹着凉风打了半宿不就为了逮这小子吗,岂能让丫跑掉,葫芦娃立刻轰隆轰隆的追了上去。但这小子比狼人狡猾的多,三两步蹿到一栋居民楼下,贴着墙壁像壁虎一样爬了上去,葫芦娃赶到的时候这小子都爬上三楼了。 “刺啦!”葫芦娃抓住了布鲁斯风衣的下摆,用力一扯,但没把布鲁斯拽下来,只扯下一件破烂不堪的风衣,这小子光着上身蹭蹭的爬了上去。 我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勉强站起来踉跄着追到楼下,眼看这小子就要爬上房顶跑掉了,不禁大急,急中生智的我一把抢过葫芦娃手中的风衣,扯开嗓子朝布鲁斯吼道:“罗斯家族算个屁啊,看老子把你家踩在脚下!”说完一把揪下布鲁斯风衣上的血刺蔷薇家徽扔地上狠狠一脚扁上去。 前面说过,贵族视家族荣誉高于生命,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家徽,在我想来布鲁斯看到这一幕必定双眼充血怒发冲冠回身跟我拼命,到时候自然能将这小子抓住。 “我跟你拼了!”老罗斯血灌瞳仁,疯了一样朝我扑来,但老家伙被葛定真捆了个结实,哪挣脱的开?老葛手一紧火焰凝结的锁链紧紧的勒进老头的皮肉里,激起一股焦糊味儿,老罗斯嚎叫着摔倒在地。 布鲁斯呢?这小子已经爬上房顶,回头用看**的眼神瞥了我一眼,翻过墙头不见了。 我这个气啊!丫到底是不是贵族?贵族尊严都不要了!?我小人白做了! 踩不死一语道破天机:“你弱智啊!命都快没了谁还管那破牌牌?” 布鲁斯爬上楼顶便可借助建筑群脱身,谁也抓不住他了。想到昏迷不醒的赵奕希我不禁一阵惋惜,颓然的把那破风衣摔在地上,却毫无办法。 踩不死一溜小跑跑到我脚下,顺着我的裤腿爬上我的背,双爪扒在我肩膀上,朝我喝道:“还不快追?” “怎么追啊?”我沮丧的一指楼顶,“我又上不了房。” “有哥在你就上的去,快追!”踩不死催促道。 我将信将疑,又被踩不死催的不耐烦,只好走到墙角向上一跳,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我这一蹿竟然蹦起两米多高,手扒住墙缝一撑就上了三楼,如此利落的身手引起楼下众人一片叹服,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看来物种果然是不断进化的,我记得哪本书上说过老虎是不会上树的注:这本书是《故事大王》之《老虎学艺》,没想到现在都学会上房了。 我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上房顶,动作如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晦涩,一个翻身四肢稳稳落在房顶,不禁仰天长笑一个。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我为什么是四肢着地!? 踩不死在我背上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细节!?快追!”我赶紧手脚并用朝前奔去。 布鲁斯已经跳到另一栋居民楼的房顶上,看见我追了上来,回过头一脸嘲笑的看着我,两栋楼之间足有七八米的间隔,在他看来我要是敢跳无异于找死。 我几步助跑来到居民楼边缘,想也不想纵身一跃,姿势如同扑食的猛虎……好吧,姿势跟扑食的猛虎是一样的,不过我明显低估了踩不死的跳跃能力,直接从布鲁斯头上飞了过去,要不是手脚赶紧刨了两下抓住边缘非得从另一边摔下去不可。 看到我这惊天一跃,布鲁斯立刻吓破了胆,头也不回的跳下楼,借绿化带的大树一荡消失在小区围墙外。我不甘示弱,弓着身子跳下,在树上借力一跳翻过墙追了出去。 深夜,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逐着,穿房跃屋如履平地,正是我和布鲁斯,我的速度比布鲁斯快,但我还不适应手脚并用的前进方式,总是在关键时刻让让布鲁斯凭借灵活的转向跑掉,布鲁斯则从我几次扑击中看出,只要被我扑中他的下场绝对不美,所以现在一个劲儿的抱头鼠窜,我们俩就这么追追逃逃,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中飞上飞下,踩不死则一直趴在我背上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不知在干什么。 布鲁斯站在电线杆上,我则蹲在离电线杆最近的路灯上与他冷冷对峙,无论他还是我都是气喘吁吁,汗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已经追了他一个多小时了,这小子还算好,除了体力透支以外没别的问题,我的双手可是都磨出血了,早知道应该戴双皮手套的。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踩不死附在我耳边耳语几句,我心中暗喜,二话不说朝布鲁斯扑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追逐,布鲁斯对我的攻击已经适应了,一个空翻从我头上跃过。看出我已经支持不了多久,布鲁斯又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鸟样,他已经不准备逃跑了,而是打算耗尽我的力量后把我干掉。 布鲁斯在旁边商业楼的墙壁上一蹬,借力朝我扑了回来,他的手已经变成尖利的爪子,照着我的后脑勺就抓,我蹲在电线杆子上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丫抓穿,踩不死一声嚎叫在我背上一蹬飞身而起,朝着布鲁斯脸抓了过去,猝不及防的布鲁斯被抓了个满脸花,失去平衡朝地面落下去。 布鲁斯在空中调整身体稳住身形,这下他彻底愤怒了,落地之后立刻朝同时落地的踩不死踩了过去! 这一脚力道极大,如泰山压顶一般带着劲风压向踩不死,纵使以踩不死的灵巧也躲不开,被布鲁斯一脚踩在背上,轰的一声,踩不死被死死的踩在地上,身下水泥路辐shè出无数条手指粗的裂缝…… “呜嗷!”踩不死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身体都被布鲁斯这一脚踩变了型,远远看去仿佛布鲁斯的脚陷进了踩不死的身体里…… 确认自己把那只奇怪的猫踩扁了,布鲁斯才抬起头看手足无措趴在电线杆子上的我。没了踩不死我在电线杆上动一下都可能掉下去,所以现在一动不敢动,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布鲁斯看我的眼神充满残忍和怨毒,还有一种复仇的快感,可以想象接下来我的下场,绝对不是扒皮拆骨就能放过我的。 布鲁斯抬脚就要朝我走来,抬到一半突然停下了,他的脚已经深深的陷在踩不死那如同橡皮泥一般的身体里,拔都拔不出来。踩不死抬头虐笑着看布鲁斯,“记住哥的名字,踩不死!哥可不是谁都能踩的!” 周围响起一片吵杂的猫叫声,暗夜中,无数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忽隐忽现,至少有几百只野猫悄无声息的将布鲁斯围在中间,它们盯着布鲁斯的眼神就像盯着一只特大号的老鼠…… 布鲁斯的手无力才垂了下去,一半是因为踩不死禁止了他的力量,另一半是吓得,被一群口中发出凄厉叫声的野猫围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下一秒,随着踩不死一声号令,布鲁斯被cháo水般的野猫群淹没了,他的哀嚎声在夹杂着猫叫声和抓扯声的夜晚显得如此无助和凄凉…… 第24章 解咒 等我爬下电线杆,把布鲁斯从野猫群里捞出来的时候,这小子已经不成人形了,看得出这小子已经吓破了胆,一米八多的个头被我提着连反抗都不敢,畏畏葸葸的样子让人一看就想踹两脚。我拍着踩不死的脑袋赞叹道:“不愧是神兽啊,才来了几天就收了这么多小弟。” 踩不死撇嘴道:“这算什么,等过两天哥挑了东城的肥豹全城的猫都得听哥的!”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把布鲁斯这小子制服了,我抬头看了看,估计天都快亮了,得赶快回去才行。 我掐着布鲁斯的脖子,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一看我俩这幅德行吓了一跳,还以为碰上了劫道的,一踩油门头也不会的跑了,连个编瞎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气得一脚踹布鲁斯屁股上,“让你跑!**再跑就过黄河了,你丫还想跨省啊!你自己说,你跑这么远干毛!让老子怎么把你押回去!?” 迎面又来一辆出租车,我一个箭步跳到马路中央,伸长双臂高呼停车,出租车“吱”的一声在我面前停下,司机探出头来骂道:“你找死啊!” “警察!”我拿着身份证快速一晃,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抓住一个嫌犯,请你配合我们工作,押送他去警局。” 这下子还真把的哥唬住了,忙不迭的给我开门,我一脚把布鲁斯踹进后座,抱着踩不死钻进车扬长而去。 的哥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的问我:“这孙子犯啥事儿了?” “鸭子,”我知道要是不回答的哥必定怀疑,只好瞎编,“遇上我们查房套上裤子就跑,老子追了好几条街才抓住。” “嘿!这孙子体力不错啊,下了床就能跑马拉松!”的哥笑嘻嘻的从后视镜里看了布鲁斯一眼,扼腕叹息道,“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干点什么不能吃饭啊,非得吃软饭!” “说的是啊!”我看到布鲁斯涨红了脸想开口辩解,赶紧一拳擂过去把丫的话打回肚子里,的哥解气道:“打得好,替他爸爸好好管教管教他!”之后又疑惑的问:“不是说现在不让随便打犯人了吗?” “有些贱骨头不揍不长记性。”我笑道。 “明白,”的哥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教训布鲁斯道:“女的出来卖还可能是逼良为娼,你一老爷们至于靠卖那个才能活吗?挨打活该!” “对了”的哥又八卦道,“他身上怎么一条条的全是伤啊?” “玩过了呗!”我露出猥亵的笑容,“丫碰上一女富婆,开房玩sm,被人家拿指甲挠的!这孙子受不了了主动打电话报的警。要不让他脱了裤子给你看,下面更惨!” “免了免了,”的哥赶紧求饶,“我怕做噩梦。” 泪水,顺着布鲁斯的眼角流了下来,这是屈辱的泪水,也是委屈的泪水,说实话我看了都不忍心再埋汰他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出租车终于开进小区,的哥坚持不收我钱,临走时还语重心长的教育布鲁斯,“进去之后听警察叔叔的话,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布鲁斯哇的一声就哭了,的哥摇摇头,开车走了。 小区中的战斗早已结束,魅魔被我拍飞的时候折了一只翅膀,飞不起来的她没几个回合便被克里丝一脚踹中胸口,15厘米锥子状的鞋跟险些把她胸口刺穿,立刻倒在地上不动了。剩下一个魔女自然不是我们这边三个人的对手,三两下便束手就擒。 我拎着布鲁斯冲进家门,陈四海赶紧凑过来,“正好赶上,赶紧解咒。” 床上的赵奕希已经几乎没有了气息,脸上毫无血色,看着让人心疼。布鲁斯进来之后赵奕希仿佛回光返照一般醒了过来,看到五花大绑的布鲁斯下意识的就要冲过去保护他,无奈身体已经太虚弱了,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克里丝把她扶上床,陈四海走过去对赵奕希说道:“丫头啊,你四爷爷不会害你,爷爷知道现在跟你解释你也不信,但这小王八蛋说的你总信吧?这兔崽子对你做过什么让他自己说。” 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布鲁斯只好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给赵奕希下咒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这小子确实够无耻的,在丫的故事中这小子完全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爱情犯下小错的痴情汉子,为了至高无上的爱情,为了捕获心上人的心,才不得不使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饶是如此,午夜梦回时布鲁斯也会因自己的欺骗感到心中不安,因自己的卑鄙而痛恨自己,但是为了爱情,为了爱人,只得含着热泪继续错下去…… 几句话说得声情并茂涕泪横流,可惜我们这里没有爱看琼瑶的,瞬间鸡皮疙瘩掉满地,我伸手就要扇丫大耳刮子,赵奕希突然出声喝止。 “这些都是真的?”赵奕希问道。 布鲁斯点头,“但我都是为了你……” 赵奕希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她轻轻的对我说:“可以让他过来一下吗?” 我无奈,朝布鲁斯背后一推,这孙子便连滚带爬的摔倒在床边,丫忙不迭的爬起来,一脸贼心不死的贱样,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赵奕希。 “啪!”赵奕希奋起全身力气狠狠扇了布鲁斯一巴掌,把这小子的脸都扇变了形,疼的我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姑娘不会练过铁砂掌吧? 布鲁斯还是低估赵奕希了,这姑娘明显不是那种满脑子情啊爱的小清新玛丽苏,不可能因为你几泡热泪就感动得一塌糊涂进而原谅你的一切,爱情咒虽然把她的情商拉低了但人家还有智商补齐。 葛定真在布鲁斯后背上一掏,掏出一个发光的小圆球,对赵奕希说道:“姑娘啊,这就是你丢失的一魄,把它放进体内就没事了,你中咒这段日子的记忆也会完全消除,一觉起来就跟做了场梦一样。” 赵奕希看了看这小光球,“全部都忘记吗?” 我笑道:“忘了不是更好,妹子你难道还有啥舍不得的甜蜜回忆吗?” 赵奕希看了看我,“没什么……开始吧。” 葛定真屈指一弹,小光球朝着赵奕希飞去,没入她的脑门。 “对不起……谢谢”赵奕希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刚才的话不知是跟谁说的,也可能是在自言自语。 陈四海打发克里丝照顾赵奕希,我们则去处理善后事宜,这一战倒是没几个人受伤,但是小区广场几乎被我们毁掉了,不叫个工程队来大干三天根本无法恢复,一想到明天早上孟大妈看到战斗现场的表情我就一阵阵的打冷颤,老太太要是知道这是我干的那还得了!? 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十八铜人已经完成任务回去了,张博赵瑾他们对今晚的事也不会留下记忆,但是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不仅把我那三万押金花了个精光还欠了大雷音寺三万。你绝对想不到欠神仙的钱有多恐怖,而且,不是我背后说领导坏话,灵山ceo如来哥把钱看得贼重,当年唐三藏去他那儿交流学习先进经验都被老头东拉西扯讹走了吃饭的家伙,对自己的二徒弟都下得了狠手哪能放过我? 看着缩在墙角的布鲁斯,我恶狠狠的想,这小子赔钱还则罢了,要是敢不赔……哥非得把丫熬出油来! 第25章 熬油 按照陈四海的意思,当然是将罗斯家的爷俩儿扣住,让他们家人拿钱来赎,这一建议获得我们全票支持。在我想来,所谓贵族就是占着房躺着地、家里堆着金山银山的地主老财,不敲丫百八十万你都良心不安,更何况打土豪一向是我们劳动人民喜闻乐见的传统运动。 唯独葛定真强烈反对,老头还是对自己的赤血丹念念不忘,非要将这爷俩儿塞炉子里烧成炭不可。不过我一句话就让老头悻悻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我告诉老家伙,他的赤血丹已经没有市场了,现在市面上早就出现了与他的丹效果相同的保健品——乌鸡白凤丸和太太口服液。 老罗斯被俘虏之后便一言不发,即使被火焰灼伤也没哼过半声,一副势要将骑士jing神发扬到底的做派。我们跟他没多大仇,也无意为难这个宁死不屈的倔强老头,而且老家伙没腆着脸要求我们给他符合贵族身份的战俘待遇更是令我们好感大增,所以对他还算客气,松了绑又给倒了杯水;他孙子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被陈四海像晒腊肠一样吊在天花板上,无力的随风摇摆。 听完我们让他拿钱赎身的要求,老头的脸sè缓和了一些,仔细考虑一下便同意了,毕竟生命诚可贵,能活着谁也不愿意死,更何况贵族自古就有战败被俘之后可以花钱赎身的传统,老头也不怎么担心面子上不好看。 “你们要多少钱?”老头jing惕的问道。 “一百万。”陈四海的口气看似不容置疑,但其实是打着富裕的,要是老头不为所动那这一百万就是欧元,要是眉头轻皱就是人民币,要是一口回绝那ri元也不是不能商量,要是敢面露不屑……那陈四海这老油条就敢狮子大开口要切糕!通过计量单位的转换,轻轻松松熬老家伙的油,这叫智慧! 结果老头一蹦三丈高,“没有!卢布都没有!你们直接杀了我吧!” 嘿!没想到老头还是个守财奴,我赶紧劝道:“老爷子这是何必呢,您自己拍着良心说,不是我们主动招惹你们血族的吧?你们杀上门来,打输了赔点钱怎么啦?说句不好听的,我们把你杀了你那些产业还不是便宜了吊着的这孙子,我可不信我们没办法从你孙子手里要出钱来!” “他已经不是罗斯家的人了!”老头看也不看布鲁斯,“罗斯家族没有这种胆小怕死令家徽蒙羞的懦夫!” 看来布鲁斯弃家徽而逃已经令老头寒了心,直接将他逐出了家门。同样,因为我有侮辱罗斯家家徽的不法行为,老头也不理我,恶狠狠的瞪我一眼,转头冲陈四海说道,“钱我没有,要杀要剐任你们处置!” 反正已经把老头得罪了,我也不怕继续得罪他,高叫道:“你们家不是贵族吗?总不会连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吧?难道是假贵族?” “你胡说!”见我质疑他的贵族身份,老头立刻急了,梗着脖子冲我吼道,“我们罗斯家族是波兰开国君主梅什科一世陛下亲封的世袭公爵,有授权书和家徽为证!你怎么敢质疑我们家族的贵族身份!?……” “等等,波兰?”我迟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波兰是共和国吧?而且还曾经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之一,老爷子你真的是波兰贵族?”听到这话,老头立刻像噎住一样说不出话了。 葛定真把我叫到一旁,低声说了罗斯家的血泪史,我才明白,老头确实是贵族,只不过是落魄贵族。 老罗斯没有说谎,他们罗斯家确实是波兰王朝时期的大贵族,而且不可否认他们的贵族身份在一些君主立宪制的国家依然是受到承认的。只不过,跟罗斯家的发家史比起来,他们家族的受难史更加丰富多彩。 罗斯家的先祖先是跟着波兰开国君主打天下,因为跑腿勤会说话外加下手黑敢玩命立下了汗马功劳受封公爵,一时之间风光无限。可惜好景不长,六年后皇帝陛下带着全国人民加入了当时在欧洲风头正劲的基督教,没过几天教廷军队就跑来跟“邪恶的吸血鬼家族”开战了,跟教廷打打停停几十年,好不容易让教廷消停一点,又遇上了十字军东征…… 十字军东征虽然是侵略战争,但却是打着“消灭异端”宗教旗号进行的,遇到罗斯家这样的“异端”自然不会客气,只要从他们家门口过一定要打一仗。罗斯家族当然是勇敢的应战了,而且在如cháo水般的十字军中保卫了自己的领地和家族,可问题是十字军东征了九次…… 好不容易熬过蝗虫一样的十字军,又遇到了内战和新生贵族冲击王权,最终结果是波兰进入第一共和国时期,王权受到严重削弱。紧紧跟随皇上脚步的老牌贵族自然也讨不到好,罗斯家族首当其冲,再加上早已元气大伤只好忍辱负重,任由共和国新贵削弱自家领地和势力。 当时罗斯家的家主也是一代枭雄,面对家族困境,韬光养晦之余秣马厉兵卧薪尝胆准备东山再起重现家族辉煌。就在家族饱受苦难终于恢复元气,家主雄心勃勃准备改写家族历史的时候,外敌入侵了! 沙俄,普鲁士,奥地利先后瓜分波兰,后来连拿破仑都来搀和了一把,他们对待前朝贵族的态度自然不是太友好,罗斯家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儿家底就这样折腾没了…… 幸亏自己的吸血鬼血统,罗斯家才能凭借旺盛的生命力生存下来,虽说家财散了,剩下的人也不多了,但好歹还有自己的领地和领民,休养生息不是没有咸鱼翻身的机会。可是就在那一年,十月革命一声炮响,解放了俄国,也解放了波兰,人民翻身把歌唱,打土豪斗地主忙得不亦乐乎,罗斯家遭遇空前浩劫,被迫流亡。 在外转悠几十年,直到苏联解体才敢回家,可惜已经物是人非,钱没了,地分了,房子快塌了,人心也散了,罗斯家族就此衰落…… 可怜归可怜,该要的钱还是得要,那六万多出差费总不能我出吧!?这年头地主家都没余粮,更何况我们都不是地主。 “老爷子,我们也不趁火打劫,一口价,六万,人民币!您也别跟我们叫穷,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我不相信你们罗斯家连六万都凑不齐,没钱还有东西呢,实在不行还有房子呢!就算欧洲房价低二手房也不可能卖不了六万吧?”我狠狠心,说道。 估计老头自己也觉得赖账不像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头,看得出六万对罗斯家也是个不小的负担,老头点头的表情跟我们要割他腰子似的。 跟老头签了借据,陈四海就放老头走了,我担心老家伙一旦脱身就会跑路,陈四海则胸有成竹,晃着借据跟我说:“你是不了解贵族这种东西,只要有凭有据那老家伙就是卖肾也得把钱还了,丫不能跟咱们似的这么不要脸……” 几天后,老罗斯就把赎金送来了,从赎金就能看出,罗斯家确实已经穷途末路,除了一万是现金外,其余的都用古币、银餐具、蜡烛台之类抵债,甚至还有一件外表华贵但内衬全是补丁的中世纪贵族礼服,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的可怜劲儿。 我师兄可真是铁石心肠,拿出当铺朝奉那把皇袍说成抹布的无耻嘴脸对人家的东西挑三拣四,“你这银盘子纯度不够啊,回炉还不够成本呢……这蜡烛台都锈了能值几个钱……这古钱我不懂,但也别想糊弄我,爷八一年就知道拿袁大头忽悠外国人了……” 陈四海最终还是放过了老罗斯,老头走的时候落寞的朝我们挥了挥手,我看到,他那还算整洁的礼服下面,露出的是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衬衫…… 布鲁斯也想跟着爷爷走来着,可惜被葛定真一把抓住,“孙子干嘛去!?你爷爷可没替你赎身,老老实实跟我炼丹去吧,你那三个朋友在我家丹炉里等着你呢!” 几天之后,耗子也解了毒,摆脱了吸血鬼的诅咒,另外,他哥麦子虽然被刺穿胸口但也被葛定真从鬼门关捞了回来,除了落下鸡胸的毛病也没啥后遗症,兄弟俩都被葛定真消除了记忆,不用担心他们两个泄露我们的身份,不过杜非坚持认为这俩人是被葛定真整脑残了,所以才会失忆。 一个凉风习习的傍晚,我又被陈四海拉去相亲,说实话经历上次相亲失败之后我对相亲是真不感冒。我知道给人做媒容易上瘾,但没想到葛定真一老爷们也这么多事。我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对我说:“你好,我是赵奕希,很高兴认识你。” 又是她,不过这次穿了很普通的牛仔裤白衬衣,素面朝天未施粉黛,矜持且不失礼貌的朝我笑着,比上次浓妆艳抹吊带短裙翻白眼的样子顺眼多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第26章 入室盗窃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慵懒的坐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享受着午后难得的平静。过了八月就算是秋天了,虽说温度丝毫没有降低,阳光也依然毒辣,空气中也依然充斥着盛夏的烦躁与不安,但这丝毫不能破坏我的好心情:今天是最后一天啦! 因为上次跟布鲁斯在小区门口开战,把门口广场整的一片狼藉,孟大妈龙颜大怒,作为一个有着高度责任感和主人翁精神的居委会主任,老太太把这种令人发指明目张胆的破坏公物行为视为自己政治生涯的耻辱,拉着一大帮老头老太太进行拉网式排查,甚至报告了街道派出所,势要将破坏分子揪出来。这幅拼命的架势搞得我们这帮幕后黑手心惊胆颤,生怕老太太发现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把我们揪出来游街示众。 为了毁灭犯罪现场,同时也为了转移公众注意力,陈四海出面照会林老爷子,给小区物业公司拨下一笔改造小区正门的专款,成功的将孟大妈的工作重心从敌我斗争转移到家园建设上来。不过这却害苦了我,为了多快好省的建设美好家园,孟大妈特别指派我代表居委会投身建设大潮——为施工队搬砖。 本来我是可以不去的,毕竟居委会虽然是上级但没有指挥咱的权力,但谁让咱屁股下有屎呢!?排查的时候不知我哪句话说错了,从此孟大妈看我的眼神总是不对劲儿,话里话外都有诱供的意思,估计已经怀疑到我了。老太太年轻时就是红卫兵小将,批斗过不少牛鬼蛇神,侦查和审讯那都是专业水平,要是动了真格的,估计我撑不了三个回合就得低头认罪。 这次任务很可能是一次试探,也很可能是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管是为了表明自己坦坦荡荡还是为了争取一个改过自新的好态度,我都得老老实实服从领导安排,顶着大太阳一车一车的拉砖。最可气的是杜非那帮混蛋,自从孟大妈开始怀疑我之后立刻跟我划清了界限,看到我在小区门口搬砖没一个帮忙的不说,还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实在躲不开了打个哈哈就借故开溜,恨得我好几次都想反戈一击举报丫们。 搬了好几天的砖,今天总算功成身退了,我拉完最后一车砖,瘫倒在树荫下。 孟大妈对我的表现基本满意,放我半天假,我睡到下午五点,然后起床去接赵奕希下班。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她对我们俩交往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反正关系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观察考核期?对此我是无所谓的,反正以我的厚脸皮,话里话外早已经以她的男朋友自居了,前两天一直从早忙到晚没有时间,今天特意去接她下班,除了献殷勤之外,也是去昭示领土主权,我就不相信小妮子的同事看到我以后还好意思再给她介绍别人。 我一路直奔市局刑警队而去,没错,赵奕希在刑警队工作,而且是警队里唯一的女刑警,她那一身好功夫也是在警校学的,顺便再说一句,赵奕希去欧洲参加培训的地方也很有名——伦敦警察厅,也就是举世闻名的苏格兰场,著名侦探福尔摩斯做兼职的地方。 我在警队门口等了一会儿,赵奕希便和几个同事有说有笑的出来了,我赶紧腆着脸凑过去打招呼,她那几个同事看到我,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没等赵奕希把我介绍给他们就各自找借口做鸟兽散了。 “下班了?”我嬉皮笑脸的问道,“咱是吃饭还是看电影?” 赵奕希没回答,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很明显,我来警局门口堵她的原因她已经看出来了,不过貌似没有生气。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阵,说道:“最近做运动了吗?上肢锻炼的不错啊!” 当然不错了,工地搬一小时砖比健身房举一天哑铃运动量都大,这些天下来效果明显,咱也算小有肌肉的爷们了,我谦虚道:“一般,锻炼贵在持之以恒。” 赵奕希扑哧一声乐了,“不过看你晒这么黑,估计你每天至少在户外晒四小时以上,你手上有戴棉线手套留下的痕迹,而且仔细闻能从你身上闻出沙土味儿……你该不会跑工地上搬砖去了吧?” “我靠!这么神!?”我赞叹道:“苏格兰场没白去啊!” “其实吧,上次我路过你们小区的时候正好看见你推着一车砖骂骂咧咧的朝前走,我本来想叫住你来着,但你骂的那个难听啊,引的路人全都看你,我可不好意思承认我认识你。” 我的逻辑思维也不错,立刻发现其中的疑点:“你上下班又不经过我们小区,你怎么会路过的?” “我……我去朋友家串门不行啊!?” “可以可以,”我鸡啄米似的点头,“那咱走吧,老堵你们执法机关的门可不行。” 我和赵奕希刚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说道:“小赵,案件有新进展,立刻归队!” “是!苏队!”赵奕希条件反射般的转身,大声应道。 身后走来一个全身都是块儿的大个子警察,看起来也就三十冒头,面容刚毅身姿挺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应该就是刑警队长苏默了。 说起苏默这人可不简单,警校毕业之后进入刑警队,在一无关系二无背景的情况下,不到十年时间便升任刑警队长,足以说明此人能力。而且他多次破获大案要案,名字也经常出现在报纸上,连我都认识他,绝对称得上是家喻户晓。 苏默走过来,看了看我,笑道:“这是小赵男朋友吧?” 趁赵奕希没反应过来,我赶紧点头,苏默哈哈大笑,走过来一个熊抱把我抱住,我刚想感慨这狗熊似的苏队怎么这么热情,只听见丫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的在我耳边说:“小子,我们警队唯一的警花让你泡了,你要敢对不起她……哼!”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狠狠勒了我一下,差点把我肺里的空气全挤出来,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赶紧上前表忠心,马屁拍的震天响,这只笑面虎又假惺惺的跟我寒暄几句,一辆警车便嘎吱一声停在我们面前。 “上车!”苏默坐上副驾驶的位子,赵奕希也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钻进后车厢。 开车前,我很是八卦的问道:“什么案子啊?谋杀?” 赵奕希刚要回答,苏默抢过话头说道:“不是大事儿,入室盗窃。”便指示司机扬长而去。 虽然约会被搅黄了,但我心情还是不错的,哼着小曲回了家,回去之后竟然看到刘科长也在,正在跟陈四海一脸严肃的商量着什么。 又出事儿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一般来说刘科长是不会到我们这儿来的,来了准没好事儿。 “回来的正好,”陈四海招呼道,“有任务了。” 我一屁股坐沙发上,抱怨道:“你们就不能让我消停消停啊,这次又拯救哪儿啊?”说实话我挺委屈的,上午还搬着砖呢下午就满世界降妖除魔去了,角色转换忒快了点儿。 “还想着拯救世界呢?”陈四海讥讽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大瓣蒜了,抓小偷!” “什么?”虽然我不太愿意玩命儿,但这次的任务貌似也太小了点,“我们好歹也是特异功能人士,抓小偷也太大材小用了吧?”貌似连最爱管闲事儿的蜘蛛侠老爷子当年也没对小偷小摸出过手,想让老爷子出手最次也得是持械抢劫,咱们超级英雄就得有这个范儿! “对了”我突然想起咱在刑警队也是有关系的人,便对刘科长说道:“你要抓小偷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刑警队苏队长,这业务他们熟。” 刘科长苦笑道:“咱们要查的就是刑警队正在查的案子。” “那不就得了,都有人查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你这智商真让人着急,”陈四海白我一眼,“一般小偷小摸至于惊动刑警队吗?这次的案件很蹊跷!” 第27章 现场调查 我插嘴道:“这小偷不会是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买玩具吧?要不就是工作之余给自家孩子捎个玩具?” 我插嘴是因为这任务越听越不着调了,这种案子连派出所都不受理,会管这案子的估计只有圣诞老人和驯鹿…… 陈四海瞪我:“可是玩具丢失后那些孩子都陷入昏迷,用尽方法都救不醒,这难道也算小事?” 刘科长看我尴尬,帮我解围道:“一开始家长也没注意到玩具丢失的细节,以为是孩子病了,后来这种情况多了,险些引起恐慌,警方介入调查后才发现了这个细节。” 刘科长继续说道:“虽然媒体尽力封锁消息避免恐慌,但是各种小道消息已经传开了,主流说法是有变态潜入有孩子的家庭给孩子投毒,然后盗窃玩具留做纪念,为了尽快破案平息恐慌,刑警队全面接管案件调查。不过我认为这次的案子不像人类所为,所以来找你们问问。” 陈四海慢悠悠的说道:“邪术中确实有勾取小孩子魂魄修炼的方法,小孩子心思单纯,很容易受外物诱惑,拿玩具勾魂不难……这件事我们自然要管的。” 陈四海都表态了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老家伙依然不出面,让我带葫芦娃他们跟刘科长走一趟。 早就有车在楼下等我们了,原来就在今天下午,又发生了一件类似案件,刘科长打算带我们去现场搜集一下线索。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刘科长递给我们几套能包裹全身的黑衣服和头罩,让我们换上。 “这是四爷的意思,避免你们暴露身份。”刘科长一脸无辜,可他这衣服也太厚了吧? 刚换上衣服就捂出一身臭汗,我使劲儿拽着衣服领子往里面扇风,一边抱怨道:“我们就这么见不得人啊?” 这身衣服确实夸张了点儿,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而且为了防止有人能从体型上认出我们,还特地做了一些填充处理,除非你的体型有明显特征比如36e、38f之类,不然穿上之后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头罩的眼睛部位也经过特殊处理,一层浅色网眼既不阻挡视线,又能保证没人能从眼睛上认出我们,穿这身衣服跟自己亲妈走个照面恐怕都认不出来。 “忍一会儿吧,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你们也不想暴露身份吧?”刘科长憋着笑,一脸正色的说道。 刘科长带着我们上楼,刚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就被两个警察拦住了,刘科长亮明身份,不一会儿刑警队长苏默就一脸愠色的走出来了,看到我们这造型吓了一跳:“这大热天的,穿成这样,行为艺术啊?” 老苏明显是不满意国安局横插一杠,在他看来这就是不信任刑警队的办案能力,所以对我们说话不是那么客气:“刘科长是吧?这起案子我们刑警队刚刚接手,暂时还没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就不麻烦国安局的同志们了,这四位同志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我们可不好意思用这种小案子麻烦他们。” 刘科长也知道自己带人介入调查犯了忌讳,有浑水摸鱼抢功劳的嫌疑,只好赔笑道:“这几位都是隐藏民间的奇人异士,听说这次的案件有蹊跷特地来帮忙的,穿成这样是不愿意透露身份,我们只是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刑警经常遇到一些不能用常理解释的案件,所以对鬼啊神啊的也不是完全不信,但正是因为经常遇到,他们对自己解决这种案子也是充满自信,要是求助于所谓“奇人异士”难免会沦为同行笑柄。 所以苏默打着官腔说:“那我更不能让他们进去了,他们没受过专业训练,破坏现场怎么办?” “刑警队已经收集完现场证据了吧?” “那也不能让他们进,这是违反纪律的……” 这笑面虎肯定是看出我们穿着这么厚的衣服不好受,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葫芦娃和克里丝还顶的住,我可是都捂出痱子来了,杜非也好不到哪去,燥的跟个猴子似的,一边乱挠一边低声骂道:“操蛋的苏二黑,上次就该砸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你们认识?”我奇道。 杜非的声音很是得意:“哥们儿不是因为袭警进去半年吗?袭的就是他!那天也是活该他倒霉,哥们往外跑的时候丫正好进了分局大门,被我顺手放倒了,就因为这个,苏二黑一直耿耿于怀,还扬言等哥出来了非要一对一单挑,懒得搭理他。” 想到这个牛逼哄哄的家伙也有吃瘪的时候,我不由一阵暗爽。 经过一阵谈判,苏默总算允许我们进去了,看他那张拉的比驴还长的脸就知道他有多不情愿,站在我们身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三口之家,孩子已经昏迷送往医院,母亲在医院陪伴孩子,只有父亲在家里协助警方调查。 屋里还有几个警察,赵奕希也在其中,正小心翼翼的拿着小毛刷鉴别采集门把手上的指纹,看到我们进来,几个警察都是面无表情的看我们一眼就低头各忙各的了。 我是第一次来犯罪现场,说实话是有点小兴奋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些什么,刘科长开口问道:“孩子的玩具也丢失了吗?” 父亲涩声道:“孩子过生日时送给她的玩具熊丢了。” 虽然看我们不爽,苏默还是低声提醒我们:“每次案件丢的玩具都不同,玩具熊、洋娃娃、玩具火车、小手枪……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凶手应该只是随机选一件带走的。” 克里丝问道:“能让我们进孩子房间看看吗?” 孩子父亲领我们进入孩子房间,指了指床,说道:“我下班接孩子回家的时候孩子还很正常,之后她就回房间画画了,后来我看到孩子在床上睡着了也没在意,等到吃饭的时候怎么也叫不醒孩子,才感觉不对劲儿,想到最近有给孩子下毒的传闻,就赶紧报了警……” 因为有赵奕希在,我不敢说话,捅了捅杜非,杜非一摊手,表示还没有发现。 克里丝好像发现了什么,走向赵奕希,压低声音问道:“能借你们的磁粉用一下吗?” “这个……”赵奕希有些迟疑,看了看苏默,苏默阴沉着脸说道:“所有的指纹我们都采集了,没有任何发现。” “地板上的也采集了?”克里丝问道。 苏默气乐了:“谁没事儿会把手按地上啊!?最多能取脚印,我们也检查过了,没有发现。” “不如……让他们试试吧。”赵奕希小心翼翼的对苏默说,见苏默没反对,便将磁粉罐子和毛刷递给克里丝。 克里丝道谢之后,小心翼翼的将磁粉洒在地板上,很是仔细的轻轻刷拭,动作堪称专业,任谁都看不出克里丝眼睛看不见,连苏默想找茬都挑不出毛病,张张嘴不说话了。 随着毛刷一点点的推进,地上的各种痕迹逐渐显现出来,突然,地上一个梅花形的脚印引起我的注意,我和葫芦娃都是在山里长大的,一眼就能认出,那是狐狸的脚印! 第28章 警民合作(上) 看到狐狸脚印,我们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大名鼎鼎的狐狸精,这个神秘的种族在我国的神话故事和鬼怪志异中经常出现,名声也是毁誉参半,它们之中有心如蛇蝎,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也有为了报恩,甘心给恩人当牛做马,被婆婆呼来喝去的受气小媳妇;有为了勾搭帅哥不惜做植皮手术,妄图永葆青春美丽的黑心毒妇,也有夜半孤灯,与落魄书生秉烛夜谈,红袖添香灵魂交友的文艺女青年…… 顺便再说一句,狐狸精也分公母,不过公狐狸精扮上女装那也是倾国倾城的佳人、勾人魂魄的小妖精,绝对不是现在的那些“伪娘”可比。所以大家不必羡慕那些与狐狸精浪漫邂逅的古代书生,丫们自以为找到了精神的归宿灵魂的伴侣,燃起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燃到最后说不定就会发现,自己在搞基…… 以前我跟着我那妖僧师父捉妖的时候,师父也曾经语重心长的教导我:“遇到哪种妖怪都不可怕,唯独遇到狐狸精要加倍小心,这些小浪蹄子……不好整啊!” 确实不好整,狐狸精分两类:灵狐和妖狐,灵狐就不必说了,那是仙种,很少作恶且法力强大,惹不起;妖狐虽是野路子出身,本领一般,但有句话说得好,一个成功的女妖背后必定站着一群男妖,哪个狐狸精的姘头不得记满一电话本,惹了狐狸精你就等着一群雄性激素旺盛的妖怪排队来你家刷副本吧。 想到这里我也略感头疼,不过看这脚印应该只是一只小狐狸,应该不至于掀起太大的风浪。 可惜的是房间里已经进了太多的人,脚印早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大鞋印子踩没了,找来找去也只找到那一枚,不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你们家养狗了吗?”赵奕希也看到了那枚脚印,若有所思的问男主人。 “没有,我爱人对动物毛发过敏,我家从来没有小动物进来过。” “说不定是你家孩子从外面抱了小狗回家玩,你们不知道。”苏默明显对这脚印不太在意,也难怪,如果不是认出这是狐狸脚印的话我肯定也是这么想。 “哦”赵奕希随口应道,但是那乱转的眼珠子表明这姑娘也发现了什么。 我们又装模作样的四处看了看,便起身告辞,苏二黑满脸幸灾乐祸的问我们有什么发现,我摇头之后丫尾巴都翘起来了,摇头晃脑的说什么“辛苦辛苦”之类的客套话,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无非是他们刑警才是正主,我们以后没事儿别再穿这么一身可以防核辐射的衣服来给他捣乱了。 离开警察的视线,我们赶紧把这身皮扒掉,坐上车就回了家。 克里丝和葫芦娃去酒吧忙生意,杜非则又跑出去野了。我没事可干就去陈四海家歇会儿。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早已经得到消息的陈四海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抽烟,很明显老家伙也知道狐狸精不好惹,正在抓耳挠腮的想主意。 “师兄你也不用太担心,不就一只小狐狸吗,没啥大不了的。”我好心劝道。 “爷担心的不是这个,”陈四海没好气的答道:“爷担心的是,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媒体也紧紧盯着这件事,咱们再出手容易暴露身份,别以为把脸蒙上就安全了,现在能人这么多,要是让人拍几张照片挂网上,用不了两天就能把咱们人肉出来!” 这还真是个问题,这起案件已经有闹得满城风雨的迹象了,所有的线索都有警察和媒体盯着,暗中调查已经不可能,我们参与调查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到时候恐怕连刘科长都不能帮我们打掩护。我们的妖孽身份一旦曝光,轰动效应绝对超过发现神农架野人,到时候迎接我们的肯定不是鲜花和掌声,倒是有可能被抓去中科院为生命科学做贡献。 就在这时,身后又响起了敲门声,我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竟然是赵奕希。赵奕希匆匆跟我打了招呼,便凑到陈四海身边:“四爷爷,您是修道之人,我们这次遇到一个案子,想请您帮忙……” 不出所料,赵奕希也从那枚脚印发现了疑点,怀疑她正在办的案子不是人类所为,所以来请教陈四海这个“专业人士”。陈四海听完赵奕希的叙述,突然眼睛一亮,捋着胡子做沉思状:“丫头你说的有道理,此事必有蹊跷,我们应该一查到底。不过,四爷爷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了……这样吧,让我师弟一指我帮你查,别看他年轻,他可是我师尊的关门弟子,三岁入门,四岁学道,童子身修行二十年,修为可不是假的……” 我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陈四海这老东西又把我卖了!他到底想干啥?因为赵奕希他爹和陈四海有交情,赵奕希确实知道我是他的师弟,但并不知道我们的妖孽身份,只以为我们是半路出家的道士。难道老家伙要摊牌? “谢谢四爷爷!”赵奕希高兴的很,拉起我就走,“咱们走吧,趁现在时间还不晚,我带你去现场找找线索……” 陈四海示意我稍安勿躁,对赵奕希说要交待我一些事情,把她支了出去。 赵奕希一出去,我立刻质问陈四海想干啥,陈四海老神在在的抿了口茶,说道:“这不是很好吗,我们最担心的是暴露身份,你打入警察系统内部,咱们不仅能共享警方的线索,还可以掩人耳目,不用出面就能把案子办了。” “可这不是一样吗?”我实在看不出这两者有什么差别,协助警方办案依然很容易暴露身份。 “那怎么能一样?”陈四海反驳,“咱们要是在警察之前破案那叫抢风头,树大招风自然容易引人注意;协助警方破案那功劳就是集体的,到时候人人都出风头自然就没人关注了,你没看上次那起劫机案,一个恐怖分子被擒表彰了二百多反恐英雄,结果那新闻不就没人看了吗……” 我赶紧拦住:“别说了!再说就和谐了!” 陈四海自知失言,翻着白眼岔开话题,“再说我这么安排还不是为了你!?就你那点斤两爷要是不给你安排机会你丫还想泡妞?现在不正合了你小子的意吗?” 不得不说陈四海的安排不错,总比我们大热天的穿着化纤服戴着面罩在警察的白眼下硬着头皮搜集线索强,而且……铁血柔情比起花前月下更适合哥的风格,嘿嘿。 我出来的时候,赵奕希已经给苏默打好了招呼,别看这小子刚才嘴硬说不用帮忙,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次案子不好办,加上赵奕希再三向他保证我就算帮不上忙也绝对不会坏事儿,老苏才勉强答应。 因为现场我们已经看过了,所以我提议去医院看看昏迷的孩子。到达医院之后,我看到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竟然蹲着一排手持长枪短炮的记者,只要看到穿警服的就像见了血的恶狼一样冲上去盘问不休,话题自然是离不开这次的“恶意投毒”事件,看来这件事的影响确实是越来越大了。 “我们混进去。”赵奕希把警车远远停下,从车后座上拎起一个空的塑料饭盒,挽着我的手就朝医院门口走去。 她没穿警服,一身休闲打扮,我也是背心裤头的夏日清凉商务装,走在一起宛然一对来医院探望病人的小情侣,足以骗过记者的眼睛。我下意识的把赵奕希的小手攥在手里,做戏嘛,要的就是形神兼备。 “站住!”一个记者突然吼了一声,拔腿就朝我们冲来,其他人也像听到了命令,立刻以月牙形的冲锋阵型从两翼急速包抄过来,我心一紧:难道我的表演不够自然,让他们看出了破绽!? 一众记者无视我们,迅速从我们身旁掠过,包围了我们身后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七嘴八舌的开火了:“请问警方对投毒案有没有新线索?有没有嫌疑人?是单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 中年人几次想开口解释,都被记者们连珠炮般的问题打断了,最后,这老哥急了,吼道:“老子是保安!你们看清楚再问行不行!?” 第29章 警民合作(下) 因为不能确定是中毒还是疾病,再加上怕媒体宣扬引起恐慌,医院对病房进行了隔离,谢绝一切探视,病房外还有两个警察把门,赵奕希出示了证件之后才放我们进去。 病房内,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平躺在病床上,小脸煞白牙关紧闭,伸手一摸孩子的手,冰冷如水,除了胸口略有起伏之外,几乎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 “我要用师门秘术给孩子做检查,你先出去一下吧。”我神秘兮兮的对赵奕希说,其实我哪会什么秘术,只是为了把赵奕希支开,方便我打求助电话而已,邪术啥的又不是咱的专业领域,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赵奕希看我的眼神很是狐疑:“你到底想对人家孩子做什么,跟我说说总可以吧?” 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吞吞吐吐的表现令赵奕希更怀疑了:“你可别对人家孩子做啥奇怪的事儿!不然我们没法跟孩子家长交待,不行,我非得看着不可!”警惕的眼神像是在看诱拐小萝莉的怪蜀黍。 我心里大呼冤枉,恼道:“你愿意看就看吧!”说完就掏出手机拨号。 赵奕希忍不住笑了:“这就是你的师门秘术啊,难怪不让我看呢!” “你懂啥,这叫合理利用信息化资源!”我没好气的反驳道。 “是是是……叶大师教训的是,小女子受教了,”赵奕希乐得前仰后合,“临阵磨枪嘛!能学会这绝技也不枉在学校里苦读十几年了……”调侃归调侃,赵奕希还是从外面帮我把门关上了,算是给我留了点面子。 我本来想打电话给陈四海,后来想到老家伙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就改打给杜非,电话一通里面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不用猜都知道,那小子在酒吧呢。 音乐太吵,我扯着嗓子吼了半天,杜非总算把这里的情况听了个大概,很不耐烦的回答道:“你翻开她的眼皮看看,如果是被施术的话,眼底会有黑点儿。” 我翻开孩子眼皮,眼底果然有黑点儿,杜非接着说道:“你刚才说孩子四肢冰凉,面无血色,应该是阳气衰竭,妖怪夺取阳气一般从头顶心吸取阳气,你检查一下孩子的头上有没有伤。” 我挂掉电话,扒开孩子的头发寻找伤口,孩子的头发相当浓密,想找伤口不容易,我正忙着呢,赵奕希突然从外面进来:“快走!那帮记者进来采访啦!” 看来医院方面已经压制不住了,只好允许记者进来采访,给公众一个交待。可我这里还没有什么发现,就这么走了实在不甘心。我一边加快速度拨拉孩子头发找伤口,一边急道:“再等一下……哎呦!” 我感觉手突然被扎了一下,仔细一看,在孩子头发中藏了一根灰白色的鬃毛,质地坚硬,很短,隐藏在浓密的头发中丝毫不引人注意,却如同细针一般刺入孩子的头皮,应该就是它了! 我赶紧小心翼翼的把鬃毛拔出来,对着光仔细看,这确实不是头发,而是某种动物的毛,至于是哪种动物就不好说了,需要赵奕希用警方的鉴别设备鉴别一下。 “快藏起来!”就这么会儿功夫,记者已经走到了门口,出不去了,要是被他们看见我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捉妖的吧?要是这样的话明天报纸头条肯定就是我了。 “躲床下!”赵奕希一把把我按到地上,照着我的屁股就是一脚,我刺溜一声连滚带爬的钻了进去。 因为是普通病房,医院用的是老式弹簧床,床下的空间很大,我一个老爷们把脑袋埋档里缩成一团甚至可以蹲坐在地上,不算太难受,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坏消息是进来的人只要不是瞎子随便瞟一眼就能看见一个贼眉鼠眼不像好人的家伙以极其猥琐的姿势窝在床底下。 我刚蹲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赵奕希不动声色的将身体横移,挡在我前面。这个走位十分及时,正好将其他人的视线封住,如果不弯下腰仔细看的话谁也看不到我。这样一来我总算是安全了,我估计没人好意思弯下腰盯着人家姑娘的腿看,这不臭流氓吗? “你是谁?”进来的记者和医生看到里面有人,都吓了一跳。 “警察,”赵奕希亮了证件,不等他们再问就率先发难了,板着脸问道:“谁让你们进来采访的?不知道这起案件暂时不对外公开吗?请你们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以恶人先告状来转移注意力乃是屡试不爽的的妙招,一众记者全都忘了追问赵奕希为什么在这儿,反而“嗡”的一声聒噪起来,这个说公众有知情权,作为记者他们有采访的权力;那个说他们的采访已经得到了警方和医院的首肯,合情合理不应该受到刁难;还有几个高叫采访任务是刑警队苏队长同意的,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 在众人的一致声讨下,赵奕希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刑警显得很是“不知所措”,先是跟苏默打了个电话,抗辩几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无可奈何的表示,记者可以采访,但不准对受害人面部拍照,所有要发表的内容必须经过警察部门核审才能发布等等。另外,这个“受了气”的小姑娘显然心理不平衡,气咻咻的表示,记者采访的时候,她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盯着,一旦记者有违反上述协议的做法立刻终止采访……这姑娘不去演电视太屈才了! 争取到采访权的记者们欢呼不已,立刻开始采访,其实他们的主要目标也不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孩子,草草拍了两张照片就迫不及待的请出了本次采访的主角儿:该医院某专家。 从我这个角度当然看不到脸,但不看脸我也知道这位专家肯定是大腹便便,脑门锃亮的地中海——看那比别人粗一圈儿的腿就知道这位专家分量肯定不轻。这位专家也非常对得起自己的职称,非常专业的表示,经过该院十几位专家教授会诊,一致认为,这很有可能是一种尚未被发现的新型疾病;也有可能是由于地球磁场转换、气候变暖、环境污染、社会压力过大等原因引起的间歇性神经功能失调症;当然,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他们也没有否认警方的猜测,中毒也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最后的最后,专家同志总结道:“昏厥原因有待进一步查实,在此之前,我们不会妄下结论,这是对病人生命的负责,也是对科学严谨态度的负责!”众记者抱以热烈且持久的掌声! 我在床底下蹲得都快腰椎间盘突出了,这帮大爷才算心满意足的离开,赵奕希把我从床底下搀出来,迫不及待的问我有什么发现。 “就跟那位专家同志一样,我什么都没发现。”因为记恨赵奕希那一脚,我故意跟她打马虎眼。 “别装了,你从那孩子头上找到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我掏出那根毛,递到赵奕希手里,赵奕希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从孩子头皮上拔出来的,你找鉴定科鉴定一下吧,另外最好检查一下其他昏迷的孩子头上有没有这东西。” 赵奕希把证物小心的包好,斜着眼笑道:“看不出你还真有点本事,挺像个专家的嘛!” 我梗着脖子怒斥:“你才专家呢!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第30章 狐狸 赵奕希把鬃毛送去检验,需要好几天才能出结果。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白天搬砖晚上查案,折腾一天把我累得够呛,我回去倒头就睡,陈四海本想来打听调查结果的,也被我轰走了,有天大的事儿也得明天再说。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被陈四海从被窝里拎出来,逼着我把昨天的情况讲了一遍,听我描述完之后,一旁的杜非分析道:“这应该是‘分阳针’,从头顶百汇穴刺入泄出阳气便可吸食阳气修炼,一般小妖怪都会这手儿,属于妖怪作恶的基础技能。” “可是为什么要挑小孩子下手呢?”我问道,一般来说成年男人阳气最重,是夺取阳气的首选目标,个大量足营养多,要不然那些小骚狐狸干啥非要变成美女勾搭男人上床? “修行不够呗!”杜非撇嘴道,“刚成精的妖类只是比同类略强,根本不是人类的对手,也不能幻化人形,朝反抗能力弱的孩子下手很正常。”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陈四海思索道:“人类的阳气对妖类的修炼大有助益,一般的妖怪遇到吸食阳气的机会绝不会放过,都是当场吸收炼化,阳气离体会导致昏迷,但阳气被炼化后受害人立死,这些孩子都是昏迷,说明离体的阳气还没有被炼化,而是被储存了起来,这不符合妖类的习性。”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妖怪胃口大想一口气吃个过瘾呢?”我说道。 陈四海很鄙视的瞪我一眼:“从阴阳学上来说人体内阴阳二气是永远趋于平衡的,逸散在外的阳气如果没被炼化的话无论相隔多远都会缓缓回归本体,炼化时间越晚损失的阳气越多,所以那些妖怪才喜欢当场炼化,这样才不会亏本。你以为磕毛豆呢!?还非得存一把才吃,个不学无术的东西!” 我不服,狡辩道:“眼看就冬天了,你还不许人家存点儿粮食啊!?” 这回换杜非一脸鄙视的反驳我:“禁锢阳气的方法不是没有,只要用受害人经常接触的物品就可以作为禁制的载体——那些丢失的玩具估计就是被拿去做载体了,但这种法术是道家正法,用来帮阳气虚弱的人吊命用的。野路子出身的妖怪肯定不会这种法术,而且施展这种法术还要不断耗费法力加固禁制,没有妖怪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越是讨论,我们越是莫名其妙,索性不想了,这时正好赵奕希打来电话,说让我去帮忙,我挂了电话二话不说就要出门,陈四海叫住我,让我带着踩不死去,说丫好歹也是神兽,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上忙。 我打心底里不愿意带踩不死去,因为丫是个碎嘴子,当电灯泡不说,要是突然冒出一句人话来肯定会吓到赵奕希。不过说实话,踩不死是该活动活动了,自从上次对付布鲁斯时丫显示了一下自己作为神兽并非浪得虚名之外,很快又暴露了自己混吃等死的本性,经常以在上次大战中元气大伤为借口,提些无理要求,要吃鲍参翅肚啥的就不说了,上次还腆着脸求我买两只母波斯猫回来,说自己在宠物店门外邂逅了自己一生的挚爱。麻痹的丫那挚爱一只三万八,还得花大价钱买国外进口的猫食,每天洗澡刷毛磨指甲比伺候月子还辛苦,我毫不犹豫的一脚踩灭了踩不死那刚刚燃起的爱情小火苗。 我抱着踩不死下楼,赵奕希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中的猫,惊呼一声“好可爱”劈手就夺了过去,我无语,就踩不死那熊样儿,这审美观得扭曲到什么地步才能认为丫可爱啊? “这小猫咪怎么皱巴巴的,你虐待它了?”赵奕希看我的眼神不善,就好像在看变态虐猫男,我这个时候要是敢点头肯定被赵奕希一巴掌扇飞。 我赶紧大呼冤枉,并绞尽脑汁编造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故事中,踩不死成了从出生起就因为长相怪异而被原主人厌烦并抛弃的流浪猫,而我自然是心地善良救助可怜流浪猫的有为青年,对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畸形小猫伸出了援助之手……我无视踩不死想咬死我的眼神,声情并茂的讲完了这个催人泪下的故事。 “好可怜……”赵奕希爱怜的轻轻抚摸踩不死那皱巴巴的皮毛,一双大眼睛中闪动着泪花,很明显,踩不死戳中了某人的萌点,我本来以为说服赵奕希让我带宠物出任务要费一番力气,结果赵奕希二话不说抱着踩不死就上了车。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是带着踩不死陪赵奕希满城市的巡逻。因为没有线索,警方也只好用这种大海捞针的方法来碰运气,用赵奕希的话说,机会渺茫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对此我很是不以为然:除非你是本书主角,不然哪会这么寸刚好和嫌犯撞个正着…… 第三天晚上,赵奕希把车停在一个小区附近,开门下了车,我问她干什么去,她扭扭捏捏的说有些私事要办,我笑着说有啥不好意思的,人有三急嘛,她狠狠赏了我一个爆栗就小跑着走了,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美好…… 我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车里玩手机,踩不死突然喝道:“快看!”,我应声抬头,只见昏暗的路灯下,一白一灰两道影子一前一后以极快的速度从我眼前一闪而逝,我没看清影子是什么,但我看见那道白影嘴里叼着一个洋娃娃! 不会真这么巧让我遇到了吧!?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两道影子已经跑远了,踩不死急忙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开车追啊!” “开毛!老子没驾照!”我一把推开车门,撒腿朝那两道影子追去, 踩不死跑的比我快,几步就跑到我前面,饶是如此那两道影子也已经跑远,追不上了,我大急,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两件神器,立刻祭起钵盂朝白影袭去——好吧,我只是掏出破碗朝那白色影子砸了过去,但这么写显得咱修为更高不是? 别看这两件东西卖相不怎么样,从没叫我失望过,钵盂打着旋朝白色影子飞驰而去,不偏不倚打在那道白影上。 距离太远,钵盂打上去没有了杀伤力,但还是把白影砸了一个趔趄,叼在嘴里的洋娃娃也落到了地上。 我还没来得及得意,紧随在后的灰色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起洋娃娃,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叼着洋娃娃逃遁而去,我再次扔出禅杖,但好死不死正好一辆大卡车经过,禅杖撞在卡车上弹了回来,等到卡车开过去,丫早没影了。 那道白色影子我也看清了,是一只毛色纯白的狐狸!愤恨的看了我一眼,狐狸便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跑,踩不死不依不饶的追了上去。 我则犯了难,两个影子朝不同方向逃跑,我该追那个呢?踩不死去追那只狐狸了,不知它打不打得过,我应该跟过去接应,但那样的话禁锢着孩子阳气的洋娃娃又追不回来……矛盾了一会儿我才发现我想多了,就靠我这两条腿,哪个也追不上。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赵奕希焦急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呢?快回来!又有一个孩子昏迷了!就在咱们身后这个小区!” ——————————————————————————————————— 明天年终盘点,然后坐火车回家,回家又要忙过年,更新又要停几天了,狸子不敢保证什么时候更新,总之码完一章更一章,尽量不让大家等,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顺便再替自己求求票。 第31章 鼠精 赵奕希挨骂的时候两个眼圈都是红的,不是因为委屈,而是自责。犯罪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却恍然未觉,连一点迹象都没注意到,这个责任心极重的小姑娘将一切归咎于自己的失职,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默默垂泪。 虽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我们完成调查的时候天也快亮了,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闷闷不乐的各自散去。 我的心情格外沉重,昨夜发生的事我已经提前告诉陈四海,刚才陈四海打来电话,告诉我踩不死直到现在还没回去,它失踪了! 一路火急火燎的回到小区,所有人都聚在陈四海那里商量对策。一见到我,葫芦娃就急不可捺的要求立刻出发去救踩不死,对这个一根筋我们都懒得搭理,克里丝一皱眉头葫芦娃就嗫嚅着不敢说话了。 克里丝咳嗽一声,分析现在的情况:“现在我们知道的只比警察多两点,一、这次案件确实是妖怪所为;二、有两只妖怪,它们不是一伙。” 杜非:“这不是废话吗,你就说咱们该怎么办吧!” 克里丝虽然看不见,还是白了杜非一眼,“咱们什么都做不了,城市这么大咱们根本没办法找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踩不死回来,”克里丝说道,“我已经问过四爷了,毛色纯白的狐狸属于灵狐,绝少有为恶的,而且身为仙种,得天独厚,它们没必要夺取阳气修炼,这案子必有隐情……” 我点头“元芳说的对!” 克里丝一瞪眼:“既然我说的对,那我就继续说了,当时你为什么不追上去?你追上去的话就算帮不上忙也能给我们引引路,我们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然后,行动研讨会到此结束,叶凯批判大会正式开始,克里丝首先发言,就叶凯不作为导致的严重后果进行了深入的分析,严厉批评了叶凯同志自由散漫、遇事推诿、知难而退、不负责任的工作作风和处事态度,陈四海和杜非随后发言,支持克里丝对叶凯的批评教育,骑墙派葫芦娃也因为态度暧昧、立场不清受到点名批评…… 在众人的一致声讨下,我又羞又愧,低头认罪,并牢记自己在此次事件中总结的经验教训:一、“元芳”二字不能乱用,用则不吉,二、千万别得罪女人…… 我们一直等到下午,踩不死也没回来,倒是赵奕希兴冲冲的打来电话,告诉我他们终于又找到一条线索! 一切还要从那个丢失的洋娃娃说起,原本警察对这个丢失的玩具并不在意,但赵奕希详细查问之下,才发现,这个洋娃娃是孩子父母从欧洲买回来的智能玩具学习机! “玩具学习机?就是那种‘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的那种东西吗?”我可不认为这种玩意儿对破案有什么帮助,就像我不信有了这玩意儿学英语就真的“soeasy!”一样。 “比那个高级多啦!”赵奕希的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最重要的是,为了给智能玩具进行软件升级,生产商在洋娃娃的智能芯片上设置了无线网络。这种无线网络和手机使用的无线网络差不多,只要开启就能通过卫星进行定位!……我们现在正在前往网络信息安全中心寻求技术支持,顺利的话很快就能通过洋娃娃找到罪犯的位置了!” 不得不说,人类的科技与智慧妖怪们是拍马也追不上的,哪个妖怪能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洋娃娃里暗藏杀机呢?而且,作为一个土鳖妖怪,丫肯定不懂刷机破解越狱的技术,找丫比找丢失的爱疯4s容易多了! 赵奕希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看得出案件柳暗花明确实使这姑娘干劲儿十足。 我挂掉电话,就听到门外有爪子挠门的声音,葫芦娃连忙开门,果不其然,踩不死回来了! 除了鼻青脸肿之外,踩不死没什么异常,而且,它的身后还跟着那只毛色纯白的狐狸!小狐狸全身毛色雪白,乌黑的眼珠子充满灵性,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屁股后面摆来摆去,看上去跟狐狸犬似的。 我拍着踩不死的脑袋赞扬道:“干得不错!不死哥,还把这小狐狸抓回来了!” 踩不死还没说话,那小狐狸先开口了:“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本姑娘被它抓住了!?明明是本姑娘把它押回来问罪的!” 踩不死认罪般的低头,兀自强辩道:“哥那是元气没回复……谁能想到这小娘们这么能打……哥本来就不是近战型的……” 不管怎么说,踩不死回来了,还带回了小狐狸栗子,在这只小狐狸的叙述下,我们得以了解整件事情的起末。 小狐狸栗子,修行两百年的灵狐,前一段时间修行略有小成之后奉师命下山历练,栗子原本以为人类世界还像师父说的那样处于刀光剑影的武侠时代,一心想做江湖侠女的它志得意满的下了山。 结果一下山,栗子就被灯红酒绿的大城市晃花了眼,现代社会的生活节奏和现代人的思维方式与栗子两百年所受的教育明显格格不入,一时之间,江湖侠女不知所措,只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浑浑噩噩的在城市间游荡。 几个月前,栗子流浪到了我们这里,原本打算只在这里稍作停留便继续上路,但就在这时,嗅觉灵敏的栗子发现了一只老鼠精,本着除魔卫道的精神,栗子打算除去妖怪,但老鼠精修为略胜一筹,栗子几次与之交手都败下阵来。 后来,栗子发现老鼠精开始吸收幼童的阳气修炼,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但自己不是对手,不敢硬拼,只好用自己那不逊于狗的灵敏嗅觉跟踪监视老鼠精,待鼠精用分阳针夺取阳气的时候,栗子抢先出手,将阳气禁锢在受害者经常接触的物品里,保住受害者性命,然后带着禁锢阳气的物品逃跑。 前几次栗子都凭借敏捷的身手从老鼠精的追击下逃脱了,所以受害人只是昏迷而没有生命危险,栗子原本打算拖延时间直到自己师父赶来除妖,但就在昨天,我和踩不死横插一扛害得栗子丢失了禁锢阳气的洋娃娃…… “因为你们这两个大搅屎棍,那个孩子随时有生命危险,你们必须负责!”栗子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甩着大尾巴教训我们。 我因为被叫做搅屎棍,心中不服,质疑道:“你说的倒是合情合理,但没有证据我们可不敢轻易相信你……” 就在这时,我电话又响了,是赵奕希留给我的市局鉴定科的号码:“喂!你让我们鉴定的那根鬃毛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普通家鼠的毛,没发现其他疑点。” “那个,栗子姐……” “叫女侠!” “女侠,那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呗!”因为那根鼠毛的关系,我对栗子的话再无怀疑,赶紧服软,争取个好态度。 栗子急了:“我要知道怎么办还找你们啊!?“ 那老鼠精在这里经营上百年,巢穴遍布地下,要找它可真是海底捞针。不过,凭借赵奕希他们的卫星定位,我并不担心找不到它,所以我自信满满的对栗子下保证:“女侠放心,我们人类也不是吃素的,这次咱们玩一把科技捉妖。” 第32章 卫星 老鼠,啮齿动物,体型小,能打洞,生命力旺盛、数量繁多并且繁殖速度极快,成群的老鼠几乎什么都吃,还能传播大量疾病、瘟疫,极其恐怖。而且,鼠群凝聚力极强,鼠王一旦成妖便会帮助自己的子孙修炼,壮大自己的种群,很容易酿成大祸。 欧洲历史上曾爆发三次大规模鼠潮,每次鼠潮死于老鼠和老鼠传播的瘟疫的人数都在千万以上,虽说教廷死不承认,但不可否认三次鼠潮的背后都有鼠妖为祸的影子,它们的破坏力可见一斑。 所以,听说有鼠妖为祸之后,陈四海极为重视,老家伙先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严厉谴责了鼠妖这种与人为恶、损人利己的行为,又声情并茂的阐述了我们身为保护世界的超级英雄与恶势力势不两立、斗争到底的决心,并以积极乐观的心态展望了我们赢得这场斗争胜利的战略意义与现实意义…… 听完陈四海的一番话,葫芦娃热血沸腾,克里丝不置可否,杜非抬头看天,我则低声哼唱着一首歌颂英雄的战斗歌曲为大会烘托气氛,它的歌词是这样的:“啊哈哈~,黑猫警长!啊哈哈~,黑猫警长!……” 不怪我插科打诨调侃陈四海,我这师兄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别看鼠妖在欧洲曾经风光无限,在我们这个妖孽遍地的神州大地却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因为佛道两教的打压以及其他各类妖怪争夺生存空间,像鼠妖这样的弱势群体只能沦为偷鸡摸狗之辈在夹缝中生存,从未出现过大规模为祸的记录。鼠妖这个种群在中国最大的成就是某只母老鼠在其干爹的庇护下险些逼婚灵山某高干,后被其保镖兼徒弟破坏;上一次鼠妖为祸的记录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只老鼠还没来得及干点遗臭万年的事儿就被我刚刚歌颂过的那位英雄一枪崩掉一只耳朵…… 综上所述,我们不把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是很正常的,毕竟是开着各种光环的主角,这种低级战斗自然提不起我们的兴致。我这种不拿敌人当盘菜的轻敌心态惹恼了陈四海,老东西指着我鼻子教训道:“你就作吧!小兔崽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打电话给赵奕希,想从她那儿套问出他们卫星定位的位置,没想到赵奕希非常沮丧的告诉我,他们失败了,卫星接收不到讯号,现在技术人员依然在尝试,但希望渺茫…… 我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出岔子。赵奕希为了这个案子付出多少心血我是知道的,查到现在功亏一篑她的失落可想而知,更关键的是,找不到洋娃娃,那个孩子将有生命危险! 挂掉电话,我赶紧告诉大家这件事,小狐狸栗子一听就急了,眼睛中泪水打转,扑上来逮住我耳朵就咬:“都怪你!那个孩子怎么办?我咬死你……” 关键时刻,我的脑袋无比灵光,猛然间想到一个人,赶紧一只手托着那小姑奶奶,叫道:“别咬了,女侠,我还有别的办法呢!哎哟……” 在我的再三求饶下,栗子总算将信将疑,答应跟我去见见那个能帮助我们的人,不过让这小姑奶奶松口是不可能的,用栗子的话说,我这是戴罪立功,要是我说的那人帮不上忙,我这耳朵就别要了。 “卫星收不到信号?”王胖子紧盯着屏幕,一边dota一边对我说:“那要么是信号被屏蔽,要么就是信号衰减,如果知道大致位置的话还可以用信号增强器增强信号,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就没办法了……” 栗子呜咽一声,眼看我耳朵不保,王胖子才曼斯条理的说道:“要换了一般人肯定没办法了,不过咱是一般人吗?” 我心里暗骂王胖子说话大喘气,但为了自己的耳朵,赶紧赔笑脸:“那是,王哥肯定有办法!” 王胖子眉开眼笑,把键盘一推,对我说道,“你把信号代码搞来,剩下的哥帮你搞定!” 我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刘科长,让他以国安局的名义找刑警队要信号代码,毕竟我要是打电话给赵奕希要代码的话,给不给另说,我实在找不出合情合理的理由,万一让这姑娘起了疑心我们的妖孽身份必将曝光。 王胖子翻箱倒柜,找出一造型奇特之物,塞到葫芦娃手中,说道:“帮个忙,把它挂房顶上去。” 我定睛一看,只见此物扁圆型,像个盒子,泛着乌黑的光泽,两根不长的金属线从盒身中伸出,以一个尖锐的角度直插天际——这玩意儿现在很少见了,前些年没普及有线电视信号的时候倒是常见,那时候的电视机都要配备这种卫星信号天线,不然连中央一都收不到。 我瞬间崩溃了,哀求道:“王哥,这时候咱不带开玩笑的,卫星都没信号一个天线举再高有啥用?” 打发葫芦娃去挂天线,王胖子一边换卡带一边鄙视我,“你外行,电磁信号的穿透力是很强的,除非用无缝的厚金属盒才能完全屏蔽,平时收不到信号是因为信号已经衰减到接收器可以识别的强度以下,通常的解决办法是用放大器在信号传递中途将信号增强再继续传输,但现在咱们无法定位信号发射源,也就无法将信号增强了,那就只好用另一个办法——增强信号接收器的灵敏性。” “这样就提高卫星接收信号的能力吗?”我实在不相信一根挂在树上的天线和一个敲键盘的胖子能隔着几万米的高空改造一颗卫星,这也太玄幻了。 王胖子的表情像吃了只苍蝇,翻着白眼说道:“谁说要改造卫星了!?这颗卫星不好用咱换颗好用的不就行啦!前两天‘娜萨’刚发射了一颗军用卫星,一水儿的高精尖设备,灵敏度是民用卫星几百倍,咱借来用用。” 王胖子这口气跟去对门借棵白菜似地,丫说的好听,人家美国的卫星是你说借就能借的?还不是要偷! 不过看得出来,王胖子对此次行动还是很上心的,具体表现是,丫把自己那个早就过了时的调制解调器拔了,蹭了邻居的wifi来用,足见他对敌人的重视,陈四海告诉我去年春运期间王胖子网上抢火车票都没动用这么高的网速! 看着满屏的各式代码,王胖子的表情轻松,手指如行云流水般的在键盘上敲击个不停,随着他的敲击,一排排的绿色图标亮起,王胖子告诉我这是在突破美国航天局电脑主机的防火墙。 “这就是把力气活儿,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王胖子明显对美国人的反黑客技术不满意,“美国佬就知道一层层加防火墙,这都一百多层了,又不是杜蕾斯,套那么多有屁用!” 就在这时,最后一层防火墙被突破,界面上显示一个硕大的倒计时。触目惊心的红字显示,我们只有三十秒的时间。 “有点意思,”王胖子一改刚才的懒散,两眼放光的指着屏幕说道:“这是一个反向追踪程序,如果不能在它追踪到我们之前破解就会引起警报,还会标注我们的位置,然后说不定美国人的洲际导弹就顺着定位的坐标打过来……” “这是上毓婷了!”杜非的思想及其不健康。 “你们有正型没正型!”我急了,“只剩十五秒了!” “急啥,”王胖子摆摆手,“哥破解它用不了三秒……”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王胖子的十四寸旧彩电竟然花屏了!这种使用显像管的老式电视偶尔会有这种情况,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花屏,只能说王胖子人品太差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王胖子也慌了神,没了显示屏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赶紧伸手去调试,可这么短的时间哪来的及? 眼看我们小区就要被洲际导弹夷为平地,我绝望的闭目等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条矫健的身影冲了出来,是我师兄!只见他花白的胡子无风自动,双眼之中精芒暴涨,缓缓抬起一只手…… 师兄的手干燥有力,纹路深邃,就这么静静的平举在胸前,仿佛永远不会动一般,然后,那只手狠狠的击了出去! 师兄的手掌以45度角的尖锐角度拍在电视机盖上,发出一声闷响,屏幕的画面猛地跳动几下,恢复了! 王胖子一把拽过键盘,如暴风骤雨般的一阵敲击,总算在倒计时只剩一秒的时候将程序破解,然后,心脏不好的王胖子便捂着胸口瘫倒在椅子上喘气如牛。 我们几个也吓得不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异口同声的声讨王胖子,心中有愧的王胖子虚心接受我们的批评,表示以后一定做好设备保养,绝对不再出这种幺蛾子。 因为在关键时刻救了所有人一命,陈四海又抖起来了,摆出老前辈的谱教训所有人,“你们这帮小年轻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要是离了我怎么得了!?” 第33章 科技,就是这么神奇 很快,刘科长就把信号代码发了过来,我本来以为他又要严厉警告我们不要惹事儿,没想到刘科长只是问了问我们想干什么,得知王胖子盗用美国卫星之后这个老特工“嘿嘿”笑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王胖子对着键盘一通猛敲,一张张卫星云图刷屏般的滚过,最终定位在本市地图上,随着地图比例一点点的放大,上面出现一个闪烁的光点儿,王胖子指着光点告诉我们:“信号源就在这里,根据信号衰减程度推测,信号是从地下四十米处发出,远远低于普通信号卫星的接收强度,难怪警察找不到。” “这不是城外的凉山吗?”我看了看地图,那光标正在山腹中间的位置。 “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陈四海让我们去做准备,转头对王胖子说:“玩够了尽快把卫星还回去。” “别啊,我还想留着它看个欧洲杯实况呢,不然我天线白挂这么高了!” “让人逮住怎么办?”葫芦娃问。 “不可能!”王胖子自负一笑:“我早就制造了假镜像传送回发射中心,现在娜萨那帮哥们还以为这颗卫星在朝鲜上空寻找隐藏的核弹发射井呢!”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陈四海语重心长的教育王胖子。 “没事儿,我都准备好了,明天早上美国人会看到一个穿中山装梳分头的胖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手一扔,正好砸中卫星,然后卫星起火,坠入太平洋……” “你这么胡编有人信才怪!”我骂道。 “怎么没人信!?”王胖子反驳,“这事儿我二十几年前就干过一次,你没听说过金爷爷砸卫星的故事吗?都收入朝鲜儿童文学教材啦!” 凉山说是山,其实只是城外高不过百米的几座小丘陵,不是风景名胜,也没有文物古迹,前几年还有人在这里开山采石,后来政府不让了,这里便彻底荒凉下来,除了因为离城市较近偶尔有人来这里踏青野炊外,平时这里连人影都没有。 当天夜里,我们扛着铁锨来到凉山山脚,准备进山。 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小狐狸栗子也跟来了,进入凉山之后还要靠它的嗅觉寻找洋娃娃。我本想把踩不死带来的,但踩不死被陈四海委派了一项特殊任务,当天下午就急匆匆的走了。 信号显示洋娃娃在山腹下,想要进去就必须开山,但我们没有当天神的舅舅,也没有能劈山的斧子,想要“劈山而入”显然不现实,好在克里丝到达这里之后感应到山腹是中空的,而且还有无数错综复杂的地道辐射出来,我们只要选一个薄弱点,挖个洞连接地道就能进入山腹——由此可以看出,当年那个姓陈的小子显然不知道合理选择工具的重要性,他其实只需要一把好铲子就能救出自己的娘,却非要去偷斧子,结果搅出惊天大案,娘还没救出来自己先成了通缉犯兼恐怖分子,要不是他舅姥爷放水非一块儿压山底下不可! “就是这儿!”克里丝指着山脚下一块泥地,葫芦娃二话不说,抡起铲子就挖了起来。 有葫芦娃这种吃苦在前的排头兵在,我们自然是不必动手的,站在一旁看他挖。很快,葫芦娃就挖出一个三米多深的大坑,速度比挖掘机慢不了多少。 “哗啦!”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我们眼前,蜿蜒向下不知有多深。 “我先下去看看!”栗子自告奋勇跳下洞去,我们则留守洞口。 我正做着伸展运动等着进洞,克里丝却突然说道:“赵奕希来了!” “什么!?”我惊慌失措,我们来这里可没告诉她,就是怕她发现我们的身份或者遇到危险,她怎么可能自己找到这儿的? “先藏起来,”克里丝拉走葫芦娃和杜非,却推了我一把,“你留下,把她劝回去。”说完,他们三人便隐藏在了灌木丛中。 克里丝他们刚刚藏好,我便听到赵奕希的声音,“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僵直的转过头,看到赵奕希正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她看了看地上的大坑,又看了看一旁的铁锨和刚刚挖出来的浮土碎石,脸色一变,“你盗墓!?” “……你什么眼神啊,谁家的墓会修在荒山底下,一山崩什么都没了,连挖都没处挖去,嫌自己埋得太浅是不是?” “别以为我不懂,古时候皇帝王侯开山为陵,这个肯定是盗洞,直接通到山里的!”赵奕希指着洞口信誓旦旦的说。 “你看多了吧?就这小破山要风没风要气没气的,哪个皇帝会缺心眼到把自己埋里面?”我心知要是不说实话肯定无法蒙混过关,只好告诉赵奕希实情,当然,咱是有选择的说的。 “你是说,那个洋娃娃就在山下的天然地洞里?那里就是犯罪份子的巢穴?这都是你夜观天象推测出来的?”赵奕希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这个……可不是嘛!”我有点心虚。 “你自己抬头看看,”赵奕希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现在城市里哪还能看到星星,你在天文台观的天象啊?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正在这时,小狐狸栗子从洞口探出脑袋:“下面……呜?”,看到有外人在场,栗子赶紧闭嘴,假装自己是无辜的小动物。 我眼珠子一转,顺手从坑里把栗子捞出来,递到赵奕希面前,“是它,它顺着洋娃娃的气味找到这里来的!” “它刚才说话了!”赵奕希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哪有,我怎么没听到?”我顾左右而言他。 “它的鼻子真有这么灵?我们经过专业训练的警犬都追踪不到气味。” “这是我们师门的不传之密,传儿子不传儿媳,你就别打听了!”我神神秘秘的说。 “德行!本小姐还不稀罕呢!”赵奕希白我一眼,继续两眼放光的盯着栗子,“好可爱!这是狐狸犬吗?毛好白好软啊……”,某人的萌点又被戳到了。 “啊……是啊!”我一捏栗子,栗子委屈了半天,“汪!”了一声——足可见学一门外语有多么重要! “你要下去!?”赵奕希总算放过我,指着洞口问道。 “不下!”我深知我要是下去这姑娘肯定会跟去,所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进去吧!” 我的计划是先将赵奕希引开,让葫芦娃他们下去,把事儿平了之后再带赵奕希进去逛一圈,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结案,可惜赵奕希显然不是安分的主儿,“不行,万一再出变故呢?我先下去看看。”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还是等明天带齐装备再下。” “这不是有手电嘛!?又不是盗墓要什么装备?再说我带着枪呢!”赵奕希一拍自己的腰,不由分说,抱起栗子就往坑里跳。 我急得直跳脚,这姑娘究竟是胆子大还是没心没肺啊?没办法,我只好给克里丝他们打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也跟着跳下了洞。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信号追踪啊,我追踪不到洋娃娃的信号,夜里闲的无聊就追踪你的手机信号,发现你鬼鬼祟祟的出了城,就跟上来看看。” 科技,就是这么神奇……————————————————————————————————过年之后各种忙,现在总算安顿下来了,恢复更新,大家有票就投吧,狸子跪求 第34章 地下城与勇士(一) 好在地道的四壁还算平整,爬起来不是很费劲儿,但是墙壁上那密密麻麻的老鼠爪痕很清楚的表明,这条地道不是人工修建的,想想修这地道的老鼠数量,再想想铺天盖地的鼠群像冲马桶一样席卷而来将我和赵奕希吞没的场景,我不禁一阵阵头皮发麻。回想小时候,我每次抓到老鼠都将它们扔进马桶里冲走,看着它们打着旋儿冲进下水道.想象它们在激流中无力挣扎,卡在下水道里活活闷死最终把下水道堵住的情景,我不得不为自己幼时的残忍深深自责。这现世报来得快啊!自己身处此处我才深刻体会了被我冲进下水道的老鼠的恐慌和无助,我要是死在这地道里也算是为自己的恶行赎罪了。 和我的畏首畏尾不同,大大咧咧的赵奕希倒是打着手电毫无惧色的前进着,她很不屑于我所说的“这条地道是老鼠修建“的理论,反而认为这是人工开凿的,更坚定了她深入内部一探究竟的决心。唉,无知是福啊,要是让她知道她现在趴的地方是老鼠走的高速路,这小姑娘不知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地道一路斜向下,走了几十米之后逐渐变宽,从勉强跻身到可以两人并行,还出现了好几条岔路,标志着我们正在逐渐深入这个神秘的地方。 随着我们的深入,这里的隧道越来越复杂,如蛛网般错综复杂的道路和岔口彻底扰乱了我们的方向感,还好依靠栗子的嗅觉,我们才不至于迷路。 经过一路跋涉,栗子带着我们走进一处天然洞穴,洞穴不大,也就一个篮球场大小,四处都有天然形成的石钟乳和石笋,还生长着一层散发荧光的苔藓,昏暗的绿色光线下,隐隐可以看出四周墙壁上有着整齐的如同蜂巢般的小洞穴,地面上也有动物长时间爬行蹚出的小路,虽然现在这里一只活物都没看见,但那遍地的老鼠毛和老鼠屎很清楚的表明,我们这是进入人家的集体宿舍了。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地下城啊!”我赞叹道,“咱们就是地下城与勇士。”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赵奕希白我一眼,“你又没充复活币,又没花钱买衣服,死这里可就永久掉线啦!” 我自知失言,呐呐的不说话了。其实我也不是想给某企鹅打广告,就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住在这里的老鼠少说也有几万,我们却一只都没看到,傻子也知道这种情形诡异的紧。 “汪汪!”栗子在地上嗅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方向,站在一个洞口前朝我们摇尾巴。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再向前走了,刚才道路上出现的陷阱和这处老鼠巢穴已经表明,那只鼠妖的心智已经开化,不仅拥有了不逊于人类的智慧,而且将整个鼠群经营成了组织严密,效率奇高的社会性群体,就像蜂王对蜂群那样取得了绝对的控制,一个狡猾且聪明的指挥者加上数以万计服从命令悍不畏死的老鼠士兵,根本不是我和赵奕希可以对付的,甚至再加上葫芦娃他们也不行。难怪陈四海会提前警告我们不要大意,论单打独斗一只未化形的鼠妖可能连我都打不过,但要在鼠群的层层保护下除妖,其难度不下于万军丛取上将首级。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先退出去,等准备万全之后再来。赵奕希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我们两个无法应付,同意先退出去再说。栗子却急了,趁赵奕希不注意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对我说:“我们离目标已经不远了,而且我感觉到我施加在娃娃上的禁锢法术快崩溃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然那个孩子就死定了!” 我向栗子解释了我们的难处,表示爱莫能助,就算我们几个把命搭在这里也救不了那个孩子,栗子却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啊呜咬我一口,掉头就跑进了洞口。 赵奕希看到栗子跑了,赶紧过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没法向她解释,又纠结于到底该不该跟上去,一时之间急得直跳脚。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赵奕希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这姑娘对动物明显有爱心泛滥的趋势,在她看来,把栗子这样可爱的小动物丢在阴森的洞穴里就是不可原谅的犯罪,所以她不顾危险也要追上去。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就是独生子女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有太多手足之情无处发泄,所以都转移到狗身上了。 栗子跑得相当快,转眼就在一个岔口跑没了影,我和赵奕希只得一边搜索一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路上赵奕希一直气咻咻的埋怨我没有看好栗子,要是栗子出了事以后就再也不理我了云云,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我赶紧软语安慰,指天指地的保证栗子绝对没事,心里则暗下狠心,回去就把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狐狸精的皮扒了做围脖。 我们顺着隧道走到尽头,竟然是一个洞口,我探头探脑的往洞外一瞧,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外面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我们这个洞口孤零零的悬在离地二三十米高的峭壁上,正对洞口的斜下方不远处是一块高出地面的平整巨石,巨石上趴着一只牛犊子大小的灰毛老鼠,瞪着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嘴里一动一动,正在啃噬一个巴掌大小的洋娃娃,石台下则是一层又一层如鳞片般铺叠开的老鼠,浩浩荡荡的挤满整个空间!它们的头朝着石台,眼睛冒着红光,口中发出吱吱声,身体整齐划一且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就像邪教教徒在参拜邪教头子。 赵奕希几乎是把手整个儿塞进嘴里,才没有失声尖叫。过了好半天,她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以厌恶的语气抱怨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好恶心……” 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我们似乎还没被发现,松了一口气,调侃赵奕希:“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你进来的那条路就是无数老鼠血汗的结晶,咱们其实是在钻老鼠洞。” “呕!……你别说了,听着都想吐!”赵奕希恶狠狠的瞪我一眼,突然惊悚的一指上方:“你看!” 我抬头一看,一道白色的影子停在空中,栗子竟然在上面!这只小狐狸也不知从哪里爬上了地洞的洞顶,正用四只爪子抱着一颗胳膊粗细的石钟乳,然后奋力像身后跃去! 借助后腿的一蹬,栗子大概跳出半米,前爪扒住了另一颗石钟乳,但石钟乳光滑的很,栗子根本抓不住,于是又是一阵慌乱的手跑脚蹬,好不容易才稳定住身体。栗子又开始一点一点的挪动方向,寻找下一颗自己可以抱住的石钟乳……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要靠这种方式避开下方不计其数的老鼠,跳到石台上从鼠妖嘴里抢出那个孩子的阳气! 我和赵奕希看得心都跳到嗓子眼,又不得不被这只小狐狸的顽强和毅力所折服,赵奕希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怕自己声音过大会把这只小狐狸从上面震下来:“你说……它怎么可能这样移动?” “这个……我说它是猴子养大的你信吗?” 第39章 地下城与勇士 .c66 “这不是你养的猫吗?”赵奕希一眼就认出了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踩不死,“这些猫都是它带来的?”“是吧,说不定它们是来这儿搞聚餐的。”我随口胡诌,走过去假装亲昵的抱起踩不死,压低声音恶狠狠的骂道:“你早来一会儿会死啊?我们几个差点喂了耗子知不知道?”“靠!你以为哥容易啊?要不是哥带着兄弟们牵制丫的大部队,你能活到现在?早让人家带回去做腊肉等着过年了!哥带着大部队一路杀下来干掉多少老鼠你知不知道?哥几个都吐两回了!”“你们就是一帮吃货!”难怪每只猫的肚子都圆滚滚的,合着丫们是一路吃下来的。“废话!没好处谁给你卖命?这年头猪肉都多少钱一斤啦,要不是有肉吃谁肯跟哥往山里钻?”我们这边聊得很和谐很友爱,那边也没闲着,几只野猫估计还没吃饱,看见鼠妖那牛犊子一般的体型和已经烤至五分熟的松软香脆的卖相,立刻眼冒绿光,流着哈喇子扑了上去。虽说猫是老鼠的天敌,但鼠妖好歹是修炼三百年的妖怪,就算受了重伤也不是几只野猫可以对付的,三两下就把几个小喽啰打飞出去。鼠妖解决了守在隧道口的小喽啰,转身就要朝隧道内逃去。就在这时,一条黑影刺溜一声钻到鼠妖身下,照准鼠妖的脖子就咬了过去,尖利的牙齿入肉三分,卡住了鼠妖的喉咙。要害受制的鼠妖又惊又怒,如同发狂的公牛一样四下冲撞,摇头摆尾,但无论怎么折腾,这黑影都死死的咬着鼠妖的喉咙,任凭鼠妖又跳又叫就是不撒口。那是一条墨色的黑猫,油光皮滑身形矫健,比普通猫大了两圈不止,正死死的叼着鼠妖的脖子被鼠妖带着上下摆动。踩不死给我介绍:“这就是东城的肥豹,前几天刚被哥收做手下,这小子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打起架来那个猛啊,东城训狗场里的拉布拉多见了它吓得跟死狗似的!”肥豹最终还是被甩了下来,但是却带走了鼠妖脖子上的一块皮肉,鲜红的血液泊泊流出,疼得鼠妖呲牙咧嘴,疼痛令鼠妖失去理智,不顾自己正在逃命,怒吼一声朝肥豹杀去。肥豹虽然比普通猫厉害,但也不是鼠妖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我捏着踩不死后颈的软皮,把它提到我的脸前:“你手下顶不住了,你这个老大是不是该上场了?”踩不死打量鼠妖一番,再对比一下自己干巴巴的小身板,正色道:“对付此等邪魔外道,何必讲什么单打独斗,大家并着肩膀上,诛杀此寮也就是了!”这话听着耳熟啊,对了,武侠片里,那帮子没羞没臊的各大派掌门经常这么说。我脸上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笑容,踩不死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也没打算跟鼠妖单打独斗,那是热血小白文里天下无敌仁义无双的励志男主角才会干的傻事儿,丫们红蓝全满光环全开还有创世神爸爸罩着自然可以玩单挑,显摆风度的同时还可以捎带脚出出风头泡几个涉世未深的小美眉扩充**,走的就是风骚向上的成神路,像咱们这种不受待见的猥琐流还是老老实实群殴吧,套用我流派大神的至理名言:王八蛋才单挑呢!我一努嘴,葫芦娃立刻摩拳擦掌冲了出去,然后,我一甩手就把踩不死朝着鼠妖抡了过去,小样儿的,身为主角的宠物,就得有吃苦在前的觉悟,你丫还想吃现成的?鼠妖正红着眼睛追击肥豹,冷不丁一团红黄相间的不明物体砸脑门上,把它吓了一跳,看清楚撞它的是只干巴巴骨瘦如柴比自己更像耗子的癞皮猫之后怒气更胜一层,怪叫一声舍弃肥豹朝踩不死杀去。踩不死落地之后立刻翻身而起,避过鼠妖的扑击,爪子抓向鼠妖受伤的爪子,肥豹也从后面扑上来,一口咬住鼠妖的尾巴,两猫一鼠斗得好不热闹,将鼠妖死死缠在原地,不得逃跑。剩下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葫芦娃杀过去之后我和杜非也抱着痛打落水狗的心态加入战团,鼠妖本身实力一般,全靠手下子孙甚多才敢跟我们叫板,如今孤家寡人一个,腿又受了伤,自然不是我们的对手。被我们围在墙角一通乱打,哀叫之声不绝与耳。“死了吧?”“应该是死了。”“不一定,说不定丫装死呢。”“都打烂了……”“你们哪这么多事儿!?”看到我们在那里磨磨唧唧,赵奕希不耐烦了,走过来抱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朝着鼠妖脑袋狠狠一通砸,斩钉截铁的判断道:“死了!”我们被赵奕希的霸气所震慑,噤若寒蝉,点头称是。当我们从地下爬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克里丝他们借口汇报工作先走一步,还带走了栗子和踩不死,现在只剩下我和赵奕希两个人。清风吹拂过摇曳的树枝,送上阵阵凉意,晨曦中,一对青年男女并肩而立,他们四目相对,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花香、虫鸣、晨光、朝露……周围的景色是那么的清新,气氛是那么的和美,勃勃生机和浪漫情调相得益彰——这种时候不说两句软绵绵的情话简直对不起观众!“那个,我……”我正搜肠刮肚的翻找着应景儿的好话,赵奕希突然贴过来,柔柔的靠在我身上,温香软玉般的话语差点儿把我骨头化掉:“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你问,你问!”我把头点的像打桩机一般。下一秒,赵奕希出手如电,一把擒住我腰间的软肉,一扯一扭便拧了一百八十度,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赵奕希脸上虽然还在笑着,但那笑容冷的如同冬夜里肆虐的的寒风:“那请你解释一下,你那奇门异术是哪学的,为什么这么巧国安局的特勤会出现,你养的猫为什么会带着一大群野猫来救我们……你到底有多少事儿瞒着我,说!”靠,这丫头真不好骗,原来早就已经看出了破绽,但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尘埃落定我精神最松懈的时候才突然发难。出手前还故意把我挑逗的春心大发,心猿意马之下编瞎话都来不及,够狠!“嘶——!疼!人民警察不带刑讯逼供的!”“犯罪分子还应该坦白从宽呢,你到底说不”眼看我就要把我们的妖孽身份和盘托出,我的脑袋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我两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当我再睁开眼的时候,竟然身处无尽的虚空中,一个白衣白帽的和尚正端坐在我面前,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看上去年纪不大,但眉宇之间却流露出一丝看破红尘的洒脱淡然,比那些满脸褶子的主持方丈更像得道高僧。看到我醒了,和尚微微一笑:“阿弥陀佛,小僧可是又救你一命啊!”“这话有点过了吧,我抵死不说那丫头还能宰了我不成?”我死鸭子嘴硬。“谁管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了,你刚才火劲灌体已经损伤了经脉,这就跟肌肉拉伤一样,刚开始不觉得严重,一旦松懈下来就会发作,要不是小僧把你的意识拉进神器里,你现在非得疼死不可。”器灵一顿,继续说道:“不过说真的,你也太挫了,一群老鼠都差点把你整死,我怎么会有一个如此无能的主人,悲哀啊!”受到如此羞辱,岂可忍耐?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器灵的鼻子破口大骂,器灵也不生气,乐呵呵的等我骂完,才慢斯条理的说道:“望主成龙是每一个优秀器灵的愿望,为了你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小僧决定亲自训练你。”“凭什么啊?我不干!”“小僧可是为你好,从你目前的境遇看,你以后遇到的倒霉事儿多了去了,小僧可不保证次次都能救你,你死了小僧大不了换个主人,你可就要去阎罗殿摇号等投胎了,现在好地方的名额都吃紧,你要没门路肯定投胎到伊拉克打仗去。”威胁我?我是那么容易受威胁的人吗?我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说的对!怎么训练你说吧!”咱这辈子过得还算滋润,好歹有个神仙师父罩着,还真不想删号重来。“训练的事儿先不急,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先回去吧。”器灵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小僧没有名字,”器灵笑的风轻云淡,“名字不过俗世间一个代号而已,小僧不入世,要名字干什么?”“那我怎么称呼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小僧知道你是在叫我就行了,牛马亦可、猪狗亦可。”“别呀,我要乱起名字你肯定不乐意。”“小僧岂是心胸狭窄之人?”“那好吧,棍棍,送哥回去。”棍棍笑眯眯的不说话,手中突然出现与我那根一模一样的擀面杖,身体潇洒的转了一个圈,擀面杖迅疾无比的抽我太阳穴上!我瞬间就黑屏了,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来:不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0章 身印 幸好最后陈四海赶到医院,一看我那副德行便已经猜出了七八分,跟赵奕希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没事儿,好不容易才把这姑娘给劝好。 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感觉像是散了架一般。赵奕希正坐在我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见我醒了赶紧叫来大夫。大夫给我检查之后宣布我各项机能正常,过几天就能出院,临走时语重心长的教育我:“年轻人玩起来别太疯,荒郊野地的,你看,出事儿了吧?” “不是!……”赵奕希刚想解释,大夫已经摆摆手走了。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刚才怎么不说话?”受了冤枉的赵奕希气鼓鼓的瞪着我。 “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瓜田李下的,我解释也得有人信啊!”我惬意的躺在床上,悠然答道。反正咱不怕丢人,大不了以后不来这家医院瞧病。再说对男人而言,解释清楚了那才叫丢人呢。 “呸!流氓!”赵奕希照着我肚子就是一拳,红着脸跑了,至于调查我那点破事儿的心思估计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接下来几天我过得很是清闲,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每天享受着被赵奕希照顾的幸福时光。鼠妖被除之后,栗子自然将所有昏迷的孩子都救醒了,医院里的专家虽然至今没搞清楚孩子们昏迷的原因,但也乐得拣这个现成的便宜,将自己医院的医疗设备和技术大肆宣传一把,这起风波便闹哄哄的落了幕。 苏默那边则遇到了麻烦,这个刑警大队长虽然从赵奕希那儿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但怎么向上级报告却犯了难:照实上报吧内容太灵异,铁定挨骂不说,说不定还会被当神经病关起来;糊弄过关吧自己办案虽然是把好手,瞎编却实在没有那个本事,急得抓耳挠腮,据说后来请一网络写手参照悬疑的风格写了结案报告,涉险过关。那份报告赵奕希看过,偷偷告诉我其中的创意剽窃自《名侦探柯南》…… 今天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是我出院的日子,也是栗子跟我们道别的日子。按栗子的说法,江湖侠女就应该笑傲江湖四海为家,既然此间事情已了自己也应该功成身退继续历练了。 虽然相处时间短,但我们都很喜欢这只小狐狸,无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栗子坚持要走我们也不好挽留,只好撑着伞,站在小区门口为栗子送别,蒙蒙的秋雨为别离徒添几分伤感。 “各位留步,栗子这便去了。”栗子直起身,两只前爪合在胸前,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我忍不住乐了:这个动作人做起来没问题,栗子这个小狐狸一抱拳我下意识的就想扔给它一块排骨。 不等我们再说些什么,栗子已经扭头向前奔去。没有依依惜别,没有十八相送,江湖儿女本就应该如此洒脱。 看着一只白狐狸在雨中奔跑,渐行渐远,我们都忍不住伤感起来,杜钧是小孩心性,这两天天天跟栗子泡在一起,一鬼一狐玩得很是开心,最舍不得栗子走的便是他,此刻早已哭成泪人,拽着杜非的手问:“以后它还会回来吗?” “……” 当夜,秋雨转成了暴雨,劈劈啪啪下个不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爪子挠门的声音,肯定是踩不死回来了,我睡眼朦胧的开门,看见落汤鸡般的栗子坐在门口:“那啥,雨太大了,我先避避雨再走……” 第二天,栗子再次与我们告别,结果正好赶上本市开展为期一月的治理流浪狗行动,栗子还没走到街口就被三拨捕狗的盯上了,一番惊心动魄斗智斗勇之后栗子连滚带爬的逃了回来。 第三天,我们把栗子送出城,本以为这次真要分别了,没想到刚走几步就看见一辆飞驰而过的三轮摩托车,开车的应该是个狗贩子,车后斗的笼子里关着好几条肉狗,其中一只白色狐狸犬看着很眼熟——要不是我和葫芦娃最终追上狗贩子恐怕这小狐狸都做成火锅上桌了。 用陈四海的话说,这是我们与栗子缘分未尽,所以冥冥之中自有主宰,让栗子留在我们身边,一啄一饮,莫非前定,这就是命啊! 经过这一连串遭遇,栗子也深刻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单枪匹马闯荡江湖太过危险,老老实实留了下来,留下来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多一张嘴吃饭罢了,栗子的饭量又不大。但真正的麻烦是栗子和踩不死互相看不顺眼,只要一点狗屁倒灶的事儿这倆货就能掐起来。猫狗不和是天生的,原本这也不算大事儿,但这一个神兽一个妖兽都不是好脾气的主儿,打发了性子可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上次丫们又掐上了,我本想劝劝来着,结果一道月牙形的光弧擦着我的耳朵飞过,砰的一声把玻璃给碎了……不能让他们住一块儿了! 后来我想了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把问题解决了,我把栗子当礼物送给了赵奕希,既讨好了女友又在赵奕希身边埋伏了自己人,还省下了买礼物的钱,一箭三雕,美得很! “就你这资质,再好的功法让你练都是糟蹋好东西。”棍棍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是在挑猪肉。 我正没招谁没惹谁的好好睡着觉,冷不丁被棍棍这秃驴拎进神器里,还被劈头盖脸作践一番,心情自然不好,没好气的说道:“我要是天赋异禀灵气直冲天灵盖儿,早让白胡子大爷收去学如来神掌了,还轮得到你?” “别生气啊,小僧已经找到适合你修炼的秘法了。” 接着棍棍就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这秘法就是身印!原本身印是非神仙不可用的,但你有下三道金身,应该能勉强使用……严格说起来身印并不属于修炼功法,功法都是将天地灵气收入体内锤炼肉身修炼内丹,身印却和手印一样,可以直接调动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那就是斗气和魔法的区别。” 见我还是似懂非懂,棍棍不耐烦了,“简单的说就是修炼功法是一点点积累自己的力量,没个几十年苦功成不了气候,身印则是直接借用天地之力增强自身,省时省力效率高,只要你人品好能借来你就无敌啦!” 第41章 路再长,也长不过我三六的鞋 另外,身印的变化比手印繁复的多,所有修佛有成者都会因为修行和领悟的不同结出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印,功能各不相同,有辅助修炼的,有明心开悟的,也有威力强大用于战斗的……虽功用不同但一定是最适合使用者的招式,也是佛陀们不到关键时刻不用的压箱底技能,同时还是灵山划定工资待遇的第一标准,不领悟自己的独有身印连个比丘僧的初级职称都拿不到,更别提涨工资香火供奉和福利分房建道场了。我那妖僧师父也是因为领悟了“降龙身印”这种施展起来江河倒流天地变色的最终杀招,才在人满为患的灵山有了一席之地,当上金身罗汉的。 “听起来倒是不错,好练吗?” “这种东西主要看悟性的。” 棍棍说了等于没说,悟性这玩意儿一般的解释是理解能力,但并不是说你理解的好悟性就高,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所谓的“真谛”。有的和尚经文背的滚瓜烂熟,讲经辩经也是头头是道,但终其一生就是无法得道开悟,不过碌碌无为之辈;六祖慧能识字不多,估计连经文都看不懂,却能一语参禅就是那句有名的“本来就没灰,你扫啥啊?”,这才叫悟性! “那你看我悟性咋样?” “……一般,不过你也不用灰心,除了悟性之外,机缘也很重要,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机缘到了悟性差照样开悟,就跟买彩票一样,买十张可能中买一张也可能中,谁知道哪片云会下雨,拼的就是个人品。” 听了这话,我立刻信心高涨,资质差悟性差算个啥,咱人品高高的!咱从出生起就倒霉,幼年孤苦飘零江湖,师父无耻师兄缺德,没房没车考试挂科……就连康师傅“再来一瓶”都没中过几次,从出生到现在二十来年,人品一点没动全积攒下来了! “我练!” 在我想来,所谓修炼不过就是走个形式,你看那些里的主角,丫们的苦修无非就是挑挑水、砍砍树、刻刻石头,再不然就是盘腿坐地上想妹子,个把月就能神功大成,从此功力飙升进境神速,顺便以自己苦修时坚忍不拔的光辉形象在妹子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咱再不济也是男一号,待遇总不能比他们差吧? 于是,我便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刻苦的修炼中去,没想到,这便是我噩梦的开始…… “嗷~!断了!断了!”我的右腿挂在左耳朵上,左腿盘在后腰上,像具从搅拌机里拽出来的尸体,棍棍这小秃驴还不满意,正一只脚踩着我的背,两手使劲儿把我的两个胳膊肘朝外扭,“你喊个屁啊,想学身印,先学瑜伽,身体不灵活怎么能结印?来,下腰,把脑袋顶到屁股上……咔~!” 瑜伽,起源于古印度,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能量知识修炼方法,集哲学、科学和艺术于一身。与佛门也颇有渊源,据说是炼体修心的无上之法,瑜伽高手可以通过身体的扭曲感悟宇宙奥秘,获得精神上无比的欢愉。 对此我深以为然,炼体修心就不说了,折成这样想绝对是对精神和肉体的考验,至于感悟奥秘,获得欢愉啥的,麻痹的那是虐出幻觉了!我现在也看到有无数小星星围着我转…… “你就认便宜吧,小僧教你的可是最正宗的上古瑜伽术,修炼好了当世无敌,当年达摩去中原讲经,也不过带去一本简化版,结果怎么着?少林寺镇寺之宝!还起了个嚣张的名字叫《易筋经》!”此为作者杜撰,读者勿深究 一个小时后,我以及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死狗一般哼哼唧唧,棍棍则满意的在一旁点头,“今天就到这儿吧,小僧刚才讲的心法、吐纳、冥思、法术原理啥的你可要用心记好。还有,瑜伽术必须在专业人士指导下才可修炼,你自己在外面可别随便乱折,不然尾巴骨断了小僧可救不了你。” 我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用断断续续的语调问出心中唯一的疑问:“我……我能……不学吗?”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上古瑜伽术一旦开始修炼就不能停,不然血脉逆行筋骨错位,轻则瘫痪重则身死,用不了三天就得变植物人。”棍棍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你妹!”我双目赤红,泪水磅礴而出,用尽全身力气,含着一口怨血吼出最后两个字,头一歪,倒在地上不动了。 从此,我算是上了贼船,我的生活再也不似从前那样安详宁静。每天清晨傍晚,我要对着朝阳落日呼吸吐纳,遥感天地灵气,正午半夜要盘膝打坐闭目冥思,吸收日月精华,好不容易睡个觉还要被棍棍那贼秃抓去整得半死不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厮下手还算有分寸,没给咱整出终身残疾。 一段时间下来,没见修炼有什么进境,孟大妈先找上门了,老太太先是天南海北一通瞎扯,最后语重心长的问我:“小凯啊,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儿了?有难处跟大妈说,年轻人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咱可不能去信那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 我心一沉,老太太莫不是看出什么了?赶紧摇头:“哪能啊,我哪敢干那种事儿……” “别装了,你刘大爷早起遛弯儿的时候都看见你好几次啦,鬼鬼祟祟藏小树林里,舞扎着胳膊,你那是干啥呢?大妈告诉你,那个劳什子大法就是害人的!九八年国家取缔前大妈就知道那不是个好东西!那时候你还小,可能都不记得了。大妈给你拿来几张碟片,都是那个教怎么害人的宣传片。你好好看看,年轻人难免行差踏错,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大妈一向是看好你的,不忍心看你一条道走到黑啊……” 得,老太太以为我是练圈儿功的了,看到孟大妈痛心疾首,语言哽咽的样子,我的泪水差点忍不住掉下来:我是被害了不假,可我没法告诉孟大妈,害我的不是那个李某某,而是一个笑起来一脸贱样儿的秃驴啊! 我把泪水咽回肚子里,强颜欢笑的对孟大妈说道:“大妈您误会了,我……我那是拥抱朝阳呢!” 好说歹说,孟大妈总算满脸狐疑的走了,我也彻底崩溃了,孟大妈走后我就抽出棍子,扔在地上一通乱踩,一边踩一边吼,“秃驴出来!老子今天要跟你单挑,单挑!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你活!出来……” “大中午的,你不睡着吵吵个啥啊!”我一系列疯狂的举动惊动了隔壁的陈四海,老家伙一进门,看到我那副癫狂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赶紧上来把我按住:“师弟,有话好好说,佛宝可亵渎不得,器灵这种玩意儿没几个心宽的,你现在踩得倒是爽了,回头整不死你!” 陈四海和闻讯赶来帮忙的葫芦娃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我按进沙发里,我这么多天所受的苦陈四海心里也清楚,所以并没有责备我,反而像哄小孩一样安慰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等你神功大成就好了……”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啊!?”我双眼无神,傻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总有熬出来的一天,广告里不都说了吗,路再长,也长不过我三六的鞋!” 一旁的葫芦娃小心翼翼的纠正道:“人家那是三十五码半的脚步……” 陈四海一挥手,“都一样,三十五码半的脚还不是得穿三六的鞋!你让丫穿三五的鞋看丫能走多远?” 第42章 胡国豪 ????我们这座城市几乎没有秋天,夏天一过,短短十几天就跨进了初冬,气温骤降,满街枯叶飘零的肃杀景象。凛冽的寒风吹得人措手不及,好多人因此生病。居委会作为一个成员年龄普遍超过五十五岁的工作团体,首当其冲,呼啦一声病倒一片,不是感冒发烧就是风湿关节炎,急得我跟什么似的——老太太们一倒,素有真知灼见的孟大妈立刻把我拉进居委会,让我顶替老太太们的工作。于是,居委会的千斤重担最终全压我身上了,正好这几天赶上市人大换届选举,宣传任务一层层压下来,最终落实到了各居委会头上,要我们配合街道搞好选举法普及教育。可怜咱长这么大连选票什么样都没见过,唯一参加过的选举也不过是某些倒霉网站上评选某某美女帅哥的投票,冷不丁摊上这么一个发扬人民当家作主的主人翁jing神的政治任务,还真有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口的感觉。 折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得个闲暇,天气也出奇的好,我正坐在小区院子的石凳上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远远的看见葫芦娃,这小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闷声闷气的走了。 葫芦娃这小子情况不对啊,我跟他认识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他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心下疑惑但也没太在意,肯定是丫又干什么傻缺事儿得罪克里丝了,让这小子自我检讨一番长长记xing也好。 我继续闭目养神,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将我笼罩,声音粗豪有力,“你是叶凯?” 我赶紧睁眼,面前站着一个大猩猩似的中年男人,面目普通但一脸jing悍之sè,剃着板寸头,身量不高,但绝对健壮,一身腱子肉气死史泰龙羞煞阿诺舒华新力加,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两股筋的黑sè背心,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儿。 “您是……”我赶紧站起来,心里突突打鼓,现在敌友不明,还是小心为上。 “我是胡禄他爸!”男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哦,是叔叔啊……你说你是谁!?”我惊异的睁大眼睛,“葫芦娃他爸?” 我之所以惊异是因为葫芦娃从没提过他爸爸的事儿,只告诉我他是由爷爷养大的,我本以为葫芦娃父母双亡,所以才不愿意谈及父母,今天突然蹦出个爸爸着实吓了我一跳。 葫芦娃他爸明显没有葫芦娃的好脾气,对我的问题不屑一顾,把背在身后的包朝我怀里一甩,“带我去见四爷!” 那背包里也不知装的是什么,死沉死沉的,接包的时候我一不留神差点闪了腰,好不容易稳住,看了看老胡脸上那没有一丝商量余地的表情,我张张嘴,把想问的话咽回肚子里,扛着包在前面开路。 一路上,我小心翼翼旁敲侧击,想跟老胡搭两句话,没想到葫芦娃他爸酷的很,根本懒得搭理我。 “这包里装的什么呀,呵呵,还挺沉!”我心里有些恼怒,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着,略有愤恨的使劲儿抖了抖背包,摇得里面的东西哗哗作响。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要是看得上眼就送你。”老头一脸戏谑的看着我。 嘿!拿话挤兑我!?今天我还就非看不可了! 我一边假笑着道谢,一边打开背包,只看了一眼我就傻了:包里满满澄澄全是武器!两把大口径左轮手枪、一把格斗刺、还有四五个手雷,咱好歹也是见过几次大场面的,一眼就能认出全是真家伙,这装备抢银行毫无悬念! “怎么样,喜欢哪件直接拿走!”老头笑得相当豪爽,内里的意思谁都能看出来,这就是给咱个下马威啊! 不能怕!这个时候认耸只会让老头瞧不起,我故作镇静的扣好背包带子,再次将包扛肩上,笑道:“老爷子厉害啊,背着这东西海关不好过吧!” “别提了,为了这点儿东西费老鼻子劲儿了,偷渡不说,入了境连公交车都不敢坐,一路走过来的。”看到我的镇静自若的表现,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sè,语气也比刚才缓和许多。 我强撑着转筋的腿肚子,把老胡领到陈四海家门口,陈四海见到老胡倒不是很惊讶:“国豪来啦,坐。”原来葫芦娃他爸叫胡国豪。 “四爷!”老胡对陈四海也是颇为尊敬,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雪茄,抽一根递给陈四海,陈四海跟个老坏蛋似的一口把雪茄口咬开,就着老胡递上的火点着,贪婪的抽了一口,“还是这玩意儿够劲儿!”看得我直撇嘴,不看牌子连白沙和小黄鱼都分不出来的老家伙,抽哪门子雪茄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老胡也点上一根,吧嗒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四爷,我这次来是为了……” 陈四海摆摆手,“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胡禄来的,但那孩子不想见你,” 老胡腾的一声站起来,情绪激动的说道:“那小王八蛋敢不见我!?我是他老子!” 陈四海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也跟自家老子闹翻了吗?上次我跟老胡说起你老胡还说要打死你这小兔崽子呢。” 老胡颓然的坐回沙发上,狠狠抽了一会儿雪茄才说道:“我知道那小子……但这次我惹了大麻烦,恐怕那小子也会被他们列为目标,我必须带他走!” “葫芦娃在我这里比跟着你安全的多。”陈四海慢悠悠的来了一句。 “可是……”胡国豪还想辩解两句,却被陈四海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你是怕给我添麻烦还是信不过我?” 胡国豪犹豫了半天,才低头说道:“既然四爷这么说,那胡禄这孩子就拜托四爷了。” 之后胡国豪又跟陈四海天南海北一通聊,讲的无非就是自己在外十几年的经历,从谈话中我得知,老胡这几年一直在中东地区活动,在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亚都有很大的“生意”,在这种三天两头天上飞导弹的地方,葫芦娃他爸做什么生意可想而知,不过他的生意做得确实不错,老胡用略带骄傲的语气告诉我们,他和这三国领导人都有生意上的往来。 “胡叔,这么说,您见过萨达姆和卡扎菲?”我问道。 “不只是他们,开飞机撞美国百货大楼的那位我也认识。”老胡神神秘秘的跟我说。 “那个,**的名字可以说,在咱们这儿丫不算敏感词。”我提醒道,接着又问:“这三个人怎么样?” “只能说他们都是有梦想的人,但为人cāo蛋的很。” 就这样,不知不觉聊到了饭点儿,老胡也没有走的意思,不过他的目的显然不是蹭我们一顿饭,至于他到底为什么留在这,看他那时不时瞟向门口的眼神就知道了。 老胡可是从xi?zàng入境,走川藏线横穿大半个中国来我们这儿,就为看自己儿子一眼,葫芦娃这小子竟然还玩矫情避而不见,我都恨不得抽那小子一顿了。 “走了!”老胡等了半天,葫芦娃也没回来,知道儿子是打定主意不见自己,只好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不再聊会儿啦?嘿,你那雪茄真不错,再给我留两支呗。”陈四海腆着脸朝人家要东西。 老胡也没二话,整盒雪茄拍桌子上,临走的时候好像又想起什么,突然朝我伸出手来,嘿,看来哥的人格魅力不低啊,刚才那么傲的人现在也跟咱客气了! 我也没多想,伸出手去,轻轻一握,没想到老胡的手犹如铁钳,一把将我的手紧紧箍住,磅礴的力量排山倒海一般向我袭来,这哪是要客气,这是抻练我啊! 我眉头微微一皱,旋即释然,轻松的跟胡国豪握着手,我这副举重若轻的神态让胡国豪眼前一亮,再一次发力,力量比刚才又大了不少,但我面沉似水巍然不动。 “好!”胡国豪笑了一声,松开手转头就走,“不愧是四爷的师弟,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定力,佩服!” 我笑眯眯的目送老胡离去,陈四海也面露疑惑之sè,“师弟你不简单啊,国豪那手能把生铁攥出水来,你竟然受得住!?” “屁!”我举起面条一般耷拉着的右手,“我全身的骨头都让棍棍那秃驴玩轴了,一捏就散架,当然感觉不到疼……师兄你不是会接骨吗,赶紧帮我接接,不然这爪子非废了不可!” 第43章 父子恩仇 我跟葫芦娃认识时间不短了,这小子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淳朴”,没什么心机,更不记仇,整个儿一乐呵呵的傻小子,像这样的好孩子绝不会像脑残非主流那样为了几百q币不认自己的亲爹,跟胡国豪关系那么僵肯定有老胡的责任,但老胡看上去也不像十恶不赦之徒,能做什么令葫芦娃这个亲儿子不齿的坏事?难道他爸也戴表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啊,都是老胡葫芦娃爷爷教育子女方式不对。”陈四海叹了口气说道。 故事很长,但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胡家老爷子希望唯一的儿子继承自己的衣钵,做一个隐于市井之间,默默守护地球和平的超级英雄,但年轻气盛的老胡则想凭一身本事赚大钱。两者原本并不矛盾,但偏偏胡家老爷子满脑子守旧思想,对儿子这种“不尊祖制”的行为看不过眼,多次指责,老胡也是火爆脾气,一来而去爷俩儿就这么顶上了。 吵归吵,但胡家老爷子拿出老子的权威,将年轻的老胡压的服服帖帖,虽说心中还是野心勃勃,但老胡当时也只敢在闲暇时yy一把而已,现实中的老胡依然是规规矩矩的过着父亲给他划定的生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胡现在应该是个老老实实种田的农夫或老老实实上班的工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喝喝小酒打打娃,偶尔出手拯救世界,过着胡老爷子希望他过的生活。 可惜生活总是充满意外,父子二人的矛盾还是因为葫芦娃的出生而爆发了。 葫芦娃出生以后,老胡的心思又活络了:想让自己儿子过好日子,就那点儿钱哪够?正逢改革开放的大潮刮遍大江南北,全国人民都忙着下海,于是,老胡也约了几个哥们出去做生意。 知子莫若父,老胡不是做生意的料老爷子心里清楚的很,坚决不准他去,老胡也是心地坚决,一定要去,一来二去爷俩就掐起来了,结果老胡负气出走。 老胡先是跑去新疆倒腾玉石,没有经验自然赔钱,赔了钱不好意思回家,就在边境线上逛荡,当时中国边境正逢二道贩子盛行的时候,一件羽绒服捎带出去都有好几倍的利润,老胡又跟风出国当二道贩子。 结果一出国,就打仗了,边境一封老胡回不来,生意也彻底泡了汤——命都不要了谁还要羽绒服? 人总得吃饭,走投无路之下老胡只得参加了当地军队当雇佣兵,本就是想混口饭吃,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凭借自己家传的本事,老胡不仅在战争中活了下来,还混得风生水起,挣了大钱! 钱是赚了,生意也越做越大,可佣兵不是正义使者,雇主花大钱雇你可不是让你锄强扶弱匡扶正义的,时间久了难免要干些见不得台面的事,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老胡虽然有正义感,有自己的底线,但面对金钱的诱惑,难免要有一些不怎么厚道的行为,这些事儿在自己看来没什么,但老爷子可不这么看。 在老爷子看来,这是明目张胆的扇老爷子耳光,是肆无忌惮的刨自家坟头,是赤裸裸的背叛妖孽们拯救世界的献身精神!老爷子当场宣布,只要老胡敢回家,当场打死! 老爷子可是说到做到,从此老胡有家归不得,索性横下心发展自己的佣兵事业,逐渐成为行当中的领军人物;而老爷子伤心失望愤怒之余,把全部心血都浇注在自己孙子的教育上,倾尽全力将葫芦娃教育成有理想、有文化、有道德、有纪律的四有新人。葫芦娃也真争气,在老爷子的教育下茁壮成长,除了一根筋、缺心眼儿和情商低之外,基本符合老爷子新时代超级英雄的标准。 可惜老爷子的教育存在一个致命缺陷:为了达到警示孙子的目的,老头儿没事儿就拿自己那王八蛋儿子说事儿,开口闭口“别学你爸!”,这种树立反面典型的教育方式虽然有效但很容易让单纯的孩子思维钻进牛角尖。果然,在老爷子潜移默化之下,葫芦娃幼小的心灵不可避免的扭曲,对自己的父亲有了一份天然的警惕和敌意。 葫芦娃母亲去世时,老胡曾冒着被打死的危险回家奔丧,见到了已经十八岁的葫芦娃。面对十八年未见的儿子,本应是父子团聚其乐融融的时刻,却因为双方世界观价值观不合吵了起来,十八年前父子决裂的那一幕再次上演。直到现在,葫芦娃心里还有疙瘩,不愿见自己的父亲。 “就这么点儿破事儿!?”我的八卦之魂刚刚点燃就熄灭了,“没劲儿!连个第三者插足都没有,怎么能有爆点,就算不是老胡始乱终弃喜新厌旧,至少也得整个私生子出来夺家产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肚子龌龊玩意儿啊!”陈四海横我一眼。 “老胡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怎么突然要带葫芦娃走呢?”我问道。 “老胡虽然一直很谨慎,从不在别人面前使用妖力,但这几年风头太劲,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有人已经盯上他了,想从他身上获取异能的秘密,”陈四海表情凝重,“所以我一直提醒你们不要暴露身份,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必是一场大难。人心太难测了,面对自己理解不了的力量,要么因恐惧而毁灭它,要么因贪婪而攫取它……”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问道:“老胡这种行为算是背叛组织吧,你身为组织负责人,也不管管,就算不为组织清理门户,也该废丫修为啊!” “你以为咱们是黑帮邪教啊!”陈四海瞪眼,“咱们可是正义联盟,很民主很开通的,哪能干那种杀人灭口下作事!” 顿了一下,陈四海继续说道:“再说……国豪虽然脱离了组织,但心还是向着组织的,每年给咱们妖管委不少经费呢!” 老家伙说的好听,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看看老胡留下的那盒雪茄就知道了,正宗的古巴哈瓦那,一盒雪茄才十根,却比肾机爱疯都贵,我要卖俩腰子才买得起,老头多有钱可见一斑。真是世风日下啊,连神仙弟子都被腐蚀了! 我抓过一根,点上狠抽一口,还真别说,这好雪茄还真是……要不我以后也跟着老胡干佣兵去? 我正抽着烟,葫芦娃推门进来了,看葫芦娃那副纠结的表情,就知道葫芦娃心里也不好受,我不忍这对父子继续僵持下去,便开口劝道:“你这是何必呢?你爸又不是李双江,你至于这么折腾他吗?” 葫芦娃还没表态,陈四海先狠狠给我一爆栗,“你爸李双江!小兔崽子你会说人话吗!?” 第44章 麻烦上门(上) 我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点重,但葫芦娃这样的破鼓你不下重锤根本敲不响,不管怎么说葫芦娃都是自家兄弟,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们父子因为这么一点儿屁都不算的小事儿闹家务。 作为旁观者,我倒是比较倾向老胡那边:谁规定我们超级英雄就不能靠自己本事赚钱了?难道我们就非得一辈子挨饿受穷?你看人家神奇四侠,靠着异能四处走穴赚钱,也没耽误拯救世界不是?人家还名利双收了! 我苦口婆心的劝了葫芦娃好一阵,嗓子都冒烟了,这小子就会低着头不说话,显然没把我说的听进去。 “行了行了,”陈四海看我说了半天也没效果,已经有暴走的倾向,赶紧站出来息事宁人道:“谁对谁错的让他们爷俩自己掰扯去,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麻烦处理一下。” 陈四海不说我都险些忘了,老胡是惹了大麻烦才跑回来带儿子跑路的,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大麻烦很快就要上门了,要抓老胡的人找不到老胡肯定会来打葫芦娃的主意,而且,如果他们是奔着所谓“异能”来的话,一旦暴露身份这个小区一半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能把老胡逼得跑路的绝不是简单人物,说不定就是什么国际恐怖分子啥的,到时候简直就是世界大战啊!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数落葫芦娃,赶紧问陈四海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两天葫芦娃没事儿别出门了,就待在小区里。”陈四海转向我,“师弟你警惕一下往咱们小区跑的陌生人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有人打上门来,陈四海会带我们跟丫们大干一票呢。 “还能麻烦到哪儿去?”陈四海边掏耳朵边说,“多大点儿事儿啊!?我们是什么?妖孽!一帮不自量力的凡人还能在我们面前反了天不成!?” “咱就别整那沙文主义的调调了,”我劝道,“一般自我感觉良好的神仙妖魔最后都会被‘不自量力’的凡人踹下神坛的……” “那都是玄幻yy出来的,”陈四海满不在乎的说道,“**丝逆袭倒是人人爱看,可现实中哪有这么不靠谱的事儿!?” “老家伙你说话过过脑子行不行?不知道这么说话得罪人啊!?” “怕啥,咱实话实说不怕人骂!” “你就往死里作吧!回头作者把你写死以谢天下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眼看我这师兄飞蛾扑火自寻死路,我也懒得搭理他,愤恨的叹了口气,怏怏的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逮住几个溜进小区贴野广告的,什么也没发生,日子过得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但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该来的总会来,这天,一辆插着美国小国旗的豪华奔驰呼啸着开进我们小区,正在小区公告栏前贴通知的我一眼就看见了,开始我还没在意,以为是哪个烧包的海归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直到瞥了一眼车牌我才意识到这车来历不简单:美国大使馆的车,即使在最拥堵的北京火车站也能想停哪儿就停哪儿,交警看见了都不敢往上贴罚单,来人的身份可不简单啊! 车门一开,下来几个外国人,其中一个明显是司机,另外几个则人五人六的各穿一身名牌西装,看上去像一群出来消遣的公司白领。 几个人环顾一圈儿,竟然直接奔着我来了,为首一个梳大背头,看上去四十冒头的高个儿操着一口很熟练的中文问我:“请问是叶凯,叶先生吗?” 看见我点头之后,高个儿掏出个徽章给我看,自我介绍道:“我们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有一件小事想请叶先生帮忙……” 联邦调查局!我总算知道老胡招惹谁了,竟然是那大名鼎鼎的fbi! 美国联邦调查局,美国司法部下属的主要特工调查部门,任务是调查违反联邦犯罪法,支持法律调查,保护美国调查来自于外国的情报和恐怖活动,在领导阶层和法律执行方面对联邦、州、当地和国际机构提供帮助,同时在响应公众需要和忠实于美国宪法前提下履行职责。当然,这些只不过是官方的说法,事实上这就是一个拥有诸般特权的暴力机构,因为拥有诸多特权,这个组织行事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监守自盗知法犯法的情况时有发生,fbi特工可以打着国家安全的名义进行非法监视、栽赃嫁祸、私刑审讯等违法行为而不受惩罚,甚至还通过减刑和特赦与罪犯交易谋取利益,可以说是名号有多响名声就有多臭,就连美国人民都不待见这个“爱国组织”,只要看看美国人拍的谍战片就知道了,十个fbi八个是叛徒,另外两个之中还有一个是幕后黑手。 我立刻警惕起来,皮笑肉不笑的问高个儿:“怎么称呼?” “叫我斯图尔特就好,”斯图尔特递给我一张照片,“这个人是被多国联合通缉的要犯,在中东地区残杀多人后逃逸,有消息称此人偷渡进入中国境内,我们已经照会了中国政府,取得了逮捕并引渡此人的权限,请叶先生配合我们调查。” 斯图尔特话说得客气,但那股颐指气使的劲儿傻子都听得出来,我没接这小子手里老胡的照片,摆摆手,拿腔拿调的说道:“你都没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就让咱配合调查,不会是台词背岔了吧?” “我觉得一些有明确答案的事儿不用问也行,问了反而是轻视对手的智商,”斯图尔特冷笑着递给我另一张照片,“没有人会白痴到在铁证面前撒谎的。” 接过这张照片,我心不由一沉:竟然是几天前我和老胡见面时的照片,把我们两个人照的清清楚楚,捉奸拿双无从辩驳! 丫们也太神通广大了吧!难道他们是一路尾随着老胡来的!?不,不可能,要是那样他们肯定早就动手擒拿老胡了,何必颠儿颠儿地跑来跟咱这种小杂鱼浪费时间?而且老胡再不济也是枪林弹雨打滚几十年的老手,不可能被人跟踪了还不知道,丫要真那么迟钝根本不可能一路从中东跑到咱这儿来。 想到这里我强自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捧起照片仔细观察,没想到还真让我发现了破绽:“哈!这照片p的不错啊,可惜咱十三岁就上网看图,什么样的p图高手都见过,这双火眼金睛也不是白练的!”我得意的指着老胡屁股上因为像素覆盖产生的一小块不自然阴影,“你们还得在细节上下下功夫。” 谎言被揭穿,也没见这个斯图尔特恼火,笑了笑就收回了照片,“叶先生,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兜圈子了,我们抓人是中国政府授权的,请您配合我们调查。不然……呵呵,您说这照片是假的,我们却也有很多‘证据’证明这照片是真的,如果真的追究起来,包庇罪犯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嘿!要挟我?咱能吃这一套吗?我当即反驳道:“咱读书少,您可别蒙我,中美之间好像没签双边引渡条例吧?要不然中国的贪官也不会有这么多往美国跑,你们真的有权在中国抓人?” “说得不错!”刘科长从远处大步走过来,站在我身前,“斯图尔特先生,贵国的引渡申请我们可还没批呢?就算批了抓人也是我们中国政府的事,您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靠,原本以为丫美国佬拿个鸡毛当令箭,原来连鸡毛都没有一根就跑咱这儿空手套白狼来了,不愧是资本大国啊,这买空卖空的本事简直神了! 国安局都来人了,这几个美国佬也不敢放肆,斯图尔特摊了摊手说道:“那能让我见见小胡先生吗?以私人身份。” “既然是以私人身份……”我沉吟着,旋即坏笑道:“那凭什么让你见?你以为你谁啊!?” “你!”斯图尔特身后几个跟班的听了这话都聒噪起来,有一个还伸出手指挑衅般的指着我,有意无意的掀起西服前襟露出藏在胳肢窝下的枪,恐吓意图相当明显, 斯图尔特按住了那个暴躁的小子,自认很有风度的笑了笑,递给我一张印了他名字和电话的名片,告诉我随时欢迎我给他打电话。我漫不经心的随手塞兜里,丫又朝我笑了笑,说了一声打搅了,便招呼身后几人朝自己的车走去。 刘科长假模假样的送着,我也跟了上去,走到车前面的时候,司机似乎发现自己的车有些不对劲儿,左看右看看了老半天,疑惑道:“我车标哪去了?” 就这么会儿功夫,丫车标就丢了,我心中暗笑,提醒道:“可能让人给掰了,最近我们抵制日货呢,有个别不厚道的看见日本车就掰车标。认倒霉吧,肯定找不回来了,这会儿说不定都扔下水道里了。” “我们的车是奔驰,不是日本车!”司机对我的回答不满意。 “可能是那个掰车标的见识少,把奔驰当三菱了。” 第45章 麻烦上门(中) 最后,那帮fbi开着没车标的奔驰车走了,其中最郁闷的当数司机,没招谁没惹谁的开着车,让个连奔驰和三菱都分不清的小子摆了一道,可问题是丢个车标连偷窃都算不上,想报案都找不到地方,只能自认倒霉。 临走的时候,我好心提醒那个司机:“这阵子反日风潮比较厉害,实在不行在车前盖上贴一句‘钓鱼岛是中国的’,保证没人再动你这车。” 司机瞪我一眼,没说话走了,开始我还以为丫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后来才知道,外交人员不得在本国政府表态前流露出任何针对他国的政治倾向,那哥们要是敢贴标语立马得接受fbi的爱国审查。 送走那帮特工,刘科长立刻拉着我去见陈四海,向我们通报了这帮fbi的情况,总之,形势不容乐观,正如那个斯图尔特说的,他们已经走外交程序正式向中国政府提出了对老胡的逮捕和引渡申请,目前虽还处于谈判和审查阶段,但他们开出的交易条件相当诱人,以引渡好几个潜逃美国的重量级罪犯为交易筹码,通过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申请被批准的话,老胡立刻就是全国通缉犯,斯图尔特等人也可以名正言顺的介入调查和逮捕,甚至可以要求我们国安局配合……”刘科长语气凝重的说道。 听到这里我的心凉了半截,原本我还因为今天跟fbi特工斗智斗勇并略占上风而洋洋自得呢,搞了半天丫们那是懒得跟我耍嘴皮子,心里早就打定了以力破巧仗势欺人的主意,就等着逮捕令一批把我抓去小黑屋“协助调查”了。 话说回来,我之所以敢跟fbi叫板所倚仗的无非就是这里不是丫的地盘,有组织给咱撑腰,要是刘科长也站丫那边去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不管怎么说老胡都是咱们自己人,组织总不能寒了自己人的心吧?”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刘科长。 “如果是妖管委的人遇到这种事,我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刘科长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可老胡从来没有加入过妖管委,而且他被联邦调查局起诉的几项罪名都是罪证确凿,我们就算想保护他也没有理由,更何况上级早就已经打定主意利用这次机会引渡几个重罪犯回国,这其中还牵扯到国家利益。” 说完这句话,刘科长就借口有事要离开,估计是怕我们软磨硬泡的为老胡求情,干脆一走了之,气得我不禁暗骂,老刘这人不厚道啊! “对了,你自己也小心一些,fbi行事肆无忌惮,虽说现在从法律上不能把你怎么样,但小心他们用非法手段报复你。”临走时,刘科长又加一句。 “老刘的意思你明白了吗?”刘科长走后,陈四海突然问我。 “呃……就是让我小心丫们打我闷棍呗?”我傻乎乎的回答。 陈四海一看我表情就知道我没理解其中内涵,向我解释道:“既然牵扯国家利益,那就没有情面可将,老刘直接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干嘛巴巴的跑来跟我们解释?不就是让我们通知老胡赶紧跑路吗?另外,葫芦娃可是妖管委的人,有人要动他,那组织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了。” 顿了一下,陈四海继续说道:“最后那句,让我们小心他们的非法手段,既然是非法手段,那我们还手就是正当防卫,这你都不明白?必要的时候,放心动手,组织会罩着咱们的。” “这也太深奥了吧,说话干啥拐这么多弯儿?” “这就是我们这些领导的智慧,连领导话中深意都听不出来你还想当公务员?” 虽然被陈四海绕晕了,但我总算明白刘科长还是向着我们的,总算有点儿欣慰:“我说嘛,咱们的组织是温暖的大家庭,是不会让咱们的同胞流血又流泪的。” “行了行了,你这点儿马屁刚才不拍,现在组织都走了你拍个什么劲儿!?”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葫芦娃突然开口道:“那个……他会不会有危险?” 我斜着眼睛看他:“什么他啊?那是你爸!” 我刚想借机再教育葫芦娃两句,却被陈四海用眼神制止了,陈四海看了看葫芦娃,说道:“危险是肯定有的,不过你爸也是风里浪里闯过来的,不用担心,他自己已经联系好门路,准备到俄罗斯躲躲。” 葫芦娃“哦”了一声,便又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想什么。看这小子这么纠结,我都不忍心再说他了,翻着白眼岔开话题:“到底是亲儿子啊,就知道关心你爸,你就不知道关心关心你凯哥,我为了你们爷俩的事儿可是把fbi得罪狠了,你爸还能躲,我往哪儿躲去!?人家要报复还不都冲着我来!” 葫芦娃总算还有点良心,惶恐道:“对不起凯哥,又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跟着你保护你?” “得了吧,你不露面他们最多吓唬吓唬我,你要跟着我他们还不直接动手!?” 葫芦娃被陈四海勒令不准离开小区,他酒吧的工作就只能由我顶上了,因为想偷懒少干些活,我故意跟赵奕希在网上聊了半天才动身去酒吧,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已经开始营业了。赵瑾正在门口张罗生意,看见我赶紧说道:“凯哥,有人找,”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这小子换了副猥琐的表情,冲我一挑眉毛:“是美女哦,辣妹!” “得了吧,就咱这破酒吧还来辣妹呢!?”我笑道,不是我妄自菲薄,由于酒吧ceo克里丝走低端路线走的太彻底,我们这破酒吧其实比起街边的啤酒摊子好不到哪去,没什么上档次的好酒不说环境氛围还差,来的大多是社会闲散人员和各种非主流,有点品位的进来看一眼转头就跑,这种地方哪会有辣妹来,哈妹还差不多。 赵瑾一努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嘿,还真是个辣妹!穿一身白色ol套装,将曲线烘托的淋漓尽致,柔顺的长发烫成张扬的大波浪,五官精致皮肤却晒成小麦色,画着淡淡的妆,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尽显女强人的成熟风韵,够辣! “嗨,美女你找我?”美女相邀岂可怠慢,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打招呼。 “是叶先生吗?”美女押了一口自己杯子中的酒,淡然一笑,朝我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凌未墨,很高兴认识你。” “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我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手,问道。 凌未墨又笑了:“当然有,叶先生应该认识胡国豪先生吧,可以带我见见他吗?” “什么!?”我一脸笑容瞬间僵住了,还好我反应快,绷着脸冷声说道:“凌小姐说的人我不认识。” “没关系,等叶先生想起来在联系我好了。”凌未墨递给我一张名片。 “名片就不用了吧,下午的时候你的同事给过我一张了。”我冷笑。 “我跟他们可不是同事哦,”凌未墨说道,“我找胡先生是为了谈一笔大生意,当然,我知道现在找胡先生难免会引起叶先生的怀疑,不过没关系,请转告胡先生,就说凌未墨找他谈上次那笔没谈成的生意,如果胡先生还感兴趣的话,请联系我。” 凌未墨优雅的起身告辞,踩着高跟鞋走了,张博凑过来说:“凯哥,刚才她问了我很多你的事,好像在查你的底。” 我眼一瞪:“那你是不是把你凯哥卖啦!?”张博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见了漂亮姑娘走不动道儿,典型的猪哥嘴脸。 “哪能啊,我都是捡凯哥你的威风事迹说的,不是我夸口,我要主持非诚勿扰牵手率绝对翻一倍……”“滚!你个秃子!” 第46章 麻烦上门(下) fbi的麻烦还没解决,又来了个敌友不明的凌未墨,此刻,我隐约感觉到自己正逐渐陷入各方势力的博弈之中:fbi和凌未墨想拿我当突破口找老胡,刘科长和陈四海则利用我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为老胡跑路争取时间,我则像个拱过河的小卒子一样挡在最前面承受暴风骤雨。 更要命的是,虽然对方的明枪暗箭都指向我,但我却不是人家的目标,换句话说我不过是推到最前面背黑锅的,属于价值不大的可弃置物,以我对陈四海的了解,弃卒保帅的事儿老家伙可不是做不出来! 回想几个月前,咱还是住在山里受神仙师父庇护着的雏鹰,每天过着混吃等死,天明盼日落的幸福生活,现在咋就成了没事儿在风暴圈里钻来钻去自己找死的信天翁啦?我这是招谁惹谁啦!? 更更要命的是,我悲愤的想,fbi那帮咋就不知道利诱呢!?要是给足我好处说不定我早把葫芦娃他爹给卖了,难道我这张脸长的比关二爷还忠义?丫们利诱我一下又不会死! 我正悲愤着,黄侃一身是伤,一瘸一拐的进来了。看到他那幅德行,我也吓了一跳,虽说小混混三天两头打架,受伤是家常便饭,但伤成这样,明显是被人往死里打打出来的,一般的小混混不敢下这么重的手不说,黄侃自从跟了肥仔标之后大小也是个小头目,就算打架也不至于被打得满脸是血。 “凯哥,有人在查你的底。”一见到我,黄侃顾不得自己的伤,急急说道。 “先别管那个,先止血再说。”我从吧台底下抽出急救箱,一边给黄侃止血,一边听黄侃呲牙咧嘴的讲事情经过。 忙碌一天之后,黄侃向往常一样,约几个兄弟出来喝酒,喝到八点来钟,他那几个兄弟说今天下晚自习前教导主任要抽查点名,急急忙忙的走了,黄侃也倍感无聊,准备回家睡觉。 途径小巷子的时候,突然几个蒙面人冲出来,一把把黄侃拽进巷子里,黄侃以为是其他社团的混混搞偷袭,原本还想仗着自己丰富的街头打架经验跟人家过两招来着,没想到一个胳膊比黄侃大腿还粗的壮汉迎面一拳就把黄侃闷倒了…… 之后,黄侃脑袋被人按墙上,几个人围上来一通狠揍,之后用一口蹩脚的中文问这问那,黄侃听了半天才听明白,那些人竟然是在问我的情况! 黄侃也算机灵,从刚才那几句问话中听出这几个人都是不怎么精通中文的外国人,立刻抄起自己那本地人都未必听得懂的家乡话叽哩哇啦的白话一通,神情恳切目光真诚,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嘴脸,至于所说的内容……因为其语言内容严重破坏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并带有严重的种族、性别歧视色彩和大量敏感词汇,在这里就不详加叙述了。 老外之中也许有精通中文的,但他们精通的也不过是普通话而已,听黄侃那云山雾绕的方言俚语比中国人考英语专业八级听力还解气,一个老外听了半天不得要领,抓狂似的吼道:“砍优死比克踩腻滋?” 黄侃一愣,“sure!”,然后家乡话再次冲天而起…… 半天之后,几个老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黄侃耍了,暴怒之下又要动手,幸好这时有警察巡逻经过,老外匆匆撤退,黄侃才捡了一条命,脱险后黄侃顾不得自己的伤,立刻跑来酒吧给我们通风报信。 “凯哥,是不是又有‘大行动’了?没说的,我和手下那几十个兄弟随叫随到!”在黄侃心目中我可是隐于市井背景深厚的江湖大哥级人物,有外国黑帮找我麻烦很是正常,所以并不在意那帮老外。倒是这小子念念不忘跟我去见识“大场面”,在丫看来现在江湖风云再起,正是我辈英雄再露峥嵘的好机会。 说实话这次黄侃真帮不上忙,跟我们过招的可是美国联邦调查局,我总不能让黄侃纠集一帮小混混冲击美国大使馆去吧?“你先去通知肥仔标,这两天大家小心一些,那帮人能查到你同样能查到其他人,别让人家逐个击破。” “没问题!”黄侃急着要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又把他叫了回来:“对了,还真有事儿让你帮忙,发动咱们的人把那帮老外监视起来,至少要搞清楚他们有多少人、住在哪,你们可要小心点儿,那帮人追踪反追踪都是专业的。” “凯哥放心,他们再专业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全市的流动商贩都是标哥罩着的,把大家发动起来,不怕找不到他们!嘿,让丫们知道知道,抗日战争的时候,咱们八路军是怎么在鬼子眼皮底下打赢情报战的!” 黄侃刚走,赵奕希就打电话来了,让我去她那里一趟,这么晚去单身女同志住处,我还没来得及想入非非,赵奕希就告诉我,她值班回家发现公寓被盗了。 我的冷汗“刷”的一声流满后背,赵奕希住的可是警察局的职工公寓,进进出出的人几乎各各带枪,哪个小毛贼会眼瞎到去那里偷东西?这不跟去警察局打劫一样是找死吗?不用问,肯定是fbi那帮特工做的好事。 挂掉电话,我立刻跟克里丝打了个招呼,拽上杜非就前往赵奕希的公寓。 赵奕希住的是一栋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算是不错的住宿条件,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整理好了,几个女警正围在赵奕希身边安慰她,看见我来了,都不声不响的散去。 我本想安慰她几句,不过看赵奕希那副淡定的样子貌似没有这个必要,索性直接问道:“丢了什么东西?” “丢了一些钱,还有,”赵奕希脸一红,“几件内衣。” 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头发倒竖暴跳如雷,“欺人太甚!我非把那帮孙子扒皮拆筋不可!”早就知道fbi不是好鸟,没想到丫们竟然下流到这个地步,是可忍孰不可忍! “坐下!”看我跳得跟个屁股抹辣椒的猴子似的,赵奕希叫道,“找你来不是为这个!” “难道你还吃亏了?你不有枪吗,崩他们呀!” “闭嘴!”赵奕希又羞又怒,“有事儿问你,最近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啊!?没有啊。”我有点儿心虚,最近我倒是被fbi盯上来着,没敢说。 赵奕希把手摊开,手掌中是个绿豆大小的麦克风,“这是栗子刚才在客厅花盆里发现的,是间谍用无线电窃听设备。” “汪!”栗子邀功般的叫了一声。 “这种设备不是轻易能买到的,能使用这种设备的人必定不简单,而且还懂得利用伪造盗窃来转移事主的视线,手法相当专业。”赵奕希分析道,“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我……”我该怎么答,说我得罪fbi?也得有人信啊! 不等我回答,赵奕希便自顾自的回答:“我当警察后还没办过几个大案子,不应该会有人针对我这个小警察,难道……” 眼看这姑娘就要把答案分析出来了,我都准备低头认罪了,赵奕希突然跳了起来:“难道是要对付我爸?” 赵奕希他爸,退休老刑警,苏默的师父兼前任刑警队长,一生办案无数,抓过的人比我认识的人都多,其中有背景有兄弟的大哥海了去了,得罪的人自然也多,赵奕希的分析合情合理,我这是让未来老丈人救了一命啊! “不行,这几天我要回家去住,我爸已经退休了,家里没把枪不安全。”赵奕希站起来,“这两天你也小心一些,尽量别去人少的地方。”说着又挪揄我,“呵呵,以前没想到找个警察当女朋友也有风险吧?” “我……”我张张嘴,但没好意思说出来,我多想告诉她,其实被人盯上的是我,我家现在也急需一把枪! “带上栗子!”我说道,好歹丫也是个妖兽,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的想到底该怎么对付那帮特工,想到最后,我沮丧的发现,我睡着了,入睡速度比数羊还快。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没好气的接起来,叫道:“不买保险!不领奖!也没钱借给老同学!” 电话里是十足的洋鬼子音:“叶先生,请你往窗外看,看到那只猫了吗?” 我一愣,下意识的往窗外看,踩不死正蜷缩在窗外的矮墙上晒着太阳打瞌睡。 “bui!”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是装了消声器的狙击枪的声音,踩不死身上的皮毛突然炸开,子弹巨大的惯性把踩不死从墙上撞下了来。 电话那头儿洋洋得意的说:“我带来了斯图尔特先生的问候,希望叶先生能好好考虑和我们合作的事,不然,叶先生的下场就和那只猫一样……” 我压根没听那小子废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踩不死,从墙上被打下来的踩不死脸直挺挺的贴在地上,但一滴血都没流,状极诡异。 下一秒,踩不死“腾”的一声跳起来,面目狰狞眼露凶光,长长的獠牙从嘴里伸出来,低低的咆哮一声,化作一阵黑风直冲远处一栋建筑而去。 “叶先生,你的答复呢?”电话那头不耐烦了。 我愣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以悲悯的语气问那小子:“兄弟,家里还有人吗?” “……管你什么事!?” “有的话赶紧给他们留两句话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声音:“what’sthis?……!……砰!砰!砰!……!!……no,no,no!oh~~~~!!!!god !godhelpme~~!……” 之后,电话那头的情况就不知道了,只有一个男人绝望嘶哑不成腔调渐渐虚弱的哭嚎和野兽利齿撕咬皮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我这人心善,听不得这残酷的声音,慈悲的挂掉电话,低声念诵起从师父那里学来的超度死者的经文:“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后面是什么来着?靠,忘了。” 第47章 老胡的心思(上) 自从那个在天台上玩狙击枪的小子失踪之后,fbi很是消停了几天,估计他们的全部jing力都用在寻找失踪的同伴上了,可惜任他们本领通天也找不到丝毫线索。我虽然隐约能猜测出那个倒霉蛋的下落,但我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另外,那天下午踩不死突然病了,我带它去看兽医,兽医严厉的教育我,以后不能喂猫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天,陈四海告诉我,老胡已经找好了偷渡去俄罗斯的门路,今晚动身,听到这个消息,我着实松了口气,老胡走了,fbi就算想找葫芦娃的麻烦也没了借口,虽说老胡还得浪迹天涯,但以他一身的本事肯定吃不了亏,更重要的是,老胡走了fbi估计没有心情再为难咱这个无辜的路人甲,老子总算不用再像肥美多汁的肉骨头那样被恶狗盯着了。 不过,事情好像进展的太顺利了,使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安,那帮fbi特工追着老胡横穿了三分之一个地球,现在却如此沉得住气,一连好几天没有动静,实在显得很诡异,丫们总不会是借着追捕逃犯的名义来中国旅游的吧? “今晚咱们几个去送送国豪吧。”陈四海提议道,估计我师兄也是怕这临门一脚再出意外,打算领我们去为老胡保驾护航,好歹我们也算战力超群,如果真有什么陷阱也能接应老胡,另外就是借这个机会让老胡和葫芦娃见一面,老胡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总不能让老胡带着见不着儿子的遗憾离开。 “我不去……”沉默了好久,葫芦娃才开口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呢!?”我劝道,“那好歹是你爸!” “他从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葫芦娃的情绪有点激动,“我刚出生他就走了,为了赚钱!这么多年,他除了给我寄钱之外,对我不闻不问,我生病他不管,我过生ri他也不问,就连我娘病了,在病床上躺了三年,我给他写了不下一百封信求他回来,他都没舍得放下他的生意回趟家,从那时起我就当自己没爹了!” 葫芦娃说完转身就走,我本想拉住他,陈四海把我挡住了:“算了,让葫芦娃自己冷静冷静吧。” 我嘿然无语,看来葫芦娃对老胡怨念很深啊,其实这也是老胡那一代人的通病,总认为只要在物质上对得起自己的子女,给孩子留下一辈子糟蹋不完的钱就算是好父母了,于是舍生忘死的在外面打拼却忘记了亲情不等于金钱,更不是金钱能替代的。一年见不到父母几次面,再近的血缘感情也淡了。葫芦娃这还算是好的,好歹还有个严厉的爷爷管教,要是感情疏离再加上缺管少教的话,很容易被养成只知道挥霍父母血汗钱的白眼狼,无数脑残富二代就是这么养出来的。 葫芦娃不愿意去我们也没办法,只好让他留下,有意思的是,克里丝也说不去,虽然这姑娘没解释原因,但她为什么留下谁还看不出来啊,葫芦娃这小子,有戏,没白瞎他每天给克里丝买早点。 我、杜非、陈四海乘上孙守财的出租车,往海边出发,我们这城市虽然不临海,但离海也不远,走高速两个小时就能到,老胡会在那边与我们会合,然后乘船绕道渤海湾从白令港登岸,要不了一个月老胡就能裹着狗熊皮坐在俄罗斯小酒馆里灌伏特加了,听说高加索地区的女同志都奔放的很,说不定还能给葫芦娃划拉个后妈…… 我们出门的时候还有两辆商务车若即若离的跟着我们,孙守财转几把方向盘我们就消失在下班高峰的滚滚车流中,这可是孙守财开车二十年才练就的绝技,可以在不刮不碰的情况下如同游鱼一般在滚滚车流中见缝插针的穿梭,气得其他司机狂按喇叭但无可奈何,fbi那帮小子就算把舒马赫找来也休想在下午五点半这个点儿在市区中跟踪孙守财。 一路无话开到海边,我们到达一个废弃的小码头,在寒风中等着老胡和偷渡的蛇头,结果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早就过了约定时间,但老胡和蛇头都没出现。 难道出事儿了?我们正疑惑不解,克里丝突然打来电话,葫芦娃被人绑走了! “谁绑的?是不是fbi那帮人?”我焦急的问道。 “……应该是他爸。”克里丝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们走后,葫芦娃继续郁闷,克里丝便陪着葫芦娃在小区里走走散心,没想到刚走到小树林附近,树林里突然冲出一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按说动手的话葫芦娃和克里丝联手不惧任何人,但来人对葫芦娃的路数了如指掌,而且能力与葫芦娃如出一辙比却又比葫芦娃强的多,几招便逼退克里丝,一掌敲晕葫芦娃,扛起来就跑,克里丝想追但却被突如其来的火焰困住,等到脱困的时候那人早跑远了。 “肯定是胡国豪那小兔崽子!”陈四海气的直转圈,“老子打了一辈子鸟儿,最后让丫一小家雀琢了眼!中了那兔崽子的调虎离山计!” 我们立刻动身往回赶,但谁都知道回去也是白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老胡早带着葫芦娃跑没影儿了。 路上,我问陈四海,“老胡绑自己儿子干什么?丫总不至于把葫芦娃卖给fbi吧?” 陈四海不答,yin沉着脸不说话,杜非想给我解释也被陈四海一眼瞪回去了,我只好自己思考。很快,我就想到了答案:老胡这是压根儿信不过陈四海,一早就打定主意带着儿子一起跑路啊,难怪这老东西气得头发都冒烟呢! 我们急吼吼的赶回小区,果然是徒劳的,老胡早就没影儿了,以他的反侦察能力我们就是想追也找不到丝毫线索,对此,最不满的是孙守财,老孙嘟嘟囔囔的抱怨:“我早就说了,就算赶回来也没用,非让我开那么快,费油是小事儿,一路上我被探头拍的照都能出本儿连环画了。一次两分啊!得,又得换车牌!” 虽然我们都知道葫芦娃肯定不会有危险,但我们也知道,葫芦娃恐怕是回不来了,想到朝夕相处的兄弟可能永远见不着了,我们心里都沉甸甸的,向来喜怒不行于sè的克里丝眼中也隐隐有一抹泪痕,难道,是不舍? “妹子不用担心,”杜非大咧咧的安慰道:“葫芦娃他爹又不能关他一辈子,那小子瞅个空子肯定跑回来,丫就是条藏獒,虽说智商低又二了吧唧的但忠心绝对有保障,撒的再远也绝对不敢做对不起你的事儿的……”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我瞪了杜非一眼,对克里丝说道:“杜非说的……嗯,话粗理不粗。” 第48章 老胡的心思(中) 葫芦娃失踪已经两天了,一直杳无音讯,看来老胡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让我们再找到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带着葫芦娃流窜到国外去了。我们本来寄希望于葫芦娃可以逃出来或者留下线索帮助我们追踪,但是现在看来是对他期望过高了,葫芦娃果然跟电影电视剧中那些和人贩子斗智斗勇的天才小神童没法比,别说智斗他爸了,这小子估计连在一百块钱上写求救信息扔地上等别人捡了报警都想不到。 这天凌晨三四点钟,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透过猫眼一看,竟然是上次在酒吧见过的凌未墨,不过跟上次见面时雍容干练的女强人相比,现在凌未墨的形象有些狼狈,头发有些凌乱,妆也花了,一边急促的敲门一边捂着胸口急促的大喘气,就好像刚被色狼追了八条大马路一般。 我赶紧开门,还没等我问什么,凌未墨一把拉住我就走:“快……跟我走!胡先生在我车里,受了重伤!” 我一听就懵了,顾不得穿衣服,套着球衣秋裤就下了楼。楼下,一辆半新的帕萨特停在那里,老胡正躺在车后座上人事不知,脸上毫无血色,左肩上胡乱捂着几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已经被血水浸湿了,流淌的鲜血顺着老胡低垂的手一滴一滴的滴在车座下…… 刚才那一阵闹腾也惊动了陈四海,急急忙忙带着杜非和克里丝下来,看到老胡这个样子,陈四海当机立断道:“先把他抬上楼去,杜非去叫葛定真来!” 我和凌未墨七手八脚的把老胡抬上楼,平放在我床上,我拿剪刀剪开老胡的衣服,看了一眼吓得立刻又盖上了:老胡左肩上一个两指粗细的洞,皮肉狰狞的向外翻卷着,血已经快流干了,透过那个洞,依稀可以看到嵌在白色骨头上的子弹,正闪着森冷且夺命的寒光,这哪里是受伤,分明是垂死啊! 葛定真跟我们就隔一栋楼,所以来得很快,几乎是我们刚安置好老胡他就进了门。看了看老胡的伤口,老葛也有点傻眼:“这……枪伤我不会治啊!” “什么!?”我们所有人一起叫道。 葛定真惭愧的低头:“你们也知道,我是搞科研的,止血啊疗伤啊还勉强可以,可这外科手术真没接触过……” “现在你给我们扯这个有什么用!?”我急道,“要不送医院吧!” “不行,胡先生已经被中国政府通缉了,送医院等于害了他,”凌未墨随手抓起我放桌子上的水果刀,“我来。” 酒精消毒,清理淤血,凌未墨的动作娴熟且有序,很快就将老胡伤口周围清理干净,用灼烧过的水果刀小心的割开伤口,凌未墨抬起头来:“子弹嵌在肩胛骨上,有修眉毛的夹子吗?” “我有!”克里丝递给她一把小巧的夹子。 将夹子在火焰上烧了又烧,凌未墨把夹子递给了我:“我力气不够大,你来,将子弹拔出来!” “啊!??”我手握夹子不知所措。 “快点儿,”凌未墨一边指挥其他人按住老胡的手脚并在嘴里塞上毛巾,一边对我说道,“子弹离主动脉很近,拔的时候必须直着拔,不然弄断主动脉或主神经线的话胡先生就算不死左手也会废掉。” “等等,等等,”我慌不择言的推脱道,“我……我也是搞科研的,外科手术真不行……” “你搞个屁科研!”葛定真骂道,“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来你就来!” 老东西,刚才不就埋汰你两句吗,还记仇!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死就死吧,我干! 我努力稳住颤抖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把夹子伸进老胡的伤口里,夹住子弹的屁股,然后使劲儿一拔! 子弹纹丝不动,我们看电视里取子弹,好像拉开伤口把镊子伸进去就能把子弹取出来,其实不然,除了一些小口径手枪,大部分枪械射出的子弹都可以凭借巨大的冲力贯穿,之所以会留在体内是因为子弹撞到坚硬的骨头,一般这种情况下子弹都会深深的嵌入骨头的裂缝中,从骨头里取子弹的难度和用夹子从墙里拔钉子是差不多的,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找个钉子或者找把枪试一下,你们就能明白我现在的郁闷心情了。 “再来一次,”凌未墨鼓励道。 “嘿!~”我再次发力,手死死的扣住那小小的金属夹子,向上使劲儿,连自己的脸都憋的通红,可那子弹依然不动。 凌未墨慢慢的把刀伸过去,将刀片探到子弹附近的骨骼裂缝中,突然用力一撬! 噗!一道血箭射出来,射了我满头满脸,老胡的身体猛的颤动一下,发出一声呻吟,我站立不稳险些摔倒,手里的夹子上,稳稳的夹着一颗子弹! 葛定真一把把我推开,冲上去给老胡疗伤,治疗过程没什么可说的,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药丸子塞进嘴里一通乱嚼,吐出来吧唧一声糊老胡伤口上,看得我直骂:“你能不能讲点儿卫生?刚才酒精消毒全白费了!” 看到老胡气息逐渐平稳均匀,我们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拔子弹的时候我可是提心吊胆,生怕手里这化妆用的小夹子嘣的一声断掉,没想到这小玩意儿还真靠得住,听说现在做手术的时候医用剪刀、钳子都经常断在病患肚子里,由此看来,卖化妆品的都比卖医疗器械的有良心。 确认了老胡没有危险,我们总算有时间问问凌未墨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她也不知道,她只是接到自己在fbi的内线传来的消息,说接应老胡偷渡的蛇头被fbi抓住,供出了老胡的藏身地点,便立刻赶到那里。结果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开打了,老胡掩护葫芦娃边打边跑,凌未墨停车喊他们上车,葫芦娃刚朝车门跑了两步,老胡突然一个箭步抢到葫芦娃前面,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自己的儿子。 紧接着,刚才葫芦娃胸口,现在老胡左肩的位置炸开一团血雾,老胡捂着肩膀倒在地上。 “跑!”老胡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敌人,朝葫芦娃吼道。 葫芦娃一愣,然后不管不顾的拽起老胡朝车门跑去,将老胡塞进车后座。但是经过这么一耽搁,身后的敌人已经追了上来,葫芦娃被三支电击枪同时打中,抽搐倒地动弹不得,凌未墨见事不可为,只好带着老胡突围…… “这么说,葫芦娃被抓了?”我问道。 凌未墨点头,“胡先生昏迷前,让我把他送到这里,说只有你们能救他儿子,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请尽管开口。”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杜非问道,“或者换一种问法,你帮助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面面相觑,心里也清楚,人家刚救了老胡,我们就这么逼问人家有过河拆桥、念完经打和尚的嫌疑,但这问题又不得不问,毕竟凌未墨的来历我们都不清楚,我们自己的身份又太敏感,贸然和她合作说不定落得和老胡一样的下场。 凌未墨轻笑道:“我帮助你们自然是有好处的,胡先生答应,只要我帮他救回儿子,他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我靠!老胡行啊,临老入花丛,竟然有大美妞上赶着当葫芦娃的后妈! “别误会,”凌未墨说道,“我是个佣兵经纪人。” 佣兵也用得起经纪人?在我印象里,佣兵应该就跟天桥底下扛活的一样,聚在一个地方蹲着,有人来挑人就扯着嗓子喊:“伊拉克,打伊拉克!有愿意去的没有!?崩一个给三千,发ak,子弹管够,上车走!”,那边回:“三千五,死了给安家费!”,“行,上车!”…… 凌未墨继续说道,“这个世界永远不缺有钱人,也不缺报酬丰厚的任务,但只有有本事的人才能赚这笔钱。我们公司是顶尖的佣兵公司,手下虽然也有一些优秀人才,但他们再强也不能超越人类的极限。胡先生却不同,根据我们的调查,胡先生是身具异能的人,比普通人强大的多,所以公司派我来招募胡先生,我们对胡先生是志在必得的。” “为了挖老胡跳槽得罪fbi,你不觉得亏吗?” “得罪fbi最多损失几千万美元,胡先生只要完成一单悬赏超过十亿的超级任务我们就回本儿了,”凌未墨笑道,“更何况我们公司每年给美国政府交纳的税款占美国财政总收入的百分之七,赞助过上百位议员参与竞选,fbi动我们的话他们至少十年领不到年终奖。” 我无语,合着纳税大户在哪里都是牛逼的。 葛定真人虽不怎么样,药却不错,就这么会儿功夫老胡已经悠悠转醒。 “四爷,我……”老胡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先休息,有事儿明天说。”陈四海面沉似水,背着手往门外走。 我压低声音朝老胡说道:“你麻烦大了,我师兄这人又小气又记仇,别人说他一句坏话都得记个一年半载的,你把丫耍了,后半生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一个半满的矿泉水瓶子,带着呼啸的劲风,啪的一声狠狠砸我后脑勺上,我眼前一黑,极其凄惨的倒在地上。 杜非等陈四海关上房门离开之后,才补充道:“而且,他耳朵特别灵。” 第49章 老胡的心思(下) 我搀着老胡过去的时候凌未墨也在,她已经发动了自己在fbi中的内线打听葫芦娃的下落,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胡先生,请您看一下这颗子弹,”我刚把老胡放在沙发上,凌未墨便表情凝重的把昨晚从老胡体内取出的子弹放在茶几上。 老胡拿起子弹看了一眼,“这是战场上用来狙击轻型装甲车的微型破甲弹,只有用改装过的装甲狙击炮才能发射。” “没错,狙击炮威力强劲但组装耗时携带不便,无论是fbi的秘密特工还是杀手,以他们的行事风格绝不会用这种招摇显眼易引起别人注意的武器。他们更喜欢可以快速拆解藏在手提箱里的可折叠狙击枪,只有信奉火力至上的高级雇佣兵才愿意扛着门炮进行城市狙击战。”凌未墨说道,“我们的对手恐怕不止fbi的特工,他们很可能雇佣了佣兵参与对胡先生的抓捕,我已经上报公司高层,请他们出面调查,只要查到是哪些佣兵接了这个任务,就可以准备动手了,公司已经派了一批优秀佣兵来处理……” 话还没说完,凌未墨手机响了,她起身出去接电话,趁她不在,我赶紧问老胡:“胡叔,如果她帮你救回葫芦娃,你真的要卖身进他们公司?”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担心,佣兵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的活计,老胡自己单干的时候还好说,看情况不对可以放弃任务,入了这种佣兵公司可就身不由己了,就跟那些明星签经纪公司似的,收入身价是上去了,可公司让你接烂戏你就得接,让你走穴你就得走,让你陪酒你就得陪,让你潜规则你就得潜,你要不干立马封杀雪藏,没准儿打起官司来还得让你赔个百八十万……所不同的是老胡这个比那些艺人还惨,不仅卖身还得卖命,为了儿子牺牲不小啊! 老胡一直沉着脸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凌未墨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胡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老胡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要抓我的,不是fbi,斯图尔特只是借fbi的名义通缉我以方便他们行事而已,他其实是伊甸园的人。” “伊甸园?什么东西?” “伊甸园是一个全球性的组织,触手遍及世界各地,许多财阀、黑帮、佣兵团甚至一些国家政要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他们以《圣经》中‘上帝的后花园’伊甸园为自己的组织命名,宣称自己代上帝行事,虽不显山漏水但暗中把持着无数财富和权力,甚至能暗中操纵国际形势,势力极大。另外他们的背景非常神秘,没人见过他们的领导者,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只知道伊甸园的正副两名执行官的代号是‘亚当’和‘夏娃’,其余关于这个组织的情况没人知道。”凌未墨说道。 “嗨!说得这么热闹,就是一邪教啊!”我撇嘴。 凌未墨不理我,继续说道:“我的内线查到斯图尔特将小胡先生移交给了伊甸园旗下所属的圣勋佣兵公司,我才发现追捕胡先生的是伊甸园。很抱歉,胡先生,无论是伊甸园还是圣勋佣兵公司,都不是我们公司可以抗衡的,总公司不会允许我为了帮助你而为公司招惹这么大的麻烦,我们的交易作废,再见。” 凌未墨转身就要走,一直没说话的杜非突然嬉皮笑脸的开口了:“等等,美女,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葫芦娃那小子被抓到哪儿了吧?告诉我们再走呗!也省得我们自己查了,最多我们保证如果被抓了绝不把你供出来就是了。” 凌未墨一愣,“你们还是要去救他?” 我笑道:“这不废话嘛!不把葫芦娃弄回来,酒吧的活儿谁干?克里丝的早点谁买?小区的煤气罐谁扛?下水道堵了谁掏?……那小子用处大着呢,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丢了。” 有些话不方便跟凌未墨这个外人说,其实我们也是有背景的人,天庭和灵山统筹合办的妖孽管理委员会基层办事机构,正牌神仙座下两大弟子亲自坐镇的正义联盟,主角光环笼罩下的人气天团,难道不比丫那两个自称给上帝看园子的冒牌货来头大!? 思索了一阵,凌未墨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行字,“明天,他们会用一艘远洋货轮将小胡先生运往美国,那艘货轮手续齐全,明面上是运送一批机械设备,行为完全合法,理论上受到中国政府的保护,想在港口或近海动手必定会惊动海警,只有等他们除了公海才能动手。这是那艘西顿之光号货轮停泊的港口位置,他们明早九点起航。 凌未墨犹豫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劝你们不要去,胡先生应该很清楚专业佣兵的装备和战斗力,就算各位都拥有异能,跟佣兵团对抗也毫无胜算。而且,如果对手是圣勋佣兵团的话,就算你们出钱悬赏佣兵圈子里也没人愿意帮你们的。” 看我们都笑眯眯的不说话,凌未墨叹了口气,递给我们一张名片,“需要武器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虽然他们只有几把轻武器的存货,但总比没有好……” 凌未墨走后,我把玩着她给我的名片,问陈四海:“她不是不想得罪那帮园丁吗,那为啥又愿意帮咱们?” 陈四海冷笑:“同行是冤家,那个圣勋佣兵公司来头这么猛,在佣兵圈子里肯定是一家独大,其他公司不敢正面得罪他们,但不代表他们不想敲丫闷棍,反正咱们就算败了也连累不到他们,那丫头自然乐意做个好人了。” “那咱们买武器去?” “咱们又不抢金铺,几把喷子有什么用?别浪费那钱了,等会儿找孙德财整装备去。” 陈四海转向老胡,语气不善的问道:“现在该说实话了吧,你个兔崽子怎么得罪人家了,让人家大老远跑来抓你全家?你偷吃人家园子里的红苹果了?” 老胡涩声道:“四爷,我带胡禄走就是不想连累大家,如果被他们发现你们也会被他们列为目标,伊甸园之所以盯上我是因为他们组织内部的‘超级士兵’计划,他们打算收集异能者,利用这些异能者打造绝对效忠于自己的,能力超越人类极限的超级军队。” 克里丝疑惑道:“可是他们这样追捕异能者,也不可能让异能者效忠他们啊?他们必定还有能控制异能者的手段。” 一瞬间,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假想:洗脑、心灵控制、基因改造、克隆人、复制人、栽培人……难道这个组织掌握了这些逆天的技术,打算一统世界? 跟我满脑子跑火车相比,杜非的想法可操作性就高多了:“哪有这么麻烦?每天给葫芦娃塞一把伟哥,跟几十个洋妞关一间屋子里,二十年后就能拉出一个连来!” “欺人太甚!”我怒发冲冠,义正言辞的吼道,“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得把葫芦娃那小子救回来!”洋妞……麻痹的,不能便宜了那兔崽子!——————————————————————————————满地打滚各种求,求点击,求收藏啊!有推荐票的朋友赏两张吧!狸子跪谢了! 第50章 战前准备 既然已经决定去救葫芦娃,我们便立刻开始准备。杜非说要去搞些施法材料,出门直奔菜市场,克里丝也回房间去准备自己的东西,我则跟着陈四海去孙德财的废品回收站搞装备。 我们刚要出门,胡国豪突然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四爷,麻烦你让老孙帮我打一把弓、三十支箭、十把匕首,明天我也去。” 陈四海打断他的话:“你都伤成这样了去了也是添乱。” 老**静的说:“他是我儿子,我不能让胡家绝了后。” 我劝道:“其实你去了胡家才有绝后的风险,别葫芦娃没救出来你也折进去。虽说现在七八十岁也能生娃吧但我觉得把最后的希望压在胡老爷子身上风险太大……”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胡狠瞪一眼,不敢吱声了。 “照你那意思,你要不去我们还救不出葫芦娃了!?”陈四海一瞪眼,老胡也不敢吭气了。 对付一群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我心里还真没底,连老胡的金刚不坏都被人拿狙击炮开了一个洞,充分说明我们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子弹打上去同样是一枪一个眼儿,贸贸然冲上去跟人家硬碰硬绝对是找死,正担忧时猛然想起刘科长答应过,如果葫芦娃出事他不会不管,赶紧掏手机拨了老刘的号码。 我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跟老刘说了,满心以为刘科长就算不给我们艘军舰把丫们轰成渣也会派一队擅长水陆两栖作战的第五类部队参与葫芦娃的解救行动,至不济也该派几架歼15在丫们头顶扔几颗炸弹意思一下,反正咱们那艘航母买来放那儿停着也是停着,与其天天张灯结彩挂小旗拉着女兵走队列,倒不如把飞机开出来欺负丫们一下,也不枉舰载机指挥员苦练“走你!”不是? 结果老刘说:“我只能给你们准备一艘船,其余的你们自己搞定。” “军舰还是两栖登陆艇?” “你想得美!民用!” “……刘哥,组织不是说过葫芦娃出了事组织会罩着我们的吗?” “组织还没罩着你们!?组织要不罩着你们胡禄被捕之后直接就被fbi大摇大摆的押上飞机带回美国了,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走海路!?组织要不罩着你们你们现在全都因为包庇罪被关拘留所里了,还能在外面盘算着怎么救人!?组织要不罩着你们老胡能在你家安安稳稳的养伤!?咱们说话可得凭良心!” 老刘今天语气不善,估计是因为葫芦娃被抓的事儿被上级狠骂了一顿,这个时候拔老虎胡子容易引火烧身,想通这点之后我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一通马屁拍过去,内容之肉麻连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总算把老刘的气顺过来:“你们要怎么动手我不管,但别给我搞出太大的动静,海jing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进了公海,你们就算把船弄沉了都没人管,当然了,人家把你们弄沉了也没人管。”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行动算是得到了上级领导的支持,这令我们胆气壮了不少,点头哈腰的挂了刘科长的电话,我们立刻去找孙德财解决装备问题。 葫芦娃的事儿孙德财早就知道了,我们去的时候他正满头大汗的忙活,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金属片,看样式像是古代盔甲,但是样式简陋做工粗糙,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铁锈味儿。 “靠!孙哥,我们可是跟职业战士打仗去,你就拿这些破烂糊弄我们啊!”我不满道。 “哪能啊!”看着满地废铁片子,孙德财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不贺岁大片又该开拍了嘛,到时候这个导那个导的订单满天飞,实在忙不过来,所以先做点压箱底的货,你别看现在卖相跟破烂儿似的,拿塑料泡沫和520一粘,那就是铁血战甲,威风着呢!” 我说大片里的盔甲怎么看起来都跟塑料片子似的呢,感情不是特效没做好,是道具偷工减料啊。 “你收废铁又花不了几个钱,多下点料都舍不得?”我痛心疾首的说,“演员坑爹剧情坑爹也就算了,连个道具都坑,中国电影的明天可怎么办哟!” “这可不能怪我啊,”孙德财叫屈,“都怪那帮子没常识的导演编剧,连我都知道古代盔甲大多是皮甲和札甲用麻绳或皮条将小金属片连接起来,层层反压而成,也称鱼鳞甲,丫们为了所谓的视觉冲击非让演员穿骑兵的重甲拍步兵的戏,丫们也不想想,穿那么重的玩意儿骑马上跑两步连马都喘,人哪跑得动啊!?要不用泡沫板偷工减料横店影视城拍片儿的临时演员得比山西黑煤窑里挖煤的还惨……” 眼看我俩越扯越远,陈四海不耐烦道:“你俩有完没完?咱们是来办正事儿的!东西呢?” 陈四海发火,孙德财自然不敢怠慢,赶紧跑进屋里,不一会儿,捧着一样事物回来了,我凑过去一瞧,只是一件衣服,衣料很薄,呈深灰sè,质地轻柔滑顺,经典的小圆领设计,没有任何装饰和花纹,没有拉链没有纽扣,看上去像是紧身衣,但又似乎略有不同。 我正觉得奇怪,一看那裤子猛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一身秋衣秋裤吗!” “你什么眼神啊,”孙德财白我一眼,“防弹衣!” “这玩意儿也能防弹!?”我拿起衣服抖了抖,难以置信的问道。 “当然!”孙德财得意道:“这衣服每一根纤维都是用金属丝制成的!为了提取可以拉出丝来的jing铁,我可是炼掉了三辆报废的解放牌大卡车,然后用纺丝机织成线,一针一针织出来的!” 原来是孙德财织出来的,难怪两个胳膊不一样长…… “设计贴身又轻便,也不影响身体灵活,穿上这个,就算加特林机枪轻易都打不死你。”孙守财总结道。 “衣服只有一件,”我正sè道,“还是给更需要保护的同志吧!人家克里丝是女孩子……” “你们那队人里除了你还有谁怕子弹啊!?就你穿了!”孙德财说道。 “非得穿吗?跟上次那样直接把妖力渡给我不行?”我倒不是嫌这衣服难看,主要是以我的身材穿着秋衣秋裤在别人面前晃悠太吸引仇恨了,可以肯定的说,我穿这个和杜非克里丝站在一起,那帮雇佣兵的子弹肯定全往我身上招呼,不打死我他们是不会理会别人的。 “三合会那帮拿的都是轻武器,可以用妖力直接挡住,这次人家手里不是机枪就是榴弹,你要想试试我也可以成全你。”看我挑剔他的劳动成果,孙德财的脸立马耷拉下来。 “别别,我穿!”毕竟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我咬牙点头,“但是你得把裤子上这个洞给我补上,不然太有伤风化了……” “你是为了显得高才长脑袋的吗?”陈四海连翻白眼,“你不会外面穿件衣服啊!?还非得穿着秋衣秋裤出去丢人啊!” 当我还是个小屁孩子的时候,就梦想有一天可以拥有一件刀枪不入的宝衣,我穿上宝衣,头上套个有俩洞的口袋拯救世界去。现如今拯救世界的理想实现了,宝衣也摆在我面前,按理我应该很高兴的,可我怎么委屈的想哭? 我接过孙德财给我准备的战袍,陈四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另外,你再给葫芦娃他爸打一把弓、三十支箭、十把匕首。” “师兄你真让老胡去!?可是他的伤……” “那兔崽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尿xing我清楚的很,你以为不让他去他就不去了?”陈四海说道,“连他爹都管不了他,他能听我的!?更何况,你们要对付专业佣兵的话还真离不了他。”——————————————————————————————————————上章求收藏,两天时间收藏量涨了将近一百,狸子很欣慰,今天继续求收藏。 第51章 出海(一) 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一同出征的还有陈四海和孙家兄弟,王胖子因为要留在后方负责我们的通讯联络和情报收集没有和我们同行。这胖子昨天晚上折腾一夜,入侵了全球海事卫星通讯体系,现在所有航行于太平洋上带gps的船都在王胖子的小霸王监视之下。除了能给我们提供通讯和情报之外,王胖子还会在我们发动进攻之后对西顿之光号货轮进行通讯压制,确保他们不能发出任何求救信号,要不然我们这边激斗正酣的时候美国佬的航母战斗群将我们包围可就不妙了。 另外,老胡的体质确实强悍,前天晚上还重伤垂死,经过一天两夜的休息竟然就能像没事儿人一样下地了,现在正精神抖擞的站在中庭底气十足的跟孙家兄弟聊着天,怪不得那什么伊甸园不惜耗费巨量的人力物力抓捕胡家父子,葫芦娃吃苦耐劳的品质加上胡家家传的如同小强一般旺盛的生命力,培养出来的超级士兵就算全拉去非洲敲石头筛钻石也能大赚一笔。 孙德财手里抱着个用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相当吃力的递给老胡,“胡哥,这把弓你看合不合用?” 老胡刚要打开布包,孟大妈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老陈早啊,你们这是干嘛去?” “我们钓鱼去,钓鱼去。”陈四海干笑着按住老胡已经打开一角的布包,不然孟大妈看见里面的东西,“这不渔具都准备好了吗。” “哦,你们这钓竿怎么这么长啊?” “呃,我们钓大鱼。” 送走这爱管闲事的老太太,我们赶紧乘车出发,两个小时后到达一个小码头。那里,已经有一艘船在等我们了。 原本以为刘科长会给我们准备一艘游艇或快艇什么的,结果到那里一看,我立刻傻了眼:一艘锈迹斑斑的铁皮小渔船停在那里,船底粘满了海藻和贝类,简陋的遮雨棚和充斥着浓重鱼腥味的船舱,虽说船不是太破吧但也好不到哪去,一个大浪打过来船绝对得翻。 “时间仓促,找不到更好的船了,将就用吧。”刘科长说道。 事到如今也没有选择了,我们只好捏着鼻子上了船,体验一把沿海渔民有滋有味的精彩生活,说实话,这味儿真他妈大。 孙守财开着船直奔公海而去,行驶大约两个小时后我们便从望远镜里远远的看见了西顿之光号货轮,因为还没进入公海,我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远远的坠上货轮,不紧不慢的向前驶去。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个时候应该让杜钧那小鬼利用自己的种族天赋潜入货轮调查情况,以方便我们动手,但我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杜钧身为一个鬼魂,竟然会晕船!刚离岸三十分钟就吐得如同波涛汹涌的澜沧江一般,趴在船舷上一个劲儿的干呕,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人担心他下一秒会把自己的内脏吐出来。另外今天还长知识了,原来鬼吐出来的东西都是元宝蜡烛香灰味儿的。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我们只要靠近一点儿就会被船上的观察员发现,如果是强攻的话倒是没问题,可现在连葫芦娃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贸然动手很可能打草惊蛇。我们本想拼一拼跟丫们硬碰硬,但老胡告诉我们雇佣兵都是亡命之徒,从来不讲人道主义精神,在看押人质的时候受到袭击第一件事就是将人质处决,如果不清楚船上的情况就动手肯定会害死葫芦娃,弄得我们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杜钧是不能指望了,老胡提议自己潜过去侦查也被我们否决。且不说老胡身上有伤,也不说我们没有专业潜水设备,我们两艘船之间的距离就有好几海里,船还在向前行进,懂得初中数学的人都明白,这是一道经典的追击问题,想追上前面的船老胡不仅得游得比船快,而且恐怕得游两万多米才能追上,能达成这一壮举的哺乳动物除了海豚和鲸鱼之外,不做第三人选。 “我觉得不如冒险靠上去试试,”我抱着侥幸心理提议道,“说不定丫们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们,泰坦尼克上的观察员不就连那么大的冰山都没瞧见吗?” “得了吧,”陈四海一口否定道,“那观察员没看到冰山是因为当时船头有俩小年轻在秀恩爱,观察员光顾看现场直播了才没注意冰山,你觉得全是老爷们的货轮上会有这种好事吗?”注:此典故出自著名寓言《秀恩爱的都要死!》,其中涉及的人物、事件与本书作者无关。 “怎么没有,基情无限啊……” 我们在那里激烈讨论的时候,杜非竟然在悠然自得的钓鱼,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好像自己是来度假的一般。 “上钩了,还是个大家伙!”杜非费了半天劲才把鱼拽上来,还真别说,鱼真不小,足有七八岁的孩子那么大,扔在甲板上蹦跶的十分欢实,是什么品种还真认不出来,但看上去挺丑的。 “过来帮我按住!”杜非骑在鱼脑袋上,招呼我过去帮忙。 我赶紧过去按住鱼尾,笑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好也到饭点儿了,你说这鱼是该炖着吃还是烤着吃?要不咱学日本人,切成片儿蘸酱油吃?” “吃个屁,这鱼有用。”杜非一只手死死的按着鱼头,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弹簧刀来,照准鱼眼便刺了过去。 我只感觉手里的鱼剧烈的挣扎了一下,便直挺挺的不动了,杜非手里则捧着一颗乒乓球大小圆溜溜的鱼眼珠,正拿刀在上面刻着什么,刻好之后,又用力把眼珠子按回鱼眼眶里。 然后,杜非再一次做出惊人之举,他拖起那条死鱼,直接扔海里了。 “那个,你到底想干啥?”我看着死鱼无力的漂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转过头疑惑的问杜非。 杜非不理我,闭目默念咒语,随着杜非吟唱咒语,那条死鱼的尾巴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一扭身,极其迅捷的游走了。 “靠!你折腾了这么半天,到底干啥呢,复活术?”眼看午餐没了着落,我的心情很是不好。 杜非拿了个盘子,舀起一点海水倒盘子里,随即手轻轻在盘子中央一点,一阵波纹荡漾之后,盘子中竟然显现出与海洋别无二致的蔚蓝色,这是海底的景色,可以看到头顶上阳光穿透海面照射下来形成的粼粼波光,还可以看到不远处成群游过的黄花鱼…… 随着杜非手势一变,镜头开始移动,然后呼啦一声钻出水面。水面不远处,一艘长满了锈和海藻的渔船正平稳的向前行驶,船上几个人跟傻子似的凑在一起围观着什么。 我赶紧回头,刚才放跑的那条鱼正从海里伸出半个脑袋,一侧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我。 “神乎其技啊!”我由衷赞叹道,“这摄影机太牛掰了,赵老师要是看见这个下一期动物世界肯定找你拍。” 杜非一摆手,那条鱼像得了命令似的从水面一跃而出,砸出一个硕大的水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前面的货轮游去。 “除了船员之外,左边船舷上有七个雇佣兵,分三队交错巡逻,右边也一样,船头船尾各有一个哨兵,”老胡在船体结构图上勾勒几笔道,“可惜船舱里面的情况看不到。” “没问题,”杜非笑道,“那不是有个船员再钓鱼吗,让他把鱼钓上去,咱们不就知道船舱里的情况了吗?” 说干就干,不一会儿,那条丑鱼便被船尾钓鱼的船员钓了起来。那小子估计很久没钓到鱼了,手舞足蹈欢呼雀跃,很快又有几个船员围上来,看到这条鱼都很兴奋,嘴里不断喊着什么,跟要过节似的。 “妹子,他们喊什么呢?”从盘子里传来的声音不是很清楚,而且还是英语,我听不懂,转头问克里丝。 “好像是在喊‘金枪鱼’。”克里丝答道。 “我想起来了,刚才那是金枪鱼!”一直在驾船的孙守财懊恼道,“我听说那种鱼100斤可以卖10万……” 我只感觉一桶凉水从头浇到底,抓住杜非声音颤抖的问:“那条鱼还能回收不?” 杜非沉痛的摇摇头:“他们都在喊今晚吃金枪鱼寿司了,你说还能不能回收?” 出师不利啊!————————————————————————————————————————一如既往的求收藏,求点击,求票,求打赏。没收藏没动力啊! 第52章 出海(二) 丢失了价值十万的金枪鱼,我们十分懊恼,尤其是当我们自己啃着压缩饼干,就着凉水当晚饭,却看着人家在餐厅里对着原本属于我们的金枪鱼生鱼片大快朵颐的时候,这种懊恼很容易转变成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阶级仇恨。我们的目光如同恶狼一般通过鱼眼挨个扫视这群不知死活的人类,心中的凶兽疯狂咆哮着要把他们撕成碎片,以祭奠我们那随风飘逝的外快…… 多亏这条非常珍贵的金枪鱼,我们见到了船上大部分人,了解了船上的人员和岗位分布情况,并且通过衣着分辨出船上一共有48名荷枪实弹的佣兵,还通过摆在餐桌上的鱼头偷听到葫芦娃被关在货轮底层的仓库里,由五个人昼夜不停的看管着……现在万事俱备,我们摩拳擦掌,等待着午夜的降临。 虽然夜已深,除了部分值班人员其他船员都早早睡觉了,但那群佣兵依然警惕的留守在自己的岗位。对于专业的佣兵而言,白天和黑夜是没有区别的,他们不会因为夜晚降临就放松警惕,也不会因为环境相对安全就应付差事,尽管现在风平浪静,他们依然尽职尽责到甚至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用老胡的话说,佣兵是这个世界上最敬业的一群人,因为不敬业的都早早死球了。 借着夜幕的掩护,我们的船靠近到离货轮三公里左右的位置,这是夜视仪和热成像设备探测的极限距离,如果不在这个距离外解决放哨的佣兵,我们就无法再向前。 其实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更不利,人家好歹还有夜视仪和热成像,我们却连把狙击枪都没有,要隔着三公里无声无息的解决哨兵,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枪也没用,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能在三公里外精确打击目标的狙击枪。 “现在怎么办?你们谁发功把放哨那小子做掉?”我问道。 老胡把背在背上的布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把造型古朴,两头略弯的长弓,弓大的出奇,几乎有一人高,整体泛着凛冽的金属光泽,手腕粗细的金属弓臂上绷着牛筋和不知名的金属丝绞成的弦子,老胡轻轻的拨动弦子,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满意的点点头,老胡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随即双臂一灌力,整把弓在轻微的吱扭声中张开一个如同满月的弧度。 如果别人说他可以用弓箭射中三公里外的靶子的话,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吐丫一脸,但老胡我却是相信的,要知道胡家第一代先祖,胡家二爷就是靠偷窥眼……咳!千里眼横行江湖的,其宿敌蛇精为了取哥七个炼丹费尽心机生擒胡家兄弟,却唯独对二爷痛下杀手,不惜扎瞎二爷的眼睛,足见对二爷千里眼的忌惮,有千里眼傍身,老胡射杀千米之外的目标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老胡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瞄了好久,突然手一松,一道残影闪过,老胡手中的箭消失不见,我赶紧举起望远镜看,只见趴在观察点隔离栏后面,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的哨兵……依然完好无损的趴在那里,老胡射歪了! “好长时间不玩这个了,有点儿手生,”老胡脸一红,辩解道,“刚才那箭就算找感觉了。” 我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跟杜非说道:“这准头,幸亏咱没顶个苹果让他试弓……”话还没说完,老胡一脚就踹了过来,我赶紧闭嘴。 好吧,这是我的错,我忘了老胡家除了有千里眼之外,顺风耳也是一绝。 也许正像老胡说的那样,他通过第一箭找到了感觉,第二箭很顺利的射中了哨兵的面门,从望远镜里,我看到那小子的脑袋像被砖头砸中的西瓜那样碎成一团,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从放倒哨兵开始,我们的偷袭便进入了倒计时,根据老胡的经验,巡逻队和哨兵每五分钟联系一次,连续两次联系不上就会拉响警报,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在十分钟内清理完甲板上的敌人,警报一响,我们基本上就可以给葫芦娃准备后事了。 孙守财一推操纵杆,我们的船悄无声息的朝货轮靠了过去,老胡翻出一根绳子,系个绳圈抛上船,正好套在船帮上。老胡示意我们稍等,自己一马当先的朝上面爬去。 我们在下面等了一会儿,老胡才招手让我们上去。我上去的时候,看见地上躺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黑人,被老胡敲晕了软绵绵的扔在地上,老胡在他们身上摸索一阵,没有找到自己合用的武器,骂骂咧咧的踹了他们一脚。 “我们分成两队,从左舷和右舷分别行动,这样可以快一些。”克里丝提议道。 “你们?行吗?”老胡迟疑道,“他们都是职业战士,警惕性很高,想偷袭他们可不容易。” 克里丝不说话,突然向身后甩出一鞭,正好缠上刚刚从甲板拐角处走出来的一个佣兵的脖子,鞭子猛然收缩,如同蟒蛇一般死死勒住佣兵,那小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这巨大的力道勒的直翻白眼,十分干脆的撅了过去。 那小子的身后还站着一名同伴,发现情况不对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枪,不过已经晚了,克里丝借着鞭子回缩的力道,如同黑色的猎豹一般贴着甲板一闪而至,空中灵活的一扭腰一脚蹬向那名佣兵的喉咙。 克里丝那尖锐的高跟鞋鞋跟死死的蹬在那名佣兵的喉咙上,巨大的惯性直接把那小子踹飞出去,还没等落地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佣兵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都没来得及开火就被克里丝解决了,整个过程除了两人倒地时的闷响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这在佣兵界被称之为无声击杀,不是精通偷袭暗杀的特种兵玩不出这种花样。 “嘿,有意思!”老胡一脸欣慰笑容:“这是我儿媳妇吧?我们胡家的儿媳妇就该找这样的!”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克里丝身穿皮衣皮裤,手持皮鞭,揍得葫芦娃满地捡小钱的样子,只感觉不寒而栗,葫芦娃果然就是小受的命啊!————————————————————————————————求收藏啊,大家的支持是狸子码字的动力! 第53章 出海(三) 当然,咱也不是毫无建树,就在老胡爬上瞭望塔解决上面的哨兵时,刚刚被老胡一记手刀砍中脖子的家伙竟然悠悠转醒,虽然喉咙的剧烈疼痛令他喊不出声,缺氧带来的剧烈眩晕也令他的手抓不住枪,但他还是咬着牙,挣扎着朝不远处滚落在地上的呼叫器爬去。 如果被他摁响呼叫器,那一切都完了,葫芦娃固然是救不出来,只怕我们也没法全身而退。现在老胡正猫着腰往塔上爬,全部注意力都盯着塔上的哨兵,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危机,克里丝他们还在清理左舷的敌人,没与我们会合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谁能力挽狂澜?当然是哥啊! 我也是在那小子离呼叫器只差一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我扭过头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好抬头看我,我们对视一秒,然后那小子突然双手一撑向前面扑去。 那佣兵刚才受伤不轻,被老胡一掌直接砸成了歪脖子,拍个大头贴都能直接当贴吧头像了。顶着快要断了的脖颈子竟然还能跳得起来,不得不让人感叹人类的潜力无穷。 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我,在这种危机时刻,一向有点慢性子的我竟然反应颇快,低喝一声,几步助跑抢到前面,身体后仰脚下一滑,传承自国足的秘技——飞铲,横空出世,照着呼叫器铲了过去。 踢过足球的都知道,铲球是足球运动中的高难度技巧之一,要求是铲球不铲人,在不碰触对手的前提下争夺控球权,一不小心就是一张黄牌,所以一般不是技术素养极高的王牌后卫轻易不敢使用此招。至于飞铲,则是我有着光荣历史传统和深邃历史文明的国足在此基础上完善发展而来,具有更犀利的攻击性和破坏性,具体动作拆解为:遮挡裁判视线、出腿,动作简洁且一气呵成,中招者无不捂着膝盖倒地,满地打滚以博取裁判同情,但这绝对是徒劳的,没有人能看到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动作太快了…… 我这一铲,果然没有辜负众望——没铲到球,铲佣兵脸上了,那小子当场破相,无比怨毒的瞪我一眼,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这得吃红牌,”老胡解决了瞭望塔上的哨兵,笑眯眯的跟我开玩笑,“你不懂足球。” 我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其实是老胡不懂中国,我这一脚,只要请裁判蒸回桑拿,在中超联赛上最多不过是个口头警告。 很快,克里丝他们也解决了左舷上的佣兵,跟我们会合后,我们小心翼翼的打开船舱的密封门,走了进去。 进入船舱之后,我们并没有直奔下层的仓库,而是一路摸进了厨房。这是老胡的提议,如果我们直接杀向葫芦娃被关押的地方,到了门口一开门必定会被发现,然后对方只要利用自己强大的火力坚守一分钟我们就会被陆续而来的增援包围,既救不了葫芦娃自己也跑不了。来厨房则是因为老胡的经验之谈,一群五大三粗的丘八守夜守到后半夜肯定会肚子饿,然后来厨房找东西吃,我们守在这里一来可以守株待兔,二来可以给自己垫吧点儿,晚饭时吃的那两块比炊饼还硬的压缩饼干经过这大半夜的折腾早出溜到肠子最后面去了,再不吃点东西我怕等会儿打起了我们死于低血糖。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好一阵翻箱倒柜的折腾,我们竟然从冰箱里翻出一大块被厨子偷藏起来的金枪鱼肉,我们的金枪鱼肉! 我恨的牙都碎了,太欺负人了!我们的鱼你吃就吃吧,十万块打了水漂怪我们自己眼瞎,可你还藏一块,连吃带拿,坏我们好事还占我们便宜,欺人太甚! 不行,不能便宜丫的,虽然这鱼肉已经冻的硬邦邦的,虽然我们没人会烹饪金枪鱼,虽然我们时间紧迫,但我依然决定,开火,烧水,吃!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让别人享受,就算吃了腹泻而死也不能便宜了那帮孙子! 于是我不顾众人的劝阻,生火架锅,现在这种局势明显不能慢工出细活了,我也不过是将鱼肉剁开,扔锅里涮一涮蘸点酱油就塞自己嘴里,还真别说,这极品鱼鲜还真是……太难吃了!有腥又苦还有股子臭味儿,我只吃了一口胃里就开始泛酸水。 “有人来了,”一直啃着长条面包看戏的克里丝说道,我赶紧把鱼锅的盖子一盖,跟着克里丝他们躲在暗处。 不一会儿,一个穿厨师服、睡眼朦胧的胖子骂骂咧咧的走进宽阔的厨房,不情不愿的拉出菜板开始切菜,这应该是船上的厨子,被那群佣兵从床上提溜起来给他们做饭的。 厨师刚切了几刀,突然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什么怪味儿,顺着味道一路嗅到我那锅鱼前面,一掀锅盖,扑鼻的腥臭味儿迎面而来,熏得厨子差点翻个跟头,看清了锅里是自己偷藏起来的金枪鱼,这胖子更是一蹦三丈高,跳着脚怒骂起来,f打头的敏感词汇不绝于耳。 “别骂了!”听这孙子越骂越来劲,我黑着脸从暗处走出来,老胡则抢先一步,一把掐住厨子的脖子,把厨子的惊呼声掐回嗓子里。 “我问,你答,不然要你的命!听明白没有?” 厨子可怜巴巴的点头。 “你是不是给看管犯人的佣兵做饭的?” 点头。 “他们是不是让你把饭做好以后送过去?” 再次点头。 “好,”杜非恶毒的笑了,一边笑一边往鱼锅里加各种我叫不出名字,也不想知道名字的材料,“你把这锅鱼给他们送过去。” 摇头,拼命的摇头。 老胡的手松开一条缝,厨子获得喘息的机会,用生硬的汉语可怜巴巴的哀求我们:“求你们饶了我吧,把这东西送过去,那帮杀人不眨眼的佣兵会把我撕成碎片的……我还有四个孩子要养……” 我摇头晃脑的责备杜非:“都是你往锅里扔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人家吓着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他是被我吓着的吗?” 涉及自己的专业领域,胖厨子终于鼓起勇气,嗫嚅着嘀咕了一句英语。 “妹子,他说什么呢?” “真让我他说自己从艺二十多年,第一次看见这么糟蹋好材料的。”————————————————————————————————新的一天,新的开始,继续求支持 第55章 出海(五) “这么说,喝了你那个汤,智力就会退化到婴幼儿水平?”我看着一群缩在墙角,瘪着嘴,想哭不敢发出声,眼泪巴叉鼻涕冒泡的糙老爷们,“那他们下半辈子就只能这样脑残着了?比变活丧尸更惨,你这也太狠了吧,三鹿跟你一比那就是良心企业啊!” “过上大概一两个小时就会恢复的,”杜非看了脸sè发青的我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你就别担心你吃的那一口了,吃不死你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真的感觉肚子有点儿疼啊。” “靠,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谁让你吃那半生不熟的金枪鱼的,你自己数数吃了你的鱼有多少个拉裤子里的?” “对了,我吃的那条小怪兽到底是什么动物啊,你好歹告诉我一声,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啊!” “相信我,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我和杜非在一旁看押佣兵,老胡和克里丝则在研究那个集装箱。 集装箱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竟然能隔绝克里丝的感知,老胡在箱壁上敲了两下,里面也没有回音。 老胡伸出手去,拉开集装箱舱门,站在老胡身后的克里丝突然大叫一声“小心!”纵身朝舱门扑去。 但是已经晚了,几道道电光闪过,同时击中老胡,紧接着几个光头佣兵从集装箱里钻出来,杜非还没来得及把手伸进腰包就被一个佣兵手里的电击枪击倒在地,我就更别提了,一个佣兵冲上前来,照着我的脑袋就是一枪托,我眼一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晕倒前,我依稀看到克里丝凭借敏捷的身手杀出了重围,夺路而去,身后几个佣兵接连开枪都没有打中她……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反剪着双手铐在铁管子上,杜非和老胡则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周围有四五个面无表情的光头佣兵,用审视猎物的眼光打量着老胡和杜非,对我则视而不见。 “叶先生,没想到又碰到你了,真是太巧了。”我循声望去,那个fbi的负责人斯图尔特正极有风度的跟我打着招呼。 “别指望你的同伴救你了,”斯图尔特自认看穿了我的心思,以略带得意的口吻跟我说道:“他们都被注shè了强效麻醉剂,绝对醒不过来的。” 得意的指着自己身边的一排大光头,斯图尔特继续说道:“这是圣勋佣兵团的主力,猎人小队,成功执行过好几次针对异能者的任务,经验非常丰富,他们已经去寻找藏起来的克里丝小姐了,很快就会把她安全的带回来。” “谁告诉你我想这个呢?”我看了看斯图尔特身后一字排开,用恨不得活剐了我的眼神瞪着我的几个佣兵,问道:“你们醒了?换裤子了吗?” “你找死!”被我扇了两个耳光的矮子脸上还带着我的巴掌印,闻言大怒,掏出枪就要顶我脑袋,被斯图尔特一挥手赶了回去,“滚回去,没用的东西!” 矮子不敢违抗命令,低着头回到队伍里,但那如刀一般的眼神依然不怀好意的在我身上扫描。 “叶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们并没有恶意,”斯图尔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跟我说道,“事到如今我也可以跟叶先生明说了,我除了fbi的官方身份外,还为一家全球xing的大公司工作,我们公司热切盼望着像胡先生这样身具异能的特异功能人士的加入,虽然我们的手段激烈一些,但我们的诚意也是实实在在的。” 看我没有反应,斯图尔特继续说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原本我们只是想邀请胡先生加入,却意外发现了一处大宝藏,不仅胡先生的儿子拥有异能,连跟小胡先生关系亲密的几位朋友也是异能者,而且还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这总不会是巧合吧?” “当然不是巧合。”我点头。 看我如此上道,斯图尔特更高兴了:“那叶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些异能者为什么会聚集在一起,还有,你们那个小区里还有多少异能者?” “告诉你也行啊!”我大大咧咧的说道,“你知道我们小区叫什么名字吗?” 斯图尔特不确定道:“……英雄?” 我点头:“这就是原因,至于我们那里的异能者,那多了去了,超人、蝙蝠侠、蜘蛛侠、忍者神龟……” “叶先生!我不得不说,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可笑!”斯图尔特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中国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显然叶先生是不太了解这句话的,否则不会在自己处境不利的情况下挑衅胜利者。” 我都懒得搭理他了,丫们这些反派就是这样,满嘴跑火车他们信,跟丫们掏心掏肺的说实话反倒认为你耍他,让我们这些比匹诺曹还诚实的四有青年情何以堪啊? “看来叶先生是不打算与我们合作了,”斯图尔特冷声道:“那就对不起了,我们只好把你处理掉……” “等……等等!你们不是招收异能者吗?凭什么把我处理掉?”我刚才有恃无恐就是就是因为算准了斯图尔特“爱才心切”,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有陈四海和一帮子跟恶势力斗争一辈子从没败过的老妖孽在肯定能把我们救出去,可丫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叶先生,我刚才就说过了,我不喜欢你的玩笑。”斯图尔特面露不屑笑容,“关于你的情况,我们确实听说过一些传闻,不得不说编造那些传闻的人水平相当不错,但如果你那些传闻有一个是真的……你会这么容易被我们捉住吗?” 我羞愧的低下了头,黄侃在外面传的那些“凯哥事迹”,有时候连我自己听了都会不好意思,反正我现在算是在混混圈儿里出名了,真正做到了“哥不在江湖,江湖却经常冒出哥的传说”,经常有小混混三五成群的来酒吧求罩,甚至还有年轻女流氓来求包养,说实话要不是忌惮赵奕希那恐怖的刑侦能力和能把我活活打残的格斗技巧,我早妻妾成群开**了。 “我认为,像叶先生这样的传奇人物,应该有一个传奇的死法,”斯图尔特像个头上长角的恶魔一样晃动着自己的尾巴,开着恶毒的玩笑“在茫茫大海上,还有比葬身鲨鱼群更传奇的死法吗?把他扔海里喂鲨鱼!” 第56章 出海(六) 甲板上,有几个船员正一桶一桶的将暗红色的羊血倒入海中,矮个儿将我按在甲板护栏上,将我的头按向海面,以戏谑的口气对我说道:“小子,看看,这都是为你准备的!知道吗,鲨鱼的嗅觉非常灵敏,十几公里内一点血腥味儿就能把它们吸引过来。你今天看我们出丑看得挺爽的是吧,一会儿我看你怎么死!” 丫真小心眼,不就扇他两巴掌又让他在裤子里解决了一下排泄问题吗,至于一副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的嘴脸吗?丫的内心难道就不能阳光一点,谁还没拉过裤子啊!小时候孤儿院的三胖在我爬上树采苹果的时候搬着梯子跑了,害得我挂在树上一夜没下来,又拉又尿一裤子,事后我也不过把三胖踹进粪坑就原谅他了,瞧瞧咱这心胸! 很快,海面下出现一些硕大的阴影,依稀能看出是鱼,是什么品种不知道,但看那竖在海面上的背鳍,肯定不是海豚。 “可惜啊,”矮子啧啧摇头,“看来这附近恐怕没有体型大一些的鲨鱼了,这些小鲨鱼最多能把你四肢咬下来,根本吃不了你这么大块儿的肉。” 我刚燃起一丝希望,又被这死矮子无情的打破了:“不过没关系,把你剁碎了扔下去好了……” “先……先生,”那几个船员受不了这么重的口味,但又不敢顶撞这个霸道的佣兵,只好嗫嚅着劝道:“我们不能……” “砰!”矮子随手抽出自己的沙鹰,一枪打在说话的那个船员脚边,骂道:“老子的事儿轮得到你们管吗!?滚!”吓得几个船员冷汗直冒,赶紧灰溜溜的狼狈逃窜。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咱们慢慢玩儿,放心,在把你扔进海里之前我会很小心,不会让你死的。”矮子脸上突然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一边舔嘴唇一边说道。 太恶心了!我只感觉一股恶寒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儿,看着丫那副舔着嘴唇淫笑的模样,再想想现在欧美地区同性恋和心理变态逐年增多的趋势,再加上我左等右等都不见陈四海他们从天而降来救我,于是,我终于出离的愤怒了,一半是厌恶这心理变态的矮子,更多的是记恨陈四海那老东西不知死哪去了。 我扯着嗓子高叫道:“你变态啊!?”一边剧烈挣扎,一边骂道,“商量个事儿行不?你杀就好了,千万别奸!也算你尊重自己的敌人了!” 矮子似乎很享受我的谩骂,深吸一口气,陶醉的笑道:“变态?是啊,我特别喜欢看鲜血从喉咙里喷出、顺着地板蔓延开来时那壮观的景象,也喜欢看垂死的人在我面前挣扎,求饶,最终在恐惧和绝望中缓缓死亡的过程,要不我干嘛非要干佣兵呢?……啧啧,可惜你刚刚羞辱了我,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然,我们有很多花样可以玩……” 矮子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提起来,朝我呲出丫的大黄牙,“虽然我十分确定你逃不出我的手心,但我这人做事一向谨慎,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你的脊柱拧断再跟你玩吧……” 话音刚落,矮子突然出手如电,一膝盖顶我肚子上,痛的我下意识的弯腰,两只手呈钳子状拧住我的后背,两个大拇指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脊梁骨,然后,用力一错! 咔嚓一声脆响,我的脊柱成了两截,我无力的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矮子疯狂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在我面前炫耀般的晃动他的双手:“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仅用两根大拇指就拧断了你的脊柱,你这垃圾!事情还没完呢!现在你应该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下肢失去知觉,然后大小便失禁!我要把我刚才受的羞辱,从你身上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我确实感到火辣辣的痛,但痛的不是后背而是肚子,这孙子一膝盖差点把我隔夜饭顶出来,至于后背反而没什么感觉,咱好歹跟着某秃驴练了那么久的瑜伽,现在我全身的骨骼关节都跟橡皮糖一样韧性十足,脊柱错位早就不算个事儿了,上次我把自己屁股坐在脑袋上坚持了一天照样屁事没有 趁着矮子猖狂大笑的空档,我暴喝一声,猛的一挺身,全身的骨骼关节随着这一抖全部散了开来,手轻而易举的从手铐里挣脱出来,一抡就缠住了矮子的胳膊。 “怎么回事!?”我突然暴起把矮子吓了一跳,不过他的反应极快,一甩就挣脱出去,连滚带爬的后退,一脸惊惧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我。 矮子害怕并不奇怪,刚才我的胳膊抡出去的时候伸长将近一米,如同章鱼的腕足一样柔韧有力,还有头彻骨髓的阴冷……总而言之,那根本不像是人的胳膊! 矮子手忙脚乱的掏出枪指着我,我则像蛇一样盘着身子在甲板上缓缓游走,抬着脑袋看着他,局面陷入了短暂的对峙之中。 我心里这个得意啊,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棍棍这么长时间的折磨,我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以及刚才生死一瞬间潜力的爆发,我终于练成了我的第一个身印——努拉盘布印! 努拉盘布,在印度语中的意思是“善蛇”,是印度人民顶礼膜拜喜闻乐见的吉祥物,学名叫眼镜蛇,就是那种经常给印度器乐表演艺术家们伴舞的那种小动物,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它们蹁跹起舞的时候千万别把脸往前面凑,咬你。 努拉盘布印,则是瑜伽中最基本的身印之一,施展之后全身的关节散开,以人类的身体模仿蛇的运动,获得如同蛇一般的灵活和爆发力,同时蛇的猎食习惯赋予了这种身印诡异刁钻的攻击方式,令敌人感觉自己如同与巨蟒搏斗,防不胜防。 我的眼睛如同蛇一般发出阴冷的目光,冷冷的盯着眼前的猎物,伏低身子,随时准备一跃而起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相比之下那矮子就逊色多了,超出他理解范围的诡异场景明显把丫吓蒙了,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握枪的手也不可抑制的颤抖。 好机会!我腹部猛地发力,从地上电射而出,朝矮子扑去。 顺便提一句,腹部发力,一整块的腹肌才是王道,你练成六小块或八小块除了减小受力面积、增强反震力和减弱力道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这种理论也适用于其他需要腹肌发力的情况,所以那些没事儿爱给异性展示自己肚子上瘦肉的男士们,醒醒吧,你们是敌不过威风凛凛的将军肚的! 矮子下意识的开了枪,但他那颤抖的手自然打不中我,我一脑袋撞在丫的下巴上,撞得他踉跄后退,身体顺势一卷盘在他身上,手脚如同怪蛇一样在他的四肢上缠绕几匝,然后用力一扭,矮子痛哼一声,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矮子剧烈挣扎,但被我死死勒住挣脱不得,他估计没有想到刚刚还被自己玩弄于股掌间毫无还手之力的我会突然露出狰狞的獠牙,一脸戒惧的扭过头,以颤抖变调的语气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你是,章鱼哥!?”——————————————————-———————————一天收藏长一百!兄弟姐妹们太给力了,狸子无以为报啊! 第57章 爷爷驾到(一) 我很悲伤,真的,咱苦练这么久才练成的身印,不说技惊四座威震八方吧,至少也当得起形如妖魅诡异绝伦这八字评语,我原本指望靠此神功威震天下一统江湖,奠定本书都市武侠的崇高地位的,结果这死矮子一句话就把我这奇妙的功夫给毁了:一个穿着屎黄色衬衫,跳舞像抽风,愤青范儿十足的碎嘴子章鱼,再怎么看都不可能跟武林高手沾边。 伤心失望之余,我开始咬牙切齿的跟矮子较劲,扭动身体将他勒的动弹不得,但随后又发现一个问题,我到底不是蟒蛇,就算我胳膊环住矮子的脖子也没那么大的力气活生生的把丫勒死,而且这孙子力气比我大得多,虽然我抢了先手将他制服但他挣扎起来一时半刻我还真有点降不住他,于是,最终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清晨的霞光照耀着一艘越洋货轮的甲板,一个精壮的男人和一个疑似小白脸的男人四肢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两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脏话,问候着对方全家,一会儿双龙出海一会儿比翼齐飞,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脸颊上豆大的汗滴顺着脖子往下流……这要打上点儿马赛克直接可以冲击日本影视行业啊! 我们两个正扭打着,我手机突然响了,原本激斗正酣谁也不会有心情接电话的,但我想了想,这种时候会给我打电话的除了陈四海那老不死估计也没别人,我要是能把老家伙叫上船来帮忙也是好的,于是吃力的从屁股兜里掏出电话。 “兔崽子你们咋了?”我刚点开免提陈四海就急急问道,“你不去救葫芦娃在甲板上跟个男人滚来滚去干啥呢?我隔着好几海里都看见了,以前没发现你是个兔爷儿啊!?” “老不死的你快点过来帮忙!”我回骂一句,简明扼要的讲明了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都快全军覆没啦!……”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话,电话里突然一阵骚动,好像陈四海的电话被人抢去了,之后,一个陌生的苍老声音粗声粗气的问我:“胡国豪那兔崽子呢!?” “呃……也被抓了。” “这个不长进的混蛋玩意儿!”那边骂了一句就没了声音,依稀听到了“扑通”一声,好像有重物落进海里。 陈四海又接过电话,我赶紧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啊?骂老胡跟骂儿子似的,我记得咱们船上除了你没这么爱倚老卖老的人啊?” “那是葫芦娃他爷爷……” 陈四海还没说完我就急了,一个翻身将那矮子压住,冲电话吼道:“那个种葫芦的老爷子!?他不在家好好带着穿山甲种葫芦跑这儿来干嘛?给葫芦娃送七色莲子啊!?这不添乱吗?” “……不是种葫芦的那个,葫芦娃他亲爷爷,胡国豪他爸!” 明白了,老胡父子沦陷,胡家眼看就要绝后,老爷子坐不住亲自出马了,葫芦老金刚再战江湖! “胡家老爷子可是朝你们那儿游过去了,你注意接应。” “我现在什么德行你也看见了,我接应个屁!”我一边按住那个死死挣扎的矮子,一边吃力的问陈四海,“你先告诉我应该怎么解决这个矮子?” “呃,用剪刀腿夹爆他的头?” “……你有不剽窃他人创意的点子吗?不怕被人告侵权啊!?” “糟了!”我突然想到什么,急急吼道:“别让老爷子过来!海里有……” 话还没说完,被我压在身下的矮子突然一挺身,我猝不及防之下失去平衡,朝一边滚去。 “下地狱去吧!你这怪物!”,矮子的手脚虽然挣脱开了,但我依然盘在他身上,矮子索性向前一扑,扑到甲板边缘的护栏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像甩鼻涕一样往海里甩。 我险些被他一下子推进海里去,幸好两只脚勾住了护栏才没摔下去,我的后背邦的一声撞在船舷上,撞的我眼冒金星,就这样倒吊在半空中。 “去死!”矮子双目赤红,抬脚就朝我的腿踹过去,这一下要是踹实了我非掉下去喂鲨鱼不可。 “嘿!”我一挺身,柔软的身体折了起来,坐了一个难度颇高的垂直挺身,一下子从下面翻了上来,双臂一搅缠住了矮子的脖子,用力一扥! 矮子正抬着脚准备踹我,被我猛的抓住向前拽,自然掌握不住平衡,身体向前一倾,尖叫一声一个跟头随着我的下落从护栏上翻了下去。 这下可有意思了,我的脚勾着护栏,勉强支撑自己不掉下去,两只胳膊还死死抓住矮子的脑袋,矮子则像个吊死鬼一样孤零零的随风飘荡。 刚才矮子掉下去的时候,巨大的冲力险些将他的脖子拉脱臼,现在又被我死死的勒着脖子,勒的矮子直翻白眼,手脚无力的抽搐。 现在的情况是,我稍一放手矮子就会掉进海里喂鲨鱼,我不放手则会把矮子活活吊死,我横竖都是杀人犯,一道选择题摆在我面前: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如果我手能腾出来的话,我现在一定会急得直薅头发,这种考验人性的道德抉择怎么就让我给碰上了呢?放手吧我就是极品腹黑阴暗男,不放吧肯定又被评价为优柔寡断烂好人,当主角儿太不容易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像那些正气凌然的热血主角那样随便找个什么理由一刀砍死他啊! 我正纠结着呢,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水面下急速的靠近我们,据我们不过几十米远,胡家老爷子来了! 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鲨鱼躁动了,他们成群结队的游弋着,仿佛找到目标一般一起朝胡老爷子靠了过去,这是鲨鱼的天性,遇到自己不认识的东西就会悄悄靠上去,先试探性的咬一口,要是觉得味道不好就会离开,要是觉得味道好,你就倒霉了。 我现在该做什么?或者我现在能做什么?貌似只能祈祷胡老爷子那一身肉不对鲨鱼的胃口了。 砰!一条鲨鱼与胡老爷子狠狠对撞了一下,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很快,海面上就泛起了血水和……翻着肚子无力飘浮着的鲨鱼,老爷子像急行的列车一样把鲨鱼群撞了个人仰马翻。 轰!最后一次碰撞水花颇大,一条长有一米二左右的鲨鱼被高高的抛出海面,紧接着一条人影嗖的一声从海里钻出来,左手凌空抓住鲨鱼的尾巴,稳稳地提着,一个灵巧的空翻轻轻落在货轮甲板上。 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人伸出手抓住我的腰带,随手一提就把我和矮子拉了上来,扔在甲板上。 “喂,喂喂!师弟你倒是说话啊,海里到底有什么?”陈四海竟然还没有挂掉电话。 “有,有鲨鱼……”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我当什么事儿呢!”陈四海鄙夷道:“你个兔崽子以后没事儿别一惊一乍的,你师兄我都一百多了,受不得惊吓。”——————————————————————————————本书超过三十万字了,小小的庆祝一下 第58章 爷爷驾到(二) 挂掉电话,我才有机会仔细端详葫芦娃的爷爷: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老人,稀疏的白sè头发因为身上沾了水显得更加稀疏,刀砍斧剁的皱纹,松弛的眼角和瘦弱的身板儿,看起来就是个农村随处可见的窝在墙角抄着手晒太阳的老大爷,再加上一身早就过了时,现在还在往下滴水的蓝sè卡其布褂子,完全就是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谁也不会注意的普通老人。 不过此时此刻,谁也不敢小看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虽然只是初冬,但海上的寒风已经相当凌冽了,就算火力旺的大小伙子都不敢轻易下水,从水里出来肯定忍不住打摆子,老人一路游过来,全身湿透却如同遒劲的苍松一般巍然不动,一般冬泳爱好者能有这功力吗? 更重要的是,老爷子手里提着一条比下水道水泥管子还粗一圈的鲨鱼,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那举重若轻的神态跟普通人提二两带鱼逛菜市场似的。那条鲨鱼在老爷子手里死命的挣扎,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牙,挺着身体去咬老爷子,终于把老爷子惹毛了,照着鲨鱼的肚子一拳闷过去,我仿佛听见鲨鱼一声惨叫,然后便直挺挺的不动了。 “你是叶凯?他们把我儿子和孙子关哪儿了?”老爷子问道。 我想站起来给老爷子回话,但无奈全身骨头散了,挣扎了几次都没站起来,只得盘在地上回答道:“他们都关在船舱下面。” “带我去找他们。”老爷子命令道。 “这个,”我有些为难,“他们都有枪,而且手里还有人质……小心!”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刚刚昏死过去的矮子竟然醒了,像他这样的亡命徒可不会感激老爷子和我救了他的命,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攻击我们,虽然昏厥造成的眩晕和颈骨受挫对运动神经的伤害令他连站起来都困难,但他刚才和我扭打时掉落的手枪恰好就在手边! 现在,矮子正躺着地上,努力仰起脖子瞄准,乌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老爷子的后心。 老爷子连头都没回,随手一抡,两百来斤重的鲨鱼像一杆大锤那样被抡了起来,画了个圈朝矮子砸了过去, 矮子的手本来已经扣住扳机了,但神情恍惚中看见一条鲨鱼张牙舞爪呼啸着朝自己砸来,人类的恐惧本能令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一愣神彻底毁了他,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瞳孔中那狰狞的鲨鱼倒影便已经碰到了他的鼻子,然后,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 跟体重动辄四五百斤的大白鲨相比,这条鲨鱼也就中等个头,但也差不多有一个成年人……一个成年胖子那么沉了,被一个胖子一屁股坐身上会是什么景象大家可以自行想象,反正那矮子是不能要了,因为他不是被胖子一屁股压下面,而是被一个带着呼啸劲风急速下冲的胖子狠狠的坐在脸上。 一声闷响,整艘船都跟着一起晃动,坚硬的甲板凹下去一块,矮子和鲨鱼如同多年不见的恋人一般紧紧的贴在一起,矮子的四肢诡异的像斜上方直直的伸着,至于他们亲密接触的部位变成了什么样子,我还真没胆子去看。 一股恶臭味儿从矮子身下传来,哥们,这次你拉裤子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拍出来的。 随手扔掉手里的鲨鱼,老爷子低下头看我,“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您等我会儿,我把腿骨接上咱就去救人。” “怎么回事?”一阵吵杂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海员手持鱼枪冲上甲板调查刚才那诡异的巨响和震动,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幕令他们终身难忘的景象:一条鲨鱼身下压着一个生死不知的矮子,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胡子大爷抄着手站在一旁,一个如蛇般趴在地上,身体诡异扭曲着的年轻人正咬牙切齿的把自己的一条腿扭成麻花状…… “看什么看!?”我学那矮子的口气威胁道:“没见这里打架呢吗?留神溅一脸血!” “是你!?”一个海员认出了我,“你没被扔到海里去?” 正是刚才被矮子恐吓过的小子,丫刚才虽然对我见死不救,但到底也是曾经试图为我说情的,所以我也没为难他,挥挥手对他说道:“趁我们这位老爷子没发火快走吧,不然一会儿死无全尸。” 我这可不是吓唬他,胡老爷子下手狠辣那是出了名的,年轻时打妖jing那会儿,多少小妖怪被老爷子虐杀致死:有徒手撕成两半的、有抡在大石头撞死的、有被烧成路边烧烤的……我记得最惨的是一个叫金刚大王鸡头妖怪,被老爷子一根中指戳穿肚脐,掏心破腹而死……此招的凶残程度只有猴子偷桃和童子拜观音可以稍胜一筹!老爷子的凶残可见一斑!至于这些我是怎么知道的,请参见《葫芦兄弟》和《葫芦小金刚》,另外再说一句,万幸当年还不是广电总局大行其道的年代,不然这种血腥暴力早恋加迷信的动画肯定不让播。 听了我的劝告,那几个海员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至于为什么苦笑,看看他们身后端着枪、表情冷漠,形似督战队的佣兵就知道了。 “fire!”领头的佣兵一声令下,当先朝胡老爷子开了火,其他佣兵得到命令也随即开枪,一时间,瓢泼的弹雨劈头盖脸的朝我们笼罩过来。 葫芦娃的爷爷自然不用我cāo心,老爷子横行天下的时候这帮佣兵还没赢得妈妈肚子里那场决定他们命运的赛跑呢,有那个闲心不如cāo心cāo心自己,我怎么办啊!? 万幸,我身上还穿着孙德财给我的那身秋衣秋裤,万幸万幸,我现在的身体跟橡皮糖一样柔软,万幸万幸万幸,这里还有勇猛无双的胡老爷子,我只要在老爷子解决他们之前保证不被打死就好了。 我赶紧把自己团成团,把裸露在外的脑袋和手脚包在里面,以一种圆润的姿势,翻滚着,在枪林弹雨中渐行渐远——任你火力强劲又如何?哥防弹! 孙德财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子弹穿过我的外套打在秋衣上,也不过能溅起几点火花,我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但也不是十全十美,我外套被打成乞丐装不说,那帮被佣兵逼迫,硬着头皮参战的海员,看我这如球一般的造型,都觉得我比较好欺负,全他妈呼喝着朝我冲来了!这就是人xing啊! 我被子弹压的不敢冒头,虽xing命无虞但狼狈的很,老爷子就不同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子弹到他身前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一般瞬间弹开,如雨的弹幕甚至不能让老爷子的眼皮稍微抬一下,霸气!我跟人家一比那就是云泥之别,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我是软柿子的原因。 被动挨打可不是老爷子的xing格,手上燃起透明无sè的火焰,老爷子一把抓住甲板上的金属栏杆,三指粗细的栏杆在老爷子手中如同贴着电烙铁的蜡烛一样快速融化,被老爷子生生抓下一块来。 老爷子手一扬,点点晶莹如水珠一般的液滴闪电般的朝那几个佣兵奔去,看上去就像老爷子把手中的一捧水朝那几个佣兵洒去,唯一的一点区别是,那是烧得通红的铁水! “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老爷子随手一击就把七八个佣兵打倒在地爬不起来,滚烫的铁水根本不是人类身体能承受的,打脸上立刻毁容,打手脚上立刻二度烧伤,就算打防弹衣上也是立马烧出一个大洞,防不胜防。 老爷子这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以老爷子的手劲儿,丫们早变蜂窝煤了。 那帮海员都看傻了,呆立当场不知所措,我把脑袋从屁股后面露出来,朝丫们喝道:“还不滚!想跟他们一样过泼水节啊!” 海员们一个激灵,转身鼠窜而去,顷刻间跑得干干净净。 “老爷子,您老不愧是我童年的偶像啊!”我爬起来钦佩的说道。 老年人都爱听年轻人奉承,胡老爷子也不例外,笑眯眯的捋了捋胡子,“小崽子倒挺会说话,还不赶紧救人去!”————————————————————————————————最近收藏涨得很快,狸子感激大家的支持,狸子白天上班,打字又慢,只能尽量保证每天一更,蒙大家不弃,给狸子投票,帮狸子做宣传,耐心等狸子更新,狸子心里很感动,谢谢大家 第59章 爷爷驾到(三) 按照老爷子的意思,我们就应该一路杀下船舱,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找到葫芦娃他们,顺便在丫们船上捅个窟窿,然后扬长而去,争取在中午饭点儿前赶回家吃饭。 不得不说老爷子的战术简单暴力且有效,深谙的风格,更是跟他年轻时打妖精的思路如出一辙,但我可不敢任由老爷子胡来,原因很简单,老爷子猛则猛矣,但我们到这儿来不是杀人全家的,而是来拯救人质的,可偏偏拯救人质这种技术活是老爷子最不擅长的科目! 当年,老爷子单枪匹马将蛇精组织的社团杀得人仰马翻,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好不威风,但种葫芦的老爷爷救出来了吗?穿山甲救出来了吗?小蝴蝶老爷子的初恋救出来了吗?——人质死亡率竟然是恐怖的百分之百! 老爷子这种情况,说好听点是悲剧英雄的必然命运,注定要在亲人、朋友、爱人的惨死中将自己的愤怒与力量升华至更高境界,说不好听点老爷子这就是霹雳无敌大黑手,天煞孤星当头罩,等老爷子来救你算你缺了大德了…… 言归正传,鉴于老爷子那种简单粗暴的攻坚战术很容易引起敌人狗急跳墙继而撕票,我死劝活劝总算把这脾气暴躁的老爷子劝住,老爷子不情不愿的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利用六哥的能力带着我一起隐遁了身形,朝船舱里摸了过去。 此刻,船舱里乱作一团,甲板上来了一个一招秒杀全副武装佣兵的白胡子老大爷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大家都是看过的,知道这种白胡子大爷惹不得,所以西顿之光号上的海员们忙着四散奔逃唯恐殃及池鱼,圣勋佣兵团的佣兵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儿,但还是打着拿这些海员当炮灰顶在前面的主意,挥舞步枪将海员们从躲藏的地方驱赶出来,喝骂着让他们拿起武器准备战斗,海员们不愿白白送死,自然与佣兵起了冲突。一时之间,宽阔的船舱走廊中,叫骂声、推搡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比菜市场还热闹。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自然是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爷俩的,我们大摇大摆的穿过混乱的人群,朝船舱下层走去。 我们一路找找停停,不知不觉走到了轮机房,我终于发现不对了,这里竟然没人!货轮的轮机房可以说是船上最重要的位置,有动力、气闸、电力照明等要害部门,绝对是船上最繁忙的地方之一,没有意外的话是绝不会断人的,但是现在这里所有的设备都在正常运行,却连人影都没见一个。 “在这里工作的船务人员都被人赶走了,”老爷子看了看那些尚未完成的工作和大开的舱门,判断道,“有人赶走了他们,然后在这里进行地毯式搜索,他们应该在找什么人。” “难道是克里丝?”我们这群人里唯一没有被抓的就是她了,难道她逃到了这里? “就是我孙媳妇吧?”老爷子问道。 嘿!葫芦娃这小子平时看上去傻不愣登的,没想到还挺闷骚,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克里丝划进自家户口本了,连丫的爷爷都知道了,我只得解释道:“老爷子,人家克里丝还没同意呢……” 老爷子眼一瞪:“你那意思是我孙子配不上人家?” “不敢不敢,他们俩天造地设,天造地设。”看老爷子要发飙,我赶紧表忠心。 “就是嘛,克里丝他爸爸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小兔崽子小时候尿过几回炕我都知道,以我们两家的交情,提个亲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说着说着老爷子又伤感起来,“那小子当真是不错的,比我那驴蛋儿子好多了,可惜就是……” “老爷子,您看!” 前面不远处,一个壮汉脸朝下趴在地上,从服饰和那溜光的大光头上可以看出,这是圣勋佣兵团猎人小队的成员。 “嗯,从上方突然发起偷袭,先踹中敌人后背脊椎上第三节,造成上肢麻痹无法开枪,同时用鞭子之类的绳索勒住敌人的脖子不让对手发声示警。力气小,却懂得利用地形优势,巧妙的避免和敌人正面硬撼,这闺女挺机灵,也挺有胆色!”老爷子踢了踢倒地不起的佣兵,两眼开始发亮,“明明能制敌于死地却手下留情饶他一命,得饶人处且饶人,不错不错,娶媳妇就该娶心地好的!走,再往前走走看!” 我无语,老爷子这哪是来救人啊,分明是来看孙媳妇的! 我们沿着轮机房向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呈扇形散开,一边探索一边前进的猎人小队。 比起外面那些服装、武器、体貌各异的佣兵,猎人小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统一的迷彩作战服,统一的武器装备,统一的彪悍体型,统一的大光头,连脸都有七八分相似,丫们该不会是克隆人吧? 他们的搜查探索相当专业,一个人领头,位置比其他人略微靠前,其他人在后面并行,每到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领头者当先压迫向角落的深处,占住角落的对角线警戒,其他人依次跟进,用强光手电探查每一个阴影,同时还有两人交替警戒身后和头顶,所有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就算一只蚂蚁在他们面前也无可遁形。 我不由感叹,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交替侦查了,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从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我只在当年cs的黄金时代才看到过,现在这个所有人都憋着钱买黄金枪然后横扫战场的cf时代,这种精彩的战术已经看不到咯! “那个……老爷子,您还不出手解决他们吗?”我悄悄问道。 “不着急,我再看看那闺女有多少本事!”老爷子乐呵呵的说。 再次无语,难怪这老爷子救不出人质呢,这玩心太大了! 当这群佣兵探查到一台运转的机器前时,原本平稳运转的机器突然发出喀拉一声诡异的巨响,仿佛有什么零件断裂了,但高速运转的机器岂能说停就停,咆哮得如同发疯的野兽,虚掩的机盖猛的掀开,已经搅成锋利碎片的各式零件轰的一声从高速运转的机器里抛了出来。 大部分佣兵都站在机器前面,被刚才那一声巨响吸引了注意力,零件突然抛飞出来正好砸在他们身上,锋利的碎片很轻易的划破衣服和皮肤,甚至能深深的刺进身体里,这群佣兵不死也要重伤。 于此同时,克里丝突然从阴影里闪身而出,鞭子一甩缠住了唯一一个没被碎片溅射到的佣兵刚刚举起枪的胳膊,一拉把枪甩飞了,自己也借力冲至对方身前,一记鞭腿狠狠抽向对方太阳穴,把人抽飞出去。 “陷阱做的不错,”老爷子点评道,“应该是先把机盖打开,塞一个扳手进去,用自己能使死物静止的能力将扳手悬浮在机器的空隙里,等到敌人经过的时候,撤力使扳手落下,高速运转的机器抛飞出去的零件足以把人打死……可惜,她失算了。” 克里丝果然失算了,那群被零件劈头盖脸打的血肉模糊的家伙竟然没有一个倒下!连被克里丝抽飞的那个佣兵也拍了拍土重新站了起来。 “厉害,如果换了别人,现在你已经赢了,”一个脸上插了好几片碎片,看上去狰狞恐怖的佣兵以平静的语气对克里丝说道,“可惜我们不是普通人。” 当然不是普通人了,都插成刺猬了还能像没事儿人一样站着,不是皮厚就是反射弧慢。 克里丝也相当平静,扭过头朝我们的方向笑道:“您是胡禄的爷爷吧?” 老爷子带着我显露身形,哈哈大笑:“闺女!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们了,怪不得明明知道这群人有问题还放心出手呢!” “什么人!”如果克里丝的表现仅仅是使猎人小队略感意外的话,那身后突然鬼魅般的出现两个人绝对使他们又惊又恐。 老爷子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一拳把刚才说话那小子砸飞出去。 没想到那个被砸飞的小子一挺身就翻身而起,抓起枪朝老爷子开枪。 “吆嗬!还真不是普通人!”老爷子无视子弹,惊奇道。 估计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那小子示意同伴先别开枪,得意道:“你以为只有你们异能者才能超越人体极限吗?我们通过科技也能……” 这小子明显会错了意,老爷子说他不是普通人的意思只是说揍丫要比揍普通人多用点力而已,这小子话还没说完,老爷子瞬移而至,一拳闷他脸上,这个不普通的小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满地打滚求收藏啊! 第60章 爷爷驾到(四) 说起来,这些佣兵的实力当真不错,我事后从凌未墨那里得知,圣勋佣兵团的猎人小队在佣兵界也是赫赫有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传闻他们通过药物和激素刺激的手段进行身体改造,将自身潜能激发,痛觉大大削弱,体力、爆发力和耐久力已经远远超越人类极限,是伊甸园“超级士兵”计划的初步试验品。 要是换在别的地方,这群佣兵凭借自己远超常人的实力也许还真的是横扫战场所向无敌的王牌部队,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胡老爷子,老爷子维护世界和平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非人类没见过,什么样的小怪兽没打过,喝两瓶脉动就妄图跟老爷子叫板,笑话! 刚才打起来的时候枪声震天响,现在所有人都肯定在往这里赶,所以我们不敢久留,草草收拾一下战场便匆匆离开了。 有了克里丝那灵敏的感知力,我们终于不用再像老鼠那样在船舱里四下摸索,一路轻松避开巡逻的佣兵,来到关押老胡的船舱外面。 斯图尔特是个很谨慎的人,虽然已经把老胡他们制伏了,又给他们打了大量麻醉剂,但还是将所有人分开很远关押起来,重兵把守,既可以防止犯人联手反抗又可以利用距离延缓我们的速度换取反应时间,给我们的营救行动增加了不小的困难。 吸收了上次被我一锅鱼汤全部放倒的经验教训,这次看押老胡的是全是猎人小队的精英,舱门大开着以便于观察走廊的情况,不过你要是以为我们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去那就错了,一挺六管重机枪就架设在门后,机枪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一有风吹草动二话不说立马娄火,那机枪一看就是直接从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上拆下来的,每分钟5000发的射速足以瞬间把钢铁侠打成沙丁鱼罐头,还是被集装箱货车轧过的那种。 老爷子带着我们,隐遁身形摸到门口,探头往里面一看,老爷子怒哼一声,攥着我胳膊的手猛的握紧,险些把我胳膊拽下来,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空旷的仓库里,老胡被特大号的手铐和铁链五花大绑的绑在重达几吨的架子上,脑袋有气无力的低垂着,似乎麻醉剂的药效还没有过去。但是,斯图尔特为了防止老胡反抗,将一把一尺多长的格斗刺刺进了老胡肩膀上的伤口中! 格斗刺将老胡的肩膀刺穿,鲜血顺着斜插入肉的格斗刺向下流动,凝聚成血滴一滴一滴的滴到地板上,已经在老胡脚下汇聚成了一大滩…… “什么人!”就在我吸气的同时,一直警戒着舱门的机枪手毫无征兆地的开火了,枪口急速的旋转,吞吐狰狞的火舌,子弹瞬间将我们笼罩,要不是老爷子反应快,一把将我和克里丝拽到门后连滚带爬的躲开,刚刚那一阵弹雨非把我们打死不可! 机枪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旋转,打得舱门和墙壁上全是透光的小洞,立刻有三个佣兵冲出来探查,没有任何发现,扭过头问机枪手:“你搞什么鬼!?” 机枪手从耳朵上摘下一个小东西,解释道:“刚刚我从侦听器里捕捉到人吸气的声音,来源是舱门门口,斯图尔特先生不是说……” “这里什么也没有!”一个队长模样的光头气急败坏地按响通讯器,解释一番之后,指着机枪手骂道,“让你别一上岸就找婊子,你不听,整出幻听来了吧!?刚才你一开枪我差点儿直接处决人犯!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搞砸这次任务会受什么处罚吗!你想跟那些改造失败的试验品同一个下场别连累我们!” 那个队长堵在门口骂了好一会儿才骂骂咧咧的走进仓库,机枪手憋着一肚子火继续放哨,我们则一筹莫展的站在门口,这门恐怕真进不去了。 为了防止机枪跳弹误伤自己,机枪手离门口至少有二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外竟然能依靠侦听器听到我吸气的声音,那我们再往前走几步岂不是连心跳声都能听见?舱门与机枪手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甬道,要是我们走进甬道丫再开枪……我们肯定在墙上被射成一滩! “冲进去,直接将这帮兔崽子灭了!”老爷子的驴脾气上来了那是谁也劝不住,怪不得以前的人质救一个死一个呢,这一上火亲儿子都不管的脾气谁受得住? 现在唯一能劝住老爷子的就是他还没过门的孙媳妇克里丝,老爷子脾气再爆也得为自己亲孙子着想,所以克里丝一句稍安勿躁比我苦口婆心掏心掏肺的劝半天都管用,老爷子讪讪地退了回来。 这个故事教育我们,恋爱中的女方就像银行,你贷款批下来之前,不管你有多牛,你爸爸、你爷爷是谁你都得夹着尾巴做人,毕竟人家的钱不愁没人贷,你却眼巴巴的盼着这笔钱开枝散叶呢。 克里丝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盯着那个佣兵看了一会儿,示意老爷子去救老胡,她出手解决这个佣兵,至于我,只要不添乱,干啥都行。 悄无声息的,克里丝的静止能力发动,将机枪手笼罩,正是杜非险些吃过亏的招式,不过这次克里丝并没有将空气完全静止,而是令空气迟滞,一点一点的减少机枪手吸入空气的量。 “嘿,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越来越闷了?”吸入氧气的减少令机枪手感觉到不适,扯着领口,一边扇风一边问身后的同伴。 面对这个刚刚犯了错,一惊一乍的战友,其他人显然对他这种明显是精神紧张所导致的气闷不以为然,有个特刻薄的家伙还用挪揄的口气讽刺道:“怎么可能闷?你看墙上被你打了这么多洞……” 他的话还没说完,机枪手突然如同哮喘发作一样,弓着腰吃力的大口吸气,肺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两眼发直身体摇摇欲坠,双手徒劳的抓向自己的同伴,仿佛在寻求援助。 “你怎么啦?”一个佣兵看情况不对,下意识的过去查看,就在他刚刚挪动脚步的时候,机枪手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猎人小队的所有人都懵了,作为训练有素的精英战士,这点小事原本不应该吓懵他们,但是,正因为是千挑万选、且接受过药物改造的超越人类极限的战士,他们才更清楚自己同伴的身体有多强健,绝不会没有原因的发病昏迷,甚至没哪那种伤病会令他们以及和他们一样强健的同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委顿昏迷! 这种时候,恐惧感很自然的涌上心头,自己的同伴不会无缘无故昏迷,那么,他的昏迷绝不简单!在稍微动用一下自己那丰富的想象力,首先联想到的肯定是同伴的昏迷和自己这群人接受的药物改造实验有关! 难道,药物实验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副作用?那自己…… 就在这群佣兵惊疑不定的当口,胡老爷子冲出去救自己的儿子,但我们没想到,老胡其实没有昏迷,正等着这千载难逢的自救机会。 一直垂着头的老胡猛然抬起头来,双臂一震便把那比大金镯子还粗两圈的手铐扯断,拔出自己肩膀上的格斗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捅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佣兵队长的后颈,顺手把挂在那个队长后腰上,从自己那缴获的十把匕首拔了几把出来,双手一搓,所有的匕首呈扇面飞射出去,目标,所有佣兵! 没有一把落空,所有匕首都穿透了敌人的脖子,几个佣兵几乎同时倒地,没了声息…… “小兔崽子!你看你现在这副德性!老胡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谁让你来的!?我用不着你救!” “用不着我救!?老子不来你早死球了!早知道生这么个杀人放火不务正业的东西还不如一生下来就掐死!” “我杀人放火跟谁学的!?我七岁你就带我出去砍人你有脸说!” …… 得,这爷俩一见面就掐上了。 第61章 爷爷驾到(五) “这什么味儿啊!?”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我们突然闻到一股诡异的臭味,很难形容这究竟是什么味道,就好像有人在发酵的生物肥上泼上醋,拌上大蒜和臭豆腐,又泡在地沟油里小火加热一般,发出的恶臭极其骇人且难以判别成分,一般人吃一辈子韭菜鸡蛋加豆子凉水也积攒不出这种味道。 不远处一扇虚掩的舱门,门缝里正一缕一缕往外飘散着黄色的雾气,应该就是这股臭味的来源了,我刚往前凑了两步那臭味就浓烈到直冲脑门子。 “这个……”克里丝迟疑道,“杜非应该在里面,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干扰了我的感知,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我捏着鼻子问道:“在里面?难道杜非已经被他们拿去实验生化武器了?”仅开一条缝这里的味道就能把人熏晕,那里面岂不是能把人熏死?难道他们拿杜非做实验的时候出了意外,一起同归于尽了? 我们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虚掩着的门突然呼啦一声打开,一条人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正好跟我撞个满怀,我刚想一拳打丫脸上,猛然发觉此人衣服非常熟悉——这不就是杜非吗? 杜非手上有镣铐的痕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是麻醉剂药效没过还是被这恶臭熏的,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吃力的抬起头,“你们来的可真够慢的。” “里面究竟怎么回事?”我问道。 “没什么,”杜非贱笑兮兮的说道,“我被电击昏过去前吞了一小块黄鼠狼肉,然后经过两个小时的酝酿和施法……黄鼬脱身术,你懂的!” 我憋住一口气,拉开门往里面瞅了一眼又赶紧关上了,辣眼! 里面,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黄腾腾的雾气如同暴虐的凶兽一般翻腾肆虐,摧残着被他的阴影所笼罩的一切生命,看管杜非的几个佣兵已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有口吐白沫的,有手脚抽搐的,有死死掐住自己喉咙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的,还有面带皈依的微笑人事不知的……从各个角度诠释着着灵魂在地狱中的苦难与救赎,思想深刻立意深远,唯一的缺点就是这股味儿实在让人受不了。 杜非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我只好背起他,继续踏上寻找葫芦娃的路。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找遍整个船舱,却还是连葫芦娃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陈四海的声音传来:“快上甲板,葫芦娃在甲板上!” 我们立刻朝甲板上跑,赶到一看,果然,葫芦娃正被几个佣兵死死抓着,架在高高的瞭望塔平台上。 “啪、啪、啪、啪……”斯图尔特拍着手掌,缓步从葫芦娃身后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从容不迫的说道:“几位的表现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仅仅五个人几乎把猎人小队全灭,我承认,我确实低估各位了……” “行了行了,你直接讲但是吧!”我不耐烦的打断道。 斯图尔特笑了笑:“但是,我也没有失败,虽然我奈何不了几位,但至少可以带小胡先生走。” 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一架没有任何标志和涂装的军用直升机轰鸣着靠近货轮,斯图尔特身边的佣兵打出一支烟火信号,直升机立刻朝他们靠拢过去。 “你们不会以为,只要屏蔽了我们的通讯就不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吧?”斯图尔特笑道,“总部发现和我们失去联系,立刻会派人来调查。在后路的准备上,我们一向是有备无患。” 无奈的耸耸肩膀,斯图尔特遗憾道:“不过,屏蔽通讯确实是个明智之举,要不然,来的就不是一架直升机,而是一艘巡洋舰了。” “把我儿子放了!”老胡上前一步,张弓搭箭,瞄准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退到葫芦娃身后,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举了起来,手里是一把口径奇大的手枪,抵在葫芦娃脑袋上,慢慢说道:“在我们登上直升机之前,几位最好不要有任何让人误会的举动,不然……这把手枪可以近距离射穿轻型装甲板,我可不相信小胡先生的脑袋比装甲板硬。” 葫芦娃挣扎了两下,张嘴想说什么,但身上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被抓他的佣兵一把将嘴捂住了。 威胁人质永远是最有效的方法,枪一抵到葫芦娃头上,纵使见惯生死的老胡手也禁不住一颤,瞪向斯图尔特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但紧紧抓住弓弦的手指头始终不能下定决心放开,最终颓然的收了回去。 相比老胡的天人交战,老爷子倒是老神在在稳如泰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紫色的小葫芦,打开口遥遥对准斯图尔特:“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我心里一阵激动:传说中的宝葫芦!能收人的法宝,同时也是我心目中葫芦娃最强的能力!强大到当年的编剧都认为手持葫芦的七爷太逆天,一出场反派们就得领便当,为了剧情发展不惜给七爷扣上个误入歧途认贼作父的大帽子,骨肉相残一番才准七爷出手。其实当年七爷要是早落地两天哪有这么多事儿,单人独骑就能把蛇精灭了。 可老爷子这台词儿有点奇怪啊,难道七爷或七爷的祖上还曾经在西游记里搀和过一把? 听了老爷子的问题,斯图尔特哈哈大笑:“老人家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中国的四大名著我也是拜读过的,不管你们有什么阴谋,我是不会上当的。” 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暴喝一声:“孙子!” 斯图尔特既然读过四大名著,中文自然是过得去的,给别人当便宜孙子的事儿自然不会干,再加上熟知典故,老爷子想拿当年妖怪骗猴子上当的方法骗斯图尔特显然是注定失败的。 可惜葫芦娃今天难得聪明了一回,虽然嘴被堵住说不了话,可还是重重的嗯了一声。 唰!葫芦娃消失了! 于此同时,老胡刚刚垂下的手再次拉弓,粗硬的金属弓臂被老胡拉得蜷曲起来,像个驼背的虾米,随着老胡一声虎吼,嘣的一声,一支寒光闪烁的箭电射而出,射向直升机。 那一箭恰好射中直升机桨叶的连接轴,随着喀啦啦一阵怪响,正准备盘旋下降的直升机失去平衡,在空中挣扎几下之后一头栽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浪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没有了人质,又失去了退路,斯图尔特和那几个佣兵难道能抵挡两眼冒火的胡家父子? 战斗很快结束,除了少数几个佣兵乘救生艇逃走之外,大部分都被五花大绑扔甲板上了,斯图尔特倒是没被绑,这倒不是我们遵守日内瓦公约给斯图尔特这个外交官员优厚待遇,而是因为没有绑的必要,根据我的目测,这小子身上没几块完整骨头了……————————————————————————————————新人不易,大家要是觉得好就收藏一下,投投票吧! 第62章 爷爷驾到(终) 看到老胡一箭shè下一架直升机,货轮上的海员彻底吓破了胆,没等我们高呼“投降不杀”就排着队双手抱头蹲成了一排,甚至那个一直没露面的船长还主动派了个大副帮我们维持秩序。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只是跑海运的普通船员,迫于斯图尔特“一切为了国家安全”的爱国主义情怀以及几乎顶到脑门的枪口才勉强答应捎他们回美国,本来心里就不情愿,现在丫们自己翻了船,自顾不暇,船员们自然不愿意与他们同生共死。 “这是什么?”我们刚把斯图尔特和几个佣兵关进渔船的鱼舱,西顿之光号货轮的大副就递给我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箱子。 jing通中文的大副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答道:“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是斯图尔特携带上船的,平时也放在斯图尔特房间中,由他亲自保管,我们的船员给他打扫房间的时候无意中拿起这个箱子就被他臭骂一顿,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既然你们把斯图尔特他们带走了,这东西留在我们这里也是祸害,我们可不敢引火烧身,所以一并交给你们吧!” 看着这个鞋盒大小的箱子,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盒子虽封的严实但上面没有锁,所以我很容易就掀开一条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 啪!我一下子盖住盒盖,满脸严肃的问大副:“有谁打开过盒子吗?谁看过里面的东西?” “没……没人打开过……”大副被我的表情吓懵了。 “真没人打开过!?” “真的没有……”大副都快哭了,“我保证我们的人都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更没有碰过!我发誓!你们可千万别杀我们灭口啊~!” 看来,这大副虽然表面上冷静,但心目已经视我们为横行加勒比海的索马里海盗,只要一言不合就会被我们打死扔海里,所以被我稍一吓唬就乱了方寸,像个损坏客户商品的快递员那样结结巴巴的辩解着。 我本来也只是试探他一下,确定他不知道箱子里的内容之后脸上立马多云转晴,拍着大副的肩膀安慰他:“行了我相信你,这箱子的事儿别跟任何人提,包括……”我看了一眼不远处陈四海一行人,他们并没有注意这里,“包括他们,明白吗?” “明白,明白!”大副鸡啄米似的点头,不敢问我为什么要独吞这箱子。 原来,斯图尔特是这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趁没人注意收好盒子,我们将一干俘虏押上渔船,将鱼舱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真没想到那么小的一条船竟然可以塞这么多人。我担心人太多会翻船,向孙守财提出自己的疑问,结果被孙守财鄙视了,这家伙的原话是:“这才几个人,就算你没见过真正搞偷渡的怎么塞人,总在b市乘过地铁吧!就这么点儿人怎么可能出事儿!?” 把俘虏全部塞进鱼舱,我们踏上渔船,跟西顿之光号货轮的船员挥手告别,因为我们没有难为这些普通船员,所以他们对我们也没有敌意,非常友好的跟我们挥手,一个年纪不小的船员还冲我们竖起大拇指:“小伙子们不错!我跑船这么多年,海盗见过不少,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像你们这样敢跟佣兵开战,又谨守职业道德,只抢劫不为难我们这些海员的海盗太少了!好好干,你们一定能成大器!” “呃……那个,我们可不打算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初冬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在甲板上,温暖且不灼人;海浪轻轻的拍打着船舷的吃水线,有规律的摇晃着,这种安闲舒适的环境令鏖战一夜的我们昏昏yu睡,索xing横七竖八的躺在甲板上,伴着海浪和阳光沉沉睡去。 我再一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们的船已经靠岸,刘科长正指挥国安的同志从鱼舱里往外面拽人,见我醒了,走过来拍着我肩膀说道:“干得不错!把他们全都抓回来了,一帮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在一个fbi外交官的带领下潜入他国境内,对他国公民进行绑票和人身监禁,人赃并获不容抵赖,就算斯图尔特有外交豁免权也不可能蒙混过关,他这次给自己国家惹大麻烦了!”刘科长的语气充满幸灾乐祸的味道。 “另外,老胡的通缉令已经取消了,他可以安心呆在国内。”刘科长说完就匆匆走了,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我们一眼,说道:“以后别这么虐待俘虏了,你看看把他们都挤成什么样了,太不人道。” 至此,葫芦娃平安救回,圣勋佣兵团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似乎又要回归那种平静且安逸的生活了。 唯一的麻烦还是胡家的爷俩,老胡肩膀两次受伤,虽依靠体质强悍避免残废的命运但没个三五年恢复不了,老爷子嘴上不说但心里心疼儿子,命令老胡跟他回家养伤,但老胡不知是嘴硬还是不愿意在回去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枯燥生活,死活不愿意回去,父子俩刚开始还能好好商量,讲着讲着火气就上来了,一直在“回家”和“打断腿”两个问题上争论不休。 这对属倔驴的父子可不是听人劝的主儿,恶声恶气的争吵声几乎把陈四海家房顶掀掉,我劝了两句就被两人吵得脑仁发疼,只得讪讪后退,狼狈逃窜。 这爷俩太难伺候了!要化解他们的恩怨没个三百万字下不来! 最后,还是葫芦娃一句话解决了问题,虽然跟那些声泪俱下的真情流露比,葫芦娃这句话连个渣都算不上:“爸,你就跟爷爷回去吧……” 正跟自己老爹吹胡子瞪眼撒泼耍赖的老胡被自己儿子一句爸给叫懵了,沉默了好一阵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跟老爷子回家。 后来陈四海告诉我,老胡在葫芦娃很小的时候就离家,葫芦娃长大后两人又翻脸,因此,老胡从没听过自己儿子叫自己爸…… “父子俩哪有化不了的仇,”陈四海看着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准备跟老爷子回家的老胡,若有所指的教育道,“叫声爸不就什么都过去了。” 我反驳道:“不对吧,你看那些宫廷剧和豪门剧,里面父子相残比小两口吵嘴还频繁……” “你没看结局吗?最后肯定发现那些儿子都不是亲生的!” 至于那只神秘的箱子……我回来第二天,就带着它直奔赵奕希的单身公寓,赵奕希正因为在自己家里蹲点几天却没抓到来复仇的犯罪分子而郁闷呢,看见我来了,立刻拿我当出气筒:“前天晚上一整晚你跑哪去了?打你手机不通,发短信不回,昨天下午才给我打电话,害得我还以为……你是不是逛夜总会去了!?” 我心里直叫屈,可又不能解释,总不能告诉她我跑去劫货轮了吧?想联系我倒是可以,得先加拨国际长途号…… 我赶紧奉上那只箱子,“哪能啊,我可是去办正事儿。” “办正事儿?什么正事儿!?” “你打开箱子看看就知道了,”我笑道。 “呀!”赵奕希一打开箱子,就发出一声轻呼,“这是我丢的……内衣?” “是啊!”我赶紧点头,“我找了一夜,总算找回来了!” 其实女人喜欢的未必是钻石,而是感动,只要你能感动她,送什么无所谓,帮她把她被偷的东西找回来,再编一段曲折感人的故事,哥说不定就上垒了! “怎么少了一件!?”赵奕希脸sè一变,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偷鸡的黄鼠狼。 完了!弄巧成拙,百口莫辩,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斯图尔特,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向**保证,这真的跟我没关系……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声泪俱下。 人还在出差,培训明天结束,后天就能回家,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可以恢复更新,再无耻求票一下。 第63章 三个麻烦 亲爱的各位领导: 值此新的一年到来之际,请允许我向各位致以诚挚的问候! 回顾已经过去的2012年,我……省略一千八百字…… 在新的一年中,我将……省略一千三百字。 最后,祝各位领导,同事元旦快乐!事事如意! 以上,便是我的年底总结报告,语气真挚感情丰沛,条理清晰内容明确,语句通顺且不含错别字,堪称总结之模板,行文之典范。 看到这里吐了没有?哥很不厚道的笑了,你们是没看陈四海的总结报告啊!骈四俪六、文采斐然,马屁拍得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通读一遍不仅生津止渴,而且还会吐的十分欢畅。 是的,到年底了,今天已经是2012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元旦了。 作为维护世界和平的超级英雄,年底应该是比较安逸的时候,毕竟那些企图毁灭世界的坏人们都是有理想有品位有生活情趣的高素质人才,一般不在节日期间给人添堵。跟那些趁着年底加班加点置备年货的小偷小摸有本质区别。 可是作为居委会旗下的爱心办公室办事员,年底自然是我最忙的时候,防火防盗防流感、除虫除害除流氓,各种各样的琐事忙得我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忙完了,又陷入了年终总结的汪洋大海! 写过年终总结的人都知道,写这东西比你考试作弊被抓之后写检查还痛苦,写检查只需要痛心疾首的表示永不再犯便万事大吉,写总结却要豁出脸去自吹自擂,再豁出命去对明年的美好前景大包大揽,今年的温饱还没解决明年就赶英超美的多了去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哥要写两份,两份!一份上交居委会孟大妈,由孟大妈点评后转交小区物业管理处,还有一份书于黄纸之上,由陈四海焚香祷告、点燃黄纸直达天庭,以电邮的形式与天庭一年一度的年终总结大会互动。 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写了三天,总算把这些东西写完,甩甩发麻的胳膊,我溜达着出了门,直奔我们的酒吧。 自从上次把葫芦娃救出来,老胡老老实实跟自己爸爸回家种西瓜以后,整个国际形式一片大好,国内安定繁荣和谐有序,社会朝气蓬勃发展迅速,邻里关系和睦守望相助……唯独我们遇到了麻烦。 第一个麻烦,就是我们那个从营业起就一直在赔钱的酒吧,财政赤字已经达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这其实并不奇怪,我们那个破酒吧的管理存在很大问题:葫芦娃唯唯诺诺只知道埋头干活,克里丝一心把酒吧当啤酒摊子来经营,杜非只知道糟蹋好东西,我则是甩手大掌柜,这种管理团队要是能赚钱那才有鬼呢! 就这么浑浑噩噩混到年底,供货商和房东扎堆来要账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自己快破产了。所以今天才召开紧急会议,商讨解决办法。 “我觉得……咱们应该找四爷商量一下。”性格最面的葫芦娃在我们的怂恿和逼迫下第一个发言。 “别找他,那老王八一点儿都不靠谱,”我反驳道:“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说本月21号有一场大行动,完成这次任务咱们就能功成身退,顶着人类救世主的名头躺功劳簿上享受组织供养,还能享受天庭特发的年终奖,到时候别说酒吧,北京二环内买房都不是问题,结果呢?22号才告诉咱们丫算错日子了!” 这正是我记恨那老糊涂蛋的地方,丫要是算错一两天,或者三五个月,甚至一两年我都没有二话,结果这老家伙……反正指望年终奖救急还不如指望我曾孙子成为世界首富靠谱。 “要不咱们卖给张博赵瑾点股份,就算他们大学生创业了,咱们不仅能减税还能套点现钱出来。”我丝毫不知羞耻的算计了我们那俩可怜的伙计。 “得了吧,那俩猴精猴精的,能上你这恶当?再说他们都跑咱这儿破酒吧打工了,能有几个钱?”杜非无视我的意见,“干酒吧就是路子越野来钱越快,要我说咱就该在舞池中央栽跟钢管……” 我们正忧心忡忡的讨论酒吧的前途未来,酒吧门一下子被推开了,背对门口的我下意识的堆起笑脸转身:“对不起,我们还没营业……是你啊?” 看到门口那笑意盈盈的白领丽人,我只感觉一阵头大,第一个麻烦没解决,第二个麻烦又来了! 来人正是凌未墨,原本她应该和我们没有什么交集的,毕竟她到这里来目的是拉老胡加盟,但他们公司因为不想得罪行业老大放弃老胡,双方的约定已经作废。更何况老胡现在也已经退隐养伤,三五年内没有复出计划,凌未墨应该回总部继续忙活她的经纪人事业才对。 但是,凌未墨不知从什么渠道打听到了我们在货轮上的神勇表现,立刻毫不犹豫的放弃签约老胡,把我们列为她的新目标,一心一意要“经纪”我们。 这不,这几天凌未墨一直反复游说我们,让我们跟她干佣兵去,许下的条件也确实够优厚,但克里丝对这这份工作兴趣缺缺,葫芦娃因为老胡的缘故对佣兵这行很不感冒,杜非吊儿郎当靠不住,我则是担心这钱有命挣没命花,一来二去我们没有一个愿意跳槽的。 我们的拒绝并没有让凌未墨知难而退,反而以更饱满的热情投入到拉我们下水的事业中来,每天像组织非法传销一样絮絮叨叨的给我们介绍佣兵这一行业的优厚待遇与发展前景,不厌其烦的纠正我们对这一行业的抗拒意识和职业偏见,几天下来,我们一见到她耳朵就下意识的嗡嗡作响。 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要是换了别人敢这样死缠烂打,早让我们拿去埋地里肥田了,偏偏凌未墨救过老胡的命,也在我们拯救葫芦娃的时候出了力,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儿我们还真做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人家是女的,还是美女,美女在全世界都有优待,辣手摧花是要被读者骂的! 无视我那张苦瓜脸,凌未墨很礼貌的笑了笑:“别紧张,我不会再逼你们入伙了。”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凌未墨继续说道:“鉴于劝说没有效果,我决定改变策略……” 杜非一挑眉毛,挑衅道:“美女,不是打算来硬的吧?” “怎么会呢?”凌未墨捂着嘴笑了,“斯图尔特的下场我可是亲眼看到了,不得不说你们下手也太狠了些,不过这正说明你们有做佣兵的潜质。” 顿了一下,凌未墨继续说道:“总公司已经同意了我的计划,从现在起,我会一直跟在你们身边,你们要钱我给钱,你们要人我给人,尽最大可能满足你们的一切要求。” “还有这种好事?” “不妨直说吧,我的计划就是让你们不断欠我人情,日积月累,总有你们不好意思的时候,到那时我求你们帮忙你们会拒绝吗?” 明白了,凌未墨打的是人情牌,利用了我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性格缺陷,不断和我们拉近关系,这样等她找我们帮忙的时候我们看在以往的交情上自然不忍一口回绝。而且不得不说凌未墨很有心机,从一开始就把话挑明了,给我们帮忙就是为了积累人情,这样反而比遮遮掩掩假意结交更容易让人接受。 “妹子你可要想好,首先我们未必有以德报德的觉悟,其次我们的脸皮厚的很,你要等我们不好意思可是有的等了。”我说道。 “这一点我毫不担心,如果你们真的是无情无义的人根本不会去帮胡先生救人,另外我也等得起,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有钱人,也不缺天价赏金的任务,哪怕你们十年以后才还我人情,只要帮我完成一件赏金过亿的任务我也是赚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当你们发现你们的能力能给你们带来多少财富时,你们一定会深深爱上这个行业……” 杜非像个流氓一样不耐烦的打断道:“美女,如果我要你呢?” 凌未墨淡然一笑,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以试一试,如果你有诚意的话,说不定我就同意了。” 如果杜非是那种混**的枭雄级的人物的话,此时就该坏笑着伸出手指挑起凌未墨的下巴调戏两句,可惜丫就是个流氓,还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所以被凌未墨这彪悍的回答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羞愧的蹲一边画圈去了。 凌未墨拿出支票簿,写下一串数字,“我入股你们的酒吧,不会不欢迎吧?” 我发誓,我想拒绝来着,可看着那一串串零,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刚刚解决我们的金融危机,克里丝又闲不住了,开跨年party!通宵狂欢,酒水免费,谁让咱有钱呢! 人类,堕落的就是这么干脆,难怪三清、如来、耶稣、真主阿拉……那么多圣人大能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渡尽世人呢! “还有个消息,伊甸园已经把你们列入了被抹杀者的名单,虽然现在还没有行动的迹象,但迟早会对付你们的。” ……好吧,这算是第三个麻烦,但是跟前两个比,这种虚无缥缈又远在天边的威胁对我们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80后青年实在是微不足道——咱们这一代连二十年的房贷都敢贷,还怕这个吗? —————————————————————————————————— 回来了,看到大家无怨无悔的等着,狸子很羞愧,这几天依然很忙,狸子不敢保证每天更新,只能在此说抱歉了,有时间狸子就写一点,写一章发一章,不注水不拖戏,这是狸子唯一能保证的了,望大家谅解,顿首。 第66章 派对(下) 王胖子带着自己老婆孩子并孙家兄弟一起出席,丫为了腾出胃多吃点东西特地换了一条宽松的裤子,门帘子一样的两条裤腿儿已经说明了他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一进门抓起铁钎子上的一大串肉塞进嘴里;与之相比孙家兄弟就客气多了,无非是人手一只塑料袋,趁人不注意就装点儿进去,本来这种行为是很受人鄙视的,但现场却没有人对二人的行为有意见——说良心话这两兄弟连吃带拿忙半天都不够王胖子一口的。 陈四海估计是把他天桥底下摆摊算命时认识的老哥们全都叫来了,一群仙风道骨的老骗子道貌岸然的聚在一起,表情严肃的讨论着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学大师的高峰论坛,凑近一听才知道,内容无非是哪里钱多人傻,或者哪位同行又宰了只肥羊,这帮老东西穿得人模狗样,满嘴男盗女娼,乍一看跟某高校砖家叫兽团似地,大煞风景。 踩不死本来也带着一群野猫来凑热闹来着,被我用烤肉砸出去了,不是我歧视小动物,而是我们的酒吧正在遭受一种名为“熊孩子”的神秘生物入侵,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要是再放一群野猫进来非炸了锅不可。 平时我们酒吧是不允许孩子进入的,但今天是派对,父母在里面吃着让人家孩子在外面看着不合适,只好让他们进来,没想到却因此惹下大祸。 其实这也是我们自找的,这些小孩子平时也曾因为好奇溜进我们酒吧,但都被我们轰出去了,这样一两次倒是没什么,时间久了我们这个不许小孩进入的地方便以在孩子们心中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可远观不可亵玩。如今好不容易进来亵玩了还不得报复性的祸祸我们? 这些小魔头随便挑哪一个看都是可爱无害的萝莉正太,一旦扎了堆简直就是一群祸害,再加上派对的狂欢气氛的影响,更是激发了他们的凶性。刚才没吃饭的时候还算老实,一吃饱那可就谁都管不住了。摔瓶子砸碗都是轻的,在人群中追逐打闹撞翻服务员,拿克里丝花高价买的专业打碟机当方向盘拍打,更有甚者在吧台上解决自我内存不足的问题……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未成年人保护法究竟是保护谁的!? 原本有父母在场,这些熊孩子应该会收敛一些的,但当他们看见自己爹妈要么抽风般的舞扎手脚要么埋首于烤肉之间时,家长的威信便荡然无存了,更何况他们爹妈也没心思管孩子,反正今晚就是一个狂欢之夜,自己都放浪形骸了哪还好意思管自家孩子? 如果没有熊孩子往吧台里撒尿的话,我大概会一笑置之,甚至还欣慰于我们狂欢派对的主题深入群众心田。但看到吧台那一片狼藉我只感觉脑门的青筋突突的跳,万一哪个小魔头使坏往洋酒里加点料,我们再不知情卖给客人喝了,那可是要吊销营业执照的啊! 管,我是不敢的,现成的例子摆在那里,刚才葫芦娃冲上去保护克里丝的宝贝打碟机,还没等板着脸说两句狠话呢,那正开车的小毛孩子一瘪嘴就要哭,吓得厚道老实的葫芦娃手足无措,哄了半天才把小祖宗哄开心了,并成功保下了克里丝的财产。很不错是吗?唯一的问题是那几位小爷不开车了,改骑马…… 最后,熊孩子入侵的问题还是解决了,出人意料的是,解决他们的是杜钧。这小鬼虽说是个死小鬼,但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平日里除了招猫逗狗就是混迹于小孩子中间隐藏身份消磨时光。一来二去竟然混成了这一片的孩子王,甭管多霸道蛮横的小屁孩子一见杜钧瞪眼一准吓哭——当然,这肯定跟丫半夜里钻人家被窝里吓唬人家有关。 平时我们老拿杜钧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说事儿,没想到今天杜钧力挽狂澜,一声呼哨,所有熊孩子立刻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停下祸祸我们的活计,乖乖的跟杜钧外面玩去了。 什么叫威风?这就是!一众熊孩子簇拥着杜钧山呼海啸的涌出门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几个小萝莉看杜钧的眼神全是桃心!现在的孩子啊! “凯哥,生意兴隆!”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肥仔标,后面还跟着肥仔标的几个马仔,黄侃也站在其中。 “你们也来了!走,一起喝两杯!”我笑道,下意识的往苏默那边看了一眼。这黑社会和刑警一屋里喝酒,可容易出事! 苏默不愧是老刑警,警惕性很高,我眼神一飘过去立刻感觉到了,回头一看一眼,就知道站在我身边的这几位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原本按苏默的脾气非得过来查肥仔标他们的身份证不可,但一来苏默知道我的“隐藏”的身份,二来今天他是客人得给我这个主办人面子,仅仅是朝我扬扬拳头提示我好自为之就转过脸去。 我给肥仔标一行人开了几瓶好酒,一边喝一边聊,在群痞的奉承下找了找当大哥的感觉。期间我注意的肥仔标滴酒不沾,连以前从不离手的烟也不吸了。 我玩笑道:“怎么了?戒烟戒酒?准备要孩子?哥我认识个老中医……” “哪啊!”肥仔标脸一红,酷酷的说道:“过几天就是fc俱乐部全国巡回挑战赛了,作为本地东道主,我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不能让酒精和尼古丁影响我的判断力……” “fc巡回赛?红白机又开始大行其道了?你这上讲究啊,打个魂斗罗又戒烟又戒酒的。” 肥仔标满头黑线的纠正道:“不是那个……是梦幻赛车fantasycar俱乐部的全国挑战赛。” 黄侃抢过话头道:“凯哥你还不知道吗?道上可早就传开了……” 从黄侃的描述中,我总算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那个所谓的fc俱乐部,是一群超有钱的富二代组织的豪华跑车俱乐部,之所以起了个梦幻的名字,是源于他们俱乐部的一句口号:哥开的车,只存在于穷逼的梦幻之中。 一群开着性能卓越跑车的时尚颓废青年,指望他们不飙车那是不可能的,在自娱自乐玩腻了之后,他们突发奇想,巡回各地,挑战各方飙车高手,称霸全国! “再过几天,他们就到本市了,标哥接下了他们的挑战,”黄侃兴奋道;“听说他们到目前为止无一败绩,标哥赢了他们,咱们就全国闻名啦!” 黄侃这小子还真是单纯,像这种地下飙车,赢了也不过是在交通局挂个号…… “凯哥,到时候你来看吗?”黄侃问。 我摆摆手,咱已经过了那个冲动热血的年纪了。 派对继续,不知是谁首先发难,要敬派对主办者一杯,我们也没多想,端起来就干了。结果惹了麻烦,很多人有样学样来敬我们酒,再加上有人起哄,我们立刻被酒精淹没了。 中国人的观念是,你喝了他敬的就没有理由拒绝我的,推脱不掉,我们只好苦着脸一杯一杯的狂灌。 克里丝是女孩,大家还算客气,意思一下就完了。我、杜非和葫芦娃可倒了血霉,几乎是被人提着鼻子往嗓子眼儿里倒酒,葫芦娃当先承受不住,悲壮的倒在地上。 “新年倒计时,五!四!三!二!一!happynewyear!!”被灌的五迷三道的我依稀听到人群的欢呼声,赶紧挣扎着从酒瓶子里爬出来,费了半天劲从欢呼的人群里找到赵奕希,认准方向跌跌撞撞的一路小跑而去。 哥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大劲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趁这乱乎劲儿上下其手……呸!不就为了进一步拉近我跟赵奕希的关系吗?在这所有人情绪达到最高潮的混乱时刻,谁会注意到你亲了谁!? 我费力的拨开人群,认准赵奕希就扑了过去,眼一闭,打定主意,就算挨耳刮子也得先占了便宜再说! 这感觉不太对啊?我猛一睁眼,杜非!!!! 包括赵奕希在内,所有人都安静了,愣愣的看着我们,就好像在看两个同性恋。 为了证明我取向正常,我转头就吐了,吐得肝肠寸断,一边吐一边暗骂,杜非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不是已经死在酒瓶子里了吗?这坏人好事的搅屎棍! 我先是专心致志的吐,然后费劲唇舌跟赵奕希解释我既不是同性恋也不是想趁机占她便宜,忙点不可开交,以至于我忽略了几个问题:杜非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他是不是和我同样的想法?他的目标又是谁? 第67章 车祸(上) 派对之后,便是元旦的三天假期,这三天我基本上是躺在床上捂着脑袋度过的。 包括我在内,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我被灌了多少酒,反正从帮我们张罗派对的酒店经理看我时那充满敬佩和心有余悸的眼神中,我大致能猜到他没见过比我“能喝”的。 那位经理可是高估我了,不怕大家笑话,其实我也就是四瓶啤酒的量,多跑两次厕所兴许能喝六瓶,但需要有人去厕所找我才能把我领回饭桌,如果喝到八瓶,坐我旁边的人有被吐一脸的危险……像昨天晚上那样喝,既没有喝出胃下垂也没让我溅射伤人,绝对是超水平发挥了。 别看我床上哼哼了三天,但说到底还不算太倒霉,虽说头疼的恨不得把它砍下来,但总算没有后遗症,没有酒精中毒,也没被酒精烧成白痴,还凭借这幅楚楚可怜的德行博得了赵亦希的同情,不但对我那晚撒酒疯妄图占她便宜这只是赵奕希一厢情愿的想法,这姑娘太单纯既往不咎,得知我没人照顾还请假跑来照顾我三天,让我着实过了一把被人伺候的瘾。 赵亦希将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弄得我心中既感动又隐隐生出一丝羞愧,觉得自己不应该隐瞒身份欺骗这个好姑娘。 也许,我确实该像苏默建议的那样,跟赵亦希把我的秘密说清楚了。 虽然我很想跟赵亦希摊牌,但这种事儿太过匪夷所思,不知她会不会因此把我当神经病,反正如果我不是亲身经历的话陈四海跟我说他在秘密保护地球和平我肯定把丫绑了送精神病院去。 我在赵亦希的问题上陷入两难,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她要是知道其实我有两天是在装病肯定让我跪暖气片…… 第三天晚上,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我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竟然是黄侃。 我被人吵醒,起床气正没处撒,正准备借机臭骂这扰人清梦的小子一顿,没想到黄侃一句话惊得我睡意全无。 电话里,黄侃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凯哥……标哥出车祸了!” 半小时后,我急急赶到市中心医院,看到坐在走廊塑料椅子上,低垂着头,已经哭得眼泪八叉的黄侃。 “肥仔标怎么样了?”我急忙问道。 黄侃哭得都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了指身后一间病房。 我心中一凉,以往肥仔标身边总是前呼后拥一群小弟,现在却只剩黄侃孤零零的一个,他还哭得说不出囫囵话来,典型的树倒猢狲散啊!肥仔标难道…… 我走近那扇门,慢慢将门推开一条缝,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探出头去看里面的情况,我生怕自己看到是一具白床单蒙住的尸体和斑驳的血迹…… 这一瞬间,我想了很多。虽然我跟肥仔标认识不久,平时也没什么交集,但他却实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豪爽、仗义、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在这个黑社会都堕落的年代,还能谨守道上的传统和原则的人已经不多了。 依稀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在外人眼中我不过是跟在他身后混事儿划水的二流子,但他却因为自家大哥一句话对我礼敬有加;后来发现我的“不凡”,他甘做小弟,却没有挟持我们之间的交情向我寻求任何“帮助”;知道我不愿掺和道上的事儿,他不管自己遇到什么麻烦都没来找过我,但却没有因此将我冷落疏远,对我依然像以前那样,尊敬却不谄媚。 与这个真心实意尽职尽责的小弟相比,我这个“大哥”极其不称职,心安理得的享受人家的尊重却从未帮过他什么,甚至为了不让自己和“道上”牵扯太多的关系,还有意无意的疏远他,连开派对都“一不小心”忘了邀请他们……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刨去道上所谓“大哥”和“兄弟”的名分,我们已经成为了朋友,虽然我与他并不投缘,虽然我们在生活态度、观念上不尽相同,虽然我们没有互相拍着膀子互诉哥们义气……虽然我一直没有意识到,但我们确实是朋友。 难道,我就要失去一个平时被我忽略的朋友了?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是害怕?还是悲伤?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我用力将门推开,极其诡异的,推开一扇并不算太重的门,却好像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病房中,什么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地上,散落着几条染血的绷带。 我的目光顺着地板划过病房,沿着病床一点一点向上移动,终于,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肥仔标。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直冲我的脑门,我冲到床前,抓起床头的病历一看,我的瞳孔立刻放大,里面几乎喷出火来,不可抑制的怒气几乎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啪!”我一巴掌拍在躺床上挺尸的肥仔标肚子上,把这个睡得跟猪一样安逸的混蛋打醒,骂道:“你个王八蛋!老子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见你最后一面,**的就光扭了脖子!?” 肥仔标确实出了车祸,但这小子着实命大,安全气囊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除了几处擦伤之外,也就脖子伤的比较严重,需要带矫正器住院,跟他那辆车完全报废相比,已经算运气了。 早在我来医院前,肥仔标就已经做完了治疗。考虑到自己没什么事儿,而且一帮小混混聚在病房前容易招惹是非,所以肥仔标就把小弟们打发回去睡觉。 大哥发话小弟们自然得听,但大哥身边也不能少了端茶递水的,于是,入帮最晚,资历最浅的黄侃留下,伺候大哥。 至于为什么我来的时候黄侃哭得像死了爹一样,我事后也质问过他,这小子一边擦眼泪一边掏出一个ipad对我说道:“我等的无聊,就看了会儿《东京爱情故事》,完治竟然最后没跟莉香在一起!太他妈惨了……” 我的血管差点因此爆掉,千算万算,我万万没想到,丫一混子竟然还有一颗如玻璃般纤细敏感的心啊! 第68章 车祸(下) 我一边吃,一边问肥仔标:“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的?” 因为脖子受伤,肥仔标不能吃东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吃,听我问话,咧了咧嘴角,强笑道:“没啥大事儿,就是跟人飚车的时候一不小心冲出去了……” “算你小子命大!”我咽下一口油条,眼睛无意中瞟过黄侃,却发现黄侃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看了肥仔标一眼,又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我略感诧异,刚想询问黄侃,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黄侃赶紧起身开门,我则背对着门继续啃油条。 门开了,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问道:“请问这是……怎么是你?” 我赶紧回头,竟然是赵亦希! 她穿着警服,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不过,因为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我,强烈的疑惑使她无法绷住那张严肃的脸,显得特别纠结。 “你怎么会在这儿?”赵亦希问道。 “那个,”我一指肥仔标,“这是我朋友,你在派对也见过他的,听说他出了车祸,我过来看看……你呢,怎么来了?” 经我提醒,赵亦希总算想起来了,无视肥仔标不怀好意的一句“嫂子好”,跟肥仔标和黄侃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朝我勾勾手指,示意我跟她出去。 我跟着赵亦希走出病房,没等赵亦希开口,我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怕我误交损友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朱德标肥仔标本名确实是混社会的,但人还算不错,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扑哧,”赵亦希乐了,捂着嘴笑道:“谁要管你跟谁称兄道弟啦?你凯哥的名号我早就在苏队那里听说过了,不也没把你蹬了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固执死板的人吗,我看人也不是那么肤浅的。” 该死的苏默,原来早就把我给卖了,丫别落我手里,不然非敲丫闷棍不可。 “不过这事儿没完,我知道你有不少事儿瞒着我,我尊重你的隐私,也相信你有苦衷,所以可以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但如果你敢编瞎话骗我,小心你的皮!” 我赶紧点头,蹬鼻子上脸道:“那再求你一件事儿呗,肥仔标已经躺医院里了,也算是受到教训了,你写事故鉴定报告的时候能不能放他一马……” 赵亦希撇我一眼:“他的事故鉴定报告归交通局管,我找他可不是为了车祸鉴定。” “那是为了什么?”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 “难道肥仔标还撞了人?”我猛然想起赵亦希是刑警,一般不出人命案是惊动不了他们的,一旦惊动了他们,这事儿也小不了。 “不是他撞了人,我们对这起案件的定性是谋杀未遂。”赵亦希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里面是一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双排小跑,“这就是你朋友出了车祸的那辆车,我们现场勘查之后发现,他之所以冲出公路,是因为有一辆车以极大的惯性从侧后方撞在他的车上,导致他的车辆失控,从碰撞所造成的痕迹来看,那辆车应该是故意的。” “啊?”我惊讶道:“你是说和肥仔标飚车的人想杀了他,而且差点就得手了?” 赵亦希点头道:“没错,而且你那位朋友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昨天我的同事在车祸后给他做笔录的时候他却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才出车祸的。” 我突然感到脑子不太够用了,肥仔标差点被人蓄意撞死,现在还包庇要杀他的人,他撞车的时候把脑子撞傻了? 我试探性的问:“跟他飚车的……是美女吗?”这种假设虽然很狗血,但却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肥仔标对自己的美女对手一见钟情,跟人飚车的时候对人家百般调戏,美女受气不过,一时冲动起了杀心,肥仔标虽差点丢掉小命但依然死死的维护自己的女神…… 赵亦希一摊手:“很遗憾,跟他飚车的是个男人,而且是面目比较可憎的那种。” 完了,肥仔标一下子从痴情**丝变成了性取向不正常的猥琐男,还是口味儿特重点的那种。 赵亦希的思想显然没我这么龌龊,也提出了两种假设:“我们的假设是,第一种可能,跟他飚车的那个富二代,给了你那个朋友一大笔钱‘私了’,让他作假口供以逃避法律的惩罚。” 我摇摇头,肥仔标不是那种谁给钱就认谁当爹的人,在大是大非上不至于这么把持不住,更何况差点丢掉的是自己的命。 “第二种可能,你那个朋友拒绝与警察合作,是想按道上的规矩‘私了’。”赵亦希别有深意的说道。 我无言以对,以肥仔标睚疵必报的混混个性,再加上道上人一翻脸必见血的光荣传统,月黑风高夜当街捅死那小子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不管他打得是哪个主意,都是违法的,你作为朋友都应该劝劝他,给予肇事者应得的判决,而不是帮他逃避惩罚或私下报复。”赵亦希正色道,“今天我来,就是来摊牌的,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如果他拒不承认的话我们可以以包庇罪和交通肇事罪拘留他……既然你和他是朋友,不如你先跟他谈谈,你来劝他跟警察合作应该比我容易,这也是为他好。” 我知道,赵亦希这样做已经是徇私了,如果公事公办的话肥仔标这小子现在早就带上手铐抬上警车,到局子里坦白从宽去了。所以我慢慢的走向赵亦希,眼中蕴含着柔光,忘情的张开双臂,想抱抱她,以此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看出我的意图,有一刹那,赵亦希脸色微红,显得手足无措,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主动向我靠过来。 然后,我被赵亦希一脚踹进肥仔标的病房里,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气呼呼的一屁股坐肥仔标对面,以审问的语气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一看到赵亦希,肥仔标就知道自己那点儿事瞒不住了,面露苦笑,张张嘴想说话,但脖子受伤令他说话吃力,只好示意黄侃替自己解释。 黄侃接过话头道:“凯哥,标哥和那小子赛车前,那小子说按他们fc巡回挑战赛的规矩,要签生死状,不管比赛中哪一方出现死伤都不得找后账,而且不能牵涉到警察……我们本以为这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那小子一开始就打着赛不过标哥就制造车祸赶标哥出局的主意!” “我靠!”我惊呼道:“你就为了这个,险些被人杀了也不吭气,你小子也太忠义了吧!?” 我说忠义的时候,表情分明在骂他死心眼儿,肥仔标自然看得出来,讪讪的缩缩脖子,没想到牵扯到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黄侃替肥仔标辩解道:“标哥参加挑战赛的事在道上传播得很广,很多道上的朋友都来看比赛,签生死状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如果标哥食言的话,以后在道上就没法混了……” 这下,我也无话可说,对肥仔标这样的有头有脸的混混来说,面子重于一切,混混的面子靠什么支撑?威望和信誉!赛车输了已经折了威望,要是再违背诺言跟警察合作指证对手,肥仔标这杆旗就算倒了。 所以肥仔标宁可打落牙齿和血吞,明知对手差点杀了他也不愿意指证,甚至连我都瞒着。 一阵沉默之后,陷入两难的我默默起身,朝门口走去。 现在,我唯有把肥仔标的苦衷转告赵亦希,让赵亦希做决定了。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肥仔标吃力的抬起头,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凯哥……我是知道你不愿意插手江湖的事儿,不想麻烦你才瞒你的,对不住了。” ——————————————————————————————————— 看到越来越多的书友支持,狸子很高兴,最近事儿忙,更新不稳定,对不住大家来,但狸子保证,有时间就写,写完就发,肯定不会太监的。 第69章 赌斗 “你们这是扰乱医院秩序,请你们出去!”赵奕希气咻咻的吼道。 似乎有一群人发出嘲笑声,一个涎皮赖脸的声音曼斯条理的说道:“警官,我们只是来医院探望朋友,没做任何违法的事儿,就算警察也不能无缘无故把我们这些守法市民赶出医院吧?” “无缘无故?”赵奕希冷笑:“你们抬这种东西来探望‘朋友’,还敢说自己不是来闹事儿的!?别把警察当傻子!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不然,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铐暖气片上!” “呦,这小妞还挺辣,有本事你就把本少爷拷上……” 就算我再迟钝,也知道要出事儿了,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我跑过去的时候,赵奕希正掐着腰跟一群人争执,对方是清一色的男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一个个表情嚣张跋扈,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远远的,我看见一个小子伸出手,恶笑着的朝赵奕希胸口抓去,赵奕希自然不会让丫得逞,抓住他的爪子用力一掰,这小子立刻杀猪般的嚎叫起来,然后被赵奕希一脚踹肚子上,将丫踹倒,抽出手铐将他铐暖气片上。 我本以为另外几个跟那小子一起来到同伙会一拥而上围攻赵奕希,没想到这帮软蛋一看赵奕希真敢动手立刻怂了,呼啦一声作鸟兽散,有几个直接就溜了,剩下的人也只是色厉内荏的躲远了耍嘴炮,骂得地动山摇,却一个劲儿的向后缩。 由此可以看出,这帮人不是混社会的,一般流氓都比丫们上档次。 我跑过去的时候,赵奕希已经用凌厉的眼神吓得那帮怂货不敢吱声了。稳定住局面后,赵亦希转过脸来看我:“你棍子从哪儿拿的?” “呃,我自己带的。”我手一抖,手中的禅杖凭空消失,收回到乾坤袋里。 赵亦希狐疑的看着我:“你还会魔术?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藏根棍子在身上我竟然没发现。” 我坏笑道:“其实我藏了两根,另一根虽然没那么长,但更粗……” “滚!” 直到现在,被赵奕希铐在暖气片上的那小子才缓过神来,用三分愤怒七分不可思议的腔调吼道:“你敢铐我!?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我二话不说上去先是啪啪两个大嘴巴,然后回过头来问赵亦希这是怎么回事。 赵亦希一指刚被我扇了两巴掌,正一只手捂着脸愣神的小子:“这就是跟你那朋友飚车的那个人,他说他是来探病的。” “那不是挺正常吗?”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会来探望肥仔标,良心发现了? 赵亦希一指我身后的一个角落:“你先看看他带什么来的。” 我顺着赵亦希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一人多高的花圈立在地上。 我气得都快冒烟了,有给活人送花圈的吗?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这小子想撞死肥仔标没得手,又送个花圈来恶心人,太阴损了! 我一把薅住这小子的衣领,将这小子提到我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冷声问道:“你跟肥仔标到底有什么仇?肥仔标抱你孩子跳井啦?” 也许是被我逼人的气势所震慑,也许是因为手铐在暖气管子上又被我提着领子向上拽很不舒服,这小子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神色,畏畏葸葸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仇……” “没仇?没仇你给活人送花圈?欺人太甚了吧!” “凯哥……”我们这里吵吵嚷嚷的,自然惊动了不远处病房里的肥仔标,黄侃用轮椅推着他出来了。 一看到肥仔标,这个刚刚还唯唯诺诺的家伙立刻抖起来了,斜睨肥仔标一眼,嚷嚷道:“怎么着!?标哥,看这阵势是输了不认账?找人对付我?” 肥仔标一看立在不远处的花圈,就知道这小子来干什么,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但像肥仔标这样正统出身的“道上人”还是很注重愿赌服输之类风度的,不能像混街头的烂仔那样输了就翻脸。犹豫一下,肥仔标还是无奈说道:“凯哥,能不能先把他放开。” 事主都发话了,我也只好无奈照办。那小子看肥仔标对他有所顾忌,似乎又找回了嚣张跋扈的感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听说标哥伤得不轻,连刑警都惊动了,哥几个心里过意不去,特地来看看。不过看来标哥伤的不重啊,这不挺滋润的吗?” 这小子一脸有恃无恐讥讽笑容,用居高临下的口气对肥仔标说着话,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肥仔标不守信诺将警察牵涉进来,呛得肥仔标脸红一阵白一阵,绝对是一副找抽的德行。 可惜这小子被铐在暖气片上,只能蹲在地上抬头说话,严重破坏丫王者降临践踏失败者尊严的嘴脸,不然我非从墙里扒出块砖来拍他脸上不可。 无视肥仔标铁青的脸色,那小子继续刺激肥仔标:“标哥,咱们可还打了赌呢,你不会忘了吧?” “这……”肥仔标一时语结。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黄侃涨红了脸,指着那小子的鼻子骂道。 我摆摆手,制止黄侃,问肥仔标:“你们赌了多少钱?”反正凌未墨给我们的钱还剩不少,与其全让陈四海讹去不如先拿去打发这条疯狗,像肥仔标这样道上的人讲究的是愿赌服输,可没说过不找后账,等这件事了了有丫受的。 “我们没赌钱,输的人要替赢的人做一件事。” “本少爷也不为难你,”那小子虐笑着指了指胯下,“从这里钻过去就行了。” 这小子绝没有看上去那么不长脑子,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给肥仔标留活路,他这种羞辱对手的行为看上去脑残,但实际上阴险的很:对于肥仔标这种还崇拜关二爷的正统混混而言,食言而肥等于自扇嘴巴,但要是钻了同样身败名裂,毕竟人家的偶像是关羽,不是韩信…… “**……”黄侃气不过,作势欲打,却被我拦住了。 我笑眯眯的看着这小子,说道:“商量个事儿呗,咱俩再赌一把,我要是赢了你们的赌约一笔勾销。” “你谁啊?”这小子斜眼看我,轻蔑道。 “这是我们凯哥,标哥的大哥!”黄侃在身后给我造势。 这小子也知道把我们逼急了自己没好果子吃,反正威风已经逞了,见好就收借坡下驴道:“行,那我就跟你再赛一场,赌约就按你说的那样。” 一提到飚车,这小子眼中散发出狂热的神采,自信满满仿佛自己赢定了:“但如果你输了又怎样?” “那就再多一个人从你下面钻过去呗!” “凯哥,别……”肥仔标感动道,我挥挥手,示意没有关系。 说实话要换了别人我也许不会出头,但经历这次车祸,我才发现自己亏欠肥仔标很多,现在他遇到麻烦我总不能不管。再加上这小子实在太气人,丫赢就赢了,自己躲被窝里暗爽咱也没二话,非跑我们面前得瑟,咄咄逼人赶尽杀绝,不在丫脸上踩两脚我可顺不过这口气。 至于赛车什么的我并不担心,我虽说没驾照但开车还是学过的,上路难不住我,至于技术问题我就更不操心了,到时候让杜非给丫下毒种蛊,我赢不了还怕丫输不了吗?咱又不是正人君子。 “嘎嘎,”这家伙咧嘴笑了起来,声音像鸭子:“提醒你一下,跟我赛的时候找辆好点的车,像他指肥仔标那种垃圾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倒是个问题,肥仔标那辆是slk,双排小跑,虽说在同类车里不算高档,但也绝对不便宜,这种车都被丫无视了,想震慑住丫必须得弄辆豪车才行。 看来,真得给凌未墨扛活去了。 “三天之后,我在上次比赛的地方等你。”那小子冷冷的说,“把我的手铐打开!” “不行,”一直没说话的赵奕希笑眯眯的说道,“而且你得跟我警察局走一趟,你们的比赛也得改到七天后,到那时,你才能放出来。” “为什么?”那小子急赤白咧的问道:“飙车和超速的事儿我爸爸都帮我摆平了,我也没在医院闹事儿,你没权利扣押我!” “袭警,拘留七天。”赵奕希面不改色。 “那他呢?”这小子车神的风范消失无踪,气急败坏的指着我:“他刚才还打我呢!你怎么不抓他?” “我没看见。” 千万别得罪女人啊! 这小子最后还是被赵奕希铐走了,临走时赵奕希别有深意的看我一眼,明显不满我当着她这个警察的面跟人赌斗飙车,但什么都没说。 直到那小子被押走,我才想起一件事,问肥仔标:“刚才都忘了问了,那小子叫啥啊?” “好像,叫药加爵。”肥仔标回忆道。 一阵沉默,我重重拍了拍肥仔标肩膀:“你真是命大,出了车祸后,竟然没被人补八刀。” ——————————————————————————————————— 收藏快破一千了,求收藏啊 第70章 车 等我从医院回到小区,已经是下午了。原本我打算立刻回家补觉,但想到七天后赛车的事,我还是决定先去凌未墨那儿借辆车。 上午我在医院的时候,从黄侃那儿大致了解了一下那个fc俱乐部的情况,不得不说这个俱乐部确实是名符其实的梦幻跑车俱乐部,想加入这个俱乐部家里没有上亿的资产和一辆身价以百万计的跑车人家连鸟都不鸟你,像肥仔标那种五六十万的经济适用型跑车根本不被看在眼里。用人家的话说,跟这种车比赛,掉价呐。 说实话我本来不愿意找凌未墨帮忙的,毕竟借钱是掉面子的事儿,还得欠人家人情。但我想跟人家飙车至少得弄辆上档次的车才行,玛莎拉蒂也不过是起步价。 这令我很为难,以前没钱就不说了,现在就算能买得起,七天的时间都不够我跑手续上牌照的,我又没有万能的干爹,你让我上哪弄车去? 我认识的人里,能帮我搞到跑车的恐怕只有凌未墨了,我一边走一边思忖,大不了狠狠心把自己卖一次,一次换一辆车,在同行业里也算高收入了……别误会,我说的是佣兵行业。 而且,我也未必非要卖自己啊,杜非、葫芦娃,哪个不是能加能打能抗,我完全可以学那些软件公司那样把业务外包嘛! 自从凌未墨打定主意拉我们入伙之后,她也在我们小区租了间房子住了下来,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我加快脚步,朝凌未墨家奔去。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跟准备出车的孙守财打了个照面,我心里有事儿,跟孙守财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去。 走了几步,我才猛然想起,我还得求孙守财帮忙呢!不说我驾驶技术就是个二把刀,需要孙守财指导,就算凌未墨搞来车,驾照牌照也得找孙守财帮忙啊,不然我车刚开出小区门口就得让交jing扣住。 “孙哥!”我赶紧回头,叫住正准备开车上路的孙守财,把搞驾照牌照的事儿跟他说了。 “这个……”孙守财面露难sè,“牌照倒是好说,我那儿有几个备用的,党政军jing都有,借给你也没什么,可这驾照……你也知道新交规上台了,考试比以前严格的多,我要是给你替考被发现自己的饭碗就砸了……对了,你这么急着要驾照和牌照干嘛?女朋友嫌你老拉着她溜腿儿啦?” “哪啊!”我把情况跟孙守财解释清楚,他才两眼放光道:“飙车?好事儿啊!速度与激情,那可是男人的梦想!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种,不错不错!” 孙守财大度的一挥手:“你也不用去找车了,我哥那儿就有一辆好车,借给你比赛去!” “呃,我参加的那个比赛,不光要求车好,还得贵……”我看了看孙守财的桑塔纳,yu言又止,孙家兄弟那儿恐怕没有符合标准的车,虽然我绝对相信以孙家兄弟的改造技术,就算给他们辆拖拉机也能改造出法拉利的速度,可我要是开辆拖拉机参赛,那帮公子哥儿还不得乐死!? 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孙守财有点不乐意了:“怎么?以为开那辆车去掉价?不是哥跟你吹,那辆车开到哪儿都是一等一的拉风货,什么法拉利、保时捷那都不是个儿!不信我带你看看去。” 听孙守财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动心了,反正看看又不耽搁时间,我立刻钻进孙守财的车里,朝着孙德财的废品收购站驶去。 孙德财的废品收购站似乎永远都是那么脏乱,孙德财也似乎永远都在废品堆里忙活,听完我们的来意后,孙德财抬起头:“你要借那辆车?” “不一定借,我想先看看。”我解释道。 “少来,看了那辆车,你丫不死赖着借去开才怪!” 孙德财领着我们在废品堆里七拐八绕,走到一辆被几块大帆布盖的严严实实的,疑似是辆车的物体前,这辆车被包的不露一丝缝隙,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就是这辆车!”孙德财小心点掀开一角,示意我凑过去看。 “这……这是!?”我只感觉我的肾上腺素瞬间上升,激动的都不会说话了,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摸那光滑冰冷的车身。那清晰的触觉告诉我,不是做梦!一辆能令无数人疯狂的超级跑车就静静的停在我面前! “这车不错吧?”孙守财得意看着正贪婪的抚摸车前盖标志的我:“你要能找到比这更好的车,我把它吃下去!” “这车……真的借给我?”我像走大街上被五百万彩票砸了头一样,不敢相信世上有这等好事。 “借给你也可以,”孙德财笑道:“但你也看得出来,这车不是我们的,只是暂时放在我们这里。车主可不是好说话的人,这车又是人家的宝贝,你开的时候可留点神,刮花了咱仨一起玩完。” “一定一定!”我兴奋的搓着手。一想到开着这辆车在药加爵那群货面前飞驰而过,惊得那群小样的目瞪口呆,把他们那些用钱烧出来的玩意儿比得相形见绌的场景,再想想我潇洒的从车门一步跨出,引来一片男人的惊叹和女人迷离眼神的景象,我美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孙哥,先让我试试呗,找找手感……”我谄笑着递给孙家兄弟一人一根烟,正经软中华,我自己都舍不得抽,平时都藏在烟盒最里面,一般不碰到上级领导绝不动用。 要是平时我绝对不会拿出来跟副科级以下的人物套交情,但是为了早一天开这辆车过过手瘾,我也顾不得了抠了。 “不着急,”点燃了我的烟,狠狠抽了一口,孙德财才悠然的吐着烟圈说道:“这车我先给你改造一下,调试到最佳状态再开。” 孙守财也在一旁附和:“而且这车对驾驶技术要求很高,你想开这车,必须先培训。” “这是对你生命负责,”无视我死缠烂打狡辩耍赖,孙守财继续说道:“想驾驭这辆车,你至少得有参加f1锦标赛的水平,不然,你开这车只有两个下场,一是开车撞死,二是把车撞坏,然后被因爱车被毁而发狂的车主追杀,死无葬身之地。” “那这车我不就开不了了?”我沮丧道,我自己的水平我心里清楚,别说f1了,跟人联网跑卡丁车,人家发挥正常的话我一般都是垫底。 “别灰心,”孙守财一拍我肩膀,鼓励我道:“借你这辆车就是为了让你燃起斗志,只要有梦想就有机会,离比赛还有七天时间,七天内,只要你好好学,我一定把你练出来!” 第71章 通感 南山风景区,是我们这座城市重点开发的旅游项目,为方便游客,在整个南山修建了盘山公路,道路平整蜿蜒曲折,更重要的是现在是旅游淡季这里一连好几天连个人影都没有,是我练车的绝佳场所。 孙守财把自己的桑塔纳停在山顶,与我互换位置,开始指导我:“开车就像驯马,你想让它听话就别指望它跑得快,想要它跑得快就必须释放它的野性,技术上没什么可说的,重点在于寻找感觉,只要找到感觉,飙车根本不叫个事儿。” 我:“你这也太笼统了吧,至少教教我漂移啥的,要不然我拐弯儿的时候飞人家屋里去咋办?” 孙守财笑:“从小到大也没人教你跑步,你挨揍的时候不也知道撒丫子跑吗?也没见你拐弯儿的时候撞树上。” “那不一样啊,腿是长我身上的。” “没什么不一样的,你跑路靠的是感觉,所以知道什么时候该加速,什么时候该转弯,开车也一样,什么时候打方向,什么时候踩油门都只能靠感觉判断,区别仅仅是腿长你身上,你对它的感觉更快速准确罢了。” 孙守财突然从车后座扯出几根连着导线的钢针,对我说:“要不然你试试这个,是我哥和王胖子一起做的神经操作系统,一端已经接在车上了,只要你连上另一端这车就跟你的腿一样运动自如。” “这个怎么连?” “很简单,插进你的脊椎里……” 我吓得赶紧摆手:“免了免了,我还年轻,美好生活刚开始,犯不上。”好家伙,修鞋的改锥都没那针粗,到时候脊髓流出来算谁的? 打火,挂档,踩油门前我又愣住了:“刹车哪去了?” 孙守财:“拆了,你现在的重点是在高速下培养驾驶的感觉,刹车只会分你的心。” 我都快哭了:“没有刹车我分的就不只是心了!” “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也不想想,只有七天时间,你想学会飙车不下猛药行吗?只有斩断后路才能将你的潜力逼出来!你以为我的开车技术是天生的吗?也是这么练出来的!” 孙守财似乎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中,对我敦敦教导:“那年我才二十五岁,第一次坐上这辆车时的紧张与忐忑就跟你现在一样……” “等等,你是说这车都开快二十年了?你年审怎么过的?” 孙守财邪魅一笑:“告诉你也无妨,这车自从我买来就没审过……” 现在,我们来总结一下我的现状:我开着一辆车龄超过十年,跑的里程数可以绕地球好几圈儿的报废汽车,准备以超高速从山顶沿蜿蜒的盘山公路一路狂飙而下。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这车连个刹车都没有,你说我造的哪门子孽啊! “把钢针给我拿来!”我绝望的哭喊。 最后,我还是没用那神经操作系统,因为孙守财说那玩意儿技术还不成熟,会留下后遗症,轻则大小便失禁重则高位截瘫,再则孙守财信誓旦旦的保证有他在一定不会出事儿,我才胆战心惊的把车开上了路。 “踩油门啊!”孙守财催促道,“十分钟之内你能冲下山就算合格了!别跟个驾校学员似地那么唯唯诺诺,你这样一辈子学不会开车。” 我心说你还不是跟个考官似地就会一个劲儿的催人加速吗,狠狠一脚踩在油门上,桑塔纳轰的一声加速,闷头冲了出去。 三分二十一秒!我仅用三分二十一秒就冲下了山!还不到孙守财规定时间的一半,唯一的问题是我是直接掉下来的——转第三个弯的时候就撞破护栏滚下了山坡。 看到自己桑塔纳的车头瘪进去一块,孙守财脸都抽抽了,但还是强忍着拍了拍我肩膀,鼓励道:“刚开始都是这样的,把车开上去,再来一次。” 结果,还没往山上爬两步,速度失控的我又一次掉了下来。 周而复始十几次,孙守财的耐心终于磨没了:“看着!”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孙守财一把将驾驶座的隔离栏掀开,一只手把住方向盘:“你使劲踩油门!” 我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桑塔纳咆哮着朝顺着公路向前冲去。 “放脚!”眼看桑塔纳就要从我刚才撞出的缺口再次冲下山,孙守财猛的一打方向盘,随着我松开油门,车尾猛的横甩出去,桑塔纳贴着内侧行驶线滑过弯道,不带一丝迟滞。 刚过弯道,孙守财又命令我给油,我用力一踩,只感觉背后凭空生成一股巨力,车像被人踹了一脚一样停止了向外侧滑的趋势,猛地向前窜去。 就这样,孙守财一只手把着方向盘把车开上了山顶,把方向盘一丢:“明白了吗?”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脑海中紧张的思索着孙守财入弯前的角度、速度、加速与减速的时机等等参数,希望从中悟出什么奥秘。 “嗤嗤!”一阵嗤笑声从我脑海中传来,棍棍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错啦错啦,你思考的角度不对,你这悟性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啊!” 因为一直被这死秃驴逼着练瑜伽,我对棍棍很是不满,闻言骂道:“你又不懂开车,瞎嘚嘚啥!” “小僧是不会开车,但小僧却知道他是怎么开车的。” 棍棍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你一直盯着看人家的方位、路线,却没有仔细看他的手,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转弯的时候手脚动作几乎是同时进行的,非常僵硬,他却是……” 棍棍想了一下,说道:“手脚的配合有某种节奏在里面,或快或慢,或急或缓,很有灵性。他单独一个人开车的时候这种节奏几乎无法察觉,但刚刚配合你的时候,因为你踩油门和松油门的频率死板到几乎不变,有了这个对比小僧才发现的。” “那我该怎么练?” “小僧又不会开车,怎么会知道?你自己慢慢练吧,说不定练着练着就豁然贯通了。” “靠!你这不全是废话吗!?” “当然不是废话,小僧隐约觉得这种节奏与我佛门的‘通感’有莫大关系,你若是成了有很多好处的。” 通感我倒是知道,简单来说就是将人的视、听、嗅、触、味五感融会贯通,不分界限,听音可辩型,嗅味可知音,五感占其一便可将万物了然于胸,是佛法修行到高深处才能达到的境界。 大成之后,五感合一,窥一管便知全豹,一叶落便知年华……很难理解是不是?那可以这么想,练成之后,你走在大街上,迎面走来一美女……看一眼就等于摸一把,听见音就等于闻见味儿…… “我一定会成功的!”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的心从未像现在这么坚定。 第72章 赛前 我趴在方向盘上,呼呼的喘着粗气,双手因长时间紧握方向盘而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四周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最多再过半个小时,这里就会有车辆经过,现在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明晚便是决战之时,经过七天昼夜颠倒的苦练,我终于迎来了这验收成果的时刻。 “本台消息,据交警部门发言人透露,最近我市出现一名恶意破坏公路设施的犯罪分子,该罪犯于夜间无人时肆意破坏公路防护栏,手段残暴行为恶劣,专家分析此人有严重的反社会暴力倾向,不排除恐怖分子蓄意破坏的可能性,请广大市民多加留意。目前警方已加派人手调查此事……” 孙守财关掉收音机:“你不觉得羞愧吗?一个星期,你糟蹋了七条公路,你练习过的地方全都得封闭施工紧急抢修,咱们市的城乡运输已经瘫痪一大半了。” 我无地自容,虽说苦练了七天,但我依然没有找到孙守财说的那种“感觉”,时不时的还是会冲出公路,撞烂隔离带和防护栏,然后翻滚着滚下山坡,留下如车祸现场般的一片狼藉。 不过我也不是没有收获,通过这次无刹车的飙车特训,我现在绝对是个敢挂档敢给油的马路杀手,一百八十迈过九十度的弯连眼都不眨一下,虽说未必漂的过去吧,但那份气势已经跟专业车手不相伯仲了。 “来,抽一根”看出我心里郁闷,孙守财递给我一根烟。 “不了,我不能让尼古丁干扰我的判断力。” “德性!就你那脑子受不受干扰都那样。” 孙守财把烟直接杵我嘴里,我只好苦笑一下,借坡下驴的点上,贪婪的吸了一口。 为了这次比赛,我也学肥仔标那样把烟给戒了,结果原来烟瘾不大的我几天不抽烟还有点不适应,冷不丁抽一口还挺过瘾。我深吸一口,享受着烟雾在肺中弥漫的过程,竟然感觉到一种飘飘欲仙的和祥安乐。 “这烟……不会加料了吧?” “加料了我舍得给你?烟灰弹外面去,赶紧抽完下山,我白天还得出车呢!” 我三两口把烟抽完,揉了揉酸麻的手腕,一脚轰在油门上,桑塔纳厉吼一声朝山下奔去。 从我的脚踏上油门那一刻起,我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能从汽车在路面飞驰引起的震动中隐隐约约感受到某种韵律,但当我想抓住这种感觉的时候,它又刷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别走神!”孙守财一声暴喝将我拉回现实,原来我已经开到了弯道边缘,原本这个时候我应该减速入弯,但我脑子不知为啥突然犯轴了,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吱——砰! 第二天,凌晨,一点钟,呼啸的寒风肆虐着刮过我们的城市,滴水成冰的天气让所有人都理智的选择呆在温暖的家里早早入睡,就连出夜车的的哥也早早收了生意,找个避风的地方打盹。天空阴沉的如同倒扣掉锅盖,无论月光星光都穿不透这厚厚的云层,要下雪了。 这种寒冷的深夜,大街上原本应该一个人都没有,但这里例外,昏暗的路灯下,宽阔的道路两旁聚满了人,或高声谈笑或低声私语,谈话内容不尽相同,但无论他们在谈什么,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一个静静立在路灯下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今晚的主角。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现在我正裹着一件军大衣,一边跳脚取暖一边暗骂药加爵那小子决斗迟到放我鸽子。 我也没想到我们两人飚车会吸引这么多人来观战,但肥仔标经过这段时间的奋斗,已经成为道上翘楚,他现在栽了跟头,我这个“大哥”替他出头自然是噱头十足,再加上黄侃不遗余力地宣传,今天的比赛俨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赵亦希也来了,她看着鼻梁上贴着一块胶布的我,担忧的问:“你不是说这几天去搞特训了吗?怎么受伤了?你的特训成功了吗?” 我抬头,小心看了赵亦希一眼,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 “那你……今晚不会有危险吧?”赵亦希仿佛下定了决心,“要不我以聚众闹事的罪名把你抓起来,先避过风头再” 我心中一暖,知道赵亦希是为了我好,就像她为了帮我拖延时间故意无理取闹把药加爵拘留七天那样,但她已经帮过我一次了,如果再靠她帮我避战,所有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我丢人现眼无所谓,肥仔标却就此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我正准备开口婉拒,突然听到人群中一声高呼:“来了!”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中,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走着嚣张的s型路线呼啸而来。放眼望去,这些车不是屁股翘上天的就是车门向上开的,有几辆车我甚至只在图片上看到过,一般车展都摆不出这种阵仗。 和车相比,人就逊色多了,一群穿着赛车夹克,头发五颜六色的杂毛喳喳呼呼的从各自的车里钻出来,有的张狂大笑,有的挑衅的朝我们竖起中指,还有的如同进行宗教仪式一般,对着自己的车顶礼膜拜,跪在地上亲吻地面,张扬之情显而易见。 这位估计是在国外长大的,对国情不太了解,丫要是知道国内某些素质差的司机喜欢往马路中央吐痰甚至撒尿的话,估计就不会这么虔诚了…… 药加爵从一辆阿尔法罗密欧中钻出来,表情依然嚣张,但张狂也掩饰不住他憔悴的神色和熬的通红的眼睛,看来在拘留所里被好好招呼过了。 “你的车呢?”药加爵看看四周,没看到我的车,一脸戏虐表情的看着我,语气充满恶毒和报复的快感:“七天时间不会连辆像样的车都弄不到吧?” 我一撇嘴:“急啥啊,一会儿就来。” “好!我就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车来!”药加爵指着一辆gtr说道:“我也不指望你能拿出跟我同等级的车来,这是加入我们俱乐部的最低标准,你的车要是比这个低趁早回家玩蛋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凯哥……”伤还没好的肥仔标也来了,现在正一脸歉意的看着我,肥仔标身后的黄侃也是一脸不忿,他们的心思很明显,第一个照面我们就先输一筹,在十几辆有型有款的超级跑车面前,我们根本没有还击之力,就算我弄辆限量版布加迪威龙来也不可能扳回面子。 与他们的忐忑不安相比,我倒是自信满满,老神在在的抬头看天。 一直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凌未墨也悄悄凑过来:“叶先生,虽然我觉得你做这种事挺无聊的,但该帮的忙我也会帮,我给你准备了一辆兰博基尼,如果你的车不太合适的话,可以先开这辆应急。” 我微笑这点头致谢,但不置可否。 “喂!别比啦!”跟其他人担心我丢人不同,知道内情的赵亦希更怕我会跟肥仔标一个下场,怒道:“你不是没学会飚车吗?这样是找死!” 我用最低的声音解释道:“其实我飚车已经没问题了……” “那你刚才摇什么头?” 我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总不能告诉赵亦希,我失落是因为没达到看一眼等于摸一把的境界吧? 不过后来我也想开了,达到那种境界也未必是好事,身体吃不消。 “又有车来了!”远处有人喊道,紧接着声调陡然高了八度:“这是……天呐!” 第73章 神物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一道墨色流光紧贴着地面疾驰而来,流线型的扁平车身,比一般车长出两倍多的车头,车体后侧巨大的排气管和那狰狞着斜指向天的蝙蝠翼手形状的定风尾翼,再加上那醒目的蝙蝠标志,不用我介绍,所有人看见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的来历:蝙蝠侠老爷子的蝙蝠车! 甫一出场,这辆和它的主人一样充满传奇色彩的车便招来一阵惊呼,人群立刻激动了,嚎叫着扑向公路,眼巴巴的盯着这暗夜骑士在自己面前狂飙突进,忘情的跟在后面发足狂奔,鼓掌欢呼又蹦又叫,甚至有人激动的涕泪横流,眼泪糊住双眼一头撞在电线杆子上…… 不怪这群人如此激动,这个世界上,也许有人不认识阿尔法罗密欧,分不清玛莎拉蒂和兰博基尼,但绝对不会有人不认识这辆车。这辆车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自己的不凡:超越时代的设计理念、令人叹服的金属工艺美感、强劲的性能以及其作为蝙蝠侠座驾所创造的令人心驰神往的传说……如此种种,足以令这辆车从幻想产物上升为图腾,受人顶礼膜拜。 有多少孩子是憧憬着这辆车长大的?有多少人曾幻想着摸一摸这辆车的方向盘?如今无数人童年的梦想就这么活生生的驶过你的眼前,看到它的人如何能把持的住? “凯哥!!!”呆立一阵之后,黄侃激动的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黄侃没拜错大哥!” 肥仔标也有一刹那的失神:“凯哥你果然真人不露相……” 赵奕希和凌未墨倒是什么都没说,但都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我,那种眼神分明透露着要把我扒皮拆骨,将我的秘密调查清楚的意思,看得我心里一阵阵发毛。 蝙蝠车在一阵尖叫声中缓缓停在药加爵的罗密欧旁边,人群自然围拢上去,却在距离车五六米的地方很自觉的围成一圈驻足观看,竟没人贸然上前一步,仿佛再近一点便是对这神物的亵渎。更没有出现刚才fc俱乐部一众豪车出场时众人一哄而上东捏西摸把车摸成斑点狗的情况。 这就是明星与神的区别,人们聚拢在明星身边是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理,摸上两把以增加自己日后炫耀的资本;聚拢在神身边却是心怀畏惧,只要看上一眼就心满意足。就像已故天王迈克尔·杰克逊,他的歌迷为了追随他可以跟着他走遍全世界,却从没出现过扑上去对迈神又抓又啃非要从人家身上扯块布下来的情况。 “这……,这……”药加爵涨红了脸,想要说点儿什么,但喉咙里却像塞了蛤蟆一样发不出声。 “这车还符合标准吧?”车门向上打开,孙守财从车中翻身而出,挪揄的看了药加爵一眼,笑道。 “你……你这车从哪来的?”孙守财的话挤兑的他无话可说,只好将矛头转向我,不过连傻子都听的出来,丫语气中除了疑问和色厉内荏外,还充满羡慕嫉妒恨。 “借的。”这种神物就算是借来的也不掉价,更何况我深知财不可露白的真理,要是我说是我的,消息传出去,指不定哪天我就被哪个认为我不配拥有这车的偏执狂捅死在胡同里。 “借?”药加爵更疑惑了:“难道你认识周……不可能!他那辆蝙蝠车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开,怎么舍得借别人!” 我不屑的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 那辆蝙蝠车虽然造价高达一千三百多万,虽然无论从性能速度哪个角度看都是一等一的超级跑车,但说到底也不过是高仿品,哪能跟我这正版行货比。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像阿迪跟阿迪王之间的差别一样,不是质量或者价格的差别,而是根本不在同一个等级上。 自己的限量版罗密欧在我的蝙蝠车面前黯然失色,药加爵的眼睛险些喷出火来,但他心里也清楚,就算他有钱,也不可能搞一辆更酷更炫的车来压我一头,眼珠子一转,药加爵狞笑着朝我嚷嚷道:“你的车算是合格了,既然要赌,你敢加码吗?” “加什么码?赌车?” “这车又不是你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赌车?”药加爵朝自己车队里招招手,一个大冬天还敢穿黑丝上街的妖艳女子摇着胯骨走了过来,“车上带人!我输了她陪你睡一晚,你输了……”药加爵的眼睛不怀好意的朝赵奕希瞟过去,淫笑道:“我还没试过女警察是什么味道呢?” “抱歉,我没穿别人破鞋的习惯,怕得脚气。”我鄙夷的转过头去。 药加爵像抓到我小辫子一眼,揪住了就使劲扯,步步紧逼挑衅道:“怎么,是不敢还是做不了自己女人的主?” “咱们俩儿对‘自己的女人’这个定义理解完全不一样,”我都懒得搭理他了:“我一般不把公共汽车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 “跟他赌。”赵奕希淡淡说道,转向药加爵,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你要是输了立马跟我去警察局认罪,将你上次意图谋杀朱德标的事坦白清楚。” 药加爵猖狂大笑:“可以!别以为开辆好车就能赢,本少爷可是在日本学的飙车!十年飙车经验也不是吃素的!开好房间等着我吧!” 赵奕希厌恶的瞥丫一眼,转过头恶狠狠的揪住我的领子:“你要是输了……信不信我把你的小兄弟废了!?” 我赶紧点头,其实赵奕希就算不答应这个赌注,我也知道这一战我只能胜不能败,因为蝙蝠车的出场,观战众人已经从赛前讨论谁输谁赢变成了一边倒的支持我,或者说支持他们心中的不败神话。可想而知,我要是开着他们的神话输个丢人败兴,这群人绝对得迁怒于我,非得把我蘸着酱生吞活剥了不可。 “凯哥,加油啊!”张博赵瑾也高举着从学校摄影部借来的专业摄像机朝我挥手:“我们所有同学都来了,把守各个路口,一定把凯哥你的英姿拍下来,做成纪录片传网上去,到时候凯哥你就扬名立万啦!” 得,我要是输了,恐怕在全国范围内都没立足之地了,到时候全国人民都不能原谅我。 按照地下赛车的规矩,由客场挑战者选择比赛路线,药加爵想了一下:“我选临河路,绕行一圈。” 临河路我不经常走,但也不算陌生,便准备点头同意。 “凯哥!”黄侃赶紧从后面跑过来拉住我:“不能跑临河路!”打了个激灵,黄侃继续说道:“这条路很邪门!在这条路上飙车没有不出车祸的!” “没错!”药加爵轻蔑的看着我:“本少爷就是听说了这条路的传说才来你们这里挑战的,不然就你们这个破地方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来!?上次你们那个标哥拒绝了我的挑战,你凯哥不会也不敢吧?” 我朝黄侃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就跑临河路。” 不就闹个鬼吗?哥堂堂罗汉弟子,下三道金身大成之人,揍杜钧那种厉鬼恶煞像揍儿子一样轻松写意的无畏勇士,会怕鬼? ——————————————————————————————————— 最近工作一直很忙,狸子更新不稳定,像大家道歉了,狸子手残,一小时只有几百字的龟速,还要一边写一边构思修改,再加上处理工作上的事,想加快速度暂时是不可能了,大家见谅吧,不过狸子一直很用心,所以大家看在狸子用心的份上给个收藏推荐吧!跪谢! 第74章 狂飙(一) 凌晨两点钟,观战众人已经分散在临河路各个路口,观察员报告说整条公路上没有其他车辆,随时可以开始比赛。 趁这段时间,我向孙守财打听临河路的传说,毕竟他是中国最早一批飞车党,八几年就开始飙车,蝉联本市车神的称号十几年,又在这里开了近三十年出租,也许知道什么内情。 结果孙守财也不清楚,只知道这条路是沿着本市旧城区护城河修建的公路,建国前这条路就存在,几十年来历经多次翻修都没出过什么怪事。至于黄侃所说的在这里飙车不得好死的传说大概是在十年前开始流传的,当时孙守财早已功成名就归隐田园,不问江湖事了,区区一条闹鬼的路自然提不起他这位传奇车神的兴趣。 虽然孙守财对这种邪门事儿不甚了了,但也颇不以为然,反倒是不厌其烦的告诫我千万小心老爷子的车,毕竟跟虚无缥缈的鬼魂比起来,一个被怒火焚烧掉理智的退休老英雄对我们生命的威胁更大。 这一点,孙守财是有切身体会的,当年,他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曾经借了老爷子的摩托车出来跟人飙,却不慎把转向灯给碎了一个。结果,据孙守财自己说,直到现在,他还经常满身冷汗的挣扎着从当年的梦魇中惊醒,而且,从此以后只要看到摩托车就下意识的浑身哆嗦…… “对了,”孙守财指着车子说“方向盘上有一个红色按钮,那个按钮,千万别按!” 这一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你在车上装液氮增压了?” 孙守财鄙夷:“这车油门踩到底能追上超音速飞机,装液氮干嘛!?总之那个按钮你别按就是了,那是老爷子年轻时装在车上的最终武器,老爷子开这车这么多年都没用过,你要按了,后果自负。” “那个,凯哥,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您该上车了。”裁判小心的走过来,很是客气的跟我说道,原来我和孙守财在那儿扯淡的时候比赛都已经进入了最后准备阶段,连赵奕希都已经做好准备钻进车里,那边的药加爵都不耐烦的按喇叭了。 对裁判歉意的笑了笑,我赶紧一溜小跑跑过去,起身准备爬进车,裁判又咳嗽一声提醒道:“凯哥,您这大衣……” 他估计是想说我这军大衣太难看了,穿这玩意只适合开卡车拉煤,开蝙蝠车简直是糟蹋好东西,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委婉道:“您穿这个太碍事了。” 我看了看那只能容纳两个人的车厢,点点头,把大衣脱了甩给黄侃,爬进车里。 我脱外套的时候,听到人群一阵失望的叹气声,估计是哀叹我这身行头配不上这么炫酷的车。 的确,我也觉得自己穿个毛衣牛仔裤平头鞋有点配不上这车,本来还想学药加爵他们那样穿一身赛车夹克的,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能配这车的行头只有一套,我总不能扮成蝙蝠侠来开这车吧?更何况我又没有老爷子年轻时那一身腱子肉,能把紧身的秋衣秋裤撑出肌肉轮廓来,我要敢学老爷子那么穿被人打死都没脸喊冤。 将车门放下,赵奕希好奇的左看右看,闪烁的仪表盘和指示灯清晰的表明这辆车可不是徒有其表,“这车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据我所知全世界蝙蝠车的仿制品算上电影道具也不超过十辆,全都被顶级收藏家收藏着,貌似无论哪个人都不可能把车借给你。” 我一边打火绑安全带一边说:“呃,我要说是从废品收购站弄来的你信吗?” “不说算了。”赵奕希赌气的扭过头。 我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输了,你难道真的……” 赵奕希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说话算话吧?” “可你不是答应……” “口头答应而已,又没签合同,我到时候不认账他能怎样?”赵奕希像教育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教育我:“你难道认为他输了就会乖乖认罪吗?像这种口头约定根本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不认账他也奈何我不得,我才不像你们男人那样迂腐。” 怪不得有位哲人说过,结婚证下来之前千万别相信关于爱情的一个字,这绝对是某男性哲人跟配偶斗智斗勇所总结出的人生格言,太精辟了! “不是,”我又感觉智商不够用了:“那你为什么答应呢?” “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赵奕希白我一眼,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另外也是为了取证,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药加爵很可能在比赛途中向你下手。只要我取到证据,这小子就得进监狱了。” 这姑娘不会没想到药加爵朝我下手她也跑不了吧? “预备!”裁判站在路中央,高高举起手中的红旗。 我赶紧挂档轰油门,将引擎转速提升到峰值,离合松至半联动状态,在引擎的高速运转带来的轻微震动中,整辆车如同匍匐的野兽一般蜷缩着四肢低声嘶叫,随时准备扑向自己的目标。 “开始!”裁判的红旗狠狠挥下! 我一松离合,放开手刹,蝙蝠车低吼一声冲了出去。 我的起步虽然利落,但药加爵的驾驶技术也不是吹出来的,再加上多年的飙车经验令他的操作和时机把握比我娴熟的多,比赛开始一瞬间就领先了我半个车位。 如果我的车性能和他差不多或者不如他的话,他完全可以凭车辆性能和自己的技术一路领先并逐步拉开差距,但是谁让咱的车比他好呢,再加上孙家兄弟的非法改装,这辆车五档起步从静止到一百迈用不了一秒,我轻轻一脚油门就把丫的罗密欧甩屁股后面去了。 怪不得这帮富二代喜欢开着超跑四处虐人呢,这种在装备上完全碾压对手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着迷,明明自己等级比人家低技术比人家差,却靠钱砸出来的装备把技术流们玩的找不着北,人民币玩家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啊! 从车后镜里看到药加爵的罗密欧在我屁股后面左冲右突就是超不了车,我仿佛能看到药加爵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 我嘴角抿起一丝冷笑,一脚油门踩下,蝙蝠车猛的加速,卷起的烟尘喷了罗密欧满头满脸,得意的绝尘而去。 第75章 狂飙(二) 从空中俯瞰,临河路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与我们这座城市旧城区的护城河相依而建,通过几座桥连接着旧城区与开发区。 作为市中心的主干道,这条路在白天是相当繁华拥挤的,但在寒冬的深夜,这里却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可以放心大胆的将车速提升至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高速,整辆车像**嗑嗨了的犀牛,在道路上横冲直撞。 “技术不错嘛!”赵奕希看我不踩刹车横向漂移过弯,动作干净利落,一边摆弄手机摄像一边对我说:“不过你得开慢点,引他过来撞你,不然我没法取证。” 我无语,这姑奶奶还想着拿我钓鱼执法呢,在她心里估计是把我当成身经百战能一边送豆腐一边飙车还能无聊到轧下水道井盖玩的秋名山车神了。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无论技术还是经验我都差着药加爵一截,领先靠的是车辆性能差距和孙守财填鸭式教学所训练出的三板斧,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我跑起来还算有模有样,万一真让丫靠近了我一受干扰说不定就得把车开沟里去,所以我不敢搭话,努力抓着那若有若无的一丝感觉闷头向前冲。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我们两辆车刚转过第三个弯跑上一条横跨护城河的高架桥直路,药加爵罗密欧的排气管突然喷出一阵火花,速度飙升,转瞬之间便逼近我身后。 “氮氧增压!”赵奕希惊道。 “那不是游戏里yy出来的东西吗?”我又惊又恐,虽说现在只要是个赛车游戏就有这玩意儿,但我一直不相信往气缸里充点氮气就能让车跟打了鸡血一样狂躁。 赵奕希被我噎得直翻白眼:“拜托,氮氧加速的技术早在二战时德国空军就已经开始使用了,世界级的汽车直线加速赛也早就承认了氮氧加速系统的安全性和可操作性,据说一些世界顶级的汽车制造商已经开始着手氮氧加速用于常规赛车的研究,没想到已经成功了,而且让那小子搞到一辆。” 这就是我孤陋寡闻了,事实上,氮氧加速技术是靠高温分解一氧化二氮产生氧气从而提高气缸内氧气浓度,加速气缸油料燃烧来进行短时间加速的,虽然会对发动机造成极大负荷却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速25%以上,并不是我想的那样只要往引擎里充两管子氮气汽车就会像屁股抹了辣椒油一样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眼看药加爵逼近,我赶紧一脚踩在油门上,蝙蝠车低鸣一声立刻加速,竟不比开着氮氧加速模式的罗密欧慢,虽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丫追上不少,但好歹保持住了领先优势。 氮氧加速虽然厉害,但为防止机械构件损坏,只能维持短短几秒,更何况我们两车之间的距离不短,我的车又比他的快,一时之间不用担心被追上。 我们这样一路疾驰,很快到达了高架桥出道口,转弯不算很急,但以现在我的车速强行转弯很可能飞出去,所以我下意识的减速,准备入弯。 在我想来,药加爵肯定也会和我一样减速,但没想到这小子速度丝毫不减,直接朝我撞了过来! 这就是丫自己找死了,以他现在的速度冲过来的时候我早就漂移过弯了,而他不减速的下场必定是冲到高架桥下面去。 药加爵终于在我处于弯道拐点的时候追了上来,不过他还是晚了,我马上就能转过弯去,而他还距我十几米的距离。 我正专心致志的把着方向盘向着弯道侧滑,眼睛不由自主的向着侧后方的罗密欧看去,就在这时,我看到,药加爵脸上挂着诡异且戏谑的笑容。 丫旁边的副驾驶位上,那个妖艳女人手里持着一根造型怪异的圆筒,圆筒前端正对着我们的车。 “电磁脉冲定向发射器!快躲!”赵奕希突然大叫,语气焦急且迫切。 “噼啪!”赵奕希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爆出一道电火花,随即黑屏。于此同时,车上所有仪表盘和指示灯同时熄灭,我脚下的油门也陡然一轻,车熄火了! 失速,一般是指航空航天机器在正常运转时突然失去动力导致速度下降的情况,是飞行中最恐怖的突发情况之一,相对而言汽车失速倒是安全的多,但我现在这种处境绝对跟飞机失速同样危险,飞机失速会因为丧失上升力而坠到地上,汽车高速过弯时如果因失速丧失扭力就会像贴饼子一样糊墙上! 更何况我现在还是在高架桥上,冲出护栏的话不撞死也会摔死。 我一脚死死踩住刹车,猛打方向盘,在巨大的惯性下蝙蝠车几乎是原地转了180度的圈,才险之又险的一头别在外侧护栏上。蝙蝠车去势不止,挤着护栏后退,车体与护栏摩擦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就在这时,药加爵的罗密欧已经从后面冲了上来,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那么快的速度导致他转向不足,斜喇着冲向护栏。 唯一失算的一点是,丫和护栏之间还有我们的车,这孙子是故意冲着我们撞过来的! 不得不说药加爵这小子很阴险,从一开始就算计好怎么对付我们了,电磁脉冲所制造的高压电流可以瞬间让车辆熄火,但却无迹可寻,别说这里没人看见,就算不知内情的人看了也会以为是我转弯时操作不当咎由自取怨不得他。而且这王八蛋怕我掉不下去,还特地冲上来补上一把,好歹毒的心思! 砰!罗密欧的一侧车头狠狠撞在蝙蝠车的后腰上,要把我们撞下桥去。可惜他还是失算了,我们的车纹丝不动,丫自己的车头却瘪进去一块,药加爵的计划落了空,但也靠这一撞缓冲了惯性,擦着我的蝙蝠车拐过弯扬长而去。 要是换了其他车经历这一串撞击,即使车没报废里面的人也报废了,但好在这蝙蝠车当年在制造时老爷子是按照航天飞机的标准下的单,孙家兄弟的老爹也没敢在老英雄的活计中偷工减料,把这车造得比坦克还耐揍,受了药加爵这一套组合拳不但没被撞飞,竟然连一条划痕都没有,坐在车里的我和赵奕希虽然被这接二连三的撞击摇得七荤八素,但却毫发无伤。 死里逃生的我们惊魂未定,停下车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我们车里用来随时报告路况的无线电却突然在一阵喀拉拉的干扰声中接通。 电磁脉冲的影响还没消去,我听不到说的是什么,甚至听不出无线电那头说话的是谁,但听那隐约传来的猖狂笑声,我就能联想到药加爵那张欠抽的嘴脸。 “你丫等着!”我怒骂一声,使劲一打火,竟然着了,我调整方向,一轰油门,朝药加爵那小子追去。 第76章 狂飙(三) 我开着车,气急败坏的朝着药加爵奋起直追,但刚才又是撞车又是熄火的,一耽搁,我与丫的差距已经扩大到四五百米,远远看去只能看到闪烁的车尾灯,一时半会儿还真追不上他。 这时,无线电对讲机又响了,孙守财扯着嗓子吼道:“兔崽子你刚才干啥了?我不是再三警告你一定要小心驾驶吗?这车要是刮花了咱俩会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你!?我跟你说……” “这能怪我吗?”我也是满肚子火,自然语气不善,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指责孙守财:“你丫还好意思说,你改的车遇到个电磁脉冲就趴窝,你好意思吗你!就算你舍不得给车装电磁屏蔽,好歹给车镀层铜可减弱电磁脉冲啊!你堂堂一个……”我看了一头雾水的赵奕希一眼,把“妖孽”二字咽回嘴里,“……,败在这种小玩意儿手里,丢人啊!” 孙守财也是懊恼的很:“疏忽了,这车到底是三十年前的产品,那时候根本没这种技术,改车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不然肯定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别扯这没有的了,你就告诉我怎么办吧?” “你车上不是有导弹吗?轰他啊!要我说这错还是在你,你跑到没人的地方就该一炮干掉那小子,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破事儿,你小子平时看上去没那么不开窍啊,怎么这时候又学起正人君子那一套啦?” “你车上有导弹?”赵奕希惊疑道。 “你听他瞎扯呢!”我怕孙守财说走了嘴,赶紧把无线电关了,但赵奕希不依不饶的问道:“那你告诉我他是谁?” “丫就是个开出租的真话,有几手改车的手艺真话,崇拜蝙蝠侠真话,利用业余时间用从废品收购站淘来的各种废旧零件七拼八凑整出辆蝙蝠车这……也算真话吧,为了这次比赛我把车借来使使还是真话。丫虽然有本事但脑子有点问题,非说自己造的就是真的蝙蝠车,你不顺着他说他翻脸把车要回去怎么办?这句绝对是真话” 各位,你们可都看到了,我一句谎话都没说,从法律角度来说我可是坦白从宽了,任谁都不能指责我撒谎,将来万一赵奕希秋后算账你们可要为我作证! 可惜还是让赵奕希发现了破绽,冷笑道:“从废品站弄来的车……还装了真皮座椅呢!?” 老爷子啊,您一为保卫世界和平献身的英雄装啥真皮座椅啊?不知道爱护动物吗!? 正说话间前面药加爵的车突然减速,向我们靠拢过来,副驾驶座位的车窗摇下,那个妖艳女人从车窗中探出脑袋和一只胳膊,涂满猩红色指甲油的手里还抓着一根布满沟槽和突起的粗大管子,一看这东西,我瞬间邪恶了:一物两用啊!、 虽然我脑子里胡思乱想,手上可没闲着,立刻把车开成蛇形,左右摇摆着闪避丫的瞄准,赵亦希也不是能吃亏的主儿,直接把手枪抽出来:“开车窗,看我打废她的手。” 我:“这车车盖是密封的,车窗打不开。” “挡风玻璃打碎了不心疼吧?” 我当即抓狂,一边开车一边哭诉道:“姑奶奶你别闹了行不行?这车是我借的……”且不说我碎了老爷子玻璃会是什么下场,这玻璃可是实打实的钢化玻璃,小口径手枪肯定是打不碎的,到时候子弹反弹回来,在驾驶室里乱跳不是自己找死吗? 赵亦希拳头砸在车帮上,愤怒道:“你这什么破车啊,连车窗都打不开!” “呃,你这话没外人的时候说说就算了,在外面说容易招人恨。” 前面又是一个弯道,我和药加爵一前一后紧贴着挤进弯道,这是制造车祸除掉我的最好机会,我们两辆车靠的很近,我甚至能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丫那扭曲且兴奋的脸。 不过,我既然明知丫有杀手锏还敢靠过来,自然也是有所准备的,电磁脉冲从开启到发射必定有一个充能时间,这个时间便是我躲避电磁攻击的关键。 我右脚在油门上一点,一扯方向盘,原本紧贴着跟罗密欧争抢内道的蝙蝠车骤然减速调头,又立刻加速,在罗密欧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向外侧车道滑去。 就这样,我直接从罗密欧的右侧瞬间转移到了左侧,躲过了丫的瞄准,这在赛车专业术语中叫做弯道交叉变线,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语言解释的话,叫做——神闪避! 转到外线之后,我和药加爵的罗密欧几乎是并行的,透过车窗我看到药加爵急赤白咧的朝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嚷嚷着什么,那女人唯唯诺诺的点头,撅着屁股爬回驾驶座,端着电磁脉冲发射器准备再次瞄准我们。 刚才说过,电磁脉冲从开启到发射是需要时间充能的,充能结束后就会自动发射,也不知是不是药加爵亏心事做多了遭了报应,那女人正调转枪头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发射器正对药加爵的胸口,偏偏在那个时候充能完成了…… 原本,电磁脉冲穿透人体也不会有什么伤害,可偏偏药加爵的手机放在胸口口袋里,这么近的距离,被电磁脉冲正面击中,电荷形成的高电压瞬间烧毁电路,丫的手机啪的一声爆炸了。 手机又不是炸弹,即使爆炸也没有太大威力,可架不住距离太近,药加爵的衣服被炸出一个大洞,胸口出现好几条血痕。飞射出去的手机零件劈头盖脸砸在那女人脸上,直接毁容。一时之间,罗密欧中惨叫一片。 又是惊吓又是受伤,自然把药加爵整的够呛,慌乱之中下意识踩了刹车,罗密欧头一歪,打横乱转起来,我则借机猛轰油门,从外侧超了过去。 我心里这个爽啊,总算报了一箭之仇了,得意忘形的我伸手拧开无线电对讲机,哥要像刚才丫嘲笑我一样狠狠羞辱丫一顿。 对讲机通了,但里面毫无声音,一片死寂。还没等我搞明白怎么回事,一声渗人的怪笑突兀的从对讲机中传来。 “嘎嘎!”怪笑响起的同时,我突然感觉一股恶寒直冲我后脖颈子,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前方暗黄色的路灯灯光突然变成血红,阴影中,一辆破破烂烂的丰田车不知从何处驶出,以诡异绝伦的速度笔直的朝我撞来! 虽说车破的看不出样子,但那醒目的黑白熊猫色和那似曾相识的造型,还是让我一眼认出,那是一辆trueno!也就是某车神的座驾——ae86! 不会吧!我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的朝车身上看去。 两辆急速飞驰的汽车相向行驶,躲是不可能了,我来不及反应,眼前突然一黑。 还好……车上没印豆腐店的招牌……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第77章 狂飙(四) 没有血红色的灯光,没有渗人的诡异怪笑,也没有让人汗毛倒竖的破烂汽车,难道我刚才出现幻觉了? 我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的路,一边问赵奕希:“刚才你看见了吗?……喂?” 没有回应,我赶紧转头看去,赵奕希竟然无力的瘫倒在座位里,人事不知。 我心中大急,赶紧踩刹车,但一踩下去,我的心再次一惊:刹车踩到底都毫无反应,失灵了! 手刹、油门全部失控,现在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只能向前开了。 “别试了,”我在方向盘上忙得满头大汗也不能把车停下,棍棍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现在闯进了地缚灵制造的阴阳界里,在阴阳界里地缚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制定这里的规则,它不让你停下,你的车就一辈子停不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忙问道。 “刚才出现的那辆车,其实是魂魄积聚怨气形成的地缚灵,丫平时不会发作,只有在受到某些特定情况刺激的时候才会现身。黄侃那小子不是说在这条路上飚车没有不出事儿的吗?应该就是这地缚灵因飚车而死,所以只要看到有人在自己地盘上飚车就会想起自己惨死,心中不爽就会出来杀人泄愤。” 顿了一下,棍棍继续说道:“一般情况下灵魂不能攻击到活人,但这个地缚灵实力不弱,竟然能将你们拉入阴阳界,这里是阴间与阳间过度的裂缝,灵魂在这里可以凝聚实体,只有在这里,地缚灵才能攻击到你。” 我:“这难道就是鬼打墙?” “别那么土鳖行不行?这叫四次元空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斗咳嗽,你就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吧!” 结果又被棍棍鄙视了:“你说说你,跟着济癫那老秃驴的时间也不短了,连个鬼打墙都不会应付,专业技能太差了。” 一阵阴风,棍棍的身形凭空凝结出来,大咧咧的往副驾驶位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所谓鬼打墙,就是一段循环扭曲的空间,在这段空间里,无论怎么走都是原地打转。想出去也简单的很,一是找到鬼打墙与阳间的连接点,那里自然就是阴阳界的出入口;第二个方法就更简单了,直接把那个地缚灵灭了自然就出去了。” 听到这里我才稍微安心,看棍棍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是能带我们出去了。 可棍棍这秃驴两手一摊,“可惜小僧只是个器灵,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我差点被气得吐出血来:“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小僧有什么可害怕的,有危险的是你又不是小僧,那地缚灵再厉害也无法破坏神器,神器不灭小僧自然不怕,大不了换个主人而已。” 看我脸拉得比驴还长,棍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放心吧,小僧也不会不管你的,一定会尽力把你带出去的。” “那我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棍棍回头看了赵奕希一眼:“放心吧,这位女施主不过是因为突然受到阴气袭体暂时昏迷而已,只要你能离开阴阳界她自然不会有事,当然了,如果你不能离开这里她就死定了。那也没关系,至少你黄泉路上不寂寞。” “不是这个,”我阴沉着脸说:“你坐人家姑娘身上不觉得别扭吗?” “不别扭啊,小僧没有实体,压不坏她的。” “男女授受不亲啊……” “那是你们俗人,小僧早就五蕴皆空了,在小僧眼里根本没有男女之别,小僧都不曾把此事放在心上你又何必在意呢?佛经有云……” “下去!”丫一秃驴占女青年便宜还振振有辞,要不是现在还求得着他非抽丫不可。 我正忙着跟棍棍瞎白活,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后视镜里,再一次出现了那辆破烂的赛车。 变形凹陷的车头,斑驳生锈的车身,破碎的挡风玻璃在高速飞驰中发出诡异的吱吱怪响,这车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边跑,一边有淋漓的泥水顺着车滴滴答答的流下来,在公路上形成如蛇一般的运动轨迹。 最恐怖的还是驾驶室,那里,竟然什么也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渗人,哪怕驾驶室里有一具腐尸一边开车一边咧嘴朝我笑呢,也没有车里空无一人恐怖,现在我看这辆ae86那两个透出惨绿色光芒的车头灯,就仿佛看见一只大怪兽正瞪着双眼舔着嘴唇随时准备把我一口吞掉一样。 “这……这不会是汽车成精了吧?”我语气颤抖的问棍棍。 “地缚灵未必会以人型出现的,这应该是地缚灵心中执念所形成的寄托,”棍棍回头看了一眼,分析道:“看它这架势,应该是想跟你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其实我这就是明知故问,丫直接变辆汽车登场,肯定不会跟我玩翻花绳或者跳皮筋这种自己不占优势的项目的。 “当然是将当年未完成的比赛比完啦!”棍棍冷笑:“你没发现这里的场景跟现在的临河路有些不同吗?” 经棍棍提醒,我才注意到,虽然我能肯定这里是临河路,但车窗外的场景跟我所熟悉的城市略有不同。 “这是十年前的街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十年前它变成地缚灵时那一晚的场景。如果小僧猜测不错的话,终点应该就是阴阳界的出口,只要你先到达就能平安出去,不然就得留在这里陪它,就像它们一样……” 棍棍指了指86身后浩浩荡荡跟着的几十辆赛车,以及那些表情木然眼神涣散的驾驶者,“然后就被束缚在这里,陪着它永远跑下去,生生世世。” “那个……咱们能不能跟它商量一下,让它把咱们放了呗,又不是我害死它的……大不了我回去给它烧几辆粉红色的法拉利,抚慰一下它那暴走的灵魂……” “别想好事了,地缚灵是心中执念所化,只会不计后果的完成自己未完成的心愿,跟它们根本没法交流,你觉得你能色诱一个丧失理智的人吗?” “怎么不能,不是我说自己人坏话,不论做人还是做鬼,咱们男人不都那德性吗,这是天性……” “滴!”凄厉的汽车鸣笛声,86猛然加速朝我冲来。比赛,正式开始! 第78章 狂飙(五) 我则是参与这场狂欢的唯一活人,这倒霉催的! 比赛一开始,随着86的突然加速,原本如提线木偶般呆滞的跟随86前行的几十辆赛车立刻变成被饿了三天乍得自由的狼群,嘶嚎一声疯狂的像前扑去。 这些赛车亡灵如同横冲直撞的羚牛群,挡在它们前面的无论是路灯、建筑还是自己的同伴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撞翻,我亲眼看到这群亡灵为了抢一条车道,十几辆车在弯道发生连环车祸,最后几辆驾驶室被挤得血肉模糊的赛车挣扎着从惨不忍睹的废铁堆里摇摇晃晃的钻出来,带着飞溅的血迹和随时会掉下来的保险杠踉跄着扑向下一个对手…… 这哪里是赛车,分明是狩猎啊!而这群为了猎物不惜自相残杀的鬣狗,所追逐的猎物不就他妈的是我吗!? “死秃驴!你骗我!”我一边开着车逃命,一边朝着棍棍破口大骂,“这是赛车吗!?这是玩命!不对,这是玩我!丫们根本就没有一点比赛精神,根本不打算让我活着到终点啊!” “你以为呢?”棍棍白眼一翻:“别忘了,那些亡灵也是因为跟那辆86比赛输了,死后才被地缚灵奴役不得翻身,现在你也跟丫比赛,跟他们是同样的遭遇,人家死后受苦不得轮回,让你平平安安跑到终点然后拍拍屁股回家睡觉,换了你你心里平衡吗?你不想多拉个垫背的跟你一起受苦?” 我无言以对,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境遇不顺就巴不得全世界人都跟着倒霉,迁怒于人无事生非,甚至下绊子敲闷棍,未必是为了在报复中获得快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在倒霉的道路上不寂寞而已…… “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天性,”棍棍摇头晃脑的下结论,“自己身在地狱,就恨不得把全世界变成地狱,就好像其他人跟自己一起受苦,自己就不痛苦了一样,可笑。” “少在那扯风凉话,咱们佛门不是普度世人的吗,你丫还不念经超度它们!” “没用的,你以为佛经真的像西天宣传处说的那样神奇啊,那不过是广告而已,这就跟方便面广告一样,广告效果仅供参考。” 我的心瞬间凉透了:“你的意思是说,不仅货不对版,而且丫们还死不承认自己睁着眼说瞎话?” 棍棍立刻不乐意了:“我们西天说到底还是良心企业,你这么说可过分了啊!” 看我一头雾水,棍棍只好继续解释:“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听起来很容易,可真正能放下心中恶念的人能有多少呢?心中无恶念之人灵魂纯净,怨气邪气皆不可侵,那才是真正上天入地,逍遥三千大千世界的神仙。相反,成了鬼必是因为心中恶念化作执念,要度化他们必须将执念化解。这哪有这么容易,地藏王菩萨堂堂一个正部级,在地狱搞普法教育这么多年,不也没度尽世间恶鬼吗?” “你就说你帮不上忙呗,哪那么多废话!” 我气急败坏的打开蝙蝠车的操作面板,选定导弹模式,从蝙蝠车侧后方发射出一枚导弹,将一辆即将撞上我的gtr轰成碎片,棍棍抚掌大笑道:“妙,菩萨慈悲不皈依,自有金刚怒目将其降伏,就不该跟它们这么多废话,揍丫的!” “……你们这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段用的不错啊,不服就打,难怪道教干不过你们呢,人家是信不信随便你,你们是不信我我揍你。” “你这可是挑拨宗教仇恨,小僧要是把你这话上报你丫得下地狱滚钉板。” 我这一枚导弹可是惹了大祸,这帮亡灵一看我使用攻击性武器破坏比赛规则,立刻愤怒了,舍弃互相残杀全部张牙舞爪的朝我扑来。确实是张牙舞爪,好几辆车都张开血盆大口,把那一口的尖牙磨的咔咔作响,有几辆甚至离地而起,像秃鹫一样在空中盘旋,瞄准我直扑而下! 我心里这个悔啊!原本按照极品飞车的规则跑多好,好歹人家还算守规矩,我倒好,拿导弹轰人家,主动把规则下降到跑跑卡丁车标准,结果人家不跟我刷下限了,直接开外挂把我往死里整,这叫报应! 车上导弹有限,我刚击落几辆飞起来扑向我的亡灵车就告罄了,结果有辆车趁着空隙冲上来一口咬住蝙蝠车的定风翼,拽得我的车险些失去平衡,那血淋淋的钢牙刮过车身时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要不是蝙蝠车够结实再加上我冒着翻车的危险猛打方向盘将它甩下去夺路而逃,用不了两分钟我就会被后面几十辆车团团包围,然后丫们一拥而上,我死无全尸。 虽说暂时逃过一劫,但它们已经离我越来越近,被追上仅仅是时间问题,看起来,我的小命就要在这里终结了。 思绪突然回到昨天下午,我顺利的从山顶狂飙而下,终于被孙守财允许,第一次坐进蝙蝠车里。 我一边听孙守财讲解各种仪表和按钮的用途,一边问他:“这车你怎么没改成自动挡的?”现在高级一点儿的车不都是自动档吗,而且对我这样技术不精的人来说自动档加速比手动档快的多。 “自动档?”孙守财嗤之以鼻,“只要会踩油门刹车就能开的还叫车吗?那叫儿童玩具!想要真正发挥一辆车的性能,靠那劳什子电脑来控制变速箱是不行的,丫哪知道漂移的时候该用什么档位。” “而且,”孙守财拨弄着变速箱操作杆,笑容神秘莫测:“这车的变速箱还隐藏着一个秘密档位……” “坐好!”我朝棍棍大吼一声,抓住操作杆,猛的向下一按! 整根操作杆被我按进变速箱里,于此同时,蝙蝠车车身一阵颤抖,原本平稳运行的引擎突然爆发出一声霹雳般的怒吼,蝙蝠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猛然加速,以无可匹敌的速度一下子甩开身后的几辆车,沿着道路绝尘而去。 变速箱,原理不过是通过不同的齿轮组合产生不同的变速变矩,以此来调整引擎输出的动力。像老爷子这辆特殊的战车,引擎动力自然极其强劲。为了便于控制,孙家老爷子在设计蝙蝠车的时候用齿轮变速箱来限制引擎动力输出来增加安全性和操控性。同时,为了完全发挥自己杰作的性能,设计了独立于变速箱外的另一条动力转化系统,只要把变速箱操作杆按下去,就能将变速齿轮跟引擎之间的连接断开,自动解锁独立系统外的动力转化系统,发挥蝙蝠车的全部性能。 这个特殊的档位,就叫做飙档! “轰!”我开着车一头撞进街边一栋民房里,在两面墙上连开两个大洞横穿而过,这也是蝙蝠侠老爷子很少用飙档的原因,这车动力全开之后根本没人控制的了,穿房过屋那是家常便饭,要不是这阴阳界除了我们外没有活人打死我我也不敢这么开。 第82章 见家长!(一) ????“什么!?凯哥是谁你竟然不知道?”黄侃胡乱往嘴里狠灌一口啤酒,口沫横飞得意道:“说起我们凯哥,那可是三天三夜说不完!远的不说,最近临河路死亡飞车赛都知道吧?就是我们凯哥为了教训一个姓药的小子举办的!哪天我就在现场!那场面……凯哥开的什么车你知道吗?说出来吓死你……” “咳哼!”正在吧台里擦玻璃杯的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怒哼一声,狠狠瞪了正眉飞sè舞手舞足蹈的黄侃一眼,吓得这小子一个激灵,赶紧讪讪的闭上嘴:“得,不说了,你们自己打听去吧,反正外面早传遍了……” 人群失望散去,我走过去,将一瓶啤酒重重的墩在桌子上,不满道:“怎么着侃哥,最新版又更新了?也让我听听咱又干了什么大事儿!” 自从上次飙车之后,我这个肥仔标的大哥也算是一战成名,在本地闯出不小的名头,但因为咱神龙见首不见尾,甚少在公众场合露面,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的背景来历,凭添几分神秘感。 人们总是被神秘事物所吸引,无数人开始打听我的情况,捎带着无所事事的黄侃也兴奋了,不遗余力的四处宣传凯哥的英雄事迹。 本来,我是不介意黄侃帮我做宣传的,谁还不好个虚名啊,可问题是黄侃这小子满嘴跑火车的习xing太让人受不了了,丫竟然硬生生编出八个不同版本,内容活灵活现宛若亲见,还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刚开始,黄侃的说法还算正常,我开着车一路领先一骑绝尘获得胜利;再后来,就是斗智斗勇明枪暗箭,最后在终点线前绝地反击险中取胜;到最后,就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凯哥以二百八十迈的时速腾空而起,如羚羊般飞夺泸定桥……呃,飞渡护城河,蛮横的把阿尔法罗密欧碾压的面目全非。 这小子的话有没有人信不好说,但大家一致认为,丫没投身影视界,拍几部天雷滚滚的电视剧祸害全国人民,已经算是积了大德了。 看我表情yin沉,黄侃赶紧赔笑:“我那就是合理的艺术夸张……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不过凯哥,我可是听说姓药那小子的爸爸正四处找门路对付你呢。”黄侃担忧道:“要不要跟道上的兄弟打个招呼……” 我很是不屑的笑了笑,黄侃的消息已经过时了,药加爵他爸确实正在黑白两道上积极活动想找人对付我,甚至已经找到市委某领导,那领导收钱之后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给我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结果第二天,国安局一张调查令将丫隔离审查了。虽说没有证据表明此领导下马和我有任何关系,但自此以后,药加爵他爸去任何一个zhèng?fu办公部门都被人很不客气的告知:“领导在开会,下次再来”。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老家伙将目光投向黑恶势力,想找几个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把我做了,本着择优录取的原则,丫没上大街找那些不靠谱的小混混,而是直奔香港,去找那些专业过硬、驰名中外的香港黑社会。 也不知是谁私德不修,还真帮他搭上了香港最有名、风头最劲的黑社会组织,据中间人说,人家是百年老号,信誉卓著,收了钱没有不办事儿的,只要搭上这条线,姓叶那小子就死定了! 那个著名的组织,名字叫做新安义…… 昨天刚接到朱老温电话,老头上来第一句就是:“事儿摆平了,那老小子以后再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你喜欢他右手还是左手。” 黄侃还在喋喋不休:“要不我派几个小弟来这儿看场子?正好那帮兔崽子放寒假没事儿干,与其让他们四处惹祸不如提前实习下业务……” “得了吧,药加爵的那个爸爸我都不怕,还怕这一个!?” “哪个爸爸?”黄侃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这里面还有故事呢?” 让这小子知道了那还得了,我赶紧顾左右而言他:“这说话就要过年了,你小子也不回家看看?葫芦娃昨天晚上就排队买票去了,你怎么还不去?” “咱买票还用排队!?”黄侃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火车票,轻轻一弹:“火车站里哪个票贩子不得给咱几分面子?今天一早就把票给咱送来啦!” 我接过来一看,卧铺! 黄侃大度的一挥手:“也别让我胡哥排队了,把身份证号给我,我给他弄卧铺去!” “你小子能耐啊!”我由衷的赞叹,这年头,什么叫手眼通天?过年还能买上卧铺票,那才叫手眼通天! 一阵寒暄之后,黄侃趾高气昂的走了,我也继续擦杯子。整个酒吧就我一人,临近年关,在外奔波劳碌一年的人都忙着置办年货回家,张博赵瑾已经早几天回了家,葫芦娃也傻不愣登的顶着寒风熬夜排队买站票去了,就连陈四海那老家伙都说要回老家看看!我就奇了怪了,老家伙说话就奔二百了,回老家看谁!? 傍晚的时候,葫芦娃臊眉搭眼的回来了,手里攥着两张卧铺票。 没错,是两张,一张是葫芦娃自己的,另一张是——买给克里丝的。 葫芦娃这小子之所以昨天晚上就卷着铺盖卷跑去通宵排队,最大的原因是,胡家老爷子给孙子放了话,今年必须把孙媳妇带回家过年! 这可真难为葫芦娃了,虽说傻子都能看出葫芦娃对克里丝有意思,可这半年下来,葫芦娃连克里丝的小手都没拉过,克里丝也从没表示过接受葫芦娃,现在让葫芦娃带克里丝回家见家长,其难度远远高于让葫芦娃夺回钓鱼岛。 万万没想到,当葫芦娃以上断头台的勇气与魄力结结巴巴的向克里丝提出邀请后,克里丝竟然点头了!据我和杜非事后分析,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克里丝久居国外,不大明白跟葫芦娃回家过年代表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说,克里丝是答应了,一蹦三丈高之后,葫芦娃立刻急吼吼的跑去买火车票,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总不能让人家一路站着回去吧? 葫芦娃的梦想,是买一张卧铺票,能让克里丝的旅程安安稳稳,心情愉悦,为此他不惜喝一夜的风。可惜这小子太天真了,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简单来说就是想享福先得倒霉,他还真以为年关时节的卧铺是受这点小灾小难就能买到的?幼稚! 看着一脸傻乐的葫芦娃,我一脚踹他屁股上,笑骂:“还不赶紧给克里丝送票去!” 葫芦娃如腾云驾雾的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自言自语:“黄侃这小子也不会办事儿,不会只买一张卧铺啊?真以为克里丝会让葫芦娃站一路呢?” 看着空荡荡的酒吧,我不由心生感慨,像我这样的孤儿,过年的时候是最孤单的,以前好歹还跟着我那妖僧师父一起过年,今年,恐怕只能跟杜非、杜钧还有踩不死凑一桌麻将打发时光了。 一声轻响,酒吧的门开了,赵奕希走了进来:“过年的时候没事儿吧?正好,跟我回家,我爸要见你……” 赵奕希后面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反复闪烁三个大字:见!家!长! 第83章 见家长(二) 更要命的是广大男同胞还不能对此有任何意见,毕竟人家要把闺女嫁你,你总得让娘家人看清楚你是什么成色不是? 所以,无论你心里情不情愿,你都得把自己打扮的板板正正的,提上烟酒水果,带上一脸谦卑笑容,去迎接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的亲切接见。 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但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因为警察的工作性质,赵奕希直到过年前一天才腾出空来,从警局借了辆车来小区接我一道去她家。 结果赵奕希一看到我的样子就乐了:“你……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不怪赵奕希发笑,我身上穿一件并不合身的宽大西装,头发用啫喱水梳的油光水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从楼上急匆匆跑下来,看上去活脱脱像个刚刚发财进城作报告的乡镇企业家。 “别笑了,”我有点恼火的揪着衬衣领子,这领子勒得我喘不过气来,“还不是为了给你爸留个好印象。” “那你也别穿得比我爸还显老啊,哈哈哈……”赵奕希捂着肚子弯下了腰:“不行了,等会儿你开车吧,我笑得肚子疼。” “还是你开吧,我没驾照。”我有点赌气的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 其实赵奕希这还算客气的,一直老老实实坐车后座假装自己是条狗的小狐狸精栗子,看到我这幅德行,哈的一声就出溜到座位底下去了。 “第一次去见老丈杆子,一定得穿正式点,”几天前,王胖子以过来人的语气教训我道,“你就当自己是去大公司面试销售经理,绝对不能让人家在衣服上挑出毛病来!哥那儿有一身哥年轻时穿过的西服,上万块,借给你了!你穿的时候可小心点,说实话那身衣服要不是现在穿不下了还真舍不得借你。” “这个……不用了吧?”看王胖子那体格,年轻时也瘦不到哪去。 “怎么不用?第一印象多重要啊!当年我要不是狠狠心做这身西服,你嫂子能嫁我……” 于是,我便穿成这样下楼了。后来我才知道上了当,王胖子他老丈人是个裁缝,丫先花一万多在自己老丈人店里定了套西服,然后穿着那身衣服上门,他老丈人能看他不顺眼吗? “你先搞清楚啊,我爸就是想见见你,没其他意思。”路上,赵奕希一边开车一边给我打预防针,不过脸上一抹绯红怎么也压不下去,“你不许多想。” “我保证不多想,”我不怀好意的笑了:“问题是……你也别多想。” “滚!!!” 赵奕希曾经告诉过我,她老家就在离本市不远的一个小村庄,她爸爸退休之后就搬回老家的宅子颐养天年,整个村庄的人都是本家,都姓赵,村庄也也一直沿用着他们使用了几百年的名字,叫赵庄。 开车没多久,一座村庄便出现在远处的山坳里,虽说是村庄,但所有的房子砖瓦整齐规格统一,看上去年代久远却丝毫没有破败感,大块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从村中心向外延伸,将整个村子的布局切割成规整的八卦形状,房屋农田错落有致的点缀在山坳中,与其说是村子倒不如说是一个布局严密规划合理的小镇。 我们把车停在村口,赵奕希抱起栗子,我提着礼品步行进村。进村之后我发现整个村子的氛围安详静谧,一点都没有外面浮躁喧嚣的感觉,村子里的人虽说都忙着筹备过年,但看到我们的时候都非常友好热情的打着招呼,此情此景让人感觉这里确实是个适宜居住的好地方。 “小希回来啦?”一个抄着手眯着眼在墙根晒太阳的胖老头笑眯眯的朝我们招手。 “七叔公!”赵奕希赶紧跑过去打招呼,“您身体挺好的吧?” “好,好……这是你家姑爷?”老头打量我几眼,笑道。 “哎呀!不是!”赵奕希涨红了脸,急忙辩白,我则赶紧顺着人家给的杆子往上爬,大包小包随手一扔,狗奴才似地凑上去点头哈腰亲热道:“七叔公!”气得赵奕希直跺脚。 “好,好,”老头笑眯眯的伸出手来跟我握,我赶紧撅着屁股把两只手递过去,心中暗自得意,还好自己聪明,总算把这孙子的名份抢来了,这下赵奕希想不认都不行。 下一秒,老头单手一扭差点把我胳膊拧脱臼,一抖把我以及其扭曲的姿势按在地上,然后不理我杀猪一般的哀嚎,诧异道:“他一点武功都不会?你家怎么找了个不会武功的女婿?” 还没等我将他的话回过味儿来,这七叔公又毫无征兆的一把将我拉了起来,替我整整西装领子,乐呵呵的说道:“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呵呵,不过你们年轻人也是,不能一看人家姑娘漂亮就自认人家女婿啊……” 我们作别七叔公,走了好一段路,我才咀嚼出老爷子话里隐含的意思,小心翼翼的问赵奕希:“刚才你七叔公那话……是不是说我配不上你啊?” “你说呢?”赵奕希没好气的白我一眼。 “要我说,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不可能这么没眼力价儿……” “啪!”我捂着眼睛,赶紧闭嘴。 赵奕希家紧挨着村子中央的祠堂,由此就能看出她家在村子里地位不低,我一打听才知道,赵奕希她爸退休之后,从赵奕希爷爷手里接任了村长一职,同时,因为村子里所有人都是一家,村长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赵氏家族的族长,在村子里享有极高威望。 “看不出来,你们家还是名门之后。”我一边跟赵奕希说笑一边往前走,冷不丁感觉肚子有点疼,看来是水喝多了。 “就你事儿多,”赵奕希指了不远处的一户大房子,“走几步就到了,快点走吧。” 刚进别人家门就急赤白咧的找厕所,丢人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我给赵家老爷子留个好印象的初衷可就泡汤了,所以我赶紧把大包小包往赵奕希怀里一塞,让她等我一会儿,自己赶紧小跑着找厕所去了。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公共厕所,反倒把我憋的实在撑不住了,正好附近是一片农田,冬天农闲什么也没种,光秃秃的没人管,看看四周也没人,得,就这儿吧! 我解开裤子正排着,冷不丁身后有人问:“干啥呢?” 这一问差点吓得我差点儿憋回去,赶紧回头,一个五六十岁的干瘦老头站在我身后正看着我。 应该是这地的主人了,虽说我没干啥坏事吧但到底也有不厚道的地方,只好尴尬的赔笑道:“我……施点儿肥,施点儿肥。” “行啊,”老头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施吧。” 这倒让我不好意思了,“要不,您老也施点儿?” “不了,家里有厕所,你完了吗?” “完了完了”我赶紧抖两下装起来,实在想不出该跟人家说什么来缓解尴尬,只好问句废话:“您老贵姓?” “赵,”老头似笑非笑,“认识一下,我是赵奕希她爸爸。” 第84章 见家长(三) 要不是刚刚把多余的水分排干净,我非得尿了不可,枉费我花了这么多心思,还打扮成这傻缺样儿,结果跟未来老丈人见第一面竟然是这么尴尬的局面,我的好形象全他妈的毁了! “叔!”我把全身内力集中在脸皮上,总算挤出一团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伸出双手,热情的去握赵奕希他爸的手,没想到老头毫不客气的把手抽走了,“别,你刚抓过那东西。” 我只能讪笑着缩回手,不尴不尬的陪着笑,尾巴摇得比栗子还殷勤。 也许是对我哈巴狗般的态度满意,也许是懒得跟我计较,老头总算放我一马,背着手转过身,“走吧。” 一路上我都在偷偷打量赵奕希他爸,见面前我就知道,老爷子退休前是刑jing大队大队长,苏默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在我想来,这个干了一辈子刑jing的老头肯定是个脾气暴躁,粗声恶气,一点就爆的人型狗熊。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身形干巴巴的,比我还矮一头,皱纹不少但并不显老,表情虽然有点死板但显不出几分威严。简而言之一句话,是个让人看一眼转头就忘的路人甲,这也是我把他错认成种地老农的原因。 “到了。”老爷子一把推开门,里面竟然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一座气派的堂屋正对着大门,房子虽上了年头但丝毫没有破败感,磅礴大气又不失jing致,这要搁民国时候你要不是哪个大军阀的十四姨太肯定住不起这样的房子。 进屋之后,刚开始的气氛很和谐很美好,赵奕希的母亲,也就是我准丈母娘很热情的将我拉进客厅,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虽说旁敲侧击的把我从小到大的经历套问了个清清楚楚,连我几岁抽烟几岁喝酒几岁开始不尿床都问出来了,但那如沐风的氛围倒并没有让我感到不舒服。倒是我那老丈杆子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低头抿茶,看我的眼神总是似笑非笑,对我腆着脸怕马屁的无耻行为也是不置可否,弄得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拍马蹄子上。 聊了半个小时,赵奕希他爸看时间差不多了,突然重重咳嗽一声,朝赵奕希她妈使了个眼sè,老太太心领神会,拉起赵奕希往外走,临出门时有些不忍的看我一眼,劝说丈夫道:“小凯是第一次上咱家来,也是个好孩子,你别……” “这家里谁说了算!?”老头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丈母娘眉毛一挑,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着赵奕希出去了。 我心知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这女婿头一次上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又揉又打将其拿下几乎是中国人的老传统,现在阳三月细雨霏唱完了,该唱捉放曹了。 看老头那副说一不二的样子,只怕老头这关不好过啊。 现在客厅里只剩我们爷俩儿,老爷子倒是和气,递给我一支烟,“四爷的师弟,嗯?” 我赶紧点头,把烟接过来塞嘴里叼着,忙不迭的给老头点上火,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副恭谨的样子让老爷子颇为受用,吐个烟圈悠悠说道:“四爷那可是世外高人啊,当年我在刑jing队的时候多少案子都是四爷帮忙的……你倒是也不错,我都听我徒弟苏默说了,凯哥,风头正劲啊!” 虽说老头这话里没什么嘲讽的味道,我还是心里一紧,老爷子做了一辈子刑jing,对黑恶势力肯定深恶痛绝,这时候提起我的“**背景”。摆明了要把我架火上烤啊。 我磕磕巴巴的解释:“那个……叔,我……” 老头一挥手,“四爷早就跟我解释过了,不然你以为我会让我女儿跟你一起吗?” 我赶紧赔笑,心里第一次对我那不靠谱的师兄泛起感激之情。 “你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差不多了,配的上我女儿,”老头盘着一条腿,斜睨满脸堆笑的我,狭促道:“而且刚才你往我家地里施肥的时候我也看了,你那个尺寸……” “叔!!!求您别说了!” 老头突然收敛了笑容,正sè道:“你追我女儿我没意见,能不能追到看你自己本事,不过,想做我家女婿,有些话我得先说清楚。” “您说,您说,”我赶紧做侧耳倾听状。 “你知道我们老赵家的渊源吗?” 这个还真不清楚,我只是听赵奕希半开玩笑的说过,她们家是名门望族,家学渊源之类的。 老头一指挂于正堂的一张非常写意的人物画,里面是个不僧不道,头戴毡帽的猥琐男:“我们赵家可是八极拳的正宗嫡传,这是我们祖师爷。” 八极拳,相传发祥于明末清初,八极寓“八方极运”之意,以刚劲、朴实、动作迅猛的独特风格流传至今,发劲可达四面八方极远之处。其动作朴实简洁,刚猛脆烈,杀伤力极强,传闻练到极致头、肩、肘、手、尾、胯、膝、足皆可伤人,据说全盛时甚至与太极拳并称“文武”拳术,很是有名。 更具传奇sè彩的是,八极拳的创始人身世成谜,据说祖师爷是个疯疯癫癫邋里邋遢疑似道士又像和尚的高人,将拳法传于一江湖侠士之后便飘然而去渺无踪迹,为拳法平添几分神秘。 我看着画像,越看越眼熟,怎么这么像我那妖僧师父啊!?至于丫为何被人误认为道士,原因很简单:老家伙自从下凡之后就没洗过澡换过衣服,谁还能看出丫穿的是僧袍还是道袍啊?谁又有胆子顶着那迎风臭十里的恶臭靠近了看啊? “先人定的规矩,八极拳传子不传女,代代相传生生不息,”老头继续说道,“传到我这一代,嫡传本家只有奕希一个女孩,虽说我不至于迂腐到眼睁睁的看着老祖宗的好东西失传,但香火传承不可断……” 听到这里我总算是听出点苗头了:老头这是拐弯抹角要我入赘啊! 这可就有点欺负人了,要说做上门女婿我也就忍了,虽说腰杆不直吧但好歹也是名义上的一家之主,入赘可不一样了,不但我儿子得姓赵,连我都得改叫赵叶氏,要按老规矩成亲的话我还得坐八抬大轿让赵奕希娶进门……换你你受得了啊!? 我小心翼翼的问:“小希她什么意见?” “我的女儿我说了算。”老头蛮横的打断了我。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以后就别见我女儿。” 嘿!这老头也忒霸道了点,咱这种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跨时代青年岂能向他这种封建老顽固低头,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挺直腰杆,直视老头,略带挑衅的反问道:“如果我非娶你女儿不可呢?” 老头倒是一点都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道:“那就说不得了,按赵家的规矩,过三关。” ……我觉得吧,我似乎,大概,好像上老头的当了。 第85章 见家长(四) 有人说过,女儿是父亲的心头肉,你去娶他女儿就像拿刀子剜他肉一样,对此我曾经不以为然,但现在不得不信了,看看赵奕希他爸,大过年的都不放过我,非要处心积虑算计,找茬揍我一顿还嫌不够,得三顿…… 老头眼中有一丝戏谑的笑意,挑衅道:“怎么,不敢?” “不敢是孙子!”反正都把老头得罪了,我索xing拿出气魄,昂首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你问。” “能让我换身衣服吗?这西服挺贵的……” 老头:“……” 说实话我也觉得挺丢人的,决战在即你不关心对手不关心胜负眼巴巴的cāo心自己衣服算怎么回事?话说回来这衣服要是我的我宁可一万多打了水漂也不落自己的面子,可谁让这衣服是王胖子的呢,而且还是人家伟大爱情的见证,万一我挨揍的时候把裤裆咧了引起王胖子老丈人不满从而间接导致王胖子婚姻破裂,那我这孽可做大了。 我臊眉耷眼的溜去后屋换衣服,刚换上老头给我的练功服裤子就听见挠门声,开门一看,栗子俨然的走了进来。 “刷,”栗子尾巴一甩,一条尾巴分作两条,像风扇似地呼呼乱甩:“憋死我了,装狗太不容易了,连尾巴也要藏着。” “你不装的挺好的吗?”因为心情不好,我说话自然没有好声气,“你肉骨头啃完了吗?” 赵奕希曾经满怀伤感的对我说过,不知为什么,从小到大,她养的宠物就没有活过一个星期的,所以她觉得,栗子能在自己手里活过小半年,只能说明她和栗子有缘。 我一直对这件事非常好奇,只听说过剋父剋兄剋老公的,没听说过剋死自家宠物的,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其中的奥秘:刚才赵亦希喂栗子吃饭,直接提了半扇猪肋排剁了一大盆放栗子面前,还抚摸着栗子的头爱怜道:“栗子乖,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多吃点哦。” 栗子双目含满泪水,呜咽一声,以极大的决心把头埋进盆里…… 我看的满头大汗,难怪任何宠物到赵亦希手里都难逃一死呢,别说猫狗了,就是个狼崽子也经不住赵亦希这么喂啊,栗子这小妖jing生命力真强! 看我揭她痛处,栗子立马不乐意了,一甩尾巴气鼓鼓的走了,“臭叶凯,等你被打死的时候别求我救你!” 赵奕希他爸这个族长真不是白干的,一句话就能叫来不少人,我换好衣服走出门的时候,竟然看到院子里乌泱泱全是人,请一sè五大三粗的愣头青,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善,有几个还示威似地朝着我摩拳擦掌,把腿抬过脑门来回顶胯,似乎在等着排队揍我一样。 赵奕希正跟她爸争辩着什么,看样子已经从自己母亲那里知道了老头想干啥,所以脸sè很不好看。但她那老顽固爸爸无视女儿的慷慨陈词,径直朝我走来,“你自己问他,他是自愿过这三关的,我可没逼他。” 见我点头,老头满意的递给我一只硕大的铜铃铛,“知道你没什么武功根基,我也不为难你,拿着这只铃铛,等我喊开始之后你有五分钟时间zi?you行动,不管你是跑也好藏也好,抱头蹲那儿挨打也好,只要太阳落山之前铃铛还在你身上,就算你过关了。规则就两条,第一铃铛不准离身,第二不准跑出村子去,够简单吧?” 我一指围在周围的狼群,“那他们来干嘛?” “当然是抓你的,”老头笑得很是无良,“我都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让我这个老人家和你小年轻玩游戏吧?” 我战战兢兢地问:“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藏猫猫?咱这又不是看守所!不是说人民jing察不藏猫猫的吗?” “我退休了。”老头不动声sè的说,“再说我们会很小心,肯定不会弄出人命的。” 赵奕希趁老头转过身去跟那些年轻人交代的时候偷偷凑上来,急促说道:“你找死啊?陪我老爹疯?你会被玩死的!” 赵奕希的话我倒是没听进去,直愣愣的问道:“这群哥们都是哪来的?” “他们都是村子里的人,算起来全是我表哥,都是从小练武的,你跟他们之中任意一个动手都没胜算。” “表哥?出五服了吗?” “我们家五代单传,我们虽然是同宗但血缘已经比较远了……” 我狠狠一拍脑门,完了,难怪这帮表哥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蘸点儿酱卷上饼吃了呢,像他们这种跟赵奕希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关系亲密又算不上近亲的表哥,说丫们对赵奕希这个娇滴滴的表妹没好感傻子都不信,赵奕希指不定是其中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呢。 现在,一个不知哪来的王八小子横插一腿妄图染指他们表妹,这群雄xing激素旺盛的表哥不借机下黑手废了他都对不起自己那美好且朦胧的初恋!这哪是抻练表妹夫啊,一个个都抱着铲除情敌的决心来的! “开始!”老头大吼一声,我顾不得多想,噙着热泪朝门口狂奔而去。 虽说我被老家伙算计了,但我也并非没有胜算,武林高手又如何?咱好歹也算是神仙弟子,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我没往树林、谷堆这种容易藏人的地方跑,藏这种地方没技术含量不说,这群人可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闭着眼都比我这初来乍到的熟悉路,哪里能藏人肯定比我清楚,藏在这种地方被他们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藏起来,必须出人意料,出奇制胜。 我径直奔向离赵奕希家不远的赵家祠堂,这是一间颇为气派,类似庙宇的建筑,一般这样的建筑构造都比较复杂,而且平时也不会有人,正是藏人的好地方。 我绕着祠堂转了一圈,就发现一个好位置:不知是不是布局规划的问题,祠堂两所房子之间留出了一条十几厘米宽的缝隙,看上去很是深邃,藏在里面不容易被发现,更重要的是,十几厘米的空间,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原本按我的体型也是进不去的,就算能挤进去也得卡在里面,但谁让咱不是一般人呢,苦修多时的瑜伽又派上了用场,我一屁股坐地上,扳起自己的右腿,猛的一拉! 咔咔几声轻响,腿、膝盖、脚踝的关节都脱离开来,整条腿面条一般瘫软在地上,一般人要这样做肯定嚎得跟杀猪一样,我却恍若未知,依样画葫芦卸掉另一条腿。 卸完腿,我使劲一拧腰,胯骨和腰椎无声的滑开,整个下半身如同蛇一般柔软,我无声的轻笑一声,伸出双手扒住缝隙边缘,用力一撑,肩膀诡异的收缩成一个夸张的角度,带动身子向前,极其灵活的钻进了缝隙里。 第86章 见家长(五) 我扭曲着身体,像条巨大的鼻涕虫一样把自己整个儿塞在两道墙的夹缝中,塞的满满的,心中不禁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这么隐蔽的地方,首先他们未必找得到我,其次,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钻进来揍我,我往这里一钻,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快!快!”呼喝声由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间或还能听见犬吠声,这帮老表为了抓我竟然连狗都牵来了,明火执仗的在村子地毯式搜查,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哪的野狼流窜进村了。 那几条狼狗明显是受过训练的,很快就找到了我的气味,顺着味儿一路找到祠堂。很快,祠堂就被那群愣头青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这帮人也不客气,直接冲进祠堂翻箱倒柜大肆搜索,对自家老祖宗一点敬意都没有。 我藏身的地方是祠堂正房与侧屋之间的角落,位置偏远很不起眼,外面还有一排枝叶茂盛长的颇高的松柏遮挡视线,位置算是相当隐蔽。所以他们搜来搜去,如同走马灯一样从我眼前过愣是没人往夹缝里瞧一眼, 这倒不能怪他们,这帮人从小再这里长大,哪里能藏人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所以他们的搜索重点下意识的集中在他们印象中容易藏身的隐蔽地点,急吼吼的挨个排查,压根没人想到这么狭窄的空间里能钻进个人,自然也没人会浪费时间调查这种绝不可能藏人的地方。 看到他们因徒劳无功而越来越气急败坏的脸,我心中好笑,又往墙角的yin影里缩了缩,把自己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悠然的看着这帮人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转,打定主意就在这里跟丫们死磕到底了。 “大奎哥,都找遍了,没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跟一个胳膊比我大腿还粗的壮汉说道。 那个叫赵奎的揪着自己下巴上毛茬茬的短须,说道:“继续找,所有的狗都往这里跑,说明他肯定在这里。” 愣头青用力拽住一个劲儿往墙缝那狂吠的狗,疑惑道:“可是我们已经把这里找遍了,也没有发现那小子的踪迹,会不会是那小子有什么办法隐藏自己身上的气味儿,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儿来转移我们注意力?” “咱们的狗是怎么训练的你也清楚,不可能让那小子这么简单蒙混过关,”赵奎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他肯定藏在这里,只是我们没发现……带几个人上房顶,里里外外再搜一遍。” “好吧,”看来赵奎在这群人里颇有威望,年轻人相当痛快的答应了,随手把栓狗的链子一丢,身子一提蹭蹭两步扒着墙就上了房,站在我头顶上四下观望,身后几个人身手也不俗,干净利落的爬上屋顶,站在高处俯瞰整个祠堂,搜寻我的踪迹。 因为有屋檐的遮挡,他们在上面也看不到我,倒是不用担心,真正令人担心的是刚刚得到ziyou的那条狗,径直朝墙缝的位置跑了过来,先是把鼻子杵在地上仔细嗅了嗅,立刻呲出锋利的牙齿,发了疯一样的朝着夹缝深处狂叫起来,把脑袋伸进夹缝里,四肢乱刨,显然是已经发现了我,要不是它挤不进这狭窄的小缝隙,我估计已经被这畜生扑倒在地咬烂了。 “回来!”刚才那个愣头青被自己的狗吵得心烦,跳下房拽住狗脖子上的链子将丫从缝隙里拉出去,照着屁股就是一脚,“蠢狗!让你找人你往墙缝里钻!你都钻不进去那个叫叶凯的能钻进去吗!?” 我心里这个气啊,这小子会说人话吗?拿哥跟狗比,太欺负人了,说实话我要不是现在不方便露面非出去骂丫一顿不可。 面对主人的责难,那条狼狗呜呜两声,委屈的低下头,不敢跟主人辩驳,倒是那个叫赵奎的若有所思,举起一只手,朝所有人打了个手势。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连那几条大狼狗都识趣的闭上嘴巴,所有人静静的看着赵奎,等他的进一步指示。 赵奎什么指示都没有,反而拉开架势,自顾自的打起拳来。 八极拳拳路古朴有力,大开大阖,再加上这个赵奎不愧是此道高手,施展开来拳脚虎虎生风,力贯八方,声势相当惊人。 我自然是没心思欣赏拳法的,只是一头雾水的看着那小子在不远处发疯,丫这是什么毛病啊,这个时候打拳逗闷子?还是他跟一休哥还有喜羊羊一样,需要用脑的时候必须做几个特定动作促进智力?可前面那两位只需要揉揉太阳穴、做节广播体cāo就行了,他这动作幅度也太大了吧?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他不如两位前辈聪明…… 我本以为会有人站出来阻止赵奎发疯的,没想到所有人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赵奎打拳。赵奎的拳脚越来越快,带出一片虚影,却没有人喝彩。赵奎自己也是紧紧的闭着嘴,调整呼吸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气氛安静的诡异。 我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正准备在往夹缝深处躲躲,可我还没来得及动,突然毫无征兆的,我怀里那个大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声音并不是很响,但在场的除了我都是从小练武的青年高手和训练有素的狼狗,一瞬间所有人和狗的耳朵都动了动,赵奎朝我藏身的位置一指,“在那!” 立刻有两个站在房顶的人倒吊着从屋檐上探出脑袋来,一眼就看到在墙角缩成一团的我,扯着嗓子喊:“抓着了!真在这呢!” “狗都钻不进去,他怎么进去的?身体跟没骨头似的,不会是妖怪吧?” “接童子尿!专破邪祟!” “拿竹竿!把他捅出来!” 短暂的慌乱之后,无数根长竹竿从前后两个方向伸了过来,照着我劈头盖脸的打,就跟我小时候那草棍捅墙缝里的蟋蟀一样。房顶上那几个小子更是不客气,直接掀起屋顶的瓦往我头上砸,表情带着狰狞的恨意和报复的快感。 我灵活的一拧身,双手双脚撑着两侧的墙壁腾身而起,如同壁虎一般顺着墙蹿了出去,避过竹竿和瓦片,快速的在夹缝中游走起来。 夹缝很窄,我用胳膊肘和腿撑着两面墙可以很轻松的吃住力,让我可以贴着墙上下乱爬躲避攻击,赵奎他们虽然功夫不错但是用长竹竿并不顺手,所以我虽然挨了几下但并没有吃大亏,一时半刻还撑得住。 但我心里却清楚局势对我是不利的——越来越多的人听见声音聚过来参与围剿不说,去接童子尿的那几个也快回来了,到时候站房顶上顺着墙往下一泼,就算我不会现原形,;淋这么一身也算丢人到家了。 我焦急的抬头一看,猛地发现墙壁较高处有一个小通风窗,窗口不大但我应该能钻过去,总比困在这里淋童子尿好。 我立刻加速朝窗口爬去,一推窗户就朝里打开了,我心中大喜,像蛇一样一挺脑袋,几乎以九十度的姿势将脖子一折,顺着窗台滑了进去。 房顶上一个小子紧跑几步朝我扑来,但也仅抓住我的脚脖子,自己半个身子倒是卡在两座房子的缝隙里了,我狠狠一甩腿,从那小子手里挣脱出来,顺利钻进窗户里,只留下一只鞋孤零零的攥在那小子手里。 第91章 见家长(十) 之后两圈,我在处于下风的情况下,凭借自己十几年积累的搓麻经验和栗子的帮助,一点点挽回劣势,跟三个老头杀的难解难分。 仨老头也终于意识到凭自己这点儿微末伎俩纵使串通出千也不是我的对手,干脆分工协作一致对外,坐我上家下家的三叔四叔放弃胡牌,想尽办法对我上封下堵,截牌顶章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坐我对家的赵奕希他爸则阴沉着脸,守株待兔等我放炮。偶尔,老爷子也满怀希冀的摸起一张牌,期待自己运气爆棚能自摸一把,但是很明显,运气不在他那边。 打了几局都是我占便宜,万般无奈之下,三个老头又开始耍赖了,故意放炮给赵奕希他爸,以此来保持自己的领先优势,恨得我咬碎后槽牙,但又没有办法,只能逮住机会咬牙切齿的胡他们几把牌来找回心理平衡。 一番比拼之后我们各有胜负,现在已经打到第四圈北风尾,赵奕希他爸赢七百块,我赢四百,另外两个老头输的惨不忍睹。 现在的局势相当微妙,我虽然暂时处于劣势,但只要自摸一把便能以微弱优势反败为胜,何况我已经适应了三个老头的战术和手段,自信牌技远远高于他们,又有栗子暗中通风报信,只要再加上一点手气要赢未必不可能;同样的,三百块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好弥补,只要守住这一局,赵奕希他爸依然是笑到最后的人。 胜负,便在这最后一搏了。 “打得不错啊!”赵奕希他爸盯着我的眼睛,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我以前抓赌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小老千都未必有你这手本事,以前在赌场混过?”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种时候傻子才摆资历呢,老头本来就看我不太顺眼,要是再知道我从小混赌场,借题发挥把我赶出去我都没处叫屈。 “不过这一局,你想赢恐怕难了些。”我那准岳父悠悠说道。 要是换个人这么说,我绝对会又酷又拽的回一句,“我喜欢在最后关头绝杀对手的感觉。”但现在我只能满脸堆笑的点头,表示对未来岳父的尊敬和认同,“叔说的是,说的是!” 不是我没骨气,而是我一刻不敢忘记老头是我未来岳父的这个特殊身份,深知老头手握生杀大权,一句话就能断送我后半生幸福,万万得罪不得。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老丈人考验未来女婿是委曲求全能屈能伸的外交谈判而不是势不两立你死我活的两国战争,不是说你把未来老丈杆子放倒在地就能踏着丫的尸体抱得美人归的。毕竟你要娶的是人家的女儿,就得腆着脸拍老头的马屁。意气用事,跟娘家人翻脸绝对得不偿失。你难道以为人家养了二十几年的闺女会为了你与自己父母决裂,不顾家人的反对与世俗的指责,毅然决然的牵着你的手奔向那伟大而美好的爱情吗?这又不是写! 所以,早在坐上牌桌之前,我就已经把自己定位清楚了,我可以赢,但不可以嚣张,尤其不能对未来岳父嚣张,须时刻谨记,虐杀对手虽有快感,但得罪老丈杆子,最终结果也是赢了比赛输了她。 我这副谦逊谨慎讨好卖乖的德性似乎令老爷子颇为满意,笑了笑开始洗牌,原本懒洋洋趴在地上的栗子听见洗牌声也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蹦蹦跳跳的朝老爷子靠过去,准备偷看老爷子的牌。 没想到老爷子突然猫腰伸手把栗子抄了起来,驾着栗子的胳膊举到自己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栗子,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栗子被老爷子的眼神吓得毛都乍起来了,忽闪着大眼睛,呼喇着舌头,努力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关。 老爷子盯着栗子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指的笑道:“这狗是你送我女儿的?训练的不错啊!” 老头盯着栗子看,我心里也打鼓,生怕老家伙看出是栗子跟我串通作弊,更怕老头看出栗子是个妖怪,听到老头的话赶紧强笑道:“就是只普通的狗……狐狸犬……” “狐狸犬我见过不少,鼻子没这么尖,”老头说道,“这只血统不太纯。” “汪!汪!”栗子立马不乐意了,也难怪,她堂堂一个狐仙装成狗也就罢了,竟然还被人批评血统不纯,不生气才怪,好在栗子还没忘记隐瞒身份,没张嘴骂出点什么来。 老头拿着栗子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什么,可还是不放心,放在地上轻轻一脚把栗子从桌子旁踹开,对我说道,“让它到外面玩去吧,别老围着桌子转,容易踩着它。” 看来老头虽然没有抓到证据,但已经基本确定是栗子给我通风报信了,再让栗子围着桌子转肯定被老头一脚踩扁,我赶紧给栗子打个眼色,栗子愤恨的朝老头叫了两声,悻悻的走了。 栗子走了,我可麻烦了,没有栗子我就不知道仨老头听什么牌,两眼抓瞎这局非腧不可。 看了看三个正在码牌的老头,我犹豫一下,狠狠一咬牙,只能这么办了! 通过十几局的观察,我已经发现了三个老头出千的规律,一般他们摸完牌之后,赵奕希他爸就会给坐另外两个老头发暗号,然后他们就会在桌子底下跟我岳父偷偷换牌。 不得不说这仨老头几十年功夫不是白练的,换牌的动作连那些专业老千都望尘莫及。手一抹一张牌就从桌子边缘借住手的遮挡悄悄滚落到大腿上,然后膝盖一顶脚尖一抖这张牌就直接飞向我岳父垂在椅子旁的手掌中,接住牌后赵奕希他爸再跟没事儿人一样抬起手来摸摸自己的牌,一张麻将就人神知鬼不觉的被老头回传回去……如此高超的身手和默契的配合,这仨老头不去踢足球真是埋没人才。 赵奕希他爸眼睛盯着牌,手在桌子上轻敲几下,似乎很是悠闲,我却知道他是在向旁边两人发暗号,立刻做好了准备,要坏他们的好事,只有一次机会! 三叔摸摸鼻子,做出回应,赵奕希他爸要的牌在他手里。 三叔的手盖在了自己的牌上,拇指轻轻一弹,虽然被他手挡住我看不见,但我却知道有一张牌无声的从牌桌上消失了。 就是现在!我身体猛的向后一仰,借身体后仰腾出的空间把桌子底下的腿抬了起来,猛的朝三叔膝盖踹了过去! 这要是在别的地方,我这连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的一脚根本踢不到老头,但桌子底下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老头还要挺直身子保持上半身不动来掩人耳目,自然躲不过我这一脚,被我踹中了腿,一张麻将牌从桌子底下飞出,远远的跌落出去。 别看那三叔胖,腿硬得跟铁柱子似地,踹他一脚我大脚趾险些折了,疼得我一吸气,身体失去平衡,随着椅子朝后倒去。 坐我上家的四叔迅疾出手,探出身子一把拉住我肩膀,“大侄子,小心啊!” “没事,没事,”四叔把我拉回来,我无视三叔那张铁青的脸,笑道,“我就是伸个懒腰,没想到就倒了。” “刚才真对不住,三叔!”我嘴角含笑朝被我踢了一脚的三叔道歉,眼中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刚才我不仅踢飞了我那老丈人要的牌,还直接把三叔给踢出局了,少了一张牌,小相公看丫怎么胡! “没事儿,咱们接着打。”老好人四叔出来打圆场。 我收回得意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牌……怎么多了一张!? 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赶紧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多一张,大相公! 这是怎么回事?我急得都快挠墙了,怎么会多一张呢!? “大侄子,该你了。”四叔好心提醒道。 我朝他的牌扫了一眼,瞬间明白是谁动了手脚:赵老四的牌也少了一张,肯定是丫刚才扶我的时候偷偷塞进我牌里的! 两个小相公一个大相公,想到这里我眼眶中的眼泪就开始打转,这不是输定了吗!? 第92章 见家长(十一) 一种绝望的感觉侵袭而来,我看着手里这副大相公,却毫无办法,这又不是拍《赌神》,我可没有神不知鬼不觉把牌凭空变走的本事,这多一张牌让我怎么胡? “大侄子,你牌怎么多了一张啊?”刚阴了我一把的赵老四唯恐我死的不够彻底,迫不及待的冲出来再踩一脚,让我永世不得翻身,故意一惊一乍道,“是不是大相公了?这可如何是好,摸牌的时候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我看着这个算计了我还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老东西,恨不得吐他一脸血,但心里也清楚跟丫们翻了脸绝对没我好果子吃,只好眼角抽搐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以恶毒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您和三叔不也都少了张牌吗?咱就别乌鸦笑猪黑了。” “呦!还真是!”老东西演技一流,仿佛刚发现自己少了张牌,一拍脑门,“老糊涂啦!哈哈……” 赵老四转过头,似乎不以为意的跟赵奕希他爸说道:“大哥,这局牌可真邪门,四个人三个相公,现在恐怕只有你能胡了,你可小心点儿,别在小辈面前丢了人啊!” 老东西这是提醒赵奕希他爸提防我临死反扑,同时也将我调戏了一把,希望我再搞点儿幺蛾子出来丰富他们哥仨的晚年生活,整个一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 我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老家伙冒起坏水儿来跟个喷泉似的,偏偏长了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果真应了那句话,貌似忠良,实则奸诈。 我暗自问候老家伙的直系亲属,骂得倒是痛快,但其实心里已经绝望了。赵老四虽然说话膈应人,但其实他说得不错,这一局除了赵奕希他爸能胡牌外,我们谁都没戏唱了,有三叔四叔暗中相助,我又被早早踢出局,老头拿下这一局只是迟早的事。 奇怪的是,赵奕希他爸在这个稳操胜券的时刻又突然不着急了,对另外两个老头发出的要给他换牌的暗号视而不见,自顾自的摸牌打牌,不知是想凭自己的本事赢一把,还是故意拖延时间,给我最后一点翻盘的机会。 这种情况估计也只有神明才能助我翻身了,我抱着最后一点渺然的希望,强打精神算计着出牌,心里则向所有认识或不认识的神仙大声祈祷着,期盼哪个过路的神仙正好善心大发出手救我一把,让我咸鱼翻身绝地反杀。 在我想来,我那妖僧师父上有大老板器重下有五百兄弟撑腰,又是出了名的交游广阔相知满天下,名号亮出来三界六道多少都得给点面子,现在他唯一的关门弟子有难,求助八方神明,纵然不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至少也得有一个半个的挺身而出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拉我一小手吧? 可惜我高估了我那妖僧师父的人缘,求了半天,各种阿谀之词说了个便,也没见哪路神仙下凡助我脱困,麻痹的老子都许诺谁帮忙给谁烧俩爱疯五了,却连鬼影都没见一个,现在的神仙真不靠谱。 这局老爷子手气不错,很快就听牌了,心满意足的老爷子端起茶杯想润润喉咙,猛然发现没水了,立刻向后堂招呼一声,很快,赵奕希便捧着水壶出来添茶。 “先给你两个叔叔添茶。”老头吩咐自己女儿一声,便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赵奕希也乖顺的应了一声,拿起赵老四的茶杯。 “大侄子打得不错,”四叔打出一张牌,笑眯眯的说道,“可惜就是警惕性差了点,不然这最后一局你还真有可能翻盘。” 我板着脸,打出一张牌,不搭理他。 “老四,帮我算算我输给咱侄子多少。”眼看胜利在望,赵老三也心情大好,打出一张牌,阴阳怪气的挤兑我,“人家就来这一回,咱们几个做叔叔的总不能赖他的帐,一会儿我就把钱给大侄子结清了。” “你欠我的钱怎么不想着还?”四叔笑骂,“大哥,该你摸牌了。” “爸,喝茶。”赵奕希低眉顺眼的把茶杯捧到自己爸爸面前。 老头则目不斜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露齿一笑,开口道:“你不错,当真不错,有些本事,人也算机灵,可惜还是太嫩了点。” 老头摸过一张牌,攥在手里,继续问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偷看我们底牌的吗?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总不可能真的是一条狗给你通风报信吧?” 我抿着嘴不说话,其实老头已经猜到了,但他自己都不信,我再解释也白搭,总不能告诉他栗子是狐仙吧。 “不愿说就算了,”老头看我不说话,以为我不愿意透露自己秘密,也不深究,啪的一声把手中的牌拍在桌上,又把自己面前立着的牌一把推倒,“胡了。” 老头并没有起身,依旧看着我,“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可就腊月三十了,早点回家过年。” 我认命般的闭上眼睛,这就是命啊,没想到老头这么烂的牌技最后一把竟然自摸了,果真是天亡我也…… “仔细看他的牌!”棍棍突然在我脑子里喊了一句。 我一个激灵,赶紧睁眼去看,只瞄了一眼我便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侄子,赶紧去睡吧。”四叔“好心”提醒道。 我没搭理赵老四,悠然的翘起二郎腿,看着赵奕希他爸,慢慢说道:“叔,你诈胡了。”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仨老头赶紧低头看我岳父那把牌,性急的胖三叔看了一眼便怒道:“胡说!你小子不会是输不起耍赖吧?” 我伸出指头,点着桌子上的牌数了起来:“二、四、六、八、十……” 我一提醒,仨老头才反应过来,再仔细一看,脸刷的一声就绿了——胡牌应该是十四张牌,他却只有十三张,又少了一张! 按麻将规矩,诈胡赔三家,是我赢了。 我虽然赢了,但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莫名其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合着我们四个打了半天,全是胡不了的相公,这在麻将历史上也算绝无仅有了。 还是我那未来岳父最先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一直低头站在自己身后的赵奕希,嘴角抽了抽,一把将桌子上牌推乱,起身便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离得远听得不清楚,只依稀听到“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之类的话。 另外两个老头也无趣的站起身离开,胖子三叔一边走一边不服气的嘟囔,“打什么麻将啊?早听我的直接试试那小子拳脚多好,我让他一手一脚,十招之后他嘴里剩一颗牙算我输……” 仨老头都走了,就剩我和赵奕希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又暧昧。不管怎么说赵奕希可是帮我过了关,在这种情况下还宁可得罪自己老爸来帮我,她的心意还不够明白吗? 我刚想张嘴花花两句,赵奕希劈手把一张麻将牌扔桌子上,掉头就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三个联手耍你,你不许多想!” 虽然被赵奕希呛了一句,但直到我回到客房睡觉的时候,嘴上依然挂着莫名的傻笑,不管赵奕希怎么辩白,都掩盖不了她的内心,我这个赵家女婿的身份算是内定了! 随手把赵奕希他爸的大铃铛挂在墙上,经过一天斗智斗勇,疲倦不堪的我摊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第93章 见家长(十二)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被一阵阵急促的铃铛声吵醒了,睡眼朦胧的顺着声音看去,挂在墙上的大铃铛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正抽风一样抖个不停,我赶紧把它摘下来,但依然止不住它叮叮当当的乱响,这又不是闹钟,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开关在哪,又被它吵得心烦,只好先把它塞抽屉里,换了衣服开门出去躲清静。 我一开门,马上就明白铃铛为什么乱响了——赵奕希他爸正在院子里练拳。老爷子距离客房少说也有十几米远,却能隔着堵墙把铃铛震得如同闹钟一样,看来老爷子的功力远超赵奎几个档次。 老爷子不愧是个中高手,动作潇洒飘逸且威力极大,举手投足间带起的拳风甚至能把地上的尘土碎屑远远吹开,这倒好,既强身健体又不耽误打扫卫生。 眼见老爷子打扫完卫生……眼见老爷子一套拳法练完,招式我虽然没看懂,但现在是拍马屁的好时机我是知道的,赶紧憋出满脸红光,兴奋的鼓掌叫好。没想到老头根本不搭茬,扑扑身上的土扭头就走,“起来了就赶紧洗把脸来吃早饭,祭祀马上就开始了。” 中国人都有过年祭拜祖先的习惯,像赵家这样枝繁叶茂传承许久的大家族更是如此,而且,因为传统思想根深蒂固的原因,老赵家对过年时祭祀祖先的活动很是重视,祭祀从年三十一直持续到大年初五,全村人都要出席参与祭祀,很是热闹。 而且老头暗示,因为今年有人在祭祀前一天砸了祠堂具体是谁在此不点名批评,惊扰了祖先,今年的祭祀必须更加隆重,以此向祖先谢罪。 吃早饭的时候,赵奕希的母亲依然对我过分热情,老头也依然是不冷不热,倒是赵奕希,只要她爸妈一不注意就恶狠狠的瞪我,举着拳头警告我不许乱想,不然后果自负…… 匆匆吃完早饭,我跟着赵奕希一家出门,去祠堂参与祭祀。 等我们到达祠堂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早早等在那里了,看来这祭祀果然是整个赵庄的大事,祠堂连夜装饰一新,门户大开,等待祭祀开始。 我还在人群里看到了昨天跟我藏猫猫的赵奎等人,一个个红着眼睛,无精打采的聚成一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他们连夜修缮祠堂,又要跪在祠堂里过夜,辛苦疲累可想而知。想到这里我赶紧下意识的往后面躲了躲,免得被他们看见,把一肚子邪火发在我身上。 祭祀的过程初看新鲜,但时间长了就令人感到无趣了,先是敲锣打鼓,族长亲自摆上三牲祭品,焚香祷告,然后带领全村男女老幼向祖先牌位跪下磕头,跪拜完毕又展开一卷又老又旧的卷轴,之乎者也的念诵着不知道从哪一辈传下来的祭词。 我现在还不是赵家人,自然不能跟着人家一起跪,可人家忙着三跪九叩我站一旁看也不合适,索性找个角落往那儿一蹲,一边偷偷抽烟一边哈欠连天的等着仪式结束。 “给我一根。”赵奎估计是听烦了开小差,冷不丁钻出来,朝我伸手道。 我递给他一根烟,赵奎也跟我一起蹲在角落,啪嗒啪嗒的抽烟,一边抽一边打量我:“你没被一大早赶出村子去,想来是过了第二关吧?” 我对赵奎印象不错,点点头告诉他经过,赵奎一言不发的听我说完,总结道:“狗屎运,你小子到底哪点儿让小希看上了?” 我得意的笑了笑,问赵奎:“第三关是什么?” 说实话我是有点打怵了,这老赵家对上门的新姑爷貌似太苛刻了点,不是我谦虚,前两关我可是真真切切连滚带爬勉强过关的,现在就差最后一哆嗦了,我反倒更加患得患失起来,自然想从赵奎嘴里打听点情报。 赵奎吐个烟圈:“下午你就知道了。” 赵奕希他爸的祭文洋洋洒洒读了一个小时才读完,然后是恭迎列祖列宗、家老上香、三巡献酒、献饭献茶、祈来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等等比年终总结会还冗长的仪式,整个祭祀仪式竟然从天不亮一直持续到中午,难怪赵家人个个练武呢,要是没有几年扎马的功底,这一上午有几个坚持的下来? 中午饭就在祠堂前面吃大锅饭,有鱼有肉非常丰盛,我正捧着一海碗吃得正欢,四叔又笑眯眯的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大侄子,下午有空吗?” 我心知第三关来了,赶紧笑着点头:“有空有空!” “是这样的,按传统下午我们村要举办活动,也就是个小游戏,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参与,本来小希她们家是不用出人的,不过,小希他爸说把名额让给你,让你参加。” 老头看我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是把你当自家人了,呵呵!” 这话的隐含意思我要是不参加就不是自家人了,我只好点头同意,同时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活动内容是什么?要是比武的话我……” 四叔摆摆手,“现在谁还搞那玩意?早过时啦,采青!” 采青这种活动,乃是过年的传统习俗,说白了就是抢夺代表吉利的“青”,抢到了便能风调雨顺,岁岁平安,既有面子有讨喜庆。 比较正统的采青仪式是舞狮,也就是几队人马举着纸扎的狮子头爬高窜低争夺绣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攻击对手,过程很是激烈。 可这完全超出我的能力范围——舞狮采青需要有武功根底,没几年苦功根本学不来,更何况在民俗氛围浓厚,功夫高手多如狗的赵庄,跟他们争青?我又不是黄飞鸿! 四叔一看我表情就知道我在想什么,笑着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舞狮那么大的阵仗,我们这个小村子可办不起来,也就是应个节,讨个彩头,很简单的!” 接着四叔给我讲解了赵庄的采青流程,确实很简单,就是在几只锦鸡身上绑上代表“青”的标记,把锦鸡放归山林,你再入山把鸡抓回来就齐活了。 “要求就两条,一是‘青’带回来的时候必须是活的,二是只有第一个带‘青’回来的才算胜利。”四叔笑道,“听说你也是自小在山上跟高人学艺的,在山林里打猎,抓只鸡不算为难你吧?” 怎么不算为难,我在山上跟着老妖僧的时候,鸡是吃过不少,可那不是买的就是从人家院里里偷的,打猎我只会以身为饵深入虎穴一招。可我除了参赛,还有其他选择吗? “对了,参加者还可以带一条猎狗,你大概没带狗来吧?”看我点头,四叔又问道。 站我旁边的赵奎插嘴道:“我家的狗可以借你,那狗不认生,只要稍微训训肯定听你的……” 我婉拒了赵奎的好心,因为我突然想到,我有一条好……狗。 第99章 白富美 老爷子不愧是搞刑侦出身,直接拿出当年跟武装劫匪对峙劝其缴械投降的架势跟我谈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威逼利诱旁敲侧击,以老丈人的姿态寸土不让的为娘家人争夺利益。 这咱们也能理解,作为独生女,赵奕希是老爷子的心头肉,我现在这副样子等同于上门提亲,就算老爷子心底里并不把钱看得太重,作为父亲也有刁难女婿让其明白“幸福来之不易”的权利与义务,不然那王八小子万一得了便宜卖乖转头欺负自己女儿怎么办?一片慈父之心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我的表现一般,除了唯唯诺诺的表示“是!”、“好!”、“一定按叔叔说的办!”以及保持下属见到上级应有的谄媚恭敬外,毫无亮点可言。 也许是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够了,也许是看到我没有抄起板砖奋起反抗而自觉无趣,老头仅仅刁难了我一个来小时便大发慈悲将我轻轻放过,撂下一句“出来吃年夜饭”便背着手走了。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心里并不敢放松,这老家伙短短一个小时逼我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比当年黑暗**的清政府跟各国列强签的条约还多!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能理解并推崇李鸿章李中堂了,在本身被逼上绝路且对方蛮不讲理自己只能丧权辱国委曲求全的情况下,还能与敌周旋到底据理力争,尽最大可能维护尊严与利益,不得不说此人智勇双全。 中国人一向注重春节,就算老头看我再不顺眼也不好在年三十晚上为难我这个客人,所以这顿年夜饭总算波澜不惊的圆满结束,老头除了像大多数中国人那样一边看春晚一边抱怨春晚一年不如一年并像大多数中老年人那样困惑于某刘姓魔术师“找力宏”所包含的内涵外,没出其他幺蛾子。 过了十二点便是大年初一,我们这里有十二点放鞭炮和拜祭家中长辈的习俗,像赵家这样传统的大家族更是重视规矩,所以从大概十点开始,赵家就开始准备,又是洒扫又是摆放祭品,忙的不亦乐乎。 我一个外人自然是插不上手,只好袖着手在旁边看着,赵亦希突然跑过来,扭扭捏捏的说,他爸看我太闲了,给我找点活干,让我出去把炮点上,准备给家中长辈磕头。 “不愿去就算了。”看我愣在原地没反应,赵亦希急忙说道。 “去去去!”我总算反应过来,赶在赵亦希反悔前火急火燎的冲出屋去。本地规矩,放炮请神这种仪式只能由家中男丁动手,赵亦希他爸让我去干这活的意思还不明显吗!?不去是傻子! 点着挂在门口的一万响春回大地,赵亦希他爸又在堂屋里命令道:“过来!磕头!” 我赶紧又巴巴的跑进堂屋,扑通一声跪蒲团上又脆又响的磕了一个,赵亦希他爸还不满意:“九个!” 我大喜,赶紧砰砰砰的补上八个,在我们这儿,只有孝子贤孙才能给家中长辈磕九个头,让我磕九个头,就等于赵家长辈认我这个孙子……孙女婿,这种时候就算把头磕破也得磕,我费劲巴拉的过这么多关不就为了进赵家当孙子……孙女婿吗!? 磕完头,我拍拍土站起来,赵亦希他爸甩手扔给我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这也就是所谓新姑爷上门的见面礼,看老头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很难说他之前对我百般刁难除了为自己女儿以外有没有想省下这笔见面礼的原因。 虽然不能当场打开,但那手感和重量,我一摸就知道,这里面的钱买了老头要求大金戒指、大金链子和大金耳环后也有富裕。啧啧,都说公检法肥得流油,此言非虚啊! 虽说被老头折腾的够呛,但我也赚了个钵盆盈满,除了钱之外还得了个赵家实习女婿的职称,虽说不大受老丈人待见但只要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转正还是有希望的,总比合同工转正式靠谱多了。 因为赵奕希还要回去执勤,我们大年初一一大早就收拾东西准备回程,天还没亮,昨天赵庄众人又忙着守岁,这个时候自然没人起,整个庄子空空荡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汪汪!”一声响亮的狗叫吸引了我的注意,一条大黑狗端正的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愉快的朝我们叫着。 是昨天七叔公家小孙子的大黑,没想到这畜生这么有灵性,竟然来给我们送行。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这条狗看见我们注意到它,立刻转过身叼起身后一根肉骨头,一路小跑的跑过来,无视我和赵奕希,径直奔向栗子去了。这有个屁的灵性啊,就是一条种狗! 黑狗叼着骨头凑到栗子面前,讨好的呜呜两声,撅着屁股一个劲儿的把脑袋往栗子身上拱,非要把大骨头棒子塞栗子怀里,栗子躲了几下躲不掉,立刻就火了,纵起身子一爪子把黑狗扇倒在地连滚两圈,嗷嗷嗷的冲着大黑狗叫骂起来,大黑狗缩着脖子夹着尾巴,不敢吭气,一看就是个弱气受。 “好了好了”我憋着笑走上去调解,对栗子说道:“人家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呗,春天都到了,你还不许人家发个情啊!?……哎呦!” 正在气头上的栗子哪受得了我的嘲讽,二话不说跳起来啊呜一口咬我手上,咬死了就不撒口,任凭我左甩右甩就是不松,用凶狠的眼神斜睨着我,嘴里发出危险的哼哼声。 最后还是赵奕希听到我的惨叫,赶过来狠踹我几脚给栗子解气才把这小祖宗安抚住,得意的瞥我一眼,栗子松开嘴,头也不回的钻进车里去了。 大黑狗还想腆着脸凑过去,被刚挨了咬的我没好气的赶开了:“去去去!你以为白富美这么好追呢,扔根骨头就跟你走!?没糖醋小排人家都懒得理你!” 仿佛听懂了我的话,大黑狗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叼起自己的骨头黯然的走了。看着它那落寞的背影,我又有点不忍心,想了想朝它喊道:“别哭!努力!终有一天你会逆袭的!等你混成高富帅的时候,白富美会有的!” 黑狗停下,回头,鄙视的瞧我一眼,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第二卷终 第2章 人间大炮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立刻把那帮日本鬼子抛诸脑后,急切的询问起来。 我这师兄虽然遇事就往后面缩,还爱瞎指挥,又奸懒馋滑五毒俱全,自登场以来也没见他派上过什么用场。但能在我那妖僧师父的压榨下活到这么大把年纪,还能把这么多老妖孽管的服服帖帖,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说不定丫就是本书中除我师父外的第一高手,这种绝逼无敌的老东西出了事,比克大魔王复活啦? 等王胖子喘匀了气,才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今天王胖子正百无聊赖的在自己店里打dota,冷不丁接到一个电话,虽然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王胖子明白这是陈四海打来的——只有陈四海才知道王胖子这部海事卫星实时连线的妖管委专用手机的手机号。至于卫星哪来的,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通讯似乎受到了干扰,王胖子听了半天也没听出电话那头的陈四海在吼叫什么,只依稀听到剧烈的爆炸声,最后又听见断断续续的“救命”二字,然后一声刺响电话便没了声息。不详的预感由心头起,王胖子自然不敢怠慢,立刻跑来找我们商量。 “通讯中断绝对是受到了强磁场的干扰,四爷现在可能有危险。”王胖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能没危险吗,我师兄那死鸭子嘴硬的德性都喊救命了,遇到的麻烦肯定不小,最次也是千年大妖再临人间之类的大麻烦。 更悲催的是,现在老英雄已经年迈,新人还没成长起来,在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葫芦娃他们几个,就算我豁出命去带葫芦娃他们去救陈四海,只怕也是杯水车薪。 这种大麻烦怎么不早个几十年来啊!?我狂乱的想,早几十年的话超人老爷子那帮老妖孽捎带脚就把丫解决了! “可我们连我师兄在哪儿都不知道,就算想帮忙也没办法。”我说道,现在看来陈四海肯定不在自己老家,鬼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王胖子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一阵,递给我道:“我反向追综信号发射源,发现信号是从yn和缅甸交界处的原始森林发出的,我确认了三遍,绝对没错。” 好吧,现在看来我师兄肯定是困在那儿了,而且,困住他的肯定不是区区几个毒贩子。 “那我们立刻过去!”葫芦娃急道。 “怎么去?”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地图,上面显示我师兄现在在森林深处,就算我们立刻坐飞机过去,从机场转车到森林,再徒步进入原始森林找陈四海,路上耗费的时间恐怕就有一个星期,到时候我师兄要是还没被野兽啃干净的话,倒是可以捡两块骨头回来。 “我们可以空投!”王胖子说道,“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到!” “咱们还有飞机呢?”饶是情况如此危急,我也有点压抑不住的小兴奋,看看咱这配置!都有专机! “飞机在孙德才那是吧?”用屁股想我也知道我们付不起那一年几十上百万的私人飞机保养费,不过我记得蝙蝠侠老爷子有一架极拉风的私人飞机,什么隐形啊垂直起降啊各种功能一应俱全,开这种拉风货出任务,哪怕是送死的任务,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 “呃,去孙德才那儿你就知道了。”王胖子言辞有点闪烁。 情况紧急我们不敢耽搁,赶紧把还没开张的酒吧又关了门,急匆匆的赶往孙德才的废品回收站,路上正好撞见踩不死,我也一把将它抓过来夹胳膊底下。这次救援行动生死未卜,我们需要一切可以使用的战力。 孙德才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院子里带着护目镜拿焊枪焊接着什么,他兄弟孙守财也已经赶了回来,在一旁帮忙。 “这是什么东西?”一进院子,我就看见一排怪模怪样的大油桶摆成一排,之所以说它们奇怪是因为这些油桶上都焊接了一对短短的小翅膀及纸片般的飞机尾巴,“这是你们搞来的航天燃料吧?” 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之所以这么问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指望这对无良兄弟还稍微有点人性,可惜孙德才一句话就把我的希望打破了,“你什么眼神啊,这是你们的飞机!” “我靠!这个大窜天猴你也好意思叫飞机!?”我当场就翻了脸,“坐这玩意儿我还不如去跳楼,至少痛快点!你好歹也给我们整点儿靠谱的啊!” “没办法,时间太急了,”孙德才擦了把汗说道,“本来是可以给你们攒个飞机的,但是收集零件就要好几天,只能用这个凑合了。” “这玩意要怎么凑合?”杜非朝油桶踢了一脚,里面空空如也,“这东西怎么看也飞不起来。” “这个不用飞,只要把你们装在里面就行了,”孙德才说道,“我年轻时的一件小发明可以把你们直接送过去。” “到底是什么发明?” “这个,”孙德才拍了拍身后一根又粗又长的大铁管子,“别看这玩意儿旧,你听说过人间大炮吗?” “你说的是马戏团那个还是一炮打出去变身打怪兽的那个?” “都是同样的原理。” “孙哥,咱别闹了行不行?那个大炮都打不出二里地!这里离yn可是隔着大半个中国呢,”我抓狂道:“谁家大炮能打这么远!?” “所以我才在桶上焊翅膀啊!”孙德才理所当然的说道:“发射前我兄弟会在桶上附加妖力,只要你们获得足够高的初速度就能保持速度高度一路飞下去,只要我瞄的够准,一定能送你们到yn!” “哥!换个主意行不行?”我苦苦哀求。 孙德才无奈道:“原本,我兄弟那辆桑塔纳改一改是可以当飞机使的,可是……” 孙守财已经举起一个大扳手:“谁敢碰我车一指头,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你看到啦,我总不能坏了兄弟情分吧?” “那你就能拿别人的命放炮玩!?”我急得直跺脚。 “你爱用不用吧!”孙德才烦了,背过身去不理我,“天一黑就送你们上路!你再瞎咧咧让我分心的话,焊错一个点小心我把你打xz去!” 看着眼前的破桶和破炮,我缓缓的从兜里摸出手机,接通赵奕希的电话:“喂,是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第4章 抵达 最后,我是被王胖子和孙家兄弟扛手抬脚,按着脑袋塞进油桶里去的。我被他们哥仨架在半空,一边挣扎一边嘶吼:“你们要老子的命老子认了,但至少让老子死个明白!至少得告诉我这一炮打出去生还率是多少!” “你这是何必呢?”孙德才劝道,“难得糊涂嘛!有些事儿知道了闹心……” “瞅你这点儿出息!”踩不死鄙夷的看我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数落我:“不就飞个几万里吗?掉下去最多把脸摔平,你就不能学哥,淡定点……” 我被扔进油桶的时候一把掐住踩不死的脖子,把丫也拽了进来,塞在屁股底下,一屁股坐上去,踩不死吱了一声便没了声息。最讨厌这种有点异能就得瑟的装逼犯了,丫要跟我似的跳个五层楼就死肯定说不出这风凉话。 在最后合上盖子的时候,王胖子经不住我可怜巴巴的眼神,给了我一个比较模糊的答案:“如果你们四个都活下来的话,那生还率就是百分之百……” 我想了半天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孙德才,我cāo你祖宗!你拿老子当试验品!”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被封了口塞进了炮管里,一阵令我不安的震颤之后,加速度产生的巨力猛地将我压向桶底,整个油桶在炮管里螺旋推进,我则像被塞进甩干机里一样被甩得七荤八素,差点连昨天的早点都吐出来。 一阵能刺破耳膜的摩擦声过后,油桶突然轻轻一震,停止旋转,平稳的向前滑行。 应该感谢孙家兄弟,要不是他们焊接在油桶上的翅膀和尾翼及时展开,恐怕我要一路旋转着飞去yn,要是那样的话等到了地方恐怕都搅合成肉酱了。 虽然油桶里一团漆黑,但我还是能感觉到这长着翅膀的油桶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着,而且飞的颇高,因为一股冷风正不知从哪里吹进来,吹在脸上跟钢刀刮过一样,我赶紧把身上的羽绒服裹了裹,又拉过踩不死堵在风口上才感觉好受点。幸好早就知道飞上天肯定很冷,多穿一件羽绒服,不然非冻死不可。 虽说孙家兄弟的妖力可以保证我们不会死于飞行过程中产生的噪音和高空的低气压,但这样旅行依然不好受,空间狭小又闷又冷,像冬天挤在高峰期的公共汽车里一样,而且那司机还极不负责任的把公交车飙出一百八十迈,即感觉头晕目眩昏昏yu睡,又提心吊胆神经紧绷,我就在这种担惊受怕中惶恐不安的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就这样飞了几个小时,一路呼啸着穿州过省,竟然也没被人当不明飞行物击落下来,不得不说我们运气不错,得到了上天的庇佑。当然,也有可能是老天爷预见了我们轰然坠地的惨烈场面,才在生命的最后几个小时给了我们片刻的宁静。 我突然感觉油桶开始倾斜着向下落去,想来是快到了。 我的心陡然提了起来,孙家兄弟可没告诉我这玩意儿该怎么降落,这里也不可能有机场之类的平地提供缓冲,万一撞在树干或者石头上我还不如冻死在天上好受一些。 我已经隐隐听到油桶飞过树梢将树枝刮断的声音,已经离地面很近了! 踩不死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再不从桶里出去非死不可。” “怎么出去?”我急忙问道。 “我来!”踩不死三两下爬上我的背,在我后脖颈上用力一拍,我的双手手指突然弹出寸长的指甲,双臂不由自主的狠狠一挥! 刺啦!油桶被我双臂一搅一分两半,我轻巧的从破洞里钻出来,刷的一声朝旁边跳去。 砰!油桶撞上一块突起的山岩,发出一声闷响,我则在撞上山岩前跳到旁边一株五人合抱的大树上,逃得xing命。 虽然躲过一劫,可也惊出一身冷汗,再晚几分钟跳出来非变饺子馅不可,我赶紧朝四周看去,一是确定自己的位置,二是寻找葫芦娃的踪迹。 现在我正处于一片高大的阔叶林中,气候温暖湿润,离我坠下的地方不远处,葫芦娃正捂着脑袋缓缓爬起来,这小子的油桶一头撞上山岩撞得粉碎,但这小子铜头铁骨,竟然屁事儿没有,正一边招手一边朝我憨笑,弄得我也搞不清这小子是不是撞傻了。 我刚从树上爬下来,天空又传来破空声,一只张着翅膀的油桶呼啸着飞来,直奔山岩而去。 这次葫芦娃总算反应过来,高高跳起凌空接住油桶,身子使劲儿一扭抱着油桶稳稳落地,轻手轻脚的小心打开桶盖,柔声问道:“你没事儿?”看来里面的人应该是克里丝。 结果杜非从里面钻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适应飞行还是被葫芦娃的柔情蜜意恶心到了,刚钻出来趴在油桶边上张口就吐,一肚子污秽全吐在葫芦娃鞋上,气得葫芦娃一脚将杜非带油桶踹飞,跑一边摘叶子擦鞋去了。 又一只油桶飞来,葫芦娃赶紧忙不迭的接下,揭开桶盖嘘寒问暖献殷勤,看到这里我总算松了一口气,还行,葫芦娃这小子还没撞傻。 我们聚在一起确定所有人都安全之后,联系了王胖子,得知我们没有跑错地方,这里离陈四海发出信号的地方已经不远,就在那片山岩后面。 经过近乎一夜的飞行,东边已经现出一丝曙光,我们急着找到陈四海然后回家睡觉,稍作整备便翻过山岩去找人,谁知道刚翻过山岩便傻了眼:山岩后,竟然是一片焦土! 这里的丛林就像刚打过仗一样,到处都是爆炸和烧灼的痕迹,无数树枝被弹片和子弹打断,弹壳散落一地,一片狼藉,而且似乎有人焚烧过这里,烟熏火燎的痕迹非常明显,空气中还有刺鼻的木炭气味,万幸这里是常年湿润的阔叶林,树木烧不起来,不然非引起森林大火不可。 在这近乎废墟的战场中走了几步,我们便揪心的看到,一片浓烟滚滚的枯枝败叶中,竟然有一具烧焦的尸体! 我们立刻冲了过去,葫芦娃顾不得脏,手脚并用将那具尸体从灰烬中挖出来,想判断尸体的身份。但尸体已经彻底碳化,根本无从判断是不是我师兄,我们所有人对视一眼,每个人都眼中都是惶恐和焦急。 “不是陈四海,也不是中国人。”踩不死凑上去闻了闻,斩钉截铁的判断道。 听了踩不死的话,我们稍稍安心,但还是止不住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还能从气味上分辨国籍呢?” “简单,中国除了吃特供的,无论男女烤熟了都能闻出至少三种添加剂的味儿。” 第5章 食物危机 将四周搜索一圈儿,也没找到陈四海的踪迹,我们也只好暂时留在原地,联系王胖子看他有没有新消息。 结果王胖子那边也没有消息,我师兄自从昨天联系过之后手机便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纵使王胖子调用几颗间谍卫星来回扫描也没有找到陈四海的踪迹,只能根据空中俯拍战场的痕迹判断在这里打仗的人往丛林深处去了。 我们当即按照王胖子指的方向朝原始森林深处走去,在这不知多少年没人踏足的原始森林中竟然发现了一条新开辟不久的蜿蜒小路,湿润的泥地上踩满了乱七八糟的鞋印,看来最近进入森林的人不少。 我们顺着小路走了几个小时都没见到人影,肚子反而饿了起来。想想也是,自昨天下午知道我师兄遇险,我们便不远万里赶到这里,为了防止晕机主要是怕把苦胆吐出来都没吃晚饭,到现在也有十几个小时水米没打牙了。 “把吃的拿出来,咱吃了饭再找人。”我对扛着我们所有装备的葫芦娃说道。 葫芦娃一脸茫然:“什么吃的?我没带吃的啊!” 我微微感到不妙:“你不是去采购必须品了吗?” 葫芦娃把背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里面有小刀、手电、打火机……甚至还有一包卫生巾,就是没有吃的! 我当即崩溃:“你这傻缺!就算咱们是出来郊游的,你也该买几个面包塞包里吧!” 其实这也不能怪葫芦娃,来这里之前我们都是火急火燎杀气腾腾准备一落地就跟人拼命的,谁还有心思准备食物,更何况森林里别的没有各种可以果腹的小动物肯定不缺,所以动身之前也没人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原本以我们的本事,在森林里打猎也不是难事,但没想到经过一夜的战火摧残,别说小动物,狗熊也吓得跑没影了,才使我们落得现在这副窘境。 听说没有吃的,原本就很饿的我们只感觉更饿了,葫芦娃只顾一个劲儿的道歉,克里丝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我和杜非则交换了个眼神,同时看向站在一旁的踩不死。 要不……不行!踩不死好歹跟我们混了这么久,也帮过我们大忙,我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呢! 我正因心中产生的恶念而自责,踩不死却走了过来,跳上我的膝盖,伸出舌头在我手背上舔了舔。 我瞬间被萌到了,多么有灵性的小生命啊!我怎么能想吃他呢? 我刚想拍拍踩不死的头以示友好,没想到踩不死突然啐了一口骂道:“呸!你丫敢少吃点方便面吗!?舔上去一股红烧牛肉的味儿!” 这小王八蛋给自己准备口粮呢!我飞起一脚将丫踹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再找不到吃的,就把丫烤了,这忘恩负义的小畜生! 贼心不死的踩不死又跑去舔了舔葫芦娃和杜非,最终还是失望而回,这两个货被踩不死鉴定为清汤大骨和老坛酸菜。 “你们闻到什么气味儿没有?”老坛酸菜,呃,杜非抽抽鼻子,问道。 经杜非提醒我才发现,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食物香气,转瞬之间就把我们的口水勾出来了,这不会是饿出幻觉了吧? “是从那边飘过来的!”踩不死刺溜一声蹿了出去,我和清汤大骨、老坛酸菜立刻跟上,跟着踩不死朝森林深处跑去。 我们几个在枝桠横生的丛林里风驰电掣,势如猛虎锐不可当,如同台风一样横冲直撞,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我们,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都不相信自己能跑这么快! 由此可见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只是平时没逼到那份上而已,把任何人饿上三天,鼻子前面栓根胡萝卜都能破短跑世界记录。 往前面跑了一阵,踩不死放慢速度,无声无息的在灌木丛中俯下身子,我们几个也赶紧找地方藏好身形,探出脑袋往外面看。 有吃的!这是我们三个人第一眼看到的东西,不远处的篝火上,架着几只铁罐,铁罐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各种吃食在里面欢快的翻腾,香气仿佛化作一只只小手朝我们勾啊勾的,把我们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至于篝火旁边那些正端着枪巡逻的荷枪实弹的佣兵以及露着狰狞枪管的重机枪,我们只当没看见。 “你们看到了什么?”踩不死低声煽动道。 “吃的!”三个声音同时回答。 “那还等什么!?放到他们!开饭!”踩不死呼哨一声冲了出去。 听到踩不死的号令,我们立刻跟着踩不死冲了出去,正好有三个巡逻队士兵经过,听到灌木丛中有声音立刻下意识的举起枪,踩不死突然虎吼一声,高高跃起一口咬住领头佣兵的手腕,那个高壮的白人嗷的一声,丢了枪死命的甩手,但被踩不死咬得死死的甩不掉,被我几步抢上前去抄起禅杖照着后脑勺来了一下,便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另外两人更惨,一个被葫芦娃掐住脖子,一使劲儿将他头朝下按进来土里,另一个被杜非一口黑烟喷在脸上,噗的一声两个鼻孔像爆了水管一样飙出鼻血,仅仅几秒钟便失血过多,纸片一样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 在我们解决前哨的时候,围坐在篝火旁准备开饭的几个佣兵也终于反应过来,五个人立刻抓起屁股旁边的枪,还有两人直接朝立在旁边的重机枪扑过去。 葫芦娃随手抓住身边的一棵大腿粗细的高大乔木,暴喝一声将树拔了出来,挥手朝那两个冲向机枪的佣兵甩了过去,一声巨响将那两人砸在树下,只剩一条腿露在外面一下一下的抽搐。 嗒嗒嗒……!另外五个人立刻开枪,想用密集的火力压制我们,我就地一滚全身骨节散开,像择人而噬的怪蟒一样紧贴着地面飞掠过去,路线诡异飘忽,子弹追着我打竟然沾不到我身上。 我以极快的速度游走进这五个人的阵地中,在他们仓皇后退前一个扫堂腿扫倒一个,身子一盘缠在另一个佣兵身上,一只胳膊缠住他脖子,另一只手卡住他拿枪的手,将枪口死死顶在他下巴上,顷刻间令他动弹不得。 被我这么一搅合,佣兵们的阵型大乱,火力再也压制不住,葫芦娃顶着稀疏的子弹冲上来,举手投足闷倒四个,转眼之间,除了被我擒住的这个,十个佣兵全军覆没。 “我……我们投降!”我手里这小子用生硬的汉语哭叫道。我毫不怜悯,慢慢发力,缠在丫脖子上的胳膊越勒越紧,硬生生把他勒晕过去…… 当克里丝不紧不慢的从后面赶过来的时候,战场上正充斥着诡异的咀嚼声,包括踩不死在内,我们正每人抱着一个罐子,呼噜呼噜的吃着里面的东西,时不时被烫到舌头,呼啦呼啦的伸出舌头喘粗气,我们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十个佣兵,肢体扭曲人事不知,状极凄惨。 第6章 夺宝(一) 等我们几个吃饱喝足之后,我才满意的打着饱嗝,让葫芦娃把刚刚被我勒晕过去的佣兵两巴掌拍醒,揪住他的领子问道:“被你们追杀的那个老头在哪?” 那小子挨了葫芦娃两巴掌,头晕眼花反抗不得,听了我的问话立刻叫屈道:“你胡说!我们哪里有追杀什么老头,明明是两个老头带着一个怪胎追杀我们!你们凭什么污人清白……” 杜非上前踹他一脚,笑骂道:“上过汉语学习班是不是?污你清白?哥几个还没那么重的口味!” 那佣兵挨了一脚,也不敢反驳,捂着高高肿起脸颊低头不语,我把杜非赶一边去,好奇问道:“三个人?其中是不是有个老头看上去特别不像好人?” 那佣兵当即点头,哭道:“可不是吗,那两个老头都没出手,仅凭那怪胎一人就把我们上百人打得抬不起头,昨天晚上我们好不容易从那怪胎的追杀下跑了出来,刚安定下来准备吃点东西,又遇到你们这群怪……” 看我们面色不善,这小子非常识趣的闭上嘴。 听完这佣兵的话,我们更加疑惑了,那个特别不像好人的应该是我师兄没错,但老头我们那儿虽有不少,能以一敌百的怪胎满打满算却只有我面前这三个,对方一行三人似乎又对不上号,我师兄又从哪里找来两个帮手? 没有头绪的我继续审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听到我的问话,这佣兵突然沉默了,咬牙切齿一副宁死不屈的德性,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出卖了他,这孙子咬牙不招肯定不是因为勇敢,而是怕招了之后被自己身后的组织找后账。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指着佣兵胸口衣服上一个小小的金苹果标志笑道:“这个标志我以前见过,你要么是做山寨手机的,要么就是伊甸园的人。” “你认识我们圣勋佣兵团的标志?”这佣兵惊恐道:“不可能!我们佣兵团很少出任务,只要出击便不留活口,就算在佣兵圈子里也很少有人知道我们……” “那是因为我们几个月前刚把你们的人教训一顿。”树丛里突然传来陈四海的声音,一阵窸窣之后,陈四海腆着肚子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看来我师兄在森林里待得时间已经不短了,身上的衣服已经冒出一股搜味儿,蓬头垢面邋里邋遢,连平时精心打理的一把白胡子此刻也变成了一团乱草,看起来倒有几分我那妖僧师父的神韵。 老家伙虽然看上去惨了点,但精神矍铄目光灼灼,龙行虎步步伐稳健,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跟刚吃了大腰子似的,哪有一点遇险受伤的样子? “你们!你们就是把猎人小队打残废的那个!”佣兵惊恐的眼神从我们身上瞥过,喃喃自语,“一个穿奇怪高跟鞋的女人,一个纹身乱七八糟的男人,还有一个全身没骨头的怪物……没错!” 我一脚跺丫胸口上,“谁是没骨头的怪物!?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陈四海等我把这不会说话的小子教训一通之后,问我们道:“你们怎么来了?” 这一句话把我们全都问蒙了:“不是师兄你发了求救信号,让我们来救援的吗?” 陈四海哈哈一笑:“净扯,爷就算遇了险求救也得找南天门的大神,求你们有毛用?爷摆不平的麻烦还能指望你们给摆平?” “那你电话里喊什么救命啊!?还火急火燎的!” “谁喊救命了,爷就是让王胖子想法子给我送点酒来,没酒这老寒腿到了夜里发作起来要命啊!结果把你们给送来了,还不如给爷送两瓶高粱小烧管用……” 我心里这个气啊,我们甘冒奇险,蹲在铁皮油桶里不远万里赶来救这老家伙的命,到头来老家伙非但不领情,还冷嘲热讽,我们这一腔子热血全淋狗头上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咱回家,让这老王八继续当他的人猿泰山去。”我朝葫芦娃他们招呼一声,转身就走。 看我们要走,老家伙才慌了神,大尾巴狼也不装了,拉住我的袖子赔笑道:“别别别,师弟你看我都一把年纪了,在这森林里喝十几天风也不容易,你大老远来了总得帮师兄把事情办完,咱也好一道回去不是?” 陈四海一诉苦,葫芦娃这老实孩子自然就心软了,立刻帮着陈四海说话,在二人的双重攻势下,我总算气哼哼的答应留下帮忙。 把这帮佣兵身上的吃食财物洗劫一空,又把他们的长枪短炮全拧成麻花,我们连踢带骂的将丫们赶走了。 对此葫芦娃于心不忍,说应该给他们留一些食物,杜非则理直气壮的反驳,说这帮家伙一个个都受过野外生存训练,没事儿就被扒个精光扔在荒岛上挑战极限,他们在野外的生存能力比我们强的多,所以这些食物应该留给那些没有野外生存能力,更需要食物的弱者,也就是我们。 在杜非的强盗逻辑下,我们毫不留情的把佣兵们扒个精光,有好几个佣兵被我们欺负的都落泪了,那个上过汉语学习班的哥们还试图劝诫我们:“诸位,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被杜非冷笑一声就吓得不敢再说了。 这就是学习时不求甚解囫囵吞枣的典型例子,容易说错话得罪人,这种时候炫耀文采,还不如学一句“好汉饶命”管用。 既然找到了陈四海,我们只好跟着他往前走,路上陈四海告诉我们他来这里的原因,他原本是奉老妖僧之命带人到森林外围的映月谷去收取我们师父早些年藏在那里的东西,没想到来到这里却发现已经被伊甸园的一大票人捷足先登,把那东西拿了出来。 事主跟小偷撞个正着,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立刻拉开架势打了起来。 正像那佣兵说的,陈四海一行三人只有一个动手,便把伊甸园一百多佣兵稳稳压制,对方看打不过,立刻调头带着那东西钻进了原始森林,陈四海等人也紧追不舍跟了进来。 两个老头都不出手,丛林战又恰好是这群佣兵的强项,丫们占着地利且打且退与陈四海他们周旋了十几天,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我们也把日本神道宗来找麻烦的事跟陈四海说了,老家伙根本不以为然,挥手说他们又不急着投胎,我们可以先解决这里的事再回去送丫们上路,要是他们沉不住气跑去英雄小区绑架肉票逼我们就范更好,我们连送他们上路的麻烦都省了。 “现在他们还有几十人被我们堵在一处绝壁上固守待援,正好你们来了,必定可以轻松把他们拿下!”陈四海得意道。 我问:“你们到底在抢什么东西啊?” “咱家那老王八没说,我也只远远看到他们抱着一个檀木盒子跑了。” “师兄不是我说你,你倒是先问清楚再来啊,别最后打出脑浆子就抢来一空盒,咱还得让作者费神骂那老妖僧祖宗十八代。” “不能,咱师父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第9章 魂斗罗 “凯哥!”葫芦娃一看自己惹了大祸,赶紧把树从我身上挪开,“你没事儿吧?” 其他人都凑上来看我有没有事儿,唯独陈四海在那里说风凉话,“没事儿,以他现在的防御力,一棵树砸不死他。” 我被葫芦娃砸的晕头转向,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没想到刚人立而起就失去平衡又摔在地上,试了好几次都是如此,急得我朝陈四海大吼大叫询问原因,不过因为说不出话,发出的依然是谁都听不懂的嘶吼声。 其他人看我站起来就摔倒,也觉得不对劲儿,杜非捅捅葫芦娃,“他这是小脑退化了还是让你砸成半身不遂了?” 一句话吓得葫芦娃眼泪差点流出来,陈四海凑上来解释道:“你们别看他膝盖还是朝前的,其实他现在的身体骨骼构造更接近猫科动物,想站起来走路还得进化一段时间,所以师弟啊,你就先在地上趴会儿吧。” 听闻此言葫芦娃的眼泪总算收了回去,换我眼泪往外流了:这算怎么回事啊!咱没招谁没惹谁的怎么就这么倒霉,变得跟个杂交品种似地不伦不类不说,还站不起来说不了话,还被葫芦娃一下子拍土里,这不还不如我以前当人蛇那会儿呢吗?我变成这半人半兽的样子有什么意义? 而且突然长出一身浓密的毛也令我很不适应,衣服里毛毛茬茬的又刺又痒,刚才运动一出汗跟全身长了虱子似地,痒的我不停在地上打滚蹭来蹭去,陈四海劝道:“把衣服脱了吧,反正你现在这种体型穿长袍都遮不住肚子。” “脱了不会有伤风化吗?露点会被和谐的。” “就他这一身毛,露出来谁看得见啊?再说,他露点你看啊!?” 不管陈四海这老王八怎么说,我还是穿着条大裤衩跟刘科长他们上路了,咱们老爷们光个膀子没啥,更显彪悍,但咱就一个点,要是还露那就是没羞没臊了。 那座小山看起来并不高,也就不足百米,几乎全都是裸露的山岩组成,草木稀疏空空荡荡,敌人就在山顶位置布防,山体有两面是直上直下的岩壁,还有一面连接着起伏的山脉,我们要上去只能从山北那面突破。 我们能看出的路,敌人同样能看出,几挺重机枪居高临下架设起来,构筑的强大火力网足以把视线内任何东西扫成筛子,仅有的几棵可供遮蔽的树也被炸断,横亘在山路上成为了天然路障,连地上的杂草都被汽油烧成了灰烬,有一块没一块的斑秃着,看来他们的警惕性确实很高,一早就断绝了我们潜伏接近的可能,我们想上去就只有强攻了。 我们躲在山下的密林中,刘科长开始给我们分析现状。 “我们想要攻上去的话,从山腰到山顶的这段路最危险,”刘科长在土地上画出一条线,“这段路正好夹在两块山岩之间,没有任何遮蔽,两挺机枪就能将道路封锁,就算你们恐怕也挡不住子弹扫射吧?” 踩不死在我脑海里叫嚣:“告诉他,哥能挡住!” 我压根懒得理他,且不说我现在说不出话,就算能这话我也不说,万一让刘科长知道以后命令我站最前面挡子弹怎么办? “我在后面进行掩护,你们尽快冲上山顶,”刘科长从背上解下两把枪,“小心一点,他们手里还有单兵火箭筒和枪榴弹。” 我还没来得及表示一下惊讶,刘科长就已经挥舞着两把枪冲了出去,他一冲出森林就被山上的敌人发现,两挺机枪立刻调转枪口瞄准了他,还有个佣兵慌忙抓起一个单兵火箭筒瞄准了刘科长。 刘科长的两把枪高高扬起,左手随手一个点射打飞了佣兵手中的火箭筒,右手的机枪则喷发出火舌,凶猛的火力压向战场,竟然靠一把轻机枪将还没来得及进入战斗位置的两挺机枪压的抬不起头。 我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其中的玄机,论火力的话刘科长两把枪也比不过人家一挺重机枪,但是刘科长并非漫无目的的火力压制,而是精准的将子弹打在敌方的软肋上,迫使他们不得不躲避,尤其是左手的步枪,几乎对方只要从掩体后面露出一点身体立刻就有一颗子弹甩过去,顷刻间好几人就被这种比狙击枪还精准的枪法打得断手断脚,倒地哀嚎。 “你们还等什么?上啊!”刘科长吼道,我们也立刻从树林里冲出来,呼呼啦啦的朝山顶冲去。 直到跑起来我才发现,我还是挺适应四脚着地的奔跑方式的,三两步就超越了葫芦娃和杜非,与葫芦娃并列冲在最前面,我们一人一兽,呃,两个人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机会,玩命朝山顶冲去。 对方到底是专业佣兵,短暂的慌乱之后便迅速组织起了防御,两个佣兵顶着子弹扑进掩体里,抓住机枪的枪柄,枪口朝向已经冲到山腰,正无遮无挡暴露在枪口下的我们! 我们现在离丫们的阵地还有三十四米的距离,他们躲在掩体后面刘科长也压制不住他们,要是这些佣兵一开枪,我们只怕要被当场射成筛子。 “拼啦!”踩不死在我脑海里兴奋狂叫:“龙虎法相!疾!” 正在奔跑的我爆吼一声,陡然加速,正居高临下瞄准我们的两个佣兵眼前一花,我便消失了! “在这!”一个佣兵惊恐的抬头叫道,而我正如鹞鹰一般四肢并用在两侧高耸的山岩上跳跃穿行,顷刻间来到丫们头顶,凌空扑击而下! 那佣兵下意识的掏枪朝空中开枪,身在空中的我爪子一挥把子弹扫飞,再一挥那小子胸口带着五条血印倒飞出去,等我转头去对付控制机枪的佣兵的时候,回头一看才发现那小子已经把机枪一丢连滚带爬的跑了…… 在龙虎法相的支持下,我左杀右砍犹如入无人之境,顷刻间把这些佣兵构建的阵地撕得四分五裂,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正当我以无敌的姿态横扫战场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架直升机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飞机舱门里突然电射出一把尺把长的短剑,直奔我飞来! 砰!我挥爪将短剑打飞,自己的手也被撞得生疼,这剑恐怕不简单。 飞机悬停在山顶,舱门呼啦一声打开,两条钢索从舱门里抛出,接着,两个扛着枪光着膀子的壮汉一边开枪一边顺着钢索滑了出来。 这两个壮汉一个板刷平头,一个披肩长发,面容刀削斧刻般刚毅,肩上斜挂一条粗大皮带,上门满满澄澄塞满子弹,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有趣的是,这两人一个穿蓝裤,一个穿红裤,再配合丫们从飞机上滑下的姿势,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一阵错愕之后,除了发不出声的我和没看出其中玄机的克里丝,葫芦娃,杜非,刘科长同时叫道:“靠!魂斗罗!” 第10章 魂斗罗大战葫芦娃 看见比利中尉和兰斯中尉魂斗罗两大主角,也有叫疯狗和蝎子的,在此鄙视那些胡乱给人起外号的人。像游戏开场动画那样威风凛凛的从天而降,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以至于这二人落地之后机舱里又笨手笨脚的滑出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我们都没在意。 看到来了援军,刚才被我们打得抱头鼠窜险些被逼跳崖的一众佣兵立刻来了精神,结成圆阵,一边组织防御一边试图朝刚刚落地的三人靠拢过去,不过被刘科长一梭子子弹赶了回去。阵型被刘科长打乱的时候,我们看见圆阵中间有一人抱着一个檀木盒子,那显然就是他们从陈四海鼻子底下抢走的东西了。 那边,三人落地之后那个年轻道士掐个剑诀朝旁边一指,刚刚被我打落在地的短剑立刻拔地而起,在空中绕了半个圈,再次朝我刺来。 光膀子的猛男也没闲着,两把造型怪异但一看就跟主人一样猛的改造机枪对准我的头就要娄火,看样子他们是打算以多欺少,杀我立威了! 幸好我们这边人也不算少,克里丝及时赶到,用匕首架开袭来的短剑,杜非双手一抖甩出一个灰黑色的球形闪电朝那年轻道士打去,那道士只好撇开我,专心应付这二人的左右夹击。 两人帮我引开了小道士,但那俩光膀子的货却认定了我,提着机枪朝我一通猛扫,好在我现在身手一流,闪转腾挪连滚带爬的躲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俩人不愧这一身威猛造型,手里的变异兵器比架设在阵地上的7.62毫米口径的重机枪还猛,子弹几乎连成线朝我砍了过来,我有心向刚才一样用爪子把子弹打飞,被踩不死一声喝骂制止了:“你手贱啊!见什么都搂一爪子,你咋不去摸电门呢!?这么猛的火力挨一下爪子就没啦!” 踩不死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只好抱头鼠窜躲避子弹,冷不丁一块炮弹大小的石头旋转着朝蓝裤子砸了过去,蓝裤子虽被吓了一跳但反应颇快,把枪一收一个原地前空翻避过那块袭来的石头。 跳弹!我不禁在心中狂呼,果然不愧是饱经考验能在枪林弹雨中进退自如的硬派人物,刚才的动作举重若轻潇洒自如,勾起我无数的童年幻想,也不知道丫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aabb做套广播体操能调出三十条命不? “什么人!?”红裤子也停止射击,瞄准石头袭来的方向,翻滚落地的蓝裤子也一脸警惕的盯着袭击他的人。 不远处,葫芦娃正背后背个包,双手举着块一辆奥拓那么大的石头,奋力朝两人砸来! 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两人飞去,这两人却没有躲开,反而同时从斜挂在肩膀的子弹袋中抽出一颗子弹,喀嚓一声塞进枪膛里,两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足以把两人一块儿砸扁的石头轰然炸裂,化作石屑四处乱飞。 我距离近看得清楚,刚才两人的枪口一瞬间发出无数闪光的小火球,撞上石头便轰的一声爆炸,威力之强,转瞬间将巨石炸成齑粉! 我心中不禁惊呼:s弹!这俩货无敌了! 解决了飞来的石头,红裤蓝裤对视一眼,觉得葫芦娃比我的威胁大,立刻分出一人朝葫芦娃攻去,另一人也举枪朝我杀来。 眼见蓝裤朝自己开火,葫芦娃不慌不忙,从背后的包里摸出一个电视遥控器大小的黑色盒子,手一抖盒子展开,竟然是一把非常精巧的折叠弓,葫芦娃拉弓,瞄准正扑向自己准备开火的蓝裤。 我大急,朝葫芦娃吼道:“吼~!”意思是:傻缺!你的箭呢!? 看来葫芦娃过年回家确实学了点本事回来,他爸应该是把自己的箭术传给儿子了。老胡的箭术我见过,势大力沉锐不可当,一箭能把直升机射下来,当真不是盖的。但老胡那堪比穿甲弹的射术是靠硬弓强箭支撑,葫芦丝的弓轻飘飘的不说,连支箭都没有,这叫人怎么射? 张弓搭箭的葫芦娃目不斜视,捏着弓弦的指尖突然凝聚起一丝火光,火光陡然放大,睡着指尖朝前延伸,眨眼间形成一条燃烧的细长火焰,如同一支箭一般搭在弓上。 “嗖!”葫芦娃手一松,火焰长箭应声而出,直射扑向自己的蓝裤猛男。 原本看到葫芦娃用一把玩具弓对着自己,蓝裤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直到葫芦娃手上出现火光才隐隐觉得不对,赶紧一个空翻朝侧面翻出,堪堪避过葫芦娃一箭,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那支箭失去目标,射到蓝裤身后一棵树上,一声爆鸣炸裂开来,一人合抱的大树被生生炸断。 逼退蓝裤的葫芦娃手中不停,再次搭箭,一道蓝光一闪而过,带着丝丝寒气的水箭直奔红裤而去。 红裤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我身上,虽然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锻炼的直觉令他提前察觉了来自身后的危险,但猝然之间并没有完全躲过去,水箭擦着他的臂膀飞过,割出一道血痕,流出的血转瞬之间便结成了冰,伤口周围也蒙上一层青色,好像冻伤了一样,很是诡异。 面对突如其来的强敌,魂斗罗二人组不敢等闲视之,立刻朝两个方向后退,寻找掩体躲避,葫芦娃也几步跑到我面前,一手提起我藏在一块山岩后面,跟两人对峙。 躲在山岩后,我看到红裤趁着战斗的间隙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粗细的雪茄,点着,呲的一声按在被葫芦娃弄出的伤口上,伤口冒出一股青烟,冻青的皮肉缓缓恢复血色,整个过程红裤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当真是条汉子! 红裤就这样一下一下的灼烧着伤口,就好像胳膊不是他的一样。烧完,丫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挪揄葫芦娃道:“猎人,嗯?” 葫芦娃还没反应过来,我却被气个半死:葫芦娃是猎人,那我是什么?猎人养的宝宝!? 就在我们这边开战的时候,那边克里丝和杜非也与年轻道士战在一起。 原本以这二人的本事这小道士绝对不是个儿,但小道士那把短剑似乎颇有灵性,根本不用小道士分神指挥便自行在战场游走,如毒蛇一般伺机偷袭,帮小道士分担一些压力。不过饶是如此,那小道士也在克里丝杜非的夹击之下左支右绌疲于奔命,拿下他只是时间问题。 “带东西走!”眼看不敌,小道士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疯狂舞出几个剑花将杜非克里丝逼退,那柄短剑则直接射向正压得一众佣兵抬不起头的刘科长,逼得刘科长收枪后退。 刘科长火力一滞,那帮佣兵立刻抓住这个空子,护着盒子朝还盘旋在低空的直升机玩命冲去。 第11章 胜负(上) “不能让他们跑了!”刘科长就地一滚躲开袭来的短剑,手里机枪一丢,从胸前扯下两个手雷,用牙咬掉保险,奋力朝从低空掠过的直升机扔去,同时举起左手的步枪朝天空开火。 看到刘科长头脑发昏到如此地步,在场所有佣兵都露出鄙夷的神色,就算直升机在战场上是一种比较脆弱的交通工具,它的装甲和防弹玻璃也不是一把步枪能打穿的,虽然子弹弹射几次恰好击中隐藏的脆弱部件导致直升机报废的例子不是没有,但那一般都是直升机悬停空中时用狙击枪精确瞄准再加上无与伦比的运气才有可能。在直升机不断移动的情况下,想一枪把它打下来,就跟一个债台高筑且运气不佳的赌徒指望最后一把全场通杀一样不靠谱。 至于那两枚手雷,虽说爆炸威力惊人,但到底不是导弹,除非恰好在贴近目标的时候爆炸,否则仅凭炸出的破片根本不可能对一个铁家伙造成什么伤害,至于手雷恰好贴着飞机爆炸……你觉得一个赌徒刚刚全场通杀之后,又猛然发现赌场老板是他走失多年儿子的可能性是多少? 直升机朝着山顶俯冲而下,那群佣兵也护着盒子冲了上去,眼看抱着盒子的佣兵就要抓住机舱里垂出的钢索了,突然“轰!”的一声,灼人的气浪让直升机失去了平衡,直升机下面的佣兵也被乱流吹得东倒西歪。 一颗手雷在距离直升机主螺旋桨不足半米的地方爆炸了,引得直升机一阵剧烈摇晃,险些从天上掉下来。爆炸的原因是,刘科长步枪打出的子弹精准的击中了空中的手雷,将其引爆! 眼见第一颗手雷没有将飞机炸下来,刘科长又瞄准了扔向机尾负螺旋桨的手雷,正要抬手开枪,刚才被他躲过去的短剑突然掉转剑身砍了过来,刘科长下意识的拿步枪枪身去挡,只看见火花一闪而过,步枪被无声的削掉一截,落在地上。 这柄短剑的锋利吓了刘科长一跳,赶紧去摸腿上绑的冲锋枪,但这把剑又像刁钻的毒蛇一样朝刘科长撩了过来,逼得刘科长不得不向后仰去,再也无力拔枪引爆另一颗手雷。 就在这时,站在我身后的葫芦娃突然动了,原本持弓与蓝裤对峙的葫芦娃突然手一翻,将弓转到背后,朝着直升机的方向做了一个背后开弓的动作。 我只感觉背后一阵热风,一只火箭嗖的一声射出,直奔直升机副螺旋桨下的手雷而去。 火箭不偏不倚的射中手雷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下,然后手雷猛的爆炸开来,火光向四面八方席卷,如野兽般暴虐。 手雷爆炸时,相距不过几厘米的副螺旋桨也跟着炸飞了,还带走了直升机一小截尾巴,失去平衡和定向的直升机立刻在空中打转,仅仅挣扎了几下便朝山岩撞去。 原本,带着盒子的佣兵都已经抓住钢索,手脚并用往上爬,准备跟盒子一起平安撤退了,冷不丁被葫芦娃一箭射下来,慌忙丢了绳子从上面跳下来,虽说离地不高但也有二层楼的高度,所以落地之后毫无意外的崴了脚,一落地就抱着脚杀猪般的嚎叫起来,盒子则远远的跌落一旁。 直升机驾驶员也在千钧一发之际跳了出来捡回一条命,但也摔了个灰头土脸,在地上翻滚几圈便趴那里一动不动,生死不知。那小道士看见自己的后路被断,自己人又摔得满脸是血立刻怒了,戟指朝我们大骂道:“你们拍抗日剧呢!?还让不让别人活!?我跟你们拼啦!”立刻提剑朝杜非杀去。 小道士发狂的同时,魂斗罗二人组也开始行动了,蓝裤壮汉趁葫芦娃射出一箭还没来得及再次拉弓的空隙,迅疾的从子弹袋里抽出一颗大子弹塞进枪膛,轰的一声漫天遍野的散弹朝葫芦娃和我覆盖过来,放完一枪这小子手下不停,一拉枪栓退出弹壳,顺手又塞进一颗子弹,一边朝前冲一边再次开枪,在弹幕的掩护下朝葫芦娃冲了过来。 红裤则在枪响的一瞬间猫着腰朝滚落在远处的盒子冲了过去,两人的分工非常明确,蓝裤负责拖住我和葫芦娃,红裤去抢盒子,看来他们对盒子里的东西志在必得。 华丽的弹幕并没有使葫芦娃慌乱,将弓持在胸前,葫芦娃四根手指扣住弓弦,像弹琵琶一样狠狠一拨。 一股水气从葫芦娃手中弥漫开来,顺着弓弦的震颤弹射出去,无数比沙砾还小的液滴呈雾状迎着弹幕而去,与空中数目恐怖的微型爆弹对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也没有撞击声,飞射的子弹如同撞进棉花里一样被阻滞在半空中,小液滴像遇到磁石的铁粉一样迅速附着在爆弹上,一股寒气蔓延,原本即将爆炸的子弹瞬间被冻成冰疙瘩,噼噼啪啪掉落一地。 葫芦娃拦住了蓝裤壮汉,我也撒开四肢朝红裤追了过去,阻止丫得到盒子,四肢着地的我跑得飞快,虽然跟那小子隔得较远但肯定能抢在他前面抢到盒子。 那小子虽然跑得比我慢,但手里有枪,眼看我追了上来,立刻抬起枪口,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要开枪了,快躲!”踩不死惊恐道。 “不能躲!冲过去!在丫开枪前咬掉他的手!”一直沉默不语的棍棍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吼道。 短暂的思索之后,我还是选择了棍棍的建议,猛一发力加速冲上去——好吧,其实我刚才什么都没想,之所以听棍棍的是因为丫吼得声音大气势足,我耳根子软下意识的服从权威而已。 虽然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但刚刚略一迟疑还是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等我冲到近前,张开向前突起的血盆大口咬下去的时候才发现,我没咬到红裤子的手,却好死不死的咬在了红裤子机枪的枪口上! 我心里这个悔啊,早知道不听棍棍这秃驴的了,要是从侧面咬住丫的枪我也能算占点优势,可我偏偏是迎着枪口咬了上去的,现在丫的枪口就抵在我的的喉咙下面,这跟黑社会把枪伸进反骨仔嘴里的情景颇为相似,后面会发生什么不用想都知道,爆头! 看见我急吼吼的冲上来送死,红裤子一瞬间也有些失神,然后他立刻反应了过来,狞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傻*!”踩不死暴喝一声,也不知道是骂棍棍还是骂我,随即我突然感觉丹田中爆发出一股暴虐的热气,瞬间把我的五脏六腑撞得人仰马翻,然后像找到宣泄口一般,顺着食管猛地冲出喉咙! “轰!”扳机扣动,但子弹没有射出来,反而是一道白光顺着枪口冲进枪膛里,把已经击发的子弹顶了回去! 被顶回去的子弹倒冲回去,唯一的结果就是炸膛,爆炸和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在枪屁股上冲开一个大洞,飞散的撞针和零件迎面砸在红裤鼻子上,这小子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倒了下去。 ——————————————————————————————————— 周末各种忙,耽误了更新,抱歉抱歉,话说魂斗罗大战金刚葫芦娃是狸子小时候最 第12章 胜负(下) “呸!呸呸呸……”我连咳带喘的把差点杵到扁桃体的枪管吐出来,感觉自己都快从里到外烤熟了。 我还没来得及朝棍棍和踩不死这对狗头军师嚷嚷,棍棍首先开骂道:“叶凯你动作快点能死啊!小僧差点让你吓得泄了元阳!善你个哉的!” 踩不死也骂:“没本事你充什么大个儿!?刚才要不是哥反应快提起真元发出一记虎啸弹,咱哥仨一块儿上西天!” “你们俩都从老子脑袋里滚出去!”我被这两个烂货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气得冒烟,朝丫们吼道。这一猫一棍太欺负人了,瞎出主意害老子在鬼门关转悠一圈不说,为推卸责任还恶人先告状,老子才是最无辜的好不好!? 见我不吃他们那一套,这俩贱人立刻就软了,打着哈哈安抚我道:“其实施主这次的表现很不错的,可圈可点,对!可圈可点。” “就是就是,要不是凯哥临危不乱判断正确咱们麻烦大了!非得一块儿上西天不可!” 我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们,这俩货都是灵山下来的,上西天对丫们而言就等于回家探亲,我去了那就是一去不回,能一样吗? 我刚想爬起来去捡盒子,胸腹部一阵痉挛又疼得我在地上缩成个球,踩不死提醒我道:“刚才的虎啸弹会对身体造成很大负担,你在法相尚未完全的情况下使用,受到的反噬更加厉害,还是老老实实在地上趴会儿吧,不然你以后喝个稀饭都会胃穿孔……” “说得就好像是我主动发大招似的!”我怒道,“你明知有危险还用,感情这身体不是你的?” “要么胃穿孔,要么脑袋穿孔,你选哪个?”棍棍曼斯条理的把话顶回来,笑道:“幸亏是从前面的孔出来,要是刚才真元走岔了路,从后面的孔出来的话你就穿糖葫芦了。” 我们这边刚刚放倒一个,那边的蓝裤也已经几个箭步冲到葫芦娃身前,看得出葫芦娃刚才那几箭颇令蓝裤忌惮,尤其是刚才葫芦娃随手一拨拦下s弹和我把机枪憋炸膛的战绩,更是让蓝裤深深的觉得自己手中的枪对我们没什么用处,索性冲上前去,作势要跟葫芦娃肉搏。 一般佣兵都容易走两个极端,一是过分迷信兵器的力量,一枪在手天下我有,不管是上山打虎下海捉鳖,还是打仗造反屠神除魔,只要有枪没有他们不敢的;二是坚信“哥的拳头比枪炮还好使”,练出一身打横的腱子肉就以为自己比终结者还人形兵器,老觉得站在远处娄扳机委屈了自己那辛苦锻炼的肱二头肌,非得找机会跟敌人贴身肉搏,秀一秀自己的本事,不知道从古到今都是远程职业吃香吗? 蓝裤子显然就属于第二种人,三两步窜到葫芦娃面前,把枪一丢提起提拳头狞笑着朝葫芦娃砸去。 其实蓝裤的战术也不能说不正确,毕竟葫芦娃这“无箭之射”太炫目了点,还玩出了水火两种属性,很容易让人以为丫是个专精弓箭的远程职业,再加上葫芦娃一副蔫头耷脑的老实模样,任何不了解情况的人都不会相信这大头菜一样的小子能承受住那两米开外壮汉的迎面一拳。 蓝裤和一众佣兵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蓝裤的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那些被刘科长用冲锋枪赶进掩体里的佣兵也满怀希望的顶着弹雨探出头去看蓝裤壮汉徒手开西瓜的精彩节目,并随时准备为自己人终于击败一个对手而精神一振欢呼雀跃。 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和从天而降的拳头,葫芦娃一点反应都没有,在别人眼里自然是被蓝裤的气势吓傻了,但只有对葫芦娃很是了解的我知道,葫芦娃是傻了没错,不过不是吓傻了而是乐傻了,这世上还有这种急着送死的傻缺呢? 其实蓝裤要是拉开距离放葫芦娃风筝的话,葫芦娃一时半会还真拿他没办法,他的箭虽然附带属性但威力并不比蓝裤的机枪大,射速更是远远不如,在拉锯战下很容易被压制,坚持下去胜负尚未可知。但可惜的是,蓝裤误判了局势,非要放弃自身优势跟葫芦娃拼拳头,这不是作死吗? 蓝裤的铁拳狠狠掼在葫芦娃鼻子上,一阵咔、咔的骨骼碎裂声响起,葫芦娃毫发无伤,蓝裤则不出意外的哀嚎一声拖着自己那变了形的拳头踉跄后退。 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葫芦娃已经飞起一脚踹向蓝裤的肚子,蓝裤那两排法式小面包一样整齐结实的腹肌也承受不住葫芦娃这能踹塌房子的一脚,一声闷响直接被踹成个虾米,捂着肚子满脸的痛苦扭曲,干呕两声缓缓倒在地上…… 原本那些佣兵还满怀希望的看着蓝裤,似乎打定主意趁蓝裤秒杀葫芦娃士气大涨之际冲出掩体从刘科长手里杀出一条血路撤退,现在却眼睁睁看见蓝裤颓丧倒地,这对他们的士气无疑是个重大打击。丫们破罐破摔之下索性缩在沙包石头后面不动了,似乎有点等着那发狂拼命的小道士被我们拿下之后再集体投降的意思。 连自己人都不看好那小道士,他的处境可想而知。这小道士拼命倒是拼命,但在克里丝和杜非两人联手之下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能靠自己手中的软剑和那把飞来飞去的短剑左支右绌的抵挡,狼狈不堪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丫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这小道士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实属不易,除了杜非和克里丝不愿意闹出人命未下死手外,他自身的本事也颇为不俗,尤其是他挥舞的软剑上那时隐时现的一道青光,似乎对杜非和克里丝有克制作用,所以三人战了多时还未分出胜负。 葫芦娃放倒了魂斗罗,自然不能眼看着心中的女神在那里打生打死自己在一旁看热闹,立刻摩拳擦掌准备上去帮忙, 眼看对方来了强援,自己翻盘无望,小道士立刻怒吼一声,身上腾起一层青气,化作模糊的剑型,撞开杜非直朝地上的盒子扑过去。 “以身合剑!”慢吞吞爬上山的陈四海和葛定真正好看见这一幕,陈四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咬牙切齿的指着小道士朝我吼道:“师弟,拦住他!抓活的!” 我懒洋洋的抬头看了看,确认小道士不可能冲到我这边来,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倒了。老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这都半身不遂了,还拦个蛋! 第13章 御剑 因为我没有站起来阻拦,小道士化作一道青光朝地上的盒子飞去,带着一股无往不利的气势,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转瞬间,小道士如风一般席卷而过,腰一弯手一捞便把盒子抓在手里,对此我只是嘿笑两声以表不屑——那群炮灰佣兵咱也有资格轻蔑的称呼别人为炮灰了!帮不上忙,魂斗罗兄弟一时半会儿也爬不起来,小道士一个人要面对葫芦娃杜非克里丝三人组的围殴,让他拿到盒子又怎样,还不是挨一顿揍之后乖乖把盒子交出来? “那个,”棍棍小心翼翼的凑上来说道:“小僧看你身体也没有大碍了,你要不要上去帮忙?” “急什么,再歇会儿,葫芦娃他们搞不定咱再上场不迟,你还怕他飞上天去?” 我话音刚落,那小道士已经戟指朝天,高吼一声:“御剑!腾空!” 丫这么一吼,刚刚还纠缠着克里丝的尺长短剑立刻舍弃对手朝主人飞去,刺溜一声停在小道士脚下,小道士挪揄的瞥了正朝他扑来的葫芦娃和杜非一眼,眼中净是玩味的笑意,像踩滑板一样跳上短剑,喝一声“起!”,踏着短剑呼啸一声拔地而起! 短剑一升空,小道士就如同游鱼入水飞鸟入林,打着旋儿翻滚着向空中爬升,动作轻灵迅捷毫不迟滞,葫芦娃连射几箭都被他轻巧闪过,很快便上升到十几米高的高度,眼看就要从容脱身。 “寒鸦之舞!”杜非把一根黑硬黑硬的疑似鸟爪的东西塞进嘴里,咔咔两下嚼碎,喉咙一动连皮带骨吞入腹中,虚托于胸口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尖利的指甲,手背上还覆盖一层黑铁般的羽毛。 杜非乍着两只爪子隔空相对,双掌之间突然凝聚起一团黑气,刚开始只有鸽卵大小,随着杜非双手的拉扯快速扩大,胀至足球大小,一阵令人遍体生寒的蠕动之后,一只浑身漆黑长血红色眼睛的乌鸦脑袋从黑球里钻了出来。 “嘎!”乌鸦尖叫一声,翅膀一扇从球里钻了出来,直奔天空中的小道士而去。这还没算完,黑球又是一阵震颤,噗的一声又喷出一只一模一样的乌鸦来,然后是“噗!噗!噗!噗!……库嚓!”跟吃了大黄加巴豆一样,这声音一听就让人通体舒泰。 转瞬间,漫天遍野都是黑乎乎的红眼乌鸦,这些乌鸦飞出之后,在第一只乌鸦的带领下,扑扇着翅膀闷头朝小道士围拢过去。 小道士还没来得及提速逃离,就被几百只乌鸦盘旋着包围了,这些乌鸦怪叫着扑向小道士,用闪着寒光的嘴巴和爪子对他又啄又咬,小道士赶紧御剑,一边左突右奔寻隙突围一边挥舞软剑驱散鸦群。 虽说这些乌鸦一撞上小道士挥舞的软剑就化作一蓬黑色羽毛飘散,但小道士在铺天盖地的鸦群偷袭下同样脱不了身,还没坚持三十秒就已经狼狈不堪左支右绌,身上的衣服被挠成布条不说,皮肉上也尽是密密麻麻的血痕,连精心梳理一丝不乱的道士发髻也已经被抓成一团乱草,幸好杜非手下留情没让乌鸦啄瞎他的眼睛,不然尹志平非得变成梅超风不可。 小道士固然是被虐得找不着北,但杜非此时也不好受。他的邪术实在是太过阴狠,杀人全家容易但要活捉一个人却难如登天,这些邪术制造的乌鸦见血之后愈加狂暴,有脱离控制一拥而上把小道士血肉啄光的趋势。 要是一般邪术师,这时候早就放任血鸦肆虐等着给对手收尸了,但杜非反而要分出大部分心神去压制乌鸦的躁动情绪,坚持了不多会儿额头便汗如雨下,身体摇摇欲坠。 “快住手!”陈四海急得跳脚,朝杜非吼道:“他要是拼命你俩一块儿玩完!” 虽然好久没在战场上出谋划策,陈四海的乌鸦嘴依然是那么强劲有力,话没说完小道士就开始拼命了,软剑一翻,原本附着于剑身的淡淡青光凝聚于剑尖一点,迸射出摄人心魄的青芒。 小道士表情扭曲,满脸是血的声嘶力竭道:“师父!请恕徒儿不肖,不能完成您的嘱托了……剑岚!” 看到这小子说拼命就拼命,我们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我也顾不得装半身不遂,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急吼吼的问棍棍和踩不死:“怎么办?” 踩不死道:“他们两个绝招互拼的下场肯定是两败俱死,现在只有杀一个保一个!” 事实也确实如此,小道士若是剿灭了这些乌鸦,作为施术者的杜非受反噬必定无救,到时候莫说我们要拿小道士的人头给杜非陪葬,杜非自己也不是那种胸怀广阔以德报怨的人,临死反扑之下必定跟小道士同归于尽! 杀一个保一个,总不能杀杜非吧?我立刻瞄准了天空中的小道士,踩不死已经帮我提起真元,准备用虎啸弹给小道士后心来一下。 这时候陈四海正扯着葫芦娃,指着小道士朝他吼道:“快用箭点他尾椎!可以破他剑气!” 葫芦娃持弓的手都哆嗦了,陈四海这明显是强人所难,以葫芦娃弓箭的强度,一箭过去尾椎骨早就穿飞了,还不如直接爆了小道士的头让丫解脱呢! 刘科长的子弹也是同样的问题,克里丝看不见,对这种精确打击也不擅长,我们虽然知道破解方法,却依然一筹莫展。 小道士的剑已经举起,再落下时,便是血雨腥风! “你来!”棍棍在我脑海中急吼:“把我祭起来!点他尾椎骨!” 我感觉到真元正从丹田汹涌而出,立刻下意识的控制真元朝手掌涌去,同时一把抽出我的禅杖,将真元一股脑儿的注入进去,甩手扔出! 禅杖脱手之后像长了眼睛一样朝小道士飞去,眨眼间来到小道士身后,在即将和小道士擦肩而过的时候,禅杖突然打横,狠狠一甩朝小道士屁股上的尾椎骨抽了过去! 砰的一声,又闷又响,刚才还威风凛凛宛若剑神的小道士瞬间软了下来,痛呼一声以屁股朝上的平沙落雁式从空中掉落下来。 踩不死撇嘴:“下手也太狠了,你当是打儿子呢?没轻没重的……还不如让葫芦娃一箭射穿痛快。” 第14章 徒子与徒孙 小道士捂着屁股从天上坠落,葫芦娃赶紧小跑几步上前接住,克里丝和杜非去帮刘科长处理那群佣兵,我则看着禅杖打落小道士后像磕了药的苍蝇一样满天乱蹿,好一会儿才飞回到我手里。 小道士已经被葫芦娃绑得像个粽子一样,扔在地上动弹不得,但还是兀自嘴硬,仰着脖子朝我们叫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种把我放开!我跟你们一个一个打,分个胜负!” 陈四海从刚才开始看小道士的眼神就不对劲儿,一会儿眉毛紧锁一会儿咬牙切齿,现在听到小道士的叫嚣,走上前来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师父是谁?”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娄文远!”小道士梗着脖子道,然后戏谑一笑,“至于我师父的名讳……你一辈子别想从我嘴里知道!有种杀了我!” 陈四海一脚踢过去,骂道:“小王八蛋,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不就是肖剑龙那兔崽子吗!?” “你!你敢骂我师父!?”娄文远目呲尽裂,跟上了岸的泥鳅一样死命挣扎,狂怒的样子恨不得要把陈四海咬死,要不是葫芦娃捆得结实现在早跳起来跟陈四海拼命了。 “骂他又怎样?”陈四海好像欺负小道士娄文远上了瘾,又好像陷入了对小道士师父刻骨铭心的仇恨之中,摇头晃脑的自说自话:“那欺师灭祖的兔崽子,还有脸收徒弟?要是让我见了非扒了他的皮……” “噗!”小道士口中突然射出一道血箭,直奔陈四海眼睛射去,又疾又准攻势凌厉,显然是蓄谋已久! 面对偷袭,陈四海不闪不避,一巴掌拍过去,将血箭拍落,哧的一声溅落在地上打出一个小洞,陈四海狞笑道:“早就猜到你要偷袭!和你那王八蛋师父一个德性!不过你胆子倒是不小,实话告诉你,就是我绑着双手站在肖剑龙面前,那兔崽子也没胆子偷袭我……”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看出不对来了,我师兄这人虽然又小气又记仇的,但在外人面前一向喜欢摆个超然物外心若止水的高人架势,从没见他这么失态过,因为师徒关系对一个动弹不得的后生小辈如此欺凌,面目狰狞的样子跟犹太人报复老纳粹一样,看来陈四海对那个叫肖剑龙的怨念很深啊。 我悄悄捅捅葛定真:“老家伙这是怎么了?跟肖剑龙有杀父之仇?” 葛定真一脸惊奇的反问我:“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葛定真心悸的看了陈四海一眼,把我们几个拉到远处才悄声说道:“肖剑龙……是四哥的徒弟……” 此言一出我们全都惊呆了,赶紧问是怎么回事儿。 这一切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那时葛定真刚刚加入妖管委,第一次与陈四海相识之时,陈四海身边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徒弟,这便是肖剑龙。 肖剑龙的来历葛定真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姓肖,从小无父无母,被陈四海收做徒弟,亲手抚养长大。 陈四海视肖剑龙如同亲儿子,将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连名字都是自己绞尽脑汁取的,带“剑”带“龙”,可见对他寄予厚望。 肖剑龙也没辜负师父的期望,不到四十便已经是当时妖管委首屈一指的高手,就当众人都以为肖剑龙将接替陈四海成为妖管委新负责人的时候,三十年前肖剑龙突然反出师门,还阴了陈四海一把,把我师兄害得够呛,从此师徒决裂,再也没有见过面。 “肖剑龙背弃师门后,四哥曾数次扬言找到他就扒了他的皮,但肖剑龙这个徒弟失踪了三十年都毫无消息,没想到今天……见到徒孙,有点激动也是正常……” “这是那个逆徒的徒弟!跟我没关系!”尽管葛定真声音很低,陈四海还是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转过头朝我们吼道:“杜非!去把你那些愤怒的小鸟收了!嘎嘎乱叫听得人心烦!” 陈四海这是开始迁怒于人了,杜非赶紧缩着脖子去处理那些四处乱飞的乌鸦,我挪到陈四海身边讪讪道:“师兄,你消消气……” “你说什么!?”刚才陈四海吼出“逆徒”二字后,小道士娄文远就陷入了呆滞状态,现在终于反应过来,面目狰狞的咆哮道:“你胡说!想随便编个故事侮辱我师父!你们的手段太下作!令人不齿!” “我胡”陈四海怪笑着反驳:“你驱使飞剑的剑诀第一句是‘三尺缨锋,翔宇九天’对吧?以身合剑其实是借助步法引乾金之气转化为剑灵护身的对吧?御剑飞天的规矩是单脚踩剑萼,而且只能足尖轻点,你这样踩滑板似地踩上去,肖剑龙说过要把你狗腿剁了对吧?……你还要不要我背一遍剑岚十二式那一万字的总纲?” 陈四海越说越气,抬腿朝娄文远踹过去,踹一脚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抑扬顿挫艰涩难懂,我们慌忙上前,死劝活劝总算把我师兄拦住,要不然这万字剑诀背完,娄文远会不会被踹死另说,灌水一万字得挨多少骂啊? 看到陈四海哏都不打的说出自己师门这么多秘密,娄文远总算相信了陈四海是自己师公的事实,然后,他不出我所料的崩溃了,两眼发直,嘴唇哆嗦,一副欲哭无泪的苦逼表情,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不是、不是……”连陈四海刚才踹他都毫无反应。 看娄文远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也觉得他有点可怜,从他的言辞中可以看出,这小道士对自己的师父可是崇敬的很,宁可拼命身死也不许别人说自己师父一句坏话,对师徒之情的看重可见一斑。现在猛然得知自己敬若神明的师父是师门叛徒,还欺骗自己的徒弟跟师公为敌,这种信仰坍塌感觉,就算娄文远因此被逼疯我都不会奇怪。 不管怎么说,陈四海刚才对娄文远的打击太过了,他要是能心平气和的跟娄文远把话说清楚娄文远决不至于变成这样,于是我义正言辞的指责陈四海道:“师兄你太过分了,人家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啊!” “少来这套!老子没废他手筋脚筋清理门户就不错了!” “老东西你还来劲了!?知道你跟肖剑龙的差距在哪儿吗?你看看人家收徒弟的眼光!你再看看你!……” “你俩别吵了!”葛定真怒道,“你们就没发现我们忽略了什么东西吗?” 葛定真一提醒我们才反应过来,“靠!盒子呢!?” 第15章 山海经 我们不远万里而来,深入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跟狡猾彪悍的敌人斗智斗勇,比本事斗毅力,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吃不好喝不好,二十四个小时就吃了一顿铁罐子里炖烂的应急口粮,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折腾个半死,不就为了那个破盒子吗? 结果陈四海的师徒孽缘一经爆出,我们立刻将那至关重要的盒子扔后脑勺去了,一颗颗八卦之魂前仆后继的熊熊燃烧,连盒子什么时候掉的,掉在哪儿都没注意。想到这里我们不禁汗颜,就我们这几副颜色,当个娱记没事儿趴明星窗户底下听个墙角炒个绯闻还成,靠我们做英雄维护世界和平,恐怕灰太狼从青青草原崛起一统欧亚大陆的时候,我们都还在研究它和喜羊羊不得不说的故事…… 好在,伊甸园这次派来的人都已经全军覆没,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没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狗血情况发生。经过我们挖地三尺的搜寻,那个跟着小道士娄文远一起被抽飞,跌落到山下的盒子终究还是被我们捡回来了,仅耗费五个小时…… 当我们灰头土脸拎着盒子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娄文远经过几个小时的冷静,已经从崩溃状态中走了出来,现在正五花大绑着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发呆,除了偶尔流露出一丝心如死灰愤世嫉俗的颓废绝望之外,神态平静表情木然,看上去离大彻大悟五蕴皆空仅差一步之遥。我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把绳子解了,这小子肯定能写出悲怆苍凉流传千古的绝世佳句来,一不留神说不定就成诗人了。 本来我还想跟娄文远打听打听他那师父肖剑龙,毕竟按师门辈分算我师兄的徒弟就是我师侄,作为我那疯癫师父的衣钵传人,门下出了这种背叛师门的叛徒,我有责任与义务代老东西清理门户。 虽然我心里不愿意干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儿,从我这徒孙的身手看他师父我也未必打得过,但从小受着尊师重道的传统教育长大的我绝对不能允许这种师门败类逍遥法外:陈四海再混蛋能跟我那妖僧师父比吗?老子跟着那疯和尚十二年屁本事没学会,还被整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德性都没动过背叛师门的念头,那老小子怎么就敢欺师灭祖啦?还有没有先来后到……呃,长幼尊卑!?不教训还反了天了! 相较于我的义愤填膺,陈四海对我的好意反应颇为冷淡,用老家伙自己的话说,他自己的徒弟要杀要剐都得由他自己动手,这是他们师徒之间的恩怨,外人插不上手。 “师兄,这话可就见外了,你徒弟不就是我师侄吗,教训那兔崽子算我一份!”我拍着胸脯打包票。 陈四海斜睨着我:“爷不是跟你客气,首先是你现在根本不是肖剑龙的对手,另外……咱们虽然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弟,但你师兄我属于学艺有成自立门户,我收的徒弟严格算起来已经不是咱们师门的人,让你动手名不正言不顺的……” 明白了,陈四海这属于挂着公职开私人公司,自己虽然还是体制内的人但手底下人不享受公务员待遇,肖剑龙难道是看不惯这种不公正待遇才跳槽去外企的? “唉!”我叹息一声,小肖同学到底是年轻气盛啊,不明白咱这种跟中央有密切联系的垄断企业的好处,虽说表面上工资奖金差一截,但隐形的福利待遇地位好处那都是一般人打破头挤不进来的,就比如……是吧,一年赔几十亿年会照样喝茅台,外企能比吗? 不过肖剑龙也算是捡了一条命,因为陈四海自立门户,他不算我师父的徒孙,老妖僧找不到借口才忍住没出手,不然以老棺材瓢子封建顽固的传统观念和疯疯癫癫的行事风格,徒孙造反老家伙还不得亲自出手扒了丫的皮? 别看姓肖的在陈四海追杀下逍遥快活了三十年,貌似本领不俗的样子,要是惹得老不死亲自追杀,就算丫有上天下地的本事用不了三十分钟就得被老东西倒吊在城门楼子上挨鞭子示众。 至于我为什么如此清楚,我只能告诉你们,往事不堪回首啊! 忽明忽暗的篝火下,我们围坐在一起扒拉着从佣兵的帐篷里找出来的晚饭,娄文远因为是陈四海徒孙的关系也被我们松了绑发了份饭,现在正坐在阴影里捧着饭碗两眼无神的发呆,至于其他佣兵就没有这人道主义待遇了,只能被捆成粽子一边远远的看着我们吃饭一边吞口水。 有几个特勇敢特彪悍特民主斗士的就俘虏的人权问题向我们提出严正交涉,指责我们虐待战俘的行为极不人道,有理有据义正言辞。 可惜我们就不是将道理的人,丫们的慷慨陈词刚开了头就被窝了满肚子火没处撒的陈四海踹的满地打滚,哼哼了两声再也不敢说话。这充分说明了在暴力强权面前,所谓“严正抗议”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你光耍嘴有什么用?跳起来咬他啊! 吃完饭,葫芦娃把玩着手中的盒子,小心翼翼的问面色不善的陈四海:“四爷,要不咱打开盒子看看?” 陈四海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同意了。 得到陈四海的首肯,葫芦娃迫不及待的去解盒子上的搭扣,杜非葛定真等人都压抑不住好奇,伸长了脖子去看盒子里有什么,就连今天晚上一直没说话的娄文远眼睛也瞥了过来,显然也想看一眼自己打了大半天拼命争夺的东西。 只有我和陈四海非常淡定的坐在原地不动,甚至还不易察觉的朝后挪了挪。 跟着我师父混了十二年,我太清楚那老疯子的尿性了,老家伙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事儿没事儿的就爱拿人寻开心都闷子,某天心情不爽或心情太爽,藏个机关盒子让人挖然后炸别人一脸臭狗屎的缺德事儿老王八不是干不出来,在确定安全之前保持距离总是没错的。 盒子打开,葫芦娃从里面拿出一卷薄薄的锦书,摊开只有巴掌大小,用粗麻大线胡乱装订在一起,边边角角朝四面八方支楞着,要么虫蛀要么破损,看上去倒是很有年头,但那粗制滥造的做工一看就是古代盗版书商偷工减料弄出来的东西,让人瞬间失去收藏的兴趣。 两个硕大的篆体字还歪歪扭扭写在书页上,至于写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咱这是纪实文学,不能犯明明不识字儿一见古籍古碑就脱口而出叫破内容的常识性错误。 葫芦娃刚想把书翻开,陈四海突然劈手把书夺了过去,老家伙把书举到眼前,借着火光左看右看,眼睛瞪得跟灯泡一样,好像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师兄,你没事儿吧?”我从没见陈四海这么失态过,激动的手都抽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家伙癫痫了呢。 沉默好一阵,陈四海长长舒了一口气,起身朝外走,“你们跟我过来。” 我们几个疑惑的对视一眼,除了刘科长和娄文远外其他人都起身跟上。走到僻静处,陈四海朝我一指,“跪下。” 我当即不乐意了,“师兄你又干嘛?” 陈四海朝我扬起手中的破书:“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咱们师门最大的秘密!咱师父让我把他取出来,必定是要交托给你的,这代表你已经有资格继承并守护这个秘密了……” “咱们师门最大的秘密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疑惑道,早在我来这里第一天,就知道我们师门是负责老妖孽们离退休生活的后勤机构,没实权没油水,还得替上头那些高级公务员处理人家不屑出手的杂活,你说我这图什么呢? 陈四海不屑一笑:“你才知道多少?你只知道妖孽们的出现是因为大妖死后尸体不化,妖气外泄与凡人血脉融合而生,那我问你,当年大妖们死后,那些尸体哪去了?” 陈四海一席话把我们都震惊了,我接过破书翻了翻,发现里面都是些画的非常潦草的涂鸦,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师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四海捋着胡子道:“妖孽与神仙的恩怨你们早就知道了,话说当年,神仙们将大妖们的尸体收集起来后,因为害怕销毁尸体会再次触怒天道,加深与妖族的恩怨,合众神之力制造了一件神器,将大妖们的尸体、元神以及妖族避难所山海界与人界之间的通道一并封印,咱们妖管委就是为秘密保护这件神器以及里面的东西而存在的。” 听完陈四海的话,我和葫芦娃他们都感觉到山一般的压力扑面而来,这好好的后勤机构怎么就一下子变秘密警察了?就好像你应聘白宫卫生清洁处,总统却突然把核弹密码箱交你保管的感觉,换成谁一时半会儿也适应不了。 “那件神器到底是什么啊?” 陈四海一字一顿的说道:“山、海、经!” “师兄你又骗我!”我气愤把手里的书杵到陈四海鼻子面前:“我就算不认识上面的字,数数我总会吧?这上面一共两个字!” 陈四海一副“你没文化”的鄙夷表情:“这么重要的东西,敢全交给你吗?《山海经》共分三部,《山经》、《海经》、《大荒经》,你手里的是第二部,《海经》!” —————————————————————————————————— 在外出差,耽误了更新,狸子汗颜,今天好不容易码出一张,再过几天安顿下更新来就会恢复,再次抱歉。 第17章 我死定了! 严格说起来,娄文远刚才的行为很难说没有作秀的水分在里面,他只是想以必死的决心让我们投鼠忌器,未必就真的舍得了自己的大好头颅。不然自杀的方法这么多,为啥偏偏选一头撞死这种动静大意外多成功率低的死法?丫都会御剑飞天了,难道还不会自绝经脉? 到底是陈四海徒弟的徒弟,这点小鸡贼都耍不了岂不是把师门传承丢光了? 不过虽然看透了这点儿小心思,娄文远的坚决态度还是令我大感意外,没想到这徒孙对自己师父如此忠心不二,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师父的不光彩过去后,这份忠孝之心更是难能可贵。 仔细想想,我们师门这一脉似乎对自己的师父都缺乏敬意,我就不说了,整天“老妖僧”、“老棺材瓢子”的叫,陈四海背后也没少说我们师父的坏话,他徒弟肖剑龙更绝,直接反出师门跟师父唱反调……都说师徒如父子,怎么我们师门生出来的儿子就都这么不是东西呢? 所以,看到娄文远不惜性命维护自己的师父,我和陈四海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欣慰的,不管怎么说,本门不尊师重道的恶劣风气终于止住了!传承这么多年的门派总算出了一个不背后骂自己师父老王八蛋的好徒儿! 想通这一层我看娄文远也顺眼不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扑扑身上的土,又给他打翻的盘子里添上饭,温言抚慰道:“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娄文远也觉得自己刚才反应过激挺丢人的,讪讪的接过盘子不说话,为了缓和气氛,我岔开话题,指着娄文远的两把剑问道:“这两把剑都是你师父给的?” “是,”娄文远盯着自己那把短剑,眼神中闪过一丝神采,略有自得道:“这把剑是师父花十年时间,采集天山寒铁所铸,辅以各种珍稀材料,又耗费自身真元温养其灵性,现在已经可以称之为灵器了。” 看不出肖剑龙还真有几分本事,现在这个环境污染严重导致修真资源严重不足的时代,连成了精的萝卜都被各方大能搜刮干净拿去炼丹了,肖剑龙竟然还能奢侈到给自己徒弟搜集材料炼制灵器,还是又骚情又拉风的飞剑,撇开投在里面的无数金钱和珍稀材料不谈,仅这股舐犊之情就不得不令人动容,难怪娄文远对自己的师父如此感恩戴德。 不过我是一点都看不上这又细又短烧火棍儿一样的东西,哥从出道开始手里拿的就是神器!虽说卖相不好还时不时的出状况吧但级别在那儿摆着,这种路边货哪还能入我的眼? 我感兴趣的是娄文远盘在腰间的软剑,小时候看武侠片,特羡慕里面的高手对决时,大侠从腰间“噌!”的一声拽出三尺长的宝剑来,剑尖还花枝乱颤的抖动,多帅啊! 更神奇的是那锋利的铁片子卷成一团缠腰上,既不会割伤肚皮又不会影响走路,拽出来立刻跟敌人干仗还从不掉裤子,我一直对其中的原理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总算碰见一个把铁片子当腰带使的,我当然得弄清楚其中的门道,一偿童年的的夙愿。 “这玩意儿怎么藏腰里的?你往回插的时候不会一不小心捅肚子里去吧?” “……不会。” “你给演示一下呗!” 娄文远抓狂道:“你能不能问点儿正事儿!?” 好吧,问正事儿,我一脸严肃的问道:“你被我从天上抽下来,屁股还疼吗?” 娄文远:“……”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亮,我们开始收拾东西回家。 东西没什么可收拾的,我们随手装上够吃几天的应急食品就可以上路,倒是战俘比较麻烦,一百多号全副武装的佣兵,带是带不走的,全都杀了又狠不下这个心,放了的话说不定丫们半路上又跑来找我们麻烦,最后还是葫芦娃在他们面前表演了一把徒手拧钢筋的本事,把他们身上所有的的枪管都拧成麻花,又捏碎了他们所有的通讯器材,吓唬一通赶走了事。 对此杜非很是不屑,他觉得自己的主意更简便更有效:把丫们的裤子全部没收烧掉,看他们光着屁股怎么追杀我们。 这种缺德主意一经提出就被我驳回了,有伤风化不说,这里可是蚊虫肆虐的西南原始森林,蚊子都有虾仁那么大,你光着屁股在林子里乱窜这不找死吗?到时候指不定被什么东西叮了咬了,或是躺地上睡觉的时候被喜欢钻洞的虫子钻了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下半生的幸福生活毁于一旦,太不人道! 看到我义正言辞的拒绝这个阴损主意,无数佣兵感动的热泪盈眶,作为野外生存的专家,他们当然知道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一条裤子的重要性,我给他们留下裤子等于饶了他们的命!毫不怀疑我现在要是振臂一呼至少有一半佣兵会为我的王霸之气所折服,无怨无悔的跟着我征服世界去。 原本我打算把娄文远也放了的,毕竟他不是伊甸园的人,对这个组织知之甚少,留下他也没什么意义。但陈四海不知哪根筋不对,非要把娄文远押回去,我们拗不过这老东西,只好找根绳儿把娄文远绑了,由葫芦娃扛着往森林外面走。 因为来的时候是坐在桶里飞来的,我们并不清楚这片森林有多大,现在朝外走才发现我们距离文明城市有多远,我们在森林里跋涉了三天,才远远的看见矗立在山岗上的边防哨所,至少还要走三天才能进信号服务区…… 一踏进手机信号服务区,我的手机就像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还有人关心,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立刻如五雷轰顶抖若筛糠——里面有几十条赵奕希发的短信,刚开始只是询问我到哪去了,为什么手机不通,后来开始询问我在干什么,语气逐渐由疑问转向怀疑并开始向严厉发展,最后一条短信是六个小时前发的:叶凯,你敢跟我玩失踪,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我死定了! 第18章 人屠 接到赵奕希的短信之后,深知再不回去必死无疑的我归心似箭。但我们偏偏带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道士,无论是飞机还是火车都没法坐,否则肯定是刚一露面就得被警察扣押。 幸好有刘科长在,通过国安局的关系给娄文远扣上一顶犯罪嫌疑人的大帽子,我们则成了押送嫌疑人受审的便衣警察,在刘科长的安排下,我们扛着五花大绑的娄文远雄赳赳气昂昂的从vip入口登机。 因为机组人员也没有押送犯罪嫌疑人的经验,机长特地带着机务人员来询问我们需要他们提供什么帮助。这么好的敲竹杠机会岂能放过,我指着娄文远说:“这名犯罪嫌疑人及其危险,手铐都拷不住他,只有这样绑着,就算如此让他跟普通乘客坐在一起也还是太危险了,机长同志能不能给我们单独安排个机舱?” 机长心有余悸的看了娄文远身上那碗口粗的绳子一眼,附和道:“这位看打扮就是高手……我们的高级私人商务舱现在没人,可是按规定……” 看看我们一个个严肃威严的脸,机长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我去给你们安排……还有这宠物……” 我举起踩不死:“物证,它胃里有货。” 闻听此言,机长身后几个空姐眼圈立刻就红了,爱怜的看了看踩不死,又狠狠瞪了娄文远一眼,跟着机长去安排机舱了。 刚才我们堵住了娄文远的嘴,这小子发作不得,现在进了商务舱,一把毛巾拿出来这小子就跳着脚咆哮道:“你们就毁我吧,咱们怎么说也是私人恩怨,我怎么就成了虐待小动物的犯罪嫌疑人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舒服的瘫软在宽阔的沙发椅里,倒上一杯顶级商务舱才有的吧台酒柜里的洋酒,“咱动动嘴皮子就能坐高级商务舱,何乐而不为?平时想进都进不来……对了,你以前坐过高级商务舱吗?” “没坐过,”娄文远大咧咧的说:“我跟师父出去都是坐私人专机。” “……葫芦娃,把丫嘴堵上!最讨厌这种装逼炫富的了!” 几个小时后,我们降落在机场。 一下飞机,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赵奕希打来的。 这下我可真的手足无措了,其实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个合适的理由向赵奕希解释我为什么无故失踪好几天,可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总不能告诉她我坐桶里飞去原始森林打魂斗罗救陈四海了吧? 其实我要是能狠下心把手机扔了的话,倒是可以骗赵奕希说我出去旅游手机被偷了,要是一般人肯定能蒙混过关,但偏偏赵奕希是刑警,到时候随便问我两句我肯定露馅儿,无故失踪加伪造口供,数罪并罚我只怕比被我们绑起来吊一路的娄文远还要惨。 我狠狠心,深吸一口气,拿出最谄媚的嘴脸接起电话:“那个……你听我解释……” 电话那头儿传来的竟然是苏默气急败坏的声音:“叶凯你在哪儿呢?赶紧去医院!小希出事儿了!” 放下电话我们立刻火急火燎跑出机场,连娄文远这个俘虏都顾不得了,解了绳子让他跟在后面,截下两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刚才心情急躁没来得及问,路上我又跟苏默通了电话,询问赵奕希出了什么事儿,结果苏默也不清楚,只知道几小时前赵奕希在巡逻时突然受到一个打扮怪异的日本人偷袭,那人速度奇快一击即走,等到跟赵奕希一起巡逻的苏默等人赶到的时候人早跑了,只有赵奕希昏迷不醒倒在地上。 日本人!?我们几个对视一眼,不会是那个什么神道宗已经来了吧? 我小心翼翼的问苏默:“你怎么知道是日本人?咱可不能搞地域歧视,看见长的猥琐的就把人家归为日本人吧?” 苏默没好气的说:“那人用的是一把东洋武士刀!” 三十分钟后,我们赶到医院,见到苏默正阴沉着脸站在病房外面,见到我们也不说话,伸手指了指病房,让我们进去。 赵奕希正躺在病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一副中了毒的样子。 “她到底怎么了?”我拉过苏默问道。 苏默指了指赵奕希胳膊上包着的一圈儿绷带:“只有胳膊上有一道刀砍出来的伤口,医院也没发现她体内有任何毒素,但就是昏迷不醒。” “是中了怨毒!”葛定真排开众人走到床前,翻开赵奕希的眼皮看了看,松了口气说道:“所幸中毒不深,我回去配点儿药,服下去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葛定真这么说,我们总算松了口气,催促葛定真赶快回去配药之后,我把陈四海拉到一边问道:“怨毒是什么东西?” 陈四海答:“你听说过‘人屠’吗?” “你是说……人屠白起?丫穿越过来了?” “不是指人!是指兵器,一件兵器杀伐过重之后,被杀生魂的一部分怨气就会附着在兵刃上,令兵刃更加锋利,如果兵刃上的怨气很重的话,受到那件兵刃伤害的人就会被怨气侵体,就算很小的伤口也会造成类似中毒的症状。” 一旁的杜非插话道:“尤其是日本,传闻他们早在日本的战国时代就掌握了拿战俘血祭制造人屠的技术,并依照这种方法大量制造人屠,你们应该听说过日本刀削铁如泥吧?官方的解释是日本刀所用钢材的冶炼、打造工艺先进,其实是因为那些刀都是用人命开锋,所以特别锋利。” “我靠,那日本武士岂不是无敌了?人手一把人屠在火枪发明之前岂不是无敌天下?” 杜非摇头:“人屠在攻击对手的同时也会腐蚀自身,就算是最低级的人屠,用几十下就会生锈卷刃,变成废铁。想要长久使用,就得每天上油、除锈、磨刀……伺候这玩意儿的时间比拿它砍人的时间多的多,除了死心眼儿的日本人,谁愿用这大爷?” 明白了,这所谓人屠就是爆发力强劲,头前十几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猛的一塌糊涂,再往后就气势不济力有未逮,最终一泻千里一朝倾颓……难怪日本剑道一向流行什么“一刀流”、“居合斩”呢,原来是耐不得久战啊! 传闻日本武士道精神就是从东洋刀和刀法中悟出的,由此看来,抗日战争时期我们最终获胜绝对是因为战略战术正确,因为我们当时的指导思想就是《论持久战》,完爆日本武士道! 第19章 挑战 现在看来,袭击赵奕希的人必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想到这里我感到既心疼又愤怒,说实话对这种找上门的麻烦以我的懒散性格一向是能避则避,这次不远万里去营救陈四海也有尽量避免与神道宗直接冲突的意思,但我没想到我们的对手如此下作,找不到人就直接朝我们身边的人下手,老子退一步丫就敢步步紧逼蹬鼻子上脸,真当我们好欺负了? 越想越气,我当即朝葫芦娃他们招呼道:“走,咱去把拿刀那小子找出来,今天非让丫知道跟主角作对下场有多凄凉!” “凯哥,咱们怎么找人?” 我:“……” 这还真是个问题,赵奕希遇袭的时候没人看清袭击者的脸,就连苏默他们这些专业刑警也只看到了衣服和背影,那小子只要把衣服一换就能改头换面,根本无从查找。至于丫的日本人身份……我们总不能逮住说日语就拷问一通吧?毕竟现在是信息化时代,几乎人人都会一两句外国话,据说有些地方七八岁的小孩就知道“呀买蝶”是什么意思了,排查起来同样困难。 克里丝看我们一副大眼瞪小眼的二百五样子,忍不住提醒道:“我们根本不用去找,他们袭击赵奕希的目的是引出我们,我们都来了,他们一定很快就现身。” 仿佛是印证克里丝的推断,医院走廊拐角突然走出一人,身穿绣着日本富士山图样,类似浴袍的蓝底武士服,脚上穿着草鞋,怀里抱着一把刀鞘乌黑没有花纹的日本刀! “你站住!”苏默一见这人眼睛就红了,捏着拳头就朝那日本人扑去,我们几个也赶紧跟上,此时此地出现一个打扮怪异的日本人,这还用想吗?袭击赵奕希的肯定是这孙子没错! “住手!”这孙子身后突然闪出一个穿西装的胖子,用跟身材不配套的尖利声音吼道:“你们想对黑冢先生干什么!?后退!否则我有权控告你们恶意伤害!” “你谁啊!”我厌恶的问 胖子把肉胸脯一挺,得意道:“我是黑冢先生的律师!负责黑冢先生在中国的一切法律问题!” 刚才苏默冲上去原本想先放倒这日本人再说,现在有律师在场只好强压怒火板起脸公事公办道:“警察!怀疑你跟一起袭警案有关,跟我走一趟!” 胖子像个小姑娘一样咯咯的笑了:“警官,你有证据吗?今天有个武士打扮的人在闹市区砍伤人的事我也听说了,但那人是不是真的日本人都不能确定,你不能因为我当事人的民族和着装习惯就无故抓人,我们可是法制社会……” 我忍不住骂道:“你傻啊!?他屁股底下没屎花钱请个律师跟后面擦屁股干嘛?” “注意你的言辞!”胖子伸出一根肥短的手指指着我,恬不知耻道:“我可以告你诽谤!我当事人请律师是他的权力与自由,与犯不犯罪没有关系。” 看苏默那张脸就知道他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死胖子,但还是强忍着恶心道:“那他的刀呢?拿着管制刀具上街违法!” “这是行为艺术,”胖子狡辩道:“行为艺术总不犯法吧?” 真没想到这年头儿还能见到狗汉奸,胖子摆出一副舌战群儒的架势,冲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黑冢点头哈腰道:“黑冢先生,您不是还有事要办吗?” 黑冢这才上前,朝我们略一鞠躬,开口竟然是流利的汉语:“叶先生是吗?我是代表神道宗,来向你们发挑战书的。”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黑冢转头朝陈四海鞠躬道:“另外代尹泉大师问候陈老先生,自十五年前一战之后,大师无时无刻不在念叨着您,期待着与您再决胜负。” “谁?”陈四海一副压根想不起来的样子。 黑冢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太丢人了,你视人家为毕生要击倒的对手念念不忘,人家却连你是葱是蒜都忘干净了,不知道那个叫尹泉的知道以后会做何感想。 “那这挑战书你们敢不敢收?”黑冢满脸挑衅。 我上前一步质问道:“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偷袭我女朋友的是不是你?” “是又怎样?”黑冢一副得意的嘴脸,“我已经问过律师了,你们没有证据就算那女人死了也不能拿我如何,”随即又恶毒笑道,“找你们真是不容易啊,找了好几天都不见人影,没想到那女人一受伤你们立刻出现,早知道就不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我劈手把挑战书夺过来,一撕两半砸在这孙子脸上,“挑战!?挑你妈!老子跟你是死仇,不废了你老子跟你姓!” 胖子在一旁尖叫:“人身攻击!这是人身攻击!我要控告你!” 黑冢倒是十分淡定,鞠了一躬道:“那就是说你们接受挑战了,三天后,我们在十五年前的老地方恭候大驾。” 黑冢说完就要走,陈四海赶紧叫住:“你倒是把地方说清楚啊!爷每天这么忙,谁记得十五年前是在哪揍你们的?” 一句话噎得这孙子差点吐血,缓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市郊,砚石山!” 陈四海挥手:“行了,滚你的吧!” 黑冢铁青着脸转身就走,那死胖子倒臭来劲了,掐着腰要挟我们:“你们刚才攻击我当事人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苏默一指头杵在胖子鼻子上:“你再得瑟以后随地吐口痰就得进局子信吗!?” 事实证明,遇到这种耍嘴放刁的还是苏默这种大老粗好使,胖子被吓得连连后退,战战兢兢的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我不跟你这种粗人一般见识!我下午还要出庭,没时间跟你浪费时间!” 正在这时胖子电话响了,他赶紧接起,谄媚笑道:“刘女士!你好你好……放心吧,下午令公子的无罪辩护交给我了!……只要咬定受害人是坐台小姐,判定为服务后财务纠纷是很有可能的,劳教几天就能出来……我们当然要控告对方敲诈,这样显得我们更无辜……” 我在一旁骂:“世道是变了啊,自从有了避雷针,什么样的畜生都不怕天打雷劈了!” 胖子收起电话,狠瞪我们一眼,转身想走,杜非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丫身后,正好和胖子撞个满怀。 “你!……”胖子想开骂,但看杜非一身花,似乎很不好惹的样子,只好强压怒火,悻悻的走了。 “你又对丫干什么了?”我问杜非,刚刚杜非还在我身旁,一转眼就跑胖子身后去了,说杜非什么都没干打死我也不信。 “狗头谗,”杜非贼笑,“这胖子上庭的时候,如果只能发出狗叫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给人做无罪辩护。” 第20章 世界公敌 昨天怪事特别多,先是有打扮成日本人的疯子在街头袭击巡逻女警,然后又有一著名律师在为一场争议颇大的刑事诉讼案做无罪辩护时突然发疯学狗叫,被赶出法庭直接送进精神病院。因为案件本身很受关注,再加上律师的突然发病很有些扑朔迷离的味道,自然引起了各方关注,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八卦热情高涨的广大人民群众首先无视了律师事务所给出的压力过大导致精神分裂的说法,就发病原因展开热烈讨论,其中有两种说法支持者甚多,一种观点认为是该律师得罪高人,在事业关键期被捉弄,另一种则认为,该律师是因为平时修炼不够努力,在关键时刻修为不济,现了原形…… 还有另一部分人对此事很是惋惜,他们表示,之所以对这起案件如此关注,之所以跑去法庭现场听审,就是想听听那个所谓著名律师能叫出什么新花样来,结果花样没叫出来不说,还一句都没听懂,着实令人失望,有种花钱听相声却看了场耍猴的感觉。 要是以前,知道内情的我早上网爆料去了,不过现在我实在没有这个时间,接受挑战之后,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不少,足以令我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先是苏默知道赵奕希遇袭是受我牵连之后,二话不说先朝我肚子捅了一拳,揍得我险些岔了气,然后揪着我衣服领子把我臭骂一顿,之后又恶狠狠的威胁,我要是不替他师父的女儿讨回公道,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今天,知道女儿因为我受伤住院的赵家老爷子也把电话打我这儿来了,老头跟苏默不愧是师徒,骂的话大同小异,只不过老爷子倒没说以后见我一次揍我一次的狠话,只是阴测测的表示,我要是不把黑冢那孙子拿刀砍伤赵奕希的手带回来的话,以后再也别想进赵家的门……这老头以前究竟是警察还是土匪? 放下电话的我被老头逼得热泪盈眶,正好看见娄文远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一肚子委屈没处发泄的我立刻瞄准了我那无辜的徒孙子,朝丫嚷嚷道:“喂,你师父眼瞅着就要跟我们开战了,你到底准备帮谁?” 这个问题还真难为娄文远,从感情上讲,他自然偏向自己的师父,但娄文远本身对伊甸园所作所为很是不满不说,把尊师重道刻在骨子里的他实在没有勇气跟自己的师爷为敌,所以娄文远只好摆出一副苦瓜脸,犹豫道:“两不相帮行不行?” 原本我就没指望娄文远大义灭亲跟他师父作对,只是想找个借口敲打这倒霉孩子一顿出气,所以我鄙视他几句便放过了他。 说起来娄文远也确实倒霉,昨天我们都顾不上他的时候,小娄同志十分仗义的没有开溜,老老实实跟我们去了医院,结果好人没好报,晚上一回小区陈四海就不知用什么方法禁锢了娄文远苦练十几年的剑气,还狞笑着告诉他,这种禁锢方法只有他这个师爷能解,要是小娄同志敢强行使用剑气或者逃跑,绝对会变成植物人。 于是,万般不情愿的娄文远只好在沙家浜安营扎寨,还得跟杜非住一个屋,为此杜非意见很大,强烈要求让娄文远跟葫芦娃住。葫芦娃本人倒是没意见,但我们都不放心,葫芦娃这小子又老实又傻缺,万一被娄文远拐走了怎么办?只好委屈杜非了。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一边没好声气的应着,一边去开门。 门打开,凌未墨一个箭步冲进来,抓住我质问道:“这几天你们究竟去哪了?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们又闯了大祸!” 我心虚道:“我们就去了一趟yn,又没犯法又没惹事儿的能闯什么祸?” “真的没有?”凌未墨恶狠狠的瞪着我,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那为什么伊甸园又向隶属于它们的所有机构下达命令,放弃其他一切任务全力捉拿你们?” 深吸一口气,凌未墨涩声道:“而且,伊甸园还开出了能令任何人都会动心的悬赏代价,无论任何组织和个人,只要能把你们交给伊甸园,可以得到伊甸园能给予的一切!” 我疑惑道:“那你为什么没把我们交出去?”我们跟凌未墨一开始就是利益合作的关系,就算有交情貌似也抵不了财大气粗的伊甸园开出的这张不限额支票。更何况从凌未墨火急火燎的神色来看,我们现在处境已经很不妙,做为一个商人,她至少应该跟我们划清界限,而不是巴巴的跑来帮助我们。 “很简单,我想要的东西伊甸园给不了,但你们能帮我得到,所以我要帮你们。”凌未墨答道,“不过那也得你们能渡过这一劫才行。” “能先说说这一劫有多难过吗?” 凌未墨眼角一抽:“你们的悬赏放出来以后,几乎全世界的佣兵杀手都接了捉拿你们的任务,几个拥有异能者的秘密组织也对你们动了心,不仅如此,伊甸园也派出了直属于它们的异能者团队,不抓住你们誓不罢休。” 说到这里,凌未墨的语气既无奈又钦佩:“毫不夸张的说,你们已经是世界公敌了。” 如果不是有女孩子在,我绝对得哭出来,世界公敌,听上去倒是威风又霸气,就好像我们手里拿着几十颗核弹看谁不顺眼就给丫一下似的,但我们自己的事自己清楚,就算我们是妖孽,也架不住全世界被钱憋红眼的亡命徒一波一波的攻击,迟早得栽在某些人手里,让丫们拎着脑袋领赏钱去…… 难怪神道宗那帮人不惜用下作手段逼我们出来,原来是我们行情见长,他们生怕自己手里的猎物被人截胡啊! “我从没见过伊甸园如此不计代价的对付别人,你们肯定是威胁到了伊甸园的根本利益它们才会下此重手,你好好想想你们到底做过什么?” “呃……其实吧,我们从丫们手里抢了两件东西,”我拿起《海经》递过去,“这是从他们手里夺的。” 凌未墨接过翻了翻,“就这玩意?应该不是为这个,还有一件是什么?” 我很不好意思的一指娄文远:“这是他们ceo的徒弟……” 第21章 藏书 “你说什么?”凌未墨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指着娄文远问我:“他是伊甸园的人!?你怎么也不绑着点!?跑了怎么办!?” “你们聊,我先走了。”娄文远满头黑线的朝门口走去,显然被凌未墨伤透了心。 看着娄文远落寞出门,凌未墨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我挑能说的跟凌未墨大致说了一下,要说人家商业女强人就是精明,虽说我说得含含糊糊但人家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质:“总之就是你们抢了人家东西,又绑了人家的人,把伊甸园得罪死了。” 我沉痛点头:“你说的一点也不错。” 凌未墨苦恼的揪着自己的发梢:“那现在怎么办?你就算把东西和人都还回去伊甸园也不会饶过你们。” “要不然我把东西和人都交给你们公司保管?就算还从你那儿拿的钱的利息了。”我突然想起凌未墨她们公司跟伊甸园也算竞争对手,准备祸水东引挑动二虎相争。 凌未墨媚眼如丝,饱含热情的回了我一句:“去死!” 临走的时候,凌未墨提醒我:“不管伊甸园是不是想抢你那本书,你最好先把它藏在安全的地方,说不定关键时刻能保命。” 我点头,接受这个合理建议。 “还有,那个叫娄文远的也要控制住,我可以帮你们搞点儿慢性毒药,一天不吃解药就会毒发身亡的那种,让他不敢逃跑。” 我再次点头,“已经这么做了。” 凌未墨惊异道:“看不出来,以前小瞧你们了。”不知是夸我们还是骂我们。 凌未墨走后,我花了半天时间思考该把《海经》藏在哪里,按陈四海的意思,我应该学我那妖僧师父和他那样把这神器贴身收藏,以防被人偷走。但这建议被我毫不留情的驳回了,丫两个一个是横行天下人间无敌的神仙,一个是本书所有读者默认的深藏不露的高手,俩**oss随身带着经书谁也不敢打他们主意。我呢,就是一小野怪,你打网游的时候发现野猪身上能掉落神器的时候会怎么做?我带在身上不是找死吗? 最后,我买了一整套总计厚达两千页的某知名网络写手写的,把中间一本的书页掏空之后把经书粘上封皮塞进封套里,大大方方的摆在书架上,从外面丝毫看不出破绽,拿出来不掀开看也不露一丝痕迹,搞定! 这就是我的聪明之处了,现在的小偷都精明的很,要是看见你书架上有《康熙字典》之类特有历史厚重感的书肯定第一时间拿起来抖抖看里面藏没藏钱,无数自诩聪明的人就这样丢了自己的私房钱的。 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知名写手的书,你要么已经看过了要么压根无爱,无论哪种情况在紧张工作的时候你都不会有闲情逸致去翻两千多页的书。就算你是该网络写手的粉,你也不会愿意在这争分夺秒的创收时刻抱着二十几斤重还卖不了钱的书回家慢慢看。你要是没看过或者压根不看网络就更好办了,比字典还厚的书足以令任何人望而却步。 我刚把经书藏好,苏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先是端出大舅哥的架子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我训斥一顿,然后命令我立刻到医院去,赵奕希醒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赵奕希的父母刚刚离开,我没跟老爷子碰面,好歹省了一顿训斥。赵奕希已经倚着病床的枕头坐了起来,虽然看上去很是憔悴,但精神还不错。 我挨着病床坐下,剥了个橘子递给赵奕希,小心翼翼的问:“吃吗?要不要我喂你?” “滚!”赵奕希白我一眼,自己抓起床头柜上的橘子,剥皮,撕一瓣扔嘴里嚼起来,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好像嚼的是我耳朵一样,摆明了不待见我。 赵奕希不会给我好脸色早在我意料之中,毕竟我连招呼都不打突然失踪将近一个星期,一见面没顺手给我两拳已经算是不错了——当然,就目前的情况看,也有可能是身体虚弱打不动。 虽说一见面就被鄙视了,但我依然恬不知耻的死赖着不走,泡妞嘛,靠的就是不要脸,让我滚我就滚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我没话找话,讪笑道:“葛定真的药还真有效,看样子你过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赵奕希白我一眼,没吭声,继续吃橘子。 “栗子接到我家去了,你不用担心,肯定饿不死她。” 继续不吭声。 就这样我自说自话半个多小时,眼看探视时间就要到了,我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等等,”赵奕希突然发话,我赶紧转过身,低眉顺眼一副奴才样儿。 赵奕希沉默好久,才说道:“袭击我的那个人,是为了找你,对吗?” 我有些羞愧的点头。 “那人不是普通人,他的刀一拔出来我就有一种绝望恐怖的感觉……” “你放心,我答应你爸了,一定把他爪子剁下来!” 赵奕希抬起头看着我:“他们为什么要找你,你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我一时语结,不知该说些什么。 要解释那个日本人为什么找我的话,就得从我们跟伊甸园的冲突讲起,这将不可避免的提及陈四海跟肖剑龙的师徒孽缘,连带我们师门的惊天秘密,最终,连我们的妖孽身份也会和盘托出…… 其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告诉赵奕希真相也没什么,纵使她像某些矫情电视剧里那样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我们异类的身份,也肯定不会拿我们的事儿出去乱说。但有些秘密隐瞒的久了,到了该开口的时候反而不知该从何说起,令我一时倍感纠结。 见我抓耳挠腮说不出话来,赵奕希也没为难我,淡然一笑道:“你要是不愿说就算了。” 我沉声道:“对不起……不是我有意隐瞒,只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我保证,等我想好之后,一定原原本本的把一切告诉你。” “嗯!” 赵奕希善解人意的语气着实令我心中一暖,不禁为自己的刻意隐瞒更加羞愧。 “那现在先解释一下,你这一个星期死哪儿去了!”赵奕希声调甜的发腻,眼神却如同刮过北极的寒风。 “呃……那啥,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我还有事儿,先走啦!” 第22章 决战之前 我从医院狼狈逃窜回家,正好遇到陈四海,赶紧打招呼问道:“师兄,日本那帮人是什么来路,你想起来没有?” 陈四海这记性当真是令人头疼,明明跟人家交过手却把人家忘了个干净,现在离决战的日子的日子只有两天了,我们除了拜托凌未墨调查日本神道宗的底细之外,只能寄希望于陈四海能想起一点儿十五年前交手的详情,不至于让我们上了战场两眼一摸黑。 陈四海苦着脸道:“爷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想起来。” “师兄不是我咒你啊,你不会老年痴呆了吧?要不咱去医院看看?早发现早治疗嘛!” “滚!你才老年痴呆!十五年前确实有日本异能者来中国挑事儿,但领头的是日本四大国寺的大僧正,其中没有一个叫尹泉的。” “那其他人呢?四大国寺出征不会只来四个光杆司令吧?” 陈四海无所谓道:“那些小虾米,谁会去记他们的名字啊?” 这也怪不得陈四海,当年日本方纠集了一百多人浩浩荡荡来砸场子,陈四海带着当时还没退休的老英雄们出战,一人对付一个大僧正并二十多个小喽啰,场面有多混乱可想而之,再说那是决战又不是相亲,谁也不会费心劳力的去记每一个跟自己交手人的名字。 当时给陈四海留下印象的高手也就区区十来个,尹泉不在其中就说明丫的本事入不了陈四海的眼,就算当年跟陈四海交过手,估计也属于一个照面就被放倒的小虾米之流。 想到这里我稍感放心,十五年前被陈四海一招放挺的死龙套,十五年后能长进到哪里去?别看丫现在成了威风八面的日本神道宗第一神宫的领袖,那估计也是因为当年陈四海并一众老英雄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将日本方有名有姓的高手全放倒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忽略了他这种不屑出手消灭的小虾米,丫才能逃出升天,才能活着回老家,才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照师兄你这么说,那两天后的决战咱们也用不着准备了,反正高手都在十五年前被灭掉了,能来的不是当年活下来的残障人士就是毛没长齐的新一代,不足为惧啊!”心情放松的我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调笑道。 陈四海斜眼看我一眼,“你以为你们几个的毛长齐了!?爷让你们一只手揍你们都跟玩儿似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唉!也只能希望经过十五年前那一战,丫们的元气还没恢复了……” 照老东西的意思,我们要是十五年前出道也不过是跑龙套领便当的命,并不比那称大王的猴子强到哪里去,算起来这场决斗也算势均力敌,不过比的是哪一方更废柴而已…… 老王八说他胖他就喘,动不动就拿出一副“老子当年”的架势教训我们,我认识丫也十几年了,就没见老家伙跟谁动过手,说好听点儿这叫深藏不露,说难听了那就是几十年功夫全在嘴上,真动起手来还指不定是个绣花枕头呢! 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了两天,很快就到了决斗的日子。 我原本打算早点儿去决斗现场,早打完早算的,但陈四海非要磨磨蹭蹭直到中午才出发,我说他两句他还不乐意,振振有辞的反驳我:“这叫战术,懂不懂!?又不是相亲你去那么早干嘛?让丫们在那里多吹一会儿凉风,多焦躁一会儿对我们更有利!你看过日本历史吗?剑圣宫本武藏挑战佐佐木小次郎的时候,故意晚了大半天才去,先让丫在太阳底下晒得冒油,惹得对手心浮气躁再以逸待劳,能不赢吗!咱也这么干!” 据说那场决战还是日本剑道史上颇为著名的一场大战,佐佐木小次郎用自己的性命奠定了宫本武藏日本剑道第一人的地位,成为弘扬日本剑道的起点。此战在日本也被吹上了天,被誉为巅峰之战,无数悲壮凄美的传说就此流传,但我怎么听都觉得这就是一个贱人大战死心眼儿,最后死心眼儿被人玩死,以此来教育我们被人放鸽子要扭头就走的故事。 因为听了陈四海的话,我们一行人中午才从小区出发,一路慢慢腾腾的走,还抽空在外面吃了饭,等爬上砚池山的时候天都黑了。 对这次出征,我们本来打算多叫些人来看,一是壮一壮自己的声势,二是如果战况不利还可以请求场外援助。但老英雄们表示对这种小孩打架没兴趣,凌未墨则推说她不宜抛头露面给自己的公司惹麻烦,苏默他们出任务赵奕希还在养伤,刘科长则直接告诉我们,我们这种“民间组织恩怨”自行解决……所以最后,除了我们四个和压阵的陈四海外,只有栗子、踩不死和娄文远三个无所事事的闲人跟来看热闹。 我们到达现场才发现还是来早了,神道宗的人根本没有现身,山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原因——合着丫们跟我们打着同样的心思,故意迟到惹得对手心浮气躁以增加自己的胜算。 “失策了,失策了。”陈四海拍着脑门自责道:“这种缺德主意本来就是丫们的老祖宗想出来的,咱们照方抓药等于在关公门前耍大刀啊!” “我就说你跟人家斗这小心眼儿没意思吧!?”我问:“那现在怎么办?在这里等?丫们要是让咱们等一天一夜怎么办?”现在虽说已经春天了,但夜里北风还是嗖嗖的,在山上过一夜非得冻病几个不可,那明天都不用打了。 陈四海鄙夷道:“你跟丫老祖宗似的死心眼儿啊!?等半个小时,丫不来咱就下山吃烧烤去!” 话音刚落,我们就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有声音传来,葫芦娃开启顺风耳听了一会儿,说道:“是法器的声音。” 克里丝也道:“山脚下来了三十多人,正往山上来。” 来了,但没想到会来三十几人,我心中有点儿发虚,我们只约好决斗可没说一对一,万一丫们钻这个空子三十多号人一拥而上我们岂不是吃亏? 看出我的心思,克里丝继续说道:“三十几个人中,只有五个身上有微弱的妖力,其他的都是普通人。” 只有五个?我掰着指头算了一下,貌似无论单挑群殴我们这边都不吃亏,顿时高兴起来,看了丫们那边的高手真的消亡殆尽了,只能派五条杂鱼出来撑场面,我们赢定了! “奇怪,”克里丝似乎发现了什么,歪着脑袋思索良久才说道:“我感觉到其中一人身上带着很危险很恐怖的东西,却感应不到是什么。” —————————————————————————————————— 断网好几天,今天才修好,抱歉抱歉,今天双更补上 第23章 尹泉 鼓声由远及近,很快,一支队伍便浩浩荡荡出现在我们面前。 不得不说,人家的排场比我们大多了,三十几人穿着神官祭祀时的宽大袖袍,戴着高高的帽子,一边把手中法器敲的叮当乱想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簇拥着八个壮汉才能勉强抬动的巨大神轿声势浩大的朝我们走来。那轿子几乎有一辆商务车大小,轿子顶端仿造屋檐的样子设计,雕梁画栋好不精致,跟座房子似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一般二般的邪教教主弄不出这么大的排场。 轿子后面跟着四个人,全都是一袭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男女,脸上还带着涂满各种油彩的面具,这应该就是我们的对手了,黑冢那家伙也应该混在其中。 轿子走到我们眼前十几步远的位置才停下,一干人等噤声,恭敬的匍匐跪地,在一个五十来岁神官的带领下用统一的语调念诵起经文,一边念一边朝轿子跪拜,模样虔诚且恭敬。至于念的什么我们这一群人就听不懂了,毕竟我们不是语言学家,平时又不太注重外语学习,就算我们这里日语词汇量最为丰富的杜非也只能听懂“呀买蝶”、“打迈!”、“一咕一咕”等寥寥几句,但显然他学习的那些词汇不适用于现在的语境。 又臭又长的经文念完,轿子活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满脸老年斑的老头端坐其中。老头头顶已经半秃,剩下的灰白色头发全都披散在脑后,两颊深陷眼窝发黑,再加上如同火柴棍儿的身板儿,整个一副酒色过度命不久矣的样子。 但我们谁都不敢小看这老头儿,老家伙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紧紧抿着的嘴角使整张脸看上去如同如同面具一般死板严肃,最可怕的是,老家伙从华丽袍服里伸出两只干枯苍白的手,指甲锋利,像鸡爪子一样扎煞着,让人怀疑丫是不是练过九阴白骨爪之类的邪门武功……这要被抓一把不会得狂犬病吧? 老头颤颤巍巍的从轿子里爬出来,没跟我们任何人搭话,反而闭上眼睛仰起头颅做陶醉深思状,仿佛沉浸在对十五年前旷世大战的缅怀追忆中。 我一向见不得这种拿腔拿调装腔作势的德性,忍不住出言讥讽道:“你那大脑袋再往后仰腰就断了,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保养着点儿。” “放肆!”几个会汉语的神官见我对他们主子不敬,立刻出声喝骂,不会汉语的也跟着“巴嘎!”几句凑个热闹,擅长雄辩也可以说擅长骂人的我和杜非自然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对骂起来。 经我们这一折腾,现场的庄严肃穆顿时无影无踪,倒有向菜市场泼妇骂街发展的趋势,那秃老头终于绷不住了,眼神一扫命令一众神官闭嘴,转过头朝陈四海轻鞠一躬,声音里透着怨毒和邪恶:“陈桑,我们又见面了,十五年那一战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没想到我重伤之后不仅没死,还会回来找你报仇吧?” 陈四海大咧咧的说:“当然没想到了,你谁啊?” 我都不忍心看老秃子那张羞怒失望的脸了,陈四海那句“你谁啊?”比冲上去扇丫俩大嘴巴还侮辱人,人家现在好歹也是神道宗领袖,又对陈四海念念不忘十五年,就是憋一口气等着今天在一生的宿敌面前发泄出来,结果发现人家不仅不把你当盘菜,还压根不知道你这个人……暗恋班花十几年,同学会时早被班花忘到脑后的纯情男同胞们应该能理解这种感觉。 秃头嘴角抽搐着,但骂不出话来,总不能急赤白咧的告诉陈四海,当年自己还没来得及通报姓名来历,你就把人家一招放倒,然后踩着自己的脸冲向下一个敌人的吧!?丢不起这个人! 陈四海这样欺负人我都看不下去了,训斥道:“师兄你怎么这样呢?倒是多少给人家留点儿面子啊!你假装惊讶叫一声‘是你!?’又不会死,哪怕轻蔑的说一句‘手下败将’也好啊。” 我替秃子说话,丫还不领情,凸着太阳穴的青筋恶狠狠的朝我们吼道:“今天,我就让你们把当年我们所受的屈辱十倍偿还!” 我:“这话可不对了,十五年前的事儿干我们鸟事儿?”十五年前我们还上着小学呢吧? 尹泉嘎嘎怪笑:“杀你们不过是复仇的第一步!我要把你们,还有你们身边的所有人都杀光,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阵,见我们没一个听出他弦外之音的,老秃子也觉得兴味索然,只好解释道:“你们以为我只带了三十几人来吗?现在这个时候,伊邪神宫的殿堂武官估计已经到你们小区大开杀戒了!所有你们认识的人,以及认识你们的人都要死!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他们不过是早你们一步上路而已,你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他们。” 这话一说完,我们所有人都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连最急公好义的葫芦娃都没表现出这种场合应有的愤怒,反而用可怜且挪揄的眼光看着狂笑的尹泉。 “……怎么!?被吓得说不出话了!?”尹泉被我们看毛了,提高声调问道。 我上前一步,问:“那个……你派人去医院了吗?” 尹泉虐笑:“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女人?你放心,我是不会杀她的,她中了怨毒,现在肯定比死还痛苦,我是不会让她这么容易解脱的!” 老东西也太把自己那点儿本事当回事儿了吧,连赵奕希的毒已经解了都不知道。 “你手下所有人都去我们小区了?” “没错!” 这下我彻底放心了,我怕的是这老家伙派人四处开花去袭击落单的赵奕希苏默等人,要是那样的话真的是防不胜防。不过话说回来,丫既然把人都派去小区了,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个点儿老妖孽们应该正聚集在小区正门广场那儿下棋打牌聊闲天,丫那帮手下估计还没进正门就得折戟沉沙饮恨当场。 “还是先担心你们自己吧!”尹泉神经质的叫道:“我要一个一个的杀死你们,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流血、哀嚎、直至死亡,再眼睁睁的看着同样的下场降临在自己身上……就像当年的我一样!你们谁先上来受死!?” 我一撇嘴:“看你的了,葫芦娃。” 第24章 妖种(一) 才说了几句话就动手,让我觉得挺意外的。我本以为这老秃子会先奚落我们一番,将我们贬低的一无是处,再回忆回忆自己十五年卧薪尝胆的苦难日子,咬牙切齿的展望一下自己将当年的敌人抽筋扒皮切成生鱼片的美好未来之后,才会狞笑着开始享受复仇的快感。这样不仅会使人物更丰满故事构架更清晰,还可以顺便回溯一下十五年前惊天大战的来龙去脉和惊天动地的战斗过程,刀光剑影之中再夹杂点缠绵悱恻的爱恨情仇……不仅噱头十足也方便作者凑字数不是?换个功力深厚的写手光这一个回忆篇就能写出一百章去! 但我一看老秃子那不时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就知道,他对我师兄这个当年大战的胜利者是刻骨铭心的仇恨,每天做梦都想把对方挫骨扬灰的那种,他花了十五年的耐心来舔舐伤口、积蓄力量,不是为了享受复仇的快感,而是为了洗刷耻辱。 所以面对当年死敌的时候,他连十五分钟也等不了,亟不可待的要看着我们血溅当场,不要说什么十五年都等得了还在乎这十五分钟之类的风凉话,这叫仇恨不共戴天! 想到这里我不禁恶意揣测,陈四海当年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啊,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恐怕都到不了这个地步,脸上吐痰钻个裤裆啥的就更不至于了,难道这老秃子头发没掉的时候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男女皆宜的妖孽级美男,一见之下崩坏了陈四海等人的取向,对丫做了什么人神共愤天理难容的事儿,丫忍辱负重屈意迎逢受尽百般凌辱才偷个机会逃出生天,从此心灵扭曲三观尽毁一心一意报复社会,才酿成了今日的复仇事件。 我之所以有闲工夫在这里胡想八想,是因为葫芦娃在我一声令下之后已经如皮卡丘一般一个箭步闪到最前面,屈身弓步摆出战斗姿态,用自己宽广的后背将我等隔离在安全地带,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等待对方宠物小精灵……呸!等待对方高手出战。 尹泉目光一扫,四个斗篷人中最高壮的那个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他的步伐稳健,双臂挥动有力,从容不迫如闲庭信步的节奏更是显露出无比的自信,也许是嫌斗篷碍事,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抓住斗篷结扣,猛的一扯,斗篷连带面具应声而落! “好!”我忍不住叫道:“出场够帅!”气得栗子斜眼骂我:“叛徒,站那边去!” 斗篷落地,一时间我们目瞪口呆,面具下,露出的竟然是一张形容猥琐,口角流涎的胖脸,臃肿的大肚子使身高近两米的他丝毫没有壮硕的感觉,反而像个肉球一样给人以软弱可欺的感觉,要不是丫坦胸露乳光着膀子看上去有三分彪悍的话,整个就是一电车猥琐男。 肥仔目光呆滞,定定的看了葫芦娃一会儿,嘴一咧露出一个想让人一巴掌扇过去的猥琐笑容,低着头迈开大步朝葫芦娃冲去。 眼见敌人主动进攻,葫芦娃丝毫不敢大意,如临大敌严阵以待,待肥仔逼近之后,脚步一错避开肥仔的头槌,反手一拳闷丫脸上。 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肥仔哼都没哼一声,翻着白眼倒飞回去,脸上桃花朵朵,缤纷绚烂。 这就完了?我既惊奇又不甘的想,丫们苦等十五年,卧薪尝胆恒冰卧雪,韬光养晦苦苦等候,难道就是为了十五年后送死来吗!? 肥仔仰面倒地,鼻子跟开了花一样泊泊流血,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眼看就不行了,这还是葫芦娃中途收手撤去一半力道的结果,不然这胖子非死不可。 胖子的表现让盼望着丫腾身而起逆袭一把的我大失所望,倒不是我希望葫芦娃倒霉,只是日本神道宗出场噱头如此之大,要是虎头蛇尾连我这么不爱惹事儿的人都觉得不像话。这死胖子就算利用自身身材优势,朝葫芦娃使几个日本相扑的推手在倒地不起也行啊! 一拳打倒了对手,葫芦娃也有点发懵,下意识的回头看陈四海,用眼神询问对手怎么会这么弱,陈四海却没搭理葫芦娃,一直死死的盯着盘膝坐在地上的尹泉,眼神中既惊奇又戒惧,似乎发现了什么。 顺着陈四海的目光看去,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跟随尹泉来的神官已经在盘膝而坐的尹泉身边的各个方位列好阵势,以一个古怪的阵型将尹泉围在中央。这群神官手中拿着作法祈福时常用的驱魔棒,脸上摆出一副便秘三天的表情,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驱魔棒左右挥舞。 在诡异的咒语声中,尹泉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因为距离的原因,具体什么样子我看不清,只依稀觉得似乎是颗灰黑色的石子。 “就是那个!”克里丝指着尹泉手里的小石子朝葫芦娃叫道,“小心,那东西非常危险!” 尹泉双手结印,将石子夹在两指之间,呼喝一声,一道漆黑的影子从尹泉手中电射而出,目标不是葫芦娃,而是躺在地上直蹬腿的胖子。 在我们反应过来前,影子已经毫无阻滞的钻进胖子的体内,胖子一个激灵停止抽搐,然后,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现在的胖子,还和刚才一样,口眼歪斜面目可憎,在加上鼻子被葫芦娃揍的像爆了水管一样流血,看上去分外凄惨,但胖子在笑,笑容很是舒畅,也十分诡异。 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瞬间游走全身,我感觉胖子像换了一个人,却又说不出有哪里不同。 胖子再次跌跌撞撞的朝葫芦娃冲去,脚步比刚才还要虚浮,葫芦娃也不敢轻敌,低喝一声,一拳朝胖子门户大开的肚子打去。 葫芦娃的拳头很顺利的击中了胖子的肚子,照葫芦娃的力气,这一拳足以把胖子打成滚地葫芦,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胖子挨了一记重拳却岿然不动,葫芦娃的拳头连带整条胳膊随着“扑哧!”一声,竟然全部没入胖子的肚子! 刚开始我以为葫芦娃一拳把这胖子打穿了,但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下水流一地的血腥场面,事实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感觉情况不对的葫芦娃赶紧抽身后退,但胳膊和拳头都陷进胖子一声肥肉中,被胖子死死夹住,以葫芦娃的力气竟然抽不出来! “你看!”陈四海一指胖子的脸,我顺着陈四海指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胖子的五官像蜡一样缓缓融化,变成了一张平平的贴饼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惊恐的问道。 “是日本妖怪‘无面’,”陈四海的声音也有一丝焦急,“这种妖怪的身体跟烂泥一样柔软,一旦陷入它的身体就会被死死缠住,最终耗尽体力被它吃掉。但这种妖怪几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他刚才的气息还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现在却从内到外完全变成了妖怪。”克里丝补充道。 “等会儿,你是说,刚才他还只是个继承了妖怪血脉的妖孽,现在却完全变成了妖怪?”我有点儿混乱了,“这怎么可能?” “有可能,”陈四海的表情就好像刚听说我们那妖僧师父圆寂了一样,“只有一种东西能做到。” 定了定神,陈四海缓缓张开嘴,语气中竟然有一种悲凉,“妖种,竟然现世了,难道真的要天下大乱了吗?” 第25章 妖种(二) “妖种是什么东西?”我问陈四海。 “大妖死后,妖气从尸体溢出,会被与它们血脉相近的人类吸收,获得部分妖力,但没有被吸收的部分,则会在长年的日积月累之后再度聚集在一起,形成的便是妖种。” “那妖种又有什么用?” 陈四海一指跟葫芦娃拔河的胖子:“你看它就明白了,促进妖孽进化!” 我又惊又喜:“我们还能进化?”这貌似不错哦,就拿这胖子来说,刚才就是个任葫芦娃虐的渣,现在获得妖种之后竟然能把葫芦娃死死缠住,可见妖种对妖孽的提升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要是葫芦娃这样原本就很强力的妖孽获得了妖种,那岂不是要杀神逆天了? 看我没意识到妖种的可怕,陈四海有点儿急了:“你怎么还没明白?你以为妖孽进化是好事儿啊!?妖种里蕴含的妖气比妖孽体内多得多,也暴戾的多,强行吸收不仅会迷失心性,连身体构造都会向妖转变,你看看那胖子,还有人样儿没有!” 陈四海一提我才注意到,胖子的半个身体已经像烂泥一样融化,一点一点糊在葫芦娃身上,顺着胳膊蔓延到了肩膀,就好像要把葫芦娃整个儿吞进肚子里一样,状极恐怖,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地步。 “怎么办?”看到葫芦娃遇险,我也顾不得其他事,火急火燎的问陈四海,“咱们上去帮忙?” “我奉劝你们不要冲动,”盘坐在地的尹泉嚣张的笑着,把右手在我们面前摊开,手里竟然还有四颗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小石头,“除非你们有自信同时对付五个妖怪。” “再等等,”陈四海皱着眉头道,“无面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妖怪,葫芦娃暂时没有危险。” 在日本传说中,无面一边都是假扮成年轻貌美的女子,勾引男人亲近,然后趁其不备将对方的脸压进自己身体里,令对方窒息后吞噬,从攻击方式上看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葫芦娃早一点儿戒备,拉开距离的话早一把火将丫烧死了。但偏偏葫芦娃现在被缠得死死的,胖子又极具弹性,葫芦娃这么大力气竟然挣脱不得,反而被胖子缓缓蚕食,小半个身子都已经被吞噬进去。 眼见挣脱不出,葫芦娃脸上浮现出绝然的神色,深吸一口气,留在外面的一条腿使劲儿一蹬,竟然一头扎进胖子身体里! “胡碌!”我急得大叫,这小子疯了吗,虽然从外面打不过就钻进去搞破坏是自古以来总结的战争智慧,从铁扇公主到特洛伊城都吃过这个亏,但人家要么有周密的作战布置要么有丰富作战经验黑熊精、黄眉怪、金鼻白老鼠等一众志愿者提供免费培训,才能将招式运用的出神入化起到鼎定乾坤的作用。你个傻小子闷头往里钻不是找死吗!? 我话出口的时候已经晚了,葫芦娃力道一撤转瞬之间就被那巨大的肚子一口吞了进去,胖子肚皮一阵令人恶心的蠕动,似乎对吃下去的东西颇为满意,幸福的打个饱嗝,已经没有脸的胖子缓缓站立起来。 吃掉葫芦娃之后,胖子的身高已经将近三米,但肚子圆滚滚的向前突出,显得四肢很是短小。胖子没有眼睛的脸朝四周转了转,似乎在寻找下一个食物,一阵挑拣之后,打定主意的他朝我们走来。 我立刻上前一步,抽出两件神器准备迎敌,虽然打心底里我觉得自己不是丫对手,甚至连道菜都算不上,但总不能闭目等死吧?何况葫芦娃刚被吞下去,如果动作快的话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噗砰!”这死胖子刚走两步,突然放了一个又闷又响的屁,我下意识的捂住鼻子叫道:“有完没完!你还有没有点儿武士道精神!?这样太不尊重对手了!” 我骂他两句,死胖子还臭来劲了,一个屁接一个屁放个不停,刚开始还像鼓点儿一样有节奏有韵律,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如瓦斯泄露般啧儿啧儿的响个不停。我就奇了怪了,葫芦娃虽说肉比较硬,但有那么难消化吗? 渐渐的,我也发现不对了,这孙子放出来的不是甲烷类气体,而是温度很高的蒸汽,白滚滚的蒸汽不停的朝外冒,就好像胖子是个烧开水的水壶一样。 变成无面之后,胖子的反应显然比人类慢得多,自己都往外排蒸汽了还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它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越来越圆越来越大,拉伸的肚皮越来越薄,原来的单人房逐渐向三居室扩大,再过一会儿估计就要变豪华别墅了……丫是没嘴,不然现在得叫得比杀猪还恐怖。 “飞,飞起来了!”看热闹的娄文远叫道。 没错,肚子里满是热气,膨胀了好几倍的胖子双脚逐渐离地,缓缓悬浮于空中,丫的肚皮已经变得透明,隐隐绰绰能通过肚皮看见里面有一个人影双手高举作顶天立地状,应该就是葫芦娃了。 我大喜,刚想冲上去戳这胖子一下,被陈四海一把拉住朝后跑去,“你找死啊!要爆炸了!” 我们几个抱着脑袋藏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还没藏好只听“轰!”的一声,胖子爆炸了,肚皮和四肢炸得到处都是,要不是我躲得快非糊一脸不可。 葫芦娃也随着爆炸翻滚而出,浑身通红跟蒸熟了似的,吧唧一声趴在地上,人事不知。 我赶紧去看,结果发现这小子屁事儿没有,就是蒸桑拿过度严重脱水,灌下四瓶矿泉水之后腾的一声坐了起来。 葫芦娃这小子也真够狠,钻进去之后直接调动水火之力把人家从内部撑爆炸,难怪刚才陈四海他们一个个都老神在在的看热闹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原来都看出了葫芦娃的打算就我一人蒙在鼓里。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担心这帮子妖孽,多余! 我本指望那个无面能把自己搓把起来,跟葫芦娃再大战三百个回合,但等了好久都没发现这一地肉末有捏和起来的迹象。想想也是,且不说这炸得到处都是想把所有部分找回来有多困难,刚才那高温蒸汽恐怕都把丫蒸熟了,妖怪再厉害到底也是妈生的肉做的,蒸熟了照样摆桌上盘。 刚才爆炸的时候,一众神官也是护着尹泉抱头鼠窜,现在正面色铁青的站在远处看着我们,初战告捷令我们士气大振,我趾高气昂的上前两步,高叫道:“你们下一个谁上前受死?” 爽啊!难怪古时候打仗,武将单挑阵斩一人之后都要叫这句话,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敌人倒在血泊之中,敌人因出师不利士气大损而噤若寒蝉,你脚踩着敌人的尸体,向对方展示你的勇敢和武功,一种天下无敌的感觉油然而生。 尹泉估计没想到自己这边败得如此干脆,恨得牙都快咬碎了,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鸦天狗,你去!” 第26章 妖种(三) 随着尹泉的命令,又有一个黑袍人出列,随着斗篷和面具摘下,站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个七八十岁,后背有些佝偻的老头。 老头身材消瘦,皮肤干枯,白衣白裤配黑色马甲,脚上蹬着木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我们,眼球亢奋的向前突出,好像随时会掉出来一样。 我一惊一乍道:“这是怎么了?甲亢?要不吃点儿碘盐补补?” 尹泉等人已经布好阵势开始做法,又是一道黑影击中老头,老头闷哼怪叫,后背刺啦一声长出两只覆盖满黑色羽毛的翅膀,再抬头时已经是脸膛充血鼻尖高耸,瞳孔缩到只有针尖大小,不怀好意的目光正上下打量着我们。 这便是日本天狗了,跟中国口能吞月的凶兽不同,日本天狗仅仅是活跃在森林之中袭击路人的妖怪,其水平大概也就是西游记中经常被二师兄一耙子打死的巡山小妖的级别。它们身材高大,长着红脸,穿黑白两色的修验僧服、高齿木屐,手持团扇和宝槌,一对翅膀可以翱翔天空,最引人瞩目的特征是那个一眼看去就显得非常傲慢的大长鼻子,因此又被称之为鼻高天狗。 另外,天狗在日本被视为灾祸的象征,一直牢牢占据扫把星的宝座,只要天狗出现,一般就没有好事儿。 我看着老头那高耸朝天的大鼻子,满怀恶意的想起了大象跟蛇的相互吐槽,丫刚才吃的到底是妖种还是伟哥啊?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能这样金枪不倒,身体够好的。 我看陈四海一副眉头紧皱心事重重的样子,安慰道:“师兄你也不用着急,这些家伙就算借助妖种进化了也不过如此,葫芦娃不就轻松获胜了吗?” “谁担心这个呢?”陈四海白了我一眼,“别说这种强行融合的不完全体,就算这些小妖怪真复活了爷也不担心,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见过世面?” “那你个老家伙唉声叹气的郁闷啥呢?” 陈四海拿食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点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教训我:“你脑袋里装的又不是浆糊,怎么就不想想,妖种的秘密是只有一些高等级神仙才知道的上古秘闻,绝不可能流传到海外去,他们是怎么知道并利用妖种的?要是早就有这种秘法的话十五年前丫们为什么不用?十五年前没有这种本事,惨败之后更是死的死残的残,估计连香火传承都维持不下去,怎么可能在十五年内研究出妖种的用法还收集到这么多妖种并应用自如?”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些问题我以前还真没想过,思索良久,我斩钉截铁的判断道:“这背后必定有人操纵,他这么做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四海眼神略显惊讶:“看不出来,思维够快的。” 我:“废话!一本书想写百万字以上,你不搞点儿幕后黑手,惊天阴谋啥的哪来这么多剧情,你当说相声呢!?” 陈四海揉着额头,一副“你无可救药”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样的小妖怪来多少都不怕,怕的是如果有人能用这种方法复活上古大妖的话,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我问:“你说的那些大妖到底有多大本事啊?”说实话我对所谓上古大妖根本没什么概念,但我很少见我师兄如此谦逊的承认自己麻烦大了,这让我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山海经》你没读过?那里面收录的就是上古时期战死的大妖。” 我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自从得到《海经》并了解了其中的秘密之后,我还真的买了一套古文字典在棍棍的帮助下对照着里面鬼画符般的字和插图读了一点,虽说具体内容记不清,但依稀还记得大概,现在听陈四海一说,我脑子里顿时闪过一群妖怪:饕餮、英招、犼、穷奇……这些可都是被我的《海经》收录了元神的妖怪啊! 它们被收录进《海经》就说明已经死了,死了就有可能形成妖种,就有可能被复活,就有可能有一天跟我们作对! 这些大妖的本事就不说了,光说吃饭,不是好食龙就是日啖三五百人,哪是什么无面、鸦天狗之流的小角色能比的,那帮大爷要是复活了,我连请人家吃顿饭都请不起,就算三五百人能随便吃,我上哪儿给这些大爷找龙去? 我们这边正严肃讨论地球与人类的未来,那边,鸦天狗却不识时务的怪叫一声冲天而起,伸出如老鹰般锋利的爪子,居高临下朝我们俯冲过来。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天狗也分三六九等,等级森严,持有团扇、宝锤的一般都是大天狗或雷天狗这些高级精英,鸦天狗这样的小喽啰只能拿根锡杖或者赤手空拳。 眼见鸦天狗俯冲过来,克里丝从腰上解下鞭子,手中一舞鞭子便如灵蛇一般朝鸦天狗袭去,鸦天狗虽没有高级天狗那么强的破坏力但在空中颇为灵活,双翅一展硬生生的在空中停下身形,鞭梢擦着他的鼻子掠过,翅膀一扇朝后面倒飞回去。 克里丝自然不会放过他,鞭梢一抖朝鸦天狗追了过去,克里丝的鞭子伸缩自如,只要鸦天狗不是转身逃跑就绝对躲不过去。 克里丝一出手就打得对手四处乱窜,我们自然乐得看热闹,趁这个机会,我问站我旁边的葫芦娃:“你跟那个无面交手,感觉怎么样?” 葫芦娃下意识的啐了一口,心有余悸道:“本事倒是一般,但体内那股味儿跟死尸一样,刚进去的时候我没注意差点被熏死。” 我注意到葫芦娃的衣服已经又破又烂,问道:“衣服是怎么回事?” “那胖子体内分泌的液体酸性极强,衣服上只沾了一点儿就变成这样了。” 陈四海皱着眉头道:“无面应该没有这么强的腐蚀性,这鸦天狗动作也太快了些……” 思索一阵,陈四海恍然:“这尹泉好狠的心思,这些人跟妖种融合之后根本活不长久,他索性激发他们的潜能,让他们在死前爆发出远超这些妖怪生前的战斗力。” 就在这时,鸦天狗被克里丝的穷追猛打激发了凶性,凄厉的尖叫一声,身体笔直的飞向高空,在黯淡的夕阳余晖下,它的身影很快就不见了。 “这是跑了?”我试探性的问。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传来咚咚的鼓声,随着鼓声越来越近,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突然从天而降,笼罩在我们头顶。 “想不到他一个低阶的鸦天狗,竟然能动用天狗一族的宝锤。”陈四海脸色一紧。 话音刚落,一道枝枝杈杈的树状闪电直接毫不留情的朝山顶劈了过来,葫芦娃一把抓起我就往石头后面躲。 “轰啦!”震耳欲聋的霹雳声现在才响起,惊雷轰在山顶上,直接在岩石上开出一个大洞,石屑粉尘四处弥漫,拳头大小的石头如炮弹一般漫无目的的四处飞溅。 好在我们所有人反应及时,四散躲避,才没被一下子拍飞。 “呸呸呸……”刚才躲避闪电的时候,栗子被余波掀飞,吃了一嘴土,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栗子急忙从岩石后探出脑袋,“小心!老娘渡劫的时候都没遇到这么可怕的雷!” 第27章 妖种(四) 刚才一记猛烈的雷击之后,一切回归平静,但那笼罩在头顶的乌云依旧不散,咚咚的鼓声再次响起,似乎在酝酿下一轮进攻。 早在那一道闪电劈下之前,克里丝就已经飞身后退,避过这挡无可挡攻击。现在,她正如跳舞一般原地旋转着,手中的鞭子如绸带一般围绕着身体一起旋转,甩得呼呼作响。 短暂的蓄势之后,随着克里丝手腕猛的一抖,鞭梢如探出洞的毒蛇一样朝目标猛扑而去,直奔铁幕一般的云层,那黑压压的乌云离我们头顶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克里丝一鞭甩出竟然能探进云层之中。 那鞭子一探入云层便猛地绷直,仿佛缠住什么东西,克里丝用力一拉,竟然从乌云里拉出一只穿木屐的脚来。 鸦天狗虽然看上去身材高大,但凡是能飞的,体重一般都沉不到哪儿去,这比克里丝高出近两个头的天狗竟然被克里丝一个小姑娘一把从藏身的云层里拽了出来,虽然扑扇着膀子使劲儿向上飞,但被克里丝坠着竟然飞不上去。 被拽出云层的鸦天狗手持团扇和宝锤,兀自怪叫不止,用团扇锋利的边缘朝鞭子砸去,想砍断鞭子脱困,但克里丝的鞭子也不是凡物,韧性极强,刀砍斧剁也不伤分毫。 我拿肩膀一杠葫芦娃,坏笑道:“要是哪天你落得跟那鸦天狗一个下场,你能从克里丝鞭子地下挣脱吗?” 葫芦娃张张嘴,还没来得及答话,杜非先抢过话头道,“你先问他敢不敢。” 葫芦娃立刻被噎得说不出话了,想想也是,就葫芦娃这性子,就算哪天不开眼惹了克里丝,没等人家掏鞭子就得拆下自家暖气片跪上去赎罪,绑起来任打任骂绝不还手,还敢挣脱?别逗了,丫就是从小栓细木杆子上长大的大象,绝不敢动反抗的念头,天生就是小受的命。 杜非拍着葫芦娃肩膀说:“你这样不行啊,咱们的祖先奋斗了几千年好不容易进入父系社会,不能在你这儿抽抽回去,回头哥教你几招……” 葫芦娃不咸不淡的拍开杜非的手:“你先泡到妞在说。” 这下换杜非说不出话来了,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一点儿也不错,葫芦娃跟我们厮混这么久,早就不是当年被我们挤兑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纯情弱气受了。 这小子说的话,正好捅在杜非的伤口上,我们这群人中,除了早就没指望的陈四海,就数他是老光棍一个,早就被居委会孟大妈列入老大难的行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虽说杜非酒吧小老板的身份可以勉强糊弄一下不知根底的未婚女青年,但长得像流氓,说话像流氓,再加上一副劳动改造之后自然流露出的特沧桑特有故事的造型,说他不是流氓傻子都不信。 于是,在把一个据说特不让父母省心的彪悍女汉子吓得哭着夺路而逃之后,杜非算是彻底绝了孟大妈那颗火热的媒婆之心,倒是那女汉子的父母看女儿受挫之后更加懂事,老怀安慰之下对杜非感激涕零,要不是怕熟人看见误会,非提着老母鸡上门致谢不可。 杜非刚想张嘴叫板,话没出口异变陡生,原本已经被克里丝缓缓拉下来的鸦天狗突然举起宝锤狠狠砸向头顶的乌云,如鼓点般的闷响过后,一道海碗粗细的闪电毫无征兆的朝克里丝劈了过去,雷霆巨响接踵而至,虽不如刚才那让人渡劫的巨雷声势浩大,但被劈中也绝对不是给你烫个爆炸头就能了事儿的。 此时的局面已然无解,我们这里没有速度快到可以在闪电下救人的高手,论体质克里丝也不过是普通人,刚才提前有所准备才能躲过去,现在她缠住鸦天狗,自己的行动也受限,又如何能躲过闪电? 葫芦娃当下就急了,甩开我和杜非就要朝克里丝扑过去,但闪电的速度他岂能追得上,眼睁睁的看着闪电朝躲无可躲的克里丝迎头劈下。 事实上,除了反应最快的葫芦娃向前冲出半步,我和杜非都还没反应过来,闪电就已经来到克里丝头顶,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丝毫帮不上忙。 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盘踞在克里丝头顶的闪电突然四溅开来,分成十几条电流沿着圆润的弧度打在地面上,却偏偏避开了处于正下方的克里丝…… 我、杜非、葫芦娃惊得连嘴都闭不上,这情形未免太诡异了,就好像天雷躲着克里丝走一样,这人品得好到什么程度才能让雷劈脑门上的关键时刻转弯儿啊? 杜非愣了好久,终于想出一句埋汰葫芦娃的话:“你媳妇儿真绝缘!” 看到这一幕,陈四海欣慰的热泪盈眶,缕着自己下巴上那几根胡子摇头晃脑道:“想不到啊!……老克走了以后,他女儿还能达到‘凝气为墙’的境界,比你们这三个废柴强多了!” 太阳刚刚落山,远处稀疏的灯光映衬下,克里丝的双目已经变作银白色,似乎闪出淡淡的光晕,显然是已经将目力全力运转。 不等我们发问,陈四海便解释道:“凝气为墙就是把周遭的空气完全静止,形成厚不过一指的气墙,虽无形物质但气墙内连分子的运动都会完全静止,任何想要穿透这层气墙的东西都会因为无法排开这层无法运动的空气而被弹开,气墙一出只要攻击强度达不到撕裂空间的地步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就是金钟罩铁布衫啊,还是物理抗性加魔法抗性的那种,我对这种无敌防御很是赞赏,喃喃自语道:“以后有危险总算知道往哪儿躲了……” 陈四海、踩不死、杜非、棍棍一起骂:“你能不能长点儿出息!?” 克里丝挡住这致命一击之后立刻收回鞭子翻滚躲避,鸦天狗第二锤引发的天雷接踵而至,被克里丝堪堪躲过,看的出这气墙对克里丝消耗颇大,否则把防护罩往头上一顶任由丫劈就是了,我就不信丫一小妖怪能跟雷公大爷似的能发出撕裂空间的天雷,想把谁劈穿越就把谁劈穿越。 躲进云层的鸦天狗锤击雷云的节奏越来越快,但发出的雷却越来越小,刚开始还有海碗粗细,几道之后开始萎缩,只比手腕粗一点,之后便只有酒杯口的尺寸,有气无力的锤子下面漏出来,稀稀拉拉的砸在地上。 与之相对,克里丝的躲避却越来越从容,虽然因为距离问题和刚才遇险的前车之鉴暂时无法把待在高空的鸦天狗怎样,但躲避落雷总比鸦天狗不停放大招消耗要少,这样拖延下去对我们相当有利。 毫无征兆的,那片云竟然下起了雨,而且一下便是倾盆之雨,老神在在的陈四海叫一声“不好!”拽起我们就往后躲。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 陈四海没好气的说:“要拼命了,那鸦天狗用了团扇印雨。” “不就下雨吗?咱中国人连酸雨都不怕,还怕这个?” 娄文远像看白痴一样扫我一眼,插嘴道:“雨水导电。” 第28章 妖种(五) 如果说雷击是点对点的攻击,只要身法敏捷不停躲避便可躲过的话,那加上这瓢泼大雨那就是躲无可躲的覆盖式攻击了,淋湿的衣服和鞋隔绝不了电流,地面的积水则成为雷电的良好导体,一个雷打下来整个山头都闪烁电火花,虽说威力已经大减但被这么电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想到这鸦天狗很是精明,深刻理解“没有最强的兵器,只有最适合的战术”这个道理,它那团扇单独使用也就能为绿化做个贡献,但配合宝锤轻轻送送便把攻击效果翻好几倍,简直阴毒的令人不寒而栗,所以说套装有攻击加成不是没有道理滴…… 我们虽说已经仓惶后退,但跑得再快也跑不过雨水,顷刻间被淋成落汤鸡,鸦天狗似乎也来了精神,黑云中突然传来沉闷的重击声,一道大腿粗细的雷电轰然劈下,打在地上溅起的电流如群蛇一样四处乱窜,疯狂向四周扩散开去。原来刚才雷电逐渐衰弱也是丫故意作出的样子,一来让我们放松警惕引我们靠近,二来悄悄为这致命一击蓄势。 没跑出雨水覆盖范围的我们自然也遭了池鱼之殃,转眼间被追上。陈四海那老东西突然大喝一声,气势暴涨。 就在我以为我这永不吃亏的师兄被人逼上绝路,准备悍然出手的时候,跑我旁边的陈四海却突然脚下一勾把我摔了个四脚朝天,然后大脚丫子毫不客气的踩我胸口上,借力一跃老猴子似的爬上左面一棵松树。 其实在我倒地的一瞬间电流就已经袭体了,但那老东西当时恰好身在空中,落脚时踩在我身上,借我的身体减弱了电流,所以这老王八丝毫没受损伤,欢蹦乱跳的爬上树,躲过一劫。 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杜非和娄文远脚一软倒在泥水里,葫芦娃仗着体质强健强撑住身体,但也是两腿发麻险些站立不稳,倒是栗子和踩不死仗着跑得快体型小随便一跳,攀上低矮的灌木便躲过了电流。 至于最倒霉的,那还是我!他们几个不过是腿麻一下,我躺地上却是被电得手脚抽搐口歪眼斜差点儿咬了舌头,比上刑差不到哪去,好在我们离雷击中心比较远,才没丢了性命。 当葫芦娃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我手还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抽抽呢,我愤怒的伸出一根指头,朝挂在树上的陈四海吼道:“老王八!有你这样当师兄的吗!?至于伸的哪根指头,大家心里有数。 这老东西太让我寒心了,平时占我点小便宜、指使我干这干那也就算了,遇到点儿危险就直接拿我当垫脚石,这老东西属刘备的啊?跟丫越熟越不把你当人。 娄文远也是一脸鄙夷的看着陈四海,显然是看到自己师爷这么个德性很是受伤,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点同情他师父肖剑龙了,对我这个师弟尚且如此不客气,当这老东西的徒弟会是个什么下场我用脚趾头都能想象的到,难怪肖剑龙反出师门呢,都是被这老东西气的! 挂树上的陈四海也是颇不好意思,赶紧解释道,“习惯了习惯了,师弟,你也知道,遇到麻烦找后辈背锅是咱们师门的传统……” 老东西说得我一点脾气都没有,这一条是我师父那老棺材瓢子立的规矩,理直气壮的宣称这是从北宋年间某大门派发展壮大的过程中领悟的狼性法则,专门用来激励后辈的,你要不想一辈子替人背锅擦屁股就得不断努力让别人不敢拿你顶缸,长此以往全体进步神速云云,我问他这是哪个门派,丫竟然腆着脸说是星宿海!当时我就把端手里还没吃几口的炸酱面砸丫脸上去了。 别管老混蛋有多不着调,师门规矩就是师门规矩,我师父那老妖僧可以拿着这条理直气壮的命令我当诱饵趟雷,陈四海这老王八同样可以凭这条毫无心理压力踩着我爬树,在我能打过他们之前,我除了心里问候这两个老不死祖宗十八代外,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哼哼道:“你徒孙不是在哪呢吗?你怎么不踩他!?” 陈四海瞥都不瞥娄文远:“这我可从没有承认过。” 听到师爷说这种无情的话,娄文远这个一向尊师重道,师父大过天的小徒孙连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可见对陈四海的无情无耻多么不屑,捎带着我这个师叔公也被鄙视了,在丫看来,我这个时候提出他的徒孙身份显然是不怀好意,而事实上,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们隔得这么远尚且被鸦天狗一记惊雷打得乱作一团,处于风暴中心的克里丝有多危险可想而知,但当我们回头看去,葫芦娃已经准备冲回去救人的时候,却发现克里丝毫发无伤,淡定的站在那里,不知她用什么方法躲过了这一击。 值得注意的是,神道宗那边也被鸦天狗的突然袭击掀得人仰马翻。除了尹泉、两个黑袍人以及两三个特别强壮的神官外,离中心比较近的他们都跟河里被电晕的鱼一样肚皮朝上无力抽搐着。 “融合妖种之后,尹泉已经失去对他们的控制了,”陈四海分析道,“看来那老小子本事也不怎么样。” “那也比我们这边的老东西强,”我阴阳怪气道:“我可没见丫坐自己师弟身上拿人家当绝缘垫子……”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闪电劈下,那边还没从人仰马翻中爬起来的神官又倒了血霉,被电得手脚挺直口吐白沫,我们这边则如浪打礁石岿然不动——早就学聪明了,全学陈四海抓着树枝挂在树上。 那道闪电几乎是贴着飞身后退的克里丝的脚踝劈在地上,溅起的电流将山顶照的如同白昼,但浑身湿透的克里丝却丝毫不惧,也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我仔细看了一眼便发现其中玄机,克里丝的脚没沾地,事实上,她是在离地一寸的半空中从从容容的“走”着退后的。 “把气墙凝聚在脚下,使身体悬浮半空,这难道是……”陈四海突然两眼放光。 下一秒,克里丝突然身子一折向上冲去!没错,是向上,双腿快速交替如蹬楼梯,然后就像我们顺着楼梯往上爬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朝空中冲去! “登云箭步!”陈四海乐的手舞足蹈,“这局赢定了!” 第29章 妖种(六) 在我看来,这登云箭步跟左脚点右脚右脚点左脚一路点到对流层的轻功一样,陈四海只好给我们解释:“这登云箭步是气墙的高阶应用,每踏出一步的同时都在脚下形成巴掌大的气墙,如同踩在台阶上一般爬升,看似简单但每踏出一步的方位、时机甚至落脚的位置都容不得一丝疏漏。” 顿了一下,陈四海无不向往的继续说道:“但练成之后,那可真的是跨山渡海如履平地,登天穿云尽在一念,任何障碍也困不住她。” 我们几个相对无言。虽说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克里丝就在比斗中赢了我们几个拔得头筹,但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心里没有一个服气的。我和杜非这俩手下败将找各种借口自不必说,葫芦娃这个铁定不敢跟未来老婆动手的耸包也从没承认过自己真动手的话打不过克里丝。 在我们三个看来,克里丝虽然是我们之中身手最好,但异能也是最单一的,应付突发情况连跟踩不死合体后的我都不如,所以我们对克里丝虽没有轻视,但也总是以保护的形式有意无意的把人家女孩子往战斗的边缘位置推。尤其是葫芦娃只要一有机会就忙不迭的上蹿下跳献殷勤表忠心,以至于到现在我们都没见克里丝发挥出全力过。 结果克里丝的表现正印证了“门门通不如一门精”的道理,人家仅凭一个静止万物的能力都凌虚御风直上九天了,我们仨只有抬头仰望的份儿……葫芦娃倒是会的多,丫能屁股冒火飞上天去? 很快,我们就高兴不起来了。虽说是腾空而起,但克里丝上升的速度确实不快,也就是跟平时我们爬楼梯的速度差不多,还显得很是吃力。但这也难怪,爬楼梯又不是白日飞升,膀子一扇或者提一口丹田气就飞不见影子,几十米的距离足足有十几层楼的高度,且不说速度快慢,首先这层数就不是谁都爬得上去的。 陈四海失望的摇头叹息:“不如她爹啊,这速度太慢了,要换了老克云里那孙子早死球了!” 我们照例鄙视了这说风凉话的老东西,却也不得不为克里丝处境担忧,在这争分夺秒分胜负的关键时刻,克里丝这迟钝的移动速度只能给鸦天狗当靶子打,这鸦天狗就算手再潮瞄得再偏,等克里丝一路登上去少说也能打中十几下。 果然,鸦天狗立刻看清了下面的形式,得意忘形的从藏身的云层中探出脑袋,脸上挤出一个戏谑嘲弄的笑容,举起宝锤狠狠一锤,一道明黄色的闪电便直奔身在半空的克里丝而去。 就在这时,身处半空的克里丝突然斜斜的踏出一步,似是做了个舞蹈中最基本踏步转身的动作,不得不说克里丝身段相当柔美,虽说这时候肯定没有心情跳舞,不是刻意为之,但这无意中崭露的动作同样能让人看出她深厚的舞蹈功底。 更重要的是,这看似无关紧要的小小一步,巧之又巧的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闪电,擦着克里丝的发梢一闪而过,打在地上。 避过这一击的克里丝仿佛找到了感觉,竟然真的如跳舞一般移动起来,脚步一错顺势起舞,横着踏出一步,再次避过尾随而至一道闪电,动作再也看不出刚才僵硬吃力的样子。 克里丝的表现令我们目瞪口呆,刚才还是在泥泞中跋涉,现在却如同站上了闪亮的舞台,玉步轻摇间如彩蝶穿花般向着舞台的最高处翩翩飞去。 克里丝的动作并不华美,脚下的舞步也很是简单,仅仅是顺着轰击而下的落雷顺势移动,但仅仅如此举手投足间也同样显露出一种洗尽铅华的美感,就仿佛空中起舞的仙女,华丽的不是体态动作,而是那顾盼之间自然流露的妖娆……毫不客气的说克里丝随便找个选秀节目这样走一圈儿冠军都是她的,这比画着大浓妆穿着小屁裙满场瞎蹦养眼多了。 “那啥,克里丝他爸难道也是这样?”我没来由的一阵恶寒,一个盘儿靓条儿顺的妙龄女孩走出这样的步伐当然是令人赏心悦目,一个糙老爷们走成这样……作孽哟! 陈四海都懒得搭理我,拊掌笑道:“想不到这小妮子能把登云箭步改成这样,虽然失了速度但确实灵活的多,青出于蓝啊!” 当然灵活了,无论是克里丝还是她爸,想令物体静止都必须“凝视”才能发动,换句话说都是低头看着脚下闷头朝上爬,头顶上的敌人是看不到的,老爷子想不被人兜头一棍鼻子开花就只有苦练速度,趁敌人反应过来前冲敌人头顶上去,克里丝却根本不用眼看也可以对周遭了然于胸,自然从容的多,从这个角度看说青出于蓝一点儿也不错。 看到克里丝步步逼近,鸦天狗彻底急了,怪叫一声,长嘴朝宝锤喷出一口血,狠狠一锤砸在雷云上! 黑压压的雷云突然一颤,漫天遍野的闪电如冰雹般落了下来,虽说只有手腕粗细但数量极多,此起彼伏延绵不绝,看来是要以数量取胜。 面对铺天盖地的闪电,克里丝并不慌乱,此时她距离鸦天狗不过数米的距离,胜负只在一瞬之间。 原本一直不疾不徐的克里丝突然高高跃起,迎着倾泻而下的闪电而去,双眼凝视前方,眼中星光闪动,迎面而来的细碎闪电便纷纷转向,顺着气墙滑落开去。 鸦天狗举起团扇和宝锤,准备近战,双臂举起便再也落不下去,显然宝锤和团扇也被克里丝定住了,克里丝带着一路的火花闪电和一往无前的可怕气势,几个起落就冲到鸦天狗身前,优雅的转身,抬脚,一记鞭腿朝鸦天狗狠狠甩了过去! 知道这时候我们才想起来,虽说不经常使用,但克里丝杀伤力最大的杀手锏,是她那一寸多长,外包皮革内藏钢筋的恐怖鞋跟! 这一脚过去足以开碑裂石,鸦天狗又身子骨单薄不抗揍,看那凸出眼眶的眼睛就知道,挨这一踹要了丫半条命,鸦天狗胸口明显塌下去一块,打着旋飞了出去。 还不算完,克里丝鞭子一抖,又缠住鸦天狗的脖子把他拽了回来,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踹出去,拽回来,再踹出去,再拽回来……从半空下落的山顶这短短的时间,鸦天狗就像个溜溜球一样被一根绳儿拽着来来回回,被拍打的不成样子。 临近地面的时候,克里丝把鸦天狗脑袋踩在脚下,狠狠一蹬,借这一蹬之力向上跳起抵消了下落之势,轻轻一个翻滚平安落地,当了踏板的鸦天狗就没这么幸运了,脑袋朝下轰的一声砸进土里,我这种胆小晕血见不得肝脑涂地悲壮场面的都不敢凑过去看…… 我从树上跳下来,擦擦冷汗,拍拍吓傻了的葫芦娃,“你确定你们以后夫妻吵架,你打得过你媳妇?” 第30章 妖种(七) 鸦天狗那边,我们都不用去看,就知道丫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这一通连环脚就是铜头铁脑的葫芦娃挨了也得老老实实跪地上唱征服,更别说一个鸟人了。 这一战让我们重新认识了克里丝,别看平时不声不响,从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还真靠得住,令我佩服之余也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招惹这姑娘,捎带着也对葫芦娃好点儿,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连败两针已经令尹泉那边气氛凝重了,不少神官看我们的眼神已经是戒备之中夹杂畏惧,倒是尹泉那老家伙不动声色,盘腿坐在地上,朝躬身侍立的一名黑袍低声嘱咐两句,便闭目不语,一副成竹在胸老僧入定的德性。 黑袍人低头行礼,起身朝我们走来,一边走一边从黑袍下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芊芊玉手,将兜帽和面具摘了下来,直到这时我们才注意到,虽然黑袍遮身看不出男女,但这黑皮走路那叫一个摇曳生姿,竟是一个女人! 兜帽下,是一张略带妖媚的脸,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纪,说不上漂亮,但眉宇之间透露出的妩媚劲儿和如刀的戾气怎么也掩饰不住,浓黑的秀发如丝绸般一直垂到腰间,无风自动。 散落的黑发,深邃的灵眸,鲜红的唇,散发着神秘冷艳气质,张扬跋扈的气势扑面而来,一出场就让我们这些土鳖震慑住了。 杜非极不端庄的吹个口哨:“女王耶!最喜欢这个调调了。” “那你去呗。”看着这霸气侧漏的女人我竟然有点怵,头一次感觉自己的三观这么端正,这种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霸气黑森女还是让杜非对付吧,我跪一旁跟葫芦娃一起唱征服去…… 杜非满不在乎的抄着手上前,努努嘴道:“美女,咱是皮鞭还是蜡烛?” 对方嗤笑一声,“那就蜡烛吧”,竟然真的从斗篷下面拿出两根蜡烛! 伤风败俗!太伤风败俗了!光天化日之下,这还在决斗呢!我愤怒的睁大眼睛,用批判的眼光死死的盯着他们,非要看看这妖女能玩出什么花样! 杜非竖起大拇指:“够狂野!我喜欢!”,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就是那恬皮赖脸的劲儿太恶心人了,要是光听对白的话肯定以为这不是在决斗,而是杜非在耍流氓。 拿出一根黑色绸带,曼斯条理的绑在额头上,那女人朝杜非笑道:“记好我的名字,我叫椿若姬。” 只见椿若姬双手交叉将两根蜡烛插进绸带缝隙中,一左一右紧挨着太阳穴,也没见她动手,两根蜡烛突然自燃,发出暗绿色的诡异火焰,在忽明忽暗的火焰映衬下,椿若姬那张妖媚的脸平添三分鬼气,嘴角似笑非笑的弯起一个弧度,望之可怖。 “黑巫女,”陈四海说道,“没想到她们还没死绝。” “怎么个意思?” 陈四海解释道:“巫女在日本地位很高,但那仅限于负责祈福和祛病的白巫女,至于擅长诅咒和驭鬼术的黑巫女,因为手段过于残忍偏激引发民众恐慌,早在日本平安时代就已经被当时日本的异能组织——阴阳寮列入邪佞之列,所有黑巫女一经证实立刻处死,经过阴阳寮长达百年的捕杀,我还以为她们早就灭绝了,没想到还有传人活在世间。” 我恍然大悟,都是靠邪术混饭吃的,杜非的同行。 像他们这样的邪术师,一般都是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杀招,所以同行对决的时候都是极其谨慎,不看清出对方的深浅绝不轻易出手,生怕让对手抓住破绽一击反杀,所以这两个人便大眼瞪小眼的对峙起来。 “喂,你们到底打不打啊?”我朝黑巫女椿若姬喊道,主要目的是帮杜非分散丫的注意力,“蜡烛要把你头发烧着了。” 椿若姬还没有反应,杜非这蠢东西竟然扭过头骂道,“叶凯你捣什么乱!没看到哥们正跟女王陛下眉目传……” “小心!” 丫一分神,对方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条黑影突然从椿若姬眼眶中射出,闪电般的直奔杜非而去。 我急得大叫,但已经晚了,那条黑影已经直奔杜非的后脑勺而去,这扭着头的白痴玩意儿眼看躲不过去了。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杜非手一扬便把那白影抓在手里,直到这时我才看清,杜非手里抓的竟然是一条长达三尺不断挣扎扭动的白蛇! 这条蛇通体雪白,身上细密的鳞片上布满粘液,最奇特的是蛇头位置竟然有两个小小凸起,看上去有点像龙的头颅。 杜非掐着蛇头,令它不能张嘴咬人,举到眼前看了看,淡淡说道:“这种体内温养妖物的小把戏,咱们就别玩了,从眼里往外钻除了恶心人以外什么用处也没有,好歹也是高手对决,用点儿心行不行?还给你!”说着把白蛇掷到椿若姬脚下。 杜非把蛇扔回去,没正型的毛病又犯了,扭过头朝我们挑挑眉毛:“刚才哥们的表现帅不?” 我急得大骂:“帅个屁!看你的手!” “手咋了?”杜非回头,才看到自己刚才抓蛇的手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白霜,越长越厚,很快把手完全吞没了,并有慢慢向手肘蔓延的趋势。 椿若姬伸手把脚边的白蛇捡起,亲昵的把它绕在自己脖子上,逗弄几下作为对白蛇的奖赏,才慢慢抬起头,用居高临下的口气对正捂着右手的杜非轻蔑说道:“想活命就把自己手砍掉吧,然后我再陪你接着玩,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我还没见过敢用手抓我养的蛊神的人,真是有趣。” 没想到杜非也笑了,“我也没见过敢把我扔回去的东西挂脖子上的人。” 话音未落,刚才那条温顺谄媚向主人撒娇的白蛇突然发难,毫无征兆的一口咬在椿若姬脖子上,锋利的牙齿刺进皮肉,暗红色的鲜血顺着蛇吻流了出来。 椿若姬一声尖叫,拽住蛇尾狠命的把蛇往下拉,但没想到这蛇死死咬住就是不松口,啪的一声蛇身被拉断了,蛇头却还钉在脖子上。 椿若姬捂住脖子,但鲜血还是向外流,不知是蛇血还是她的血,面色凝重的看着杜非,“你是怎么做到的?” “给那畜生下点儿狂躁的药,狠劲儿一上来见什么咬什么。以后别养这种智商低的东西了,分不清好赖。”杜非无所谓的说道,伸出舌头在手上一舔,竟然把那层白霜舔了下来,露出原本皮肤的颜色。 我原本以为杜非会中毒,但看那小子那副满足陶醉的过瘾表情,跟狗熊舔自己沾满蜜糖的手掌一样,便知道我这是杞人忧天了。 “怎么做到的?”杜非一边舔自己的手,一边问道。 刚才杜非回答了牛若姬的问题,现在自己不答就输了气势,所以牛若姬只得无奈道:“在你手上下毒,只需要……” “不不不,”杜非摇摇头,笑眯眯的说道:“我是想知道,那么长一条长虫从里眼眶里钻出来,你是怎么把眼球扶回去的,”装出一副崇敬的样子继续道,“要是换了我,这么大的玩意钻出来,非把眼珠子顶飞了不可。” 第31章 妖种(八) 杜非慢斯条理的舔完手上的白霜,椿若姬的手也从脖子伤口上拿了下来,刚刚嵌在喉咙上的蛇头已经消失不见,脖子上一片白净,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就好像从没受过伤一般。 我却知道两人都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邪术一向以阴狠恶毒著称,只要中招便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不休,断没有被轻易化解的道理。两人之所以看上去无事,是因为大多数邪术师都精通转移或延迟伤痛爆发的秘术,以此来压制自身伤势,虽说伤害的积累很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但对身体孱弱的他们而言,这也比一击命中后动弹不得,任人宰割要好。 各中一招后,两人相互之间知道了对方的根底,出手就更加谨慎了,各自后退几步,笼着手对峙起来。 最讨厌他们这种打起来磨磨蹭蹭,还自诩后发制人的高手了,要是一个还能忍,俩凑一块儿对我们这些观众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于是,在目睹两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对方半饷,手底下却毫无动作之后,我终于忍不住朝陈四海嘀咕道:“这俩怎么回事儿,不动手骂两句也行啊。” 陈四海白我一眼,呵斥道:“别打岔,有能耐你上!” “我上就我上。”我挽胳膊捋袖子,自信满满的说道。 哥这下三道金身不是白练的,刚才不敢出头是因为被她一副女王相所震慑,看不清楚对方的底细,现在知道对方擅长的是驭鬼和诅咒以后,就凭咱这恶鬼辟易、邪祟不侵的体质,这小娘们就奈何不了哥! 这时,椿若姬又试探性的攻击了一次,舌头突然伸出老长向杜非刺去,杜非一动不动,待舌头刺到面门时突然闪电般的一探脖子,张嘴朝她的舌头咬去,正好咬个正着,椿若姬痛呼一声赶紧缩回舌头,再也不敢轻易试探,杜非则嚣张的哈哈大笑,朝我们炫耀道:“看见没,舌吻!” 神道宗那边似乎对椿若姬在与杜非的对峙和试探中处于下风不太满意,尹泉皱着眉头朝旁边的神官使个眼色,那神官立刻站出来用日语朝椿若姬哇里哇啦的说了起来。 一时间,椿若姬脸上闪过犹豫和惊恐的神色,想高声辩白几句,但被神官阴测测的话语打断了,我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想来不过就是“你敢不听命令就把你怎么样怎么样”之类的。 心中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椿若姬不情不愿的从斗篷下拿出一颗灰黑色的小石头,跟尹泉给我们看的那种一模一样,正是一颗妖种,怨毒的看了杜非一眼,椿若姬猛地把妖种按在额头上! 如野兽受伤时的哀号声从椿若姬的嘴中发出,椿若姬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若有若无的紫黑色气息包裹她的身体,黑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刺啦!椿若姬身上的黑色斗篷撕裂,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短襟和服,以及像男人一样肌肉遒结的胳膊和长满腿毛的腿。看到这一幕,杜非的表情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急赤白咧的朝椿若姬吼道:“你到底是男是女!?” 我还是比较能理解杜非为什么抓狂的,要知道杜非刚刚咬了丫的舌头,这种行为对杜非这种男性流氓而言,无论是调戏还是**都是比较香艳的,哪怕对方男生女相也可以接受,至少自己不吃亏,但如果对方是个男人……就像杜非说的:看见没,舌吻! 杜非都快吐了,努力去看椿若姬的脸,想要分辨清楚丫是男是女,但这相当困难,经过刚才的突变,椿若姬那如桃李般的脸现在看上去更像桃树,除了褶子就是皱纹,有的地方还脱了皮露出肉,再加上枯草一般的灰白头发蓬乱的扣在脑袋上,别说分男女了,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禁鬼婆,”陈四海挪揄我道,“属于既擅长邪术,又擅长近战的妖怪,你不是说你上吗?去吧!” 我往旁边一站,正色道:“还是杜非来吧,不然他们肯定说咱们以多欺少或是车轮战,这样胜之不武。” 这时候我才不凑热闹,没听陈四海说吗,丫除了邪术外,还擅近战!我就算黑暗系免疫,上去挨揍也疼啊! “老子跟你拼啦!”自觉再刚刚舌吻中吃了大亏,受了调戏的杜非好像失去了理智,竟然不管不顾的朝着禁鬼婆冲了过去,那禁鬼婆眼中厉芒一闪,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似乎惊喜于杜非主动送死,双脚一蹬迎着杜非而去。 两人短兵相接,扭打在一处。 说实话我很想描述一下他们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但无奈这两个人打得真不怎么样,相比刚才的隔空交手,两人近战简直就是看耍猴,毫无亮点可言。 杜非的斗殴水平也就跟一般流氓差不多,而陈四海口中擅长近战的禁鬼婆也不过仗着指甲锋利和一口好牙对杜非抓挠撕扯,双方王八拳对飞禽咬,当真是半斤八两。 很快,杜非被禁鬼婆咬伤了胳膊,杜非则趁势一抡一踹将禁鬼婆踢了个跟头,吃了小亏的杜非也不敢再跟它揪扯,赶紧退到安全距离。 禁鬼婆没有受伤,但似乎也没有从地上站起来的意思,叉着腿朝我们咯咯怪笑,笑声凄厉如同夜枭,让我们不寒而栗。 突然,禁鬼婆将手指塞进嘴里一抹,从嘴里拿出的时候手指上面沾了一层红色,是血,咬伤杜非后杜非流出的血。 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小小的稻草人,禁鬼婆手一动便将杜非的血抹在草人上,这下连我都看出它想干什么了,诅咒人偶! 诅咒人偶是巫蛊术中的一种,而且是最常见的一种,无论东西方法术都有拿个娃娃把人咒死的方法,流传之广世所罕见,就连现在都有心理阴暗者拿着写有仇人姓名生日的纸人蹲天桥底下打小人的,可见有很多人对这种诅咒深信不疑。 你要指望随便在小人上写两笔就除掉对手是不可能的,但高明的邪术师却可以凭指甲、头发或一点血液取人姓名于千里之外! 我们现在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的看着禁鬼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一柄锃亮的短刀,朝草人胸口猛刺下去! “噗!”杜非口中吐血,胸口位置也毫无征兆的流出血来,很快就把胸前衣服染红一大片,踉跄着坐在地上。 于此同时,禁鬼婆手中的刀叮当一声落地,胸口后背像被人刺穿一样飙血不止,无力的趴在地上,眼看是活不了了。 失去生命力的支撑,妖种也从椿若姬的额头脱落,她吃力的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杜非,缓缓开口:“怎,怎么做到的?” 杜非扒掉自己的上衣,看了看胸口的伤口不深,抹掉嘴角的血,说道:“替身蛊。” “不可能!”椿若姬回光返照,大声吼道:“除非你能找到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且有修为的生魂做蛊,而且这个生魂得自愿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帮你才行!” 说话间,椿若姬身后腾起一个虚影,正是杜非的亲哥杜钧。 看了看这虽然年龄差距不小,但长相有五六分相似哥俩儿,椿若姬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弱弱问道:“什么时候附我身上的?” “咬你舌头的时候,邪术师每天对着阴邪之物,对鬼魂,尤其是小鬼的感知会变弱,而且你光顾着舌头疼和被我占了便宜,不会注意鬼魂附身的感觉。” 椿若姬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突然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刀转瞬而至,刀光一闪斩掉了椿若姬的头颅,持刀的黑袍人用带血的刀刃指着我,瓮声瓮气的说道:“该你跟我了。” ——————————————————————————————————— 病总算好了点,好歹赶上了今天的更新。 第32章 妖种(九) 看着那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头颅,我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阵恶心和愤怒,抬起头对着黑冢怒目而视,“为什么要这样做?” 黑冢还没来得及答话,我就抢白道:“行了不用说了,肯定又是‘失败者没资格活着’之类的屁话,一点儿新意都没有。”把黑冢噎得够呛,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闷声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 我看了看这一身黑袍的小子,“你惯用手是右手吧?” “是又如何?” “行了没事。”我满不在乎的说,赵家老爷子还等着我拿这小子的爪子回去给赵奕希出气呢,我总得知道剁哪只手才行。 黑冢相当笨拙的把斗篷扯下,我们才看到他斗篷下竟然还穿了一套相当古老的日本武士具足,通体呈暗红色,令人压抑的黑色纹路爬满具足,形成诡异的花纹。最奇怪的是具足的腹部位置有深深的“l”型裂缝,切口平滑似乎是用利刃割出来的。 “第六天魔王的具足!”陈四海惊讶道。 “师兄咱别老弄噱头行不行,你既不是考古学家又不是文物贩子,这种东西你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历?”我对陈四海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老家伙虽说活得够长,但基本属于不学无术的那种类型,辨认个妖怪还勉强属于丫的专业范畴,但文物这行当你要是听他的,运气好说不定买个夜壶回去当花瓶用,运气不好可就拿去当水瓶用了。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见我不信,陈四海也生气了,指着具足上“l”型伤痕说道,“第六天魔王指的是谁总知道吧?织田信长!丫是因为一条臭鱼被自己手下逼得切腹自杀的,切腹的时候未脱甲胄,在具足上切出了“l”型伤口,这便是这套具足的标志。”说完又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而织田信长之所以被称为第六天魔王,是因为极端仇视佛教,为表示与佛教对立,称自己为阻碍世人成佛的第六天魔王。这具足沾染了织田信长死时的邪气和执念,穿上它的人难免会受到影响,你难道没有感觉到黑冢那小子对你这个佛门弟子的敌意比以前深了吗?” 对这个传说我也略有了解,传说织田信长便是个妖魔化的人物,带着“杀戮”和“灭佛”的**降世,不把日本杀成无活无佛的死亡世界绝不罢手。 虽然从个人感情上我对这位自主抗日的英雄人物抱有一点好感,但无奈人家国家的主旋律也是邪不胜正,所以织田信长最终还是因为吃了条臭鱼狠狠教训了自己手下的马仔,但马仔也是小心眼儿,挨揍之后越想越气,不就条鱼吗你瞎摆什么威风!?老子不伺候了!二话不说就造反,最终把自己老板逼死在本能寺。 灭佛的魔王被逼死在寺庙中,这怨气就更重了。据说织田信长死前曾下诅咒,发誓死后怨魂附在自己的具足上,总有一天要回归,杀尽日本人,更要杀尽佛门弟子。 第一条我基本没意见,但这里貌似只有我勉强算是佛门弟子,这就难怪受具足影响的黑冢看我的眼神像看杀父仇人了。我不服气的朝黑冢身后一指,“那还有日本人呢,你光盯着我看干啥!” 黑冢不答话,缓缓举起自己手中的刀,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压迫感如有实质。 棍棍在我脑海里提醒道:“好浓厚的妖气,你要小心!” 我骂:“我小心有屁用,关键是你和踩不死要给力!” 话说准备决战这几天我也没闲着,一直跟棍棍还有踩不死商量对付黑冢的方法,对方摆明了来者不善,我们自然不可以坐以待毙。 最终的商量结果,只能是全力以赴的练习我与踩不死那不甚纯熟的龙虎法相,经过三天日以继夜的苦练,虽不敢说学有所成,但总算是有模有样了。 我轻轻一招手,踩不死立刻心领神会,刺溜一声便钻到我的脚下,我抬脚朝他身上一踩,风云际会天地变色,虎啸之声不绝于耳,好一派壮观景象。 当然,你要非说这是我把踩不死踩得嗷嗷叫,配合呼呼刮过的北风,气氛诡异如同鬼叫我也没话说,文学创作允许艺术夸张嘛! 异相散去之后,一个虎背熊腰,高大健壮的身影站在场地之中,身上的衣服被爆炸般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显示出不凡的力量;剑眉星目,眼神冷漠坚定且炯炯有神,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寒冷刺骨的下所蕴含的暴力热血,好一个伟岸不凡的英雄人物! 我就这样威风凛凛卓尔不凡的站在黑冢面前,将风头抢了个干净,跟我这雄壮健美气煞阿诺羞死史泰龙的体格一比,对面的黑冢即使套了件盔甲看上去也如瘦皮猴一般。 我跟棍棍、踩不死三天的苦练终于有了回报,我的龙虎法相终于可以维持人形,至于实力到底增长多少还要用敌人的鲜血来衡量一下! 身后,葫芦娃为我的雄起鼓掌叫好,娄文远因我的深藏不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对面的神道宗众人也被我的气势所震慑,一脸戒惧的看着我,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就在我王八之气震慑众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关键时刻,一个极不协调的声音打破了一切:“美中不足,美中不足啊!” 说话的是杜非,一边说一边看着我的脸摇头叹气,陈四海也在一边搭腔:“你三天苦练就这水平,咱师父看见非揍你不可。” 好吧,因为时间仓促,我的法相还是有点小缺点的,具体来说就是,一身老虎毛收不回去,鼻头是黑的,颚骨向前突起,满嘴虎牙,脑门上还有个“王”字,简单点儿说就是,裹着虎皮,还顶着个老虎脑袋。 但这也总比第一次好多了,上次完全就是人跟老虎杂交变种,这次好歹看上去威武霸气跟个虎头妖似的,放西游记里大小也是个角儿,就算达不到占山为王跟猴子斗智斗勇抢唐僧肉的地步,至少咱替大王巡山绝对不丢人! “受死吧!”对面的黑冢已经戴上了神官递过来的带半月牙标志的头盔,将覆面拉下遮住自己的脸,双手持刀斜指地面,拉开弓步随时准备战斗。 我也用一对好不容易分了瓣的虎爪抓出我的禅杖跟钵盂,说道:“还有件事,我要事先声明。” “说!” “你上次找的那个律师给人做无罪辩护的时候惹了大麻烦,现在已经不敢接活儿了,我把你打残废以后你要是想告我得再找个律师。” “去死!” ——————————————————————————————————— 感谢书生提的意见,狸子承认自己是想偷懒才把章节名一二三四五往下排的,当时也没想到会排到十几章这么多,狸子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再这样偷懒了。 第33章 妖种(十) “叮!”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黑冢收刀后退,我也暗中甩甩格挡黑冢劈砍时被震得发麻的手,眼睛却紧紧盯着对面,丝毫不敢放松。 我已经与黑冢交手十几招了,基本上一直处于防守态势,被他压着打,不得不说黑冢这种从小接受严格训练的武士确实比我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靠谱,他出刀冷静准确,且只在窥伺到我的破绽时才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一击即走毫不停留,绝不给我反击的机会,而在我攻击的时候他却凭借步伐左闪右避,尽量避免用兵刃硬接我的禅杖,既节省体力又可寻隙反击,有好几次我都因为攻击落之后空门户大开差点儿被他拦腰斩断。 这种身手可不是拿着竹剑劈上几年稻草人就能练成的,不切切实实的砍翻几个剑道高手绝对不可能做到在战斗中如此从容冷酷,难怪赵奕希特警队训练出的身手也被他一个照面砍伤了胳膊,这种凌厉的刀法和气势确实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我的表现也不算太差,虽然论功夫、技术、经验我都不是丫的对手,但龙虎法相所带来的体魄、力量还有野兽敏锐的直觉已经足以让我轻松避开攻击,直到现在我虽然奈何不了黑冢,但他同样也没法伤到我。 不知是受具足的影响还是因为连续十几刀都没伤到我,黑冢的情绪已经不那么稳定了,虽然覆面遮住了大部分脸,依然能看出他嘴角抽动,两眼冒火,低吼一声,脚下一顿身体前倾朝我扑来,手中的长刀高举,对着我斜劈而下。 “好机会!”棍棍和踩不死同时在我脑海中大叫。其实他俩就算不叫我也看得出,黑冢这一刀猛则猛矣,但招式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诡辣灵活,虽说劲风凌冽气势逼人,排山倒海般的兜头劈下,但在我看来却比刚才那滑不溜手的泥鳅战术好对付多了。 “铛!”我手中禅杖一架便凭借比人类大得多的力气死死挡住了黑冢这一刀,左手狠狠一抡抓在手里的钵盂便把黑冢的头盔砸瘪下去一块,鲜血从头盔和覆面的缝隙中流出,可以想象黑冢的脸已经桃花朵朵开了。 归根究底,我之所以一击取得如此战果,要归功于我这两件神器的欺骗性,一根断棍一个破碗,看上去就透着一股风光不再苟延残喘的可怜劲儿,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它们是神器也不可能引起太大的重视,只会觉得我拿这种东西出战,心里打的肯定是明知不敌,拿垃圾出来故意埋汰对手的龌龊心思:你把哥杀了又怎样?看看你的装备,再看看哥的,你好意思吗你!? 殊不知我那妖僧师父就是这种风格,什么好东西到他手里都得整的又寒酸又磕碜用着才舒心,这种比较变态的心理说好听点儿叫财不露白,说难听点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求虐,就跟某些初贫乍富的爆发户不老老实实吃鲍参翅肚非学人家真名士吃胡萝卜熬白菜似的,人家那是返璞归真浑然天成,你这是没边没溜糟蹋好东西。 黑冢就是着了我师父的恶当,以为这擀面杖遇到他那天崩地裂的一斩肯定得一道两段,捎带脚还能把我膀子削掉一个,却不知我这神器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结实,破碗抡过去都能把丫的高级附魔盔甲砸变形,更何况禅杖呢。 被我一下开了脑袋的黑冢直接被抡飞出去,摔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我刚想冲上去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刚刚接近就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倒飞回去。 黑冢周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诡异的紫黑色阵法,一个环套着一个环,围绕黑冢滴溜溜的旋转,不远处,神道宗的神官正围绕在尹泉周围,割开自己手腕放血,这些血滴在地上立刻消失,黑冢身边的阵法却随着血液的滴落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显然两者之间有关联。 我大怒,指着尹泉骂道:“你参加非常六加一呢!?打不过还带场外援助的!” 尹泉手中捏着一颗妖种,桀桀怪笑:“一会儿你们可以一起上场,因为游戏我已经玩腻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我胸中正豪气激荡呢,被如此蔑视岂能按捺得住,朝陈四海他们嚷嚷道:“一会儿谁都不许帮忙!哥非得亲手把丫废了不可,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陈四海:“放心吧,你没死之前我们肯定不出手。” 我:“……你真是我亲师兄!” 话音刚落,尹泉手中的妖种突然化作一道黑光直射云霄,转瞬之间又直坠下来,目标正是法阵中央的黑冢! 此时娄文远也顾不得跟我们的立场不同,叫道:“小心!此妖非同一般!” 我白他一眼,这还用他说,没看这都整出天地变色的调调了吗,要是一般妖怪对得起这特效吗? 漆黑的暗影击中倒在地上的黑冢,他那暗红色的具足缓缓变成黑色,黑冢一眼不发,慢慢站了起来,抬起头时却把我们吓了一跳:头盔下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如黑洞般漆黑的空间! “第六天魔王!他把第六天魔王复活了!”饶是陈四海神经粗大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这时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黑冢,不,第六天魔王缓缓举刀,研逆时针方向缓缓画了个圈,我只感觉眼前一花,看见他的手臂如孔雀开屏般舒展开来,幻化出八道影子,除了原本双手握着的一把刀外,另外八只手臂各握一把刀,手腕翻转间九把刀以不同的角度、姿势,全部都已经朝向我。 剑道九式!我暗暗心惊,为了应对决斗,我也查了一些日本剑术的资料,知道这九把刀所摆出的准备姿势正是日本剑道的九种最基本斩击技法,分别是唐竹当头直劈、袈裟斩自右向左斜下切、逆袈裟自左向右斜下切、左雉左横、右雉右横切、左切上自左斜向右上切、右切上自右斜向左上切、逆风从下而上、突刺刺喉,日本剑术所有变化都从这些变化中来,所有剑术士都说谁能完全掌握这九式就等于掌握了日本剑道的精髓! 身子略微一顿,那具足便贴着地面朝我冲来,速度奇快路线飘忽,完全跟刚才不同,更可怕的是十条手臂九把刀全都犹如实质分不出真假,这叫人怎么挡!? 我朝棍棍和踩不死吼道:“快帮我看看,哪把刀才是真的?” 棍棍急道:“全是真的!快躲!” 已经来不及了,我感觉双手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根本不听我的指挥。 “噗!”九把刀或斩或刺,同时砍中我的身体,我依稀听到葫芦娃撕心裂肺的吼叫:“凯哥!”便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我这是死了?我似乎没有身体,在无边的黑暗中游荡,突然,一个泼皮懈怠且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兔崽子,倒霉了吧?” 我猛然睁眼,四周是无尽的白色空间,一个光头、豁牙、满脸褶子的老和尚翘着二郎腿坐在我面前的虚空中,正是我师父! 我眼泪刷就下来了,张开双臂朝师父扑过去,像受了欺负的孩子寻求长辈的庇护。 下一秒,我一把揪住老妖僧的衣服领子,眼泪巴叉声嘶力竭的骂道:“你个老王八蛋早来一会儿会死!?老子都让人分尸了!” 第34章 传招 别看我一见面就把老家伙喷了个劈头盖脸,但老不死突然出现还是让我安心不少。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我是丫徒弟! 不要小看这层师徒关系,这跟学校里抓你抽烟逮你作弊的老师可不一样,老师教完你可以抬脚走人,不管你是混的惨没出息还是作奸犯科蹲监狱挨枪子儿都跟人家没关系,你这棵苗废了后面有的是学生要教,可以像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种下去;门派中的师徒却不同,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系等同父子甚至比父子更加亲密,天地君亲师,师父仅仅排在爹妈后面! 这代表着,一旦你拜了师父,就得像伺候亲爹一样伺候师父,同时也代表着,师父得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你。虽说因为师父的水平、性格、脾气的差异,教出来的徒弟也未必个个成材,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承认的,那就是自己家徒弟再不成器闯再大的祸师父也有义务替徒弟兜着,宁可自己清理门户也不许外人欺负上门,欺负人家徒弟等于打师父的脸,等于落门派面子坏门派的香火,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尤其是我师父这样的神仙,因为大多数神仙都是光棍儿一条没儿没女,对继承传承的徒弟更是视作自己的禁脔,不许外人碰一指头。这其中的优秀代表便是那位有名的太乙真人,估计这老来收徒跟老来得子的心情差不多,太乙爷对自己的徒弟那叫一个宠爱,啥都没学会呢先赐下一箩筐宝贝,不管宝贝徒弟干什么都义无反顾的跟在后面擦屁股,要不然那李家小子区区一个公安局长的儿子敢把海军司令的儿子扒皮筋抽吗? 等徒弟学好本事出去闯事业的时候,老头也没闲着,一路上遇山开路遇水搭桥,为徒弟刷经验挣积分铺平道路。谁得罪他徒弟他灭谁,他徒弟得罪谁照样灭谁,整个封神路就是老爷子一路保驾护航走下来的,在天庭教育界早已传为一段佳话。 我那妖僧师父虽然没太乙老师那么认真负责,咱自问也没小哪吒那么机灵可爱,但好歹师徒名分在那里摆着,我要是当着丫的面被人分了尸,丫回头就得被自己的同事戳脊梁骨。 人言可畏啊!当年三星洞培训班多大的名气,就因为须菩提老师对自己教出的猴子徒弟不闻不问,眼看徒弟判了徒刑都不吭一声,寒了人心受不了风言风语才被迫停办的。老家伙不想重蹈人家的覆辙就得帮我! 狠狠骂了老东西一顿解气,我才问道:“这是哪?” “你的灵魂之中,”我们爷俩早就对骂习惯了,所以老家伙也懒得跟我斗嘴,慢悠悠的说道:“爷我还在西天赶工作报告呢,算到你小子出了事但实在脱不开身,只好放一缕神识出来看看你这小兔崽子死了没有。”说着看了看四周的一片白地,口中啧啧有声:“让你多读点书你不听,看看你的灵魂空虚到了什么地步!” “咱别说那些没有的行不行,师父你倒是想办法救我啊!”我有点着急了,虽说按这些神仙的手段,别说分尸,就算我被片成烤鸭也能把我救活,但咱放着这么大师父摆在这儿何苦受那洋罪去? “不急,灵魂时间跟外界时间的流动是不一致的,咱爷俩在这儿唠二十块钱的再救你也来得及。”老家伙随手掏着耳朵,把耳屎随手弹在我的灵魂里:“下山以后混得怎么样啊?”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我竟然真的跟这老棺材瓢子唠起嗑来,我总算知道我的不着调是怎么培养出来的了! “话说你下山都快一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没用啊?”听完我的叙述,老家伙撇着嘴说:“看看你那副被人大卸八块的熊样儿!” “这能怪我吗?”我不服气道:“你也不看看人家都请灭佛的魔王附体了,我打得过吗?” “怎么打不过?”见我质疑他家佛爷,老家伙不乐意了,“什么‘第六天魔王’、‘灭佛魔头’之类的噱头,都是那帮没见识的吹出来的,让丫来灭爷试试?踩出他肠子来!” “那这场师父你来?”我赶紧撺掇老东西。 “别想好事儿了,你知道爷下凡一次得交多少份报告吗,等爷的报告批下来你都投胎了。” “不是可以神打吗?”据我所知民间很多拜了大仙当师父的只要在关键时刻叫一声“老师公大显威灵!”就能请大仙上身驱邪捉妖,我这个拜了正牌神仙当师父的难道不行? “你想得美,你爷爷我附在你这臭皮囊里你就直接爆体了。” “那行,你赶紧回西天给我留个好位置,或者跟管地狱的地藏王菩萨说说给我安排个官二代富二代的投胎名额也行。”我赌气道,老家伙来了不帮忙,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 “爷又没说不帮你,”老家伙笑道:“外面那东西其实你就能搞定,杀鸡焉用牛刀。” “师父,咱们熟归熟,你也不能把我往死里推。我怎么就看不出我能打过外面那东西呢?” “你个兔崽子也太小看自己了,为师花费这么多时间力气给你置办的下三道金身和龙虎法相岂会如此不堪?以前不教你用法是机缘未到,现在你既然已经把法相勉强合成人形了,教给你也无妨。” “现学来得及吗?” 老家伙不说话,突然伸手在我脑门上一点,然后飞起一脚把我踹飞。 我像风筝一样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只听见师父笑道:“徒弟,为师这一指点化,若你能理解通透,以后自将妙用无穷,对付一个跳梁小丑不在话下,望你好自为之,为师去也!” 我脑中突然涌现出无数信息,条理清晰脉络完整。以前这一类信息我绝对没有接触过,却好像早就扎根在我脑中一样,经师父轻轻一指冒了出来。 这些东西似乎早已深深的刻在脑海里,用不了什么功夫我便把这些东西整理消化、融会贯通。自然而然的,这些繁冗复杂的信息在我脑中具象化,形成了我现在最需要、可以帮我摆脱困境的功法! 我激动的朝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吼道:“师父,你大老远跑来,才传我三招,太小气了吧!” 第35章 魔罗 我睁开眼睛,猛的发现那第六天魔王的具足正在眼前,它的手里死死握着一把刀,刀柄的部分正好抵在我的下巴上,那刀刃岂不是刺穿了我的喉咙? “嗷!”我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拼命,直到这时才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另外八把刀都死死的嵌在我身上,分别砍在左右侧的肩膀、手肘、腰眼跟膝盖上,如钳子一般仅仅夹住,制的我动弹不得。 “凯哥!”看到我还活着,而且中气十足的狼嚎鬼叫,葫芦娃他们自然又惊又喜,而神道宗那边则只剩惊恐了。 这也不怪他们,不说这刺穿喉咙的致命一剑,仅那砍在周身主要关节上的八刀就足以把任何人大卸八块了,我却还全须全尾欢蹦乱跳,喉咙被刺穿了还能飚男高音,这种怪物一般的生命力当然令人恐惧。 具足下只有一团黑影,所以看不出这第六天魔王的表情,但它那双握刀的手突然发力,我喉咙里的刀呲的一声再前进三分,直至没柄,力道太大导致这魔头的脸差点贴我鼻子上,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眼对眼的对视着。 身体主要关节动不了,我被迫跟丫对视,那覆面下果然只有一团黑影,似人但没有五官,若有若无半实半虚令人无从分辨,说不上是什么东西,但一眼望去令人极不舒服。 必须立刻脱身!我实在是被具足里那东西盯毛了,赶紧回想刚刚老棺材瓢子教我的那三招,能不能帮我摆脱困境。 就这样了!我赶紧借助踩不死这神兽之躯运转真元,将一口丹田气顶在气门上,嘴唇微张,清晰无比的吐出一个字“叭!” 声音不大却如同春雷一般在耳边回荡,震人心魄,离我最近的第六天魔王更是如遭雷击,覆面啪的一声爬满裂痕,继而碎裂,身体也如同被重型卡车撞到一样倒飞出去。 这正是师父传我的六字真言中的一个字,真言一出群邪辟易,且是一等一的修持功法,据说观音菩萨就是持念此咒成佛的。 听上去倒是前途光明,但修行起来极为不易,并不是把六个字颠来倒去的背就能降妖捉怪立地成佛的,这要看天赋! 一半金身、龙虎法相、再加上跟着老棺材瓢子十几年所受的潜移默化,这么多条件加起来我也只能在法力加持下念出一个字,还只有近距离攻击才有效果,由此可见功法修行之难——这根本不是给人练的! 但刚才情急之下使用效果倒是真不错,因为距离很近,又是直接承受真言,具足竟然被打飞出十几米远,落地之后去势不减,生生在地上犁出几米长的壕沟。 人被打飞,钳制我行动的八把刀自然落在地上,我慌忙伸手把插嗓子里的刀拔出来,结果拔得太急不知被哪块骨头卡住,死活拉不出来,只好狠狠心抓住刀柄用力往里一推,再拔、再推、再拔,跟锯木头一样来来回回,看得所有人毛骨悚然,连陈四海都受不了了,一推葫芦娃道:“赶紧给他拔出来,他这样丢人现眼没什么,把脖子锯歪了算谁的?” 最后还是葫芦娃蹬着我的心口奋力把刀拔出来,看了看刀上没带出我哪个零件才放心,然后葫芦娃二杆子精神又犯了,傻乎乎的问我:“凯哥,这刀还给他吗?” 按照决斗传统,尚武精神浓重的武者,这时候肯定要把缴获的武器还给对手,既展示自己公平决斗的君子风度又靠这种施舍对手的方式狠狠落了人家的面子,让对手输了无话可说,赢了也是理不直气不状,总觉得欠你点儿什么,古代武者千百年决斗积累的智慧可见一斑。 在古人思想的照耀下,我劈手夺过葫芦娃手中的剑咔吧一声就给撅了,虎目一瞪吓得葫芦娃讪讪的不敢说话。 那边,刚刚倒地的具足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脸部的覆面碎了一半,从破洞可以看到黑色粘稠的物质隐隐翻腾跳动,看上去比刚才更恐怖了。 一看到这副情景,神道宗一行人竟然激动的不能自已,狂热的跪倒在地朝具足朝拜,空中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股兴奋劲儿任谁都看得出来。 不知为何,看着他们兴奋的表情,我却觉得他们因亢奋而通红的脸颊下,隐藏着不安和……恐惧? 陈四海捋着胡子分析:“看来是这么回事儿,盔甲里的东西才是正主儿,这副盔甲其实是用来限制里面那东西力量的,可以将那东西的力量控制在不危害自身的水平内,现在盔甲破损,里面的东西很可能失控,但同样也会力量大增。” 果然,破损具足又发生了变化,先是滚滚黑烟从破口里冒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急,竟隐隐能听到狂风呼啸的声音,然后是具足的脖颈、肩膀、手脚关节等有缝隙的地方也开始漏气,像煤气泄露那样呲呲有声,砰的一声,具足承受不住这由内而外的冲击,散了开来,黑烟像爆炸一样扩散,转瞬之间在我眼前形成一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逐渐凝固,大致还能看出人形,虽无实体却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双头十臂,手持长短兵刃盘坐于地,两头后脑相贴,一个面左一个面右,面目虽然模糊,但却让人真切的感觉道双头上四只眼睛都死死的看着你,令人不寒而栗。 “魔罗……”陈四海涩声道,“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魔罗,据说是佛门死敌,诱惑、**和邪恶的代名词,佛祖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苦修时魔罗曾引洪水、火焰、闪电阻碍佛祖,甚至倒贴自己的三个女儿来阻挠佛祖成佛。当然,伟大且意志坚定的佛祖不为魔罗的威逼利诱所动,毅然决然的大彻大悟,修成正果。 成佛之后的如来哥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给他上眼药的搅屎棍,将丫杀得魂飞魄散,但魔罗为天道所设的佛敌,生来命运便于佛门纠缠不清,与佛门同生同灭,就算佛祖也不能将它彻底消灭,只能任由它的残魂飘散世间,而魔罗也不甘心失败,虽只剩残魂却依然孜孜不倦的利用人心中的**、愤怒、仇恨等负面情绪阻挠世人成佛。 顺便说一句,魔罗为欲界第六天天主,也称魔主,后以讹传讹被称为第六天魔王。因为第六天魔王听起来更有气势,所以更受人民大众喜爱,传颂更广听众更多,千百年下来魔罗的名字已经少有人提及,但第六天魔王依旧如雷贯耳。 这也能理解,就算是反派,叫冷傲天、血屠手的也永远比叫张大傻、李二牛的受欢迎,毕竟在广大人民质朴的思想里,名字越孤傲越血腥越鬼里鬼气的,越说明此人本事大,不然起这种牛逼哄哄且挑衅意图明显的名字,又没有真本事的话很容易让那些容易热血沸腾的正派小虾米官方名称:炮灰一刀砍死。 不管怎么说,我眼前矗立的也是第六天魔王魔罗的法相,虽然只是破败不堪的一缕残魂,但曾与佛祖争锋的魔王又岂是好对付的?不要说洪水、火焰、闪电,就算丫把它三个女儿派来我也招架不住啊! 把牙咬了又咬,我终于下定拼命的决心,只有用第二招了! 第37章 真币假币 我现在就像在玩幸运大转轮一样,心情随着金轮的转动忽上忽下,或喜或悲。所不同的是平时玩这种抽奖活动赢了最多是个电暖壶吹风机,输了也不过损失几块钱,不管怎都承受的起,现在却是在拿命在赌,输赢便是你死我活的差别,内心的紧张可想而知。 偏偏这金轮还转的不紧不慢有气无力,好像随时会停下来又好像会慢悠悠的转上三五十年,急得我跳脚挠墙又偏偏束手无策,恨不得把这破玩意儿砸了然后扭头跟魔罗拼命去。就算被人家像拍苍蝇一样拍死我也认了,总好过这样不死不活的吊着。 好在只要这金轮不停止转动佛光就不会消散,魔罗被这佛光逼得节节后退,模糊不清的脸上依稀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这又让我燃起了一丝希望,说不定多用佛光晒丫一会儿就把丫晒没了,那就耗着呗。 我这边正美滋滋的yy着呢,那浓厚的金光却陡然消失,没了佛光的威慑,魔罗立刻威风起来,伸长脖子发出无声的嘶吼,两条手臂撑起身体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朝我冲来。 我赶紧回头,原来金轮已经停止转动,万幸金轮中央浮现一个狰狞鬼首,代表金轮停在了下三道的恶鬼道上,看来咱命不该绝啊。 我低喝一声,手中钵盂向前一推,碗口朝前,只感觉钵盂前方的空间猛地一滞,紧接着钻出一具法相。 虽然跟魔罗相比,我的法相还没有它一半高,但面目清晰犹如实体,至少看上去与魔罗有一拼之力。 它身材硕长,虽然看上去瘦得像麻杆但肌肉强健且轮廓分明,显示出不素的爆发力。披头跣足,**上身,下身也只有一条沾满血污的破裤子,灰白的乱发遮住那张丑陋狰狞、獠牙凸起的脸,但这也阻挡不住它双眸迸射出猛兽般择人而噬的红光,好一尊忿怒明王! 这恶鬼道法相手中握着一柄几米长的戒刀,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半蹲半俯,一只手撑在地上,定定看着对面的魔罗,嘴角咧开,丑陋的脸上挤作一团,根本看不出它是发笑还是发怒,令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难道这哥们痔疮刚开完刀?” “嗬嗬嗬!”法相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怪啸,有力的长腿使劲儿一蹬高高跃起,持刀的右手以夸张的弧度使劲向后仰,直奔魔罗而去。 看到有个丑鬼敢向自己挑衅,魔罗大怒,两条持短杵的手臂架起,准备挡住丑鬼的戒刀,同时重锤和钢刀一起招呼,保证让这小个儿还没落地就被分尸。 眼看就要跟魔罗短兵相接,法相持刀的右手闪电般的甩了出去,只听见“铛!”的一声,罡风夹杂着火花四散飞溅,魔罗的短杵应声而断,持杵的两条手臂也以诡异的姿势扭曲了,戒刀则去势不止,在重锤和钢刀追上来前迎面砍中魔罗的一个头颅,当场给西瓜开了瓢,一刀两断干脆利落。 分了两半的脑袋无力的朝两边耷拉下去,魔罗气势汹汹的几条手臂一瞬间也失去了力量,身子一震扑倒在地,没有实质的身体砸在地上竟然发出轰然巨响,溅起的烟尘险些把正站在魔罗前方的我卷走。 一击得手,恶鬼道法相也用尽了力量,轮廓开始模糊,没等落地就已经消失不见。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兴奋得吐出嘴里的禅杖,朝陈四海他们叫道,不能不兴奋,今天这一战充分说明,哥已经摆脱了以前那种实力忽高忽低的不靠谱状态,以后只要随身带上一把硬币哥就无敌啦! 我还没来得及得意,已经倒地的魔罗毫无征兆地一伸手,把我抓进了手掌里,依然完好的那个脑袋扬了起来,把我举到眼前,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在嘲弄我得意忘形乐极生悲。 我心中后悔莫及,我怎么就这么傻,忘了丫有两个脑袋,连体婴砍掉一个头另一个还能活呢,更何况一个魔王。 幸好我龙虎法相未破,身体结实的很,全力抵抗之下刚刚遭受重创的魔罗手上发力想把我捏死也没那么容易,而且一个脑袋被砍成两半之后我发现魔罗的反应明显变慢了,想举起大锤把我砸扁,竟然也分不清该举哪只手,抬起一只看看不对又去抬另一只,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这也难怪,以前人家哥俩儿配合亲密无间,自然能把十条手臂使用得挥洒自如,现在少了一个脑袋,就等于以前两个人的活儿现在一个人干,虽说未必干不来但一时间手忙脚乱也是必然的,更何况人家刚刚死了兄弟,内心的悲哀难免影响判断力……此时此刻的我对丫无比宽容,内心期盼着丫最好永远也别从手足之痛中缓过劲儿来。 “接着!”陈四海突然朝我扔来什么东西,被握在魔罗手中的我赶紧伸出左手用钵盂去接,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枚带着铜绿的铜钱。 这铜钱我见过好几次了,平时就挂在陈四海钥匙上,老家伙拿这个当装饰品。以我对师兄的了解,这玩意儿肯定是花三五块钱在地摊上买的,十有**是假货。 是不是假货我根本不关心,关键是现在这玩意儿关系到我的性命,也不知道这轮回金钵有没有假币识别的机能,万一它见我用假币糊弄它羞怒之下来个自爆我死得就太冤了。 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我一晃钵盂,铜钱落入小孔,金光荡漾,魔罗的手登时腾起黑雾,就像握着烧着的炭被烫冒了烟一样。它赶紧把我甩倒地上,同时终于找到自己拿大锤的手,举起来毫不犹豫的朝我砸下。 就在此时,我身后的佛光已经消失了,我正担心是因为发现假币触发了报警装置,却突然看到钵盂中钻出一道黑影,直奔魔罗而去,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魔罗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的表情,顾不得杀我,尖叫着转身就逃,黑影却如子弹一般直接没入魔罗胸口,一个小小的黑洞展开,强劲的吸力瞬间便把十几米高的巨魔吸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战斗就这样波澜不惊的结束了,从头至尾我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好赶紧跑回己方阵营去问陈四海。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陈四海显然没说实话。 葫芦娃也说道:“刚才就看见凯哥你身后的金轮突然变成了黑色,那道黑影是什么我们也没看清。” “不说这个了,”陈四海突然岔开话题,转头问娄文远:“你那个古币多少钱买的?” 娄文远一脸肉痛的表情:“那是波旁王朝建国时发行的第一批银币,十年前师父在苏富比拍卖行花十五万欧元才买回来一枚,因为在那之后几乎再没有这种银币出现,导致价格在这十年中翻了好几翻,现在有价无市。” 陈四海得意道:“爷那枚古钱是在地摊上买的,十五块抓了一大把。” 第38章 安倍晴明 笑闹一阵,我们就打算收拾收拾回家了,虽然我老觉得陈四海故意隐瞒了什么,不过老家伙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更何况来日方长,我也不急在这一时,迟早有从丫嘴里套出实话的时候。 “你们给我站住!”尹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堵住我们的去路,“想这样就走吗!?” 不这样走还能怎样?我尽量用悲悯且不带鄙夷的语气温言问道:“你还要打啊?” 当初神道宗浩浩荡荡的队伍,现在只活下五个人,除了尹泉被保护的周全毫发无伤之外,另外四个都已经灰头土脸,不要说单打独斗了,就算四个人一起上也毫无胜算。 至于尹泉,那就更忽略不及了,这老东西现在纯粹废人一个,刚上场的时候看着还算精神,但刚才那一连串施法已经把自己彻底掏空。要不是身边这几个神官忠心护主,拼着自己的性命保护他,只怕刚才早就死了,绕是如此他现在也是两股颤颤气喘如牛,真要决生死的话,我们估计都不用动丫一指头,随便骂他两句老家伙都有可能爆血管而死。 尹泉的脸上涨起不正常的潮红,也不理我们,直勾勾的盯着陈四海,一字一顿似乎在咀嚼自己的舌头:“十五年前,我刚刚接掌伊邪神宫,成为受日本天皇供奉的大神官,四大寺僧正之外最强阴阳师!下一代最有有资格接手阴阳符号令日本异能者的神官!” 回忆起以前的峥嵘岁月,老头儿一脸亢奋的表情,“当时我才四十岁!等那四个老家伙一死,便惟我独尊!” 说着由喜转怒道:“所以十五年前那四个老家伙想找你寻仇,我才全力支持,不惜动用伊邪神宫日本第一神宫的官方地位为他们造势,尽遣精锐来助阵,甚至亲自带队来对付你,因为那一战之后,四大僧正隐退,所有的功劳、荣誉都是我的!” 我悄声问陈四海:“你跟那哥儿四个到底什么过节?” “都是抗日战争时候结的梁子……” “听我说完!”尹泉的声音像个怨妇:“不论是他们杀了你,还是你杀了他们,对我都只有好处。” “是啊,”我插嘴道:“那你还记我师兄的仇干什么?” “看看你师兄做了什么好事!”尹泉一撩衣服,一条可怖的伤疤围绕在尹泉腰间,就像被人拦腰斩断又缝合上一样,“好大的威风啊,以木尺为剑,三招将四大僧正枭首,我更是连面都没照就被腰斩!” 尹泉声音变得很轻,但谁都听得出话语中的恶毒:“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看我几乎断成两截,没有再给我补一剑,我才能靠着伊邪神宫的保命之法活下来。” 老家伙已经完全疯狂了,高叫道:“可活下来又怎样!?身受重伤成了废人,四个老家伙死了,战败的责任却全都要我承担!我被剥夺一切,丧失大神官之位,只能在安置废人的长老院里苟延残喘!” 看得出来,尹泉之所以怨恨陈四海,不仅是怨恨那场战败彻底毁了他自己的风光前途,更怨恨的恐怕是陈四海没有杀掉他,反而让他屈辱的活了下来。 在这种问题上日本人自古就有偏执的玉碎情结,坚信无论任何情由,失败的耻辱只有靠自己那条烂命才能洗刷,在这种风气的影响下,尹泉这个败军之将在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活着回国,那群崇尚切腹明志的武士道信徒会给他好脸吗?只怕这十五年尹泉都是在自己人的白眼和口水中苟且偷生度过的。这么重的心理压力,这么漫长的十五年,不变态才怪。 不过我们对这种陈年旧账实在提不起兴趣,现在的情况是,尹泉的队伍又一次全军覆没,活着的尹泉,用他自己的话说,也是废人一个,根本无力报仇,我们只想让这老东西快点把心中憋了十五年的怨气发泄完,也算我们敬老爱老了,然后这老东西是抱头痛哭也好,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扑街也好,都不耽误我们回家吃饭。 “本来我已经对报仇不抱期望了,但是他找到了我,让我重新获得了力量!”尹泉的理智似乎又回来了,“虽然他对我只是利用,但我感谢他,让我在有生之年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谁?”我忍不住问。 “还能是谁,”陈四海淡淡道:“除了我,只有那个我一手教出来的逆徒能研究出人身融合妖种的方法。” “肖剑龙?”我立刻明白为什么陈四海从决斗一开始脸色就不好看的原因了,老家伙早就品过味儿来了,这一切都是他的好徒儿在算计自己的老师父。 陈四海冷笑:“可惜你被他耍了,他就是让你们送死来的,不然就会告诉你们,仅凭那几个货色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老家伙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这群打生打死的还没表态呢,他先充起大尾巴狼了。 “嘎嘎,”尹泉怪笑:“那些人不过是用来陪你们玩玩的,报仇当然要我自己动手。” 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颗珍珠般的白色珠子,珍而重之的反复摩擦婆娑着,尹泉缓缓说道:“用它来对付你们,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嘴上说舍不得,尹泉却已经一把将珠子吞进嘴里,喉咙一动便咽了下去,双目灌血锁定陈四海,叫嚣道:“去死吧!” 平地刮起旋风,老秃子尹泉佝偻的后背突然挺直了,黑黝黝的头发疯草一般从头皮里冒出,脸上的褶子展平,树皮一样的老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白皙粉嫩……这要不是严肃的纪实我都要怀疑作者那厮在给某保健品打广告了。 转眼间,我们面前的猥琐老秃子竟然变成了蹁跹美少年,齐腰的长发舒散的披在脑后,面容比女子还美艳三分,皮肤更是白嫩胜雪,配合一身华丽的神官装扮当真是夺人眼球,要不是平坦的胸脯和下巴的喉结表明性别,我们在场的几位男同胞恐怕就得把持不住了。 “这到底是谁?”可以肯定这不是尹泉年轻时的样子,这种美少年就算长残也不至于残到尹泉那样惨不忍赌的地步,至少可以保证四十岁的时候依然是大帅哥,这种人中龙凤陈四海绝对不至于毫无印象,至少按我对老家伙狭隘心胸的了解,遇到这种帅气甩自己好几十条街的敌人,就算已经被腰斩了也得刮花尸体的脸心理才平衡。 “看他的影子!”葫芦娃叫道。 清冷的月光下,尹泉安静的站着,他的影子却骚动不安,逐渐幻化成一只狐狸,狐狸的屁股后面,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甩来甩去。 “哇~!”栗子的眼睛里满是小星星,“九尾狐耶!” “我知道他是谁了,”克里丝的语气凝重,“身负九尾狐命运的人,只有一个……” “漩涡鸣人!?”我惊恐道。 极其不满的瞪我一眼,克里丝大声道:“平安京时代最强阴阳师,九尾狐的转世之身,安倍晴明!” —————————————————————————————————— 上一章的章节竟然错了,狸子惭愧,最近事儿忙,老是不在状态,抱歉抱歉,感谢书友们的提醒,狸子以后一定注意 第39章 终局 即使在中国,安倍晴明也早就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坎坷的身世、神秘的阴阳师身份、与九尾狐纠缠不清的缘分以及生逢日本的神话时代所创造的令无数人神晕目眩惊心动魄的传说,早已让这个平安时代最强阴阳师走上神坛,跟他的无数传说一起,成为人们顶礼膜拜的偶像。 而且根据史料记载,此人除了实力高深莫测之外,还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帅哥,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三教九流无所不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血统高贵,学富五车……可谓是生得好长得也好,实力派与偶像派完美结合的产物, 这种金玉其外、金玉其中的风流公子,对异性的杀伤力几乎无限大,即使是几百年后的时代,依然有无数女粉为之疯狂,妹子们可能不知道安倍晋三,但绝对不会不认识安倍晴明,此人,或者说此妖孽的影响力之大可见一斑。 对面的尹泉睁开眼睛,眼神却不像我们想象的安倍晴明那样从容洒脱,而是一双闪烁着嗜血**的暴虐眼神,使那张美艳不输女子的脸庞扭曲变形。尹泉把手中的白纸扇轻轻一摇,四只面目狰狞的恶兽便从扇子中钻出,疯狂的向我们扑来。 “式神,”杜非笑道,“拿小纸片子糊弄我们,这是瞧不起人啊,不用怕,这东西就是看着吓人,碰一下立刻露馅儿,一人一只解决它。” 我们四人立刻挺身应战,刚一交手便发现果然如杜非所说,这四条恶兽看上去凶神恶煞威风凛凛,身体又却又轻又软毫不受力,似是纸扎的一般。 但我们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打回原形,四只被我们打变了形的恶兽突然啪的一声糊在我们身上,像捕蝇纸一样越粘越紧,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很快,我们四个都被捆成了粽子,倒在地上。 杜非也被捆在地上动弹不得,沮丧的说,“大意了,本以为只是障眼法之类的小玩意儿,没想到还有后招,高手就是高手啊。” “你还有脸说!”我骂了一声,转向葫芦娃,“能挣脱吗?” 葫芦娃正使尽全身力气往外挣扎,表情憋得像便秘三天拉不出来一样,但依然毫无效果,为了安慰我,还是咬牙切齿的说道“能!”,听着就感觉不靠谱。 “我们上当了,”克里丝说道,“刚才他一睁开眼睛,我就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稀里糊涂的就冲了上去,要不然也不至于被这个困住……你们也有这种感觉吗?” 我们仨对视一眼,一起摇头,以我们三个的智商,就算不着人家的道,也肯定是浑浑噩噩先冲上去打了再说。 克里丝气恼道:“难道是只对异性有效的幻术?” 杜非依然管不住那张臭嘴:“也有可能是你被丫那副小模样惊艳到了,所以影响了判断力,女人嘛,再冷静都是感性动物……哥要是个同性恋,刚才肯定也得被迷住。” 我腿要是能动,非踹杜非两脚不可,这都死到临头了还耍贫嘴,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是什么构造。 制服了我们,尹泉却没急着朝我们动手,而是直奔陈四海而去。现在陈四海身边只有剑气被制的娄文远和没什么作战能力的栗子,更是挡不住尹泉,扇子一扫便把一人一狐扫飞出去。 虽然妖种会影响神智,但尹泉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对陈四海的刻骨仇恨保持着清醒,看着对面神色淡然的陈四海,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怪叫一声,身后浮现出九条忽隐忽现左摇右摆的影子,整个人的气势从刚才的锋芒内敛含而不露转变为如挂骨钢刀一般气魄逼人,英俊的不似人类的脸也浮现出野兽独有的狰狞。 相比之下,陈四海却没有什么反应,面对强敌,古井不波的脸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的朝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冲上去拼命的娄文远命令道:“趴下。” 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娄文远只好怏怏后退,没想到陈四海却非要鸡蛋里挑骨头,发火道:“让你趴下!小兔崽子你听不懂人话啊!?” 不管自己承不承认,老家伙到底是自己的师公,娄文远只好委委屈屈的趴地上,站他对面的四个幸存神官嗤笑一声,高高扬起自己的头颅,羞得娄文远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尹泉的白纸扇再次展开,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扇面上突然出现一幅画,画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列队前行,将整个扇面填得满满当当,虽然凌乱但每个妖怪都是眉目清晰活灵活现,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阴风随着扇面展开扑面而来。 “百鬼夜行抄!”杜非流了一脑门冷汗,“他这是要疯啊!” 百鬼夜行抄,按我的理解就是日本的封神榜,里面禁锢着百十只妖怪的魂魄,虽说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妖怪,但几十上百只铺天盖地马蜂一样的扑上来就是神仙也得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这抄不是真本,”杜非沮丧道:“但与真品没太大区别,阴阳师化虚体为实物的能力加上九尾狐的强大幻术,即使里面没有妖魂也能将各种妖物实体化,虚虚实实反而更难对付。咱们赶快想想遗言吧。” 就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不担心陈四海这老家伙,一百六十多岁到底不是白活的,看看他徒孙娄文远就知道老东西手段多着呢,轮不到咱去担心。我担心的是我自己!听杜非那意思,这百鬼夜行就是无差别攻击,一出手整座山上不留活物,我们可都被绑在地上动弹不得,这就是现成的菜啊! 扇子一动,各种妖魔鬼怪凭空浮现,大部分嘎嘎怪叫着朝陈四海扑去,还有一些不知是喜欢吃现成的还是欺软怕硬,竟然直奔倒地的我们来了! 眼看无数怪物扑向自己,陈四海依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在妖物长满利齿的巨口堪堪要咬住陈四海,我都忍不住要想象老家伙被群妖分尸场景的时候,突然,凌厉的气息从师兄身上爆发出来。 这气息犹如实质,利剑出鞘般向四周横扫,气息笼罩下的一众妖物为之所慑,竟动弹不得,硬生生的在半空中止住身形。 陈四海伸出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轻轻横扫。 悄无声息的,陈四海面前一头妖兽被一分为二,然后是两头,三头……师兄这一挥手仿佛劈开了空间一般,凡在他手指所划高度上的一切,无论身前身后皆拦腰斩断,整个山头像被剃刀剃过一样,凡是比陈四海高的全难逃此劫! 我们几个躺着地上的自然没事,比较可怜的是那四个神官,刚才看娄文远趴在地上还耻笑人家来着,现在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脑袋却已经跟脖子分家了,只有一个个子特矮的逃过此劫,现在正跪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身边三具无头尸体飙出几米高的血柱,估计他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衷心感谢他爸妈把他生这么矮…… 尹泉突然从天而降,扑向陈四海,原来他一放出群妖便隐藏了身形,就是为了寻找时机偷袭陈四海,以九尾狐的幻术,隐藏身形之后就算我师兄也不可能发现。 现在尹泉已经看不出刚才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样子了,反而有像半兽人进化的趋势,耳朵和嘴高高凸起,脸上长出浓密的白毛,身后的尾巴逐渐成型……妖种的反噬已经开始了。 尹泉伸出已经变成尖利爪子的手朝陈四海的喉咙抓去,眼中闪烁着仇恨暴虐的光。 陈四海戟指,朝尹泉轻轻一点,尹泉的身体一滞,倒飞出去。 我本以为这只是两人交手的开始,没想到已经结束了,尹泉脖子正中开了一个贯穿前后的大洞,泊泊的往外流血,他赶紧下意识的伸手去按伤口,但又怎么能按的住,很快,身上的袍服便染成了血色。 身受重伤之下,尹泉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吃力的抬起头,怨毒的看着又一次打败他的陈四海。 一个雍容华贵的虚影脱离尹泉的身体,是一只毛色雪白的巨大狐狸,修长的身形,无暇的毛发,以及柔顺的贴服身体的九条尾巴,无不彰显着它不凡的身份,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九尾狐的眼睛,不是嗜血的暗红,而是纯净的碧绿,睿智且安详。 绿色的眼眸扫视我们一眼,九尾狐欠欠身,身体腾空而起,升到高空之后便优雅的转身,直奔看热闹的栗子而去。 刚才栗子一直用崇拜的眼光注视着这位先辈,冷不丁看到这位前辈冲自己来了也有些惊慌失措,但感觉它没有恶意之后,栗子还是咬咬牙,站在原地不动。 身影化作白光,冲进栗子身体,栗子低声呜咽,身体陡然长大一圈,四肢离地悬浮空中,身后两条尾巴一阵晃动,突然“蹭!”的又长出一条,然后又是一条,一直长出四条尾巴才停止。 “六尾!”栗子惊喜的回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幸福的把尾巴甩来甩去,我们也能理解栗子的心情,毕竟修行不易,她要靠自己的力量修炼到六条尾巴,恐怕要几百年,现在白得了老前辈几百年的功力,这种好事儿搁谁身上都要乐翻天的。 失去九尾狐的力量,尹泉也现了原形,比以前更衰老、更虚弱,嘴巴无力的长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头也抬不起来,只能趴着地上死死的盯着陈四海。 按我师兄的性格,这时候应该冷嘲热讽几句的,但看他这副垂死的样子,老家伙最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陈四海不跟他计较,尹泉却还不死心,谁也没想到老秃子的生命力竟然这么强,死撑着不断气,还用尽全身力气,从怀里又掏出一块五彩斑斓璀璨如钻石的妖种,用颤抖的手哆哆嗦嗦的往嘴里喂。 “不好!”刚站起来的我下意识朝尹泉跑去,这好不容易化险为夷,这老东西还想二次变身不成? “让他吃!”陈四海喝止我,“今天他已经是必死无疑,就让他死的没有遗憾吧。” 被陈四海一剑削平山顶的气魄所折服,我讪讪的退了回去,跟葫芦娃他们一起抱头蹲在地上以免被波及,不过我还是不服气,偷偷腹诽道:“一脚结果他多好,充什么大瓣蒜,丫要是变身奥特曼,你还能变个小怪兽跟他打不成?” 尹泉眼中的屈辱愤恨更进一层,明显又被陈四海伤了自尊,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这个了,尹泉把妖种往嘴里一送,大功告成! 把妖种往喉咙里一咽,尹泉又似乎恢复了力量,身体一撑站了起来,发出无声的狂笑,看陈四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肺里的空气从脖子上的大洞里吸入呼出,吭哧吭哧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都目瞪口呆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尹泉还在那儿笑,我却忍不住了,站起来走过去,小意说道:“那个,妖种从你脖子的洞里掉出来了……” 尹泉一愣,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赫然看见那颗璀璨的钻石躺在脚下,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刚才站起来,狂笑,已经耗光了他最后一丝生命,他就这样睁着眼睛仰面栽倒。 第43章 暴走(中) 我们追出小区的时候,连赵奕希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只好兵分两路分头寻找,陈四海带着我、葫芦娃、克里丝坐孙守财的车沿着公路找,葛定真他们则铺开来搜索小区四周。。 坐在车上,我一边包扎手上的烫伤一边听陈四海说道:“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女魃的妖魂非同小可,现在已经影响到赵奕希的心智,若是留在赵奕希体内时间太久很可能对魂魄造成不可修复的损害,魂魄受损,要么变疯子,要么变傻子,所以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怎么做?”我问道。 “这个,”陈四海晃了晃手中的《海经》,“《山经》收纳大妖尸身遗骨,《海经》收纳大妖魂魄元神!女魃残魂与赵奕希的魂魄纠缠在一起,强行剥离风险太大,只能用这个。虽然我们不能打开封印,但可以从封印上打开一条缝隙,把女魃的残魂装进去,这是最安全的方法。” 我们一路开车,在市区里转悠了半天也没发现赵奕希的踪迹,正急得上蹿下跳的时候,孙守财车载收音机里播出的一条新闻却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电台播报的新闻,主要是本地的一些奇闻异事,主要靠新鲜刺激贴近民生夺人眼球,为了第一时间报道消息,电台也接受老百姓的电话爆料,只要打进热线,全市范围内的听众都可以分享你的新闻。 如此调动大众热情,自然大受欢迎,但也滋生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些义务新闻工作者为了哗众取宠或为了那点儿新闻资讯费,不管什么消息都敢传播,从明星绯闻到谁家下水道里爬出三条腿的蛤蟆,没有这些新闻工作者不爆的,弄得电台主持经常被各种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雷得外焦里嫩哭笑不得,天天担心自己误人子弟。好在听众也只是听个乐,调剂一下枯燥的开车时间,也没人把这个当真。 现在爆的就是这样的新闻。新闻说,城外高速公路上有司机看到一个身穿白衣,披发赤足的女孩子站在高速路中间,司机以为见鬼,刚想停车看个究竟的时候,一阵耀眼的白光,将已经暗下来的天空照的如同白昼,司机赶紧捂住眼踩了刹车,打横儿把车停下,但再睁眼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 司机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看见的千真万确,一句瞎话都没有,但可惜当时没有其他目击者,电台又对这种怪力乱神的题材相当不感冒,所以主持人只是调侃两句“你当时一定亮瞎了。”之类的吐槽便掀过这一章,把目光投向了街市口醉酒互殴的两个流氓。 要是平时,听到这种消息我们肯定直接开车去看流氓打架了,但现在孙守财一打方向盘就朝高速路开去,原因很简单,那司机的描述基本符合赵奕希的情况,赵奕希今天来我这儿正是穿了一套白sè衣服,而且出门的时候连鞋都没穿。 孙守财一路飙上高速路,顺着路行驶了一会儿,克里丝便说道:“前面五百米,正慢慢走着呢。” 为了不吓跑赵奕希,我们停了车步行赶上去,一路上我们悄悄商量,等一会儿怎么一拥而上,谁抓手谁按头,怎么用绳子捆结实了然后再给她治疗…… 陈四海一言不发的听着,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们这是救人?送死还差不多。” 我们面面相觑,陈四海继续说道:“你们太小看女魃的实力了,要是你们四个跟她拼命的话可能还有点儿胜算,想活捉女魃非得把你们四条命赔进去不可。” 我们嘿然无语,陈四海说得不错,捉人可比拼命的难度大多了,要是老秃子尹泉变了天照大神我们二话不说放挺丫的,什么武器招式别管yin不yin险和不和谐都敢往上招呼,但现在是赵奕希,我们总不能痛下杀手? “那怎么办?” 陈四海恨铁不成钢道:“智取!” 陈四海说完就一边歇着去了,只剩我们四个一路小跑追上赵奕希,觉醒之后赵奕希jing惕xing很高,我们还没靠近,赵奕希已经回过头来喝道:“何方妖孽!?” 跟我们对了个正脸,赵奕希也没表现出认识我们的意思,看来女魃的意识已经占了上风,我眼珠子一转,换了一副惶急的样子,朝赵奕希叫道:“娘娘不好了!须佐之男又在您的宫殿里撒野了!” 我这话可是有典故的,话说ri本的天照大神,最烦的就是自己这个义弟须佐之男,这须佐之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拿自己姐姐不当外人,赖姐姐家不走不说,还破坏姐姐家的地,欺负姐姐家的佃农,甚至在姐姐家院子里四处大小便……气得天照躲小黑屋里不出来,最后还是手下的家臣雇来一个跳艳舞的,办了场盛大的宴会,猪肉勾鸡把天照引出小黑屋,好劝歹劝才让这大神收了自己的小矫情。 现在的女魃,或者说天照,只有一缕残魂,就算想起以前的事,记忆也肯定不全,我提起须佐之男这个宿敌说不定能蒙混过关,至于对我没印象,那根本不算个事儿,据说天照大神手下有八百万神,别说现在,我估计丫就算记忆全恢复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手下到底有没有我这一号。 魂魄不全的天照正处于懵懵懂懂智商下降的时期,换句话说就是特别好糊弄,一听须佐之男四个字果然立刻勃然大怒,也顾不得追查我们四个小妖的身份了,直接代入自己的女王身份,吼道:“欺人太甚!拿我甲胄来!这次本尊非要让他长长记xing!” “是……”我小心翼翼的迎逢道:“那……小的带你去更衣?” “嗯。”赵奕希含混应道,突然定定的看着我,喃喃道:“本尊怎么看你眼熟?” “那个……”我实在不知道赵奕希这个时候想起我是坏事还是好事,只好含糊应答:“小的是娘娘跟班。” “哦,”赵奕希心不在焉,摆摆手道:“本尊看你忠心,赐你作神宫总管!” “唉,谢娘娘赏。”我无奈答道,心中不免惴惴,这神宫总管不会跟大内总管一样?别的都好说,但她这种不稳定的jing神状态,万一逼我当场净身怎么办? “前面带路!”赵奕希霸气十足的说道。 我们低头称是,带着赵奕希离了公路,朝跟陈四海商量好的集合点走去。 第45章 发威(上) 面对女魃的强势进攻,四条化蛇自然不甘示弱,几丈高的巨浪冲天而起,水面下更是暗流涌动,搅起一片浑浊,躁动的湖面暴怒的拍击着岸边,逼得我们连连后退。 葫芦娃本来想仗着水性不错去浑水摸鱼的,刚往前游几步就被一圈儿巨浪死死的拍在沙滩上,只好灰溜溜的退回来,跟我们一起站在后面看热闹。 虽说化蛇占着地利,但跟女魃相比,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所以我们并不担心四条化蛇能打伤赵奕希,只求它们能凭借这一水库的水把女魃暴走的力量消耗的七七八八,我们好捡现成的。 当赵奕希的身影再次从水面中出现的的时候,十几米深、占地七八亩的水库已经被她折腾的见了底。一池水几乎干涸,只有低洼处还残留着少许水迹和淤泥。 天照身边百米充斥着滚滚热浪,连地面都烤得开裂,跟旱了十年一样寸草不生,要不是亲眼看见,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来小时前这里还是个可以划船钓鱼的小湖泊。 四条化蛇早已经倒在烂泥里奄奄一息,这种传说中兴风作浪,一条就可以搅得四面不宁,遍地泽国的恶兽,竟然在占尽主场优势的情况下被硬生生的玩残了,看得我们胆战心惊,刚才要是我们冲上去的话,恐怕也是这样的下场。 虽说女魃远强于化蛇,但到底没有完全觉醒,一番拼斗下来赵奕希消耗也非常大,弯腰扶膝大口喘着粗气,身体摇摇欲坠,已经有了脱力的征兆。 虽说天照现在实力大损,我们还是不敢大意,警惕的一步一步慢慢靠了过去。 见我们靠过来,天照哪里还看不出是我们算计了她,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强撑身体摆出威严的气势,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这个……”我挠头,转过头问陈四海:“咱们想干什么来着。” 陈四海不耐烦道:“你们上去,该按手按手该按脚按脚,”然后一指我,“你!上去收了她!” 我大囧,愣了半天才弱弱的说:“这不好吧,虽说推倒女主是大势所趋,但师兄你这也太不讲究了……” “少废话,再不上赵丫头可救不回来了!”陈四海冷道。 “好好,”我们几个只得分开包抄,将天照围在中间,双手成爪持于胸前缓缓逼近,一点一点缩小包围圈,此情此景,知道的明白我们是在捉妖,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四个衙内准备调戏小娘子呢,尤其加上克里丝一个女衙内,我们这四人组就更招人恨了。 “住手!”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很明显是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听得我都不禁感慨,谁说现在世风日下,没人见义勇为了?这不是来了吗? 虽说心中感慨,但被人误会了我们难免觉得委屈愤懑,再加上我们心正不怕影子斜,所以我理直气壮地反驳那声音道:“少管闲事!没看哥几个办正事儿呢吗!?” 还真别说,这话一出口,一种居高临下理直气壮的优越感油然而生,难怪这种经典语录传承千百年经久不衰,就是有点儿歧义罢了。 那人从我们身后走出来,面容清古满头华发,刀凿斧刻的皱纹使他看上去不怒自威,虽然年纪不小但矫健的步伐矍铄的精神却远比现在那些被加班和应酬掏空的年轻人旺盛的多,丝毫不显老态,竟然是昨天刚见过一面的肖剑龙! 肖剑龙出现我并不意外,妖种又不是萝卜种,要多少有多少,我昨天不还他他肯定不死心,盯我们的梢,伺机偷回妖种并不奇怪。 虽说老东西长得一表人才,但一看这孙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这些麻烦不都是这老东西折腾出来的吗,要没丫这颗妖种,哥现在肯定带着妹子赏花赏月亮去了,用得着在这里挖河泥? 我斜眼看他,大咧咧道:“小龙来啦!?” 一听我这么叫,肖剑龙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的跳,但强忍着不敢发作。不管嘴上再怎么说自己跟师父恩断义绝,像肖剑龙这样的老一辈对师门传承都是无比看重的,自己背叛师门在先,已经令老家伙备受煎熬了,真要让他跟师门长辈拼命,做欺师灭祖之事的话,说不定老家伙自己就先抹了脖子。这估计也是他被陈四海追杀几十年,宁可东躲西藏也不愿用自己手上的势力跟我师兄拼命的原因。 更何况,我得意的想,肖剑龙在陈四海门下几十年,不可能不知道我师父是谁,师兄自立门户后师爷管不了徒孙的事儿,但心里可记着帐呢,断不会会眼睁睁的看着丫挺的再欺负自己嫡亲徒弟,他今天动我一指头明天整只爪子就得剁下喂狗! 我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的逼视着肖剑龙,老肖也只好无视我挑衅的眼神,看着赵奕希,有点小兴奋的自语道:“竟然成功了,天意,天意啊!” 我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肖剑龙拿日本人做实验,目的就是研究如何让妖种和人类完美融合,换句话说就是人为制造妖孽的觉醒!但实验一直不顺利,看尹泉他们就知道,全部失败了,现在赵奕希虽然有点神志不清和精神分裂,但跟尹泉他们强行融合不得好死相比,这就是完全的成功,忙活了半辈子总算见到一个成功个体,老家伙怎么可能不激动。 留恋的看了天照一眼,肖剑龙转身对陈四海低头:“师父,可否让我带走她?” 陈四海戏谑道:“你说呢?” 肖剑龙摇头苦笑,他自己也知道这就是老虎嘴里抢肉吃,但还是尽最大努力争取道:“师父是想把她体内的女魃残魂剥离出来,让她恢复神智吧?这样固然可以使她恢复,但无疑也会使妖力觉醒后的女魃实力大降,要再次恢复到现在蒸干一湖水的水平都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更何谈女魃双足踏地,赤地千里的全盛状态?我有办法将女魃残魂和她的魂魄合为一体,到时这个女孩既是她自己,也是复生的女魃,就如同回忆起自己的前世一样,绝不会对她有任何不利的影响。” 见我们都不说话,肖剑龙以为我们意动了,趁热打铁道:“我只求继续我的实验,绝对不会起其他心思,双魂融合后她自然会回到你们那边,你们平添一个超强战力,绝对不吃亏。” 说到这里,肖剑龙才注意到我们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禁奇道:“怎么,你们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且不说这样融合魂魄有没有危险,也不说记忆融合之后赵奕希的“本我”与“自我”之间的偏差与矛盾会不会引出一大串的哲学问题,也不说她记忆恢复后会不会溜去台湾干掉上辈子的敌人,单说万一天照上辈子有个暗恋却没有在一起的男神,这辈子再想起来怎么办?哥才不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你们还不快上!”陈四海命令我们,一指肖剑龙,“老实待着,你师父……你祖宗我可不会再上当年的当!” 肖剑龙到底不敢顶撞陈四海,讪讪的退到一边,看我们如何生擒天照。 刚才我们说话的时候,天照并没有借机逃跑,倒不是没有机会或期待肖剑龙的救援,而是她大妖的尊严只允许她战死,不允许她偷生。 现在,没有退路的天照强撑身体站起,用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我们,霸气十足的说道:“你们不是想看本尊全盛时赤地千里的景象吗?今天就让你们这些蝼蚁看看!” 第46章 发威(下) 一股暴虐无匹的气浪以天照为中心爆发出来,所过之地瞬间化作焦土,吹在身上犹如钢刀刮骨一般凌厉霸道,随之而来的灼人热流更是可怕,我们四个的衣服头发立刻冒起了青烟,寸步不得前行,反被逼得连连后退。 天照的长发无风而起,张牙舞爪的四散飘荡,再加上那如同野兽般择人而噬的眼神,令人望而胆寒,周遭的空气也因热风肆虐,扭曲的不成样子,使天照看上去更加狰狞恐怖,如同鬼魅。 我用胳膊护着头脸,从缝隙里看到天照屈着一跟手指指向葫芦娃,然后轻轻一弹! 一道刺目的光芒射出,葫芦娃挡在身前的手臂滋的一声冒起了烟,感觉不妙的葫芦娃赶紧把自己切换到火娃模式,身遭腾起一片火焰,准备以火抗火硬顶这一击。 如果是普通火焰的话,这样确实可以抵挡,可偏偏天照发出的不是火焰,而是刺目灼人的光茫! 一声闷哼之后,葫芦娃捂着手臂退后,胳膊上一个手指大小的焦糊伤口,已经完全碳化,正袅袅的冒着青烟,这还幸亏葫芦娃躲的快,不然就直接被这灼热的光线给贯穿了。 “激光!”我们几个大惊失色。 “是光戟!你们这帮没文化的!”陈四海纠正道。 一道光芒,既不能照亮天空,也不能给人以温暖,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但如果有人将千万道光线汇聚成一线,将那些微不足道的光亮和热量叠加在一起,那效果可就恐怖了,任何挡住它前面的东西都无法抵挡这种高温,顷刻之间就会被气化,被贯穿,如同最锋利的战戟一样无坚不摧、无物可挡,光戟之名由此而来。 虽说效果看上去跟激光差不多,但那凝炼犹如实质的光芒,实际上跟放大镜聚焦出来的光线没啥不同,区别仅在于这光线不仅能烧死蚂蚁,还能烧死人罢了。 虽说这玩意儿原理简单,但这不代表就好对付了,事实上面对这种凶蛮霸道的攻击我们除了掉头逃跑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好在天照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一击不中想再补刀的时候头一歪险些摔倒在地,抓住这机会,葫芦娃赶紧一个翻滚逃得性命,我们也狼狈的退了回去。 将千万道光凝聚一线,即使是女魃也非常吃力,只能在十几米的范围内才能保持杀伤力,出了这个范围便会因光线散射大大威力大减,所以说幸好不是激光,不然我们就只能给人家当靶子练射击了。 逼退我们之后,天照并没有撤退,而是原地站着,一边凝神戒备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我们深知这是阻止她的唯一机会,过了今天赵奕希肯定救不回来,也咬牙硬挺,跟天照对峙起来。 “咱们用镜子吧!”葫芦娃满怀希冀的建议道:“把光反射回去!” 我白他一眼,懒得跟他解释,这小子绝对是低成本科幻片看多了,以为面对射线类攻击拿面镜子一挡就万事大吉了?这小子的智商还不如跟奥特曼作对的小怪兽呢,至少人家没傻到以为扛面镜子能挡住动感光波。 “硬冲!”杜非发狠道,“她只有两只手,最多一次撂倒两个,咱们有四个人!” 形势已经紧迫到不由我们犹豫,再拖延时间赵奕希肯定救不回来,想到这里,我脑袋一热,抽出两件神器便嗷嗷叫着冲了上去,葫芦娃他们紧随其后。 天照淡淡的扫我们一眼,漠然的表情显然没把我们四只蝼蚁放在心上,反而双手托在胸前,手指微拢虚握,闭上眼睛,双手缓缓的婆娑起来。 随着手指的运动,一个炫目的光球出现在天照指间,一边缓缓旋转扩大一边愈发明亮,很快光芒就刺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地步,我赶紧低头,用胳膊挡一挡光线,强撑着高声叫道:“大家小心!她搓火球了!” 情况确实如此,那光球内部犹如沸腾的岩浆一般赤红,极其不稳定的颤抖着,间或还有轻微的爆鸣声发出,它散发出的光芒和热量更是惊人,感觉就好像一个微型太阳矗立在我们面前,我们正冲向那燃烧的恒星找死一般。 天照一声低喝,把那小太阳像扔手雷一样扔向我们,那东西一离开她的手就极不稳定的膨胀扩大,仿佛随时会爆炸,显然及其危险。 可以想象,这东西要是爆炸的话威力肯定比手雷大得多,至少把我们炸个片甲不留是很容易的,看着那压抑且刺目,以极不安定的姿态躁动着的光芒,我几乎可以想象这玩意儿爆炸之后原地腾起的蘑菇云,将我的骨灰吹得到处都是……这就是个微型核弹啊! 光球照着我的脸飞奔而来,横竖是躲不过去,我索性一咬牙,拼了! 我猛的一跃,以扑球的动作向前飞去,左手一兜,将那光球反扣在钵盂里,然后狠狠一压,钵盂随着我的身体重重落地,被我口朝下底朝上死死压在地上。 虽说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但我清楚的感觉到钵盂里的光球爆炸了,肆虐的能量爆发开来,顶着钵盂的内壁向上传递,竟然顺着钵盂的上的小孔涌进我的身体里! 这可不是什么涓涓细流,而是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我只感觉好像有人拎着我的嘴巴往嗓子里灌沸腾的辣椒油一般,五脏六腑全燃烧起来了,每一个毛孔里都在往外冒热气,炽热灼痛烧得我满地打滚,一口血冲到喉咙口,吐出来竟然的竟然是沸腾的红色蒸汽! “去死吧!”天照狂叫,周身散发出无尽的光芒,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夺目的苍白之中。 身处一片炫目的光芒中,我根本睁不开眼,就算睁开眼也只能看见白茫茫一片,但好在听觉没有收到影响,可以清楚的听到陈四海高叫:“快阻止她!她要燃烧自己跟你们同归于尽!” 怎么阻止?现在看不见天照的位置不说,刚才爆发出的气浪把我们四个全都掀飞出去,离着十几米远都热得立不住脚,中心可怕的温度恐怕能融化钢铁,谁能靠近? 更何况,我现在依然全身发烫倒地不起,想去救人也力不从心。 “用六道法相!”脑海里传来的是棍棍的声音,“地道法相主镇压,用它可以救人!” “我不会!”我强撑最后一口气吼道,谁都知道我只有下三道金身,丫提这个有什么用? “现在会了,”棍棍一脸庆幸,“刚刚那光球爆炸的能量,给你补上了一道金身!” ——————————————————————————————————— 中秋不放假,下班又陪家人吃饭,更新有点晚,抱歉抱歉,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47章 浴霸 “你师父用十几年的时间,不仅帮你塑造了三道金身,也在一定程度上也改造了你的体质,使你的身体在被灌入超过身体承受极限的力量时,可以自动激发身体潜能,自行塑造金身,”棍棍说道;“而且女魃虽然是属于修罗道的大妖,她所控制的光热却属于上三道的力量,可以刺激你上三道金身的觉醒,也幸好如此,不然刚才强行吸收女魃的攻击你非得自爆不可。” 听到棍棍这么说,我的心中当真是五味陈杂。 说起来,我跟着我那妖僧师父十几年,到最后就得了个鸡肋的下三道金身,平时无大用,关键时刻又顶不住,心中不可能没有怨言;同时我又曾亲眼看到过金身的莫大威能,知道我若金身齐全那就直接成佛作祖,比那些面壁苦修,甚至不惜常年自虐来打熬金身的和尚强了不知多少倍,心底里对师父的良苦用心也是心怀感激;不过感激归感激,想起老棺材瓢子把我当实验用白老鼠肆意实验,折腾到一半又撂挑子任我自生自灭的不负责心态,我还是忍不住在愁苦郁闷之余问候老王八的祖宗……这种复杂矛盾的感情,当真是揪扯不清。 现在糊里糊涂的得知自己的金身又进一步,我既惊喜由发愁,喜的是看到自己这不上不下的半吊子金身有补全的希望,既然钵盂可以将攻击转化塑造金身,大不了找个神仙多抽我几顿立马白日飞升;愁的是这种被狂暴能量冲刷身体,每一个细胞都仿佛针刺火烧的感觉当真是令人欲仙欲死,这种折磨足以令人昏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昏过去,比满清十大酷刑也差不了多少,更要命的是,用这种极限提升的方法,吃苦受罪还是其次,一不小心就真的白日飞升了…… 四周的温度飞速提升,隔的这么远我们几个身上的衣服竟然也已经又来自燃的趋向,中心的温度有多高可想而知,葫芦娃仗着身体强悍想冲进去阻止天照,但只往前走了几步身上的衣服就腾地一声着了火,赶紧狼狈不堪的退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把火熄灭。 杜非也试了几个法术,但统统只要靠近天照几步就会化作飞灰,试了好几次都是无功而返,杜非抹一把额头只要流出来就会快速蒸发的汗水丧气道:“这就是个微波炉啊!我算是没辙了!” “她身体里的气息越来越混乱了。”唯一不受光线影响的克里丝说道。 这对我们可不是好消息,意味着天照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随时有可能爆炸,天照大神的死活我们倒是不关心,但那是赵奕希的身体。 我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吃力的问棍棍:“该怎么做?” “把身体里全部力量注入钵盂,招出六道金轮!你现在体内力量充盈,应该可以控制金轮运转!” 我不敢耽搁,赶紧凝神控制体内乱蹿的能量返回钵盂,同时从裤兜里掏出个硬币扔了进去——自从与黑冢一战之后,我口袋里随时都装一兜硬币,以备不时之需,就算不用来降妖除魔,也可以用来坐公交车不是? 身后浮现出缓缓旋转的金轮,上面果然有四个区域亮起,同时我感觉体内四处席卷的能量潮水般的退了回去,裹携着我体内那一点点灵力退了个干净。 这可真的让我欲哭无泪了,刚刚被钵盂转化注入我体内的力量虽然整的我死去活来,但归根究底我还是占了便宜,这些能量留在我体内,迟早都是我的,就算我虚不受补,但哪怕只吸收一两成也肯定比那些接收白胡子大爷一甲子功力的傻小子强不少,我再努努力,找几本如来神掌看看未必成不了一代高手。 但现在可好,那铺天盖地的能量狂潮把我身体冲了个七零八落,拍拍屁股又走了!不仅如此还连吃带拿打扫了个干干净净,连我那点儿微不足道的灵力都不放过,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受补,反而比以前更虚了,这得吃多少大肘子才能补回来? 海量的能量注入钵盂,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身后金轮一阵旋转之后稳稳停在地道慈悲相上,就这么短短一瞬我的身体就被掏空了,身子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于此同时,我隐隐约约看到一只模糊的大手从虚空中探出,朝着那温度如同太阳中心的天照握去。 “哧~!”那巨手毫不犹豫的握住天照,周围灼人的热光突然一滞,暗淡下来,我们终于能看清天照现在的样子。 天照周身都在发光,耀眼且炫目,整个身体包裹在白光中,看不清面目,但依稀能看出天照狰狞的表情和无声的咆哮,但她的身体动弹不得,因为一只只有虚影的大手轻轻的握住她。 在天照刺目的光芒前,那虚影几乎不可察觉,但那无往不利的热光却穿不透看虚影构成的大手,一旦碰触那半透明的虚影天照的光芒立刻暗淡消失,无论天照如何挣扎努力都无法挣脱,热光的伤害也无法透过虚影发挥威力,就像是一个罩子把天照关在其中。 “还不动手!”陈四海把《海经》扔过来,高叫道。 还是克里丝反应快,纵步一跳接住海经,举着海经朝赵奕希冲去,待得接近之时,克里丝打开海经,伸出胳膊直接穿透虚影朝天照脸上盖去! 天照一声惨叫,克里丝则奋力把《海经》从赵奕希脸上扯下,扯下时我看到一个虚弱的人影随着书页的扯动被拉出赵奕希的身体,隐没在纸张中。 天照残魂离体,赵奕希身上的光亮也缓缓熄灭,看得出赵奕希没受什么外伤,但双目紧闭脑袋歪向一边,显然已经昏迷,至于身上的衣服……刚才亮度太高看不清,现在才发现,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偏偏还在!真是扫兴! “晦气。”杜非也是一脸失望的样子,走过来把我拉起来,低声说道:“这情节绝对不合理,作者肯定会被骂成渣。” “那也没办法,”我无奈叹气:“尺度太大容易自找麻烦,尺度小了又有人说不过瘾,只好跳过,至于原因,可以归咎于布料质量太好了,我们就说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航天材料做的……” 克里丝抱住倒地的赵奕希,放在地上,一番检查之后对我们说道:“她现在很虚弱,先送回去再说。” 我们立刻七手八脚的抬起赵奕希准备走人,一直没说话的肖剑龙凑过来,递给我一个小瓶道:“这里面的药对她恢复有帮助。” 我将信将疑:“为什么帮我们?”我们跟这老小子应该是死仇才对啊。 “想知道原因,明天去我那儿。”肖剑龙又递给我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至于瓶子里的药,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找葛前辈检查,绝对没有问题。” 我看陈四海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便点点头把纸条和瓶子都收了起来,反正有葛定真这个炼金术士在我不怕丫动手脚,先拿回去看看再说。 “对了,”既然肖剑龙有意向我们示好,我索性问道:“赵奕希被附体这么久,不会有影响吧?” “有影响,但不大,”肖剑龙表情不虞,“真正有问题的是你们非要把她体内的女魃残魂收走,这样会大大削弱她觉醒后实力,你们这样会毁了她的未来。” 我心说那也比醒过来后变成另一个人好,但还是问道:“会削弱多少?” “她刚才的实力你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那就是一人形太阳啊,还是燃烧自己点燃他人的那种。” “没了那一缕残魂,她以后也就是一浴霸。” 第48章 治疗 浴霸,又叫多功能取暖器,国内常用的是光线加热器,以特制的红外线石英灯泡作为热源,通过光热辐射加热空气提高温度,加热效果集中强烈,一开灯即可取暖,无需预热,且安装简便,安全可靠…… 好吧,扯远了,肖剑龙的意思无非是现在赵奕希跟天照附体时没法比,又唏嘘了几句便怏怏地走了,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渐渐远去,我不禁心生疑惑,问陈四海道:“你徒弟这是咋回事儿?为什么听说赵奕希融合妖种那么兴奋,现在又成了这熊样?跟老光棍千辛万苦得了个儿子,又发现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 陈四海显然知道原因,但死活不说,一挥手道:“他脑子进水!” 虽然心中疑惑,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我们打电话叫孙守财开车来,把赵奕希运上车赶紧打道回府,不快跑不行啊,这个水库负责着全城三分之一的供水,我们把水库祸害成这个样子,估计城里已经闹起水荒了,要是再被自来水公司或水库管理员抓个现行,我们这几个偷水贼如何解释我们是怎么把那十几万方水偷走的? 一路风驰电掣将赵奕希送回小区,把她安置好,我们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赵奕希现在的情况,属于消耗过大引起昏迷,最好的处理方法是送医院,但我们解释不清赵奕希昏迷的原因,再加上赵奕希现在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送去医院就更说不清了,估计赵奕希前脚进医院我后脚就得进拘留室,在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大牌子下,我指不定说出点儿什么。 那就只有自己治了,但严格说起来,我们之中就没有擅长医术的,就算葛定真也只是炼药的不是治病的,让他治赵奕希肯定能醒,但有没有后遗症可不好说。 最后,我只好把肖剑龙给我的药瓶递给葛定真,“你看看这药能不能用?” 葛定真接过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绿豆大小的药丸,放鼻子下面嗅了嗅,由衷赞叹道:“好东西啊!真是大手笔!” 看我们不解,葛定真解释道:“这药丸里有珈蓝、鬼针、雪山朱果等等十几种奇珍异草,都是温养元神、补充元气的好东西,其中几种甚至是早已绝迹、传说吃了可以起死回生的仙草,比人参灵芝珍贵的多,做这药的人可真下血本啊,吃了这东西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难道说肖剑龙炼药炼丹的水平在你之上?”我调侃道。 “胡说八道!”一涉及自己的权威,葛定真立刻鄙视起同行来:“姓肖那小子这几手本事还是当年我教的呢!他能超过我去?” “这么好的药怎么没见你炼出来过?”杜非质问 “没钱!”葛定真理直气壮地的说,“这种顶级药材,只在真正识货的大家豪门之间流传,交易价都是你们这种土鳖想象不了的天价,把你们几个卖了都换不来一片叶子。” “那至少还是能买一部分的。”我说道。 葛定真白我一眼:“剩下那些有钱都买不着。” 确定了药丸没动手脚,我便倒出一颗给赵奕希服下,效果立竿见影,没过一会儿赵奕希便悠悠转醒。 “醒了醒了!”我们之中最紧张赵奕希的是栗子,一看赵奕希睁开眼睛,乐的她一蹦三丈高。 赵奕希忽闪着大眼睛,轮流扫视我们,最终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张张嘴,欲言又止。 “嗯哼!”葫芦娃非常假的咳嗽一声,说道:“酒吧该开张了,我们就先走了。”说完不由分说一把揪住已经进入看戏模式的杜非转头就走。 克里丝也抱起栗子跟着出去了,我对这好姑娘投去感激的目光——要不是克里丝暗示,葫芦娃那情商残缺的傻小子哪能这么上道? 人顷刻走了个干净,只剩我和赵奕希相对而视。 “那个……醒了?想吃点啥?我去做。”说实话,我是很想来一段杜鹃泣血的深情告白,讲述自己在女主昏迷期间内心的焦灼,不安,自责,绝望,以及看到女主清醒的狂喜,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双手合十仰望天空,真心实意感激上苍来赚取女主眼泪,但无奈我实在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也怕赵奕希一巴掌拍死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走小温暖小清新路线。 “我刚才……怎么了?为什么我记不清……我是不是跟你们动手了?”赵奕希问道。 我安慰:“都过去了,你刚才是有点失控,但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赵奕希看看我缠着绷带的手,这还是我在阻止赵奕希暴走的时候弄伤的,经过这大半天折腾,绑带早已残破不堪,露出下面烧伤的伤口。 “你受伤了,是我弄的吗?”看来赵奕希暴走的时候还是有自我意识的,至少还记得把我打飞过。 “呃……不是。”我随口撒谎。 “手给我。”赵奕希伸手抓过我的胳膊,小心拆下绷带,她的手上闪过柔和的白光,轻轻从我伤口上拂过,原本因烫伤而火辣辣的伤口传来一阵清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剩下浅浅的印记。 “好了。”赵奕希放开我的手,脸蛋有点微红。 从刚才赵奕希抓住我手开始,我脑袋就当机了,一股幸福感传来:赵奕希虽然算不上野蛮女友那种类型,但职业使然,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少有展现柔情的一面,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抓我手啊! 我只剩呵呵傻笑的份儿,直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们团队里以后终于有治疗了。” “哼!”一听我这么说,赵奕希又不乐意了:“你这意思是我打不过你们?” “不敢不敢……”我赶紧表忠心,“我们四个围攻都没伤到你分毫,你看我们这破衣烂衫的样子就知道了。”至于肖剑龙关于她由人造太阳变浴霸的断言,没敢说,怕挨揍。 “这还差不多。”赵奕希翻身坐起来,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以后你们有什么行动,不许像以前那样把我撇下了,我要一起去!” 也许是警察的正义感发作,赵奕希似乎对妖孽们以天下为己任的使命感特别认同,两眼放光道:“今后维护世界和平就交给我们了!你们一定要跟着我好好干!” 好么,这就接管领导权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这时候我这个妖管委未来负责人不表态不行,于是我严肃说道:“都听你的!” 好吧,我就是个软骨头。 第49章 赴约(上) 肖剑龙的药确实不错,原本昏迷不醒的赵奕希只吃了一颗就生龙活虎,当天就要出去找个把犯罪分子试一试自己刚觉醒的能力到底有多强,被我连哄带劝总算拦住,苦口婆心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打消这姑娘效仿当年蝙蝠侠、蜘蛛侠等老爷子每天夜里在城中巡逻,当黑暗骑士守护和平打击犯罪的念头。 我算看出来了,赵奕希这是初贫乍富唯恐天下不乱,就盼着来几个妄图颠覆我们美好生活的大反派大恶棍挺着脖子让她削一顿以验证自己妖力觉醒后有多强悍,顺便培养一下自己身为妖孽的优越感和荣誉感,看来我以前担心赵奕希发现自己成妖之后会自卑完全是多余的,这姑娘乐在其中啊! 虽说心态好是好事儿,但这样一来就更不敢放她出去胡闹了,现在可不是老爷子们年轻时那种淳朴年代,好人坏人都写在脸上,看见一脸横肉的一拳放倒准没错,抓警察局里一查肯定一屁股屎。 现在的社会多复杂啊,遇到穿金戴银找你搭讪的你能分清那是骗子还是大款吗?遇到不修边幅鬼鬼祟祟跟你身后的你能分清那是流氓还是艺术家吗?遇到满眼眼屎无精打采哈气连天的你能分清那是犯了毒瘾的瘾君子还是刚加完班的程序员吗?……现代社会复杂的很! 不许出去锄强扶弱,弄得赵奕希很是郁闷,尤其是在听说我们昨天晚上刚刚跟来自日本的一众妖怪大打一场,并把丫们杀得片甲不留之后就更不乐意了,这种好事儿你们也敢瞒着我自己去!?立刻找茬把我削了一顿。 在听说我们明天要去见肖剑龙这个幕后黑手之后,赵奕希才算来了精神,不由分说就要跟我们去,看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很明显是要拿我那老师侄练手,掂量一下自己的水平,看得我心惊胆战,我倒不是害怕她们打起来闹出人命,而是担心赵奕希目前这种躁狂的心态,究竟是因为初为妖孽的新鲜兴奋还是因为天照的残魂没除干净。 第二天,我们五人顺着肖剑龙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没错,只有五人,我、葫芦娃、杜非、克里丝和赵奕希,其他人都没有来。 原本,我是想拉着陈四海和娄文远来的,毕竟这两个人跟肖剑龙关系匪浅,去赴今天的约合情合理,而且有陈四海这个老师父在肖剑龙这小徒弟也不敢玩花样,但不知为何,每次提起自己徒弟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的陈四海这次却非常死活不愿再见徒弟的面,十分决绝的拒绝同行,娄文远也伤心于自己被师父逐出师门,不愿再去触动自己的伤口,所以我只好跟葫芦娃他们一起去。 “四爷不是一直想清理门户的吗?为什么今天不来?”路上杜非问道。 “谁知道,”我摇头,“他们这一门祖孙三代人都爱犯矫情,跟闹别扭的小情侣似地,嘴里喊着‘我恨死你了!’,心里根本不当回事儿。”重重叹气:“世风日下啊!师父徒弟都这么不靠谱,说好的门派仇杀呢?” 以我对我那师兄的了解,他要真下定决心清理门户的话,肖剑龙就算逃天上去也逃不过个死,哪能逍遥快活三十年还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陈四海面前,还不是仗着自己跟陈四海余情未了笃定了师父不忍辣手摧花才敢在我们面前晃悠?肖剑龙对陈四海一如既往的恭敬态度也说明这一点,要真是师徒反目不死不休的话何必在陈四海面前装孙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陈四海至今没有除掉肖剑龙,也说明肖剑龙还没堕落到逼得我师兄不得不替天行道的地步,对自己师兄我太了解了,虽说老家伙又奸诈又鸡贼,道德人品一塌糊涂,但在大是大非的关键问题上不会含糊,不杀肖剑龙只能说明他罪不至死,双方虽有矛盾但还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也是我放心赴肖剑龙约的原因。 顺着肖剑龙留的地址一路找找停停,我们一路找到了青石巷。 说起这青石巷,那可是历史悠久,早在明清时代这里就是本地豪门世家的聚集区,三进四进的大院子比比皆是,传闻有几栋院子还出过状元之类的学霸,可谓书香之地。后来虽然几经动荡但依然挺过几百年风雨一直保留到现代,其后人依然以家族的形式居住在祖宅里,是本市最后也是唯一一片古建筑群,本地古城历史最后的见证。 这里坐落于本市最繁华的地段,自然成了开发商眼里的肥肉,前几年还在一片拆迁浪潮中摇摇欲坠,眼看居民迁走,推土机就要开进去,几位有学识有良心的大学历史教授看不下去了,又是奔走呼号又是查询考证,总算为这条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老街争取到一个历史文化遗产的名额。 文化遗产的牌子一挂,拆迁自然无疾而终,但这依然难不倒早已成精的房地产商,老子拆迁费都付了,人都搬走了,你说不许动就不许动?搞房地产会赔本?笑话! 经过一番谈判,这些古老的四合院脱胎换骨修葺一新,然后以比同等占地面积的豪华别墅还高三成的价格出售,因为这里地段好,开发商又鼓吹什么“百年历史”、“文化积淀”、“喧嚣城市中最后一片净地”之类的宣传概念,着实符合一些急需证明自己有文化有品位的暴发户的胃口,争先恐后的来这里买房,图的就是在自家后院古树下沏一壶清茶捧古卷的意境,哪怕读的是《金瓶梅》呢?要的就是这个调调! 一番运作之下,这里成了本市富人聚集最集中的地方,住在这里的就没有没上过本市先进企业家排行榜的,所以这里又被戏称为“先进巷”,住的全是先进个人。 当然,你要指望暴发户们去住简陋低仄、厕所还是旱厕的传统四合院那是不可能的,虽说开发商下大本钱把房子修得雕梁画栋琼楼玉宇但还是不符合人家的标准,但这也没关系,反正房子都买了,自己又不差钱,改呗! 于是,今天开个窗户明天扩建个围墙,连那朱漆大门都有拆下来换成大号防盗门的,原本还算颇有古风的古建筑被改的面目全非不伦不类,要不是政府不允许拆房的话这里估计早就遍地小洋楼了,现在除了青石巷对外开放的一条主干道基本保留原样之外,其余的地方早就看不出古风古韵,真不知当年轰轰烈烈的青石巷保卫战究竟算是胜利还是失败。 肖剑龙给我们的地址,就在这青石巷的深处,富豪聚集区里。 第50章 赴约(中) 刚走进青石巷门口,我们就被一个穿制服的保安拦住了。 越是有钱人,就越缺少安全感,这青石巷能聚集这么多富人,安全措施自然到位,所有的出入口都有岗哨,巷内还有巡逻队日夜巡逻,保证不会让闲杂人等混进去。 所以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彬彬有礼的挡在我们面前,客气说道:“请问几位是不是来找人的?如果找人请先登记,如果是来青石巷游览的话,请前面路口左转,那边是景区,这边是私人住宅不对外开放。” 虽说语调还算客气,但这大个儿看我们有男有女年纪轻轻,衣着举止既不像富二代又不像官二代,心里已经笃定我们是走错路的游客了,所以拉长腔调给我们指明景区位置,就是在暗示这里不是我们能进的,赶紧走。 “我们找人。”我慢斯条理的说道。 “呃……好,麻烦请登记。”保安愕然,显然没想到我们这种层次的还能认识里面的富人,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依然保持彬彬有礼按章程办事,并没有像注定要被装逼犯主角儿收拾一顿的脑残同行那样二话不说直接轰人。当然,这样一来我们也不好意思难为人家,一会儿肖剑龙迎出来我们也没法上演“保安有眼不识泰山,凯哥宰相肚里撑船”的戏码,又一个树立咱凯哥伟岸形象的机会与我们失之交臂,可惜了。 “我们找肖剑龙。” 保安翻了翻登记册,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对不起先生,我们住户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没有?不可能!”我指着肖剑龙的纸条给保安看,“地址明明是这里。” 大个儿保安脸上的笑容依旧客气,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客气了:“上面写的地址是这里没错,但我们的住户里确实没有这位肖先生,我们总不能因为你们拿一张写这里地址的条子就让你们进去吧?” 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保安又放缓语气道:“要不你们跟那位肖先生联系一下,请他出来接你们?” 我哪能联系上肖剑龙啊,要是知道丫手机号的话我这个师叔何苦巴巴跑这一趟?更何况我相信肖剑龙不会给我们假地址,毕竟诳我们白跑一趟对他没有好处。但这不妨碍那厮设局刁难,故意不报真名字让保安为难我们。毕竟是敌对关系,见面之前给我们个下马威也不奇怪,现在那小子说不定正猫在哪里等着看我们笑话呢。如果走到他家门口却被个保安挡驾灰溜溜的回去,那我们这脸可丢大了! 想通此处,我便试探着问道:“那我们地址上那家人姓什么?” “无可奉告。”保安淡淡道。 “那里住的是不是个看上去七十多的老头?” “无可奉告。”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是这样的,”我耐着性子说道:“肖老爷子是我们家长辈,平时交友广阔,这里可能是他朋友家,老人家让我们来这里找他,我们也不敢不来,兄弟你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看看?”为了进这个门,老子可是把肖剑龙那小子的辈份提了两级。 保安摇头,“不行,如果你们说的人在里面的话,你们可以打电话请他出来,”说完摆出一副看穿我们计谋的笑容,说道:“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总不可能联系不上吧?要是你们手机没电我可以把手机借你们使使。” “呃……要不你给那家住户打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在等我们,他要说不是我们立刻就走。”我反将一军道。 “没这规矩,”保安拒绝道,“我们不能因为几个来历不明的人贸然打扰住户的休息。” “我把身份证押你这儿行不行?”我有点儿冒火,反问道。 “不行,我不懂怎么辨别假证。”对方挪揄道。 没想到这还遇上滚刀肉了,软硬不吃啊!我冷笑着想。 其实是我小看了人家,像这种权贵聚集的高档小区,每天来这里送礼拉关系的比比皆是,多数还是不请自来捧臭脚的,腆着脸上门,软磨硬泡惹人厌,谁愿意天天应付这群不要脸的?自然是命令小区保安挡驾。 一来二去时间长了这里的保安自然练就了火眼金睛和刀枪不入,来人是什么成色人家打眼一看就心里有数,遇见档次不够的自然有义务为住户挡驾,每天不知要驱赶多少臭不要脸,软硬不吃的强硬态度自然练出来了,哪是我几句话可以拿下的? 既然不能智取,那就只能强攻了,我用暗含威胁的语气问道:“要是我们非得进呢?” 保安嗤笑一声,并不回答,一只手按住了挂肩膀上的无线电,斜眼看着我们,意思非常明显,人家一米九几的个儿根本不怕我们,更何况这里还是人家地盘,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还怕你们区区五个人? “我来,”赵奕希站了出来。 虽然我相信武林世家出身,本身又是刑警的赵奕希绝对能打过这大个儿,但现在打起来我们不占理啊,所以我赶紧过去阻拦:“稍安勿躁,冲动是魔鬼啊!” “谁说要动手了?”赵奕希白我一眼,掏出警官证往大个儿眼前一杵,“警察,让我们进去!” “你们是警察?”大个儿保安看我们的眼神立马变了,检查证件无误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是警察?怎么不早” “秘密任务,不能随便暴露身份。”赵奕希说道。 “嘿,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保安的语气登时亲热起来。 我可逮着机会报复了,冷笑道:“你也是警察?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在这儿有卧底?” “警民一家亲嘛!”大个儿讪笑着让开路,神秘兮兮的问:“用不用我们帮忙?是帮你们把人引出来还是帮你们堵后门?” “不用。”赵奕希淡淡道,领着我们迈步往里走。 “明白明白,”保安点头,用目光欢送我们过去,我走过去的时候他还拍拍我肩膀亲近道:“哥几个小心啊!” 就这样,我们大摇大摆的走进小区,等走到保安听不到的地方,我问赵奕希:“虽说我知道警察办案哪儿都能进,但你连搜查令都没有他怎么就这么干脆让咱们进了?” 赵奕希白我一眼,解释道:“你以为这里住的都是勤劳致富的好人啊?我们警局每年都得来这里几趟,要么查案要么逮人,时间长了这里的保安都见怪不怪了。”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那保安还轻车熟路的问我们用不用帮忙堵门,这是有经验啊,这警民合作打击为富不仁的事儿肯定没少干! 有了赵奕希的证件,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径直走到肖剑龙给我们的地址门口,敲响了房门。 ——————————————————————————————————— 最近几天狸子上班较忙,每天不定时加班,连晚上下班码字的时间都被剥夺了,所以更新可能会不太稳定,在这里给各位道歉了,总之只要狸子有时间肯定会写,写完就发,可能一天一更也可能几天一更,请大家耐心等待。反正已经写了将近六十万的免费章节,狸子保证说本书不会太监应该也有人信吧。 另外,求支持啊! 第51章 赴约(下) 和周围的深宅大户比起来,肖剑龙所住的院子并不起眼,两扇普通的包铜朱漆大门,看上去并不比普通的农家院子强到哪去,而且门口连个镇宅的石狮子都舍不得放,跟周围那些雕梁画栋,门口立俩威武铜狮的宅门比,显得特别寒酸。 门敲了几下便开了,肖剑龙独自一人走出来迎接我们。 因为双方的尴尬关系,我们几人也没什么客套的,双方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抬脚便进了门。 门内是两进的院子,一间堂屋坐北朝南,竟然是完全的木质结构,虽然陈旧但结构严谨气势宏大,绝对不是房地产商能仿制出来的。 迈进门,堂屋里仅有一张条案、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再无其他家具,虽然简陋但绝不寒酸,一副中堂挂在显眼位置,是刘禹锡的《陋室铭》,彰显主人家志趣高雅。 虽说肖剑龙一副安贫乐道恬淡隐士的做派,屋里既没有名贵古董也没有名人字画,十足的赤贫之象,不过我可没被这些表象所迷惑,这老东西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看看丫这房子就知道老家伙是真有钱。 原因无他,这房子本身就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仔细看这房子,就会发现木料乌沉泛出油光,触之温润光滑如同丝缎,这是上等木料使用百年才能打磨出的质感,再看木料接口处,连一根钉子都没有,完全是依据古代建房之法用木头椽子拼接起来的。 青石巷的房子虽然历史久远,但几百年沧海桑田,建了拆拆了建,早已经面目全非,根本不可能完全保持明清时的原貌,但这所房子却做到了,这里从构架到布置,无论整体规划还是布置装潢,都可以拿来做历史教材,置身于此竟然有时光倒流几百年的恍惚感。 可以想见,为了把这处房产恢复古风,肖剑龙花了多少钱,别的不说,现代社会能按照古法修木质房子的木匠几乎已经绝迹,据说只有北京、清华等寥寥几所大学考古系的两三位研究古建筑学的教授还有这手艺,但人家平时除了搞学术研究外还负责着北京故宫古建筑群的维护,你让人家放着紫禁城不修跑来你家修房子,可不是提三斤猪肉就能把人家请来的。 曾经有人算过账,把一栋房子完全恢复七十年代的旧观至少要花十万,比精装修还贵,仅仅恢复到三十年前就需要十万,那恢复到一百三十年前要多少钱? 看我们对他家房子有兴趣,肖剑龙不无骄傲的对我们说:“人老了就是容易怀念早已经过时的的东西,住了这么多年水泥房子,到老还是觉得小时候住的老房子舒服,让各位见笑了。” 我们嘿然无语,实在看不出这连电灯泡都没有,门窗用纸糊的房子哪里舒适了。 分宾主落座之后,我开口问道:“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师……叔,”肖剑龙的声音像蚊子哼哼,显然是不愿意在我面前伏低做小,但最终还是低头道:“我想借师叔的《海经》一用。” “哦,”我讥笑道:“当年我师兄的《山经》也是被你这样借走的吧?你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找你师爷借《大荒经》去?” “师叔说笑了,”肖剑龙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我只想借书一用,用完即还,师叔要是不放心可以全程监督。” “你借书干什么用?” “现在不能说,”肖剑龙正色道:“但我保证绝不是为一己之私。” 这事儿其实根本没得商量,所以我拒绝道:“就算我答应了,你觉得你师父我师兄会同意吗?” “这个……”肖剑龙苦笑,“若师父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自然会同意。” “别把自己说的跟苦情戏男主角似的,”我不满道,“别忘了你才是反派。” “唉!喝茶喝茶。”肖剑龙端起早已准备好的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既然师叔不信,我也不强求,但伊甸园那边同样觊觎《海经》,他们的势力深不可测,还请提醒我师父切勿轻敌。” 我大奇:“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老小子还是伊甸园的二把手。 肖剑龙不屑道:“跟他们各取所需罢了,我这个执行官只是虚名,伊甸园的事我不插手。” “各取所需?是与虎谋皮吧!”我阴阳怪气的说,肖剑龙要不是手中有《山经》人家会下这么大力拉拢他?由此看来我也可以去伊甸园谋个职位,在丫眼里,我手中这本破书估计比哈佛的博士毕业证还好使。 “你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我可以不问,但伊甸园要我的书干什么总可以告诉我吧?” 肖剑龙尴尬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涉及到伊甸园的最高机密,他们不会让我知道。” 我怒道:“你都不知人家的底细,就跟他们一起合伙坑自己师父!这胳膊肘都拐后脑勺去了!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不会,”肖剑龙笑:“我想干什么他们同样不知道。” 我一阵无语,原本我一直以为肖剑龙是一个心机深沉,老谋深算之辈,能让老狐狸陈四海吃亏足以说明他青出于蓝,这样的人不惜背叛师门也要完成的事未必是造福世界的好事,但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心里对他又忌惮又佩服,怎么今天一谈才发现老东西是个顾头不顾腚的主儿?为了自己的大业从老虎嘴里刨食儿也就罢了,跟人家勾勾搭搭几十年都没搞清楚人家在图谋什么,太失败了。 “伊甸园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召集了高手来对付你们,切不可轻敌啊!”肖剑龙推心置腹的说。 “这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凌未墨早就通过自己的情报网查到了这件事,并告知过我们,所以我还沉得住气,“你们这种跨国大公司的工作效率也太慢了,你的日本队都全军覆没了也没见第二队来挑战。” “什么叫我的日本队?”老头不乐意了,“那是伊甸园放出来试探你们的,我只是顺便拿他们做实验。”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一针见血。 “……好吧,我只能告诉你们,灭掉神道宗之后,你们已经被伊甸园高层恨之入骨,他们在世界各地经营许久,势力根深蒂固,尤其是通过佣兵组织拉拢吸收了很多异能者,今后他们一定会源源不断的让手下的强者来挑战并消灭你们,你们要早作准备。” “怎么还一波一波的来?”杜非霸气十足道:“让他们一起来吧!哥几个都有工作,哪有空天天陪他们玩?” “他们倒是也想直接决战,”肖剑龙幸灾乐祸道:“可惜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每个地区负责人都有各自的势力和各自的团队,消灭你们的奖金却只有一份儿,每个人都想吃独食,都看不得自己碗里的菜被别人夹走,要不是总部协调着各方关系,让他们一起来中国的话,恐怕还没等跟你们交手自己先分个你死我活。” 我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我们成了你们手下分公司经理拼抢的业绩指标了?” “还是特别大的单子,谁拿下你们这一单谁就是下一任董事长。”肖剑龙说道。 “嘿!”我笑了:“那他们应该排着队来舔我们的鞋才对!” 第53章 新敌人 我们一行五人朝小区出口走去。门口,那个身高一米九几的保安还在那里站岗,看我们出来,赶紧凑上来,关切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出来,没逮住?要我们帮忙不?可能还没跑远?” “谁说要抓人了。我们是请人家协助调查。”我没好气的说道。 保安一阵沉默,小心问道:“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该问的别问!”我遮住脸上的青肿,恼火道。 这傻大个看看余怒未消的赵奕希,再看看敢怒不敢言的我,心领神会,憋着笑退到一边让开道路,用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的同情眼光与我共勉,温暖的大手重重的按了按我的肩膀,有力且厚重。 “对了,你说那房子的业主不叫肖剑龙,那叫什么?”临走前我又想起这件事,扭头问道。 保安跑去查了查业主名单,说道:“娄文远!” 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又被刺到了:虽说那天逐出师门的话说得决绝,但肖剑龙心里还是记挂着徒弟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由此看来肖剑龙虽然算不上好人,但至少是个合格的好师父,我对肖剑龙的评价不禁提高一个档次。至少这老小子比他师父陈四海强多了,我师兄那老王八整天处心积虑的从我这里骗钱还房贷,还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死了房子留给我,所以钱就不还了,可这老绝户都一百六十多岁了,还是壮得跟头牛似的,谁知道丫还能活多久?这房子可只有七十年产权啊! 我们一路唏嘘这回到小区,正好看见娄文远在小区门口探头探脑,见到我们连忙期期艾艾的凑过来,犹豫一阵才鼓足勇气问道:“我师父说了什么?” 娄文远在我们这里过的并不好,不光是他弃徒加俘虏的身份尴尬,生活质量更是较从前天壤之别。这小子虽然从不明说,但以前跟着肖剑龙这个有钱又疼徒弟的师父肯定享福不少,这点从他坐飞机只坐私人飞机、拿着个几十万欧元买的限量古董货币当护身符就能看出来,老门子里师父疼徒弟比亲爹疼儿子有过之而不及,娄文远以前享受的生活水平就算比不上威廉王子,只怕也差不了多少,什么五花马、千金裘、豪掷万金根本无压力。 现在被迫跟着陈四海这个师爷,当真是如孙子一般,天天被陈四海呼来喝去,还得跟杜非挤一个屋,也就罢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陈四海虽然管娄文远吃住,也不限制娄文远的自由,却连一个子儿都不给他,娄文远又拉不下脸跟我们借钱,弄得一个二十来岁大老爷们身上连五块钱都搜不出来,连包烟都买不起,烟瘾犯了只能眼巴巴的站小卖部门口咽口水,看上去着实可怜,我都不知道分给他多少根烟抽了。 看着娄文远希冀的眼神,明显是希望从我们这里听到自己师父对自己的关怀,想想人家的艰难处境,我们似乎应该做这个好人。 于是我眼一瞪说道:“你哪来这么多事儿?哥几个是帮你传话的吗?借你的烟钱什么时候还?” 哥还住着单身宿舍呢,这货却有别墅了,哥还借他烟抽!?让丫多吃点儿苦吧,对他成长有好处,省得以后纨绔,虽说师父不是亲爹,但也不能说坑就坑不是? 赶走娄文远,我们便散了,赵奕希要回警局上班,克里丝和葫芦娃去酒吧准备开业,我和杜非原本是打算回陈四海那里报到的,但杜非突然提议去凌未墨那里打听打听消息。 到了凌未墨那儿,我们把从肖剑龙那里听了的消息捡能说的说了一下,没敢告诉她我师侄是伊甸园的副总裁,只说我们从其他渠道打听到伊甸园又要找我们麻烦了。 没想到凌未墨听完之后摇头苦笑:“你们才知道啊!” 看我们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凌未墨只好解释道:“你们击败神道宗的时候就该有这个觉悟了,我当时劝你们避一避不光是怕你们打不过,更主要的是伊甸园的行事风格永远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打发完这一拨肯定还会有下一拨,随着你们越来越受重视,他们的手段会越来越强硬越来越阴狠。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只能疲于应付。” “那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新消息吗?”我问道。 “这里倒有个好消息,”凌未墨精神略有振奋,“十几支队伍从世界各地赶来对付你们,各个都想立功领赏,他们怕的不是打不过你们,而是怕被别人抢了先,所以干脆先铲除竞争对手,跟自己人打了起来,现在正打得不可开交。” 好嘛,为了争夺我们的首杀,同一公会的都pk起来了,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除掉我们奖励丰厚,而且机会仅有一次,打完就再也刷新不出来了,不上心就便宜了别人。 “不过这种混乱情况很快就要结束了,”凌未墨继续道:“内斗已经影响了伊甸园的利益,他们的首席执行官夏娃已经赶来调停,剔除掉实力不足和损失惨重的队伍,总还有三五支队伍来对付你们的。” 听到这里我们总算松了一口气,三五支队伍总比十几支队伍好对付的多,而且这些人既然都怀着独吞好处的心思暗中较劲,就不可能一股脑的杀上门来,不然十几二十号异能者呼呼啦啦的杀上门我们几个还真应付不过来。 就在这时凌未墨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却没有接,挂断电话,掏出另一个手机按号码回拨回去,听了两句栽一次挂断,一边拆出手机卡掰断一边跟我们说:“伊甸园的协调结果已经出来了,第一个争取到杀你们机会的是英国的异能者团队。” 我无语,原来现在追杀我们已经像买房子一样要摇号了。 “你这是干嘛?” “小心点好,”凌未墨一边往手机里装临时卡一边说道,“最近美国情报部电话窃听太频繁了。” “也对,那告密的孙子不离开香港,亚太地区就肯定是美国的重点监视区域,”杜非倍儿门清对我说:“以后给赵奕希打电话的时候说话别那么肉麻了,小心人家听不下去拿导弹轰你。” “要你管!”我继续问凌未墨:“英国那边来的都是什么人物?” “没有情报,伊甸园在英国组织的异能者团队专精于暗杀,非常神秘,人数、身份、背景都不为人知,连见过他们的人都很少有活下来的,几乎全都被灭口,连无辜者都不放过。” 这行事风格听着耳熟啊,他们不会手里拿着小棍子四处乱挥,嘴里高叫阿瓦达索命吧? “如果你们想知道他们的资料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查,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查一下他们的首领是大胡子戴眼镜还是光头没鼻子,我们好决定自己是支持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 “谈正事儿呢,正经点儿行不行?” 杜非插嘴:“就是,应该查他们队伍里有没有额头有闪电疤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才是最狠的角色,不容小觑!” 第54章 栗子化形(上) 我和杜非一番捧哏把凌未墨气得够呛,连踢带踹的把我们赶了出来,这姑娘真不懂幽默。 从凌未墨那里出来,我和杜非就去了酒吧。 最近事情太多,搞得我几乎忘了自己除了是打击黑恶势力、维护世界和平的无名英雄外还是个酒吧小老板,而且是个比较失败的酒吧小老板,看着那一排排触目惊心的红字,我才想起我们这破酒吧现在是被凌未墨包养的,刚才跟投资商插科打诨满嘴跑火车实在是不应该,要不我提篮水果道歉去? 我正坐在吧台前思索着酒吧的前途与发展,猛然间发现我们那两个伙计张博和赵瑾在开小差,两人心不在焉的擦拭着手里的杯子,眼神却在酒吧门口与挂钟之间溜来溜去,时不时的还抱着敌意与戒备互视一眼,眼中迸发出激烈的火花,好像在等什么人,又好像两人在算着时间准备开战一样。 这情况不对啊,我赶紧叫过葫芦娃,“这俩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跟斗鸡似地?” 葫芦娃摇头:“不知道,好像今天一直这样。” 这俩货都是二十刚出头的愣头青,正是血气方刚快意恩仇的年纪,看这情形应该是两人闹翻了,至于为什么闹翻不得而知,这个容易热血上脑的年纪一切皆有可能,前一分钟好的跟亲兄弟似地下一分钟因为谁踩了谁的脚就翻脸的多了去了。 我刚准备摆出老大哥的姿态给这俩小子说和说和,酒吧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穿得五颜六色的小女孩大咧咧的推开门就进来了。 这小姑娘大眼睛尖下颌,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会说话,绝对是个美人坯子,虽然身上的衣服东拼西凑很不搭调但依然掩盖不住她的可爱,个子不高,身量没长开但已有三分妖娆,再过五六年绝对是个红颜祸水。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小丫头看上去绝对不超过十四岁,不知道未成年人不允许进酒吧吗!?这要让居委会孟大妈看见,一个卖酒给未成年人的罪名坐实,我们这生意就别想干了! 我刚想冲过去把这倒霉孩子赶出去,眼前一花就看见两条矫健的身影不分先后冲了出去,直奔那小姑娘而去。 正是张博和赵瑾,这哥俩像两只红颜兔子一样连窜带蹦的跳到小姑娘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渗人,却偏偏装出一股温柔磁性又略带沧桑的嗓音:“来了,哥哥给你买了炸鸡块,快吃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手里还都抓着塑料袋,动作也几乎一模一样,话一出口同时一愣,反应过来同时怒视对方:“你捣什么乱?”一副在异性面前表现自己打压同性的德行。 小姑娘却不搭理这对雄性激素勃发的生物,撕开包装抓起鸡肉安静的蹲在角落吃了起来。 眼见这俩小子有一言不和就打起来的趋势,杜非和葫芦娃赶紧上去把他俩架开,克里丝好像发现了什么,悄悄一指那蹲在角落啃鸡肉的小姑娘:“那是栗子!” 我仿佛突然看见六条大尾巴在小女孩屁股后头晃动。 我气急败坏的上前,拧住小丫头的耳朵,拖起来就往门外走,身后传来张博赵瑾野兽般的咆哮,喊得无非是快放手不然跟你拼命之类的胡话,但因为二人被杜非和葫芦娃按的死死的,喊得再欢也不能脱身,在顾客诧异目光的护送下,我揪着栗子出了酒吧。 走到没人的地方,我把栗子一丢,“你怎么变成人了?” 栗子往地上一蹲,还是保持她作狐狸时的优雅坐姿,得意道:“我们一族只要长出六条尾巴就能化成人型,怎么样可爱吧?” 我痛心疾首的说道:“你果然还是走上狐狸精了吸人阳气的歪路啊!你吸就吸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就不能跑远点?还有,你看上的那俩货有什么好的,我都能看出他们虚……” 小狐狸脸的栗子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一跳三丈高:“叶凯你胡说八道!人家什么时候干那种事了!” “你看看张博赵瑾的傻缺样,智商都下降到什么地步了!你敢说你没迷惑他俩的心智?”我质问道。 小狐狸精小腰一掐,理智气壮的反驳我:“他们发花痴关人家什么事?还不许人家长得可爱啊!?” 我彻底无语,不过栗子这小妖精现在的摸样确实漂亮,要是去参加个选秀什么的,哪怕唱歌像破锣跳舞像秧歌,组委会为了多吸引点眼球增加收视率也得让她进决赛。 柳叶眉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巴小巧,再加上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和及腰的柔顺长发,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颠倒众生为祸人间的架势,虽说面容气质稍显青涩,但对个别好萝莉的杀伤力无限,比如酒吧里那俩高喊二叫的货…… 想到这里我不禁鄙视起张博赵瑾这俩小子来,情况已经明了,栗子化成人型之后,无知小萝莉偶遇张博赵瑾两个怪叔叔,然后这俩萝莉控为博得萝莉好感大献殷勤大打出手,人性的丑恶啊! 我先打发栗子回去,然后提起怒火去找张博赵瑾这俩小子,作死啊,不知道那是两百多岁的狐狸精? 我怒气冲冲的回了酒吧,正准备揪住这俩小子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诱拐未成年少女要判多少年,没想到他们一左一右冲到我面前,抓住我两眼含泪的大吼:“凯哥你怎么能把那孩子赶走呢!?太没有同情心了!” 我立刻懵了,明明是他俩犯错,不,是犯罪,怎么成了我没同情心了? 已经知道内情的葫芦娃赶紧过来跟解释,我才明白事情的经过。 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第一次化成人形,想给我们一个惊喜的栗子懵懵懂懂的来到酒吧找我们,但是因为赵奕希暴走的事,昨天我们几个都没有来酒吧,只有张博和赵瑾看店。 按说找不到我们,栗子退走就是了,但谁让小妖精有张倾国倾城的脸呢,看美女视力瞬间增长5.0的张博一眼就看见一个小美女站在酒吧门口探头探脑,正好酒吧生意不好没客人,张博便拉着好兄弟赵瑾跑去门口拉客兼搭讪。 一开门,张博赵瑾便发现不对了,这小姑娘看上去才十三四岁,外面天气这么冷却穿旧单衣,而且衣服很不合身,袖子长裤腿短,颜色灰暗又皱又旧,就好像从哪个老太太家晾衣绳上偷来的一样——其实就是老太太家晾衣绳上偷的,总不能让化成人形的栗子光着来找我们吧? 善良的栗子为了尽可能减少人家的损失特意偷了几件旧衣服,却让张博赵瑾误会了:这一定是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原因很简单,谁家有女儿舍得这样糟蹋?更何况还是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 善心大发的二人把小姑娘领进酒吧,又给吃的又给喝的,嘘寒问暖温情无限,栗子也嘴甜,左一哥哥又一个哥哥叫酥了哥俩的骨头,这俩没出息的货索性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给栗子让她去买衣服。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不问小姑娘的身世,以免触动人家的伤心事,于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那你们俩刚才跟赛跑似地抢上去是怎么回事?”说赛跑都是客气的,刚才那眼神分明是跟情敌不共戴天。 “我喜欢她!从见她第一面就喜欢她!”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互指对方:“但他非得跟我抢!” 我额头汗下,顺嘴胡诌道:“别闹,人家才十四。” “我虚岁才二十,大个五六岁有什么关系?”张博说。 “我可以等他长大。”赵瑾说。 “……作孽啊!”我们四个一起说。 第55章 栗子化形(下) “为了爱情,我们可以等!”张博赵瑾脸上浮现出代表爱情的纯洁光芒,正好映照我们四个的满头黑线。 杜非悄声说:“狐族中有个别天赋异禀的,魅惑天生,即使修为、年龄不足,不经意间也能吸引凡人,栗子估计就是这样。” 我哼哼道:“你应该说人类中有个别节操特别低的,连小萝莉都不放过,这俩肯定就是这样!” 看张博赵瑾一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德性,信誓旦旦的坚定着自己已经找到毕生挚爱般决心,我就知道再劝他们没什么用了,人在坠入爱河之后几乎都会变得偏执,容不得别人说爱人一点儿坏话,我就算现在把栗子的狐狸尾巴揪出来给他俩看这两个货也不会相信什么“人妖殊途”的鬼话,只会一门心思的去上演浪漫版的聊斋志异,到时候忘年恋、不伦恋、人兽恋、三角恋……错综复杂的爱情关系,缠绵悱恻的故事走向,抓人眼球的禁忌关系,这本书非得被禁了不可! 张博这小子机灵,已经从我看到栗子后的行为中猜测出我肯定跟那小姑娘很是熟悉,腆着脸凑上来问道:“凯哥您在道上德高望重,人脉又广,是不是认识那女孩啊?看你们很熟悉的样子,能不能给我们说说她的情况?” 赵瑾也可怜巴巴的帮腔:“是啊凯哥,至少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吧,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 “干活去!没事儿少打听!我告诉你们,那姑娘你们惹不起!你们知道她是谁家的吗!?”我吼道,这两个小子要是真敢对栗子下手,赵奕希还不得活烤了他们? 我自己现在还有一大摊子麻烦呢,实在懒得管这两个小子的破事儿,愤恨的挥挥手赶他们回去干活,把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小子使唤的跟孙子似地。咱现在有硬气的资本,除了是他们的老板外,别忘了栗子也算是我家养的,你见过敢在老丈人面前炸刺儿的毛脚女婿吗?尤其是在情况不明且存在竞争对手的情况下。 想给老子当儿子,先得乖乖当孙子!我突然想起赵奕希他爸,顿时泪流满面,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忙完酒吧的事,我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栗子在看电视,没有外人栗子自然现了原形,跟条小狼狗一样趴在沙发正中央懒洋洋的用爪子拨弄着遥控器,六条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 我把栗子拨拉到角落,坐进沙发里问道:“小姑奶奶你到底想干啥?” 栗子一脸无辜:“人家做错什么了?” 我无语,栗子好像真没做错什么,作为一只刻苦修炼的小狐狸,继承了先辈九尾狐的力量一下子长出六条尾巴,领先同类好几百年,志得意满的栗子化成人形显摆一下当然不是错,至于偶然见邂逅张博赵瑾这对狂蜂浪蝶,引得二人心猿意马展开疯狂追求,那就更不是栗子的错了,就像她自己说的,还不许人家可爱吗? 我只好小心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见那两个小子吗?” 栗子耍赖道:“想见就见呀,不想见就不见。” 我额头汗下,栗子现在六条尾巴收不回去,跟赵奕希住单身宿舍容易暴露,只好暂住我这儿,我除了自己吃饭外,还养着个饭桶踩不死,栗子的伙食水平自然不能跟在赵奕希那儿比,为了炸鸡块栗子肯定还得去找张博赵瑾蹭吃蹭喝。 “你这样玩我怕那俩被玩死,”为了栗子这俩小子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两个愣头青正处在为了爱情不管不顾的年纪,说不定哪天闹翻了就要抽刀互砍,出了人命怎么办? 我试探着问道:“你……不会也动情了吧?” 话一出口,我突然释然了,刚开始的生气主要是因为以为张博赵瑾对无知小萝莉下手,仔细一想栗子可不是会被棒棒糖骗到的小女孩,张博赵瑾但凡有一点龌龊心思肯定瞒不过她,哪用得着我瞎操心? 就像现在有半大老头喜欢萝莉一样,某些小丫头片子也控胡子拉碴的大叔,如果是这样反倒好办了,我虽不赞成这种诡异的人妖忘年恋,但也不会去坏别人的好事,现代社会这么开放,同性啊,跨物种啊,早就不算新闻了,年龄又算啥? 唯一的疑问是栗子虽然是小孩心性,但也是货真价实两百多岁的小妖精,她如果看上二十出头的张博或者赵瑾,那到底算大叔控还是正太控呢? 面对我的询问,栗子羞涩的用爪子捂住脸蛋:“人家是零零后了啦!你怎么能问人家这种问题?” 我无语,一八零零后也算零零后? “看上哪个了?”这个还真不好猜,这哥俩虽说长得不是人憎狗嫌,但也跟帅不沾边,一般审美观不扭曲的基本不可能因为吃他们一顿炸鸡块就看上他们。 “没有!”栗子被我惹急了,高叫道。 我调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你别在他们面前现原形这口味就不算重……你是担心年龄差距?没关系,我们人类八十二岁的都可以娶二十八岁的,你们这二百来岁的差距也不算个事儿。” 栗子不说话,扭过头去不理我。 “那你是担心等你长大他俩老了?这也不是问题,现在流行控大叔,老男人吃香啊!”不知不觉,我开始帮张博赵瑾说话了。到底是自家兄弟,而且还是尽职尽责的好员工,要不是他俩用心经营单靠我们四个甩手大掌柜酒吧早养老鼠了,现在既然把这事儿看开了,我自然要帮他们一把。 栗子说道:“帅哥老了才算大叔,他俩老了只能算大爷。” ……好吧,这样看来张博赵瑾是没戏了,这世界有控大叔的但绝对不会有控大爷的,嫁个年龄能当自己爹的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名,且不说栗子不会这么没下限,张博赵瑾这俩小子也不像能做有钱大爷的样子。 不过我并不打算去打击这俩小子的积极性,只要栗子不当面拒绝这俩小子就有竞争上岗的机会,纯真的爱情嘛,要的就是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这样当他们回首自己青春的时候才不会为当年的轻言放弃而后悔莫及。 更何况,两人一兽三角恋,多大的爆点啊!多抓人眼球啊!人生能遇见多少这么可乐的事?不看看这仨货的结局哥的青春怎能无悔? 第56章 拆迁 接下来的几天,栗子只要无聊了就化成人形溜去我们酒吧,张博赵瑾则一边暗中较劲一边对栗子大献殷勤,看得出两人对栗子贼心不死,栗子虽然不承认对二人的追求动心但小孩心性下也很享受这被两个心怀不轨的“大哥哥”争相宠溺的感觉,二人一兽的变态组合玩得不亦乐乎。 对这种人兽不伦忘年三角恋,我既然管不了索性不管了,反正栗子没有加害他们的心思,这俩小子也是有贼心没贼胆,有贼胆没贼本事的货色,由他们玩暧昧去吧,反正人妖相恋天地不容,由此可以推论,只要法海法大爷没出场把栗子捉去垫雷峰塔的地基专业名词“镇压”就代表没出大事…… 我懒得管他们还有一个原因:没时间啊!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全神戒备着伊甸园可能出现的袭击,对这种事最兴奋的当然是妖力刚刚觉醒,急需找个对手验证自己实力的赵奕希,为了迎接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敌人,连班都不上了,以伤未痊愈为由请了长假,天天跟我们厮混在一起。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警察的工作从年头忙到年尾,我跟赵奕希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导致恋爱谈了半年竟然连个二垒都没上,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得给读者制造多大的怨念啊!不趁这朝夕相处的机会抓紧时间争取上垒能行吗?谁还有闲心管那些场外选手?自己玩去吧! 敌人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我经理打来的,没错,经理,我物业公司的经理,他要不给我打电话的话,我这个拯救世界的无名英雄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是物业公司下属爱心办公室的主任兼办事员了。 事实上,这位经理还能记得公司有我这号我也挺意外的,因为除了第一天上班报道时说过两句诸如“欢迎新同事”之类的场面话外,他根本没搭理过我这个小办事员,后来我的办公室独立出去就更懒得理我这个编外人员了,任由我自身自灭。要不是每月按时给我卡里打工资,我都忍不住怀疑我早就被开除了,只是没人想着通知我而已。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给我发工资的老板,当然得热情对待,我赶紧接起电话,用仿佛见到亲人的激动语气叫道:“经理!” “噢!小凯呀!”经理的语气透着一股亲昵,先是亲切的询问我最近的工作、学习情况,又关心完我的私人生活问题,才用一种客气中带着三分恭敬的语气告诉我他给我打电话的原因:“林大老板想见你!” 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我能在物业公司里工作是走了后门的,给我安排工作的就是物业公司后台老板林国文,正是因为这林大老板亲自过问,经理搞不清楚我跟林国文的关系,不敢得罪我才让我挂着虚职混吃等死拿光工资不干活。 不过因为我们当初帮林家除妖时干活不彻底,没能达到林老板的要求,林国文在随便给我安排了工作算是账目两清后就对我不闻不问了,现在怎么又突然主动找上门?他家又闹妖怪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要见我这个下属自然是不能拒绝的,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去物业公司的总部报到。 物业经理是个很精明的胖子,当初给我安排个闲差就是想通过巴结我这个上头亲自关照的人来讨好林大老板,不过后来看林国文对我不闻不问才逐渐冷下来,现在我冷不丁接受到上级接见,胖子经理自然认为这是我要飞黄腾达的预兆,对我立刻热情起来,端茶递水招呼我在他办公室等待林总接见。 九点,林国文的秘书请我去会议室,却把想跟去凑个热闹的胖子经理挡了下来,而且秘书自己也没进去,而是在外面把门给关上了,显然林国文有话想单独跟我谈。 “小兄弟,好久不见了!”我一进门,林国文就起身拉住我的手,笑容豪爽亲切,就好像跟我是多年老朋友似的。不过我很清楚此人的性格,成功人士嘛,哪可能这么平易近人,只有在有求有你的时候才会折节下交,你要帮得上忙才有笑脸,帮不上忙立马把你当空气,他当初求我师兄去他家降妖的时候笑得可比这甜多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当初他那单委托,我们钱没少收,却没完成任务,甚至还临阵倒戈暗中捣鬼,破坏了林国文拆掉自家祖宅好卖房子的计划,直到现在林老爷子依然霸气十足的一个人占着整个别墅区经营自己的农家院,还染上了对着自家老槐树自言自语的毛病,煞风景的破房子加神神叨叨的老疯子,这别墅算是彻底卖不出去了。这样看来林国文的修养算是不错,反正换了我的话看见罪魁祸首站我眼前肯定笑不出来。 林国文不由分说拉我坐下,天南海北的胡侃一通,我一边小心敷衍一边思考着林国文找我来的真实目的,但无奈林国文这种商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高手实在是太能侃了,没坚持几个回合我就被彻底侃晕,除了点头和“嗯嗯、哦、是啊!”这样无营养的应和外,再也插不上话。 “听说小兄弟你开了个酒吧?”林国文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是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点头承认,等点了头才猛然警醒,这是在诱供啊!我怎么能承认呢? 虽说干的是闲职,但依然是给人打工,放着本职工作不干去发展副业,任何老板都看不上这种员工的吧?林国文难道是打算把我开除,所以才质问我开酒吧的事,想秋后算账? 既然已经说走了嘴,我也懒得去狡辩了,很是光棍的直视林国文,等着他借机发难,但心里难免有点可惜,虽说这工作工资不高,但好歹也是按时开工资的,又不用干什么活,就这么丢了难免有点小郁闷。 林国文却好像挤兑我上瘾,曼斯条理的问道:“听说你们酒吧生意不太好?” “林老板太客气了,何止是不太好,从开张到现在没见过回头钱。”我大咧咧的承认,丝毫不以为耻,反正就算我吹嘘酒吧赚钱在林国文这种大老板眼中也不过是小本生意,丝毫挣不来面子,还不如表现得视钱财如粪土一点,至少看上去洒脱,虽然我特想跟个苍蝇似地在粪土堆里打滚…… “做生意都是有赚有赔,刚起步困难一点没什么。”林国文拿出过来人老大哥的语气传授我几句生意经之后,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有些困难不是人力可以克服的,就比如你们酒吧位置太偏,很难吸引到大量客源……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除了搬地方没有其他办法。” “林老板不是想卖房子给我吧?”我笑道,“我可买不起。” “不不不,恰恰相反,我想买你们的酒吧。”林国文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心中起疑,为了间破酒吧,值得林国文这个大老板亲自跑一趟吗? “不止你们酒吧,”林国文的语气有些兴奋,“你们住的小区,以及周边的几条街我都准备买下来!然后把这里推倒重建,重新打造成集娱乐休闲、商务办公为一体的高级住宅区!” 我好半天才跟上林国文的思路:“哦,又要拆迁啊?”这林国文还真是以建设国家为己任,深知不破不立的道理,拆自己家老房子都嫌不够,还要拆别人的房子。 林国文还自顾自的向我展示他的宏伟蓝图:“这次的投资方是欧洲知名的圣?雅各布公司,看中了这块地,打算花巨资收购重建,无论是作为合作方和代言人的本公司还是政府部门对这次投资都十分重视,今天请你过来,一是因为你们酒吧正好处于这片区域的中心位置,地理位置和代表意义不言而喻,我们愿意花重金收购,想跟你们商量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价格;二来是这样大规模的收地肯定要涉及小区居民的拆迁,虽然小区物业是咱们公司的下属企业,但跟小区居民打交道最多的只有小兄弟你,我听说好多业户跟小兄弟交情很深,希望小兄弟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做好小区住户的解释安抚工作,当然了,我们保证拆迁补偿和安置费用都是最高标准,绝对不会让咱们的业户吃亏。” “这个……”我沉吟道。 “有什么问题?”林国文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我两手一摊,无奈说道:“我们那小区穷山恶水养刁民,我镇不住啊!” 第57章 我们要做钉子户 说心里话,我对林国文的拆迁计划并不怎么抵触,但也不是太感冒,毕竟我们种小城市的房价跟b市s市没得比,不可能拆栋房子就造就无数千万富翁,还有找房子、搬家等一大堆麻烦,所以很难对林国文的宏伟计划产生共鸣,我比较感兴趣的是林国文准备花多少钱把我们的破酒吧买下来,这才是关乎我们四个切身利益的问题。 看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酒吧,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个大老板亲自给我布置任务的重要性,林国文的脸色立刻就冷了。 他找我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让我这个下属配合他的拆迁工作,至于高价收购我们酒吧不过是画给我充饥的大饼,目的是充分调动员工的主观能动性。当然,如果我的安抚工作有成绩的话林国文说不定还真不介意多赏点儿小钱,但现在我只顾自己的好处无视公司的利益,一副拎不清的样子跟林国文就一间小酒吧讨价还价,人家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大老板哪有心思跟我谈这个啊! 说了几句话都是驴唇不对马嘴,林国文的耐心磨没了,随口给我们酒吧开了个价格就打发我走人,懒得再跟我浪费口舌。不过林国文的高价收购确实不是骗人的,开出的价格让我这没怎么见过钱的土鳖惊的目瞪口呆,深深后悔刚才怎么不拍着胸脯表忠心,不管能不能办成吧,总之把林国文的马屁拍舒服了随手就能再赏我一套三居室的钱。 可惜林国文已经把我的操行给看透了,知道我这种鼠目寸光且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不是能托付重任的主儿,好在林国文也没寄托多少希望在我身上,冷着脸随便客气了几句就把我打发走了。 我回去之后直接去酒吧,葫芦娃他们正在忙活,看我回来,杜非放下手中的活,抬起头问我:“你经理叫你去干嘛?把你开除了?” 作为四个人中唯一有正经工作和稳定收入的人,我自然遭受到了心胸狭隘的杜非的羡慕嫉妒,平时朝我借钱老是不还,还时不时的期盼着我被开除,要不是今天心情好,我非得显摆显摆每个月收入比他多一千五的成功人士跟他有多大区别。 没理杜非的恶意揣测,我把林国文准备收购小区的事告诉他们,当然也不忘吹嘘,在我舌灿莲花的无双口才下,借着拆迁的东风把我们这城乡结合部的破酒吧炒到了天价,只要克里丝这个屋主同意卖房,我们这不知转过多少手的烂尾楼可以卖出市中心商业广场的价。 听完我的话,克里丝并没有明显的惊喜,而是皱着眉头沉思起来:“我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儿。” “哪有不对劲儿呀,这房子一卖咱们一人能买一套房……”我张口劝道。 “她说得没错!”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我,凌未墨风风火火的走进酒吧,神色凝重的对我们说道:“这是一个阴谋!” “阴谋?”我心中疑惑,但依然不以为然:“虽说开价高的离谱,但买房买地收的都是现钱,谁也不可能收了林国文的白条就让他们拆自家房子,能有什么阴谋?”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凌未墨说:“但我很清楚圣?雅各布公司的背景,那是伊甸园控制的欧洲金融集团,控制着英国、法国等多个国家的金融命脉,他们为了什么大老远的跑到中国投资建设一个小区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小区无论地理位置还是人口、消费水平,都毫无商业价值,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儿常识的房地产商都不可能在我们这儿浪费金钱和精力,刚开始我没起疑是以为林国文逮住了钱多人傻外国冤大头,想忽悠他们为祖国建设做贡献,但现在一听凌未墨道出那家投资公司的背景,我自然想到这件事不会像我想得那么简单,这是针对我们的阴谋! “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就猜不到了。”凌未墨无奈说道:“我实在想不出让这里的住户搬迁和对付我们有什么关联。”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凌未墨不明白他们拆迁小区的原因,是因为不知道小区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可我们知道啊! 说起来,我们跟伊甸园也打过不少交道了,毫不客气的说我们基本没吃过亏,这里面的原因除了我们四人天赋异禀文武双全外,来自后方的支持也是必不可少。 且不说王胖子孙守财他们的技术支持,就说那些退休老妖孽,有他们坐镇,我们随时都有一个无比安全的大后方,进可攻退可守,永远不用担心在外面打生打死的时候被人抄了老窝,实在打不过了还可以往老东西家门口一趟,我就不信丫们能看着我在他们眼前被人打死。 只要有宝刀不老的诸位老爷子在,我们就等于握着在关键时刻碾压对手的一张王牌,而且这还是一张保命的护身符,无敌防护,自动开启,且永不失效,就如同凶横霸道又护犊子的自家老子一样,我们这些小王八蛋可以出去欺负别人,但是别人不许还手!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就是我们聚集在一起,相互照应相互协作,遇到麻烦时才可以一声召唤凝聚起无敌团队遇神杀神遇魔降魔。一旦分散,容易被人逐个击破不说,真要向老英雄求救不知要花费多少工夫,说不定我们都被人鞭尸了老爷子们还没收到我们的求救短信…… 现在敌人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而且找到了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破坏我们的防御:只要小区一拆,我们就不可避免的要分散开来,虽然还在同一座城市,但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经营出一个铁壁般的后勤基地。到时候,对于财雄势大又没什么下限的伊甸园来说,有的是办法炮制我们,烧我们房子都是客气的,我们四处找房子同时也是敌人偷袭的好机会,万一有伊甸园的杀手“恰好”搬到我们对门去住怎么办?说不定哪天一觉起来脑袋就没了。 “不能让他们得逞!”意识到事态紧急的我收起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态度,严肃说道:“我们要做钉子户!” 第58章 英雄迟暮 从林国文自己老爸还没咽气就敢拆自家祖宅的行为来看,此人做事属于风风火火只争朝夕的类型。对自己家房子尚且如此,现在要拆别人的房子自然也不会含糊,我们这边刚决定当钉子户阻挠拆迁,一出酒吧门口就发现,拆迁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小区了。 看来林国文对我们小区是志在必得的,直接把高价收购的消息传得满天飞,所以小区居民并没有抵触情绪,虽然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讨论拆迁,但讨论的全都是自家房子能获得多少补偿款或领了补偿去哪里买套新房之类,气氛轻松欢快,甚至还有一点小兴奋。 这恰恰是我们最不愿见到的情况,虽然我们小区住着不少退休老妖孽,但一个住着几百人的小区还是普通人居多,就算妖管委所有成员都跟着我们抵制拆迁,林国文远高于市场价的拆迁补偿依然能吸引大部分居民的注意力,到时候大家把旧房一交欢欢喜喜的搬新家,只剩二十来人怎么抵挡拆迁队? 更头疼的是我们当钉子户的原因还不能跟外人说,超人老爷子他们倒是能理解我们的苦衷,但普通居民呢?什么伊甸园妖管委,正邪大战惊天阴谋在他们听来都是扯淡,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都不会相信,因为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嘛!人家那么大一公司不惜砸出十几个亿就为了挤兑我们四个开酒吧的?这话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看着周围因为不明就里而洋溢着憧憬和欢乐的笑脸,我们也只能相视苦笑了,现在这种形势氛围下,我们做钉子户恐怕都不能得到街坊邻居的支持,这次说不定要得罪不少人了。 最后,我们还是决定先分头跟老爷子们还有王胖子孙守财等人说明情况,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于是便约定下午所有人在酒吧开会,便分散开去通知众人了。 我先跑去陈四海家,把这一重要发现告知师兄,结果我一进门就被气了个半死:陈四海正翻箱倒柜找房产证呢!见我进来停下手中的活计招呼我:“来的正好,听说拆迁的事儿了吗?这可是个大赚一笔的好机会!先借爷三五十万,爷得赶快把房贷还清,不然拆迁补偿吃亏……” “就怕你有命赚没命花!”我冷笑着把其中的阴谋跟陈四海一说,老东西立马跳脚大怒:“这帮人咸盐吃多了齁的!什么缺德事儿不能干非炒房地产!有钱没处花了吧?没处花给我啊,给爷一千万爷提着自己的脑袋让他杀!败家玩意儿啊!” 陈四海在这里喋喋不休的数落人家没有成本意识,迟早破产云云,无非是发泄自己不能卖房赚钱的老羞成怒。但主要原因是,面对敌人的金钱攻势,老家伙没有办法破局,只好从口舌上找回一点儿心理安慰。 我懒得听老东西骂街,鄙视他一通之后直奔超人老爷子家。 超人老爷子的反应倒是很平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还劝我不用上火,船到桥头自然直。到底是大风大浪里打滚一辈子的老英雄,什么阴谋诡计都经历过,处变不惊那是基本素质。 可淡定归淡定,老爷子也拿不出主意。要是老爷子年轻五十岁的话,自己一个人就敢飞到那什么雅各布公司去,把他们的头头脑脑全挂电视天线上,不由他们不老实,但现在……英雄老了啊! 唏嘘着从老爷子家出来,我感到有点儿失落,果然就连妖孽也抵挡不住时间这把杀猪刀,超人的钢铁之躯也承受不住时光的折腾,只能任由当年根本不放在眼中的宵小耀武扬威却无能为力。 英雄迟暮的苍凉悲怆,岂是一句黑了木耳紫了葡萄软了香蕉可以道尽的…… 我到蝙蝠侠老爷子家的时候,这位作息日夜颠倒的老爷子正准备午睡,强打着精神听我把话说完,摆摆手说道:“情况我大致知道了,但下午开会就不必了吧?” 我知道这位老爷子一般不睡到天擦黑不会起,但这件事关系到妖管委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只好让老爷子加个班了,我陪着笑脸说道:“那个,这事儿还挺急的,下午大家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还指望您老出主意呢,您克服克服?” 老爷子嗤笑一声:“多大点儿事儿啊,还开会?交给我办就行了,保证没人拆得了这里的房子!” “老爷子有办法?”我眼睛一亮,赶紧问道。 对蝙蝠侠老爷子的智商手段我是有信心的,虽说在一众老妖孽中这位老爷子不算最强力,但绝对是那帮老妖孽里混的最好的。 年轻时,老爷子一边拯救着世界,一边自主创业,一边把小丑、企鹅之类大反派虐的找不着北,一边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那叫一个左右逢源全面发展。 对比一下就能知道老头的不凡:想当年,超人老爷子还在为小报跑新闻,蜘蛛侠老爷子还在上传自拍照勤工俭学,这位爷却已经住别墅开豪车了,可见这位老爷子脑子绝对好用。而且老爷子可是从董事长职位退休的,对生意场上的门门道道清楚的很,像这种恶意收购的伎俩恐怕都是老爷子当年玩剩下的,解决几个后生小辈当然无压力,英雄迟暮归迟暮,姜还是老的辣啊! 面对我期望的目光,老爷子笑而不语,一切自在不言中。 “那下午的会取消?”我问。 “这不废话么?”老爷子不耐烦的说道:“就那群不爱动脑子的,就知道杀杀杀,你把他们招一块儿能商量出花来?真以为一群臭皮匠能抵诸葛亮?” 好嘛,老爷子都诸葛亮了我还能说什么,赶紧问有什么事儿是我们能帮忙的。 老爷子想了想,说道:“听说你在道上混得不错?” “呃,还行,”我略感郁闷,听老爷子这语气就好像认定我是流氓头子似地,我的人物性格设定可是正气凌然的好少年好不好? “那你给自己兄弟打个招呼,让他们听着道上的风,看有没有人找黑社会跑咱们小区捣乱。” 雇黑社会去对付钉子户倒是一些不讲究的房地产公司常用的方法,一般情况下也有些效果,但是用来对付我们?开玩笑呢? 我应下之后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忍不住问道:“老爷子,能告诉我您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啊……”老爷子想了想,答道:“先睡觉。” 第59章 听证会(上) 我本以为老爷子随后会有一系列周密布置,与狡猾的敌人斗智斗勇,但没想到老爷子在命令我找人监视道上的情况之后便没了动作,依然是白天睡觉晚上遛弯,好像完全忘了这回事儿一般,我着急上火但也不敢去催促,只能从心底里祈盼老爷子这是智珠在握稳操胜券而不是没心没肺放我们鸽子。 时间很快过去三天,基本上全小区的人都已经听说拆迁的消息,林国文看前期造势已经差不多了,便通过地产公司郑重宣布,英雄小区的拆迁计划正式开始,于明天举行关于拆迁工作的听证会,望广大住户积极参与,多提意见,大家群策群力保证拆迁过程与后期住户安置等工作的顺利进行云云。 这听证会制度也是近几年才在国内流行起来的,主要是因为某些重大决策会涉及很多人、很多方面的权利与利益,仅靠决策者的独立判断难免会有疏漏,所以才要广泛收集受影响者的意见,当然这听证会也可以反映出一条决策受拥护的程度,如果所有人都支持的话,施行起来自然是顺风顺水,反之自然倍加艰难。 我们这个小区每一户都是独立产权,都可以自主决定自己的房子卖或不卖和以什么价格成交,换言之林国文必须搞定我们小区的绝大多数人才能顺利拆迁,所以林国文对这场听证会自然是倍加重视。 只要拿下这场听证会,得到大多数住户的支持,剩下的个别一小撮敌对分子,比如我们,就根本就不足为虑,用不着他出手居委会和广大人民群众为了自己能搬新房子也会轮番来做我们的思想工作,不把我们治服帖了誓不罢休,林国文却只要安心在家数钱就好。 相反,如果拿不下听证会,林国文的推土机就算开到小区门口也会被住户掀翻扔大街上去,我们这小区软硬不吃的彪悍民风也是全市著名的。 由此就可以想象林国文对听证会下了多大心思,不仅摆出一副低姿态热情邀请住户参加来博取好感,听证还没开始就不遗余力的大肆宣讲他们优惠到令人不敢相信的拆迁政策,积极调动小区住户的亢奋情绪,誓要把听证会开成宣讲会,让住户除了点头之外不会有其他动作,一战定江山的意图非常明显。 “老爷子,明天可就是听证会了,您到底安排好没有啊?”一收到听证会的消息,我可是真急了,赶紧跑蝙蝠侠老爷子家报告消息,顺便看看这老头到底有谱没谱。 相比我的火急火燎,老爷子依旧气定神闲:“听证会开就开呗,我正等着这一天呢。” 我赶紧问道:“老爷子这是准备了猛料在听证会上发难?”这老爷子果然是个很角色,这是准备一棍子把林国文打死啊! 不管林国文出多高的价码收购我们的房子,人们都是不会信任一个骗子的,要真是在如此关键的听证会上爆出林国文或者林氏地产公司的什么负面新闻,导致居民们对拆迁的信心崩塌,收购彻底泡汤不说,形象和信誉毁于一旦的林国文和林氏地产很可能分崩离析……反正无数商战里,得罪了主角的商场大鳄们一般都是这样黯然陨落的。 只是蝙蝠侠老爷子到底掌握了什么消息能如此胸有成竹?林国文到底是偷税漏税买空卖空了还是个人生活不检点被老爷子捉住了把柄?下这样的毒手是不是有点儿狠啊? “你明天就擎好儿吧!”老爷子自信的说道。 第二天,我作为工作人员早早来到离小区不远的话剧场,自从话剧没人爱看以后这里经常被租出去开个联欢会办个考验冲刺班什么的,今天就被林国文租了下来开听证会。 林国文对会场的布置还是很上心的,桌椅板凳齐全不说,进来人二话不说一杯茶一袋瓜子奉上,用小恩小惠笼络人心的意图明显,但大家都乐的接受,反正谁都知道没人会因为一袋瓜子就少收你几万块钱的拆迁补偿,小便宜不占白不占。 克里丝他们也佯装成住户混了进来,坐在会场椅子后面大爷一样的聊天喝茶嗑瓜子,我则在总公司派来的听证会组织人员的吆喝下跑前跑后忙里忙外,昨天听说老爷子要摆林国文一道时生出的那一点点愧疚和不忍全被那说话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吆五喝六把我当孙子使唤的小主管给气没了,现在我的心坚硬若铁,冷酷似冰,就盼着林国文一行人在这里栽个大跟头,然后回去气急败坏之下迁怒于这个负责布置会场的四眼田鸡,直接罚他去打扫厕所或者发配去支援西部建设。 随着会议开始时间越来越近,来会场的人也越来越多,蝙蝠侠老爷子也难得没白天睡觉,精神抖擞的来了,老爷子看上去丝毫不紧张,正谈笑自若的跟几个老头老太太唠着家常,任谁也看不出老爷子身怀大杀器,准备在会议**时骤然发难。 不过老爷子到底有什么杀手锏呢?法院传票?黑色账册?还是引爆什么什么门的批判性照片?难道林国文最近也找人修电脑了? 十点钟,会议正式开始,我们这些工作人员总算不用忙活了,坐在角落里认真聆听大会精神。 林国文倒是也到场了,不过他这种大老板自然不会亲自上场口干舌燥的讲解拆迁的具体细节,很悠然的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跟左手边的小区代表,居委会孟大妈亲切的聊着。 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年轻女白领上台,礼貌又略有拘谨的朝台下的小区居民微微鞠躬,自我介绍自己叫苏懓枫,然后就口若悬河的介绍起她们集团收购小区的具体政策。 看得出这个苏懓枫的业务素质过硬,准备的也充分,站在台上滔滔不绝的讲解丝毫不紧张不怯场,对台下居民提出的问题回答也很是妥帖,整个听证会在一派和谐友爱的气氛中渐入**。 我可真坐不住了,我们来这儿可是捣乱的啊!真要让人家把这次大会开成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那过不了几天我们几个就该开追悼会了。 终于,在焦躁与不安中反复煎熬的我,终于在被煎成油饼之前看到了我期盼已久的转折情节,蝙蝠侠老爷子奕奕然的举起了手。 “我有问题!” ——————————————————————————————— 昨天临时出差,整个晚上都是在火车上度过的,耽误了更新,抱歉抱歉,这几天会尽量加快更新速度的,至少恢复一天一更 第60章 听证会(中) 听证会本来就是允许参与者提问的,所以苏懓枫没有拒绝,朝台下点点头,立刻有工作人员把麦克风递给老爷子,等待他发问。 老爷子清清嗓子,把麦克风举到嘴边,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响彻全场:“姑娘啊,你们的拆迁政策我刚才都听到了,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把房子卖给你们比市价高得多,这是好事啊,谁不愿意多挣点钱?” “谢谢,这对我们公司而言也是双赢的好事。”苏懓枫只是微微点头致谢,并没有接着老爷子的话头继续滔滔不绝,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站起来发言的人绝对不是来捧场的,后面肯定还有“但是”。 “但是,”老爷子不负众望的开口了:“老头子我实在是不想搬啊!” 此言一出会场一片大哗,在座的都是街坊邻居,拆迁涉及到每个人的利益,所以每个人对这件事都很上心。原本在林国文的强势宣传和优惠政策下大家对拆迁都是很欢迎的,现在在这种大好形势下冷不丁有人跳出来唱反调,自然让大家又惊又奇。 有人大声询问老爷子拒绝搬迁的理由,有人力劝老爷子不要冲动,也有人关系老爷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更有心理阴暗的质问老爷子是不是想做钉子户多捞拆迁补助……总之老爷子一句话引起了现场的一片混乱。 台上的苏懓枫一个人实在压不住这乱哄哄的场面,我们这些工作人员赶紧救场,好说歹说总算维持住秩序,苏懓枫掏出手绢擦擦额头的汗,看了一脸铁青的林国文一眼,用不带一丝火气的语调轻轻问道:“大爷您能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刚刚像耍无赖一样丢出“老头子就是不想搬。”这种不负责任话的蝙蝠侠老爷子,现在似乎又惆怅上了,像个忧郁诗人一样叹了口气,解释道:“老头子我都快八十了,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无儿无女,实在折腾不起啊!” 顿了一下,老爷子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这么多老伙计住在这里这么久,街里街坊的有个照应,平时一起嘻嘻哈哈好歹还能做个伴,这要真拆迁了,大家一分开,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见面?都是黄土埋脖颈子的人了,指不定哪天谁就走了,搬了家,我连老伙计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我这个老光棍更是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蝙蝠侠老爷子的声音哽咽了,会场也是一片寂静,原本准备高声反驳老爷子的人都沉默了,不少我们小区的老头老太太也是面容戚戚,同病相怜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像我们这样的老式小区,通常也是孤寡老人聚集的地方,当初林国文设立我这个爱心办公室主任也是为了给老年人献爱心,可见我们这个小区里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占的比例不小。 到了这个年纪,对金钱早就不在乎了,这些老人们更在乎的反而是在日渐冷漠的社会中越来越远的邻里关系,这些老人要么无儿无女,要么子女不在身边,很难享受到来自家庭的温情,因此,他们更珍惜有一群同龄的老头老太聚在一起,一起聊天下棋,一起家长里短的机会。 在小区里,他们是最孤独也最快乐的一群人,毕竟我们小区年过六十的老人占一半以上,他们有的是办法和老伙计们消磨时光,但是拆迁以后呢?正像蝙蝠侠老爷子说的,每个人年纪都一大把了,年纪大了又难免一身是病,哪还经得起折腾,想再见老伙计们一面只怕千难万难。 老人们都沉默了,如果说有人不愿意拆迁的话,那定然是这些舍不得老街坊的老人们无疑,但老人们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让他们倚老卖老去阻挠拆迁,他们还真的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他们在看到小区中大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在为美好未来打拼的中青年住户翘首企盼拆迁之后买新房搬新家的时候,他们接受了这个结果,并和其他兴高采烈的住户一样乐呵呵讨论拆迁,以掩盖他们心中的失落。 现在蝙蝠侠老爷子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老人们原本已经不作幻想的心又动摇了,如果可能,他们自然是不希望搬走,可仅凭几句话就让他们支持自己的老伙计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更不可能因为蝙蝠侠老爷子勾起了他们心中的悸动就义无反顾的站出来抵抗拆迁。 老爷子跟他们朝夕相处几十年,哪会不清楚一众老人的心思,故作为难的想了想,仿佛突然想到好主意一般,在苏懓枫开口劝解之前说到:“姑娘啊,你看能不能这样,反正你们的房子拆了再重建也需要时间,现在工程不都是分一期二期的吗?你干脆匀出两栋楼来给我们这些老东西住,其余的地方你们先拆了重建着,等你们把那些地方建完了怎么也得好几年吧?让我们这些老东西多聚几年,到时候不用你们赶我们自己搬。” “好!”,这个有些天马行空的主意竟然获得了在场住户的一致认可,老人们想到能多聚几年自然是开心,又没有耽误其他想要搬迁的住户拿拆迁补偿,至于要把老人们聚集在一起,也不过是跟其他住户换一换房而已,我们这小区建的时候所有房子就都是统一规格,交换不存在谁吃亏的问题,反正想拆迁的住户拿到房子转手就卖,没人计较这个。 在场的众人都兴奋了,想搬迁的和不想搬迁的各得其所,这不是皆大欢喜吗?老人们当场就热烈讨论开了,小区最西边的两栋楼既僻静空间又大,住那里既不耽误建筑队施工又免受施工噪音的打扰,虽说位置偏点儿以后买菜不方便但不是有我这个跑腿的吗?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当场就要回家找房产证跟人换房。 “等、请等一下!”让苏懓枫这个年轻人来处理这种混乱场面明显是为难小姑娘了,她连续喊了好几声才把已经涌向出口的老人们喊住,但如此重大的决定明显不是她一个公司发言人能拍板的,只好将目光投向坐于主席台,面色铁青的林国文。 我还是比较能理解林国文此刻心情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好好的拆迁你们一句话老子就只能拆一半?林国文可是期待在这里大赚一笔的,要真是拆一半留一半,另一半等这边建好再拆的话,工期延长成本增加不说,他的投资人,那个圣雅各布公司肯定不同意。那帮孙子正憋着劲儿等我们这边树倒猢狲散好逐个击破呢,现在倒好把我们赶到一块儿去了,到时候一楼住超人二楼住蝙蝠侠,三楼绿巨人四楼黑猫警长,他们得牺牲多少人才能打到顶楼见到boss?攻打创界山也没这么困难啊! 第61章 听证会(下) 不得不说蝙蝠侠老爷子很是狡猾,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义在弱势群体的阵营中,先以孤寡老人的孤独无奈来引人同情,引起大部分老人的共鸣之后在适时的抛出两全齐美的解决方案,既不阻挡支持拆迁者卖房又保住了自己的地盘,巧妙的避开了阻挠拆迁时来自内部的矛盾。 更绝的是,老爷子这一通无理取闹偏偏看似一直站在为他人着想的立场上,为了支持社区建设压下自己对旧小区的眷恋同意拆迁,又为了不耽误其他小区居民安居乐业主动跟别人换房,多么高风亮节啊,所求的不过是暂时保留小区一角,在其第一期工程建设结束前跟相处几十年的老邻居在多热闹几年,算作最后的道别……面对一群风烛残年老人的小小心愿,你好意思不答应吗? 林国文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反正小区里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们没有一个好意思拒绝的,蝙蝠侠老爷子的一番说辞刚刚令他们醒悟自己对拆迁的兴奋有些太不顾及老人们的感情,正暗暗愧疚着呢,现在有个补偿的机会哪会放过?有几家支持搬迁的住户当场表示愿意跟老人们换房,拍着胸脯表示只要自己一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帮老人们搬家。 台下的气氛温馨且热烈,台上林国文的脸却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刚才苏懓枫虽然勉强稳住了局势但根本阻止不了居民们讨论换房的热情,她一个给人打工的也做不了主,只能把林国文这个老总推上前台,但没想到林国文还没来得及表态,台下就已经自顾自的商量起来了,大有无视他这个拆迁负责人,先把房换了先斩后奏的架势。 严格说来,其实老人们的要求也算不上合理,毕竟拆迁建设这么大的工程林国文的公司肯定有自己的规划,现在突然出这么大变故肯定会有影响。 就算林国文为了自己和公司的形象迁就老人们愿意让步,也别忘了林国文之所以急吼吼的跑来拆房子是因为伊甸园控制的公司在背后唆使,为了调动林国文的工作热情他们在大笔砸钱的同时肯定给老林规定了拆迁期限,我可不信他们有耐心等上好几年等我们搬迁再动手,到时候一看人没搬走肯定扭头走人再想别的办法对付我们,到时候林国文白忙一场钱没挣着找谁哭去? 虽说林国文绝不可能答应我们的条件,但他同样不敢当面拒绝,毕竟这件事涉及老年人这个弱势群体,公众对拆迁这种事很是敏感,一个处理不好被扣上一顶欺负老人霸占老人房子的大帽子,到时候网络上的正义人士们群起而攻之,林国文和他的公司几天之内就会身败名裂。 同意也不是拒绝也不是,那就只好拖了,林国文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努力挤出一丝笑脸开口了,先是表示了对老人们相互之间难以割舍的感人友情的理解与支持,又表示了对老人们面临两难抉择的感同身受,但同时也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为难,当然也不忘花大量篇幅描述一下拆迁政策的势在必行以及本地区的重新建设对本市乃至全省全国的重要意义……总之是隐晦提出,拆迁这么重要的计划,怎么能因为你们不愿意搬就乱改呢?都是老同志了,应该有觉悟嘛! 当然林国文也不敢把话说死,郑重保证自己一定认真斟酌老人们的意见,结合具体情况认真分析,尽快提出科学合理能令老人们满意的安置方案云云,总之就是典型的官话,也可以叫废话。 虽说林国文和了稀泥,但台下的居民可不满意,嗡嗡的议论着。小区的居民是善良的、淳朴的,但也是认死理儿钻牛角尖的,在他们淳朴的思想中,既然开了听证会,那该怎么办就应该由我们大家共同决定,毕竟现在拆的是我们的房子凭什么全由你做主? 刚才我们明明都同意换房子,谁也不吃亏,也不耽误你拆了盖新房,不过就是有两栋楼缓两年拆嘛!水电煤气又不让你交,拆迁补偿一分都不多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什么整体规划啊、宏伟蓝图什么的,在他们质朴的心中是没用这个概念的,就算有,他们也不介意给林国文和他的地产公司添点堵,中国的房地产商和买房户之间生死相搏这么多年,双方的恩怨数都数不清,有机会难为一下那些财大气粗的家伙谁不乐意? 果然,人群中立刻有人发难了,一个四十来岁相貌憨厚的大哥排众而出,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高声问道:“那商量好之前,你们这房还收不收?”声音中气十足响彻全场,面对林国文这样的大老板好不怯弱,一看就是蝙蝠侠老爷子找的托儿。 不过他问的问题就有点犀利了,这边还商量着,那边就开始收购房产了,那谁都能一眼看出那所谓商量个更合理的解决方案是在糊弄傻子,你房都收走了还商量个屁!?可要是等商量出结果才开始收购,这得拖多长时间? 林国文刚才之所以天南海北的扯这么多废话,就是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只要他不当众表态,熬过今天的听证会,私下里逐个击破,高价收购也好软磨硬泡也好总有办法从愿意拆迁的住户手中把房买下。到时候他手握大部分房产,怎么办自然由他说了算。而且那些卖了房的住户已经与此事无关,自然不会再操心这里的事,人群基数小了安抚或者规劝甚至吵起架来也容易,不至于像今天这样面对自己一个人舌战几百人的局面,诸葛亮也没这能耐。 更何况他现在的处境比当年诸葛亮还危险,诸葛亮舌战的那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全身的本事都在嘴皮子上,只动口不动手,战不过大不了被喷一脸口水,今天这里可是有不少五大三粗且不讲理的暴脾气汉子,说不过被人赶下台,说得过被人打下台,总之都落不得好。 现在这个敏感问题被人提出来了,林国文也只能老实作答,为了不落的舌战几百人被人赶下台或者打下台的下场,他只好用一副死了爹的表情宣布:“收购计划暂停。” 第62章 苏懓枫(上) 宣布完之后林国文一言不发从后台离场,台下的小区居民也觉得无趣,呼朋引伴的开始离场,我正准备借机开溜,苏懓枫走过来对我说,林国文要见我。 剧院后台化妆室,林国文正在那里等我,苏懓枫把我引到门口,好心提醒道:“林总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可小心点儿。” 我点头致谢,心中却丝毫不惧,今天这局面虽说是我喜闻乐见的,但由始至终我可是什么都没做,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林国文有火也不能撒我头上,作为一个大老板,这点修养总是要有的。 我推门进去,林国文正坐一把椅子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把我由上至下打量一遍,才用略微不满的语气开口道:“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提前做好安抚工作吗?怎么会在现场闹出这种矛盾?” 我两手一摊无奈道:“没办法啊林老板,谁能想到这帮老爷子老太太突然想起这一出呢?” “之前一点儿迹象都没表露出来?” 我特坦然的说:“没有,一点儿都没看出来。”这可是真话,蝙蝠侠老爷子那边动手前一点儿风都没露。 听到这里林国文点点头:“应该是临时起意,这就好办了,只要好好劝劝,再多许一些好处不难让他们改主意。” 我作出一副狗腿子样殷勤打探林国文的后招:“那老板咱下一步怎么办?” 林国文显然不屑让我这个小人物知道他的计划,挥手让我出去:“行了你先走吧,公司自有安排。” 我正巴不得赶紧回去吃中饭呢,扭头就走,走出剧院的时候正好看见蝙蝠侠老爷子遛弯儿似的走过去,赶紧几步追上,压低声音钦佩道:“老爷子手段就是高,服了!” 对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爷子而言,这种小胜利显然没什么可得意的,随口问道:“我看到林老板把你叫去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把林国文的话复述一遍,老爷子分析道:“看来他还没死心,想着一家一家的收购房产,逐个击破。” “那咱们该怎么办?”我发现我今天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拖,收购拆迁不过是想把大家分散开,为对付咱们制造优势,林国文背后的人绝不会有耐心等太久,等他们发现这个优势建立不起来的时候肯定会开始强攻,只要拖到他们耐心耗尽咱们就胜了。” “那这样拆迁不就黄了吗?”我弱弱的问。 老爷子一副看白痴的表情:“你以为人家大老远从英国赶来图你家房子的?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要咱们的命!所以咱们为难姓林的你也不用良心不安,这是为他好,不管拆不拆房子,英国那帮人对付完咱们不管胜负肯定都是拍屁股就走,剩下的烂摊子还得他收拾,现在摊子铺的越小他收拾起来越容易,这里没拆的话林国文不过是声誉受损,拆了的话他们公司损失可就大了!” 老爷子一番理直气壮的话令我醒悟,原来我们不是在给林国文拖后腿捣乱,而是在默默的帮助他挽回损失挽回声誉,同时防止他在反社会反人民与主角作对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是帮助他拯救他来着! 想到这里我原本因为拿着人家的钱还悄悄给人家挖坑而滋生的一点小愧疚立刻无影无踪,我就说嘛我们这些以拯救世界为己任的妖孽怎么可能去欺负他一个倒腾房子的小老板呢?一想通这环节良心上立刻就舒服了,不对!哥良心从来没有不安过! 下午,我正百无聊赖的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兼宿舍里,突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竟然是上午听证会上代表林国文发言的的苏懓枫。 这姑娘很是客气的跟我握了握手:“凯哥是吧?我是苏懓枫,公司派我来走访住户、收集拆迁意见的,经理说让我来找你帮忙。” 上午我就看出林国文还没死心,但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上午刚败一场下午就卷土重来,这苏懓枫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来收集信息的,但私底下有没有肩负什么秘密任务可就不得而知了。 我心中警惕,面子上却依然热情:“欢迎欢迎,苏小姐,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叫我懓枫就行了。”苏懓枫客气道。 人家客气我也不能矫情,张口道:“懓……?还是叫你阿枫吧,爱疯爱疯的叫我总有种肾即将不保的感觉。” 苏懓枫呵呵一笑,无视我的吐槽,拿出一张意见表对我说道:“公司让我就拆迁情况对小区住户做个意见调查,我觉得贸然上门不太好,凯哥对这里人头熟,想请凯哥帮忙引荐一下。” 这要求合情合理,又是公司下派的任务,容不得我推脱,只好试探着问:“那你想从哪里开始调查。” “还是从老年人开始吧,好像他们对拆迁想法比较多。”苏懓枫貌似无意的说道。 我却心中冷笑:小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上午我刚说了老人们提出换房是临时起意,下午林国文就派人来逐个击破了,这苏懓枫来这里肯定肩负着私底下劝老人们卖房的任务! 不过这事儿还真挺难办,上午蝙蝠侠老爷子确实利用群众情绪把老人们调动了起来,但老人耳根子软,下午冷静下来可能已经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了,我再带着苏懓枫去劝万一这姑娘口才一流真的劝服老人们卖房怎么办? 可不带她去也不行,腿长人家身上,我找借口拒绝也不能阻止人家自己去,而且还会怀疑我跟别人沆瀣一气阻挠拆迁,回头小报告一打我这一千五的工资……不,我这卧底身份不就完了? 不过这种问题我自有应对之法,不管她是想靠口才还是想靠诚意打动老人们,那也得有商量的余地才行,普通老人耳根子软容易动摇,我们妖管委的那群老爷子可个个不好对付,而且明白前因后果的他们在这件事上肯定特别坚决,绝不可能被苏懓枫打动,直接带她去找老爷子们碰钉子不就行啦? 想到这个好主意的我自然对苏懓枫的要求满口答应,不过先带她去找谁却犯了难,这开门第一战必须开个好头才能有效打击敌人的士气,最好能让这涉世不深的小白领磕个满头包然后哭着回家,从此再也不打我们这里的主意。 这样一来人选上就不好定了,老爷子们虽说个个强硬,但当了一辈子英雄显然不屑于倚老卖老欺负小姑娘,带苏懓枫去劝他们显然不能达到我狠狠打击敌人信心的战略意图。 我们这里老人虽多,但要找个年纪大、脸皮厚、没下限、爱贪便宜不吃亏、尤其爱倚老卖老欺负小辈并以此为乐的老东西,那还真不好找,这种没节操的一般活不到跨入老年人行列就已经被人打死了…… 啪!我狠狠一拍自己脑门,骑驴找驴了不是?这种讨人嫌的老白菜帮子,对门陈四海不就是吗! 第65章 来袭 就在苏懓枫的劝解收购工作渐入佳境的时候,一条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消息爆炸般的从小区传播开来:本市另一家颇具实力的房地产企业似乎也有收购我们小区的意向,而他们收购小区的情况与林氏房地产公司类似,也是得到了国外某投资公司的资金注入,准备把我们这个位置偏远的小区建设成豪华商业区。 虽说是毫无根据的空穴来风,但依然势力强劲的吹遍了整个小区,甚至还波及了本市房地产业,虽说消息中提及的那家房地产公司没有就此事作出任何表态,但也没否认,于是一时之间,本地两大房地产业巨头竞争收购某偏远小区的谣言满天飞,无论是却牵涉其中的小区住户还是与己无关的好事之徒,都在纷纷猜测这个又偏又远又旧的老式小区究竟又什么吸引力能引得两大巨头不惜投入重金展开竞争。 “你们还不知道吧?”酒吧里,一个经常光顾我们酒吧的常客正口沫横飞的跟我瞎白话,“听说咱们这一带是政府下一期市政建设计划的重点,好多重要的部门、企业都准备往这里搬迁,市中心人流往这里分流是肯定的,所以才会有两家房地产公司不惜重金来收购这里的房子,回头建好了转手一卖,赚好几倍啊!” 这位分析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要不是满口酒气的话我都要以为这是哪个大学的金融系专家了,所以我只是静静的聆听,不时投以膜拜和茅塞顿开的眼神。这位的分析明显比其他人的靠谱多了,就在刚才还有人信誓旦旦的猜测我们这小区地下深处埋有宝藏,所以引得手握藏宝图的两大公司不惜重金收购,借拆迁的名义挖地寻宝,听得我直接给那位大神跪了,这天马星空的想象,不写太屈才。 “你们这酒吧还没卖,当真是有远见,再等等价钱还得涨!”那位酒客略有羡慕的对我说完这句话,便起身晃晃悠悠的走了。 我笑了笑,知道内情的感觉真好啊,任谁能想到,这谣言四起的情况是我们搞出来的? 没错,这满城风雨的谣言正是我们散播出去的,而且收到了可喜的效果,在两家房地产公司竞争的局面下,任谁都会想到我们这里的房价肯定还会再创新高,原本林国文开出的令居民喜出望外的价格立刻就不够看了。虽说另一家房产公司还没有正式介入,但现在没签约卖房的居民紧握房产证等着提价,已经签了转让合同的也趁正式交接前千方百计搜肠刮肚的想办法耍赖毁约,再加上不愿卖房的老年人犹豫和专业炒房团的跟风涌入,局势早已经混乱不堪。 现在我们小区聊天的话题只有一个:房子,对愿意卖房的居民而言,这种混乱他们喜闻乐见,这个时候自然要隔岸观望等着高价出手,至于不愿卖房的老人们则更不愿意这时候卖房了,毕竟他们之中就算有被苏懓枫劝服的心里也不愿与老邻居分开,现在可以用市场混乱局势不明为理由拖延时间,老人们自然乐意。 比较郁闷的自然是两家房地产公司,林国文就不用说了,高价收房还如此不顺,无论他是出面辟谣还是上门劝解都没有作用,提高收购价自己吃亏不说还有可能火上浇油引来更多麻烦,自然是左右为难疲于奔命;而另一家就更郁闷了:这都哪跟哪啊!我们什么时候说要收购那些破房子了!? 想到这里我转过身朝不远处坐着的某人低声道谢:“这次可真是麻烦你了。” “不客气。”凌未墨说道。 这谣言能传播这么快,跟凌未墨的帮助自然是分不开,她们公司能跟伊甸园成为竞争对手,自然是财力不俗的,这次就是蝙蝠侠老爷子请凌未墨出面牵线,让她们公司控制下的投资公司跟本市的房地产公司联系,稍微透露出了一点合作收购我们小区的意向。 虽然只是一点儿意向,连谈判都是没影儿的事儿,但足以令整个房地产界疯狂了。林国文突然高价收购一个位置偏远的老式小区,不仅普通人摸不着头脑,那些林氏集团的竞争对手更是疑惑,刚开始他们也接收了林国文钓到钱多人傻的外国冤大头这种说法,除了羡慕嫉妒恨意外也没作多想,但现在这种冤大头突然又跳出来一个,这就很是耐人寻味了: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人有眼无珠有钱没处花? 于是,人们开始纷纷猜测这看似单纯的收购背后有什么隐情,在肥仔标黄侃等一众社会闲散人员的推波助澜下,三天工夫就形成了这种谣言满天飞的情况,各种靠谱不靠谱的猜测纷纷出炉,没人知道哪一种与真相接近,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时候,谁卖房谁**! 于是苏懓枫的工作效率急转直下,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任何进展,而看现在这喧嚣的沸沸扬扬的局面,就算林国文立刻开始危机公关,想把谣言平息下去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至于想要收购房产开始拆迁,至少也得半年以后,这场以拖延时间为目标的战争,事实上我们已经赢了。 “再让黄侃他们散布点儿假消息就可以收手了,今天那个关于宝藏的故事就很不错,让黄侃润色一下就可以开工了。”我手持电话遥控指挥,终于找到了一点儿做幕后黑手的感觉。 “凯哥,你看。”张博朝一个方向努努嘴,我顺着张博的目光看去,苏懓枫正好推门进来。 相比前几天的意气风发,连续几天受到挫折并没有令苏懓枫有丝毫沮丧的表情,她面容平静的走到我面前坐下,“凯哥,那些谣言不会也是你们放出去的吧?”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毕竟我有阻挠拆迁的案底在前,苏懓枫自然会联想到这是我在捣鬼。 “没有证据咱可不能乱说啊!”我笑道,这姑娘没给林国文打我小报告,我心里还是领她人情的,不过战争就是这么残酷,我总不能因为她帮我保住了工作就拿自己的小命去给她刷工作业绩吧? 苏懓枫也笑:“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承认了也没关系吧?” 是的,没外人,刚才那个酒鬼是我们今天晚上唯一的客人,他走了以后这里就只剩下我们四个,张博赵瑾以和无所事事来我们这里打发时间的凌未墨了,苏懓枫这几天跟我们打了好几次交道自然知道我们是一丘之貉,所以毫不留情的说出这一点,意在指责我的虚伪,同时也隐晦的暗示我们酒吧生意差,午夜前这种酒吧上人的时候连个客人都没有,还开个什么劲儿,这姑娘真不厚道。 看我默然,苏懓枫便当我是默认了,有点儿生气的质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散播谣言是……” “啪!”酒吧突然一片漆黑,吓了所有人一跳。 “保险丝烧了吧?”葫芦娃摸到门口,一开门,发现整个小区都是一团漆黑,我问苏懓枫:“你们公司真准备给小区断水断电了?” “胡说!我们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外面怎么下雾了?”葫芦娃疑惑道,这时我也注意到外面的雾太浓了些,三米外什么都看不清。 “刚才我来的时候还没有呢……”苏懓枫话还没说完,克里丝突然叫道:“小心!” 葫芦娃警觉,猛一下把酒吧的门合上便飞身后退,只听见喀拉一声,一把半尺长的利刃毫无征兆地刺破我们酒吧厚重的木门划了下去,银光一闪木门成了两半。 来了!我们四个和凌未墨瞬间就想到了这是怎么回事,眼见把我们逐个击破遥遥无期,我们的敌人终于耗尽了耐心,要强袭了! 葫芦娃避开了这一击,但我们的大门也没用了,门外,浓厚的雾气令一切都变成一团模糊,跟本看不到人影。 苏懓枫一个小白领哪里见过这种诡异的场面,已经有点吓傻了,张博赵瑾也不知所措,这时我这种经历过生死场面所磨练出的心理素质就显现出来了,毫不犹豫的拽住三人就往吧台后面躲,一边躲一边朝葫芦娃他们高呼:“我保护他们,敌人交给你们了!” “你就直接说你想跟他们一起躲着就行!”杜非毫不客气的拆我的台,一把将凌未墨也推了过来,“这里你帮不上忙,跟他们一块儿躲着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躲着吧台后面,苏懓枫总算从刚才的失神中反应过来,带着哭腔问我。 我一边探头往吧台外面看,一边没好气的回答苏懓枫:“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阻挠拆迁的原因吗?外面那个就是原因!” 第66章 浓雾中的开膛手(上) 偷袭,我们倒是预料到了,毕竟从凌未墨那里得到的情报早就显示对方精于暗杀,但我们实在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明目张胆的直接杀上门来,丝毫不顾及现场还有苏懓枫张博这样的无辜群众,这是一早就打定主意杀人灭口所以肆无忌惮吗? 葫芦娃虽然刚才被人一刀逼退,但也看出刚才那一刀对他的铜皮铁骨不可能造成太大的威胁,此刻毫无畏惧的冲上去堵住门,杜非和克里丝也是一左一右跟在葫芦娃身后策应。三人呈品字形排列,正对门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盯着门外影影绰绰的浓雾,严阵以待准备攻击。 但自从那一刀闪过之后,门外却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要不是大门被砍成两半倒在一边,我都要怀疑刚才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刀是我的幻觉了。 “外面没人。”杜钧突然从穿墙而进,对我们说道。显然杜非在袭击一开始就早早放出小鬼探查,但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已经走了?”我探出脑袋问道。 “应该没有。”克里丝警惕的注意着四周:“你们没感觉这雾有点儿奇怪吗?” 听克里丝一说我才注意到,雾气竟然正顺着门口缓缓飘入酒吧,渐渐的连酒吧里的视野都开始模糊了,一种阴冷危险的感觉顺着雾气缓缓渗入,就好像一条湿滑的蛇正蹭着你的胳膊似的,令人汗毛倒竖。 我不禁暗暗羞愧,现在天气正逐渐渐转暖,又不是晨昏交替温度变化明显的时候,突然下这么大雾,我们又明知有敌人会偷袭,在看到这种异常现象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应该有所警觉的,但刚才敌人都出手了我们才反应过来事实上有些迟钝,要是刚才开门的不是葫芦娃而是我……咳!而是张博赵瑾的话,岂不是一上来就给敌人捐出一血?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们,刚才没想起来是因为最近几个月全国的pm2.5都不正常,什么下大雾啊刮黑风啊落脏雨啊这些现象各地均有发生,早已经见怪不怪。再加上一众专家千奇百怪的气象解释,连我们都下意识的不把这些异相当回事儿了。看到大雾我联想到的只有明天说不定哪个专家又站出来指责我们炒菜放油影响大气微粒含量,哪里还能联想到这是敌人进攻的先兆。 没有提前发现攻击的先兆,已经令我们陷入了被动之中,现在酒吧里一片雾气,浓稠的如同过期牛奶一样,看什么都模糊,显然是敌人一击未中并没有悄悄遁走,正在驱使雾气入屋为自己下一波攻击铺路,而我们却被困在酒吧里,连敌人的影子都找不到,仓促之间只能被动防御,还连累了张博赵瑾他们几个。 “一击不中立刻潜伏,窥视破绽伺机必杀,这是专业杀手的手法。”凌未墨跟佣兵杀手打交道比较多,自然能看出对方是专业的。 危机时刻我还算比较冷静,赶紧掏出手机悄悄拨号准备找陈四海求援,没想到就在我按到最后一个号码时手机突然响了,清脆的铃声在这种万籁俱寂的环境中传的老远,这下可好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呼叫支援了。 我心里这个恨啊,谁这么讨厌专挑这个时候打电话,人家正蓄势待发准备悄无声息的全歼我们,这手机一响我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作为专业杀手,这个时候不消灭打电话的你对得起自己的职业素养吗? 但现在也顾不得了,我连号码都没看就直接接了起来,用最快的语速朝那边吼道:“敌人在酒吧!叫人!”不急不行啊,我现在特怕出现电影里那种电话一接通还没来得及求援就有一柄飞刀把求援者喉咙刺穿的狗血情节,只能有多快说多快,心里暗暗祈祷给我打电话的是知道内情的人能明白我们这边的处境,不然我冒着被割喉咙的危险吼出这一句全白瞎了。 我运气不错,对方似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一个女声惊喜道:“有敌人?在酒吧?我马上去!” 我已经听出那边是谁了,是赵奕希! 自从赵奕希的妖力觉醒之后,只要一有机会就拉着我们几个比试一下来验证自己的能力,但她动起手来光影效果特别炫目,大白天的隔老远都能看见,极容易暴露。为了整个妖管委的安全和身份保密,陈四海和国安局刘科长一起勒令她不到必要时刻不许出手,弄得赵奕希很是郁闷,天天盼着有敌人来袭好让自己有发光发热的机会。 在这种背景下,可想而知这次伊甸园来袭赵奕希有多兴奋,连班都不上了天天窝在我们小区,就算回家睡觉了也时不时的打个电话来问我到底开战没有,就盼着能大打一场来验证自己的能力,现在终于听到开战的消息,能不惊喜吗? “这边都被大雾封锁了,敌人隐藏在雾中,人数未知,很危险。”我提醒道。 “没事儿,等我杀进去救你们。”淡定又霸气的回答。 “你来我没意见,但你把武警和飞虎队都叫上,再打电话通知陈四海……喂!喂……”已经挂了,希望这姑奶奶不会一个人就杀来,不然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电话还没放下,突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满全身,这是经历过好几次生死考验才培养出的对危险的直觉,我毫不怀疑它的正确性,窝在吧台后面的我身子一拱双脚一蹬朝后退,同时扬起手中的手机朝前面砸去。 寒光一闪即逝,不知从哪里伸出的刀尖几乎是贴着我的胸口一划到底,要不是我往后缩一下这一刀肯定把我开膛破肚,我甩出去的手机似乎也砸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但在茫茫雾气中离得这么近我竟然看不到。 大意了!我本以为葫芦娃守住门口就算敌人要强攻也不可能绕过他,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悄无声息的来到我面前! 我这边一受攻击,克里丝他们三个就发现了,葫芦娃怒哼一声朝这边扑来,杜非则直接伸出手,几个巨大的爪子状黑影朝我们探来,攥住我们几个就朝后拽,直接将我们提起,越过吧台朝杜非飞去。 我们几个落在杜非身后,葫芦娃则一拳打向吧台,将近一人高的硬木台面直接被他轰出一个大洞,木屑纷飞,但却没打到人。 葫芦娃在吧台里茫然转了一圈儿,什么也没发现,只好又退回来,和刚站起身的我一左一右的警戒。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离我最近的凌未墨竟然都没看到刚才我那惊险一幕,茫然的问。 我把我差点儿被开膛的事跟她说了,凌未墨悚然一惊:“浓雾?开膛?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 “浓雾中的开膛手!” 第67章 浓雾中的开膛手(下) “浓雾中的开膛手”在我的理解肯定是指鼎鼎有名的“开膛手杰克”,十九世纪末活跃于英国伦敦的变态杀人狂,传说他像幽灵一样在雾气弥漫的伦敦街头游荡,挑选落单的行人作为猎物,以及其残忍的方式将受害人开膛破肚,残忍血腥令人不寒而栗,在当时引起过整个英国社会的震惊和恐慌。 最诡异且最传奇的是,这个血债累累的刽子手多次犯案,手段嚣张至极,英国警察却对他连一点头绪都没有,无数警察追查杰克多年,却连他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更遑论杰克的真正身份了。 据说杰克有几次犯案时警察与他相隔不过一个街角,听到受害者惨叫声赶到时被开了膛的受害人尚未断气,但开膛手却已经融化在伦敦街头深灰色的雾气中,这种神出鬼没的行踪为他赢得了“雾杰克”的大名,成为了世界史上最疯狂最残忍,同时最狡猾最诡异的罪犯之一,甚至引来后世无数变态杀人狂的崇拜和模仿。 开膛手的活跃时间不到一年,之后便销声匿迹,但对他的研究和猜测却持续了百多年,无数人想要揭开这个可怕开膛手的真面目,却发现自己深坠迷雾毫无头绪;嫌疑人的名单拉出几尺长,但依然不能参破他的身份,甚至不敢断言他的突然消失是死了还是仅仅因为暂时厌倦了这毫无难度的杀人游戏。人们困惑着,惶恐着,恐惧着,这个代表死亡的身影如同伦敦的大雾一样挥之不去。 难道我们面对的会是这个逍遥法外百十年的变态杀人狂?我使劲甩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这玩笑开大了,雾杰克再凶残也是个人类,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能活到一百六七十岁还有精力抽刀砍人的,只能是陈四海这样的老妖怪。 看出我的疑惑,凌未墨解释道:“其实自从十九世纪末发生开膛案以来,百年来类似的案件在世界各地都有发生,犯案手法与犯案目标相同且同样令警察掌握不到线索,只是这些案件之间没有明显的人物,事件关联,发生的时间跨度又太大,没有办法联系到一起,最终被定性为对雾杰克的模仿杀人。但也有人提出,开膛案很可能不是一人所为,而是某个群体或组织的集体犯罪,这个组织中有多个开膛手,甚至还有开膛手的训练和传承制度,所以才能在世界各地相继犯案,延续百年。这种设想可以解决开膛案中很多无法解释的盲点,但是太容易引起全社会的恐慌,再加上一群人百年来流窜世界各地随机杀人,甚至还将这种行为代代相传又太过匪夷所思,愿意接受这种设想的人太少,这种观点不太受人重视,所以有人将假设中由开膛手组成的组织戏称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组织,这种假设自然也就成了一个恐怖传说。” 听完凌未墨的陈述,我只感觉后脊发凉,诚然如凌未墨所说,一群杀人狂纠集在一起正事儿不干专门杀人玩,确实不像人能干出的事儿,甚至就算是心理变态也干不出这种事,但如果对方本来就不是人呢?就比如我们这些继承了妖力的人类,妖力觉醒后若不加正确引导就会迷失自我,嗜血狂暴丧失人性什么样的孽事都干的出来。这个看刚刚觉醒的赵奕希就知道了,要不是当时费尽心力将天照制服,没准儿这姑娘现在都像个核弹一样引爆了。 “这些确实不是普通人,”克里丝皱眉,“在这雾气中我也感觉不到他们的动作,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办到的。” “凯哥……你们,究竟是……什么?”躲在我身后的张博哆哆嗦嗦的发问了,张博赵瑾还有苏懓枫三人都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被吓傻了的状态中,现在终于缓过来了。 “什么叫我们究竟是什么?你丫会说人话吗?哥们刚救了你的命耶!”杜非张口就骂,平时张博就挺怵这个一身是花儿的流氓,听到这里更是习惯性的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道歉。 “行了别嚷嚷了,人家不就少说个‘人’字吗,看你那副对号入座的样儿!”我先制止杜非胡咧咧,转头对张博三人说:“现在实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到了安全地方再告诉你们。” “噢!”张博点头,略有兴奋道:“我早就知道凯哥你们不是一般人!”一旁的赵瑾也是使劲儿的点头,倒是苏懓枫撇撇嘴,显然她心中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屡屡坏她工作业绩的社会混子不是一般人,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她肯定宁可掉头回家也不愿跟我们这些不一般的人在一起,但刚才那凶险的一幕历历在目,苏懓枫再不情愿也得承认跟我们在一起更安全点儿。 不管怎么说这三个人的表现基本还算令人满意,在明白身处险境后至少没像受了惊的草鸡那样上蹿下跳乱喊乱叫,在危机时刻还能做到服从命令听指挥,虽说毫无战斗能力的他们不可避免的成为累赘,但至少比自作主张拖累全队强,现在这么有职业素养的待救援人员可是不多了。 “一直留在这里不是办法,我们得运动起来,”克里丝说:“他们想悄无声息的接近我们,就算有浓雾和异能的掩护移动速度也不可能很快,我们静立不动只会给创造他们攻击的机会,只有不断转移才能安全。” “好!那咱们朝小区跑。”我低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主要是怕隐藏在浓雾中的杀手听见。 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不惊动陈四海那帮老妖孽,只要跑回小区,老东西们一拥而上,什么开膛手开胸手都得歇菜。 “背我,”克里丝一拉葫芦娃:“我眼睛看不见。” 葫芦娃大喜,赶紧把克里丝背在背上,我们一行人立刻跑出酒吧,在茫茫雾色中一溜小跑,绕路朝小区跑去。 万万没想到,受这雾气影响最严重的竟然是克里丝,她感觉不到雾气中敌人的任何动作,这样一来要捕捉敌人的攻击只能靠那攻击临身时突然闪现的刀光,但偏偏克里丝的眼睛看不见!于是我们这个团队的累赘再添一人。 糟糕的运气还没结束,葫芦娃背起克里丝,等于也束缚住了葫芦娃这个战斗力,葫芦娃只好走在队伍中央居中策应,而为了提防敌人来自背后的攻击,杜非义无反顾的站在最后断后……于是,只剩下我,拿着破碗和短棍儿头前开路! 一边跑,我一边泪流满面,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刚刚想起来,虽说最近表现挺强力,但我其实不是战斗型人才啊! 第68章 岔气 说起来挺惭愧的,虽然我是陈四海内定的妖管委未来接班人,也是在我们这个四人小团队名义上的领导者,但在团队中的重要性特低,无论是强攻偷袭掩护防御我基本上都是打酱油的角色,虽在关键时刻屡屡有惊艳表现但水平上下波动太大总给人靠不住的感觉,就连妖力觉醒之后变得十分好战的赵奕希,天天缠着克里丝他们切磋比斗,却对我不屑一顾,用她的话说,揍我都是浪费时间…… 但现在我却要承担独当一面的责任,身后竟然还有四个比我更需要保护的角色要指望我来救命,这份沉甸甸的使命令平时吊儿郎当的我都不禁认真起来,于是我严肃的对葫芦娃说:“为了保证全队的安全,克里丝我来背,你给我站最前面去!”被得到克里丝授意的葫芦娃一脚踹回去了。 这人真是……关键时刻怎么就这么喜欢推卸责任呢? 我们酒吧离小区并不是很远,沿着公路走三个路口就到了,但为了提防敌人在路上埋伏,我带着队伍钻进附近的小巷中,准备绕一个大圈迂回过去,虽然多走不少冤枉路但安全的多。 走出酒吧之后,外面的雾更浓了,昏暗的路灯仅仅能看到一团光晕,能见度不足五米,五米以外都是灰黑色的阴影,隐隐绰绰的晃动着好像随时会朝我们扑过来一样,而且不知道是心理左右还是这雾有古怪,四周总是死一般寂静,除了我们自己那不整齐的脚步声外听不到任何声音,压抑的令人窒息。 我们在小巷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跑着,出来的匆忙连个手电都没来得及拿,不过就算拿了手电我们也不敢用,在这种浓重的雾气中有手电也照不了几米远,散射出去的光却很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等于是怕甩不掉敌人还特地打起光亮给敌人标记自己的位置,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我们在小巷里七拐八绕跑了一段,估摸着已经把身后的杀手甩开才放缓了速度。没办法不减速,一路跑下来我们几个倒是还好,张博赵瑾他们从没经历过这种刺激的场面,紧张的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这种紧张导致的疲劳加速令他们跑了这么一小段路就喘得像个破风箱一样,至于苏懓枫老早就软成一团被葫芦娃抗肩上去了,也就是凌未墨经常跟佣兵这种危险分子打交道的还能挺住,十分警惕的跟在我的后面。 “凯……凯哥,休息一下吧!”张博捂着肚子躬成个虾球,显然是紧张加上一通疾跑岔了气,我知道再跑下去只会越来越疼,只好无奈停下,恨铁不成钢的教训他道:“这么点儿小场面你就掉链子,这要是真打起来肠子肚子满天飞你还不得吓尿了!?” 张博也觉得自己丢人了,无力的辩解道:“这不是……腹膈肌没活动开吗,谁能想到刚刚还在收银台数钱呢这会儿就得夺命狂奔了……” 我刚想再埋汰张博两句,突然后颈一凉,一只湿滑的手搭在我脖子上,同时,一把冰凉的利刃抵住了我的后背! “别动……”一个蚊蝇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语气却充满了邪恶与戏谑:“这次你跑不掉了吧?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噢,只要发出一点儿声音,我就从背后把你的肠子挖出来。” 是酒吧里那个人!竟然追上来了!我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那杀手竟然先我们一步跑到了我们前面,还悄无声息的爬上了我的后背,在我发觉之前就把我制住了!他是怎么追上来的? 耳畔的声音还在继续,透露出一股洋洋得意的劲头儿,戏耍着手中无路可逃的猎物:“该怎么办呢?是牺牲自己提醒他们快跑,还是老老实实站着看他们死?好难选择哦!” 是的,这就是摆在我面前的两条路,在浓雾和昏暗光线的遮掩下,跟我近在咫尺的几个人竟然都没发现我被劫持了,而且杀手就在我背后! 他们还没注意到死亡的悄然降临,还处在刚刚脱离危险的假象所带来的放松中,在这种情况下我若不出声,等其他开膛手包围上来一个都逃不了,但即使我牺牲自己示警,自己必死不说同样救不了他们,一个大活人突然在自己眼前被开膛破肚,绝对会吓得没有这方面经历的张博赵瑾苏懓枫瞬间崩溃,无论是他们瘫在地上动不了还是吓得四散奔逃结果都一样,会被后继而来的开膛手逐个杀死,葫芦娃和杜非要在这种局面下保护五个人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既然都是死路,那自然没必要死得窝囊,我性格中从来都不缺乏拼命的因子,拼了! 感觉到我肌肉骤然紧绷的开膛手,手中的刀毫不犹豫的就要朝我捅来,但就在将动未动之际我似乎又突然丧失了勇气,放弃抵抗继续僵直的站在那里,丝毫不敢挪动。 “软蛋!”我身后的开膛手轻轻笑出声:“就让你再多活一会儿。” 我之所以放弃,是因为就在我刚准备拼命的时候,一声暴喝在我脑中响起:“别动!” 喊话的是棍棍,身为器灵的他就被我握在手中,自然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但这突然一声别人听不到却差点儿把我腰给闪了,我悲愤的朝棍棍吼道:“你干嘛?还不许我壮烈啊!这杀身成仁的勇气一散可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棍棍慢悠悠的说道:“小僧想办法救你还救出错来了?好,那你去死吧,阿弥陀佛啊。” 我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别别别,棍哥!棍爷!能活谁愿意死啊!”这种时候不服软不行,棍棍这秃驴一天到晚念叨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死即是生生即是死的,在丫眼里我的生死没区别,在我眼里区别大了,世界如此美好生活如此美妙,能活着我凭啥去死? 棍棍也知道现在不是跟我瞎掰扯的时候,直接命令道:“缩骨,用背肌夹住他的刀!” 被棍棍惨无人道的瑜伽训练折磨了大半年,我现在确实称得上是脱胎换骨,把屁股坐脑袋顶上对我来说早就是小意思了,现在身上的每一片肌肉都能控制自如,但要说用肌肉夹往里捅的刀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些,空手入白刃还难免有切了手的时候呢,更何况是用背? 但我还是毫不犹豫的遵照棍棍的指令,正搭在我背上的杀手猛然感觉我背部一抽,刀锋抵着的位置猛的陷了进去,还产生一股诡异的吸力,把他的刀拉进去一半! 杀手经验丰富,反应也很快,知道这陷进去的一刀没有捅到我,也不往外拔,直接按住刀柄就朝里刺!一刀致命! 说时迟那时快,我左手的钵盂微不可查的轻轻一颤,一道金光从钵盂钻进手掌顺着身体朝背后冲去,堪堪在刀锋刺进去前到达,直接撞在刀尖上! 我感觉我刀刃下的皮肤突然变得像犀牛皮一样坚韧,刀尖刺进去一点儿便被死死夹住,刺不进去也拔不出来,这种变化自然瞒不过持刀的杀手,感觉情况不妙他立刻掉头就跑,刀也不要了双脚在我背上一蹬就朝浓雾深处钻去。 得了自由的我立刻撩起禅杖朝丫打去,被他身子一折躲过了,眼看他就要消失在雾气中,一小团漆黑的影子突然速度极快的从我腋下飞过,直接打中这小子的眉心。 开膛手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杜非则站在我身后,单手呈手枪状冷冷的指着他。 “怎么回事!?”张博赵瑾他们发现异变陡生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啊!凯哥你中刀了!”赵瑾指着我的后背惊恐叫道。 “大惊小怪,”已经稳住心神的我自然不会惊慌,抬起手慢慢把刀拔出来,一滴血都没有!在这一刻哥一定宛如战神般高高在上令人膜拜,看张博赵瑾那满眼小星星就知道了。 “凯哥,真男人!”张博一记马屁又快又准。 “敌人已经发现我们了,先转移到安全地方。”克里丝说道。 “等一下,”我捂着肚子站起来,“休息一会儿……岔气了……腹膈肌没活动开。” 第69章 驱雾 稍微缓了口气,我们继续往小巷深处跑去,所不同的是有两个捂着肚子蹒跚跑路的,正是我和张博。 “凯哥,刚才那个是人吗?”张博跟我屁股后头,心有余悸的问。 他这一问,我也想起刚才看到的开膛手的真面目:又矮又挫的枯干身材被类似橡胶的紧身皮衣紧紧包裹,颀长且粗糙的手指上指甲尖锐,铁青色的皮肤显得面孔及其狰狞,湿漉漉滑腻腻的头发还往下滴着不明液体,最恐怖的是身上那股味儿,就好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一样,遇袭时太紧张没留意气味儿,后来凑上去看的时候差点儿被熏吐了。 说那东西是人我自己心都虚,只好转问凌未墨:“英国历史上那个开膛手身上也这么大味儿吗?”我觉得那个犯罪团伙成员身上要都有这种臭味抓他们也太容易了,观察一下城里的苍蝇往哪儿飞跟过去一逮一个准。 “是下水道,”凌未墨答道:“他是钻下水道追上我们的,这一点跟英国的雾杰克案相同,有犯罪学家分析雾杰克就是理由伦敦城四通八达的排水系统追逐猎物和逃跑转移的。” 听到这里我不禁对那个被我们放倒的杀手肃然起敬,这位为了追杀我们牺牲真大啊! 像伦敦那样的国际大都市,地下排水系统都是按照防空洞的标注修建,宽敞的地方甚至能开坦克,虽然难免阴暗潮湿但修有排水渠和走人的便道总下的去脚,哪像我们这里的下水道是标准的管道工程,就那么一根一人来粗的大管子,里面除了脏水污物和阿猫阿狗的尸体就没别的东西,而且常年疏于清理肯定堵得厉害,那位敬业的杀手不知是钻过多少烂泥污秽、臭水腐尸才追上我们的,虽说已经含恨倒地但至少为本市排水系统清淤工程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于是我转头对张博说道:“知道了吧,那不是人,人类没有勇气完成这样的壮举。” “靠!”我突然想起那孙子刚才是趴我背上的,揪起自己的衣服使劲儿一闻,我嘞个去! “你认便宜吧,这味儿可救了你一命。”杜非幸灾乐祸的笑:“要不是丫身上的味儿这么冲我也不可能发现那孙子在你背后。” “你发现了你不早动手!?”我怒目而视。 “不过凯哥刚才真是太厉害了!”眼看我们要吵起来,赵瑾赶紧出来打圆场,“临危不惧啊!要换了我刚才肯定没命了!” 我俨然的点头,刚才我差点吓尿了的事儿你以为我会对他们说吗? “可现在该怎么办?”葫芦娃忧心道:“他们在雾气中我们跟本看不到他们,只要身在雾中就随时会被他们偷袭。” 这还真是个问题,刚才能发现那个开膛手还是因为他身上冲天的臭味儿,事实上就算他趴我背上的时候杜非运足目力都看不清他的位置,所以才不敢贸然出手,直到他加速逃命,露了破绽才抓住机会,这雾简直就是他们的庇护所,他们在雾气中进可攻退可守,我们却等于被捂住了眼睛塞住了耳朵,只能战战兢兢的提防着不知从哪儿射来的暗箭,这种茫然无助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 “除非将浓雾驱散,否则我们太被动了。”被葫芦娃背在背上的克里丝说道。 葫芦娃伸出手,手掌中爆发出强劲的火焰,一瞬间窜到两层楼的高度,四周的浓雾被火焰一烤顿时消散,但葫芦娃能维持这道火柱的时间很短,随着火焰的减弱,四周的浓雾又很快侵蚀回来。 葫芦娃懊丧的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想要驱散雾气,最好的方法是风或者火,但是这雾笼罩的范围相当大,除非有龙卷风过境或者点燃一栋楼,不然根本不会有效果。 我们正一筹莫展没有办法,克里丝突然示意我们安静,我们停在路边,克里丝侧耳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对我们说道:“好像有鸣笛声。” 经克里丝提醒,我们也听到了,确实有汽笛声隐隐约约传来,而且正由远及近飞快接近中,显然车速不慢,刚才只能勉强听见鸣笛声,现在已经能听见发动机轰响看到淡淡的车灯光亮了。 奇怪,是谁这么嚣张的一边行车一边鸣笛?虽说平时也有汽车摩托抄近路钻小巷,但今天这里已经被伊甸园的杀手清场了,就算刚才在公路上都没有一辆车经过,现在怎么会有人在浓雾中开车?难道是那群杀手开着车追上来了?这么引人注目不像是杀手的风格啊! 杜非也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惊讶道:“这人牛逼啊!这么浓的雾还敢开这么快!伊甸园那帮人也不去管管,这样让人家在自己的地盘冲进来冲出去不是打脸吗?” 杜非这小子,总是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站哪头的。 “好像是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克里丝说道,我们立刻紧张起来,现在对方敌友不明,警惕点没坏处。 靠近的那台车好像发动机有问题,吼出的声音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就好像随时会爆炸一样,这令我心中更加打鼓,从声音上判断,开这车的人肯定不简单,一般车要是发出这种声音正常人宁可走路也不会去开它。 好亮!刺目的光芒闪得已经适应黑暗的我们几乎睁不开眼,仿佛一个巨大的光球开着汽笛冲到我们面前,我遮着强光努力朝光球中心看去,只能依稀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一摆尾停在我们面前。 “你们几个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们在酒吧等我去救你们吗?”赵奕希的声音传来。 我一愣,赶紧睁大眼睛仔细辨认,同时叫道:“把车头灯关了,晃眼!” 车头灯熄灭,但周围依旧充斥着明亮的光芒,赵奕希从机车上下来,周身上下正像上次妖力觉醒时那样散发出灼人的光和热,这如太阳般强烈的热流直接把周遭的雾气逼退到二十米开外,根本近不得身,难怪她在浓雾中一路飙车进来都没撞树,人家视野比我们广阔多了。 同时那道红色的影子我也看清了,一辆红色的轻骑小木兰!也不知赵奕希是从哪来找来的,她刚才一路骑车过来,车离热源这么近已经把这车烤得冒烟了,难怪刚才这小木兰吼叫得跟拖拉机一样,没把油箱汽油点着导致爆炸就算不错了。 “呃,这车你从哪弄来的?”我愣了半天才问出这一个问题,实在是因为这种小木兰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我的啊,搁家里好几年没骑了,为了赶过来救你们才特地骑出来的。”赵奕希洋洋得意,“没想到里面的汽油隔了这么多年还能用!” 我感觉这姑娘能骑着一辆报废并随时可能爆炸的小木兰找到我们已经是奇迹了,更是为她冒着这么大风险来救我们而感动,关心道:“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你是说那些穿皮衣拿刀的怪物吗?撞上了三个。” 我心一紧,虽明知赵奕希安然无恙的站我面前,还是问道:“然后呢?你没受伤吧?”撞上那些杀手,他们总不可能礼貌让行吧,赵奕希一路杀过来肯定危机重重。 “都撞上了还有什么然后?”赵奕希疑惑。 我也疑惑,好像说的不是一回事儿啊,我的目光又瞥向那辆小木兰,然后就看到了那正往下滴着血的挡泥板和车前轮…… 明白了!原来赵奕希不仅撞上了,还轧过去了! 第70章 兵分两路 刚才我们已经见过那开膛手的真面目,骨瘦如柴跟剥了皮的猴子似的,当时我就觉得这些潜行起来如同鬼魅的家伙身子骨肯定不怎么样,正面放对的话可能都受不了我一拳,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被一辆小木兰秒杀三个,看来对方只要离开浓雾的掩护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赵奕希的能力正好克制这雾气,再加上她叫来的支援,形式开始对我们有利起来。 想到这里我问赵奕希:“特警和飞虎队呢?” 赵奕希白我一眼:“你以为警察局是我家开的啊,我说让人家跟我来除妖人家就来?更何况我都来了还叫他们干嘛?” 我额头见汗:“那你上司苏默还有你那些同事总能叫几个来帮忙吧?就算不叫他们来枪总该带几把啊!”有个火力掩护也是好的嘛。 “姐现在还用得着枪?”赵奕希霸气的一挥手,“再说咱们的身份不是得保密吗,叫苏队他们来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的汗总算流下来了,赵奕希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我心里很清楚这姑奶奶的想法,不就是怕大队人马来了分走她战斗的乐趣吗?还身份保密,这小姑奶奶什么时候这么低调了? “呃,你就一个人这样闯进来了?” “谁说的?”赵奕希一招手,化成人形的栗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从天而降落在我们面前。 “怎么是你?”张博和赵瑾大惊失色,脱口叫道。 但今天他们所受到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先是莫名其妙的被怪物一样的杀手追杀,又亲眼看到自己的老板大发神威举手投足间消灭坏人,刚才又见证了一辆小木兰秒杀三个怪物……与之相比自己的女神从天而降来搭救他们而且看起来跟我们关系不错实在没什么可惊讶的,所以他们虽然满腹疑惑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竖起耳朵听我们谈话,同时下意识的挺直腰杆做充满勇气状,就好像自己根本没被这种小场面吓到一样,此刻依然镇定自若谈笑风生。不得不说爱情的力量真的很伟大,狗熊直接变英雄。 赵奕希用向别人炫耀自己考试得了一百分的妹妹一样的语气说道:“栗子的飞行术和隐身术厉害吧!你们都没发现!”看来栗子化成人形之后本事涨了不少。 栗子也点头:“我们一明一暗,既可以相互支援又方便探路,关键时刻还可以杀敌人一个出其不意,这叫战术!” 我满怀深意的瞥了栗子一眼,栗子心虚的扭头,我立刻就明白了,所谓战术,就是栗子死活不坐那随时可能爆炸的小木兰,宁可自己飞过来也不愿拿自己小命搭顺风车所找的借口,不过我也不能怪她,别看我不会飞,遇到同样的情况我宁可把两条腿跑断也不跟自己开这个玩笑。 赵奕希和栗子的到来总算扭转了我们现在的困境,至少周围亮堂堂暖烘烘的,不用担心再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后脖颈上。 浓雾驱散之后克里丝的感觉也恢复了,翻身从葫芦娃背上下来,对我们说道:“要制造覆盖范围这么大的雾气,肯定需要一个稳定的源头,按照我的感觉,越接近小区雾气越浓,而且雾是从小区方向飘过来的,源头一定在那边。” “那还说什么,直接杀过去呗!”赵奕希兴奋道,令我不得不怀疑刚刚轧死三个是不是又一次激发了她体内嗜血的妖性,看赵奕希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下次再撞上是不是就要补八刀了? 克里丝扫过我们众人:“咱们朝雾气源头冲过去一定会引起对方警觉,被他们围上沿途设伏就太被动了,所以必须在他们进行合围前突袭,速度一定要快,但是……” 后面的话克里丝没说,但我们都知道她的意思,我们这群人里,张博、赵瑾、苏懓枫、凌未墨、甚至加上我,都算是拖后腿的人,带着这么多拖油瓶速度能快才怪,至于把累赘丢下全力攻击雾气源头……难道指望我在这诡异危险的环境中保护他们吗?搞笑! “要不……兵分两路吧。”葫芦娃建议道。 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但怎么分却令人为难,突袭敌阵危险性高,能克制雾气的赵奕希自然是要去的,这能帮我们争取优势,但赵奕希一走这里必定再次被浓雾包围,要防备敌人那神出鬼没的偷袭本身就难,更何况还要保护苏懓枫他们,难度就更大了。 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都习惯了让克里丝来统一部署,毕竟这姑娘聪明理智,做出的安排十分靠谱,其实不靠谱也无所谓,葫芦娃对媳妇的决定是坚决拥护的,我和杜非都是无所谓的性格,彻彻底底的中立派,按少数服从多数、中立派算弃权的原则,我们这个团队基本都是克里丝说了算。 现在赵奕希加入,于是变成了两个女孩面容严肃的讨论战术,我和葫芦娃俯首低头听候差遣,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区别不过是我从中立派转变成保皇派,坚决拥护领袖们的意见。 最终商量的结果,竟然是男的留下来保护大家,克里丝、赵奕希和栗子一众女同志去直捣敌巢! “交给我们吧!”葫芦娃对克里丝的话一向是没意见的,所以克里丝话没说完就抢先表态。 听到这个决定,张博他们互看一眼,眼神中隐隐有一丝担忧,看来他们觉得这个安排并不是多么保险,但他们也知道要以大局为重,十分理解我们这边人手不足的困窘,所以并没有提出异议。 “就你们俩行不行啊?”我明显没有把自己列入“保护大家”的战斗序列,心安理得的站在被保护人群中。 “小心!”我话音未落,葫芦娃突然脸色大变一把将我推开,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我头顶上方呼啸而下,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刃毫不犹豫的直刺向我,偷袭! 对方可是横行一个多世纪的杀手组织,当然不会只有雾中杀人这一手本事,不可能因为雾气被驱散就没了手段,比如现在,就有杀手借着浓雾和建筑物的遮挡悄悄爬到了我的头顶上,凌空而降扑杀猎物。 好在葫芦娃退了我一把,这一击落空,杀手正落在葫芦娃面前,葫芦娃岂会放过这个攻击的机会,飞起一脚扫过去,这群开膛手的身子骨连个小木兰都挡不住,更何况葫芦娃这能踢飞小货车的腿,直接像被守门员大脚开出的足球一样直飞天际,钻进浓雾不见了踪影。 于此同时,地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们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下水道井盖砰的一声弹开,一个身穿紧身皮衣的杀手嚎叫着从下水道里蹿出来,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布满红色的斑点,双手发疯一样的在身上抓挠,一边在地上蹭来蹭去一边扯着嗓子鬼叫,似乎刺痒难忍,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动了,显然已经背过气去。 杜非笼着袖子在一旁嘿嘿怪笑:“知道你们会钻下水道,哥们儿难道会没有防备吗?” 张博赵瑾立刻对这二人投以崇敬的目光,刚才听说我们要兵分两路时所表现出的对自己安全的焦虑一扫而空,像两个目光坚定的小战士一样自觉站在两人身后警惕着四周。 “好吧,”我目光严肃的对赵奕希她们说道:“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千万别逞强。” 赵奕希回:“说什么呢?你跟我们一起去。” “啊!?我是男的!”我叫道。 “废话,女的长你这样还好意思活着吗?” 克里丝出声道:“刚才我又想了想,他们制造雾气的源头很可能是法阵或者邪物,我们之中只有你拥有专门克制邪祟的法器,去了应该能帮上忙。” 杜非接话:“而且你留在这就是个累赘,还得分神来保护你,你跟她们走也算是减轻我们的压力。” 我刚想骂杜非这王八蛋两句,性子最急的赵奕希已经一把将我按在她小木兰的后座上,“我骑车带你过去,这样快一些。” “这车你还要骑啊!”我腾的一声就跳了起来,惊悚的连连后退,她这车本来就一副随时会爆炸的样子,现在再加上超载,这是送死的节奏啊! “我一个大男人哪能让女孩子用跑的自己坐车,”我搜肠刮肚的找理由:“让克里丝或者栗子坐你的车,我在后面跑着就行了。” “除了你谁还用得着跑?”赵奕希鄙夷,那边,栗子已经起飞,克里丝也甩出鞭子缠住路灯灯柱,身子一提朝前方飞速荡去。 “快过来!”看别人走了,赵奕希生怕晚了会错过好戏,不由分说拽着我一步跨上摩托,一拧油门绝尘而去。 第71章 突袭(上) 真的是滚烫火热,就好像把手按在铁板烧的铁板上一样,烫得我嗷的一声撒开手,最后好不容易牵住赵奕希衣服的衣角才稳住身形没从摩托上摔下去。 “你活该!”赵奕希气哼道:“谁让你手不老实的!” 我心里及委屈又郁闷,委屈的是,刚才那是意外啊!谁让你不打声招呼就开车的,惯性作用下我被晃得东倒西歪,本能的往前一抓哪里还控制得了自己的手碰到哪儿;郁闷的是,实在是太烫抱不住,要不然拼着手上烫出泡也要多抱一会儿…… 我突然感觉口干舌燥的,肯定是离热源太近脱水了,对,一定是这样,咱好歹也是跟着和尚修行十几年的人,不可能跟十三四岁的小屁孩似的跟女同学接触一下就涨得满脸通红,不过那也是当年那个纯真年代的事了,现在的小孩十三四岁包里放避孕套的都一大把,更有不靠谱的家长生怕孩子在外面搞出人命主动给孩子包里放……呸!跑题了,跑题了。 我们所在的位置离小区并不远,但需要绕一个大圈,所以路上难免要耗费一些时间,一路上我注意到雾气越来越浓,而且有不断朝我们压迫而来的趋势,说明我们正在接近源头。 “前面有人!”随着我们前进浓雾被一层层的驱散,恢复灵觉的克里丝很容易发现隐藏的敌人,于此同时一道黑影猛地从角落里杀出,直扑骑车迎面而来的赵奕希,那瘦小枯干的身材和那一身皮衣的标准装备不用看都知道是隐藏在浓雾中伺机对付我们的杀手。 已经失去浓雾的掩护的他根本不足为惧,还没扑到我们面前就被栗子低空俯冲尾巴一扫拍在道路中央,然后赵奕希一拧油门,小木兰咆哮一声前轮微微抬起,照着趴地上的杀手就轧了上去,然后毫不留情的碾压而过。 惨嚎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等我回头的时候只看见那小子像破布头一样姿势扭曲的摊在地上,嘴里出气多进气少,明显受伤颇重。其实一般人被小木兰轧一下不至于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但是他们这些黑暗生物常年不见阳光,不见阳光就不能合成维生素d,维生素d缺乏就会造成钙质流失,钙质流失就会导致骨骼松脆易断,就容易患佝偻病和骨质疏松……真没想到这些开膛手的死穴竟然是不注意补钙,看来国外对全民补钙的宣传不够到位啊! 解决了这个躲在角落的小子之后,剩下的路畅通无阻,赵奕希开着摩托呼啸着冲进了小区大门。 小区内空空荡荡,一片死寂,只有浓稠的如同实质般的灰白色烟雾飘荡,疯狂涌来的浓雾连赵奕希都不能尽数驱散,我们的视野一下子下降了好多。 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克里丝,她的敏锐感觉完全被浓雾阻隔了,无法分辨出雾气源头的具体位置,没了克里丝指路我们也不知该往哪里冲,只好从小木兰上下来,四个人凑在一起,一边前进一边寻找线索。 “那个,你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坚持不住说话啊。”我对赵奕希说道。 现在我们能深入浓雾中心不受偷袭可是全靠赵奕希用光热驱散浓雾,但这样消耗也不知能坚持多久,万一赵奕希支撑不住我们四个一起深陷重围不说,消耗过大还可能对赵奕希的身体造成损伤,我可是出于关心才有此一问,生怕赵奕希做了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蜡烛头。 可惜我的好意不被理解,赵奕希狠瞪我一眼:“叶凯你少瞧不起人,姐用得着你担心?把你烤熟都用不了三成力!” 我刚想委屈的辩白几句,克里丝突然神色一紧,高叫:“危险!趴下!” 赵奕希和栗子的警觉性很高,运动反应也特别快,二话不说立刻卧倒,只有我一时之间还没缓过劲儿来,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这人真闹心!”赵奕希看我傻子一样站在那儿,又急又气,抓住我衣服下摆往后一扯,我一个铁板桥朝后仰倒。 几乎就在我后仰的同时,一根极细,看起来却极坚韧的钢线贴着我的肚皮和鼻子尖以极快的速度划了过去,飞掠过我脸的时候刮的鼻子火辣辣的疼,把我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赵奕希拉我一把,不然以那钢线的坚韧和速度,这一下就算不把我腰斩也肯定能在柔软的腹部割出一道大口子——能看见心肝脾肺肾的的大口子。 这肯定又是那帮杀手干的好事,知道自己不能离开浓雾保护,就想出了这么个缺德主意,只要两个人拉紧钢线朝我们跑过来,速度够快的话稍微蹭一下都能带走一大片血肉,这绷紧的钢线可比刀锋还锐利。 而且这样攻击他们的身形就不会暴露在我们的视线内,躲在雾气中连克里丝都拿他们没办法,这钢线又细微到只有肉眼贴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到,发动起来无声无息,当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又来了!”第二条钢线贴着地面席卷过来,明显是想趁我们倒在地上的时候占个便宜,但赵奕希和克里丝都是长年接受格斗训练练出的身手,栗子更是拥有野兽的本能,自然不会被这种小伎俩拿住,看准时机向前翻滚轻松避过,就连我都被赵奕希向前一甩,被迫前空翻躲过了这有可能把脚勒断的攻击。 虽说两次攻击都是有惊无险,但却气得我怒发冲冠,太没面子了!刚才那两次攻击差点儿要了我的命不说,还被赵奕希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才狼狈不堪的躲了过去,身为男人的那点儿脸全都丢尽了! 钢线刚消失在浓雾中,我就立刻爬起来朝钢线消失的方向走了两步,迎风而立,一副等着钢线回头,跟对手正面放对的架势。 “叶凯你给我躲开!”赵奕希急忙叫道,看得出是真关心我,害怕就凭我那两下子一个照面就被对手分尸。 “我能对付它。”我头也不会的说道,同时把禅杖拿了出来。 钢线果然又出现了,对着我迎着而来,速度极快毫不迟疑,显然持着钢线的两个杀手不相信刚才还被逼得满地打滚的对手这么快就想到办法对付他们,尤其是说这话的人刚才还是靠女人出手才获救的,那就不仅是不可信,而是可笑了。 我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飞速掠来的细线,算准时机猛的一挺禅杖朝钢线砸过去,同时运转起体内那为数不多的真元,朝着禅杖吼出了我仅能动用一个字的六字真言。 真言威力无匹,对着佛门法器吼出更是能给法器增加无穷威能,果然,在真言加持下黑乎乎的禅杖金光一闪,砸在钢线上发出犹如爆炸一般的巨响,钢线立刻崩断,软绵绵的掉在地上,同时左右两边各传来一声惨嚎,之后便没了声息,显然操纵钢线的两个杀手也被法器威能所伤,生死不知。 初战告捷令我信心大增,毫不畏惧的迎战接下来的敌人,这时第二条钢线已经朝我扑来,就在我正准备故技重施的时候,两个拳头大小的光球突然从我身后闪出,然后空中转弯,一左一右顺着钢线破开浓雾冲了出去。 光球的温度足以暂时驱散浓雾,所以我清楚的看到光球顺着钢线直奔两个持线的杀手,狠狠砸在两人腮帮子上,同时光球炸开,这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被炸飞出去,脸上一片焦糊,就算没死也肯定破相。 身后传来赵奕希的训斥声:“早就让你躲开了,挡我视线!” 第72章 突袭(下) 突施偷袭的四个杀手没费多大力气就解决掉了,我对自己最近的修行成果相当满意,总算从棍棍那惨无人道的训练中得到一点儿回报了,令我非常欣慰,走路的步伐都轻快很多,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同行的众人也对我刮目相看,就比如栗子当众夸奖我说,原本以为我就是一累赘,没想到还稍微管点儿用。 唯一稍有不满的是赵奕希,一直念叨着我阻挡她视线令她没有实现四连杀,一会儿必须匀两个杀手给她还债云云,明显是对我抢她猎物的行为很有意见。 不过今天是赵奕希第一次使用妖力参加实战,又恰逢她最渴望用战斗来测试自己实力的时候,有点儿兴奋过头也可以理解,所以哥没跟女人一般见识,十分大度的低头认错保证永不再犯,心里却在悄悄嘀咕,大姐你不是早就用小木兰实现四连杀了吗,再杀这四个也没什么意义…… 经过仔细辨认,现在我们的位置应该是小区的小广场,是老头老太太们吃饱饭扭秧歌跳交谊舞的地方,正好处于整个小区的中心位置,雾气源头藏在这里的可能xing非常大。不过这里被绿化带切割成好几个部分,再加上横七竖八的停着不少小区住户的汽车,在浓雾中搜索这里的难度可是不小。 我们顺着敌人来袭的方向摸过去,走了一段没有什么发现,刚刚因战斗兴奋起来的赵奕希跃跃yu试的提议道:“要不然我放个大招把这里点了?肯定能把雾气源头毁掉!”被我满头黑线的按回去了,赵奕希的大招上次暴走时就见过,一放出来绝对是原子弹冲击波过境的效果,就算因为没了妖魂威力下降,我们不至于做陪葬品,这里的花花草草也绝对保不住,好歹也是小区住户出钱栽的,人民jing察怎么就这么不注意保护人民财产呢?再说这里停着这么多车,万一哪辆车受不了高温爆炸了怎么办?一炸十好几万呢! 找不到雾气源头,我没办法只好找老爷子们求助,这帮老爷子们打打杀杀一辈子,说不定谁就有办法破解雾气,更何况敌人都杀到小区门口了都没见到老爷子们出来降妖除魔我还真有点儿担心他们出了意外。但借赵奕希的手机打了好几个人的电话都没人接,最后好不容易把娄文远的手机打通了,结果那边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显然打得正热闹。 娄文远告诉我,一起雾就有好几十个杀手悄悄往住宅楼那里摸,幸好老妖孽们jing醒,把他们堵在了楼门洞外面,没让他们钻进住宅楼里大开杀戒,不过这些家伙可以在雾气中隐形,打不过就藏很是麻烦,人数又多,几个老爷子料理他们也需要时间,分不出人手来我们这边帮忙。 我正想让娄文远帮忙问问谁知道怎么寻找雾气源头,就听见那边叮铛一声脆响,随即娄文远哎呀一声电话就挂断了,显然是忙着拼命没时间再跟我聊电话,看来只有靠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什么声音?”我刚放下电话,就听到浓雾中传来叮叮铛铛的响动,声音忽远忽近分不出是从哪里传来的,但是跟我刚才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很像,似乎是钟声,但我们这附近既没有寺院也没有钟楼,声音是哪来的? 叮~铛!!! 声音猛然放大,就好像有人把铁锅罩我头上然后用炒勺狠狠敲了一把,我耳朵里嗡的一声险些被震聋,只感觉两眼一黑险些一屁股坐地上,再看赵奕希克里丝她们也是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震得东倒西歪,赵奕希甚至维持不住对四周浓雾的压制,雾气朝我们倒卷过来。 于此同时,十几道黑影突然从浓雾中冲出,人手一把刀二话不说认准我们就捅,是那些杀手! 这钟声肯定也是丫们搞出来的,而且事先还利用浓雾掩护悄悄把我们围了一圈儿,就等着钟声响起我们被震得七荤八素的时候结果我们。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冲过来,我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看什么都带重影儿,就好像刚坐完云霄飞车又坐窜天老鼠,胃里翻江倒海,晕得两脚发软站都站不起来,别说看不清对面来人,现在摸自己鼻子都有可能捅眼睛上,还怎么迎敌? 我站不起来,克里丝和赵奕希也跟我差不多,好在还有栗子这小狐狸,妖兽确实比人类强悍很多,虽然刚才也被震了一下但恢复得快,身子一挺勉强站住,不然我们就能等死了。 这么多人围上来,栗子一声低吼,面容扭曲嘴巴伸长,脸上露出妖狐特征,后腰位置砰的一声甩出六条大尾巴,先横扫一圈儿吓退冲上来的杀手,卷起我们立刻腾空而起。 带着三个人栗子根本飞不起来,悬在空中两三米的位置就再也升不上去,但这也足够克里丝和赵奕希恢复了,克里丝甩出鞭子抽飞朝我们扑来的几人,赵奕希则干脆瞄都不瞄,手中凝结出几十个小光球劈头盖脸的朝丫们砸过去,砸得他们狼狈逃窜,连滚带爬的藏进浓雾中。 叮~铛! 又是一声钟响,我们又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险些从空中掉下来,刚藏进浓雾中的杀手又抓住这个机会杀了出来,但好在栗子及时稳住了身形,赵奕希也早有准备,几十颗光球早已经攥在手中,他们一露头就砸出去,吓得一众杀手赶紧退回浓雾中。 虽说连续两次击退了敌人,钟声连响两次后也暂时止歇,但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对那钟声根本毫无抵抗力,冷不丁偷袭一下就让我们全都着了道,虽然靠栗子和赵奕希我们有惊无险的躲过去两次,但栗子把我们拽在空中非常辛苦,赵奕希天女散花的乱披风打法消耗也非常大,僵持下去先坚持不住的肯定是我们。 “怎么办?”栗子吃力问道,四周都是茫茫浓雾,我们想突围却连个方向都没有。 我也在问棍棍同样的问题,这秃驴虽然喜欢说点儿风凉话,但出的主意一般是比较靠得住的。 但这次丫出的主意当真是不靠谱:“把踩不死召来!” 我强忍着抽他的冲动,没好气的反问道:“你让我怎么召?就算丫是召唤兽,老子是召唤师吗?” 棍棍一脸鄙夷:“给你钵盂是用来吐痰的吗?用六道金轮召唤畜生道金身!” m.。 第73章 召唤 虽然我从师父和陈四海那儿听说过高级神兽可以与主人心灵相通,必要时一声呼唤即使远隔千里也会立刻赶到帮助主人,但从来没想过踩不死那只癞皮猫有这功能,丫除了吃饭的时候会闻着香味儿准时出现外,平时我就算喊破喉咙都不带搭理我的。老人们都说猫这玩意儿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三天不喂立马不认主人,可我天天喂踩不死也没见他把我当主人过,别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每次喂这孙子的时候丫那趾高气昂的小样儿都让我觉得这是店小二在伺候有钱大爷。 不过棍棍既然说能通过六道金轮召唤踩不死那就试试,总比困在这里束手无策强。 自从上次与神道宗一战之后,我总是随身携带一把硬币以备不时之需,扔一个硬币进钵盂然后默念咒语,运气还不错,金轮一阵旋转之后恰好停在畜生道上。 结果,没有天地变sè,没有召唤阵亮起,没有空间扭曲踩不死裹挟风雷之势从天而降,除了钵盂底部隐隐发光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你还等什么呢?赶紧把手伸钵盂里把踩不死拉出来啊!”棍棍提醒道。 我将信将疑的把手伸进去,果然在钵盂里抓住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往外面一拽,提着踩不死的后颈皮就把他从钵盂里扯了出来。 “你干什么呢?这时候还有心情玩魔术?还有你干嘛把踩不死塞碗里?”赵奕希狠狠瞪着我,似乎是对我关键时刻的不着调和虐待动物的行为十分不满,栗子也抓紧时机鄙视了我一眼,连克里丝的表情都是莫名其妙,搞不清楚我想出什么幺蛾子。 问题是这是我出幺蛾子吗,都是棍棍这秃驴搞的!这么紧张的时刻硬生生的把我气乐了,骂道:“这是召唤术吗?你这根从帽子里拽兔子又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棍棍不紧不慢的说:“帽子里能拽出兔子那是因为帽子里原本就有兔子,孕妇生孩子能跟男人生孩子能一样吗?” 一句话驳得我哑口无言,好,虽说这召唤术看上去确实太儿戏了点,但确实是把踩不死凭空召唤而来,这其中的区别不在结果,而是一个肚子里有一个肚子里没有,就像棍棍所说的,一样的流程,但区别大了去了。 “找哥啥事儿?”踩不死被我提着似乎不太舒服,很不满的问道:“你不知道天是发情期啊!?哥晚上很忙的!”……老子在这儿拼命这孙子在外面勾搭母猫,等这事儿完了非得把丫给骟了不可! 不管怎么说算是把踩不死召唤来了,我赶紧问棍棍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雾中含有yin间的死气,跟阳间的生气水火不容,相互抵消之下阳间的活人视觉听觉都会受到雾气的屏蔽,就连克里丝可以看见yin气的心眼也因为不适应死气浓郁的环境而失效,”棍棍解释道:“但猫眼通冥,神兽更是可以直视yin阳两界,无论是死气还是生气都不能影响,也就是说踩不死是我们这边唯一能在雾中清楚看见敌人的,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把他找来了?” 明白了,我抬头对头顶的栗子喊道:“放我下去!” “你确定?”栗子显然对我没信心。 我自信的点头,栗子尾巴一松我就掉落下去。 “小心……”看赵奕希的表情原本是想训斥阻止我去冒险拼命的,但话到嘴边却只轻轻说出这两个字,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关心和担忧,我冲他呲牙咧嘴的笑笑示意她宽心。 一落地,踩不死蹭的一声撞向我胸口,隐没其中,我感觉全身一股暖流流过,肌肉隆起身上长毛,很快变成了半人半虎的兽人模样,两只眼睛发出青绿sè的幽光,如同鬼火一般悠悠的闪烁。 于此同时,我眼中的世界颜sè消失了,只剩下黑白二sè,但却将四周看得无比清晰,一草一木尽收眼底,头顶的赵奕希她们,以及周围十几个杀手的位置都看得清清楚楚,再也不受那该死的浓雾影响。 我落地的位置已经接近雾气的边缘,附近的杀手一看有机可乘立刻围拢上来,不过我突然变成半兽人引起了他们的jing惕,没有冒失的直接冲上,而是借浓雾掩护蹑手蹑脚的缓缓靠近,探出刀锋准备偷袭。 我心中好笑,这帮孙子明显还不知道哥能看见他们,还想着靠浓雾隐身偷袭呢,这种扮猪吃虎的好机会怎能放过,立刻做茫然四顾状,一边装作看不见他们一边等猎物上钩。 “喂!你行不行啊?不行先上来!”赵奕希看我这副德行,急道。 “哦,好。”我含糊答应,作势转身,一众杀手眼看嘴边的鸭子要飞哪还沉得住气,一个小子箭步跳起抽刀就朝我劈过来。 动作不慢,发动起来悄无声息,而且离我很近,如果我看不见他的话绝对算是一次必杀的偷袭,可惜世间事没有如果,我把他的动作看得清楚,丫在我眼皮子底下跳起来砍我,我要是还被砍中那就没脸见人了。 我急速转身,一个黑虎掏心捅过去,这孙子正身在空中避无可避,硬吃一击,半兽人状态下我的力量被强化不少,开碑裂石无压力,这个黑虎掏心虽然没真的把丫的心掏出来,但也一拳把他打成了驼背,嚎叫一声被轰飞出去。 一击得手乘胜追击,我双腿蹬地朝前猛扑,胳膊一抡掐住两个杀手的脖子,提起来往中间一磕,两个人便一起翻了白眼,不知是被砸昏了还是被我掐得背过气去。 这群杀手的体质比常年坐电脑前面码字的宅男还虚弱,之所以难对付全靠在雾中隐形,但现在我看他们看的清清楚楚,他们又岂是我的对手,三两下就解决了六七个,剩下的一看情况不妙转身就跑。 “铛!” 又是一声钟响,声音比先前更响更强,震得我一个趔趄,栗子她们也被震了下来,同时我远远的看到黑压压的一群杀手无声的朝我们跑来,放眼望去足有五六十人。 “这钟声肯定跟雾气源头有关,你去找雾气源头,这里交给我们!”赵奕希对我说道。 我也知道不捣毁雾气源头和钟声我们无法扭转劣势,便点点头,找准钟声传来的方向,迎着朝我们奔来的人群直冲过去。 m.。 第74章 浮空钟楼 与踩不死合体之后速度力量都大大强化,自然不是一群瘦皮猴可以挡住的,我一肩膀顶飞几个挡路的杀手,从人群中突围,有几个杀手惶急的调头来追我,也被我几步轻松甩掉了。 身后传来刺目的强光和爆炸声,显然赵奕希她们跟一众杀手开打了,看那火光纵横的样子她们几个姑娘应该撑得住,我便放下心来,朝钟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一路往西跑了一段,沿途出来截杀我的杀手倒是不少,但他们的隐身术被破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三两下就搞定了,趁着现在有空我问棍棍,这钟声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能把我们所有人震得头晕眼花狼狈不堪。 “没什么了不起的,”棍棍不屑道:“无非就是钟壁上刻了一些能影响灵魂的符文,只要一敲响声音就会引起灵魂的共振,可以暂时破坏灵魂与身体的协调,造成短时间的离魂,自然会头昏眼花。” 我擦汗,这眩晕技配合无孔不入的暗杀术简直无敌,刚才要不是距离较远说不定钟声一响我们就会被震晕倒地然后被人借机分尸,这么牛逼还叫没什么了不起的? 一直到跑到小区最边缘也没发现雾气和钟声的源头。这期间钟声又响了两次,威力一次比一次强,甚至最后一次把我震晕了几秒险些被人杀掉,这证明我正在接近声源,但找来找去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没理由啊,听声音这钟肯定不小,怎么可能找不到?”我挠着头四下乱转,恨不得挖地三尺把钟声找出来。 “别找了,”看我趴地上四处乱翻看有没有地道之类的机关,棍棍无奈道:“你家钟藏地底下还能敲响啊?要让声音传得远肯定得往高处挂!” “你是说他把钟挂楼顶上了?不可能,”我抬头四顾,“要是竖楼顶上我肯定早就一眼看到了,再说他们怎么可能把大的东西搬上楼顶却不让人注意到……那是什么?” 当然不可能是一口钟挂在居民楼楼顶,而是我看到一个不算太大的黑影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中,市区的天空本来就yin沉,再加上这东西似乎还被漆成深sè,停在空中一动不动,与黑夜融为一体,所以我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 再仔细观察一下这黑影那椭圆型的轮廓,我恍然大悟:“飞艇!” 运足目力仔细看,这飞艇的吊舱大概有一辆小货车那么大,两侧八个巨大的排气口正往外喷吐雾气,吊艇前端则向前突起,看形状像古式教堂的塔顶,里面还吊着一口钟!。 这个办法真够绝的,为了对付我们竟然还开了一架飞艇来,这玩意儿停在空中既可以观察掌控全局又安静隐蔽不会引人注意,雾气和钟声的源头放在上面绝对安全,这是一座浮在空中的钟楼! “把它打下来!”我调动真元注入禅杖,抡圆了膀子就把禅杖甩了出去,在棍棍的cāo纵下,禅杖如同一支利箭一样朝着飞艇电shè而去。 “噗!”禅杖刺中飞艇气囊,穿刺而过,原本停在空中的飞艇一阵晃动之后开始下坠。 现代飞艇的气囊内部都是有安全设备来应对气囊漏气的,不可能刺破一个洞就如同气球一般爆炸,所以飞艇左摇右晃的下降一段便稳住了身形,辅助气囊和推进器打开,飞艇开始一边缓慢爬升一边向前运动,看来飞艇里的人想要逃跑。 不过此时,我已经飞身爬上附近的一个大烟囱,顺着烟囱朝上爬去。这个烟囱是原本冬天用来烧锅炉给小区供暖的,后来改造管线之后不用了但一直没有拆除,这种烟囱一般都修建的很高,以现在飞艇的高度和飞艇缓慢的启动速度,我爬到烟囱顶部它还逃脱不了,我应该可以跳上飞艇。 我正爬着,突然眼角瞥到寒光一闪,赶紧翻身躲避,夺夺夺三支弩箭不分先后钉在我刚才所在的位置上,砖石飞溅,看得我一身冷汗,这要是躲慢一点儿这三箭足以要我的命! 我往身后一看,飞艇吊舱内三个身穿紧身皮衣的小子已经拉开窗户,正举着半米多长的手弩居高临下瞄准着我,赶紧扒住烟囱上的砖缝一荡躲到烟囱后面,避开他们的视线。 “干嘛用弩箭?端个狙击枪不是更方便?”我一边躲着丫们的视线往上爬一边嘀咕。 刚刚飞回我手里的棍棍解释:“yin雾死气笼罩的范围内,普通的火焰根本点不着,不然那些杀手何必用刀对付你们?隐身术加冲锋枪,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棍棍这秃驴到底是站哪边的啊!? 我刚在烟囱顶上一冒头,又是三支箭朝我飞来,我低头闪过,趁他们弩箭shè出重新拉弓搭箭的间隙猛向前扑,后腿在烟囱边缘上一蹬,身子腾空而出,朝飞艇边缘抓去。 眼看我就要抓住吊舱舱门,那该死的钟声又响了!一股声浪从吊舱头部冲出,冲击波一般朝四周发散,被扫中的我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就没了知觉,这可是在半空中啊! “叭!”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感觉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明,同时仿佛看到棍棍双腿盘坐于我面前,宝相庄严的吟诵出六字真言的一个字,很明显,刚才是棍棍念动真言将我惊醒,救了我一命。 虽然这一过程时间很短,但已经耽误了我抓住舱门的时机,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下面坠,飞艇却已经往前蹿出一截,这要是抓不住飞艇掉下去也是个死,我赶紧甩手朝吊舱的尾巴抓去。 “太远了抓不住!”踩不死在我脑中大吼,结果正如他所说,这个距离已经太远,我的左手擦着吊舱的边缘滑了过去,没抓住! 好在右手还握着禅杖,我大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把禅杖刺出,禅杖如同利剑一般刺穿了吊舱的尾部,嘎吱一声卡在吊舱缝隙里,总算让右手紧紧握住禅杖的我像腊肠一样挂在了上面。 双脚一勾扒住吊舱底,惊魂未定的我反手抽出禅杖,趁吊舱里的人发现之前手脚并用朝飞艇尾部推进器爬去。 m.。 第75章 被俘 顺着吊舱尾巴爬到推进器位置,我在那两个呼呼旋转的大风扇后面找到了维修时使用的紧急出入口,拽住上面的把手使劲儿一拉,门呼啦一声打开,双手一撑钻了进去。 “轰!”刚钻进吊舱的我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迎面挨了一脚,正中面门将我踢飞撞在墙上,打得我眼冒金星头晕眼花。在与踩不死合体将身体强化之后还能一脚把我踢晕,对方力量之大简直匪夷所思,这要是换了我自己的小身板这一脚挨上脑袋就被踢爆了! 然后一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起,巨大的力量掐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像离了水的鱼一样死命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欢迎,欢迎,”耳边响起了慢斯条理的鼓掌声和油腻腻的蹩脚汉语,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被一个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拎在半空中,一个身穿高档西服,一头金色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胖子正捻着嘴边的小胡子冷笑着看着我。 “自我介绍一下,大卫?雅各布,圣雅各布金融投资公司的执行董事,也是伊甸园英国分部负责人。”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世袭爵士!”这孙子还是个贵族! 要是平时遇到这种装逼犯早抽丫了,可惜我现在被人提在半空中,伸手也抽不着他,只好不屑的蹬蹬腿表示对这种人的鄙视。 看我被抓在空中毫无还手之力,这胖子肆无忌惮的废话连篇:“至于抓着你的这位则是雾鬼杀手团的团长韦恩先生,也是雾鬼一族的族长,下面那些围杀你们的杀手都是他的族人。” 听了胖子这话我才扭头去看抓着我的这个大块头,容貌确实跟刚才见过的杀手有三分相似,身高跟我差不多,但身上肌肉暴突所以看上去特别矮壮敦实,皮肤呈不正常的铁青色,一双闪烁凶光的小眼睛配满口烂牙显得特别凶狠,而且还是个驼背,脑袋都快让驼峰挤到胸口去了,这孙子哪点儿像杀手团的团长,整个儿一钟楼怪人! “不用太紧张,”胖子看我死死挣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合作,我保证你享受符合你身份地位的待遇。” 这胖子好像很喜欢把别人玩弄于鼓掌的感觉,用猫戏老鼠的眼神玩味的看着我,示意大块头的手微微松开,以方便我开口求饶,。 怪人手一松我总算能喘气了,呼哧了几声才缓过劲儿来,我没理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死胖子,张口问那大块头:“你在你们族里算高个儿吧?” 怪人歪着脑袋看我一眼,显然没听懂我在说什么,眼中浮现出迷茫的神色,看来他们这个族群是近亲繁衍的,后代智商堪忧啊! “他没学过中文,你别白费力气了。”胖子脸上有一丝尴尬,插话道。 尴尬很好理解,这明显是个只知道挥拳头的傻子,对啥事儿都爱穷讲究的英国传统贵族而言,无论任何原因带个傻子当保镖都不是什么露脸的事,我不失时机的嘲讽道:“没学过中文?是压根没学会说话吧!他长这么大块儿是你们把丫弄变异了还是受环境影响他们家生下的孩子都长得像隔壁王叔叔?” “够了!”我打狗欺主的行为彻底惹毛了死胖子,叫嚣道:“逞口舌之利也改变不了你的性命被掌握在我手里的事实,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叶凯?手里是不是有一本从我们手里抢走的书?藏哪里了?交出来!” 我闭口不言,脑子却在飞速运转,从胖子的问话中可以看出,伊甸园不惜代价绞杀我们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凑齐三部《山海经》,可那东西对他们到底有什么用处,能让他们愿意拿副总裁的位置拉拢手握《山经》的肖剑龙,又为了我手中的《海经》带一百多号杀手来这里大开杀戒? 看我不说话,胖子冷笑:“不等把你送到赎罪所看你还能不能嘴硬,把他铐起来!”之后又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故意向我炫耀道:“剿灭了跟组织做对的异能者,又活捉了叶凯,这两项功劳足以让我进入乐园了,嘿嘿……” 韦恩松开我的脖子,抓住我的两条胳膊一拉,我就被拉成一个大字形,立刻有人拿着两副看起来加粗加重的巨大手铐走来,先将我双脚死死箍住,然后把两只手绕过一根特别粗的铁管子上铐起来,胖子检查一下感觉非常满意,嘱咐那个大块头我要是敢乱动立刻把我脑袋拧下来就扭过头去忙别的事儿了。 “怎么办?”我问棍棍和踩不死,强行挣脱这手铐不是不能,但是那个缺心眼的大块头就站我前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除非我能一瞬间挣脱两副手铐,不然铁定被那家伙冲上来拧掉脑袋。 “哥没办法,”踩不死垂头丧气的说,“只要能挣脱手铐哥肯定不会再让这傻子抓住,但现在手脚都被铐住,人家就在眼前盯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想解开镣铐就只有解除法相了,”棍棍说道,“但是解除法相之后不能立刻再次合体,也就是说在下次合体前你得靠自己来应付飞艇里的敌人。” “咱们商量下一个办法吧。”这回轮到我垂头丧气了,棍棍这个根本不能算是主意,这吊舱里算上我一共有八个人,刨去两个驾驶室开飞艇的和死胖子,挣脱手铐后我必须在四个人的围殴下存活下来,其中还有大块头韦恩这样的怪物,要是在平地上我撒丫子跑说不定还有一点生存的可能,但是飞在半空的飞艇吊舱就这么点地方,我逃都没地方逃。 “这是唯一的办法,”棍棍说,“不然你就得去胖子所说的赎罪所,你觉得凭你这身子骨和意志力能熬得住那里的酷刑吗?” 听棍棍这么一说我毛都炸起来了,脑中盘旋的全是老虎凳辣椒水、钳子拔指甲刀片刮黑板,更狠更毒的不敢想了,此时此刻再想下去非尿了不可。 小时候玩革命烈士与叛徒特务的游戏,我和小伙伴们都争着抢着扮演革命烈士,面对特务头子的严刑拷打大义凛然誓不低头,见到投降投敌的叛徒就啐一口骂一句狗汉奸,最终慷慨就义哈哈大笑着走上刑场……那时我的偶像是江姐,但等到自己真面临被俘虏受拷打的未来时我才悲哀的发现像我这种没理想没追求没牺牲精神的普通人在这种时候可能连甫志高那个叛徒都不如,至少丫还是受不了严刑拷打,抵受不住金钱美女的诱惑才叛变投敌的,要换了我,说不定人家勾勾手指头我就什么都招了…… “行了别看了,我干!”我心中发狠道,为了不落得被酷刑整得不成人形的下场,我只有同意棍棍这冒生命危险的作战计划,同时心里打定主意,实在不行可以先假意投降再重新寻找机会嘛!就是不知道那傻大个能不能看懂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是什么意思…… “我数一二三,咱们就开始!” 第76章 迫降 “一二三!” 踩不死腾地一声从我身体里跳出去,我那一身健壮的肌肉立刻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不过这也使紧紧箍住我手脚的镣铐露出一丝缝隙,再加上跟棍棍苦学来的瑜伽术使我身体关节像乐高积木一样容易拆装,我从里面脱身并不困难。 这突然其来的变故让韦恩那个傻大个懵了,他得到的命令里可没说过自己看守的人分成两个应该怎么办,所以看看我又看看踩不死,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但好在这小子还没傻透心,扭头朝其他人吼叫起来,让比他聪明的来出主意。 趁他视线移开,我赶紧一拽胳膊从手铐里挣脱出来,低头去解脚上的镣铐,我这番动作立刻引起了韦恩的注意,怪叫一声探出胳膊就朝我脑袋抓过来。 就在这时,踩不死突然朝韦恩的脑袋扑过去,抓住了一通狠挠,一爪子撩在大块头那绿豆大小的眼睛上,惊天动地的惨叫一声,韦恩把踩不死从脸上甩下去,捂着眼睛后退,我赶紧从镣铐里把脚挣脱出来,不管不顾的绕过这小子就跑。 “抓住他!”看我挣脱了镣铐,胖子气急败坏的呼喝其他杀手冲上来拦我。 我刚跑两步就听见背后一声充满怒气的怒吼,正朝我奔来准备阻拦我的几个杀手立刻脸sè苍白仓惶后退,原本死胖子正呼喝着其他人缠住我给他那大块头保镖争取时间,一听这不似人声的吼叫也是面sè一变:“不好!他暴走了!” “嗷!”刚才捂着眼睛的韦恩突然一拳砸在吊舱墙壁上,一拳捅出了一个大洞,扭过头面目狰狞的瞪着我,他脸上全是踩不死挠出的爪痕,一直眼睛正流出血水,另一只眼睛也已经充血成红sè,呆滞的目光中浮现出不可压抑的疯狂与暴虐,下一秒,他就抽出拳头向列失控的火车一样朝我冲了过来! 这种时候我当然不会傻站着等丫追上来把我撕碎,低头一蹿抓住吊舱天花板上的灯架,双臂一用力就爬了上去,身后冲上来的韦恩却跟本连停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正好把自己的一个手下逼到墙角,然后毫不犹豫的一拳轰在脑袋上! 这些杀手的小身板哪里经得住这一拳,韦恩拳头抽回来的时候上面沾满了红的白的,那场面惨不忍睹。 “他的jing神很不稳定,现在已经六亲不认了,快躲到驾驶室里去!”棍棍在我脑海中叫道。 抽回拳头的韦恩似乎已经认准了我,抓住固定在吊舱里的一把椅子咔一声拉断,甩手朝我砸来,我赶紧从灯架上滚下来,连滚带爬的朝驾驶室那边跑去。 现在谁都知道只有跟主舱隔离的驾驶室才是安全的,踩不死、死胖子、还有活着的两个杀手都往那边跑去。 但是在飞艇上所有人同时往一个方向跑是非常危险的,飞艇突然不受控制的向前倾斜,飞艇一倾斜更是令所有人都失去平衡,所有人都朝驾驶室舱门滑过去,撞成一团谁也站不起来,我左手边是那个叫大卫的死胖子,右手边便是已经发狂到见人就杀的大块头韦恩! “嗷!”已经丧失理智的韦恩顺手抓过压他膝盖上的人,攥住脑袋咔的一声拧断,看得我心惊胆战,还好那人不是我,不过也快了,拧完这个就轮到我了! 这时候死胖子已经挣扎着拉开了驾驶室的舱门,一用力脱身而出钻了进去,踩不死仗着体型小刺溜一声跳进驾驶室,我赶紧趁韦恩那大块头身子笨重没爬起来的好时机一蹬他胸口朝开着的舱门扑过去。 眼看就要钻进舱门,冷不丁一把刀从旁边刺过来,原来另一个杀手也想钻进门里去,但我正好挡了他的路,所以毫不犹豫的拔刀朝我杀来。 我一歪头躲过这一刀,一击落空这混蛋竟然还不放过我,扭头又要反手给我一刀,但没想到身后一只大手突然抓来,抓住他那比普通人大腿粗不了多少的腰就拽了回去,原来刚才丫刺我那一刀的时候正好抢到了我的前面,正好大块头伸手过来抓我,估计是刚才被踩不死挠了眼睛看不清东西,随手抓住一个就拽回去拧脑袋了,结果做了我的替死鬼。 惨叫声响起的时候我已经起身奔向驾驶室,一脚踹开正准备把我关在外面的死胖子,毫不犹豫的抽出禅杖当当两下敲晕了两个想要起身的飞艇驾驶员,死胖子也知道现在让暴走的傻大个儿进来自己必死无疑,所以顾不得对付我先忍痛爬起来推上舱门上了两道门闩,可惜再想反身对付我的时候我已经敲晕两个飞行员,把禅杖抵在丫脖子上了。 胖子一看就是平时养尊处优的主儿,根本不知打架为何物,被根棍子抵在脖子上就懵了,一动都不敢动,我刚想嘲讽丫几句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舱门上凸起一块,那大块头正在外面砸舱门呢,而且看样子这块门板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靠你丫自己用的飞艇还偷工减料!”气得我拿起棍子狠敲胖子脑袋一下,推他过去顶住舱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舱门震颤一下门闩崩断一根,再让丫砸几下这门肯定得开! “还有多长时间!?”我扭头问踩不死。 “早着呢!”踩不死气急败坏的说。 “这又不是玩游戏你丫搞毛的冷却时间,再不想办法非死这儿不可!”我朝踩不死骂道,“赶紧合体!” “你可想清楚,刚分开就合体,咱俩的身体可都不稳定,说不定合体之后就再也分不开了,”踩不死无奈道:“就算能分开也有可能带走对方身上几个器官,你要是能承受这个后果那咱就来!” 我立刻无语,要是分不开,说不定就得身上长着猫尾巴或者猫脑袋过下半辈子,那还不如死在这儿好呢。 “我有办法,”死胖子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注shè枪,“这里面装的是能抑制他暴走的镇静剂,只要打一针就能让他清醒过来……” “怎么用?” 胖子急忙答道:“只要按在脖子上然后按一下按钮……” 我一把夺过注shè枪就刺进胖子脖子给他打了一针。 “你!……”胖子惊恐的扭过头看我一眼,便摇摇晃晃的倒下了。 “这是干嘛?”踩不死问。 “让丫清醒过来哪还有咱俩的活路!”我冷笑,这死胖子算盘打得倒是挺jing,那傻大个现在暴走要拧掉我们的头,清醒过来胖子一声令下还是拧掉我们的头,合着我拼了命给外面那大怪兽打针就只是救下了死胖子一条命,我怎么能这样给人当枪使? “可现在又该怎么办?” 我推开一个驾驶员握住cāo纵杆:“让飞艇落地!在地上你还怕没人对付得了他吗?”而且落了地就有了广阔的逃生空间,总比跟丫困在巴掌大的吊舱里周旋要强。 “那你会开飞艇吗?” “呃……要不咱找找有没有说明书?” m.。 第77章 脱困 飞艇这东西看上去好像很简单,无非就是大气球吊着个铁皮笼子,这种简单的航空机械仿佛是个人就会操纵,但等到我坐上驾驶座看着那一排排不明用途的仪表和按钮才彻底抓了瞎,这么多按钮是干嘛使的?变形金刚吗? 幸好我坐在这里不是要操纵飞艇,只是让它落地,至于是降落还是坠落对我来说无所谓,所以我随便摇动两下操纵杆,飞艇便一头朝地面栽下去。 经过刚才一番折腾,飞艇离地面的高度不足百米,我们又机乎是笔直的朝下面冲过去,所以几乎一瞬间我们就一头撞在了地面上。 “轰!”就在这时,驾驶室的门被发狂的韦恩砸开,同时飞艇撞上了地面,气囊经受不住撞击破裂爆炸,巨大的惯性和气囊中高压气体的冲击直接把正准备冲上来给我一拳的韦恩甩飞,连带昏迷的死胖子也跟着朝吊舱尾部甩去。 气囊虽然破了,但是巨大的气囊先撞上地面减缓了下冲的速度,保护了驾驶室,所以没造成飞机坠毁那样惨不忍睹的场面,不过也把我们颠得七荤八素,飞艇的屁股高高翘起擦着地面向前滑行,最前面的驾驶室正好紧紧贴着地面,哗啦一声驾驶室的玻璃全都碎了,玻璃渣混合着摩擦产生的火花四处飞溅,我跟踩不死紧紧抓住操纵杆躲在驾驶座下面才躲过这一劫,不然非被射成筛子不可,这个下场看那两个倒霉的驾驶员就知道了。 飞艇向前滑行了几十米才停下,我感觉脚下的钢板都快被磨穿了,我艰难的从座位底下爬出来,正好看见驾驶室前方的挡风玻璃全都碎了,露出一个大洞,赶紧手脚并用朝外面爬去。 踩不死趴在我肩上,一边让我背着往外爬一边骂:“你这是什么馊主意,还不如合体跟丫拼命呢,大不了哥以后少条尾巴缺条腿儿,也比跟你发疯丢了小命强!” 刚才那危险的场面我也是心有余悸,但嘴上还是回骂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丫缺个零件大不了算残疾,老子身上长个猫爪子或者猫尾巴算怎么回事儿?”踩不死这小畜生就是得了便宜卖乖,我就不信要是它肩膀上长个人脑袋它能乐意。 “差不多行了,这不是活着下来了吗?”棍棍打圆场,“这飞艇这么一撞算是彻底毁了,没了源头浓雾很快就散,那些杀手没了掩护根本不是对手,解决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出去以后直接回家洗洗睡吧,这边用不着咱们了。” 还真是,没了这诡异雾气,一两百个瘦皮猴一样的杀手对葫芦娃等人而言根本不足为虑,再说刚才那一撞我虽然利用瑜伽术把自己缩成团抵消了大部分伤害,但也受伤不轻,现在的我遍体鳞伤嘴角挂血,五脏六腑被撞得火辣辣的疼,耳朵里也是嗡嗡作响,估计是撞出了内伤兼脑震荡。 眼看我就要从窗口里爬出去了,手都搭在了窗沿上,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脚踝,一股巨力不由分说猛地把我往后拽去,我都不用回头都知道,长这么大手还有这么大力气的,肯定是韦恩那傻大个!这孙子还没死! 眼见就要逃出去我当然不愿意被人抓回去拧脑袋,双手死死扒住窗户边缘,但韦恩力气太大,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拉了下去。 眼看我已经被怪力拉回驾驶室,一只手突然从窗外伸进来抓住我的胳膊,是葫芦娃!这小子手上一用力就硬生生的将我拉住,双方力量相当,谁也不能把我拉过去,就这样对峙起来。 这可就苦了我,像根拔河用的绳子一样停在半空中,脊椎都被拉直了,更可怕的是,再这么拉下去,我非得被这两个混蛋从中间拉断不可! “断了!断了!”我感觉我身上的各个关节都要被被两人的怪力给拉断了,痛得我失声大叫。我这样一叫,葫芦娃不敢再用力唯恐将我拉断,同样也不敢松手,否则我必死无疑,只能小心翼翼的掌握着力道跟韦恩周旋,额头一层一层冒出冷汗,显然非常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光球突然从窗户缝隙里飞进来,绕过我直接打在正拽着我腿的韦恩脸上,韦恩失声大叫,松开手去捂自己的眼睛,葫芦娃趁这机会顺势把我从窗户里拉了出来。 总算从里面出来了,我赶紧抬头,看见葫芦娃杜非克里丝赵奕希他们竟然都在,原来这架飞艇正好坠毁在了小区门口,克里丝赵奕希他们离得近听见声音过来查看,葫芦娃他们则护着张博赵瑾等人且战且走正好刚摸到小区门口,坠毁的飞艇差一点儿就砸他们头上,葫芦娃为了保护其他人一把将众人推飞,自己却被吊舱撞个正着卷进去擦着地面滑行了十几米。 这要搁普通人肯定被绞成肉泥,但这小子铜皮铁骨竟然屁事儿没有,正好看到我挣扎着从里面爬出来,也看见了我身后目露凶光的怪物男,赶紧一把将我抓住,所以才能及时把我救下。 我被葫芦娃拉出来后就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脊椎都被拉直了一动都不敢动,赵奕希跑过来捅捅我:“没事儿吧?” 在女人面前不能丢份儿,我仰着脸强笑道:“没事儿,躺会儿我就能把骨头正回去。”这倒不是吹牛,普通人脊柱被拉直下半辈子肯定是个大小便失禁的植物人,但我还靠瑜伽术对肌肉骨骼的控制能力恢复过来,这都得感谢棍棍,要不是丫天天扳着我的脑袋往屁股下面压,我全身的骨头也不会像猴皮筋一样柔韧有弹性……话说,这秃驴不会是早就知道我跟葫芦娃这群妖孽混在一起会有骨折脱臼高位截瘫等风险才教我瑜伽术来增加我生存能力的吧? “轰隆!”一大片飞艇残骸被撞飞,大块头韦恩轰开吊舱墙壁冲了出来,但现在我们这边高手如云自然不怕这傻大个儿,葫芦娃提着拳头大步迎上,张开手掌与韦恩的拳头对撞在一起,两人像蛮牛顶角一样较起劲儿来。 这种蛮力对决我们帮不上忙,出手偷袭又显得太阴险下作,反正我们又不赶时间,就让这倆货慢慢在这儿玩吧,我们坐在旁边一边休息恢复体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我问赵奕希:“你们怎么突围的?”我离队的时候正是赵奕希她们三人被五十多个杀手包围的紧张时刻,我一路上都在担心她们三个姑娘会吃亏,原本还想着搞定雾气源头再回去救她们,结果却被赵奕希给救了。 赵奕希撇嘴:“连你都拦不住的废材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当然是全打趴下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我故意气赵奕希:“吹牛吧?那五十多个再瘦也是男人,你说你一个打八个我信,但你们才三个人,平均一人打小二十呢!” “你不信!?”赵奕希朝我瞪眼,正准备在说什么,远远的就看见一大群人朝我们这边奔来。 雾气源头被毁之后浓雾消散很快,已经依稀可以辩认出朝我们跑来的全都是伊甸园的杀手,应该是被派去袭击陈四海和老爷子他们的,浓雾开始消散之后他们肯定不是对手,所以只好撤离。 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也同样能看见我们,尤其是一看到我们身后的飞艇残骸这帮杀手就楞了一下,然后像狼群一样发出愤怒的吼叫,再也不顾逃跑,一起嗷嗷叫着朝我们冲了过来。 看来这雾气源头和吊钟对他们而言是类似于圣物之类的图腾,平时是受到它们顶礼膜拜的,现在毁在我们手里自然是怒不可遏,不顾一切的找我们拼命,我叹口气翻身起来,冲过来的虽然都是一群瘦弱的麻杆,但粗略数去也有一百来人,看来这又是一场恶战。 我还没站起来又被赵奕希随手推到了:“就你那两下子别上去添乱了,你不是不信我们三个能对付五十人吗?就让你看看我们是怎么打倒百人的!” 第78章 全胜 赵奕希说完,立刻招呼栗子和克里丝,三人朝疯狂扑来的伊甸园杀手走过去。 我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着,问棍棍:“就她们三个对付一百多人行不行啊?” 棍棍摇头:“不好说,反正你准备好再跟踩不死合体就是了,打不过咱就跑,现在雾散了它们也成不了大气候,叫警察来对付它们。” 我一想也是,搞出这么大动静还不报警,将人民警察至于何地?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打电话给警察,而是打电话给刘科长,让他和国安局的同志带足冲锋枪和黑色塑胶袋立刻赶来,另外多开几辆大卡车,毕竟除了运尸体外,还有一艘飞艇得在天亮前运走。 我这边正给刘科长打着电话,那边赵奕希三人已经动手了,赵奕希身遭爆发出强烈的白光,热浪滚滚逼得人近不得身,栗子六条尾巴一甩幻化出迷离的色彩,身形一闪隐匿在白光中。 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看到那些因为飞艇坠落圣物被毁已经急红了眼的杀手呼喝着如潮水般的涌来,赵奕希双手擎着一根如同实质的光柱,如同长矛一般朝前面轻轻一点,一道极细极亮的光线从矛尖射出,转瞬之间像穿糖葫芦一样洞穿了十几米外的三个杀手,这三人嘭的一声闷响就烧着了,却没有一丝哀嚎或者挣扎的痕迹,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安静的燃烧着,显然在被光线穿过的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我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死亡射线!这也太凶残太霸道了吧?那个肖剑龙不是说赵奕希没了妖魂最多算个浴霸吗?微波炉都没这么厉害! 赵奕希的攻击虽然势不可挡,但也只解决掉三个人,剩下的杀手虽然被这震撼的场面吓了一跳但丝毫没有畏惧退缩,毕竟他们人多势众,赵奕希手里拿的也不是可以无限扫射的重机枪,只要分散开来向前冲,短短十几二十米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将他们清理干净。 杀手们无视危险依旧不要命的向前冲,我都准备跳出去帮忙了,但就在这时,赵奕希的矛尖上突然爆发出无数散乱的光线,如瓢泼的大雨一般朝一众杀手劈头盖脸的砸去,想想刚才那三人的下场,再看到这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射线交织成的巨网,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了拼命的勇气,这些杀手立刻分崩离析,抱头鼠窜,妄图依靠徒劳的躲闪来死亡。 其实在赵奕希身后的我看得清楚,早在他们崩溃逃避前这无数射线就已经穿过了他们的身体,但并没有像刚才一样造成可怕的伤害,但他们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是一次干打雷不下雨的攻击,恐惧与混乱依旧,抱着脑袋四处乱窜,赵奕希趁机又是一道射线穿了七八个。 “就这胆子还好意思当杀手呢?”我嗤之以鼻。 “挺不错的幻术,”棍棍解释道:“刚才的光线是那只小狐狸发动的幻象,虽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与真正的攻击一模一样令人无法分辨,而且这幻术还会对中招者施加心理暗示,放大他们的恐惧,再加上强光影响视线看不清周围同伴的情况,所以他们才会陷入混乱之中,这样配合着扫灭一百人很轻松啊!” 情况确实如棍棍所说,栗子和赵奕希的配合很是默契,现场霞光万丈瑞彩千条,几千道射线四处乱飞,虽然其中只有一道能够杀人但不停叠加的幻象效果吓得这些杀手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攻击,让赵奕希好整以暇的持着光矛随手划拉着收割生命,偶尔有栗子幻象笼罩不到的地方有人清醒过来准备冲上去攻击赵奕希,游走于强光之中却丝毫不受影响的克里丝就会立刻冲上去一脚踹倒,这三个姑娘远攻近守天衣无缝,牢牢的控制着眼前这一百多人,将丫们的性命玩弄于股掌,我和杜非两个老爷们想帮忙也插不上手。 “喂!喂!叶凯你小子倒是说话啊!”刘科长那边电话还没挂呢。 我愣了一下才拿起电话贴耳朵上:“那个……冲锋枪不用带了,你们多带两把铲子吧,这尸体烧成炭不好搬,得用铲子铲……” 十分钟以后,三个姑娘收工,剩下一地烧焦的尸体,赵奕希随手抹抹头上的汗,朝我勾勾手指:“过来,现在相信了吧?” 我吓得一缩脖子:“咱说话就说话,别指我,我怕自燃……” 刚才光顾看仨姑娘了,都没注意葫芦娃是什么时候把韦恩那大块头放倒的,反正现在丫两条手臂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垂着,身体也被葫芦娃提在半空中,基本已经不具备威胁,这样看来伊甸园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站住!”张博突然指着飞艇残骸厉声喝道,我顺着张博指的方向一看就乐了,原来那个姓雅各布的死胖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提着肩膀缩着脖子蹑手蹑脚准备逃跑。 没想到这胖子运气不错,被我一针打晕之后飞艇坠毁没有摔死,也没被韦恩发现揪掉脑袋,甚至除了身上的名牌西装被刮成抹布之外都没受多少伤,不过丫的好运气也到此为止了,我嘿嘿坏笑着对死胖子说道:“准备去哪儿啊?不如到我那儿坐坐呗!哥让你也尝尝被铐在水管子上的滋味。” 死胖子回头,脸上却丝毫不见惊慌,朝我一扬手笑道:“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放我走,不然大家同归于尽!” 他一扬手我们才看到,丫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死胖子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我除了派杀手去对付你们外,还让他们在这小区每一栋楼里偷偷安放了炸弹,刚才在雾中炸弹不能点燃,但现在雾已经散了,我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小区炸上天!” 胖子的脸色变得狰狞:“你们总不能连自己的邻居都不管吧?想让他们活命就后退!” 我们互视一眼,谁也没办法在保证小区安全的前提下拿下死胖子,只好无奈后退,安抚他道:“好吧,我们让你走,但你得保证不引爆炸弹。” “可以,只要我走出遥控距离遥控器自然就没用了,”胖子讨价还价:“但遥控范围是十公里,这十公里内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人!当然,你们也可以把炸弹拆除以后再来追我,但我提醒你们,只要你们忽略了一个炸弹,那你们都有可能追悔不及!” 我挥手让他快滚,死胖子还很警惕,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一步一步像后挪,生怕我们在他一转过头去就出手偷袭。 就在这时,一道花花绿绿的影子出现在胖子身后的半空中,滑翔着接近死胖子,我仔细一看,是蝙蝠侠老爷子穿着睡衣,双臂展着一条被单当做滑翔翼,悄无声息的俯冲而下。 死胖子对此一无所觉,依然神经质一般的死盯着我们:“我警告你们别耍花样,谁敢动我就引爆炸弹!” “行了你快走吧,我们谁追你一步谁是孙子!”杜非故意大声叫道。 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让胖子一愣,下意识的思索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这时蝙蝠侠老爷子正好急速俯冲到了胖子头顶,身子一折双腿蹬出正踹胖子后脑勺! 这可是老爷子年轻时偷袭敌人的绝技,百发百中从不失手,被这一脚踹中者没有一个不是立刻脑震荡昏厥的,这次也不例外,死胖子啪叽一声被拍扁在地上,手中的遥控器脱手飞出,被克里丝接住。 老爷子一个利索的翻身落地,满意的看了看被自己踹昏的死胖子,自言自语道:“还行,身手没退步多少。” 看来老爷子是不放心我们出来看看,正好遇到死胖子拿出炸弹就顺手解决了,就像老爷子年轻时无数次从恐怖分子手中拯救人民和公共财产那样,但现在的老爷子腰围可是跟身高差不了多少,竟然还能像年轻时那样身手矫健,着实令我们敬佩不已,不过我还有一个疑惑,凑上去小心翼翼的问:“老爷子,您这被单……?” “哦,我那黑色斗篷太长时间没用,让虫子蛀了好几个大洞,只好用这个应急了。” 第7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蝙蝠侠老爷子的出现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好好的上了一课,他用不屈不挠的旺盛斗志告诉我们,不管是披着造价四万美元蝙蝠斗篷还是挂一条售价四十块钱的床上三件套,超级英雄就是超级英雄,只要有一颗英雄的心就算七老八十也能拯救世界维护和平与安宁……当然我们是不提倡小朋友们有样学样披着被单往楼下跳的,毕竟大家跟老爷子不一样,老爷子练过。 老爷子踹晕了胖子就裹好被单回家睡觉去了,我们这群小年轻却没这福气,为了隐藏身份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必须在被雾气迷晕的小区普通居民醒来前把这一地狼藉恢复原状,只好跟着刘科长带来的人一起抡起铲子热火朝天的劳动起来,铲完尸体押解战俘,押解完战俘打扫路面,打扫完路面整理花丛,整理完花丛又拉来一车水泥把飞艇坠毁时撞坏的小区水泥路重新砌平整……等忙完这些活儿天都亮了,我感觉后半夜这土木工程比前半夜跟两百多号人打仗还累! 不过这场大战的最终结果还算令人满意,敌人几乎全军覆没,三两个逃窜的也由国安局秘密追捕,小区里虽然血流成河但流的都不是我们这边的血,还捉住了一个伊甸园高层干部,几乎是我们所能期望的最好结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刘科长告诉我,从那个叫雅各布的死胖子嘴里恐怕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挨了老爷子那凌空一脚能不能醒过来很成问题,这倒不是因为死胖子外强中干不经打,而是因为老爷子那一脚冲击力有点儿大,不过这也不是老爷子故意的,虽说老爷子的身手没退步,经验也老辣,但毕竟年岁大了,体重跟当年八块腹肌一身腱子肉的年轻时代不能比…… 天亮以后我们跟张博赵瑾还有苏懓枫说了我们的事,既然昨晚算是共患难过了我们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他们,把能告诉他们的都告诉了他们,了解我们的妖孽身份以及昨晚大战的前因后果之后三人兴奋的不能自己,当场表示对我们的秘密绝对守口如瓶,张博赵瑾也没因我们对他们隐瞒身份这么久而不满,反而用仰视英雄的崇拜目光死盯着我们不放,嘴角得意的咧到耳朵上去,就好像给我们打工是多么自豪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一样,我估计从现在开始我不给他们发工钱再要他们每月交五百块钱他们都会乐呵呵的在酒吧里当牛做马。 至此,整件事告一段落,我们小区的收购风波也随着这场大战的结束而半道夭折了,死胖子被捕之后伊甸园的人仓惶撤走,圣雅各布投资公司自然也没有心情再收购小区来跟我们作对,立刻以负责人病重,回国养病为由宣布投资计划搁置,他们倒是退的干净,却摆了林国文的地产公司一道。 从林国文前期的行为就能看出,他对这场赚钱的大买卖很是重视,甚至为了促成投资亲自上场冲锋陷阵,收购工作开展得热火朝天,但投资公司的突然撤资打得他措手不及,不仅他为收购活动前期垫付的资金收不回来,更是引发了信任危机。 这次收购因为宣传强势,社会各界都很关注,能从林国文这次的大手笔计划中获得利益的各方都把他的收购计划捧上了天,连市政府都因为林国文即将对本市建设做出卓越贡献而授予了他杰出企业家的称号。结果最后却灰溜溜的宣布收购中止,自然引起各方面的不满,签了收购合同的人家更是不干:我们都看好房子准备搬家了,你却突然反悔说房子不买了,耍我们玩呢!?立刻有签了合同的小区住户纠集起来跑到房地产公司门口喊口号示威去了,一时之间林氏房地产公司信誉崩盘,社会各界对这种狗屁倒灶的行为更是口诛笔伐,指责林氏集团好大喜功大包大揽,最终惹出纰漏让全社会替他们埋单,林国文处在风口浪尖自然是苦不堪言。 这件事原本与我们无关,但焦头烂额的林国文胡乱迁怒于人,竟然把责任推到了奉命办事的苏懓枫头上,导致苏懓枫被解雇,对这件事我们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结果苏懓枫倒是看得开,二话不说直接递了一张简历到我们酒吧,说要替我们打工。 我心里实在不清楚这姑娘是怎么想的,说是被我们降妖除魔时的飒爽英姿所折服非要跟我们混吧,丫看上去不像这么幼稚的人;说是气恼因为我们丢了工作赖上我们,让我们管吃管喝为她的失业负责吧,丫一有学历有工作经验的精英白领断不至于看得上一个天天赔钱的小酒吧的那点儿工资;说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接近我们刺探情报伺机搞破坏吧……你以为这是再拍无间道吗? “我就是觉得以前的生活太平淡太单调了,跟你们一起工作一定很有挑战性很刺激。”我问苏懓枫为啥要来这儿工作的时候,这姑娘特无辜的说道。 最后还是我们酒吧的幕后老板凌未墨拍板留下苏懓枫,因为她需要一个助理帮她干活儿,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留在酒吧算算账什么的,说实话我们这群人里就没一个有会计证的,酒吧的账目更是一塌糊涂,令有心重整酒吧扭亏为盈的凌大老板很是头疼,所以才引进专门人才。 于是,苏懓枫顺利加入我们这个小团体,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酒吧会计,想想我们酒吧有一个名牌大学毕业、上市公司两年工作经验的职业丽人当会计,我就感到一阵头疼,这算不算明珠暗投埋没人才? 更头疼的还是张博赵瑾这俩小子,我跟他俩摊牌的时候重点强调了栗子是小狐狸精的事,本意是让这两个小子意识到跨物种的恋爱天理不容,劝他们把心里那点儿小萌动扼杀在萌芽状态,谁成想却点爆了炸药桶,这俩货的热情像火山一样爆发,天天追在栗子屁股后面大献殷勤,我揪住他们问怎么回事,这俩人一脸感激的告诉我,原本让他们去追求一个不满十四的小姑娘这两个家伙仅存的一点儿良心还会感到不安,还会挣扎在伦理与法制的自我谴责中,现在好了,得知栗子是狐仙且已经两百多岁,立刻让他们挣脱了世俗的一切羁绊与枷锁,可以正大光明问心无愧的为争取自己的爱情而努力,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告诱拐未成年少女了……气得我差点儿把这俩禽兽开除。 处理完小区收购的麻烦,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一连好几天风平浪静,我还没从大战后的疲惫中恢复过来,刚准备过两天安生日子,凌未墨又心急火燎的冲进了酒吧,揪住我急道:“这次你们一定要帮我!我爸被伊甸园绑架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六十万字了,又是一个新台阶,求个推荐票呗,让狸子有点儿写作的动力。 第81章 笔仙 跟杜钧吵了几句嘴,我吩咐葫芦娃和克里丝准备一下出远门东西便离开酒吧去陈四海家,把我们准备帮助凌未墨的事跟我师兄说一声,顺便找借住或者说关押在那儿的娄文远打听一下赎罪所的位置。 刚才听凌未墨提我才想起来,我被铐在飞艇上的时候那个叫大卫的死胖子也说过要把我关到赎罪所去,可见他是知道赎罪所位置的,但他挨了老爷子一脚之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醒过来后还记得多少东西当真不好说,实在是指望不上,所以我才想起了娄文远这个小开兼战俘,他师父肖剑龙当了这么多年的伊甸园高层,掌握的秘密肯定不少,说不定这小子就知道赎罪所的位置,也省得凌未墨四处打听了。 结果陈四海对我们帮助凌未墨没有意见,娄文远却愁眉苦脸的告诉我,对伊甸园的事儿他一点也不知道。 “小娄你这可就不对了,”我对这徒孙辈的小子不满道:“你来我们这儿之后我们一没打你二没骂你,没限制你人身自由也没把你吊房梁上不给饭吃,对你算是够厚道了吧?更何况我们又没让你出卖你师父我师侄,不过就是打听个地方而已,你不至于迂腐到这点儿小忙都不帮吧?” “我是真不知道。”娄文远苦着脸无奈道:“早跟你们说过我和我师父在伊甸园不过是挂名,受形式所迫暂时合作而已,他们内部的秘密怎么可能让我们知道?” 看我不信,娄文远扯扯身上的绷带:“如果我在伊甸园的地位真像你想的那么高,那天我至于被伊甸园的杀手砍成这样吗?” 这倒是也有点儿道理,听陈四海说,那天伊甸园杀手来袭的时候,根本不管丫是不是自己组织副总裁的徒弟,二话不说提刀就杀,幸好娄文远自己也有觉悟,知道这帮杀手不是来救他的,没在敌人面前玩出高呼“我是自己人!”,然后被乱刀分尸的的闹剧,反而拿着一把小区老人晨练用的长剑挑翻了好几个杀手,不过他被陈四海封住剑气,只能依靠从小练出的剑术对敌,自然是处处吃亏,所以最后被砍得遍体鳞伤,还差点儿被一刀开膛,成了这次战斗我们这边受伤最重的一个。 看看娄文远那满身的绷带和伤口,连一向喜欢以最大恶意揣测人心的我都不得不承认,这绝对不是演戏,而是真的要把这小子置于死地。这样看来娄文远对伊甸园的事真的一点儿也不知情,因为他要是知道的话,被自己人砍成这样,就算伊甸园的总执行官是他爸爸也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翻脸投靠我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娄文远不知道赎罪所的位置,那肖剑龙估计也不知道,我认识的伊甸园成员除了他俩就只有那个被蝙蝠侠踹晕躺医院里人事不知的死胖子了,总不能提二斤鸡蛋去医院问死胖子吧? 这件事我算是帮不上忙了,无可奈何的离开陈四海家,回酒吧找葫芦娃他们商量办法。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杜非,一问才知道凌未墨那边动用不少消息渠道也打听不到赎罪所的线索,这样看来我急着让葫芦娃他们准备出发是想多了,因为我们连去哪里救人都不知道。 我在这里愁眉不展,杜非反而没心没肺的哼哼着小曲儿,踢踢踏踏的往回走,看得我极其不满,这小子是不想营救老丈人把干粮揣兜里了是不是?真是皇帝不急太……呸! “行了别瞪我了,”受不了我充满鄙视的眼神,杜非开口解释道:“我有个办法能找到老头儿的位置,就是把握不大没敢跟凌未墨说,怕她空欢喜一场。” “什么办法?” “请笔仙!” 难怪以杜非的厚脸皮都不好意思拿这个跟凌未墨表功,笔仙?这也太不靠谱了点儿吧!虽然我觉得这种起源于扶乩的巫术由杜非这个正宗的乩童使出来还稍微能让人有一点儿期望,但好像无论是电影还是,凡是出现请笔仙情节的无一例外都是以血流成河死一屋子的人收场,活下来的要么被吓疯了要么就是幕后黑手始作俑者,人前一副楚楚可怜饱受打击的无辜相,一躲到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就露出邪恶诡异的微笑……杜非这是邪恶人格觉醒打算害死同伴用邪术统治地球了? 当天晚上,酒吧早早就关门了,不过我们一个人都没走,连张博赵瑾苏懓枫都留下凑热闹,整个酒吧门窗紧闭一片漆黑,只有一根白色蜡烛孤独的立在一张小茶几的角落,我们围坐一圈不发一言,面孔被摇曳的烛火映照得阴晴不定,气氛诡异阴森,胆子小点儿的看见这场面非吓晕不可。 “我说,你这到底行不行啊?”我不耐烦的对掐着指诀摇头晃脑半个多小时的杜非抱怨道:“大学宿舍的女学生请笔仙都只要念两句‘笔仙快来’就成,你一练邪术的磨磨蹭蹭这么长时间连股阴风都没有,好意思吗!?” “你懂个屁!”杜非好不容易念完祈文,张嘴骂道,“哥们儿这正宗扶乩术能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吗?笔仙虽是野仙但好歹也是仙箓注册的神仙,你当是你家狗呢说来就来!?不多说两句好听的人家肯帮你吗?” 张博在一旁附和:“杜哥这一看就特专业!我听我研究灵异的同学说普通人请笔仙引来的一般都是孤魂野鬼,所以用不着祈祷,这请正神自然是不同的……” 我:“反正杜非这孙子一会儿要是抓起笔来连写三个‘杀杀杀!’或是‘死死死!’咱们就一拥而上把丫废了,不能让丫为祸人间。” “来了!”杜非神色一正,手一抖铺开一张宣纸,抓起蘸了墨水的毛笔,坐他对面的杜钧也赶紧伸出小手,哥俩儿双掌相交用手背夹住毛笔,一人一鬼同时默念咒语,缓缓把毛笔点在宣纸正中央。 “成了!”两人同时撤手,毛笔依然直挺挺的立在宣纸上,顿了一下便开始笔走龙蛇般的写字,却没有人握笔,我们这些见惯大风大浪的还好,张博赵瑾他们可是看得目瞪口呆。 一行字很快写完,我们凑上去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宣纸上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刚才谁骂老子是狗的!!!”注:标点符号为本人友情附赠。 完了,让人家听到了,我可是听说笔仙都小气,你好言好语问问题一不小心问了不该问的都立马跟你翻脸,我们这可是直接把人家给骂了,这还不得连写三个杀杀杀? 这种时候必须有人承担笔仙的怒火,我和杜非立刻挺身而出,毫不犹豫的指着对方叫道:“他!” 第82章 火锅 笔仙一来就兴师问罪,确实把我们惊出一身冷汗,更令人气愤的是在笔仙面前杜非竟然明目张胆的诬陷我,可见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有些人的小人嘴脸立刻就暴露无疑。 “你不说瞎话会死?”我怒视杜非。 “你不捣乱哪有这事儿?”杜非同样怒视我。 “靠!你丫是练邪术的,笔仙也是你招来的,现在出了事儿当然该你应付,我们哪知道怎么从笔仙的追杀下活下来!?一点儿都不知道牺牲自己顾全大局!” “那你还有金身呢!这里最难杀的就是你,当然应该你来拖住笔仙为我们争取逃跑的机会……” “你们两个够了!”笔仙怒不可遏的猛砸笔杆,在纸上刷刷写到:“老子不管是谁骂的,就说该怎么办!” 这时候哪还敢跟丫讨价还价,只要不在纸上写杀杀杀怎么办都行,我缩着脖子谄媚道:“大神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哎呦大神您这字儿写得真好!” 这倒不完全是拍马屁,笔仙不愧是耍笔杆子的神仙,写出来的字潇洒飘逸力透纸背,连我这种不懂书法的都能看出这字儿好,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跟那些只知道在纸上画圈圈的小野鬼天壤之别。 虽说现在生死悬于一发,但我看着这笔好字儿还是忍不住想,要是这大神愿意给我写个“江天一sè”的横幅啥的,我就裱起来拿去卖,说不定能卖出颜真卿柳宗元的价儿……当然要写“杀杀杀!”就算了,宁可不挣这钱也不能把命搭上。 “你小子少拍马屁,”我这番话应该是令笔仙很是受用,写出的字儿都柔和了不少,“今天心情好,也不为难你们,准备个三牲祭礼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看来杜非请来的笔仙还算讲理,没随便找个由头就大开杀戒,不过丫也算是狮子大开口了,三牲祭礼可是整猪整羊整牛,是古代帝王才允许使用的最高祭祀标准,一般神仙不到逢年过节都享受不到这种祭品,他给我要这个相当于公交车上被我踩了脚,张口要我赔一辆劳斯莱斯,我要是不讨价还价就是二傻子。 “那个,三牲用肉干代替行不行?”我小心翼翼的问。 “死!”触目惊心的大字,好在前面还有个“去”字,“去死!你打发要饭的呢!几包牛肉干打发老子?至少一顿涮羊肉!” 看来这笔仙也知道自己一个小毛神享受三牲祭品挺招神仙记恨的,指不定上头哪个领导看不过眼就给他穿小鞋,所以也没在这上面为难我们,主动降低了标准。 笔仙要吃火锅,那自然没什么可说的,我们立刻架上电磁炉烧水,然后跑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火锅底料和羊肉片,看见有牛肉片和猪肉片也一道买了回来,算是给他凑足了三牲祭礼。 跑回来的时候正好水开,赶紧把肉片下进去,很快酒里肉香四溢,杜非杜钧给笔仙祭上一副筷子,这神仙二话不说叨起一坨肉,在料碟里一蘸,肉凭空消失,看得我们一愣一愣的,看来这年头神仙生活也不怎么样,见到肉连命都不要了。 “你们也一起吃?”这涮羊肉吃得过瘾,笔仙都变得好说话了。 为了伺候这顿火锅,我们都忙活到后半夜了,饥肠辘辘的我自然不客气,抄起筷子就上,杜非也仅落后我半个身位,凑到火锅前面捞起肉来。 “你们慢慢吃,我去睡觉了。”克里丝看着我们爷仨吃得不亦乐乎,自然没兴趣掺和,转身回家睡觉,葫芦娃自然是屁颠屁颠的跟上去,护送克里丝回家,当然,仅限于送姑娘回家而已,借他两个胆子这傻小子也不敢再进一步。 我们仨大吃特吃,张博他们就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我一看这不像话,赶紧招呼他们一起吃。 这三人一听我招呼就忙不迭的坐下来一起吃火锅了,他们倒不是因为肚子饿,而是因为跟神仙同桌吃饭的机会难得,所以三人显得既紧张又兴奋,火锅没吃多少光盯着笔仙那双筷子,尤其是张博赵瑾一看见筷子无风自动夹起肉片就激动的浑身发抖。我就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激动的,我跟一级别更高的神仙一锅里捞饭吃十好几年,也没发现跟神仙一锅吃饭有什么好处,至于激动得像被股神巴菲特请吃饭一样。 “大神整两盅?”我还惦记着请笔仙帮忙,自然舍得下血本,拧开一瓶老白汾凑上去。 看到笔仙用筷子蘸着芝麻酱写“满上!”,赶紧给倒酒,酒杯眨眼变空,我心中暗喜,这事儿算是办成了! 这一喝上酒,气氛立刻活跃起来,五个人一个毛神围着桌子推杯换盏,吆五喝六一阵闹腾,乐得笔仙都拿筷子敲起鼓点儿来了,我瞧着时机正好,便跟笔仙说了凌未墨的事,请笔仙帮忙算算她爸在哪。 “好办,我给你算算”笔仙写完这一行字便不再应声,应该是去查资料了,我也松了一口气,忙活大半宿,可算是跟天庭的114查号台联系上了。 等了好一会儿,笔仙才提笔写到:“算到了,但不能说……” 这话看得我一阵不满,刚要发作,笔仙面前的玻璃酒杯突然飞起来,朝我晃了晃,我看到酒杯下面不知何时刻出了几个苍蝇头大小的字,心里便有了底,朝众人使个眼sè,继续喝酒吃肉,听笔仙敲架子鼓。 一顿涮羊肉从半夜吃到天亮,笔仙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杜非拿起笔仙用过的酒杯,倒过来看丫留在杯底的字儿,我在一旁撇嘴:“这帮老东西,就爱干这种自欺欺人的事儿,脱裤子放屁……写得什么?” “蒂里杰米尔山?”杜非念道。 “呃,这地方是在地球上吗?” …… 不管怎么说算是查到位置了,杜非立刻打电话给凌未墨,把她叫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蒂里杰米尔山!你是说我爸就在那!?”凌未墨一听就激动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准没错!”杜非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估计他也不好意思说是请笔仙算出来的。 “那我们准备准备,下午就出发。”凌未墨高兴道。 我问:“你知道那个蒂什么山在哪儿?” “在阿富汗啊,”凌未墨惊诧道:“你不知道?” “我上哪儿知道去?地理考试又不考,这题超纲了!”我叫道。 凌未墨把手机举到我面前,鄙夷道:“那你难道也不会用搜索引擎吗?” 第83章 混乱之地 凌未墨去打点我们前往蒂里杰米尔山的各项事宜,我们则打着哈欠回家睡觉。 对我这种不知护照为何物的土鳖而言,能出国一趟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儿,但一想到去的是打仗像加班一样频繁的阿富汗,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贫瘠、荒凉、战乱、满目疮痍……不是我故意诋毁睦邻友好的邦交国,而是那里着实不是什么去了之后值得回来向人吹嘘的好去处,你说伊甸园的势力遍及全球,几乎没有他们的触角延伸不到的地方,建个监狱怎么就不能选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呢?这样我们一边救人一边赏景,既回归了自我又陶冶了性情,再拍几张照片往空间里一贴,小资情调的血色浪漫多么令人神往…… 我正准备趁动身前好好睡一觉,突然听到电话响,拿起来一看是赵奕希,赶紧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她愤怒的声音:“叶凯你想死?去救人敢不告诉我?”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肯定又是张博赵瑾这俩小子为了讨好以栗子监护人自居的赵奕希,投其所好把我给卖了,就跟上次举报我在酒吧搭讪女顾客一样关于这个故事,由于跟本书故事主线毫无关联,在此就不加赘述了,有兴趣的读者请自行想象,这两个叛徒! 不过我可不打算让赵奕希去,毕竟这次是要摸到敌人老巢救人,去的还是兵荒马乱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说不定就回不来了,赵奕希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没必要非跟着我们冒险,更何况我们原本商量的是我们四个先打头阵去探探虚实,有机会就动手,没机会调头就走,安全性要高得多,但如果赵奕希去了的话,以她的倔强性格和旺盛的正义感,以及当刑警培养出的职业习惯,不把人救出来她是不会甘心的,我怕到时候救不出人凌未墨没怪我赵奕希先把我给恨上了。 不管怎么说得先稳住这姑奶奶,于是我胡乱找理由搪塞:“那个,你不是要上班吗?” “可以请假。” “你不是刚休完伤病假吗,你们苏队怎么可能准你假?”我劝道:“国内的犯罪分子还没一网打尽呢,国外的你就先别管了……” “我能不管吗?我跟墨墨凌未墨什么交情?那是姐们儿!” 我大寒,她俩一共见过几次面啊,咋就感情突飞猛进了,这分明是为了凑热闹胡乱找理由。 赵奕希继续道:“而且我也能请下假来,实在不行我就说我要结婚,请半个月婚假……要不你也用这个理由?这样不容易被人戳穿。” 我义正言辞道:“胡闹!但要是先把证儿领了也不是不能商量……” “滚!” 最后,我的强硬态度令赵奕希妥协退让,答应绝对不用这种荒唐理由请假,当然,我也为此做出了小小的让步,远征阿富汗的名单再添加她和栗子两人,于是皆大欢喜,大家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凌未墨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搞定了去阿富汗的路线,我们草草收拾一下,将酒吧托付给张博赵瑾等人便立刻出发。 我本想叫上陈四海给我们压阵的,但老东西说我们得学着独挡一面,总依靠老人们带着自己永远也不能成长——说了这么多大道理,老家伙不就是懒得去阿富汗吃苦受累吗?要是我们去马尔代夫救人你看丫去不去。 一路上有凌未墨安排,自然是顺利的很,先坐国际航班到俄罗斯,然后换乘小型私人飞机直飞阿富汗的喀布尔,抵达喀布尔时早已有人给我们准备好一辆军用悍马,开着车沿山路一路向南跑了一天一夜,仅用了三天时间,我们就抵达了阿富汗南部山区一个叫扎卡的小镇。 这里是我们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凌未墨说要先在这里打探一下蒂里杰米尔山附近的情况才能进山,另外,她还雇佣了一支佣兵小队协助我们,也要在这里等他们来汇合。 一进入小镇,我们就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很不对头,大白天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却有一双双警惕惊恐的眼睛从每一道门缝的后面注视着我们,修补过一次又一次的破旧房屋上随处可见的弹孔和爆炸痕迹令这里显得更加荒凉,地面上干涸的血迹显然被人打扫过,但依然掩盖不住杀戮和硝烟的刺鼻气味儿…… “这里又打仗了。”凌未墨对这样的情景早已经见怪不怪,跟我们解释道:“这里靠近阿富汗和巴勒斯坦的边境,历来是阿富汗地区武装冲突最频繁的地带,无论是阿富汗政府还是当地驻扎的美军都弹压不住,只能放任,一来二去这里成为了混乱之地,彻底失去外界的关注,连国际新闻都懒得报道这里打仗的消息。” 我们虽然已经到达阿富汗一天,亲眼看到了长达十几年的动荡和战争对这个国家所造成的破坏和凋敝,但远没有在这里看到的惨烈,葫芦娃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里为什么会这么多战争?” 凌未墨一耸肩膀:“打打停停十几年,这里的四方势力,政府军、反抗军、游击队、美军驻扎部队之间积怨极深,任意两方挑出来都有上百个理由开战,开战之后其他势力要么受到波及被动参战要么主动入局浑水摸鱼,战争自然就停不下来。” 听到这里我们都沉默了,以前我们所了解的战争,总是在无数人的修饰下被描绘成英雄辈出、热血激昂的传奇史诗,我们庆贺一次又一次伟大胜利,讨论一场又一场的经典战役,崇拜一个又一个的战争英雄,却偏偏忽略了战争丑陋与残忍的本质,那些被胜利的万丈光茫所掩盖,毫不起眼无人关注的伤亡损失,只有在亲眼看到的时候才能知道那有多痛苦。 我们虽然感慨,但对此也是毫无办法,毕竟战争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联合国都束手无策的麻烦我实在想不出凭我们这些稍微有点异于常人的妖孽能有什么办法解决,只好闷着头开车向前走。 第84章 酒馆 凌未墨告诉我,这个已经动荡十几年的地方虽然秩序崩溃混乱不堪,但却给佣兵业带来了空前的繁荣,每天有数不清的佣兵在这里来来往往,执行任务交易情报,尤其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小镇,正是阿富汗南部最大的佣兵集散地,我们想要打听蒂里杰米尔山周边的情况,这里是最佳选择。 我们把车开到路边停下,下车跟着凌未墨钻进一条满是垃圾和破烂的土巷,我一边走一边问:“这是去哪儿?” “酒馆,”凌未墨答道,“我雇的人正在那里等我们。” “那我们为什么要打扮的跟阿拉伯人似的?”现在我们每个人都穿着宽大的袍子,用黑色头巾把自己的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这种打扮令杜非很不适应,皱着眉头向凌未墨抱怨。 “你是不知道你们现在多值钱,”凌未墨把手机递给我们,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杜非叼着烟卷笑得像强奸犯一样的照片,旁边还表明了他的身高、体重、外形特征以及悬赏金额——这是一张通缉令! “这就是伊甸园对你们发布的悬赏,几乎每个佣兵手里都有你们的资料,在国内的时候没有多少佣兵能接触到你们,自然不用顾忌,但在这里让人看到你们,只怕我们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我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看到通缉令上面标的那带一大串零的赏金金额连我都忍不住想拿着杜非的脑袋去领赏,要是让这里那些如狼似虎刀口舔血的佣兵看见我们架着四颗金灿灿的脑袋招摇过市的话,还不得立刻扑上来抢人头? 我在为我们的安全操心,杜非这厮却没心没肺的打量着通缉令上自己的照片:“照得真不错,原来哥们儿抓拍比摆拍上镜!对了我得看看我们四个里面谁悬赏最高……” 杜非拿着凌未墨手机翻找起来,对这种无聊的攀比心态我真的是无话可说,刚想斥责两句,凌未墨朝前面的招牌一指,“我们到了。” 我们面前是一家破破烂烂的小二楼,招牌歪斜到一旁,窗户玻璃碎了用木条封住,两扇门板还掉了一块,要不是能听到里面传来音乐和喧闹声,任谁能想到这破房子会是酒馆?我终于找到比我们还不敬业的酒吧从业人员了…… 推开门进去,灰尘和烟味差点把我们呛死,无数粗豪汉子聚集在这狭小的酒吧里,喝酒打牌吆五喝六好不热闹,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端着盘子在人群缝隙里挤来挤去,一边浪笑着推开毛手毛脚的臭男人一边寻找着愿意花钱买服务的金主,谈妥了价钱就勾肩搭背的往后面的小黑屋走,临走时还不忘朝刚进屋的我们抛个媚眼,吓得葫芦娃这纯情小处男刺溜一声就躲到克里丝身后去了,杜非指着消失在小黑屋里的两人说道:“看吧,要是早听我的在咱们酒吧里栽根钢管,咱们的生意绝对不比这里差。” 我们一群蒙面人走进酒吧,竟然没有引起这些佣兵的注意,只是扫我们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儿去了,凌未墨解释说这里经常有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人来这里,所以大家对蒙面人都是见怪不怪,在这里只要不找麻烦一般不会出问题。 一路小心翼翼的挤到酒馆柜台那儿,凌未墨低声跟那个无精打采的酒保说了两句,酒保点点头,示意凌未墨上二楼,凌未墨让我在下面等,自己独自一人爬上了楼梯。 我四下张望,想叫点儿东西喝但一看这里那脏兮兮的杯子就打消了念头,正无聊时突然听到身后当啷一声巨响,好像有人把桌子掀了,我赶紧回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揪着葫芦娃长袍的领子,朝葫芦娃咬牙切齿叽哩哇啦的怒吼着什么,葫芦娃从头巾里露出的两只眼睛则显得很茫然,可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可能是听不懂对方那不知是哪国的鸟语。 “打架了!我们去帮忙!”站我旁边的赵奕希欢呼一声就要上去动手,被我一把拉住,示意她稍安勿躁之后,我低声询问克里丝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刚才,满面红潮的服务员从小黑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被自己一个媚眼吓跑的葫芦娃,这样的雏儿在这种地方绝对是稀有动物,不调戏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于是服务员娇笑一声,当仁不让的朝葫芦娃扑来。 葫芦娃这小子自然是吓坏了,调头就跑,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撞上了身后的桌子,正好两个佣兵正在那里打赌掰腕子,其中一个眼看要输,被葫芦娃一撞桌子,手臂一震真的输掉了,但丫的输后赖账,非说是葫芦娃害他输了,掀了桌子揪住葫芦娃让他赔钱。 了解情况后我正准备开口帮葫芦娃解围,却看到一个长着鹰钩鼻子,面容阴翳的光头走过来,先是喝止了揪着葫芦娃的佣兵,然后用汉语问葫芦娃:“中国人?” 葫芦娃点头,光头狠厉的笑道:“你害我的手下输了三千美金,这赌注自然该由你来付。”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讹钱来了,想不到在这里都能遇到碰瓷的。 “疯狗,你又搞这一套!”我刚准备义正词严的反驳光头,又被人打断了,弄得我郁闷不已,还让不让我这个主角儿说话了! 楼上下来一个瘦高个儿的佣兵,凌未墨正跟在他身后,看来他就是凌未墨雇来给我们帮忙的人了。 “你少管闲事!”光头跟这个瘦高个儿不对付,但明显对这人有所顾忌,看到他为我们说话,皮笑肉不笑的对葫芦娃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和我的手下赌一把,赢了赌注一笔勾销,输了赔双倍,怎么样敢不敢?” “赌什么?”葫芦娃问。 “掰腕子。”光头打量一下葫芦娃那并不粗壮的胳膊,说道。 “赌了!”没等葫芦娃回答我便急忙插嘴,“能加注不?”跟葫芦娃比腕力,这种赚钱的好机会怎么能放过。 “你想多送我点儿钱花我没意见。”光头愣了一下,看了自己手下那比普通人腰还粗的胳膊一眼,自信的说道。 我也同样自信的朝凌未墨伸手:“身上有多少钱?全拿出来,保证赚一倍!” 结果凌未墨根本懒得搭理我,害我白白错失了赚钱的机会,不过赌局还是照常进行,葫芦娃跟那个上肢特别发达的小子坐在桌子两端,手腕抵在一起,随着一个充当裁判的佣兵一声令下,两人掰了起来。 “没看出来,这小子力气不小。”瘦高个儿走到我身边,看着表情轻松的葫芦娃道。 我心说葫芦娃的力气有多大你还没看见呢,要不是怕把丫胳膊拧废这小子早被按地里去了,不过人家刚才帮我们说话,以后还要一起合作,我自然得跟他客气,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叶凯。” 瘦高个儿也伸出手来跟我握:“我叫……疯狗你敢!”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朝葫芦娃那边看去,那个叫疯狗的光头正拿着一个啤酒瓶子朝葫芦娃后脑勺砸去! “嗷!”一声惨叫响起,上肢特发达的那个佣兵捂着扭成麻花的胳膊惨叫着倒在桌下,葫芦娃感觉背后有人偷袭,自然不会乖乖挨打,下意识的一发力把这小子的胳膊摁进了桌子里,腾出手来反手一捞抓住了身后的啤酒瓶。 “你!”光头一击落空被人收缴啤酒瓶,又看到自己的手下落败,急怒之下就要掏枪,但手刚摸到后腰就被一把沙鹰顶住了脑门。 瘦高个儿持着枪笑道:“怎么,输了不认账?” 这小子好快的速度,我站他旁边竟然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拔枪的。 “算你狠!”被人顶着脑门,光头也不敢再怎样,留下一个“你们等着!”的眼神,扶起自己的手下走了。 围观众人见没热闹看了,一哄而散继续忙自己的事,瘦高个儿打个招呼示意我们跟他上楼,我见杜非若有所思便走过去拍他肩膀,“想什么呢?” “那个服务员,”杜非一指刚才调戏葫芦娃惹出这些麻烦的女人,“不简单啊。” 我一听立刻紧张起来:“难道这其中有阴谋?她跟光头是一伙儿的?故意招惹葫芦娃引我们跟他发生冲突,以此试探我们的实力?难道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杜非白我一眼:“瞎想什么呢?那个服务员跟个黑鬼进小黑屋三分钟就出来了,你说这得有多么不简单?” 第86章 露两手(下) 魔术不算…… 我心里既委屈又愤怒,哥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掌握的召唤术怎么就变成在丫们眼里不入流的魔术戏法儿了? 我正要跟踩不死合体然后把这几个有眼无珠看不到我身后主角光环熠熠生辉的家伙教训一顿,坏书生突然举着手机抢上前来说道:“刚接到消息,蒂里杰米尔山山口位置又开打了,想进山咱们得立刻上路!” “是!”其他四人面色肃然,站起来喝道,然后立刻奔出房门去准备了,由始至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好像我已经被他们这个选秀节目刷下去一样…… 坏书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扭头对我们说:“想进山就跟我们走,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一路将非常危险,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胆量跟上来。” 凌未墨一点头表示知道了,便带着我们去拿车,葫芦唔临走的时候转过头来问我:“凯哥你怎么还不走?” 我赌气叫道:“我内伤!” 出了酒馆儿,两辆车汇合到一起,坏书生将我们十几个人重新分配到两辆车上,我、凌未墨、杜非和赵奕希跟坏书生等人坐第一辆车走在前面,其余人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简单准备一下便急匆匆的开车上路。 路上,他跟我们解释了为何如此匆忙的原因,原来这里蒂里杰米尔山山口还有一个小镇,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一向被当地游击队把持,只允许手持通行证的人进山。但就在刚才,政府军和当地驻扎的美军部队同时像那个小镇发动了进攻,攻势猛烈估计很快就能把那里打下来,到时候一定会实行全面封锁戒严,时间至少会持续几个月的时间,如果现在不赶紧趁乱混过去的话就只能绕道巴勒斯坦才能进山了,耗时不说还很危险,那边的边防军可还保留着抓到身份不明的奸细就把他们鼻子割掉的传统…… “至于露两手的事儿就算了,反正等上了战场,是骡子是马立刻见分晓。”壮汉韩雅墨一边开车一边斜睨着我们,眼神就好像在看一群骡子。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路人甲帮腔道:“还有你那猫是怎么变的?提前藏碗里了?” 我不答,坐我旁边的坏书生说道:“都到这里了,你们也可以把头巾摘下来了吧?” 凌未墨点头,于是我们一个接一个摘下头巾,坏书生一看我们头巾下的样子就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是你们!?” 我摸摸自己的脸:“你认识我们?” 路人甲:“现在不认识你们的佣兵少……” 我点头表示理解,值钱嘛,现在我们几个在佣兵圈子里绝对比天皇巨星更有人缘。 “早知道不接你们这单生意了……”坏书生懊恼道。 凌未墨笑:“因为接了我们的生意,不能拿我们的人头去领赏了?” “这只是一个原因,”坏书生说道:“你们被伊甸园花那么多钱悬赏,还是见头付钱死活不论,说明你们绝对会对伊甸园造成巨大的威胁,跟你们在一起肯定有大麻烦……” 路人甲从一开始就对我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现在知道我们的我们是被伊甸园高额悬赏的对手反而对我们有了一些尊敬,小心翼翼的问:“能说说你们为什么被伊甸园悬赏吗?” 我心说我哪知道我们哪里惹到这个庞然大物的,但还是拿腔拿调的说道:“可能是因为我们破坏过几次他们的计划……” “牛逼!”路人甲竖起大拇指,“你们碍了伊甸园办事,还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呃……这是夸我们呢还是夸他们呢? 一阵犹豫之后,坏书生咬着牙说道:“帮你们也可以,但佣金我要按规矩收十倍!” 凌未墨还没说话,杜非先抢先质问道:“凭什么?你说十倍就十倍啊?你这是坐地起价。” “这是风险赔偿金!”坏书生不甘示弱,叫道,“跟你们在一块儿风险太大,收十倍已经算客气的了!” “你闭嘴!”杜非还要再说,被凌未墨一眼给瞪老实了。凌未墨转过头对坏书生说道:“这个价钱我可以接受。但你们还要负责接应我们出来。” “成交。”坏书生说道。 “这样多好,”上车以后我闲得无聊,从怀里摸出手机正玩着游戏。虽然我们的手机因为没开全球通到了阿富汗已经没用,关了机放在口袋里,但也不妨碍我开机玩游戏,我一边玩手机一边说道,“咱们也算合作愉快……” “你给我住手!”凌未墨、坏书生、韩雅墨和路人甲同时吼道,坏书生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掀开后盖就把电池卸了出来,韩雅墨一打方向盘悍马呼啸一声冲出公路,一头扎进道路两旁的荒地里。 我们身后蒲团老祖开得那辆车刚跟着我们冲下公路,一道火光便歪歪扭扭的扑向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轰隆一声巨响,土石纷飞烟尘漫天,公路上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土坑。 “好险……”坏书生心有余悸的看着那个弹坑,转头对我怒目而视:“你手机怎么没关机?想害死大家啊?” 我被训得莫名其妙,凌未墨解释道:“怪我,忘了跟你们说,一旦开战,美军会派出低空侦察机会随时扫描交战区域,一旦确定非己方的通讯讯号进入这个区域就会用巡航导弹轰炸。” “这,这也太霸道了吧?他们也不怕误伤平民?”我这才知道自己惹了大祸,玩个游戏竟然把导弹招来了! “这里可是阿富汗山区,能使用无线通讯设备的除了佣兵就是当地游击队的高层,他们用这种方法定点打击,命中率很高,游击队的很多重要据点就是这样被炸掉的。”路人甲哼道,“而且就算炸错了又怎样?这是战争,只要能达到目的,死多少无辜的人他们根本不在乎。” 确认天上不会在落导弹以后,我们继续上路,经过刚才那一炸我们才算深刻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的战场上,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嘻嘻哈哈的玩手机了。 坏书生说我们先到附近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农场去打听一下前面的情况,但还没到那儿就远远的看见农场房子冒烟,已经变成一片火场。 “看来想要过去就只能从战场中间冲过去了。”跟农场里逃出来的几户居民交谈后,坏书生坚定的说道:“政府军跟美军的联合部队已经进入了小镇,跟游击队展开了巷战,现在正打得不可开交,如果不趁这个混乱的时候冲过去的话恐怕就没机会了。” “那咱们出发。”葫芦娃摩拳擦掌道。 “等一下,”还是我比较冷静,问坏书生道:“我想先问几个问题,‘我投降’和‘我是良民’用阿富汗话怎么” “放心,你用不到的,”步远游擦拭着自己的狙击枪,朝我冷笑:“这里的传统是,一旦开战,双方都不接受投降,只要看到不是自己人就会开火,打死为止,你就算学会了这几句话也没机会用。” 第87章 穿越火线(上) 靠近小镇,已经能听见小镇东边枪炮之声延绵不绝,如同过年一样热闹,相比而言西边还算比较安静,看来交战双方主要集中在东边,于是我们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开车进了小镇,准备斜切着小镇西北角从北向南悄悄才穿过战场,然后一头扎进大山里。 韩雅墨跟步远游带着夜视镜,举着枪从悍马车的车顶上探出头去,警戒着四周的环境,两辆悍马在街道上小心前行,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连车灯都不敢开,只能依靠月光照路缓缓前行。 听着远处此起彼伏的枪炮声,开车的坏书生对我们说道:“只要我们跑道这条路尽头,往右一转就能进山了……” 就在这时,我们两辆车背后突然亮起两个大灯,一辆轻型装甲车毫无征兆的从拐角转出,二话不说一排子弹扫过我们两辆车的车尾,黑洞洞的机枪炮口一边开枪一边调整,缓缓对准我们后面蒲团老祖开的那辆车,要是被正面打中恐怕仅靠悍马车的装甲挨不了两下就得被打成筛子。 车上的步远游下意识的开枪射击,但他的狙击枪子弹打在装甲上毫无作用,好在坐在我们车上的韩雅墨调转手中的轻机枪,一串火舌打在装甲车上溅起一串火花,吸引了装甲车的注意力,急急忙忙调转枪口来对付我们,步远游他们才逃出升天。 蒲团老祖一踩油门悍马车蹿了出去,一打方向盘转进街角,坏书生也急忙跟上,在对面的装甲车开火前堪堪逃离对方的视线,现在也顾不得隐藏行迹了,大开车灯大轰油门,两辆悍马车怪叫一声夺路而逃。 我们在车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颠得天旋地转,我勉强抓住扶手急急问道:“那装甲车究竟是哪边的?怎么一见我们二话不说就开火?” “不知道!”路人甲连滚带爬的翻滚到后车厢位置,一枪托敲碎后车门上的小窗户,把枪口伸出去,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朝我们兴奋叫道:“政府军美军游击队,谁知道他们是哪边的?开枪就对了!” 就这样,进入小镇的我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的卷入了一场追逐战中,我们两辆车在大街小巷里拐来拐去希望能甩掉身后的装甲车,后面的车则认准了我们穷追不舍,子弹咬着我们的车屁股打得四周尘土飞溅,间或还有蒙着脸拿着枪的人从街道两旁的房顶上钻出来,看见我们二话不说就开火,被拿着狙击枪的步远游甩手撂倒几个,但还是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断的从四周的房子里冒出来。 “我们被包围了!”在车顶上举着机枪的韩雅墨把枪扫成了一片扇形,火力压得周围的蒙面士兵不敢冒头,但这也挡不住周围的敌人越聚越多,韩雅墨一手架在车顶上开火,另一只手抓出几枚烟雾弹用嘴咬掉引信投出去,指明一个方向,我们立刻在烟雾的掩护下冲了过去。 结果一拐弯我们连哭都哭不出来,一辆坦克正拖拖拉拉的从尽头开过来,我们正好撞人家炮口上了! 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冷不丁会跟我们撞个正着,又惊又喜之下赶紧调整坦克高昂的炮口,准备给我们一个狠的,看着那恐怖狰狞的炮口缓缓对准我们,我们几个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下可真的完了。 坏书生油门一轰朝着坦克冲了过去,蒲团老祖他们的车则在我们的掩护下先拐进了旁边的路口,虽说他们先逃掉了但我们却已经被坦克的炮口锁定,想脱身没有那么容易。 “五秒!”坏书生吼道,我正奇怪这家伙到底说什么五秒,只见坏书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坦克那缓缓调整的炮口,嘴里还在默数着什么。 “三……二……一!”计时完毕,坏书生用尽全身力气一打方向盘,悍马车几乎两轮离地,倾斜车身原地转弯九十度,车头一挺钻进了旁边的小巷,于此同时,坦克炮口爆发出火舌,他们开火了! 处在车厢位置的我几乎是眼睁睁的看见一颗屁股冒火的炮弹飞掠过我们的车尾,越过我们在身后撞击地面爆炸,激起的气浪直接把我们身后一直紧追不舍,撵得我们像兔子一样的装甲车掀翻在地,我们则趁着笨重的坦克追上来前,三窜两跳消失在了小巷里。 “坦克从装弹到发射,有五秒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可以调整方向,提前躲避只会让人家打移动靶,没什么用处,所以要躲炮弹,只能在他们锁定发射后和炮弹出膛前的间隙躲避才有机会,刚才虽然看起来惊险但只要拿捏好时间其实安全的很。” 坏书生一边开车一边得意洋洋的给我们传授他躲坦克炮弹的经验,就像战场老鸟指着弹坑教育新兵蛋子们遇到炮击往里面躲安全一样,别管这种似是而非的道理有没有科学依据经不经得起实践检验,我们这些新丁菜鸟也只有虚心向学连连点头的份儿,毕竟人家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在这上面质疑人家的临机决断总有点儿纸上谈兵的赵括的味道,虽然我还是觉得遇到坦克跪下求饶高呼“我是良民”更安全一点儿…… “轰隆!”我们正准备跟葫芦娃他们汇合,就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路人甲一听声音脸色就变了,“不好,是蒲团他们的方向。”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只远远的看到一辆悍马车侧翻在地上,左侧前轮不翼而飞,只剩焦糊一片,坏书生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正好轧在了地雷上,把车炸翻了。 “车里没人,”路人甲探头进车里看了一眼,说道。 “应该是翻车以后,他们已经转移了。”坏书生抬头听了听附近的枪声,“两点钟方向,一把psg狙击枪一把m16突击步枪,正在跟几把ak交火,应该是步远游和蒲团他们。” 我们弃车步行,奔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坏书生和路人甲作为突击手拿着步枪在最前面探路,火力手韩雅墨扛着机枪走在中间,我们这些人则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韩雅墨后面。 “等一会儿交火,你们躲在后面保护好自己就行。”韩雅墨粗声粗气的吩咐我们,皱着眉头看趴在我肩上一脸无辜样儿的踩不死:“这猫你不能塞回碗里去吗?” 我无奈摇头,哥又不是真的变魔术的,只知道怎么往外拉,不知道怎么往回塞。 “那你看好自己的宠物,我可不希望等一会儿你为了救自己的宠物干什么傻事儿把所有人拖入危险之中。”韩雅墨看起来很不待见踩不死,或者说很不待见带着猫上战场的我。 对此我自信表态:“这你放心,我是不可能为丫做任何傻事儿的!” 第88章 穿越火线(下) 我们顺着枪声赶过去,正好看见蒲团老祖和步远游躲在一堵断墙后面,在枪林弹雨中把枪口探出去开火,葫芦娃他们也躲在步远游身后,被对面几栋建筑里的射出的子弹压得抬不起头来。 葫芦娃几次想要顶着子弹冲出去,但都被架在一栋小二楼上的重机枪喷吐一串火舌给赶回去,这小子虽说铜皮铁骨不惧普通子弹,但重机枪射出的比钢钉还粗的穿甲弹连钢板都能射成马蜂窝,就更遑论葫芦娃了,只好抱着头憋屈的躲在断墙后面,看见我们赶紧招了招手,示意所有人都没事儿,就这么从墙后面露出一小手就险些被四射的子弹带走几个指头,赶紧把手缩回去。 “我去!疯狗的人!”路人甲叫骂一声。 我躲在韩雅墨身后,拿他当盾牌探出头一看,果然,那个吊着一只手拿机枪一脸狰狞往断墙扫射的正是跟葫芦娃掰腕子被拧折一条胳膊的扳手,难怪这小子一见葫芦娃冒头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梭子子弹打过去呢,这是要报仇啊。 扳手好像认准了葫芦娃,架着机枪持之以恒的朝葫芦娃所在的位置开枪,每分钟几百发子弹打出去几乎要把墙打烂,蒲团老祖和步远游几次探出头去朝机枪位开火想吸引扳手的注意力都被无视,再这样打下去,那堵不算太厚的墙迟早会被打烂,同时被打烂的肯定还包括葫芦娃…… 坏书生和路人甲把枪往背后一甩,攀住墙沿儿双手一撑就爬上了街道两旁低矮的建筑,举枪打掉两个拿着ak冲上来的蒙面喽啰,一左一右从房顶上朝着正在开火的机枪奔去,韩雅墨也一把提住我的领子,往上一使劲儿我就腾云驾雾般的飞上房顶,双脚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人家家房顶上。 “趴下!”我刚想撅着屁股站起来,被韩雅墨一声暴喝不敢再动了,凌未墨她们也被韩雅墨一个接一个送上了房,不得不说这个貌似粗豪的大汉有着一颗和他的名字一般柔软的心,反正他扔几个女同志的时候比扔我和杜非的时候温柔多了。 等韩雅墨扛着机枪爬上来,这土砖夯成的房顶都颤了三颤,吓得我赶紧一个箭步跳到临近的房顶上,韩雅墨瞪我一眼,从背上解下机枪,大吼一声机枪一扫扫倒不远处窗口里刚刚冒头还没来得及开枪的敌人,端起机枪就朝扳手大步冲去,我们也赶紧猫着腰屁颠屁颠的跟上。 坏书生跟路人甲跑得很快,我们爬上房顶的时候他们已经踩着连成片的房子冲出老远了,眼看他们就能绕到机枪位的侧面干掉扳手救下葫芦娃他们,突然毫无征兆的,与扳手机枪位平行位置,一个原本没有一丝光亮的窗户突然爆发出一串火光,哒哒哒哒哒急促的机枪声不绝于耳。 突然倾泻而出的子弹直奔坏书生和路人甲而去,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赶紧一左一右翻滚到房顶土墙的边缘躲避子弹,在后面的我们借着子弹射出时引发的火光往那个机枪位置一看,正好看到那个光头疯狗狞笑着看着我们。 “卑鄙!”坏书生啐了一口,刚才要是反应慢一点非得被射成筛子不可,这疯狗可真是够狡猾的,为了引我们上来端着机枪一直不开火,直到我们靠近了才突然开枪居高临下用火力压制,想要捡现成的。 韩雅墨扛着机枪冲上前去,朝着窗口一通凶猛的连射,总算阻断了疯狗的火力压制,把坏书生和路人甲掩护下来,但由下至上仰着头射击根本不是疯狗的对手,只能与坏书生他们相互掩护着退回来,虽然可以牵制住疯狗的火力但已经来不及去救援葫芦娃他们了。 “你看!”赵奕希语气急促的朝葫芦娃他们那边一指,我回头看去,葫芦娃面前的墙轰隆一声塌了,这小子抱住克里丝连滚带爬躲过了飞溅的子弹,把克里丝推进墙角,自己却已经无处可躲,几颗子弹打在葫芦娃脚边,溅起一排沙土,葫芦娃只得原地打滚躲避,持枪的扳手抓住这个机会,却不急着要葫芦娃的命,猫戏老鼠一般让子弹顺着葫芦娃翻滚的痕迹追逐而去,逼得葫芦娃徒劳得满地打滚,既站不起来也找不到地方躲避,只要扳手高兴,随时可以取葫芦娃的性命。 韩雅墨继续开枪牵制着疯狗,坏书生抢上去想引开扳手救下葫芦娃,但被疯狗几发子弹逼退回来,眼看葫芦娃就要丧命,我们看得目眦尽裂却没有办法。 “哥去!”踩不死呼啸一声从我肩膀上跳下来,顺着墙根儿一溜小跑朝扳手的机枪位跑去,疯狗的子弹扫着踩不死追过去,但踩不死体型小跑得又快,三两下就跑到死角,凌空一扑朝着机枪口冲去。 “它要干什么?”韩雅墨虎目含泪,踩不死这悲壮的一跳,身体正面已经完全暴露在机枪的火舌下,在外人看来这是要以生命来拯救葫芦娃! 下一秒,踩不死以决绝的姿态一甩脑袋,张开大口死死咬住机枪口,枪口正对嗓子眼,猛烈的枪声突然变得沉闷低哑,子弹直接打进踩不死的嘴里,顺着嗓子冲进肚子,巨大的冲击把踩不死的四肢和尾巴都打得飘了起来,踩不死就这样死死的挡住了出膛的子弹,救下了在枪口下死死挣扎的葫芦娃…… “……你养了只好猫!”坏书生的手重重按在我的肩膀上,一副安慰英雄家属的德性,我无奈摇摇头道:“这话你等会儿自己跟他说吧?” “什么意思?”坏书生三人惊奇道。 我一摊手道:“重机枪子弹就算韩雅墨这样的扑上去都能撕成碎片,丫要是普通的猫能挡得住这么多子弹?你以为丫姓黄?” 扳手离得近,看得更加清楚,一只骨瘦如柴的赖皮猫像神勇铁金刚一样挡在枪口前面且把子弹尽数吃下去看得他又惊又恐,发疯一般的扣动扳机想把这怪物打飞出去,但踩不死咬得很紧,无论怎么开火都像口香糖一样死死的黏着枪口,还咧开嘴角朝扳手诡异一笑,吓得身高两米的壮汉怪叫一声丢了枪掉头就跑。 “你们去死!”疯狗看不见自己斜下方扳手的情况,但听见下面机枪声突然停了就猜到出了事,不管不顾的压下枪口瞄准我们,在这个关键时刻,我眼疾手快胳膊抡圆了投出一物,正好飞进疯狗所在的窗户里,虽然丫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本能的感到不妙,立刻弃了机枪跳出窗口,于此同时,一枚导弹呼啸着从我们头顶飞过,毫不犹豫钻进疯狗刚才所在的窗口。 一声巨响,导弹爆炸了,气浪吹得凌空飞出的疯狗在空中转了十几个圈儿,晕头转向的摔在地上,被坏书生抢上前去重重一脚踩住脑袋不敢动弹,路人甲目瞪口呆半响才回过头问我:“那个……你扔过去的是什么?” “手机。”我酷酷的说,跳下房捡起已经落在地上的踩不死:“不死哥你没事儿吧?” “嗝~!”踩不死打个长长的饱嗝道:“从来没吃这么饱过。” 第89章 自首? 我们押着疯狗,在废墟里翻找一阵,竟然从塌掉的屋顶下面把刚才没来得及逃跑的扳手挖了出来,这小子刚才被吓破了胆,又被爆炸和塌方砸中脑袋,被我们救出来的时候俨然已经傻了,除了朝我们嘿嘿傻笑就只会满脸惊恐的指着踩不死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被踩不死狠瞪一眼立刻吓得眼泪滂沱哭得满脸鼻涕,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摇头叹气,这人是彻底废了,就算治好了这辈子也得对猫科动物有心理阴影,没准以后一听见猫叫蹿得比耗子还快。 另外,我竟然还从废墟里刨出了我的手机,一通乱按之后屏幕竟然亮了!吓得我赶紧扣掉电池,这武器实在是太可怕了,在巡航导弹满天飞的阿富汗简直就是指哪儿打哪儿的神器啊,看谁不顺眼随便拨个号一手机砸过去,立刻有呼啸的导弹飞来将丫一波带走,你要跟我一样用诺基亚的话还可以无限循环使用……当然,你要是手上功夫过硬能扔出手机正中敌人脑门的话后面跟着的导弹就用不着了。 后来坏书生才告诉我,这种依靠手机信号定位的导弹打击命中率不足千分之一,他在阿富汗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巡航导弹精确的追着一台手机钻进窗户里爆炸的情况,也没见过有人的手机在短时间内连续引来两枚导弹的追杀,像我这一开手机就挨导弹轰炸的奇景比那只机枪打不死的猫还让他们震撼,真不知道我这是走狗屎运还是踩了狗屎…… 草草打扫一下现场,我们便压着疯狗和扳手两个战俘回到我们的悍马车上,趁增援赶来前赶紧溜了,好在后面的路走得顺风顺水,不多久就穿过小镇,钻进了阿富汗南部边界绵延的山区里。 十几个人挤在一台车上,饶是改装过的悍马也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不过这也不妨碍我大马金刀的坐在后车厢里,用威严的目光审视着被头朝下按在座位下面的疯狗,看着这个在酒吧不可一世,刚刚又差点儿要了我们命的家伙像烂麻袋一样被塞在车厢里,胸口还死死压着韩雅墨一只小提琴箱子那么大的汗脚,我心里那个解气啊,冷笑一声道:“该怎么处置你呢?就冲你刚才拿机枪突突我们,我们把你拉荒郊野地里一枪崩了,估计也没有读者说我们残忍冷血。” 疯狗被好几双大脚死死踩住动弹不得,吊着眼睛朝我们叫嚣道:“落你们手里还有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给老子个痛快!” 我踹他一脚笑骂道:“要是光听你这话,说不定还真把你当个人物了,有种你腿别哆嗦啊!” 被我拆穿的疯狗老羞成怒,扭过头去不再理我,坏书生抄着手朝疯狗曼斯条理的问道:“疯狗你自己算算,你这是第几次落我手里了?” 疯狗怒哼一声不作答,我却立刻竖起了耳朵,这里面有内情啊,这疯狗看上去不像特有本事特桀骜不驯的主儿,坏书生这小子貌似也没有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的霸气和智商,那搞这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破事儿想干什么? “咱们这次还是按规矩来。”坏书生笑笑说道。 “真的?”疯狗眼睛一亮,试探道:“老规矩,放了我,我给你一百万买命钱。” “那他呢?”坏书生朝呆坐一旁的扳手努努嘴。 “一样!”疯狗咬牙道。 “可以,”坏书生示意停车,放疯狗和扳手下车,疯狗当即写了欠条按上手印,坏书生似乎对疯狗的信誉相当放心,收好欠条挥挥手就放行了。 “这就是你放走他们的原因?”我在一旁冷眼旁观,开口问道:“就是为了钱?” “当然不止是为了钱,”坏书生笑道:“做这种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营生,谁知道哪天谁得意谁谁落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我们今天卖他一个人情,下次万一落丫手里,他难道好意思非要我们的命不成?” 不得不说,这种油滑的处事原则正是大多数佣兵安身立命活得滋润的原因,毕竟他们不是为理想而战的战士,今天是对手说不定明天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战壕的战友,他们的雇主可以为利益为立场为理想为信仰打得你死我活,甚至为了一个所谓的正义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但对佣兵而言,一切都只是生意而已,他们干的是拿命赚钱的营生,但犯不着为了别人的理想信念把自己的命搭上,毕竟人家上了市也不会感激你一个拿钱干活儿的小雇员,犯不着为了别人的业绩拼掉自己的小命。 我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反正坏书生和疯狗,这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杜非搭腔道:“这里面的恩怨情仇肯定多了去了!为什么我们这边前脚离开酒馆,他们后脚就追上来了?为什么我们刚准备偷摸的溜过小镇,他们就架好机枪挡在前面了?这分明就是……” 我打断道:“你是说他们合起伙来演戏给我们看?” 杜非白我一眼,继续道:“这分明就是传说中不死不休、注定要做一辈子敌人的欢喜冤家的套路啊!如果有一天姓坏的跟那个疯狗走到一起,幸福的度过下半生的话,我是一点儿都不会奇怪的。” “滚!” 我们的车在山里一路开到天亮,前面就再也找不到能行车的路了,只好下车步行,边走边找,但整个山脉何其庞大,看着那延绵不绝的山脉就让我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无力感,别说寻找一个隐藏在茫茫大山里的秘密监狱了,就算伊甸园在这里修个跟央视裤衩楼一样造型新颖鹤立鸡群的建筑,挂满霓虹灯夜夜放烟花,在这地形复杂起伏不定的山脉里都不好找。 “这样根本不行啊!”我们找了一个白天毫无收获,晚上扎营后聚在篝火旁吃饭时,我终于开口道:“照这个速度找下去,能不能找到地方两说,至少今年春节得在山里过了。” “我也这么觉得……”凌未墨为难道:“其实,我有个想法,可以比较容易找到赎罪所的位置……但是,非常危险。” “什么办法?”赵奕希问。 “我们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然后让伊甸园的人来抓,他们就有可能带我们去监狱了。”凌未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葫芦娃和杜非,很显然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是为我们准备的。 “我能问个问题吗?”我举手道。 “嗯?” “咱们大老远跑来,难道是来自首的?” 第90章 化妆 凌未墨的计划可以说是一点新意都没有,为劫囚主动入狱然后再带着囚犯一起越狱的情节早就被电视电影拍烂了,一点儿都不能给人紧张刺激的感觉,但是当这种任务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腿肚子转筋,这可是要进监狱啊!而且进的还是伊甸园用来关押敌对者的黑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地方绝对不是什么文明执法关心失足青年的模范监狱,万一进得去出不来怎么办?万一他们有虐待囚犯的邪恶嗜好怎么办?万一那里的囚犯性取向不正常怎么办!……这一连串的问题只要想一想我眼泪就止不住的在眼眶打转。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可扛着炸药包强攻监狱大门也不愿意进去逛一圈儿,毕竟强攻监狱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人家乱枪打死,但是如果进到里面去的话,不管是被抓进去的还是主动进去的,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下场,我们轰轰烈烈的救援行动说不定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就要彻底消散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对,杜非这个没节操的抢先附和凌未墨:“好主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忍不住气道:“这主意哪里好了?” 坏书生也插嘴:“如果你们想在这里找秘密监狱的话,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了,阿富汗南部的山区是整个中亚面积最大地形最复杂的区域,你们要去的蒂里杰米尔山海拔有七千多米,山脉连绵横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而且地形复杂,峭壁峡谷非常多,你可以自己算算咱们几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坏书生一番话说得我很是无语,可事实确实如他说得那样,比起在山里当野人,去监狱转一圈儿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可这样一来又有一个问题,我问道:“按照你说的,这里区域广阔地形复杂,我们找不到伊甸园的监狱伊甸园的人恐怕也找不到我们吧?” 赵奕希也说道:“没错,更何况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来了,根本不会来搜捕我们。” “谁说不会,”坏书生洋洋得意的说:“我们不是把疯狗放走了吗,你们这几张脸那小子肯定认出来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向发布悬赏的佣兵公司举报你们,估计追捕我们的人现在已经顺着我们进山的路追上来了。” “什么!?”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小子肯定早就猜到了凌未墨的计划,也看出我下不了进监狱的决心,所以才不动声色的摆了我一道,把箭搭在弦上不由我们不发,这小子果然没起错名字,坏冒烟了! “以后凡是佣兵,见过我脸的统统灭口!”我咬牙切齿的说。 既然已经被逼到这份儿上,我就是再不同意也只能照办了,第二天早上,我把踩不死藏在身上,和杜非还有葫芦娃脱离队伍,在光天化日下大摇大摆的闲庭信步,等待着山坳里突然蹦出一队佣兵把我们按倒在地,坏书生他们和几个女同志则悄悄跟在我们后面,等我们被捕后悄悄跟上,找到监狱位置并接应我们出来。 从天刚亮漫无目的的闲逛到天黑,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我们仨又累又饿只好放弃,跟坏书生他们汇合之后继续商量办法,坏书生他们分析说可能是因为区域太大跟搜索我们的人错过了,明天弄出一点儿大动静把人引来肯定能成功。 再次天亮以后,坏书生五人组里的爆破手蒲团老祖抱出一背包塑胶炸药来,选了一块巨型岩石爬上爬下的布置起来,不一会儿就把炸药贴在了岩石的几处薄弱位置。 “好了,”蒲团老祖把遥控器交给我,说道:“只要一按按钮,爆炸就会引起一场小型的山体滑坡,方圆百里之内如果有他们的人肯定会注意到。” “到时候你们就趴在乱石堆里撞死,方便他们来抓,我们就躲到对面的小山丘上,如果有意外的话可以接应你们。”坏书生说道。 “那个……你要小心。”凌未墨扭捏的对杜非说,那边葫芦娃也一脸希冀的看着表情淡然的克里丝,似乎在期待着克里丝能对他说点儿什么,于是我也屁颠屁颠的跑到赵奕希身旁:“你就不打算跟我说点儿什么吗?” 赵奕希想了想,说道:“进去以后,洗澡时肥皂掉地上千万不要捡。” 等坏书生他们爬上小山丘,我拿着遥控器递给葫芦娃,“要不你来?我下不去手。” “噢。”葫芦娃接过遥控器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杜非却伸手制止道:“等一下,咱们是不是应该在身上弄点儿伤,看上去更真实一些。” 我点头:“有道理,”一指葫芦娃,“把杜非揍一顿,只要不出人命,看上去越惨越好。” “这个……”天性老实的葫芦娃看看杜非,又看看我,迟疑道:“这不好吧?” “用不着,”杜非白我一眼,“我有在身上伪造伤口的秘法,造出的伤口和真的一模一样,没人能看出破绽。” “有这种法术你不早说,咱伪造伤口窝在高速路上碰瓷去,看见开好车的就往地上躺,早发家致富了……” 杜非不理我,伸出手在葫芦娃身上点点戳戳,我正看得莫名其妙,突然发现杜非的手如同有腐蚀性一般,凡是他碰触到的地方立刻皮肉裂开鲜血直流,然后伤口开始红肿继而变作青紫色,望之恐怖。 杜非轻轻划了几下就在葫芦娃身上造出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瞬间把葫芦娃变成了一副头破血流的样子,但弄出这满身伤葫芦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一点儿都不痛一般。 “难道不疼吗?”我忍不住问道。 葫芦娃摇头:“没感觉到疼。” “化妆疼个屁!”杜非摆弄完葫芦娃,转向我:“该你了。” 我也只好凑上去让杜非画,杜非的手碰在身上有一种酸麻的触感,我亲眼看到手臂上出现深深的伤口但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晃晃手脚也发现那累累的伤口对活动丝毫没有影响,确实就如同电视剧里的那可以乱真的伤口一样,看得我啧啧称奇。 “总感觉还差点儿什么。”杜非打量着我身上的妆,左看右看都不满意。 葫芦娃也难得发表意见:“凯哥身上这伤……看着有点儿假……” 我不满:“我身上伤不比你少,怎么就假了?” “问题就在这儿,你看上去这么面,身上的伤应该更重一点儿才真实。”杜非突然面露狞笑,右手抓住我胳膊,左手并拢朝我肩膀狠狠一刺,整只手掌钻进我肩膀!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嗷~!!!!你大爷!” 第91章 狱友 蒲团老祖这个爆破手技术不错,葫芦娃一按按钮,整方巨岩轰隆一声从山体上脱落,顺着陡峭的山坡朝下面滑落,裹挟着无数碎石冲下山去。 刚开始还只是一小块坍塌,随着撞击却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到最后岩石土块如江水一般滚滚而下,声势惊人,发出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连带着地面都在震颤,我们几个虽然离得远还是被剧烈的震动震得东倒西歪。 看到这气势磅礴无比壮观的山体滑坡,我放心的点点头:“这下好了,只要对方不是聋子,肯定会找到这里来的。” 这场山体滑坡说是规模不大,但那也是相对于延绵几百公里的山脉而言的,反正方圆百里之内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这场灾害,如果伊甸园的追兵没有被山体滑坡活埋的话肯定会顺着滑坡的痕迹追上来探查的。 果然,两个小时后,十几个全副武装,胸前佩戴伊甸园标志的佣兵探头探脑的爬上了一片狼藉的山坡,然后顺理成章的在山腰发现了半埋在乱石堆里装死的我们。 因为脑袋露在外面,这些佣兵没费多大劲儿就惊喜的认出了我们,赶紧凑上来检查,并把我们三个伤痕累累陷入昏迷,毫无抵抗能力的伤员从乱石堆里刨了出来,这些佣兵应该已经听说过我们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整个救援过程如临大敌,枪口时时不离我们的脑袋,吓得我们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惊吓到持枪的那几个小子,到时候手一抖不管三七二十朝着我们脑袋补一枪,我们找谁说理去? 不过,等他们把我们三人从碎石里刨出来,持枪指着我们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很明显,我们三人都被卷入了山体滑坡之中,随着翻滚的岩石从山坡上滚下来,个个只剩半条命,根本不可能再暴起伤人,其中受伤最重的显然是我,整个左肩好像被尖锐的岩石贯穿过,碗口大小的伤口一片血肉模糊,胳膊也以扭曲的姿势无力的耷拉着,一副束手待毙任人鱼肉的样子,看上去特别让人放心。 有人拨拉开我眼前的头发,扭着我的腮帮子仔细打量,看完正面看侧面,然后嘟囔了一句不知是西班牙语还是德语的话,应该是在确认我们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确认之后相当粗暴的把我脑袋往地上一贯,高声招呼自己远处的同伴。 不多时,我就听到一个有点儿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悄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小心的向外观察,只看了一眼我就认出了那个朝我们走来的光头,疯狗! 此时的疯狗正点头哈腰的朝一个黑头发带眼镜,脸上带着令人琢磨不定笑容的英俊青年说着什么,这青年也笑眯眯的回应着疯狗的谄媚,一副非常受用的样子,但我却本能的从丫这副人畜无害且称得上阳光帅气的脸庞下嗅到了危险的信号,也许是因为他眼镜后面那与自己脸上温暖和煦的笑容极不搭调的冰冷眼神,也许是因为……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所有人都灰头土脸像兵马俑一样,唯独这小子一身修身小西服加黑色立领衫,皮鞋锃亮纤尘不染,这种人出现在这种地方,要么是装逼成瘾,要么是极度危险。 青年的目光淡然的扫过躺在地上的三个人,用流利的中文对疯狗说道:“看来疯狗先生提供的消息一点儿也没错,我代表伊甸园感谢你的帮助。” “这是我的荣幸!”疯狗躬身,接着说道:“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运气这么差,竟然在您到来之前就被山体滑坡弄成重伤,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 “是啊,”青年一脸遗憾的说道:“我本想亲手打败他们的……” 要不是怕被爆头,我非跳起来抽丫不可,最讨厌这种得了便宜卖乖的,躲一边暗爽不好吗,非一脸高手落寞的样子长吁短叹,拿出一副惋惜的腔调说着风凉话来膈应对手,就好像别人没让他亲手放倒是对他的不尊重一样,有种你躺这儿试试?哥绝对不说什么“可惜没跟你交手”之类的屁话,绝对一脚扁你脸上把你踩地里去。 疯狗看了看这位寂寞高手,小意说道:“他们还有几个人……” 青年摆摆手:“我不跟女人动手,几个女人能成什么事?”转过去对自己的手下吩咐:“你们继续找,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带尸体回来。” 几个手下点头应是便离开了,疯狗有点儿不死心,继续说道:“还有几个佣兵跟他们勾结在一起……” 青年嗤笑一声:“那是你的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我们有兴趣去对付几个拿钱办事的佣兵吧?还是你以为我们会有兴趣帮你报仇?” 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让疯狗的脸涨得通红,但丝毫不敢发作,只能忍气吞声的道歉,小声问:“那悬赏……?” “钱会打进你的账户,但你只是提供了消息,并没有抓住他们,按你们佣兵的规矩我们只需支付百分之五,没问题吧?”青年笑得更灿烂了。 疯狗再疯,这时候也不敢说个不字,眼看这里已经没自己的事儿了,便点头哈腰的准备告辞。 没想到刚刚转过头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佣兵挡住了,身后传来黑发青年悠悠的声音:“真是抱歉啊,疯狗先生,根据我们的情报,这几个人背后还有更加强大的高手,虽然我们不怕他们但也不想自找麻烦……所以,他们几人落在我们手里的消息最好先不要泄露出去。” “知道,知道,我保证不说!”疯狗讪笑着回答,额头却已经下汗了,在尔虞我诈的佣兵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的卑鄙小人,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几句话里的弦外之音? “放心,不是要杀你灭口。”青年轻笑,“只是希望你跟我们去个地方住一段时间。” 没等疯狗搭话,两个佣兵同时扑上制住疯狗,无视疯狗的挣扎,绑住手封住嘴大黑布袋子罩住头,青年满意的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疯狗,命令手下:“四个人都带走。” 立刻有人把我们三个“昏迷”的伤员也绑了起来,封嘴蒙眼扔在担架上抬走,疯狗就没那么幸运了,没有受伤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自然享受不到被人抬着赶路的待遇,两个佣兵抓住疯狗的肩膀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即使头被罩着我也能听到疯狗撞在突起岩石上发出的闷哼声。 “看来出卖主角果然不会有好下场啊!”我解恨的想,看来疯狗这孙子要跟我们做狱友了。 拖行没多久,我就听到直升机轰鸣的声音,随后我们被吊起来拉进直升机,不知朝哪个方向飞去。 第92章 夹带 直升机飞了不久便缓缓落地,我又被人抬起来下了飞机。因为被黑布蒙着头,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能听到机器运转和人员走动、呼喝的声音,很是热闹,由此可以推断出这里应该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伊甸园赎罪所了。 我被人抬到小车上,解了绳子,但随后就被人拿手铐铐住了手脚,之后推着我一路小跑,等到我头上的黑布被人拿掉的时候,到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似乎是在医务室里,有人扒开我的眼皮,我恰好看到一个穿白大褂带口罩的中年人正翻着我的眼皮观察着我。 到了这里我总算是放心了,这一路上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家伙认为我们几个的性命无关紧要,为了图省事儿或者看我们不顺眼直接割了脑袋拿回去交差,现在看来这伙人至少还有点儿人道主义精神,知道救人为先大爱无边,虽说动机很可能是想把我们弄醒然后拷问一些有用的消息,但已经很令我感动了。 不过很快我就感动不起来了,那个白大褂掀开衣服瞅了瞅我肩膀上的伤口,确诊道:“这个没救了,抬出去埋了吧。” 我险些吐出血来,你妹啊!老子心跳呼吸都正常,怎么就没救了?这庸医哪个学校毕业的? 眼看就要有人把我拖出去活埋,我也顾不得装死狗了,一阵连咳带喘的剧烈喘息,我这个已经被宣布死亡的病人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那个,他醒了。”正准备把我抬出去埋了的佣兵看了看我,转身对正准备出门的大夫说道。 “回光返照,”医生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抬到门口差不多就断气了。” 两个佣兵听了又要过来抬我,吓得我顾不得伪装,挺着脖子仰起头,憋出沙哑的声音朝那个二把刀叫道:“大……大夫,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嗯?”二把刀扭过头不满道:“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业务水平吗?你肩膀上的贯通伤,已经造成肩胛骨粉碎状碎裂,损伤了主动脉和神经线,大出血和神经损伤会导致肌肉组织坏死,引起多种并发症,如果医疗条件好的话还可以截肢救你一命,但这里没有手术设备,所以你已经没救了。” 要不是心里清楚身上这些伤都是杜非搞出来的,我说不定就真的相信这个二把刀大夫的话了,换了平时我肯定有一车皮的冷嘲热讽等着他,但现在人家手握生杀大权,一努嘴就能把我拖出去活埋,我自然不敢得罪,只能可怜巴巴的哀求道:“要不您就受累给我包一包吧,我觉得我还能撑几天。” 大夫本来都摘掉口罩了,闻言不耐烦道:“真麻烦!等着!我拿酒精给你洗洗!” 我被丫训得跟孙子一样,还得赔着笑脸致谢,老老实实的任丫摆弄,就差动手术前悄悄往他口袋里塞红包了,这大夫肯定是国内医科院校毕业的。 这大夫显然不愿在必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一整瓶酒精直接浇在伤口上,然后用镊子夹着棉球胡乱抹了抹,用绷带乱七八糟的一包,便开始不耐烦的赶人,“就这样吧,能自己起来不?能起来赶紧走,后面还有两个呢!” 我吊着一条胳膊,挣扎着爬起来,被两个佣兵用枪押走,临走前一个佣兵看我虽然伤得重但精神似乎还不错,起了疑心,回头问大夫:“你确定他真的没救了?” “没救了,”大夫坚定道:“没看到我整瓶酒精浇上去他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吗?说明伤口坏死相当严重,已经没有痛觉了,说不定过两天半个身子就得烂掉。” 有了这位二把刀帮忙,两个佣兵疑心尽去,看我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样,警惕性大为降低,连推带拽的把我押出医务室,朝着一栋架着铁丝网的三层建筑走去。 直到这时我才有机会观察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应该是某座山峰山脊上的平地,背后是几乎垂直的绝壁,另外三面则是高高的围墙,凌冽的寒风呼呼的刮着,说明这里地势很高,远处可以看见直升机停机坪和营房,但与我所在的位置有铁丝网和荷枪实弹的哨兵阻隔着,而我们这边唯一一栋建筑就是眼前这灰黑色,毫无美感且令人压抑的三层楼,这应该就是伊甸园的秘密监狱了。 整栋建筑所有窗户都安装了手腕粗细的铁栏杆,厚重的金属门恐怕连炸药都炸不开,押送我的佣兵朝着对讲机说了几句,门才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随后我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跌进门里去。 一排身穿黑色制服,手持电棍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在里面等我,看见我跌进来那个领头的毫不客气的冲上来给我一下,强大的电流电得我倒在地上直蹬腿儿,但我这副凄凉无比的残废模样丝毫不能引起这些黑衣大汉的同情,两个人同时扑上,无视我快断了的伤臂,拽着我两条胳膊把我拎起来,一个人面无表情的拿着一对造型古朴类似护腕的粗大手镯走过来,咔咔两声箍住我的手腕。 箍住我的手之后,这群大汉似乎松了一口气,抓着我胳膊的人顺势给了我屁股一脚:“走!” 我被两个大汉推搡着朝里面走,趁这几人不注意我偷偷打量手上的箍儿,这似乎是颇为古老的东西,风蚀的花纹上镶嵌着一颗色泽暗淡的宝石,看上去像是装饰品,但戴上去沉重笨拙十分不舒服,如果两个箍之间连上一根铁链的话,倒可以勉强说是一副镣铐,但现在我实在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几个人带我走进一间空荡荡的房子,从里面把门一锁,转过身向我呵斥道:“脱衣服!” 我的头发蹭的一声炸了起来,下意识的用完好的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领口:“你们想干什么?” “搜身!”一个大汉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个我倒是听有坐牢经验的杜非说过,监狱里为了防止犯人夹带在进去前都要搜身,一般宽松点儿的地方随便摸两把就算过了,但一些执法不怎么文明的监狱可是要脱光了检查的,个别变态的甚至要翻开屁股缝儿检查有没有“暗柜”……想到这里我都快哭了,杜非来这里是为了营救未来老丈人,葫芦娃是为了弘扬正义打击邪恶,两个人都有来这里的理由或目的,我呢?哥招谁惹谁了非要来受这个罪!? 都已经落在人家手里了,想反抗我也打不过,只有一边祈祷着这群人没有不良取向,一边磨磨蹭蹭的解衣服,好在我吊着一只手,且看上去像个残疾人,这帮人看我动作慢腾腾的虽然眉头拧紧但没有发作,也没人冲上来直接把我给扒了。 脱到只剩内裤,几个大汉走上前来拿着金属探测器在我身上仔细扫描,连我身上刚刚包上的绷带都拆下来仔细检查,不过好在这些家伙没逼着我把最后的衣服也脱了,当我小心的询问他们要不要检查那唯一被布片包着的部位时,他们那种厌恶鄙视恨不得一巴掌把我扇死的眼神看上去是那么的让人放心。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指着我的后背问道。 我心中一惊,我后背上的东西,是踩不死! 现在连酒店都不允许带宠物入住,更何况监狱了,但踩不死作为师父赐予我关键时刻保命的神兽,不把他带上我心里实在没底,所以踩不死与我合体之后幻化为虎踞龙盘的斑斓猛虎,贴在我后背上冒充纹身,被我夹带进了监狱。 “那是纹身。”我尽量用平缓的语气答道。 “纹身?”那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你纹个怀孕的大肚子癞皮猫干嘛?” “你才怀孕呢!你们全家都怀孕!哥那是吃了子弹不消化!”踩不死在我脑海里狂叫。 “闭嘴!早知道就把你夹内裤里带进来了,也不至于引人怀疑!”我心中怒骂,脸上却露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其实是虎……纹身师傅手艺有点儿潮。” 第93章 过堂 这些人听了我的解释,将信将疑,又凑上来仔细检查了我的后背,确定这真的是一副偷工减料的劣质纹身之后才放过了我,将我的衣服还有胸前挂的小袋子尽数没收之后,丢给我一套灰不拉叽的囚服,命令我赶紧穿上。 我手忙脚乱的穿上囚服,被赶出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杜非带着跟我一样的箍儿,被两个人押着朝这边走,走近的时候杜非朝我一挑眉毛:“你这是被扒光了?” “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儿去?”我因为两件神器被收走心情正不好,没好气的说道:“就你那一身花儿,至少得光着检查六个小时才能查清你有没有把监狱建筑图纹身上,你就等着让人拿放大镜参观吧……” “快走!”后面押送我的狱卒毫不客气的踹我一脚:“都快死了还这么多废话,爱吐槽写去!” 被人用电棍抵着后背,我一路走过昏暗的走廊,穿过两道铁门,来到一个大房间,房间中央什么都没有,四周用楼梯分做上下两层,布满一间间囚室,电动控制的钢制栅栏门将内外隔开,囚室里的人都在各忙各的,看有人进来连头都没抬,显然不太关心又有谁被关了进来。 “开门!”我身后的人朝着墙上的摄像头招手示意,然后我面前囚室的铁门缓缓开启,我被粗暴的推进囚室,铁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完成任务的狱卒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囚室很小,挤挤挨挨的放着四张简陋的平板床和一只马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四个人的囚室里已经有三个人,正用或警惕或茫然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悄悄叹了口气,进监狱之后的第一道难关开始了。 监狱,永远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任何时候都不缺少牢头狱霸,这些居于囚犯顶端的家伙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维护自己的权威,必须不断展示暴力来威慑比他们弱小的同类。那么,什么样的人最适合他们显摆自己的强势呢?当然是初来乍到毫无根基的粉嫩新人了。 于是,炮制新人成了流传于各个监狱,人尽皆知的地下规则,不管你本身多能打,在外面有多风光,进来这地方都一视同仁,先扒掉一层皮再说,区别仅在于有的人熬过这一关,然后成为了新的牢头狱霸,有的人成为附庸狱霸的冷漠看客,还有的人则成了处处受气,任人拿捏的脓包怂货…… “来新人了?”一个躺在囚室简陋平板床上的平头壮汉懒洋洋的坐了起来,瞥我一眼冷笑道:“狐狸,给这小子讲讲规矩,然后给他过堂!” 对面床上一个精瘦矫健,看年龄也就十**岁的青年无奈下床,扶一扶鼻尖用胶带修补的眼镜,朝着我大声背诵起“规矩”来。 这规矩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食堂吃饭时自己的饭菜先由大哥挑拣,每天轮流替大哥完成配额的工作,监狱发放的香烟全部上缴等等,典型的丛林规则。当然最后也少不了身为大哥的平头壮汉懒洋洋的说出那句经典的结束语:“在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规矩可以以后慢慢记,”平头貌似大度的说,随后狞笑道:“今天先给新人过堂,马桶后面蹲着去!我不说起不准起来!” 这要换个霸气侧漏的主角儿,平头说完这句话基本就死定了,勇猛如过江龙的主角儿绝对一脚把丫蛋黄踹出来,然后收服另外两个一看就经常受欺负的狱友当小弟,毫不犹豫的走上称霸监狱之路,但我们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是为了救人的,在行动前要尽量保持低调,所以我没跟这小子计较,吊着手朝马桶走去,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老子越狱出去的时候,就让葫芦娃抓着这小子当肉盾挡子弹,丫要是被乱枪打死也就罢了,要是侥幸活了下来,哥非拿他垫茅坑不可,咱不能破坏得罪主角儿者,虽远必诛的yy定律不是? 我拖拖拉拉的朝马桶走,从我进来之后就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瘦弱青年突然指着我的胳膊惊叫道:“大哥,你看!” “看什么看,就算他是残废也不能坏了规矩!”平头骂咧咧的说道,但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集中的我的胳膊上。 下一秒,平头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冷气,闪烁着恐惧后怕的眼神死死盯着我的胳膊,准确的说是盯着我手腕上笨重难看的箍儿,我不禁奇怪,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那个……是他们给你戴的?”平头的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讨好,指了指外面,问道。 我点头,“是啊,怎么了?” “哦~!”平头做恍然大悟状,一翻身从床上下来,走上来亲昵的拍着我的肩膀打哈哈道:“刚才说的话都是兄弟几个开玩笑呢,大哥别往心里去!……大哥怎么称呼?” 这平头转变的也太生硬了,刚才还凶神恶煞呢一转脸就和风细雨,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心中警惕更胜,不动声色的甩开他搭我肩膀上的胳膊,淡淡回答:“叶凯。” “叫凯哥!”平头转身就给我提了一级,朝另外两个人命令道,两人赶紧低头叫人,平头也好像丝毫不计较我刚才甩开他胳膊,不给他面子的举动,更加热情的招呼道:“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凯哥来这里不容易吧!一看凯哥这身伤,就知道凯哥刚经历一场恶战!……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凯哥腾地方坐!马强,把我的烟拿出来,狐狸,打水给凯哥洗脸!” 两个小弟急忙去张罗,我则莫名其妙的楞在那里,这算怎么回事?监狱里现在不流行欺负新犯人,开始流行把新来的当爷爷伺候了? 看这孙子前倨后恭强颜欢笑的模样也不像是监狱风气转变,我的目光也不自觉的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箍儿。除了我之外这囚室里的三个人都没戴这玩意儿,且三人对我态度转变正是看见我手上戴着这东西以后,而且仔细观察三人的表情就会发现,他们的讨好带着一种恐惧的成分,就好像害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我死无葬身之地一般。 “我手上戴的东西一定不简单,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我暗想,不过再看看同囚室的三个人垂手侍立,一副有事儿您说话的样子,我又想:不过这东西……至少挺有用的。 第94章 手铐的秘密 入狱第一天的过堂,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过了,我虽然没搞清楚是怎么会事儿,但也不妨碍我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享受有人端水递烟、捏腰捶腿的病号待遇。在三人的小心迎逢和我平易近人的态度下,我们很快就混熟了。 三人之中,平头跟戴眼镜的小青年都是佣兵出身,两人都不愿意提自己的真名,只告诉他们一个叫黑爪熊一个叫眼镜狐,都是在跟着自己小队执行任务的时候跟伊甸园起了冲突被人灭团,他们侥幸活下来但受伤被俘抓来这里坐牢,至于那个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叫马强,黑爪熊告诉我他原本是个混迹街头讨生活的小偷,因为偷东西的时候不长眼,偷了一个伊甸园高层的钱包才被送到这里小惩大诫,刚来的时候天天被这里的狱卒暴打,时间久了就变成了这副唯唯诺诺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的样子。 “凯哥您睡这张床,我睡上铺!”眼镜狐机灵,看我吊着手行动不便,主动把自己的下铺让给我。 惬意的躺在床上,我仰着头问爬上上铺的眼镜狐:“狐狸啊,你咋起了这样一个名?” “别提了,”这小子苦着脸说道:“我天生近视,从小戴眼镜,刚开始干佣兵的时候想给自己起名叫眼镜蛇来着,威风霸气上档次,可等到去佣兵公司注册的时候才发现这名字被人抢注了,我总不能叫眼镜猴吧?只好叫这个了。” “你们也抢注册名啊?”我突然发现佣兵这行跟**抢v差不多,好听点儿的名字都抢手。 “谁说不是啊!”黑爪熊也插嘴,“抢注个好名字管用的很,名气涨得快客户记得住,对今后的职业发展有帮助,现在不少人干倒卖注册名的生意,比我们提着脑袋给人打仗还挣钱。” 说到这里黑爪熊有点儿伤感:“当年兄弟我在佣兵圈子里多少也算一号人物,黑爪熊的名号拿出来大家也都给个面子……在这鬼地方待五年了,恐怕外面的朋友都以为我早就死了。” “熊哥多少还有人惦记,”眼镜狐也伤感:“我刚当上佣兵三个月就被抓到这里来了,跟本没人惦记我这一号儿……” 为了缓和这悲凉的气氛,眼镜狐开口问道:“凯哥你是为什么来这里的?看您这身伤过程一定不简单。” “我?”我刚想编一个曲折离奇惊心动魄催人泪下的感人故事,就听见尖锐的警铃声响起,黑爪熊他们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正襟危坐坐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眼镜狐急切的朝我叫道:“凯哥快起来!警卫查房了!” 在监狱里,牢头狱霸不好惹,警卫更不好惹,所以我也只好赶紧爬起来坐在床上,有样学样的坐好等待查房。 很快,大厅铁门打开,一队手持电棍狱卒走了进来,挨个儿巡视每间牢房,因为只是例行检查,牢房里又是一览无遗,所以速度很快,很快就查到我们这间房前面。 “来新人了?”一个警卫把电棍贴在铁栅栏上,激得电火花呲呲乱响,斜着眼看向黑爪熊,桀桀笑道:“我们现在查房,是不是耽误熊哥你给新人过堂了?” “哪……哪能啊!”黑爪熊面色一窘,讪笑答道。 “没有就好,”警卫突然翻脸,喝骂道:“老子不管你们的狗屁规矩,想玩死他都行,但**最好先把老子的规矩跟这个新来的讲清楚,不然……哼!他要是犯了事儿,老子先把他打死,再把他和你们几个一起关在牢房里,让你们陪着死人慢慢玩!” “……是。”黑爪熊脸皮涨红,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老子没听见!”警卫夸张的支起耳朵,挑衅道。 “是!”黑爪熊高声叫道。 满意的点点头,警卫的目光向我看来,这时我正好鼻子痒痒,下意识的伸手去挠。 “**敢动!?”警卫的语气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惊喜,扯着嗓子高叫:“开门!老子亲自教教他这里的规矩!” 铁门听话的缓缓打开,警卫的脸上浮现出暴虐满足的神情,就好像虐杀关在笼子里的猎物一样胸有成竹,黑爪熊他们则下意识的往墙根儿缩了缩,这件事他们帮不上忙,更不敢惹祸上身,只能偷偷向我投以同情的目光。谁都想象得到,只要铁门一大开,等待我的绝对是一顿终身难忘的暴打。 警卫的目光顺着我的脸向下扫描,突然在我的手腕上硬生生的停住了,原本已经从半开的铁门中踏进牢房的一只脚触电般的缩了回去。 “关门!快关门!”警卫气急败坏地吼道,眼睛无比警惕的盯着我,电棍畏畏葸葸的摆在胸前,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威风,倒像是被一群色狼堵在死胡同里的小姑娘,徒劳的举着防狼器准备做无用的反抗。 铁门终于又一次缓缓合拢,警卫送了一口气,啐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妈的,怎么没人告诉我今天关进来的是个怪物?晦气!” 说完,警卫转身就走,再也不朝我看一眼,我注意到这孙子查完房出去的时候都是刻意躲着我们这个门走的,显然不愿意再与我照面。 “凯哥果然不简单啊!”警卫撤离,黑爪熊等人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手腕上的箍儿一眼,感叹道。 我刚想问他们我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牢房里所有的灯突然全都灭了,黑爪熊赶紧说道:“睡觉睡觉,再说话警卫又要找借口打人了。” 第二天天没亮,急促的铃声就把所有人吵醒,黑爪熊等人不情不愿的起身,排队洗漱,吃完早饭然后去接受劳动改造,我因为胳膊有伤,且被大夫下断言活不了几天,警卫也就没折腾我,把我赶回监舍老实呆着。 在监舍里优哉游哉的睡到中午,吃了午饭之后便是放风的时间,犯人可以选择在监舍大厅或者监舍后面的场院里休息活动,不过大部分犯人都宁可冒着中午的太阳到场院享受一下阳光和自由的空气,所以我也跟着人流去了外面。 场院里,三三两两的犯人们聚集在一起,或勾肩搭背的聊天或蹲在一起吸烟,当然也少不了一言不和动起手来或者仇深似海蓄意斗殴的,对此警卫不闻不问,眼镜狐告诉我在这里就是打出人命警卫也不会管,唯一要小心的是绝对不能踏出场院中黄线划定的范围外,哪怕有一个脚趾头伸过界被警卫看见都会有杀身之祸。 我之所以跑到场院来,是为了跟葫芦娃还有杜非汇合,昨天没有见到他们被带进监舍,应该是被带到监狱其他区域关押了,没有关在一起,做工的工厂和吃饭的食堂监视又严密,我们能够碰面商量越狱计划的时机就只有放风的这一个小时,无形中增加了我们越狱的难度。 看着乌泱泱一院子人,我又突然意识到这是寻找凌未墨她爸的好机会,老爷子的照片我们早就从凌未墨那里看过,看上去挺精明的中年人,在五大三粗只知道晃动肌肉的囚犯群里应该很好找。 我正在人群里探头探脑的寻找凌未墨他爸,突然被一块小石头砸了一下,我恼怒的回头寻找是谁暗算我,正好看到杜非和葫芦娃在我身后不远处朝我招手。 “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吗?”我揉着后脑勺向杜非怒目而视,刚才那一下不用想都知道是杜非砸的,葫芦娃这么老实的孩子肯定干不出这种事儿。 “你们到周围看着,别让无关的人过来。”杜非翘着腿坐在一排长凳上,朝左右吩咐道,坐在杜非身边的两个一看就是打手的家伙点头,起身离开了。 “刚进来一天就当上大哥了?”对这一幕我并不奇怪,以杜非的手段,称霸一间囚室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都是靠这个。”杜非朝我晃了晃手腕,他手上戴着和我一样的箍儿。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注意到葫芦娃也戴着,而且貌似只有我们三个戴着这东西。 “很难用语言解释清楚。”杜非撇嘴,轻轻踹了葫芦娃一脚:“你演示一下吧。” 葫芦娃点头,伸出右手,微微一发力,他的手心便窜出一蓬火苗,但就在此时,葫芦娃手腕上的箍儿突然开始发光,一条条极细的光线顺着古朴的花纹流向色泽暗淡的宝石,宝石逐渐开始发亮,葫芦娃掌心的火苗却悄然熄灭。 “刺啦!”葫芦娃的手腕猛然蹿出一道电光,电得葫芦娃闷哼一声,响声惊动了不少囚犯朝这里张望,但警卫却视而不见,幸灾乐祸的朝我们望了一眼便扭过头去。 “现在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吧?”杜非的语气有一点儿无奈,“这东西可以禁锢妖力,强行使用妖力或者试图把它打开就会被电击,这次没调查清楚就来这里可是有些莽撞了。” 我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跺着脚急道:“你们的妖力难道是吃果子吃出来的吗?戴上副手铐就蔫了!?是不是把你们扔海里你们也立马沉底啊?” 第95章 计划 这次我可是真急了,我们从监狱逃出去的唯一指望就是葫芦娃和杜非那点儿异于常人的妖力,我可还指望着我们找到人之后葫芦娃头前开路杜非断后掩护护着我和凌未墨他爸从监狱正门杀出去呢! 我乐意跟着葫芦娃和杜非这两个货进监狱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体验这种嚣张霸气又紧张刺激的越狱之旅,在我想来这就跟玩蹦极或者跳伞那样,那一跳虽说惊险无比但其实后面有根绳儿拴着,安全的很,事后向不知情的人吹嘘一下也是倍儿有面子。但现在,杜非这厮却告诉我,我们的绳儿让人给剪了,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三个二百五已经跳了,现在不管我们乐不乐意都在坠进监狱的无底洞,连个后悔不玩的机会都没有,这找谁说理去! 我急得直蹦,葫芦娃拙嘴笨腮也劝不住,杜非则半眯着眼晒太阳,压根不理我。直到我蹦累了,不慌不忙的掏掏耳朵,张嘴骂道:“你急个毛!哥们儿说没办法了吗?” “你还有什么办法?你把监狱地图纹身上了?”我反唇相讥。 “哥们儿是让这玩意儿铐住了没错,但咱还有个哥!”杜非得意一笑,杜非他哥杜钧也非常应景儿的缓缓现出身形,朝我们露出死小鬼特有的阴测测的笑容。 我一拍脑门,怎么把他给忘了?杜钧虽然只是个小鬼但能力也不是盖的,而且来无影去无踪极少有人能制住他,有他在我们就还有一线希望! “杜哥!”我大喜过望,一把将杜非拨拉到一边,激动的伸出手去握杜钧的胳膊:“这次可全指望你了!” “哼哼……”杜钧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往后一退避开我热情洋溢的手,目光不善的盯着我:“这事儿以后再说,咱们先趁你小子能力被封的大好机会算算你以前欺负我的旧账!” 我心里咯噔一声,杜钧这死孩子想趁火打劫! 这个小王八蛋平时顽劣的很,四处招猫逗狗惹是生非,又是个没有实体的鬼魂,真闹起来连杜非都拿丫没辙,但偏偏被我的下三道金身吃得死死的,而我为了防止这小子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平时对他的管教也稍微严厉了点,实指望能强行把他那扭曲的性格矫正过来,现在看来我的一片苦心全白费了,这孙子不但不感激我对他爱的教育,还记仇! 杜钧眼中冒着仇恨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桀桀怪笑:“叶凯啊叶凯,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平时揍我跟揍儿子一样,今天你可算遭报应了!” 看着杜钧那张鬼气森森的小脸儿和那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小样儿,我反而冷静了下来,大脑迅速的运转起来,紧张的思考对策。 “那个,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吧?”葫芦娃怕我吃亏,站出来和稀泥。 “这事儿咱不管,让他们自己解决。”杜非笑得很是奸诈,“说实话平时看他那样揍我哥我这个亲兄弟可是心如刀绞啊,现在正好让他们把彼此之间的恩怨掰扯清楚。” 葫芦娃想了想我平时追打杜钧,把丫打得上蹿下跳满地打滚的雄姿,默不作声的闪开了,这小子什么意思!? 好在我此时已经想到了对策,不动声色的问杜钧:“你非要跟我打?不打行不行?” 杜钧狞笑:“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这话你好意思吗?” “那就打吧。”我双手互握抓住自己的手腕,使劲儿一扯,两只手被拉得又细又长,很轻松的就把死死卡在手腕上的箍儿褪了下来。 我把手腕子接回去,一丝更加狰狞的笑意浮现在我的脸上,映得我如同恶魔一般。 “凯哥真厉害!”极善见风使舵的小鬼刹那间笑得如同绽放的花骨朵,扑闪着大眼睛一脸崇拜的叫道,就好像刚才说要找我算账的孙子不是他一样。 “怎么做到的?”杜非和葫芦娃也是一脸惊奇。 我把玩着两个褪下来的铁箍,波澜不惊的说道:“如果你也被棍棍那死秃驴用瑜伽折磨一年的话,你也能做到,这不是妖力,这是突破生命极限的奇迹!” 收拾了杜钧这个臭小鬼,我们开始商量如何在监狱里寻找凌未墨她爸以及找到人后如何越狱,对于越狱杜非早就已经想好了办法,早就已经利用杜钧这个可以隐藏身形自由进出监狱的鬼魂跟在监狱外面的克里丝赵奕希等人取得了联系,并将他们悄悄带到了监狱附近埋伏以便随时接应我们,只要我们能想到办法离开监狱,就可以立刻跑路。 “至于离开监狱的法子哥们儿也想到了,”杜非说道:“这监狱三面都是悬崖,跳崖实在是太危险,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咱们背后那座山岩绝壁上开条密道。” “这工程量也太大了吧?”我看了看那几乎是一整块花岗岩的绝壁,“在上面开洞咱们还不如现在就朝着监狱大门发起自杀性冲锋呢,反正都是死,被枪打死总比凿石头累死强。” “又不用你干活。”杜非白我一眼,“让我哥去找四个孤魂野鬼来,跟他一起炼化个五鬼阵悄悄挖就是了。” 五鬼阵,也叫五鬼搬运,在邪术里算不上多么了不起的法术,无非是用咒符驱使小鬼穿墙过屋偷鸡摸狗的把戏,通常是心术不正且本事有限的邪术师用来偷点儿小钱聊以为生,入不了行家之眼。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最强的招式只有最强的人,由杜家兄弟这样的专家炼化的五鬼阵自然不能跟那些小偷小摸的鬼蜮伎俩相提并论,据杜非自己吹牛说,这五鬼搬运由他们兄弟俩联手使出即使移山填海也不是难事儿,现在虽少了杜非主持阵法但有杜钧在从山体里无声无息的开条隧道也不过是几天功夫。 给杜钧安排好任务,我猛然发现我们仨就只剩下从犯人群里寻找凌未墨他爸一项工作了,这里的犯人大概有几百,分三个区关押,我们正好被分散在三个区里,只要利用晚饭后一个小时的监舍内放风的时间仔细寻找,找到老爷子并不太难。 想到自己过不了几天就能出去了,我也就不着急了,猛然想起一件事,我问杜非和葫芦娃:“既然咱们戴上这箍儿都跟普通人一样,那为什么这里的囚犯乃至守卫都这么忌惮咱们?” “这我还真知道,”杜非说道,“是因为两年前发生过一件事。” 杜非听同囚室的人说,大概两年前,这里也关押过一个带着手箍的犯人,那小子瘦弱的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简直就是送进监狱供人欺负的,于是很自然的,他成了那些旺盛精力无处发泄的囚犯和守卫暴打取乐的对象,经常被折腾的鼻青脸肿,遍体鳞伤。 这一切,那青年都默默忍受了,直到有一天,在工厂做工的时候,几个经常欺负他的牢头狱霸闲得蛋疼,合伙找到正在默默工作的受气包,准备再从他身上玩些新花样儿,找找乐子。 面对这群饿狼,那小子一言不发,被狱霸们逼迫到高速运转的机器旁边,一个平时欺负他最狠的犯人狞笑着告诉他,只要他敢把手伸进机器高速旋转的金属轮里,以后就不再找他麻烦。 胳膊伸进金属轮里,只怕出来的时候就不剩啥了,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逼,但那小子二话没说就把手捅了进去,双手。 血肉横飞的场景不需描述,反正他血淋淋的胳膊抽出来的时候,胳膊肘以下全都没有,同时脱落的,还有那两个黑色的金属手箍…… 当时那种场面把所有人都吓傻了,只有双臂尽断的犯人冷冷注视着周围经常欺负他的人渣,咧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这一举动也吓呆了警卫,他们本来以为又有热闹看了,却看了这么精彩的大场面,眼看场面要失控,他们只好立刻冲上去维持秩序。 因为害怕犯人夺枪,看守犯人的时候他们只带电棍,所以立刻有十几个守卫抽出电棍朝满身是血的犯人冲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当时亲眼看到的犯人都不愿说,反正警铃大响后,等外面站岗的守卫带着枪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尸体和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犯人,那个平时饱受欺负的年轻人则宛如战神一般站在支离破碎的尸体中间,没人知道一个双臂尽断,血流如注的瘦弱青年是如何杀死十几个囚犯和整个车间近三十名守卫的…… 最后,这个囚犯被枪杀,尸体也被上头的人带走,所有看到此事的人都被下达封口令,谁敢说枪毙谁。 在监狱高层的镇压下,轰动整个监狱的大事件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了,但从此以后,不管囚犯还是守卫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手上戴箍儿的人,因为他们戴着箍儿的时候是人,摘下来就不是了…… “前辈,英雄啊!”我情不自禁的缅怀起这位先烈,而且还是发自真心,别的不说要不是他把这里的人吓破了胆,我现在可能还锁在马桶边上呢,哪里能像现在这样逍遥自在? “他解除镣铐的法子倒是可以借鉴一下。”杜非不怀好意的看着葫芦娃。 葫芦娃这傻小子一脸坚定的说:“凯哥杜哥放心,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我也敢把双手砍下来!” “滚!”我大骂杜非:“你狗日的少瞎出主意,葫芦娃这小子本来就憨傻呆愣,你再把他整成残废就彻底没法要了!” 第96章 开锁(上) 放风时间一到,警铃大响,所有犯人立刻一窝蜂的朝监狱里跑去,丝毫不敢耽搁,这倒不是他们纪律严明,而是因为已经有一队提着枪的守卫爬上了哨塔,举着枪瞄准我们,铃声一停他们就会把还在监狱外面的犯人击毙。 我们也随着大队人马朝监狱跑去,一路挤得跟上班高峰时的公共汽车一样,不过好在这里的犯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作息,所以场面虽然混乱但没有失控,也没有发生踩踏事件,我们就这样随着人流朝监狱里涌去。 “哎呦!”我的后腰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我还没喊疼呢身后的人先吓得惊呼一声:“凯……凯哥,对……对不起!”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跟我同囚室的马强,这小子因为没什么背景,体格又比起那些佣兵出身的囚犯瘦弱,一看就属于好欺负的人,所以在监狱里经常挨打受气,像今天这样撞了人,很有可能就是一顿痛揍,更何况还是冲撞了我这种绝对惹不起的人,所以这小子吓得都快哭了,磕磕巴巴向我道歉。 “凯哥,是后面的人撞我……”马强的眼睛突然直了,死死的盯着我的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我手里赫然拿着两个铁箍儿,刚才铃声响得太急,我忙着往回跑忘记把它们套回手上去了! 我现在之所以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就是因为监狱里的看守都相信这铁箍儿可以把我制得老老实实,又怕把我们这些不正常人类逼上绝路导致狗急跳墙才任由我们自生自灭,但要是让他们看到我把箍儿摘了下来,还不得吓得立刻挑断我的手脚筋或者干脆一枪崩了一了百了? 我们三个又惊又恐的互视一眼,出了这么大的乌龙,一旦让守卫发现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越狱八字还没一撇,连条退路都没有,拼命又拼不过,这次麻烦大了! 三双眼睛同时恶狠狠的盯住了马强,不管我们心里在盘算什么,至少思路是一致的,绝对不能让这小子把这事儿当众喊破或事后找守卫告密! “我什么都没看见!”感觉我们目光不善,马强额头下汗腿肚子转筋,显然已经知道自己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同时也想到我们要保住这个秘密的最佳办法是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这白痴!”杜非不知是在骂他还是骂我,趁所有人乱哄哄的没人注意冲上前一把勾住转身欲逃的马强的脖子,压低声音威胁道:“不想当场死在这儿就跟我们走!别出声!” 葫芦娃抢上前和杜非一左一右制住马强,确保这小子玩不出任何花样,同时用身体挡住躲在他们身后笼着袖子正手忙脚乱把箍儿往手上套的我,裹挟着马强随人群挤进大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朝无人的角落走去。 “站住!干什么去!?”我们脱离队伍独自行动自然会引起守卫的警觉,一个手持电棍的守卫挡住我们喝到。 “跟这小兄弟聊聊,没见他刚才撞了我们吗?”杜非一副老油子的德性,不咸不淡的把话顶了回去,同时有意无意的亮了亮手腕上代表他是不正常人类的箍儿,让守卫投鼠忌器,而我则使劲儿往葫芦娃和马强身后缩了缩,这烂玩意儿越着急越套不上去,急死我了! 看见杜非和葫芦娃的手腕,守卫脸上怒气冲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忌惮,就像学校里老师看见屡教不改的混蛋学生,想大耳刮子抽丫的但又害怕未成年人保护法一样,最后,守卫还是决定不因为这种事得罪我们,恼火道:“快去!等会儿车间点名的时候,要是你们不在,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皮剥了!” “知道了。”杜非懒洋洋的应着,硬是拽住马强的脖子扭头就走,马强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向守卫求助,但摄于我们三人的淫威既不敢反抗也不敢开口求助,只能含着眼泪被杜非和葫芦娃连拖带拽的朝着阴暗背光的地方走去。 “那个……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总算整好了自己的箍儿,发现守卫看我们三个的眼神大有深意,明显是误会了什么,只好赶紧开口解释,不然在监狱里摊上“好男风”之类的恶名绝对是站在了大多数犯人的对立面,更可怕的是极可能招来一些真正心理不正常的狂蜂浪蝶的骚扰,我可不想走到哪儿都有个娘娘腔二尾子抓着我裤子口袋…… “老子管你们是什么!?”守卫连着后退好几步,像躲瘟疫一样,一副不愿靠近我的样子,“快滚快滚!” 走到无人角落,杜非把马强狠狠按在墙上,我气急败坏的冲上去骂道:“你小子就毁我们吧!到明天监狱里的犯人见了我都要绕道走了!” 马强被我骂得莫名其妙,但也知道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自己的小命掌握在我们手上,立刻带着哭腔向我们求饶:“凯……凯哥,你就饶了我吧,今天看见的我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我发誓!” 这也是个麻烦,这小子看见了我的秘密,万一他向守卫告密我们就死定了,一般最简单最保险的做法是让这小子永远闭嘴,在这种管理混乱没有秩序的监狱里,死个犯人跟本没人管,就算守卫知道是我们干的估计也不会查,我们也就轻松过关了。但是要我们杀人……我就又含糊了,这小子算起来也是无辜,没招谁没惹谁的,我们三个实在是下不去手。 马强却没看出我们的犹豫,依然在苦苦讨饶:“凯哥,我对你们有用,真的!别杀我啊!” “你小子有什么用!?”我踹丫一脚,凶神恶煞的骂道,既然下不去手杀人,就必须把这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丫不敢多说一句废话,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 “我会开锁,”马强语无伦次的说道,“只要有钥匙孔我就能开!” “这里用的都是电动门,到哪儿给你找钥匙孔去!”我继续吓唬他。 “等一下,”杜非打断我,把自己的手腕杵到马强面前:“这个你能开吗?” 我到现在才注意到,原来铁箍儿的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锁孔。 “能!我能!”看见一线生机,马强点头如同鸡啄米。 “行,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帮我们把锁打开,我就饶你一命。”杜非拿腔拿调的说:“但如果你打不开,老子也不在乎多你一个冤死鬼来找我索命。” “是是是!”马强急道,从衣服里拿出两根偷藏的铁丝就要给杜非开锁,杜非赶紧把手往回抽,一指葫芦娃:“给他开,老子怕被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