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的咖啡馆》 缘起欢迎光临—关於爱情故事 「欢迎光临。」nV人一边整理着花盆,一边对刚推开门的nV孩轻声招呼。她紮的黑sE低马尾,身上穿着黑sE围裙,转过来的同时,能清楚的看到她x前的名牌——「店长夏花」。 店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调与浓醇的咖啡香,细碎的yAn光透过窗边的绿植洒落,映照在旧报纸与斑驳的墙面上,古老的钟静静地挂在墙上,一旁的唱机播放着低Y的吉他旋律,音符轻柔地流淌着。 座位区里,几个不同年龄的身影轻声交谈,随意却不失温度,他们的眼神偶尔飘向门口,像是在等候一位熟悉的来客,又或是一个故事的开端?? 一个穿着和夏花同款黑sE围裙,身材高挑、长相帅气的男孩,正站在木制的吧台内,动作从容的擦拭着马克杯,他x前的名牌写着——「店员叶呈」。 nV孩东张西望的走到吧台,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这家店??好像没有招牌?」语气里带着试探。 叶呈抬了抬眼,语气淡然,「重要吗?」说完便继续擦拭手中的杯子,即便那个杯子已经到了可以发光的程度。 「呃??那菜单呢?」她再次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在桌上或者墙壁上看到任何像菜单的东西。 杯子轻轻落在吧台上,叶呈终於抬头,「没有。」 夏花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走到了吧台内,她伸出指尖轻敲吧台,语气轻柔,「客人第一次来,不要这麽冷淡。」 叶呈没说什麽,只是稍稍收敛了一点语气,「抱歉。」 「没事啦。」nV孩笑着挥了挥手,动作看起来俏皮,但语气却稍微有些迟疑。 「我们这里的咖啡,会在故事说完後,慢慢地被品味。」夏花笑着推过水杯,语气和缓又带点俏皮,「所以啊,故事要讲得好一点,不然这一杯的味道,可不一定会让你满意哦。」 nV孩接过夏花推来的水杯,仍然不解地问道,「什麽意思?」 「总之就是用故事,换咖啡!」沙发区传来声音,语气带点兴奋。 nV孩抬头一看,说话的是头顶彩虹sE的nV孩,她正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另一手随意地挥了挥,「过来吧,这边b较舒服。」 「你g嘛那麽积极?」平头男看了一眼沙发上的nV孩,「吴瑄瑄,你听过这种故事几百次了吧?」 她翻了个白眼,「程煜,你闭嘴好吗?」 nV孩呆呆的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捏了捏水杯的边缘,最後还是慢慢走向沙发区,「什麽故事都可以吗?」 「不管真假,也不限长短,但一定要是Ai!情!故!事!」看nV孩一脸茫然,吴瑄瑄补充。 「到底为什麽只能是Ai情故事?」原本就坐在沙发区的nV人语气平稳,视线从笔电萤幕上稍微移开,手指仍不疾不徐地敲打着键盘,像是在处理公事,也像是在随口提出疑问。 「因为夏花喜欢。」叶呈语气平稳,却毫不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质疑的事实。 夏花轻轻笑了笑,绕过吧台往沙发区坐下,「是的,Ai情故事之外的,都不行。」 叶呈默不作声地瞥了她一眼,动作不疾不徐地收拾桌上的杯子,然後才抬步跟上。 「快点开始吧,我待会还有事。」另一个男人语气轻挑,指尖随意地敲了敲杯缘,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催促着时间,却又不显得真正着急。 梁书乐深x1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励,最後还是开口,「好、好的??我叫梁书乐。」她坐直身T,目光闪烁,「那我说吧。」 「终於呀。」男人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像是等这一刻很久了。 「仲凯,别给她压力啦。」夏花微微笑着,语气温柔。 「对啊,说故事不难啊,随便讲就好。」吴瑄瑄语气轻快,「我们都是过来人,听多了。」 「过来人?」nV人微微抬眼,语气淡然,「大家之前说的故事感觉都是瞎掰的吧?」 「啊!林知婕又要开始毒舌了。」许仲凯笑着晃了晃杯子,「既然要讲,那就轮流来吧?让新客人不会太孤单。」 「很好啊!那梁书乐开始,然後我们一个一个来。」程煜一拍膝盖,嘴角笑意加深,「连叶呈都要讲,对吧?」 叶呈没说话,只是动作顿了一秒,但很快继续。 「嘿,果然有故事吧?」许仲凯挑眉。 叶呈依旧没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身,将目光淡淡地扫过夏花。 「别急,慢慢来,先让书乐说吧。」夏花笑着,看向叶呈,语气温和而轻柔,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给梁书乐一点安心的空间。 「就是就是!」吴瑄瑄也跟着帮腔,「书乐快说吧。」 「啊啊,好的,我叫梁书乐??」 第一杯拿铁—关於暧昧(1) 我叫梁思乐,我喜欢的人是宋谦,他是我的国中同学,还是我好朋友吴郁方的邻居,所以对他,我也算是略知一二。 真正认识他,是在高一下学期,他在通讯软T上敲我,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却莫名让我们之间搭起了联系,从兴趣到生活,无话不谈——但只限於网路。 在现实里,我不敢正视他,即使面对面,还是习惯X的透过手机交流,像是无形的屏障隔在我们之间。 我开始猜想,自己为什麽不敢看他,或许,是因为我对自己没什麽自信,才总是下意识地去躲避他的视线,更何况,他长得其实算帅?? 宋谦话不多,却总带着一种自在的爽朗,他不算外向,却在球场上特别有活力,像是脱离日常沉默後的另一个自己,平时不怎麽与人深谈,但私底下和我传讯息时,话意外地多,甚至偶尔开些玩笑。 我有时会想,他一直频繁的跟我联络,是不是只是习惯?或是他对谁都这样? 我不知道该如何界定我们的关系,偶尔会觉得这样的互动太过??暧昧?但我其实不喜欢这个词,因为不知道到底该把它归类为形容词还是动词。 这种感觉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清却又忍不住向前探寻,朦胧中夹杂着些许期待。我不知道宋谦是不是也感受到同样的微妙,也不确定我们的关系究竟会走向何方。 直到某一天,我假装漫不经心地拉着吴郁方到C场边看他打球。球场上,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混着夕yAn余晖,光影交错出夏日午後的氛围。 中场休息时,宋谦抬起衣角擦了擦额头的汗,视线随意地扫过观众席。 他没有看到我。 不意外,我告诉自己这很正常,说服自己不要介意,可心里还是一丝失落。 「宋谦!」吴郁方察觉我的沉默,拍拍我的肩膀,一副「姐来帮你」的架势,大声喊着,「加油!加油!」 宋谦被她的大嗓门x1引,转过头笑着回应,「谢啦!」 语落,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然後,他笑了笑。 那一刻,我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所有理智和自我安慰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看傻啦?」吴郁方一脸坏笑的推推我。 「你才傻。」我还没从刚才的愣神中回过神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僵y。 等到下一节中场休息,宋谦缓缓走近观众席,他球衣微微贴着身,还残留着刚才b赛的汗意,「你不是从来不来的吗?」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闲聊,但我却感觉自己被他话里的某种期待拷问着。 「就??路过。」我低声说,视线往旁边瞟,试图假装这只是普通的偶遇。 但吴郁方哪会让我轻松过关,她翻了个大白眼,毫不客气地拆穿,「拜托,这大热天,谁会没事路过C场,明明就是——」 我猛地撞了撞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却引来宋谦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宋谦还来不及开口,球场上的队友便大声喊着催他回去,我看到其中一个队友不Si心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像是察觉了什麽,准备说些什麽,然而下一秒,宋谦一把g住他的肩,将他拖回球场,乾脆地截断了话题。 我看着这个画面,心里一阵悸动,像是一种被他刻意守住的偏Ai。 这个场面带来的冲击,对我而言丝毫不逊sE於当年看《微微一笑很倾城》时,肖奈在众人注视的眼光下毫不迟疑地朝贝微微走去的瞬间,那样的果断,那样的毫无犹豫。 而现在,我竟然能在宋谦的目光里,看见那样的坚定与不可动摇。 这是记忆里,我们的第一次面对面交谈。 我认为,暧昧并不是一个明确的状态,而是一种悬在半空的情绪,像是我们之间的每一次对话,都在建立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没发生。 它不属於开始,也不算结束,仅仅停留在某个未定义的灰sE地带,让我既期待,又迟疑。 第一杯拿铁—关於暧昧(2) 刚升上高三时,大家还在适应新的课表,那时还能在午休时间八卦、闲聊,讨论谁最近换了发型,哪间同学又闯祸。 C场上的yAn光也总是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暖意,就像教室里的对话一样还充满活力,但现在一切变得不太一样了。 课桌上的试卷层层堆叠,红笔批改的痕迹密密麻麻,群组里的话题从电影、音乐变成各种考试资讯和学测心得,甚至连走廊里的寒暄,都多了几分压抑。 时间就这样在考试与作业的夹缝中,被悄悄偷走了。 而我和宋谦的对话,也渐渐被这些繁重的课业压缩到只能存在於片刻的空隙中,只剩下偶尔的擦肩,或者下课时简短的交换几句话。 但即便如此,每一次的见面,还是让我有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那天放学,我匆匆收拾课本,准备赶去补习班,刚走出教室,就与宋谦对上了视线。 「今天补习?」他的语气淡淡的,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点熟悉的温度。 「嗯,还有模拟考。」我拨了拨松散的发丝,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疲倦。 他轻笑了一声,没多说什麽,最後只是伸手r0u了一下我的头发,「加油。」然後转身离开。 那个动作,让我整个晚上都无法专心读书。 可能喜欢就是件别人看起来无聊至极的小事吧,我实在是很难形容。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试图让自己专注於试题,却总忍不住回想那个画面,他懒懒地r0u了一下我的头发?? 手机摆在书桌边,我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分心,却还是在无意识间扫了一眼萤幕。 「考得如何?」 刚好这时,熟悉的聊天室跳了出来。 我看着萤幕,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张试卷——尤其是那片惨烈的英文填空题,简直不忍回想,我迟疑的敲下键盘。 「还行吧?」 才过了几秒,宋谦的回覆就跳了出来。 「真的还行吗?」 光是看这句话,就能想像到他的表情,带着一点怀疑还有调侃。 我的手指在萤幕上停顿了一下,最後敲了回去。 「好啦,惨得可以。」 对方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回了一个笑脸,接着讯息再度跳了出来。 「志愿确定了吗?」 我看着这句话,想得出神。 之前我们就聊过几次这个话题,当时我总觉得还早,没太去研究,但现在已经高三下学期了,好像时间在b着我们不得不做决定。我略带试探的问他。 「你呢?」 可能这句反问不在他的预期里,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回覆,萤幕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但几秒後却消失了。 到底想说什麽?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好像离分别又近了一步。 我盯着手机萤幕,迟迟没有收到他的回覆,视线扫过那行已经消失的「正在输入」一GU不安在我的思绪里翻腾。 他是没有答案,还是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时间过了几分钟,萤幕终於再次亮起。 「我还在想。」 宋谦一直都是一个果断的人,可现在,简短四个字,却让他犹豫这麽久。 那种犹豫,像是透过讯息传递了某种不安,让我能感觉到,不只是志愿的问题,还有我们的关系。 「想清楚再告诉我吧。」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让他松了一口气,还是让他更加迟疑。 但此刻我有种感觉,有些问题,可能并不只是答案的问题,而是,是否真的要说出口。 第一杯拿铁—关於暧昧(3) 时间像是被谁按了加速键,高三的日子在补习、小考和模拟考中一点一点流逝,像是无声的倒数。 那天之後,我和宋谦就没再说过话,不是冷战,但也不是故意疏远,只是时间不知不觉地冲淡了我们原本习惯的交流。 或许是课业太繁忙,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麽,又或许两者皆有。 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我会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已经越过我,看向前方,彷佛没有意识到我。 我心里想着,也许就在我看向他的瞬间,他的目光已经移开了,於是我们的视线擦肩而过,人也就这样悄悄错过了。 手机的讯息栏一直停留在那天的对话,没有了未读讯息,我连想点开的冲动都慢慢减少了。 「梁书乐!你的志愿表还没交吗?」身为班长的吴郁方猛的拍醒正在补眠的我,「就差你一个了!」 「啊我忘记了。」我r0ur0u眼睛,m0m0头发,声音还带着倦意,「待会给你。」 她瞪着我,一副想掐Si人的眼神,吓得我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现在、立刻、马上给!」 我开始在课桌上的课本堆里翻找,上次上课时才填了一半的志愿表还不知道塞到哪里,「啊,找到了!」我将考卷cH0U出来。 过大的幅度让我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另一叠课本,「啊!」课本给我来个华丽的全倒。 「那个先不管,我先把志愿填上。」我摆手示意吴郁方,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等一下再捡。 於是吴郁方就站在我旁边,给我实施着无形的压力。 我盯着志愿表思考了一下,最後我将「南安大学」写在了第一,把「北庆大学」写在了第二。 片刻後,我将志愿表递给吴郁方後,「南安喔。」她小声的念了一句,也没多想,便急匆匆跑去导师办公室交表。 我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才开始蹲下身捡散落一地的课本。 就在我手伸出去的时候,另一个人也蹲了下来。 「谢谢——」我脱口而出,抬起头,然後愣住。 是宋谦。 空气一下变得凝滞,我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麽,最後终於挤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好久不见呢。」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我身上,然後笑出了声,「不是每天都有见到吗?」 「有答案了吧?」我听到自己开口,话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要是平常,我一定不会这麽仓促地问出口,但这一天,不道为什麽,可能是太想知道答案了,顾不了那麽多。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北庆。」 心里像被什麽狠狠刺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课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失落,「祝你考试顺利。」 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刚才吴郁方说的「南安」,但现在似乎也不重要了。 毕竟没有谁该为了谁改变,没有谁该为了谁迁就,而且好一阵子没联络了,习惯的事情早就不习惯了。 他顿了顿,然後轻声说,「你也是。」 我从他手里接过课本,向他点了点头,然後起身,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非常郑重的跟他说,「谢谢你。」 谢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後来的後来,时间不再只是加速,而是直接跳过了一整段,让所有细节都在记忆里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当我回过神来,已经是大考的前一天。 「考试加油。」 手机萤幕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 我低头瞥了一眼,指尖在萤幕上顿了一下,却没有划动。 最後,我还是选择不去点开,尽管如此心里还是默念了一句,考试加油。 第一杯拿铁—关於暧昧(4) 大考结束後,压力消散大半,教室变得异常轻松,书桌上还留着最後几张考卷的痕迹,但暂时没有人再去翻动,连习惯紧握笔杆的手,也终於放松了。 一段时间後,大考这件事彷佛被丢到九霄云外,没有人再提起。 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yAn光落在课桌上,暖得让人感慨。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看着画面,那则讯息依旧停留在对话框里,没有新的讯息。 习惯,还是喜欢?我确定我喜欢他,但我不确定他。 考试前没有回覆,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我明白,一旦打开这条对话,就没办法再专心准备考试。 暧昧这种难以言说的情感,最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心情。 我之前从来没有後悔过自己的选择,只是现在,突然有些动摇。 收拾凌乱桌面的同时,才发现校园的日子进入倒数,我知道,很多事如果现在不说、不问,以後就不会再有机会知道答案了。 套句吴郁方说的,「谁在乎啊,喜欢他就去跟他说啊,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他喜不喜欢你是他的事。」 「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我喃喃自语。 我不想要遗憾,所以我最後还是下定决心,至少要找他签毕业纪念册。 我x1了一口气,拿着纪念册朝他走去,「宋谦。」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随意地转着笔,另一手翻看着纪念册的内页,仔细端详着照片。 yAn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让整个场景显得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还未真正告别的气息。 我站在他面前,将纪念册递了过去,心跳快得不像话。 「帮我签一下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洒脱、自然些,但尾音的颤抖还是出卖了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瞬的犹豫,然後笑了笑,接过笔。 「你希望我写什麽?」他的语气像是调侃又像是在试探。 「祝福吧。」我假装漫不经心地回答,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他的笔尖。 会写什麽呢?我的心里已经想了太多太多。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过於灼热,他迟迟还没下笔,最後还是抬起头看向我。 快问我吧、快问我成绩、快问我以後。 他看了看我终於问出口,「你觉得你会上南安吗?」这句话像是询问也像试探,更像一把刀cHa进我的x膛。 是啊,没有意外的话,我上我的南安,你去你的北庆,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会。」我听到自己这麽说。 语落,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我撇开视线,不敢再看。 「好了。」他把我的纪念册轻轻盖起放在一旁,从cH0U屉里拿出他的,「你也帮我写吧。」 我伸手接过,却没预料到纪念册的重量,一个没拿稳,他的手指不小心轻触到了我的。 像是电视剧里男nV主角的浪漫情节,我彷佛在那个瞬间听到了背景音乐,然後画面被放慢成了慢动作。 我急忙的翻到最後一页,在角落里写下四个字,写完後快速阖上放到他的桌上,「写完了。」我用声音掩盖着我慌乱的心情。 他浅浅的笑了笑,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当纪念册回到我手上时,我看到他留下短短的一句?? 「毕业快乐」 第一杯拿铁—关於暧昧(5) 毕业典礼结束那天,校园里弥漫着最後一次的氛围。 拍照、拥抱、交换毕业纪念册,每个动作都像是在为这段青HuA上句点。 吴郁方化作嘤嘤怪靠在我的怀里撒娇,「书乐!我会很舍不得你的。」 「我也会!」我抱紧她,努力控制着我的情绪,但眼泪终究落了下来,「一定要再见。」 曾经她问过我,不同学校也没关系啊,为什麽要和宋谦断开联络。 我说,朋友和另一半不一样,朋友是自由的,而另一半则意味着某种占有,真的需要被对方绑住吗?我们的未来是广阔的,为什麽要为了谁去迁就、去妥协? 更何况,对不同县市的远距离,我始终抱着不自信和怀疑,如果我遇到更好的呢?如果他遇到更好的呢? 我不断地在理智和感X之间来回拉扯,这种不确定感会让我不知所措的想逃离。 如果说毕业典礼是告别,那谢师宴就是一场盛大的离别。 餐桌上大家谈笑风生,气氛热烈,似乎每个人都在努力让这一晚变得难忘,即使知道这只是时间推动的必然,还是忍不住希望能多停留一点。 但我的心思不在这些欢笑里而是落在某个未解的问题上,其实我在宋谦的纪念册最後一页写的是「我喜欢你」。 他有发现吗?他会怎麽想?这些问题在我心头盘旋,但我没有勇气寻找答案。 我没有让这句话过於醒目,它静静地躲在角落里,是某种试探,也是某种自欺欺人。 他翻到那页,会停顿吗?会和我一样胡思乱想吗? 我的勇气,仅仅停留在那行字上。 谢师宴结束後,大家三三两两地离开,笑闹声渐渐淡去,只剩下零星的交谈声和偶尔响起的讯息通知。 我和吴郁方走到她家外面的小公园,她开玩笑地说,「你这副样子,怎麽看都像是在等人啊。」 我翻了翻白眼,「别吵。」 她轻笑了一声,往不远处看了一眼,「没事,你不等人,但有人在等你。」她笑得贱兮兮的,「电话联络!」然後一溜烟的跑走。 我愣住,「宋谦?」 他站在他家门口,双手cHa在口袋里,身影被霓虹灯拉长,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朝我走来,目光里有些闪烁。 「你怎麽在这里?」我心跳有些失速,「你不是回家了吗?」 说出口我才惊觉,他确实是回家了?? 他g了g唇角,「郁方说你在我家外面。」 我抬头看向正在开她家大门的吴郁方,她笑得心虚,挥了挥手像是在说「我就帮你到这里了!」 「今天很热闹吧?」他轻声说,像是试图转移话题。 夏天的晚上静得不像话,整条街、甚至是整个公园,唯独我们还留在这里,像是两个被时间遗落的人。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夜幕,像是在思考怎麽开口。 「书乐。」他叫了我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抬头看向他,他却只是笑了笑,「再见。」他伸出手,试图给我一个拥抱。 我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向前一步投入他的怀抱,「再见。」 短短的两个字,已是答案。 回家後,我在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是他的笔迹。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我也是。」 没有时间,没有署名,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语句。 我盯着纸条,指尖轻颤,眼眶发热,心脏像被轻轻攥住。 我们终究没有在一起,或许是不够成熟,或许是太理智,或许是因为我们都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然而,我再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在什麽样的场景。 没有面对面问出口的话语、没有得到答案的情感,像是某种未完成的旋律,停留在毕业那天的夜晚里。 你的特调(1) 「哇,你这个故事也太真实了吧。」许仲凯挑眉,语气像是在吐槽,「一听就是真的,我完全感受得到其中的纠结。」 「然後呢?」坐在梁书乐对面的程煜急切地问,目光里带着些微的兴奋。 吴瑄瑄瞥了梁书乐一眼,看到她有些低落的神情,立刻接话,「程煜,不能这样问啦!这故事很明显就是不了了之了啊。」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太妥当,连忙露出抱歉的表情。 梁书乐倒是不介意,只是淡淡地抹去眼角的泪水,轻声说,「嗯,就像瑄瑄说的,没有然後了。」她努力想拉起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可惜失败了。 叫完瑄瑄後,梁书乐才带着歉意抬起头,「可以叫你瑄瑄吗?」 「当然可以呀,不过这不是重点啦。」吴瑄瑄笑着,语气轻快,然後乾脆地伸手越过整个桌子,亲切地抓住梁书乐的手,像是试图把刚才沉重的氛围扯开一些。 「先说,什麽叫没有然後?」林知婕补了一句。 大家的目光又集中到梁书乐身上,她垂下眼,轻声开口,「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再联络过。」停顿了一下後,她转换了口气後补充,「哦,还有,我正式成为南安大学的大一新生了。」 叶呈闻言,倏地开口,「你明明还喜欢他。」 梁书乐微微皱眉,摇摇头,「我一直不明白??我明明不喜欢他了,却还是无法喜欢上下一个人,看到他交nV朋友,我还是会在意??」 「那你就是还喜欢他吧?」许仲凯语气笃定,眉头微皱,「那小子竟然交nV朋友了!」 夏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我觉得你还喜欢他。」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迟疑,彷佛这是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 「既然还喜欢他,那就去和他说啊。」林知婕略显激动地说,「说不定就在一起了!」 「不是有句话说,如果Ai情不能战胜一切的话,怎麽好意思叫za情?」程煜附和。 梁书乐低头盯着桌面,「但我好像也不想和他在一起?」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稳,那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嗯,没错,喜欢一个人也不是非要在一起。」吴瑄瑄若有所思的轻声说道。 「看来瑄瑄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呢。」许仲凯笑着调侃。 「别管。」吴瑄瑄翻了个白眼。 安静片刻,夏花轻轻的起身,走向吧台,站在咖啡机前,开始制作咖啡。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跟随着她,只见她取出一个玻璃杯,倒入冰块,加入冰牛N,萃取25cc的浓缩咖啡,然後沿着冰块缓缓倒入玻璃杯。 很快,一杯咖啡被推到梁书乐的面前,「你的特调。」 「拿铁?」梁书乐不解地问。 「嗯,冰拿铁。」夏花认真地点点头,「暧昧就像是拿铁,苦中带甜,甜中带苦。」 叶呈接着她的话,「就算有甜味,但本质上还是苦的。」 「别看只是普通的拿铁,你的故事都藏在里面了。」夏花对着梁书乐微笑。 梁书乐端起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眉头瞬间皱起,「好苦,我从来没有喝过咖啡。」她低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原来那麽苦吗?」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喝着那杯咖啡,沉默里藏着一些没有说出口的情绪。 在那几分钟,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咖啡机的声音在店里低低作响。 「突然想到一件事。」程煜打破沉默,「知婕姊,你有谈过校园Ai情吗?」 「对齁,我来这麽多次,都没听过知婕姊说故事。」吴瑄瑄附和。 林知婕笑了笑,语气温和但强y,「你们先说。」 既然她不想说,大家也不为难,转而集T将视线落在程煜身上。 「那程煜呢?程煜好像也很少说故事。」 「我?」程煜指了指自己,「我以为大家会b较好奇叶呈的故事。」他抓抓头,试图撇开话题。 「我其实都挺好奇的。」吴瑄瑄笑着说,「虽然我和程煜是青梅竹马,但我们没有一个班级过所以很多事情还是很好奇欸。」 「就让上一个说故事的人来指定吧。」夏花看向梁书乐,「书乐,你想听谁的故事?」 梁书乐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咖啡杯的边缘,最後缓缓开口,「那就,听瑄瑄的吧。」 许仲凯开玩笑地说,「哇,你柿子挑软的捏!」 他看见梁书乐一脸慌张,连忙摆摆手,「没有啦,瑄瑄肯定是无所谓。」 吴瑄瑄歪了歪头,笑着说,「那我要开始说了,我叫吴瑄瑄??」 第二杯浓缩咖啡—关於心动(1) 我叫吴瑄瑄,是个标准大大咧咧、直来直往的人。 有话我就说,没在拐弯抹角,有时候话讲太快、不小心戳到人,但拜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可是,我有个秘密,超级大秘密!连我最好的朋友顾佑禾我都没说过。 这个秘密藏在我心里很久了,像颗沉在湖底的小石头,平常没什麽动静,但每当夜晚静下来、世界变得安静时,我就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卡在心里,甩不掉。 我曾暗恋过我国中的国文老师,沈修然。 ??对,我知道,听起来有点疯。 十四岁的小P孩居然对一个二十六岁的「大叔」心动。 到底是情窦初开,还是脑子进水?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被他x1引了,我也觉得毫无道理可言。 他对每个人都很温柔,笑容也刚刚好,既不疏远,也不让人误会自己是特别的。 可是!我还是傻傻地觉得,他对我有一点不一样,或许不是我想的那种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是什麽。 他对别人都是标准的师生互动,话语得T、距离刚好。 但在我面前,他的语气偶尔变得随意,少了老师的拘谨,像是不小心流露出真正的自己,我好难去形容。 不过,那种错觉就这样在我心里生根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阵子的早上,每天都有令我讨厌的早自习,而我一如既往的又迟到了,当我还在暗暗开心自己终於在铃响前踩线踏进教室时。 一抬头,沈修然站在讲台前,低沉温柔的嗓音慢条斯理地看着我,「吴瑄瑄,你迟到了。」 「靠,这麽早?」我往後退了一步,确认门口的班表,「今天是国文?」 「临时调课了啦!」因为个子矮小,所以坐在第一排的顾佑禾低声提醒我。 我乾笑了几声,溜回座位,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星期一早上的国文课b安眠药还强,就算是沈修然的课,也挽救不了我的睡意。 於是我很快就趴在桌上,深深地睡去。 上课睡觉的时间总是特别的快,不一会,下课铃声就响了,我终於起来伸懒腰、透口气。 「你这节课居然没睡?」顾佑禾走过来,揶揄地看着我。 「开玩笑,我睡得非常好!」尤其是配上沈修然温和的嗓音??咳咳,这样好像有点花痴。 「吴瑄瑄到办公室来找我。」沈修然在离开教室前特别叮嘱了一句。 「还睡得非常好勒,快去吧。」顾佑禾忍不住偷笑。 我作势要扁她的样子,但还是快步跟上沈修然。 跟在沈修然的身後,我边胡思乱想,肩膀真宽、脚步真快??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背影。 不知怎的,他突然停下脚步,我没来得及反应,直直撞上他的背,结结实实的。 「你有在看路吗?」他诧异的转过身看向我,不到一秒,又转换成温柔模式,「还好吗?」 「没??没事。」天啊吴瑄瑄,你真的太蠢了?? 伴随着我的碎碎念,我们很快到了办公室。 「你最近??」他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他要叫我不要再迟到,没想到他说,「国文成绩有进步。」 我愣住,抬头直直看着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哈?」 他继续说,「尤其是测验的部分,理解得很到位,作文的流畅度明显提升,用词也更准确了。」 「哈?」 「哈什麽?我在夸你,没听到吗?」 「啊!嗯!谢谢老师?」 「把你的作文拿回去贴在布告栏上。」 「好。」 离开办公室时,我听到对面的老师对他开玩笑说,「修然啊,对学生太温柔会被误会喔,现在的小nV生啊??」 我不愿再听,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暗恋这种事情,还是藏好b较安全。 尤其是对象是老师的话。 第二杯浓缩咖啡—关於心动(2) 「佑禾,你觉得喜欢到底是什麽啊?」 顾佑禾嘴里咬着x1管,翻了翻手上的笔记,连眼神都没分给我,「你问这个g嘛?」 「哎呀,就??好奇嘛。」我侧过身,手肘抵着桌面,盯着她。 她瞥了我一眼,x1了一口饮料,慢吞吞地开口,「喜欢就是,看到那个人会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心悸也会漏一拍啊,这不是很危险吗?」 她差点被饮料呛到,「吴瑄瑄,拜托,你到底有没有浪漫细胞?」 「好啦开玩笑嘛。」我接过她手中的饮料喝了一口,「欸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有啊。」 换我差点被饮料呛到,「谁啊?」 她嘻嘻的笑了一声,「沈修然啊。」 「什麽?!」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打翻桌上的饮料, 她嗯哼了一声,一把拉住我,「你不觉得他个子高、声音低沉又温柔、手指修长得像钢琴家,还有那双逆天长腿,更别说他讲解题目的时候,超级X感!」 虽然我也认同她说的,但这也太花痴了吧! 我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开玩笑的吧?」 「当然不是啊,」她理所当然地说,「沈修然这种人,是个人都会心动好吗?」 「不是,你刚刚说的那些高、温柔、腿长、讲解题目好看这些我都认同,但X感?」 顾佑禾语气带点戏谑,「你明明也懂吧?」 我差点原地爆炸,「懂个P啊!」 她眨了眨眼,「那你刚刚不是也跳起来了吗?这反应不就是??」 我急忙打断她,「这是惊吓!惊吓懂不懂?」 顾佑禾盯着我看了一秒,然後突然笑了,「好啦,开玩笑的。」 「哈?」我愣住,刚才的激动瞬间收不回来,「你刚刚不是还说得煞有其事?」 「对啊,但你反应也太激烈了吧?」她撑着下巴,眼神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瑄瑄,你该不会??」 我张嘴想反驳,却什麽都说不出口。 「喜欢他啊??不可以的喔。」她的语气像是在提醒,又像是种无奈的忠告。 「为什麽不可以?」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就像??来上学一定要穿制服、一定要交作业、头发不能染别的颜sE??」她说得很慢,像是在让我自己去领悟其中的道理。 我转过头叹气,心里那颗沉在湖底的小石头微微晃动,像有人悄悄拨动湖面,水纹一圈圈扩散?? 又过了一阵子,班上派人参加作文b赛,於是当天放学後,教室里只剩下参加b赛的三个同学,我坐在最角落,盯着课桌上的草稿纸发呆。 「好了,先来看看你们的题目。」沈修然把资料放在桌上,拿起笔示意大家专心,「这次的主题b较开放,你们可以自由发挥,但记住,不只是写出故事,还要让读者能够感受到故事。」 我下意识点点头,我知道自己写作时常有一种过於直白,但少了些情绪的问题,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草稿,随手拿起笔开始改动,直到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次没用蓝笔?」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哈?」 他笑了笑,视线落在我手上的黑sE原子笔,「你平常做笔记、考试,甚至连作文初稿都Ai用蓝笔,今天怎麽换了?」 我盯着他的神情,心脏狠狠跳动。 这种小事,他不应该记得每个人吧?还是??只是习惯X留意,恰巧说出口?但如果是这样,为什麽偏偏是我? 「就突然想换个颜sE。」我故作镇定地回答,把笔放回桌上,避免自己握得太紧。 他微微点头,视线从我的笔滑向我的草稿,「不过,这篇文章的语气不太像你。」 「什麽意思?」 他指尖落在我的段落旁,「你的文字很流畅,结构也完整,但读起来像是你刻意让自己变得安静,少了点瑄瑄该有的感觉。」 我皱眉,「瑄瑄的感觉?」 「你说话的节奏很快,反应直接,偶尔还会突然蹦出一些奇怪的b喻,但这篇作文,少了那个瑄瑄该有的语气。」他轻敲桌面,「试试写得更像你自己,就像你习惯用蓝笔一样,不需要刻意改变什麽。」 我怔住,这句话完全不知道该怎麽接。 他的话语像是一种不经意的提醒,也像是一种过於熟悉的理解。 我垂下眼看着黑笔,心里那颗沉在湖底的小石头又晃了一下,像是水波终於扩散开来,层层叠叠,怎麽也收不回去。 第二杯浓缩咖啡—关於心动(3) 那天一到学校,就听到大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气氛热闹得不像是平常的早晨。 「瑄瑄!来得正好,快过来听!」顾佑禾兴奋地挥手,一副「快来加入战场」的模样。 她向来对八卦敏感,这次更是一脸期待,看得出来这消息十分劲爆。 「什麽事这麽神秘?」我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沈修然跟陈奕安是一对,你们知道吗?」 「什麽?」有人夸张地惊呼,「真的假的?他们根本不像啊!」 「陈奕安??是哪位?」我下意识问。 「哎呦,就是隔壁班的英文老师Wendy啊,超漂亮超有气质的那个!」 「原来是Wendy!」 「但他们真的有交集吗?我怎麽没注意过?」 「不信?学长说看到他们在校外约会,还很自然地牵着手哦!」 我愣了一下,心跳莫名顿了一拍。 「牵手?」顾佑禾挑眉,眼神亮得像是发现什麽新世界。 「我还以为沈修然喜欢可Ai的妹妹型,结果竟然是温柔漂亮的姊姊!」 「我才以为他喜欢我勒,总是对我这麽温柔。」 「你这个臭花痴,老师对谁都超温柔的好吗?」顾佑禾笑着戳了我一下。 「我——」我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但如果是Wendy??这门婚事我同意了!」大家开着玩笑。 「没错!」 我不知道为什麽,没加入到大家的笑闹,反而不由自主地转头,目光在走廊扫了一圈,远远的看到沈修然站在办公室外,陈奕安正低声和他说着什麽。 下一秒,陈奕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习惯般地依赖,他没有退开,反而顺势低下头,专心听着她说话。 最後,她笑着离开,而他依然站在原地,目光随着她的背影移动,嘴角的笑意不像平常的淡然,而是,带着某种b温柔更深的亲近。 我怔住。 这笑容,和平常对待学生的温柔不太一样。 那一瞬间,一GU莫名的情绪涌上来,闷住了喉咙,像是有什麽东西被y生生推翻。 心里那颗沉在湖底的小石头终於翻过来了,湖面随之震动,水波层层扩散,无法停止。 原来??他真的只是个温柔的老师。 不是特别的,不是例外的,而是对所有人都温柔的老师。 顾佑禾发现我的沉默,轻轻碰了我一下,「瑄瑄,你怎麽不说话?」 「没什麽。」我垂下眼,深x1了一口气,然後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像是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心里的水波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上课了,大家都请回到座位上。」就这麽刚好的,今天第一节课是国文,偏偏我这时候一点也不想看到沈修然。 「老师!」班上一位b较顽皮的男同学举手发问,「听说你和Wendy老师在交往,是真的吗?」 沈修然穿着衬衫,袖口微微拉起,手撑在讲台上,翻课本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这跟上课没有关系吧?」 「老师,你就跟我们透露一下嘛~」 「好嘛~」 「如果上课有这麽多求知慾就好了。」沈修然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最後在大家的持续追问下,沈修然终於松口,「奕安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年底要结婚了。」 语落,底下一片哇声,各式各样的问题随之而来。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没有什麽公不公开,只是低调。」他略带羞涩,「好了,闲聊就到一个段落,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蛤~」 「翻开课本??」 後来他说了什麽,我完全听不进去。 「奕安、交往很久、要结婚了」这几个字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翻滚,像是失控的回音。 课本上的字变得模糊,我试着抄写笔记,但笔尖停在课本上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最後,我只能盯着黑sE的原子笔,看着它出神。 他曾经提过它,曾经注意到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但现在我突然不确定,那时的关注到底算什麽? 但现在想起来,似乎完全没有意义了。 我盯着手中的蓝sE原子笔发呆,直到下课时间,顾佑禾趴在我的座位旁低声问,「瑄瑄,你还好吗?」 「还好。」我听见自己这麽回答,语气平稳得不像话。 但真的还好吗?我不知道,也无法确认。 我深x1一口气,把笔丢回铅笔盒,低头翻着课本,试图让自己冷静。 如果沈修然真的只是个「温柔的老师」,那我曾经以为的那些小细节,那些不一样的瞬间,终究只是我自己在拼凑。 那颗被翻过来的小石头,还会沉回湖底吗?还是,它会永远就这样存在着,提醒我曾经动过心? 我不确定,但此刻除了不去想,我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阖上课本,把蓝sE原子笔压在最底层,拉起铅笔盒的拉链,深埋起来。 「走吧,出去走走。」顾佑禾的声音落下,我顺势搭上她的肩,动作很自然,像是往常一般。 「走,去买个饮料压压惊。」 yAn光洒进走廊,亮得有些刺眼。 我抬头看了一眼,用力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适应这样的光线,或者,只是在习惯某种新的现实。 而那颗小石头,依旧静静地躺在我心底,偶尔荡起波澜,像是在提醒我,曾经有过那麽一点点的不同。 算了,那本来就不是专属於我的。 你的特调(2) 「我怎麽记得你们国文老师不叫沈修然?」程煜皱眉回忆,「而且完全没听你说过。」 「拜托,这是我的故事,我Ai怎麽叫他就怎麽叫他,懂吗?我就觉得沈修然这个名字很适合他啊。」吴瑄瑄没好气的反驳,「而且我g嘛要跟你说。」 「哪里适合?而且他有很帅吗?我倒觉得b较像你历史老师??」 「就跟你说了是故事!故事!」吴瑄瑄不耐烦的强调,「到底懂不懂?」 程煜眯起眼睛,「啊!所以真正让你心动的,是历史老师?」 「我??」 「等等,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为了这个,才顶着彩虹头?」许仲凯指着吴瑄瑄的头发,语气难以置信。 「大哥,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谁还会为了他啊?」吴瑄瑄语气不自觉放轻,「我只是想证明,顶着彩虹头还是可以去上课的好吗?」 「但你还是耿耿於怀啊!」林知婕笑着说。 「好吧,可能多少有点受他影响。」吴瑄瑄坦然承认。 梁书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拿铁,补上一句,「我觉得影响应该蛮大的。」 「拜托,谁没在学生时代被某个老师影响过啊?」吴瑄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你们就没遇过让人特别想上课的老师?」 「好像有。」许仲凯m0m0下巴,「不过我b较记得的是T育老师,因为要是敢偷懒,他能追着我跑C场三圈。」 「这种影响不太一样吧!」程煜哈哈大笑,「说不定到现在瑄瑄拿起原子笔都还会想起他。」 「闭嘴吧你!别把人分析得ch11u0lU0!」吴瑄瑄笑着拿起手中的卫生纸丢过去,被程煜灵活地躲开。 夏花挑眉,没说话,只是走到吧台拿起咖啡壶,开始准备咖啡,「谁没在某个时期,因为某个人影响过自己的决定?」 「这倒是真的。」叶呈难得出声,语气淡淡的,「重点不是那个人,而是那段时间的自己。」 吴瑄瑄听到这句,愣了一下,然後轻轻叹气,「叶呈,你怎麽这麽哲学?」 「因为他已经悟透人生了。」程煜双手合十,摆出静坐的手势。 夏花将浓缩咖啡倒入杯中,推到吴瑄瑄面前,开玩笑的说道,「这个故事又苦又短,一口喝掉它。」 吴瑄瑄低头喝了一口浓缩咖啡,微苦而醇厚,像是一种情绪的残韵。 她拿起杯子轻轻晃动,咖啡微微倾斜,温度留在指尖,「都是书乐说的这麽真诚,害我也把我压箱底的故事说出来了。」 「难道,你们之前说的故事都很不真诚吗?」梁书乐打趣。 「嗯??大概是真假参半吧。」林知婕回想着以前,「至少没有这麽真。」 「下一个掏出真心的人是??」许仲凯扫S了一圈,「瑄瑄要指定谁?」 「我我我!我有一个很bAng的故事!」程煜激动的举手。 「你的故事我不想听!」林知婕吐槽,「母胎单身有什麽好听的。」 程煜瞪大眼睛,夸张地往後靠,「喂喂,母胎单身怎麽就不能有好故事了?我之前说的故事都很JiNg彩好吗?」 「好啦,我就指定你吧,不过,要是无聊,我可是会中途打断的!」 「这麽不相信我吗?」程煜故作深沉地呼出一口气,然後端正坐姿,指尖敲了敲杯身,「故事开始,这是一个关於——」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带笑,「一杯咖啡的故事。」 「你这开场听起来就超烂。」林知婕毫不留情地吐槽。 「耐心点,这杯咖啡可不简单。」程煜举手向夏花示意,「夏花!请给我一杯焦糖玛奇朵。」 「为什麽?」梁书乐问。 「因为这是定情咖啡!」 夏花端上一杯热腾腾的焦糖玛奇朵,推到他面前,「你说吧。」 「我叫程煜??」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1) 我叫程煜,虽然我母胎单身,但有个人一直住在我的心里,一直到现在,都像一杯微甜的咖啡,在我人生中留下些许温度。 这个故事里,我不想说她本名,姑且先叫她兮兮吧。 我和兮兮是青梅竹马,我们两家只隔了两条街,所以无论是上课、放学,甚至闲逛,总是同进同出。 虽然我们从来没有在同一个班级,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默契。 小时候,我的爸妈去外县市工作,於是把我放在NN家,那时候的我特别内向,总觉得自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 她却对我说,「我也没有爸爸妈妈欸。」 後来我才知道,她的爸妈离婚了,谁都不要她,於是把她丢在NN家。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也不再抗拒和她做朋友。 虽然这样想有点坏,但那时的我没有想这麽多,只是单纯觉得自己不再是异类。 住在这个小区的小朋友们常常一起在巷口玩赛跑游戏。 她总是跑得b我快,夏天的太yAn晒得人睁不开眼,我跟在她後面,追得满身汗,「你怎麽老是这麽慢?」她回头笑着问,语气里带点得意。 「你b较快不代表我慢。」我嘴y地说。 她没回话,只是突然停下来,把刚刚买的冰bAng塞到我手里。 「快吃,融化了就不好吃了。」她边说边咬了一口自己的冰bAng。 为什麽买冰bAng我已经忘了,只记得那根冰bAng有点甜,甜得让人不太好意思直视她的眼睛。 而且,她的小脸晒得红扑扑的,看起来挺可Ai。 我们慢慢长大,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是在某些时候照顾着我。 国小时,有一次我忘了是什麽原因,和班上同学起了争执,最後推打了起来。 身材弱小的我没撑多久,就狼狈地倒在地上,後来被老师制止、狠狠地训了一顿。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蹲在家外面,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蹦蹦跳跳地从家里跑出来,手里抓着糖果,「不要哭啦。」她用力地拍拍我的脑袋。 头上的伤口被拍得更痛了,我哭得更大声。 「欸,我叫你不要哭了!还哭!」她皱起眉,语气b刚刚更凶。 我直接大爆发,哭得更用力。 她看了看我,终於叹了口气,伸手笨拙的帮我抹掉眼泪,「好啦好啦,对不起嘛。」 顿了顿,她忽然小声补上一句,「明天我帮你去扁他。」 我忍着鼻涕,看着她,一时间竟然忘了继续哭。 後来她不知道怎麽做到的,把那个男生拉到我前面跟我道歉,那时候我觉得她真是我的英雄。 国中时,有一次放学我忘了带伞,正准备用课本顶着头冲回家,她却突然把自己的雨伞塞给我,「拿去吧,你这麽笨,淋雨一定会感冒。」 「你呢?」 「我身Tb较强壮,不会感冒!」她耸耸肩,「而且我跑得b你快啊。」 我心里想,笨蛋是不会感冒的,所以就不客气的接下雨伞,还y是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她没拒绝,反而笑了一下,「你有时候也没那麽笨嘛。」 那时候的我,还没想过她对我而言是什麽,只觉得,她对我很好,而我也想对她好。 但她後来真的感冒了,还发烧得很严重,我听着她的咳嗽声,心里的愧疚从未这麽强烈。 从那之後,我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她,不再让她难受。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2) 时间继续往前推进,然後就到了高中。 她还是她,偶尔没耐心,偶尔嘴y,偶尔突然发来讯息问我过得好不好。 一如往常啊。 我总是这麽回覆她。 只是,随着高三越来越忙,我忙着社团、补习、模拟考,而她也有她的生活,我们之间的联系,逐渐稀疏。 她的世界里,似乎越来越少我留下的痕迹。 就像是一杯曾经热腾腾的咖啡,被放在桌上,慢慢冷却。 那天,下着倾盆大雨。 我刚上完补习班,外头的路灯映在Sh漉漉的地面上,折S出模糊的光晕。 她站在门口,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我接过她的伞,帮她撑起。 「你要不要喝?」她语气随意,像是在分享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接过那杯咖啡,掌心瞬间被温度覆盖,焦糖的甜香混着雨水的气息,在微凉的夜sE里显得格外鲜明。 「焦糖玛奇朵?」我问,「你不是不喝咖啡吗?」 「没喝过,试看看。」她理所当然地说,语气毫无负担。 我低头喝了一口,微苦的咖啡伴着焦糖的甜,像是某种微妙的平衡,苦得恰到好处,甜得刚刚好。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是一种特别的关心,那杯咖啡b往常更好喝。 「你怎麽会来?」 「刚刚路过便利商店,觉得你大概没带伞,顺便买来给你暖暖手。」 这句话简单得像是她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关心,但那个雨夜里,我却愣了很久。 後来的几年,我都记得那场雨,也记得那杯焦糖玛奇朵的味道。 因为在那之後,她说,「我交男朋友了。」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我傻傻地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朋友。 「要对他温柔一点,不要乱耍脾气。」 她看着我,似笑非笑,眼神里透着一点迟疑,「那当然啊。」 我没有问她那个人是谁,也不想去猜,我只希望他能对她好,那就足够了。 那是她第一任男朋友,也是我们高中最後一次单独相处。 那之後,我常常在学校的角落、社区的门口看到他们约会。 即使偶尔对上视线,我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打招呼,就像陌生人一样。 她和那任男朋友一直交往到了大学,而我至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也罢,我好像也不必知道。 升上大学後,我们都选择了离家最近的北庆,所以常常搭同一班公车、走同一条路。 我看过她和朋友开心聊天,也看过她和男友愤怒争吵。 她的一颦一笑,始终没有改变,深深留在我心里。 突然有天,沈默很久的聊天室终於得到了新的讯息。 「欸,我们终於分手了。」 一年又两个月。 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的情绪,在我的脑海里翻腾。 「恭喜。」我打趣地回覆她。 「真的是该恭喜,快请我吃饭!」 还是这麽Ai使唤人。 我盯着萤幕,指尖敲出一个简单的字。 「好。」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3) 有天,她拍打着我家的大门,「程煜!距离你上次说好要请我吃饭,又过了快一个月!」 「你这是扰民!」我从楼上的窗户探头出来,嘴角却不受控地上扬。 「快点快点!」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急躁。 她还是没有变,还是会来找我,还是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喊我。 我哼着愉悦的旋律走下楼,心里有点期待,路过客厅的镜子还特别确认了一下,胡子有刮,发型还算过得去。 今日心情,宜出门。 「天气冷~就该吃火锅~」她边走边哼着自己胡乱编的歌。 「唱这麽开心,有人夸过你吗?」 「没有啊。」 「那你还敢这麽大声?」我故意调侃她。 「你真的是??」她气呼呼地鼓起脸,「不想跟你说啦!」 我笑着哄她,一路上她仍旧熟悉地闹着,也是,我们本该理所当然地这样走在一起。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火锅店的门才刚推开,火锅味就扑鼻而来。 回去可能要洗三遍澡了??我心里这样想着。 「哇,这里真的不错喔!」她兴奋地四处张望,「环境很乾净,而且还有自助吧!」 我忍不住笑了,「你是来考察的吗?」 「NoNo~这叫做探店!」 店员带着我们入座,介绍完点餐方式後就离开了。 我正要问她想吃什麽,她的手指就啪的一声快速指在麻辣锅汤底上,「我要这个!」 「你确定?看起来很辣欸。」 「当然确定!天气冷就是要吃麻辣锅,re1a辣的才有感觉!」她眼里还带着几分挑战意味,「而且这可是这间店的必!吃!」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摇摇头,「自己选的哭着也要吃喔。」 她没理我,自顾自点了一堆火锅料,心满意足地喝起了店家附的柠檬水。 她一边喝水,一边跟我分享她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讲的热络,像是我们没有断联过。 我听着听着,却不自觉出神。 她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有没有在听啊?」 我愣了一秒,然後起身离开座位,「你要喝饮料吗?」 她没有回答我,反而歪了歪头,「程煜,你最近很奇怪欸。」 她的话回荡在耳边,我没有接话,只是起身,往饮料吧的方向走去。 视线随意的扫过选项,却在焦糖玛奇朵上顿了一下,不知怎地,指尖已经落在了按键上。 明明前一阵子也是在便利商店买的焦糖玛奇朵,却喝的皱眉,那时候怎麽觉得喝起来很苦? 幸好,这次不一样,很甜。 幸好,她没有继续追问。 不然,我就要被发现了。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4) 很快的,冬天过去,春天来了,让兮兮烦恼的期末考也来了。 我和她坐在图书馆,我随X的翻着课本,她则对着电脑充满怨气的抱怨,「到底是谁规定报告一定要用PPT的?我都写了内容还不够,还要排版?」 我随口一回,就点燃她的怒火,「不就只是个PPT吗?」 「就很烦啊,每一堂课都在PPT,还要担心会不会跟别人撞模板。」 「还是我们出去晃晃,休息一下?」我提议。 「算了,我已经拖了好多天了,再这样下去,我的组员会杀了我。」 「谁叫你上个星期都在玩,还跟我保证说一定没问题的??」我幸灾乐祸的说到一半,就被她用眼神杀Si了,「好的,我闭嘴。」 「闭嘴就对了。」她继续敲打键盘,分心的问我,「凭什麽你看起来很轻松?」 「因为我平常就很认真。」我笑了笑,故意在她面前翻了几页课本,发出清脆的翻页声,「不像某人,报告都拖到最後一刻才开始做。」 她眯起眼睛看我,语气平淡却充满威胁,「程煜,我警告你,再讲一句风凉话,我的PPT封面就改成你的黑历史照片。」 「喔?」我挑眉,半开玩笑地靠近她的笔电萤幕,「我什麽时候有黑历史?」 她敲了敲键盘,懒洋洋地开口,「就你高中那时候,学校迎新活动你不是被拱上去跳舞吗?你那个动作??」她试着模仿了一下,「很白痴。」 「很白痴?」我冷笑了一下,「当时你不是拍得很开心?」 「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啊!」她扬了扬眉,眼底闪过狡黠。 算我怕了??吓得我後面都不敢再吭声。 期末考结束後的某天,天气晴朗的不像话,兮兮约我出来,说是为了庆祝这次期末考又惊险通过,但我觉得更像是找藉口乱跑。 「程煜你看这个。」她把手机拿到我面前,「这间咖啡馆看起来很酷!」 「隐藏在市区里的秘境??用故事换咖啡?」我皱眉,「这种模式真的活得下去?还是只是某种行销噱头?况且在市区要怎麽隐藏?」 她没理会我的各种质疑,只是越查越兴奋,「走!现在、立刻、马上!」 很快,我们站在这间店的门口,东张西望,却没有看见招牌或者明显的标志。 「这真的是咖啡馆吗?」我还是不相信。 「问就知道了。」她没有等我反应,直接推开门进去。 一推开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混着木质调的温暖气息。 店内不大,书架与灯光交错,墙上写着手绘的字句——故事,是时间酿成的咖啡。 她眼睛亮了起来,「程煜,这家店很有故事!」 我环顾四周,依旧半信半疑,「所以真的要用故事换咖啡?」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看这个!」她指向柜台上摆着的小牌子,「说一个故事,让店长满意,你的咖啡就免费。」 她偏头看向我,「可是我没有故事欸。」 站在柜台的nV人像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一样,她向我们招招手,「欢迎光临,你们第一次来吧?」 我看到她的x口写着「店长苏瑾」。 那是我们第一次踏入这里。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5) 自从上次踏入咖啡馆後,我和兮兮就深深地被x1引了,只要没有课,我们几乎都会在这里。 一开始只听故事,後来也开始尝试说了几个。 这里的人都很友善,不管故事是真是假,大家都很捧场,像朋友一样给予回覆或意见。 有些故事荒唐,有些故事遗憾,但更多的是那些讲故事的人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是没有在一起b较好,还是在一起但分手b较好?」 某天,讨论到这个问题,回学校的路上兮兮问着我,「程煜,你觉得呢?」 我拿着咖啡杯,视线停在她身上。 这样的问题,从前我可能会随口开个玩笑,但今天——如果这个故事是我和她呢?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已经很好了,但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这样的想法变了。 也许是在一次次听到那些遗憾的故事後,也许是在某次喝咖啡时,意识到她的笑容已经成为日常的一部分。 我开始想要更多,想要一个不只是朋友的故事,想要和她在一起。 这种念头在心里深根发芽,我再也无法假装没有察觉。 我拿起咖啡杯,故作镇定地开口,「我觉得,在一起b没在一起好。」 她歪头看我,「怎麽说?」 我抬眸,笑了一下,「因为有些事,应该勇敢试一次,才知道结局值不值得。」 她看着我,忽然轻笑,「你偶尔讲话像个正常人。」 我瞄了她一眼,把咖啡杯放下,「??这问题就像问你要左脚先踩狗屎,还是右脚,反正结果都一样。」 兮兮皱眉,「好恶心,但果然还是这种玩笑适合你。」 「那你呢?你怎麽想?」 她低头看着杯子,指腹在杯沿划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思索,「我之前觉得不要在一起b较好,因为我害怕失去。」 她停顿了一下,然後轻声补充,「但现在觉得,没有拥有,连失去的权利都没有。」 我握着咖啡杯,心里的某个念头,终於清晰了?? 是时候要告白。 大概来了一个多月,这间咖啡馆竟无预警地歇业了,门口贴着告示:因故休店,归期待定。 站在店外,我盯着那几个字,心里浮现出一种莫名的空荡感。 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这段时间,我和兮兮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氛围,习惯了进门时弥漫的咖啡香,习惯了店内的人说着或荒唐或遗憾的故事,习惯了角落的那盏微弱灯光,与那些未说完的话。 但现在,这里就这样消失了,像一场无声的离开,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只留下一张薄薄的纸,宣告它的休息。 「没想到吧?」兮兮在我身旁轻声说。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语气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眼神里似乎藏着一点惋惜。 「是啊。」我抬头看着门口,视线落在那张告示上,「连一杯焦糖玛奇朵都来不及再喝。」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情绪?」她轻撞我一下,语气带着些许不满。 我笑了笑,却没回答,只是再看了一眼那张告示,然後转身离开。 夜sE逐渐降临,店门依旧紧闭,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咖啡的香气。 某些故事,停在这里了,但某些感情,从这里开始。 第三杯焦糖玛奇朵—关於暗恋(6) 当兮兮端着蛋糕走到我面前,笑着说出「生日快乐」时,我心里有些发怔。 今天她约我出来,我就有猜到是为了我的生日,虽然没什麽特别的安排,但光是她站在那里,眼底闪烁的光,就让这个时刻变得微妙。 我盯着蛋糕,看着小小的蜡烛,火光微微颤动。 我低下头,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然後吹熄蜡烛。 「你许了什麽愿?」她好奇地问。 「说了就不灵了。」我嘴角带着点笑意,看着她撇嘴的样子。 下一秒,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不算JiNg致的盒子,「我有礼物给你。」她催促,「快拆快拆!」 我接过,拆开後才发现里面是一条简单的项链。 「这是???」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你之前不是说,老是找不到合适的饰品吗?」她歪着头,语气带着一点试探,「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我觉得你戴起来应该不错。」 那一刻,时间好像停住了。 她说得很自然,却带着某种不寻常的紧张,我盯着她看,心跳莫名加快。 这感觉不同於以往,我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那份不确定却让我不敢轻易忽视。 「兮兮。」我叫了她的名字,语气b平常低了一点。 她抬眼看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许的愿??」我停顿了一下,然後缓缓地开口,「是希望??」 她反应极快,伸手呜着我的嘴,「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轻笑出声。 火光已经熄灭,但某种新的情绪,才刚刚燃起。 有一阵子兮兮迷上了一部校园Ai情剧,剧里的男主是平头。 她看得入迷,嘴里一直念叨着「好帅」,我不知怎麽,竟然就跑去理了头发。 当我顶着刚剃完的平头出现在兮兮面前,她的反应完全出乎我意料。 她呆滞地看着我,「哈?」 「什麽反应!」我弹了个响指,把她唤醒。 「你这是什麽头啊?」她的眉皱了皱。 「不是你说这种发型很帅吗?」我m0了m0自己的头,虽然刚剃完还不太习惯,但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妥,刚才理发师还说我的头型很适合平头呢。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小小声地说,「??我说的是剧里的男主。」 她的眼神却没离开过我。 她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本来想开个玩笑,说「所以我是男主了?」但话还没出口,我就注意到她眼里那种难以形容的情绪,不像是简单的惊讶,也不像是纯粹的好奇。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她是真的在看我。 不是朋友之间的打趣,不是无意识的瞄一眼,而是某种认真,某种不自觉的重新打量。 「所以?」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的视线闪躲了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其实??还不错啦。」 这不像她平常的语气,她的脸颊甚至泛着一点红。 一GU强烈的感觉涌上来,我突然觉得某个问题,我快要忍不住的问出口。 「所以你觉得我帅?」我尝试着把她壁咚在角落,虽然有点笨拙。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你到底有没有发烧,怎麽突然这麽直接?」 我盯着她的动作,心跳忽然加快,明明是我先撩的你啊,怎麽总是输。 喉咙有些乾燥,我从来没想过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我喜欢你呢?」 她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我。 「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我可以等??」我轻声说,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 虽然到现在,我都没收到答覆。 但我也不敢催促她,只是像往常一般相处,维持着那种若有似无的距离,微妙地亲密,又微妙地疏远。 有些话,不需要急着说出口。 因为有些情感,早已悄悄存在。 你的特调(3) 一阵沈默围绕在整个咖啡馆里。 「没有人打算先说点什麽吗?」许仲凯憋不下去,第一个挑起话题。 「能说什麽?」林知婕赶紧接上,「不就是yesorno?不过你这个故事确实蛮JiNg彩的。 「这也不是我们能回答的吧??」梁书乐默默的把视线移到吴瑄瑄身上,「兮兮?」 「兮兮不嘻嘻。」吴瑄瑄皮笑r0U不笑的玩起梗。 随後她把视线移到程煜身上,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其实你才说焦糖玛奇朵,我就猜到你要说什麽了。」 程煜深x1了一口气,懒得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的问她,「那你要答应我了吗?」 这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吴瑄瑄身上。 「所以你真的过了快一年都还没回覆人家?」许仲凯不可置信地惊呼。 「答应他!答应他!」梁书乐在旁边小小声地起哄。 吴瑄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程煜。 然後,她笑了一下,「既然你诚心诚意,那我勉为其难答应吧。」 「夏花!请帮我把咖啡加爆糖浆!」程煜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撞翻桌上的杯子。 夏花俏皮的对他b了个ok,随即走向吧台。 「这是什麽奇怪的庆祝方式?」林知婕扶额,语气无奈,但嘴角还是g着笑意。 「我开心嘛!」程煜嘻嘻哈哈地凑到吴瑄瑄身边,「你现在是我nV朋友,这个事实确立的时刻,必须要有点仪式感,来,握手!」他伸出手,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吴瑄瑄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狗吗?」但还是勉强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这样就行了?」 「不行不行,要更正式!」程煜突然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还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现在开始,我就你的男朋友了,请多指教。」 「你很恶心欸。」吴瑄瑄故作嫌弃地cH0U回手,但脸上带着笑意。 「啧,现在nV朋友对我都这麽冷酷吗?」程煜抱x,故作伤心。 「欸欸欸,你们有点太r0U麻了。」许仲凯拨拨手,示意他们分开。 「就是!把我们放在哪里啊?」林知婕也忍不住出声阻止。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这片欢快的氛围里,梁书乐突然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什麽,随口问了一句,「话说,苏瑾是谁啊?」 梁书乐的问题顿时让空气安静了下来。 程煜还停着半开玩笑的神情,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逐渐消失。 吴瑄瑄的指尖微微缩了缩,似乎在思考什麽。 叶呈像往常一样看着我,眼里却藏着一丝丝悲伤。 许仲凯没有说话,只眉头紧锁,看起来非常难过。 坐在我旁边的林知婕m0上我的手臂,像是在制止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梁书乐眨了眨眼,「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吗?」 夏花这时端着程煜特调的焦糖玛奇朵走回来,她的动作轻缓,像是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 她将杯子放在桌上,视线落在许仲凯身上,语气温和地说,「没有,你没有说错话,只是??有些事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说得出口。」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许仲凯,像是在等他决定是否要开口。 许仲凯低垂着眼眸,指腹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半晌後,他叹了一口气,一改刚刚的Y沉,「这是我的故事啦,但好像除了夏花,我还没有和你们说过。」 所有人都看着他,静静的听他娓娓道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咖啡馆中缓缓流动。 「我叫许仲凯??」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1) 我叫许仲凯,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刚上高一的时候。我记得才开学第一天,我就遇见了一个很奇怪nV生。 不是奇怪的难以相处,而是奇怪的过分自然,彷佛早就认识了我。 「许仲凯,我喜欢你。」 她突然转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我愣了一下,皱眉问,「你谁?」 「我是苏瑾呀。」她笑得很甜,「你的前座呀。」 我打断她,「我又不认识你。」 她完全不受影响,语气仍然轻快,「我叫苏瑾,生日是二月二十八,双鱼座,个X开朗大方,兴趣是、说话,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刚走进教室的老师打断。 老师宣布完事情,临时有事就先就离开了,留下了一群茫然的新生在座位上尴尬地对望。 只有苏瑾仍然神采奕奕地说,「欸,我跟你说个笑话吧。」她看向我。 「不要。」 她完全无视我的拒绝,自顾自地说,你知道软糖哭了会变什麽吗?」 我没有理会她,甚至连头都没抬。 她自己倒是讲得很开心,「会变成QQ软糖!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超好笑?」 她笑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无言地看着她,「嗯。」 说真的,这笑话很冷、很白痴,但却成功让班上的气氛稍微热络了一点。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本来,这只是她单方面的热情,但她像是自带磁场,不管我怎麽Ai答不理,她总能找到话题,让我们开始聊天。 我习惯了她的出现,也习惯了她每天都能转过头找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跟我搭话。 「许仲凯,我觉得你一定会考上很好的大学。」 「为什麽?」 「因为你写字很好看。」 「哪来的谬论?」 「直觉?反正一定会上好大学。」 我翻了个白眼,但却没忍住笑了一下。 後来,她再也没提过「喜欢我」这回事。 我也从没当一回事。 但回过头来想想,那大概是我第一次觉得,自来熟好像也没那麽讨厌。 高一的生活很快进入正轨,我和苏瑾也逐渐变成真正的朋友。 她的自来熟不只对我管用,对全班都是一样的。 可Ai又无厘头、Ga0笑又白痴。 「你觉得,猫会不会觉得人类太吵?」 「应该不至於吧?」另一个同学回答。 「那如果猫掌握了人类语言,牠会觉得我们每天都在讲废话吗?」 「可能会喔,因为你真的每天都在讲废话。」我忍不住吐槽她。 「大家明明都很Ai听吧?」她嘟嘴抱怨,语气里没有真正的不满,反而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大家先是一愣,然後笑成一片。 她就是有这种魔力,能在最日常的时候,抛出一个毫无逻辑的问题,然後用她的笑声带动气氛。 有时候我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让班上的关系更紧密。 但不管是不是有意为之,我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日子,确实让我觉得不无聊。 後来的日子也没什麽特别的,上课、午休、放学,日复一复。 在这些看似单调的日常里,唯一的例外是她。 某天,我看着她摇摇晃晃的後脑勺,还有明亮的笑脸,竟然觉得有些??可Ai? 我一定是疯了。 我用力甩了下头,试图把她的身影从脑海里丢出去。 许仲凯,你上课上到脑子坏掉啦?我问着自己。 但事情似乎没那麽简单。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一旦出现,就很难再装作没发生过。 我开始察觉自己看她的时间变多了,甚至有时候会下意识观察她的动作。 她的座位总是很乱,特殊技能大概就是能在五分钟内弄丢老师刚发的讲义,或是让原本摆在桌上的考卷神秘消失。 每天早上,她喜欢喝N茶;下午喜欢吃饼乾;心情好时,还会去合作社买冰bAng。 她很会吃,却还是瘦得惊人,瘦到感觉大风一来就能把她吹走的那种。 她习惯X的动作是m0自己的发尾、顺自己的浏海,紧张时会结巴,但大多时候都没心没肺。 以前我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细节,但现在,我却记得一清二楚。 许仲凯,你真的疯了。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2) 没多久,第一次段考终於结束,换位置这件大事终於要来了。 「这真的太扯了吧。」我盯着cH0U签结果,开始怀疑人生。 「我发誓,我完全没有作弊!」苏瑾举起双手,一脸无辜,「你看,命运就是这麽神奇!」 「这哪是命运,这是魔咒吧?」我喃喃,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她耸耸肩,悠闲地将书包往前桌一放,「命运的安排。」 我不由得叹气,重新坐下,望向她熟悉的背影。 好吧,老样子。 没过多久,她又开始转过头找我聊天。 「欸,还是你觉得,我应该去买一张乐透?」她托着下巴,语气认真得像在谈什麽国家大事。 「为什麽?」 「因为我也觉得很神啊,我怎麽又可以坐到你前面?」她顿了一下,「这一定是什麽宇宙的神秘力量!」 我赶紧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并不是好吗?凑巧而已!」 她不服气地眨了眨眼,「那你敢不敢打赌,下次换座位,我还是坐你前面?」 「我才不要跟你赌这种无聊的东西。」我翻了个白眼。 「不敢吗?」她故意激我,「输的人要请对方喝N茶哦?」 「你怎麽确定你会赢?」 「因为我运气好啊!」她理直气壮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动摇。 当然,那时候的我,还不会知道—— 之後的每一次换座位,她总是神奇地坐在我前面。 这场「命运的魔咒」,似乎远远还没结束。 日子照常运转,课表依旧,午後的yAn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课本上,教室里一切都没变。 但我的心却没办法照常运转。 「许仲凯,我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苏瑾突然转过头,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指向我,语气怀疑。 我翻了个白眼,「你才怪吧?」 「不对不对,你最近好像很容易发呆,而且你有时候会盯着我看???」 「我哪有?」我瞬间回神,下意识反驳。 「有。」她理直气壮,「我都可以感觉到你灼热的视线,我的背要烧起来了!」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我试图摆出平静的表情,翻了翻桌上的课本,「你想太多了。」 她眨眨眼,嘴角带着一点狡黠,「你确定?」 我低头装作专心看课本,心跳却像被扯了一下,节奏有些失控。 之後的几天,她都没怎麽找我讲话。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松口气,但意外地,教室变得异常安静,我甚至觉得有点不习惯。 我下意识盯着她的背影,她正专心地写着什麽,偶尔咬着笔杆,像是在思考。 这才发现,我真的习惯了她的存在。 甚至当她没注意我时,我反而开始注意她。 这样合理吗? 这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又过了几天,她突然说,「这方法没奏效吗?」 「什麽方法?」 「yu情故纵啊,我上次看它里面写,要若即若离,对方才会发现自己的心意。」她装作很深情的样子。 「什麽心意?」我没听懂的问她。 「我不是有说,我喜欢你吗?我是认真的!」她总是可以把应该该严肃的事情,讲的云淡风轻。 我闭上眼,深x1了一口气,不知道到底该怎麽回答她。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3) 又一次段考结束,换座位的时刻再次来临。 我站在座位前,盯着自己的新座位,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这真的太扯了吧??」 前座的椅子上,苏瑾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好,还一脸得意地转过来冲我笑。 「哈哈,又是我!」她语气愉快得像是中了乐透,「上次说好的N茶记得请我。」 「我有答应你吗?」我无力地扶额,「而且你是不是偷偷动了签?」 「大人冤枉喔!」她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而且你上次明明就答应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坐下,开始怀疑人生。 这种巧合已经连续发生好几次了。 每次换座位,不管班上怎麽安排,她总是能坐我前面,像是某种无法摆脱的诅咒。 但更让我困惑的是,最近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注意她。 她的习惯,她的语气,她的笑声。 甚至,她不讲话的时候,我竟然还会有点不习惯。 这到底算什麽? 「下星期一我生日喔。」 星期五的午後,苏瑾敲了敲我的桌面,语气轻快得像在提醒我天气转凉该加衣服。 「那你有什麽愿望?」我抬头问她。 「我希望??以後可以开一间咖啡馆。」她眼神开始飘远,像是看见了还不存在的画面,「可以每天和大家聊天的那种,很温暖、很热闹,专属於我的世界。」 我有点不解,眉头微微皱着,「这样会赚钱吗?」 她摇摇头,「你太现实了!赚不赚钱不重要,这是梦想欸!」 我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那就祝你梦想实现罗。」 她皱起眉头,「你太敷衍了。」然後语气坚定地重申一次,「下星期一,我要蛋糕,我要许愿!」 我像是某种被通知任务启动的倒楣队员,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喂,我的蛋糕呢?」 星期一一早,教室里还没什麽人,苏瑾一走进来就靠在我桌边,眼睛亮得像在等什麽惊喜。 我指了指书包,装得很冷静,「现在就要吃?」 「当然啊!」她笑得像小孩终於等到礼物,动作俐落地从我包包里拿出那盒小小的起司蛋糕。 「蜡烛呢?」她挑眉。 「在这。」我从cH0U屉里拿出一根短短的蜡烛,小心翼翼地cHa在蛋糕上,接着掏出准备好的打火机点火。 「违禁品!」她惊呼。 「小声点!」我连忙向她嘘了一声,「快许愿吧。」 她忍住笑,点燃蜡烛,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感觉本来就没什麽人的教室定格了,窗外的yAn光斜斜地照进来,蜡烛火光在她脸上闪了闪,她闭着眼,表情却格外认真。 「许了什麽愿?」我忍不住问,「咖啡馆吗?」 她睁开眼,「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这种老派的传言你也信。」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吹熄了蜡烛。 火光灭掉的一刹那,我竟然有点舍不得。 「欸,如果我真的开了咖啡馆,你会每天来光顾吗?」她笑着问,但眼神有点不一样。 我轻轻地说,「当然啊,但我只会每天坐在固定的角落,不点东西,就为了看你忙东忙西。」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你要记得,不能坐超过半小时,不然我会赶你走。」 「没关系,我可以出去又进来,重新计时。」 「嗯??也行吧。」她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段对话。 只是不知道,这个平淡又认真的承诺,会不会像她许的愿一样:永远不说破,却也不再实现。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4)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这段时间完美诠释了,一句歌词: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 果然诚不欺人。 教室里的光线落在她的发尾上,像是夏天还没完全退去的余温。 我正要开口问她放学要不要一起去晃晃,话才刚到嘴边,老师却抢先一步宣布—— 「下学期要分班了,大家记得填志愿表。」 教室静了两秒。 彷佛她知道我想叫她一样,苏瑾转过头来,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欸,要是分到不同班,你会不会觉得终於解脱了?」 我嘴角g了一下,「不知道欸,可能会吧。」 她笑得像是不在意,可是我却在意得要命。 那天下课後,她收东西的动作b平常慢得多。 cH0U屉、书包、连水壶的方向都调了三次,像是在等什麽人开口。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说不定分班以後,我会很想你喔。」 我愣住,没说话。 她就这样走了,背影在傍晚的光里被拉长,模糊得像是快要从我生活中退场的角sE。 那晚我坐在书桌前,对着志愿表发呆。 原本应该毫不犹豫地填进理科的我,笔却在「文科」那栏停了好久。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只是突然很害怕,如果她真的不再坐在我前面了呢? 几天後她来问我填了什麽,我却故作镇定地说,「就??还没想好啊。」 她盯了我几秒,「你在说谎。」 「我哪有。」 「有,你眼神飘了。」 「??那你填什麽?」 「我先问的欸。」她双手抱x,像在等我认错。 我们僵持几秒後,我败下阵来,「理科啦。」语气有些不甘。 她耸耸肩,「好啦,随便,缘分这种东西,会遇到就遇得到吧。」 你问我「理科还是文科」,但我听见的,是「未来,还是你」。 她的话还留在耳边,我却想起了不久前那个寒假午後。 我在家里发着呆,窗外的yAn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却丝毫没能驱散我的烦闷。 可能是因为感冒,又或者寒假快要结束,那几天的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许仲凯,这是你家吗?」 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响亮的像是怕我听不见。 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苏瑾。 我本来打算装作不在家,但她的大嗓门不断重复我的名字,一声接一声,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我终於受不了,走到窗户,一阵热气立刻扑面而来,让我更加烦闷,「g嘛?」 她语气轻快,「我觉得,你现在很适合被探望一下。」 还等不及我开口问她为什麽会知道我家在哪,她就一溜烟的跑走了,留下愣在窗边的我。 半个小时後,她再次带着零食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靠在门口,一手挡着她不让她进来。 她弯了个腰,从我手下的空间窜了进来。 「打扰了!」她熟门熟路地踏进客厅,将鞋子放在一旁,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已经来过很多次一样,「家里没其他人吧?」 「没有??你怎麽这麽自然?」我皱着眉。 「代表我出现在这里非常合理啊。」她笑着在空中b划,「你、烦闷,我、出现。」 我懒得理她,随手拿起一包洋芋片拆开,靠在沙发上不说话。 她看了我一眼,「感冒的人不能吃零食。」然後把我手上的洋芋片抢去。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懒懒的摊在沙发上,「我好像发烧了。」 听到後,她急急忙忙的跳起来,「真的假的,我m0看看!」 我淡淡的拿起她随手放在椅子上的洋芋片,得逞的说,「喔我拿到零食,好像就退烧了。」 她敢怒不敢言的看着我,尔後默默的拿起另一包零食吃了起来,「不跟病人计较。」 我这才後知後觉的想起,「不对啊,为什麽你知道我家啊?」 她嘻嘻的笑了一声,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记载着全班同学的地址、电话以及相关资料。 「哇靠,你要当间谍吗?」我拿过去看了一眼,「你这个犯法了吧?」 「胡说!这可是之前老师给我的!毕竟我是老师的贴心小棉袄。」她一把夺过去,又迅速将那张纸塞回她乱七八糟的包包里。 我质疑的看着她,她才弱弱的说,「我有跟老师发誓,我不会拿来做坏事??而且我是为了关心大家的寒假生活!」 她又补上一句,「我是听说你感冒,才特别来看你的??」 看她是出自好意,我也没多说什麽,继续吃着我手中的洋芋片。 她也默默坐下,低头开始专心喝她的N茶。 意外地,她没有再开口讲话,没有像平常一样丢出奇怪的问题,也没有强行找话题,她只是坐在旁边。 过了几分钟,她才试探X的缓缓开口,「你是因为感冒不开心,还是因为别的?」 我微微怔住,低头看着手中的零食,没有回答。 「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关心一下。」 我喃喃的开口,语气轻得连自己都差点听不出,「看到你就好了??」 她眨眨眼,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随口说说。 「欸,你刚刚说什麽?」她嘴角悄悄地往上扬了一点。 我没有重复,只是低头继续吃洋芋片。 她盯了我几秒,然後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不说,就当作我没有听错吧。」 那天的午後,我莫名地没再觉得烦闷。 窗外的yAn光依旧落在地板上,空气里仍旧弥漫着N茶与饼乾的香气。 她没有做什麽特别的事,只是待在我身边。 有时候,被她安静的陪伴,就已经足够治癒。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5) 那一年开学,我们真的一个理科、一个文科。 我还是没办法为了她,去选择那个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方向。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进另一间教室,和别的人变成前後座。 我走过她班级门口好几次,却一次也没有踏进去,毕竟那也不是我的班级。 心脏像被堵住一样,真的很烦。 我靠着走廊窗边发呆,脑子里一团乱。 就在那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生日快乐!」 一回头,就看到苏瑾捧着一杯N茶,笑得像什麽都没改变过。 「今天你生日欸,没人记得的话我还是得来救场。」 我想说「你怎麽知道的」,但话还没出口她就自己回答了,「我记得的啊,我连你家地址我都知道!」 她坐到我旁边,把饮料递给我,杯身被她手心的温度捂得微微发烫。 我接过来,没说谢谢,只是低头喝了一口。 「生日愿望许了没?」她问。 我摇摇头,「还没。」 「快点闭眼,说三个。」 我照做了,闭上眼,但脑海却只回荡着一句话: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学。 哪间都可以,什麽科系也无所谓,只要你还能在我身边。 「好,愿望讲完了?」她戳了我一下。 我点点头,眼睛还没睁开,「我不会说出来的。」 我什麽时候也开始相信这种老派的传言? 「你最好一辈子都记得,不然愿望就白许了喔。」她的语气轻快,但语尾却藏着一点期待似的温柔。 我睁开眼,看着她笑成一团的样子,突然什麽都不想说了。 「什麽大学决定了吗?」她又问。 「只要有你在,哪间学校我都没意见。」 她眨眨眼,没有停顿,「那就去西湖吧。」 「好。」 原来有些愿望,是她还坐在我旁边,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补习班放学後,我总会经过她那栋教学楼外的小转角。 那个以前一起躲雨、顺便买冰的地方,而她的身影已经不再习惯X地靠在墙边等我。 我想着,如果我们没有分班,现在是不是还可以像之前那样。 为了一道数学题吵半天,最後她却气呼呼地从cH0U屉掏出一包饼乾,「吃完这个我就会解了!不要你教!」那样不讲逻辑又让我无可奈何的魔法。 我们之间没有结束语,只有时间,把那些原本靠得很近的日常,一点一点往不同方向推。 某次晚自习快结束,我假装去装水,故意经过她教室外。 窗户没关,风轻轻把窗帘吹开一角。 我看见她低头奋笔疾书的样子,专注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个我从没说出口的生日愿望,也许她早就知道了。 愿望,不一定会实现。 但这次,我想靠自己,再往她走近一点。 第四杯西西里美式—关於遗憾(6)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们终於摆脱了烦闷的考试与成堆的考卷。 和所有经历过大考的人一样,我们把好不容易塞进脑袋里的知识全数清空,也把积压太久的压力,用睡眠以及玩闹倾泻而出。 出成绩那天,苏瑾像风一样冲到我面前。 「欸欸欸欸欸!我上了!」 她的声音亮得像中午的太yAn,录取通知单还没来得及收好,手指紧紧捏着那张纸,像怕它会飞走。 我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通知单递给她。 她一看到学校名,眼睛眯成了熟悉的弧度,「欸,西湖耶!」 「我都说了,有你在哪间都可以。」我笑了,语气一如往常的平静。 她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把通知单塞回我手里,然後一个用力的拥抱突然撞上来。 「我们在一起吧。」她贴着我耳边说。 我m0m0她的头,轻轻点了点头,「早该如此了。」 我们真的一起上了西湖大学。 刚进大学的那几个月,我们跟所有热恋的情侣一样,手牵手走遍校园的每条阶梯和小路。 图书馆窗边的双人位、学餐最角落的靠墙桌、校内咖啡馆那张被我们称作「专属座位」的小桌子??我们把对方的名字,刻进了日常的每一个缝隙里。 时间快得过分,像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多看她几眼,毕业的钟声就已经敲响。 邻近毕业,我被一间外地公司提前录取,预计毕业後会直接入职。 她没说什麽,只是拍拍我肩膀,「你会成功的,但别成功太快,这样我会追不上。」 她选择留在这里,在一间咖啡馆打工,学着拉花、背配方、研究烘豆和如何经营,一步一步把梦想r0u进生活。 我问她累不累? 她一边磨豆,一边笑着说,「这不是努力,是生活的一部分,梦想本来就该花点时间熬。」 很快的,我们开始了远距离。 见面的次数变少、讯息变短,但感情却始终稳定,坚定不移。 某天半夜,她传来一张照片,失败的拉花Ai心,松松散散像要解T的云。 讯息只有一句话,「今天有点难过,请问有人可以外送一下他的肩膀来到我面前吗?」 我秒回,「只要肩膀吗?可是我整个人都到你家门口了。」 十五分钟後,我站在门口,她打开门,直接扑进我怀里。 「你太厉害了吧!你怎麽知道我是真的很想你!」 「因为我也一样。」我们就这样拥着彼此,一句话都不需要再说。 二零一六年,她跟我说她想去国外看看世界上的咖啡风景。 於是我们从异地恋,变成了异国恋。 她去了墨尔本,在小巷里的咖啡馆当学徒,也去过哥本哈根短暂游学,还到了很多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地方,每到一个城市,她就会寄一张明信片给我。 很快,她寄给我的明信片,b我们毕业之後见面的次数还要多。 二零一九年,她终於回来了,这一次,不再只是学经验,而是要开一间属於她的店。 我说,「这些年我赚了不少,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 她摇摇头,「我的梦想我想自己实现。」 「就当我投资啦,我也想参与你的梦想。」 最後在我的软磨y泡下,我出了大部分资金,而她从选店面、装音响、订家具、选杯型、设计菜单、监工油漆,几乎一手包办,没日没夜。 二零二二年初,她的咖啡馆终於开幕了。 名字叫——「静候咖啡」 我一开始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她回,「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我,苏瑾一直在等待你的光临。」 开幕那天,她特地在角落放了一张椅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子——「Reservedfor:我永远的Ai人」。 「你一定要来,我可是给你留了专属椅子、专属杯子,还有特调。」她说。 我笑着答应了,其实我不是不想去,而是工作实在是太忙碌,根本cH0U不开身,我去店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咖啡馆开幕後整整一年多,生意都还是普普通通。 毕竟故事就能换咖啡,这实在是太不赚钱了。 她每天报表传来,我像在读一封封没署名的求救信。 但再怎麽难熬,我们始终没说放弃。 後来,我悄悄联络了之前在网路上看过很有名的部落客「荔枝」,请她替苏瑾写了一篇宣传贴文。 里头附了几张我偷偷拍的她冲咖啡的照片,背光打在她背影上,像多年前高中教室里那道冬日的光。 贴文一出,转发破万。 年轻人开始打卡、情侣排队,甚至有人特地从搭高铁来朝圣那张「Reserved」的小椅子,生意逐渐上了轨道。 那天晚上,她传来讯息,「你花钱请演员吗?怎麽生意这麽好?」 「花钱请演员?还不如花钱请人宣传b较实在。」 她打了一个「哼」过来,然後补了一句,「谢谢你,一直支持我的梦想。」 然後又传来一句。 「但你是不是该来喝特调了?你好像还没有喝过。」 「好,明天。」 你的特调(4) 「然後呢??」梁书乐的语气很轻,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戳破了许仲凯的伤口, 「然後我辞掉了工作,回到这里,和苏瑾一起过了一段很快乐、很美好的日子。」 许仲凯难得收起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情异常认真。 「大概只有一个月不到吧,苏瑾就??走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整个咖啡馆像被什麽罩住,空气都沉了下来。 除了梁书乐,其他人其实早就知道苏瑾已经不在了,只是这麽细节的故事,还是第一次听见。 「为什麽??会走的?」吴瑄瑄眼眶泛红,声音发着颤。 「车祸。」 是夏花接的话,语气冷静的反常,「在来咖啡馆的路上,被酒驾撞上,送医不治。」 一旁的许仲凯目光停在店内某个角落,彷佛思绪飘了好远。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亲手挑的,是她好不容易实现的梦想??」 叶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像想说点什麽,又觉得此刻说什麽都不对。 「苏瑾一定还在这里陪着我们,」程煜接话,语气意外温柔,「她一定会希望,这个地方一直有人来、有人笑。」 夏花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回吧台。 她熟练的拉起冰箱,取出柠檬、冰块、浓缩咖啡,随着搅拌bAng轻旋,一杯西西里美式缓缓成形。 「你以前说过,不Ai喝美式,太苦了。」她淡淡的说,「苏瑾就说,那就加点柠檬跟冰块,让你b较喝得下去。」 她把杯子推到许仲凯面前,语气轻得像风一样,「这杯,是她为你调的味道。」 众人一时无言。 吴瑄瑄望向角落那张熟悉的小椅子,上头挂着那个牌子,「Reservedfor:我永远的Ai人」。 「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赚这麽多钱有什麽用呢?」许仲凯苦笑,语气也b刚刚轻了不少,像是终於宣泄了压抑已久的情绪。 「你能一直坚持下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林知婕轻声说。 梁书乐又问,「那??你是怎麽决定要重新开这家店的?」 「仲凯来联络我的,我和苏瑾几年前在网路上认识,算是网友吧。」夏花把擦拭乾净的滤杯摆回架上,语气依旧很淡,「没想到再接到她的消息,竟然是这样的内容。」 「我一开始还很排斥,谁会想接手一间完全不是自己风格的店?」 「那晚他就坐在我家门口,从晚上讲到快天亮。」夏花望向远方,语气伏的有点飘,「从他们怎麽认识、到西湖、到开咖啡馆,我听完就觉得,如果真的有人可以这麽用力地记得一个人,那或许,这梦想也值得继续下去。」 「那时候我只求她一件事。」许仲凯的声音低了些,「拜托不要改,她走得那麽突然,我只希望,这地方至少还能留住她想像过的模样。」 「那为什麽把名字改掉?」叶呈问。 许仲凯露出苦涩的笑容,「毕竟??再也等不到我的Ai人了。」 大家安静了几秒。 程煜突然回神,「幸好瑄瑄没放弃,後来又跑来看这店到底营业了没。」 「这麽宝藏的店,我当然要常来啊。」吴瑄瑄擦乾眼泪,露出一点笑意,「幸好有来,认识大家我真的很高兴。」 「我是刚好路过,这家店有种很特别的氛围,现在想想,应该是缘分吧。」梁书乐说。 「那知婕姐呢?你是怎麽找到这里的?」程煜问。 林知婕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淡淡开口,「我是荔枝。」 「你是荔枝?」许仲凯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从来没说过欸。」 「咳,总得留点神秘感嘛。」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部落客?」吴瑄瑄惊讶不已,「我有看过很多你写的文章耶!」 「当年那篇真的让咖啡馆的声量整个起来了。」许仲凯口气真诚,「你写得很好,很温柔。」 「那知婕姐可以说自己的故事了吗!」程煜举起手发问。 林知婕沉静地看着杯里渐渐融化的冰块,缓缓开口—— 「我叫林知婕??」 第五杯榛果拿铁—关於分手(1) 我叫林知婕,这个故事发生在我二十三岁那年。 那时刚毕业不久,怀着对世界一知半解的勇气,进入一家行销公司。 忙、急、压力很大,时间像是一条加速带,而我就像试图跟上节奏的小仓鼠,踩着步伐不停奔跑。 每天早上,我从拥挤的捷运站挤进办公大楼,等待进入那一层层被玻璃隔开的格子间,开始一场又一场看不见尽头的会议。 我的主管叫周子誉,虽然只b我大三岁,却已经是公司里公认的佼佼者。 刚开始,我们之间就只是对话、汇报、指令、修正建议,语气专业到几近冰冷。 直到某天,他在我赶文案到深夜十一点时,没说话,只默默放了一杯榛果拿铁在我桌上,咖啡还热着,他人却走掉了。 这样的「没说话的关心」一开始只是偶尔,但慢慢地,他会在我准备被企划吞没时帮我挡下一场不必要的会议。 会在我冒着低血糖头昏脑胀时提醒一句,「早餐吃了吗?」然後随手塞一块三明治到我手里。 Ai情没有明显的开始点,它就像榛果酱静静融进热咖啡里的那刻,不特别,但温柔。 我们在一起了,不是谁主动告白,而是一场沉默的默契。 七年的时间很长,也很短。 他始终是那个沉稳、不惊不扰的人,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不张扬,不退让,给我十足的安全感。 我一度以为,所谓的婚姻就是这样:等到一切稳定,我们就会自然地去登记,就像下班就该回家一样理所当然。 直到我二十八岁那年,开始觉得「稳定」变成一种绵密的压力。 公关公司的日复一日把我压得筋疲力尽,我决定转换跑道。 开始经营社群、拍照写字、探店??当部落客的生活虽然熬夜、虽然不确定,但我很快乐,像是终於重新找回了喜欢自己创作时的样子。 他却看不懂,他不明白为什麽要放弃一份每月准时入帐、有年终奖金的工作,去追一个没有保障也没有「升迁制度」的梦。 我以为我可以证明给他看,那些认真拍照、修图、写文熬夜的日子,是值得的。 我以为他只是一时不理解,终有一天,他会靠过来,站到我身边。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朝着另一条路走去,既没拦我,也没追我。 第三年,我问,「同居好不好?」他说,「好。」 於是我们开始同居生活。 第五年,我问,「结婚好不好?」他说,「再等等。」 等到第七年,我已经不想再等了,我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跟我结婚?」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那天我帮他回答了。 我记得,那个午後的咖啡厅很安静。 我们之间气氛就像一根羽毛一样,慢慢地、无声地,坠落在我们之间。 「分手吧。」我最後听到自己这样说,我转身离开咖啡馆,推开玻璃门时刻意放慢动作。 三??二??一??我在心里默数,但没有人追过来,於是我加快脚步离开。 太可笑了,林知婕,你怎麽会觉得他会挽留呢? 第五杯榛果拿铁—关於分手(2) 分开之後,我打开手机联络人清单,才发现自己的世界,好像只剩他一个人,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打给谁哭诉。 我回到租屋处,把日常用品收一收,打算先回老家住几天。 收拾的时候翻出拍立得、拍贴机、电影票根??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全都像汹涌而至的洪流,把我一口气淹没。 我陷进回忆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真的该分手吗?不结婚也能一起啊,就这样不好吗?是不是我太冲动了?那之後,又该怎麽办? 迷迷糊糊地,我沉沉睡去。 梦里,周子誉轻轻抚过我的脸,替我拭去眼角的泪,那画面太真实,我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不要走。」我在梦里抱住他。 「我们先暂时分开吧。」他低声回应,然後轻轻地,拨开了我的手。 隔天早上醒来,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榛果拿铁告诉我——昨晚不是梦。 他回来过,又离开了。 我本来想把咖啡倒掉,最後还是喝了。 味道变了,带点微酸,就像是在提醒我,再甜的事情,时间久了也会沉淀出苦涩。 「你先住着吧,过段时间,我们再好好聊聊。」 我一遍又一遍读着他留在桌上的纸条,还是那样T贴,还是那麽温柔。 可能是化难过为动力吧,之後的日子,我发疯似的拍照、写文、探店、熬夜修文?? 工作虽然更上一个台阶,但相对的也变忙了、生活中更自由了,可是我还是会不经意地,点开旧照片。 那张我们在巷口面店吃面的合照,他没怎麽笑,但我记得那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有种说不出口的什麽,在我们之间慢慢升温。 以前我总不懂,在一起这麽多年,除了出轨,还有什麽理由能让两个人分开?如果真的这麽久了,怎麽可能还不合适呢? 现在我明白了,想要分开,其实什麽都可以是理由。 可能不是不Ai,而是那一步太重了,我们谁也没有准备好,往前走。 某天,我写了一篇关於「分手」的短文,留言里有太多故事。 有人说她曾在稳定里窒息,有人说她终於鼓起勇气离开。 有人说她哭着读完,有人说她终於敢去问那个自己压抑很久的问题。 也有人问我,那个故事里的人,最後後悔了吗?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後来某次,我又点了一杯榛果拿铁。 店员问我,「要不要加点海盐?」 我犹豫了几秒,他笑着补了一句,「有一点咸b较刚好,不会太甜,也b较不容易腻。」 我点点头,轻声说了声好,是啊,这样b较刚好。 毕竟,世上哪有什麽暂时分开?暂时分开,那就是分开。 第五杯榛果拿铁—关於分手(3) 正当我以为生活已慢慢回到正轨,没了眼泪、没了难过、也没了那些深夜里的胡思乱想,他传来了讯息。 三个月来,我们没有联络。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他不在了,但看到那句「最近好吗?」时,心里还是cH0U了一下,像是踏进一口早该乾涸的深井,却还有一片水花溅起。 我们默契地没有多问,也没多说什麽。 我曾看过一句话:「成年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清楚。」现在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後来他说,想当面聊聊。 我犹豫了好几天,最後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以前常去的那间老咖啡馆,推门进去时,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他记得我喝榛果拿铁。 「你还记得我都喝这个啊。」我笑了笑,语气很轻。 「记得啊,毕竟??」他话说一半就停下来。 毕竟我是最了解你的人,这句话他以前常说,现在却说不出口。 开场平淡,我们只聊了些近况,两个人小心地兜着圈,谁也不愿先走进核心。 「看了你的部落格,最近声量b以前好很多,应该很忙吧?」 「有一点。」 「你上次发的那篇分手我有看到,写得很好。」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部无关己事的。 「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欢真人真事改编。」我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同样平静。 沉默片刻後,他终於开口,「我一直想说,其实我不是不想结婚。」 我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不结婚也可以啊,不是吗?我们感情稳定,又有共识不生小孩,每天生活在一起,也像家了,对我来说,婚姻那个形式,没有那麽必要。」 我静静地听着,语气更轻,「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他没反驳,只是轻轻抿了下唇。 我继续,「你说要一起买房子、去环游世界拍结婚照,等工作稳定了就去登记,这些话,不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杯早已冷掉一半的咖啡。 「我知道,也许是我变了,也可能是??那时候根本没想清楚。」 我们安静了一会儿,窗外飘起细雨,滴滴答答落在玻璃上,像没说出口的话。 「我不是因为不Ai你才这样想。」他补了一句,彷佛急着补上一块缺口,也像是在抓住最後的T贴。 我轻笑了一声,声音像羽毛落地那样轻,「有时候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你不Ai我,而是你Ai得,跟我不一样了。」 榛果拿铁早就凉了,但我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微苦,不太甜,我知道,这就是它现在该有的味道。 离开前,他撑起伞,陪我走到巷口。 我看着伞朝我这边微微倾斜,忽然想起这些年他一直都很贴心。 总是让我走内侧,总是帮我提重物,总是什麽都照顾周到。 那一瞬间我觉得,也许以後我再也遇不到对我这麽好的人。 我们没再说「到家跟我说」,也没说「下次再见」,只是默默地,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走到转角前,我忍不住回头,果然,他也看向我,我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在一起这麽久了,我们还是这麽有默契,只是这次的默契,是关於结束,而不是开始。 我突然想起,他以前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连和你都走不到最後,那我大概也不可能和谁走到最後了。」 当时我笑着回他,「我也是。」 或许哪天,我会再说服自己,其实不结婚,也没什麽不好。 只是,说服自己,跟真的放下,好像还隔着一段路。 你的特调(5) 「好像那种OE的电影欸,有点感伤、有点难过,但又不算真正的BE。」吴瑄瑄点点头说。 「心还是会揪一下啦,七年欸!」程煜b出一个七,语气夸张又无奈。 「就真的不会再联络了吗?」梁书乐问。 「我想??是吧。」林知婕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我们一直都是很平淡的相处方式,像家人一样。」 「不会很可惜吗?」许仲凯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 林知婕抬起头,眼神有点远,「会啊,怎麽不会?但你知道的,有些可惜,是日子里慢慢积下来的,不是一场剧烈的争执,而是一点一点淡掉的。」 夏花轻声补了一句,「看来不需要劈腿和背叛,也有可能分手。」 「有时候最难过的??」叶呈转着杯子,语气淡淡却直白,「是对方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但你们却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程煜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後说,「但我真的觉得你们很适合,价值观、节奏都合??就只是卡在婚姻,好像满可惜的。」 林知婕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靠着椅背,望着吊灯洒下的微光。 「我有时候也这样想,」她终於开口,「但後来我发现,婚姻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方向。如果我们连要往哪里走都不一样,就算再Ai,也会在途中迷路。」 大家都安静下来,默默看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彷佛在想起某段自己没说出口的故事。 「但也挺好的啊!」吴瑄瑄忽然一转语气,笑着说,「至少分开之後,还能互相点个头。」 「嗯,」梁书乐附和,「就像那杯咖啡,冷掉了也没关系,曾经热过就很好了。」 「所以现在就该来杯新的,新鲜出炉、热腾腾的榛果拿铁才行!」夏花温柔的说着,从吧台端来一杯放到林知婕面前。 林知婕看着那杯冒烟的咖啡,嘴角终於浮出一抹微笑。 「好久没喝榛果拿铁,果然还是很温暖。」她说,双手捧着杯子,像是捧着一段过去,也像是捧着刚被重新加温的自己。 「你真的可以啦,现在整个人都在散发那种十刷作家的气场欸!」吴瑄瑄笑说。 「十刷也太多了吧!」程煜笑道,「但如果真的出书,我一定帮忙写推荐序,标题我想好了——那些没走到最後的我们,其实也没错。」 「你哪位啊?谁要找你写推荐序?」吴瑄瑄毫不留情地吐槽他。 众人笑成一片。 「知婕姐,你到底是部落客还是作家啊?」梁书乐问。 「斜杠啦,现在大家不都这样?」许仲凯接着说,语气轻快。 他说完後没再多话,只是转头望向窗外,天sE已慢慢亮起。 yAn光斜斜洒进来,刚好落在林知婕的肩上,像是时间里,一块悄悄松动的结。 咖啡馆再次静下来,像午後yAn光穿过木窗留下的光斑,也像这些人之间,彼此静静珍藏的温柔。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我该走了。」梁书乐看了看墙上的钟,「我要回学校一趟。」她飞快地喝完杯底的拿铁。 「怎麽这麽突然?」吴瑄瑄有点不舍地问。 「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没想到待了这麽久。」梁书乐提起包包走向门口,回头一笑,我会再来的!很高兴认识大家,记得继续讲故事给我听喔!」 大家都向门口挥手道别。 这时,吴瑄瑄的手机响起,「喂?」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後挂掉。 「之前我提过的那个朋友,顾佑禾啦,她说她要过来。」她转头对程煜说。 话才刚说完没几分钟,门口就走进来一个nV生——穿搭JiNg致,像是刚从杂志里走出来。 「这里是说故事的咖啡馆吗?」她对着休息区的大家问,「我是看到部落客推荐,特地来的!」她笑容灿烂,像早晨刚升起的太yAn。 「对!快过来吧!」吴瑄瑄热情挥手招呼。 她东张西望地走到刚刚梁书乐的位置坐下,「哈罗。」 许仲凯凑近林知婕小声说,「欸你那篇部落格长尾效应也太猛,都两年了吧?」 「嘘,先保持一点神秘感。」 「那就由你来说故事吧?」吴瑄瑄就这麽安排了人家。 「我?」那个nV生睁大了眼。 「对啊,我们刚好都讲完了,换新的人来说说故事罗。」许仲凯说。 她笑了一下,坐直身子,「也可以啦,从自我介绍开始好了,我叫郑雨晴??」 第六杯阿芙佳朵—关於热恋(1) 我叫郑雨晴,是北庆大学大一的学生,这个故事,要从我刚入学那天说起。 那天我扛着大包小包,还没踏进宿舍大楼就踉跄了一下,结果整个人跌坐在玄关口。 行李散了一地,我还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扶了我一把。 我还没说谢谢,他就被後面几个男生吆喝着离开了。 只记得他的背影乾净俐落,T恤下摆没紮进去,左肩斜背着一个後背包,鞋子很白,像刚换没多久。 我本来以为这种电影般的邂逅只是一场偶然,没想到在第二周的通识课——「世界文明通史」,我又看见他了。 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着手机,侧脸被yAn光切出清晰的轮廓。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认出我,但我确定,我是第一眼就认出他来的。 当老师说要分组时,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那麽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问,「可以一起吗?」 他抬起头,眼神静静的,但看起来又不像陌生人那种静。 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几次小组讨论下来,我发现他其实很安静,不特别热络,也不太会在群组里主动讲话。 每次开会,他总是坐得直直的,像一棵不愿意占据空间的树。 但他的笔记永远最整齐,资料总是查得b我们多,连老师补充的那句旁话,他都会补充上去。 我渐渐发现,他好像总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刚转头,他就刚好放下水瓶;我才刚说「啊我忘了看上一章是哪页」,他就已经帮我翻好,还折了角。 我一度以为,他对谁都这样。 直到有一天,报告前我们小组约在图书馆集合,我还没开口,他看了我一眼就说,「你穿得b较薄,进去会冷。」 那句话好像踩进我心底某块还没醒过来的地方。 我从来没说过我怕冷,也没提过图书馆冷气开得过强,但他好像都知道。 那晚,其他组员临时有事,说会晚点到。 我和他就这样先坐下,三楼靠窗的位置,他对着萤幕改简报,我则是一直盯着我那页草稿,一行字都没读进去。 整个晚上到组员来之前,我们几乎没有交谈,但那不是沉默,而是一种奇怪的、稳稳的默契感。 我开始怀疑,那天宿舍口的相遇,真的只是刚好路过吗?还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把我记下了? 「你真的少臭美啦。」我室友听完後这段後,毫不留情地泼我冷水。 「但晴晴真的超漂亮啊,在路上回头率超高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个室友替我撑腰。 好吧,不是我自夸,我确实从小到大都是那种「会被夸漂亮的nV生」:会被阿姨夸、会被路人偷看,甚至是常常被搭讪。 但我这次不是在意他看不看我,我是在意他为什麽看得那麽安静,却偏偏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一个刚刚好,都让我记那麽久。 第六杯阿芙佳朵—关於热恋(2) 有次讨论结束後,他主动说要送我一段。 我们从图书馆一路往校门口走,晚上的北庆像是一个按下静音键的大剧场,空气里都是那种只有期中周会出现的疲倦和安静。 路灯稀疏,叶子反光,地上的影子被切割得像散落的笔记纸。 我不知道他平常是不是这麽安静,还是只是和我在一起时话变少了。 但整路,他都不快不慢地走在我左侧,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快走到校门时,我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他停了一下脚步,没马上回话,像是在翻一本厚书,页数太多,需要多一点时间找到那句该说的话。 然後他说,「那天你的鞋带没绑好。」 我有点愣住。 「我本来想提醒你。」他继续说,语气很平,「但你跌倒之後看起来有点狼狈,我怕讲了会让你更尴尬。」 我忍不住笑出来,步子像是轻了一拍,「那你知道我记得你吗?」 他摇摇头,「不知道,但老实说,其实有希望过。」 那句话有点像被偷偷藏在K袋里的糖,走了很远才想起来,甜到有点发酸。 我们就这样走到了宿舍口,站定。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十二,不算晚,却刚好舍不得说再见。 「那我要回去了。」我说。 他点点头,没有多问,但在我转身那刻,还是说了句,「下周我们的部分就要报告了,要不要一起练习?」 我回头笑了一下,「好啊,等我传讯息给你。」 他点头,不加一语,目送我走进宿舍大门。 我知道他没走,他总是会等我真的走进nV生宿舍的大门才肯转身——即便我们从来没有约好。 有些喜欢不喧哗、不铺张,不是烟火那种明亮,而是像灯後静静亮着的小夜灯,不特别显眼,却一直都在。 我不知道这段关系会走到哪里,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忍不住在日记上写:如果有一天他终於牵起我的手,我想让他知道,其实我等这一步,已经等了一整路。 第六杯阿芙佳朵—关於热恋(3) 上次说好的报告练习排在礼拜四下午,学校下了点细雨。 他一如往常b预定时间早了几分钟,而我预判了他的预判,b他更早站在宿舍门口。 没等太久,就看到他从容不迫地从我面前走过。 「走吧!」我装作刚好遇到那样开口,撑起伞向他走去,「你没带伞喔?」 他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忘了,懒得上楼一趟。」 我把伞递给他,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後乾脆默默靠过来,两人挤在那把明显太小的伞下,往教室走去。 教室空空的,灯开着,我们挑了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 我看着他打开笔电、摊开文件夹,动作一如既往地整齐,有种不说话也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那天我们没有太多对话,偶尔对一下简报字型,调整一下图表b例,其余时间各自忙着自己的部分。 直到我要离开前,他忽然开口,「那天图书馆回去的时候,你睡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欸?你怎麽知道我那天??」 「你讯息回得很慢,我猜你可能在想事情。」 我笑了,「你这样都能猜中?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他收起笔电,弯腰拔cHa座的时候没看我,只说,「那我猜,你也对我有好感,对吗?」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住了几秒,然後故作轻松地回,「对啊。」 这次换他愣住,像是没想到我会这麽直白。 我说不准,那句话到底算什麽。 但他的语气里,有种不急不躁的坚定,像是手心里握着一枚小石头,普通,却刚刚好贴在我心口。 我们一起走回宿舍口,雨早已停了,但地面还Sh,鞋底踩上去会发出黏黏的声响。 他没说再见,只是抬了抬下巴,「明天一样这时间,好吗?」 我点点头,笑得很轻,「是讨论,还是约会?」 他一派从容地看着我,「看你怎麽想罗,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到宿舍後,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心里乱得不像话。 我打开简报档,我盯着闪烁不止的输入中,却只记得他说的那句话。 第六杯阿芙佳朵—关於热恋(4) 隔天是个大晴天,天空乾净的不像话,和昨天灰蒙蒙的形成强烈对b。 中午,我收到他的讯息,「我在学餐,要不要一起吃?」 「和昨天一样的时间,不应该是下午吗?」我忍不住调侃他。 「少废话。」他配上一个无奈笑的贴图。 我们没说这是不是约会,但从我站在衣橱前,来回试穿这件事来看,我的心很清楚。 我最後穿了件白sE短T配宽K,头发紮高马尾,看起来像刚上完课,没特别打扮,却又在意的不像平常。 走到学餐时,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撑着下巴滑手机。 他看到我进来时抬了一下眼,示意我坐到他旁边,「坐这边,刚好不会晒到。」 我们排队买了便当,边吃边聊一些不关课业的事。 问我为什麽选北庆、平常喜欢什麽、毕业以後要g嘛??像是把之前没问的问题,一口气都补回来。 我问他什麽时候变这麽好奇,他只是笑了笑,「我的求知慾,通常跟人有关。」 学餐里很吵,有筷子撞盘的脆声、聊天的笑声、还有电视播着新闻。 可那些声音像被隔了一层,我们的对话像是单独被包裹起来的某个世界。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我,「昨天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我看着他笑,「你觉得呢?」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在课业之外,单纯的并肩。 那不是特别的日子,也没有发生什麽明显的转折。 但我想,有些关系的转捩点,可以从「要不要一起吃饭」开始。 走出学餐,yAn光刺眼,但风很温柔,吹得旗杆上的布条沙沙作响。 我们没有急着分开,就这样顺着C场边的人行道慢慢走。 「你下午有课吗?」 「晚点有一堂。」我说,「但要先回宿舍跟室友汇合。」 他抬眼看我一下,「那走吧。」 我们的脚步很慢,好像都在等对方先说些什麽。 旁边是准备去打球的人们提着水壶走过,身後传来骑脚踏车经过的铃声,背景很普通,可我觉得每一秒都特别清晰。 不知不觉,走到宿舍前,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停下。 但他没有,他继续走上来,走到一段大家打趣称作「男友坡」的地方。 我看着他,不确定是不是该说点什麽。 「你??知道这里的名字吗?」我忍不住低声问。 他侧过头,有点笑意,「知道啊,我可以吗?」语气轻到像玩笑。 我们停在宿舍感应灯底下的那一小块Y影里。 他没再往前走,也没说要离开,只是静静地站着,看我一眼,又低头看向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抬起头时,他的眼神没回避,也没催促,像是,他知道我在犹豫,但不打算打断我。 我心跳得太快,有点想笑自己,到底是什麽时候开始,连站他面前,都会紧张到脚尖发热。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我说,声音低得只够他听见。 他没回,像是不想打断我。 「就算没有报告、没有讨论、没有作业,我还是会想要见你。」我一口气说完,怕再拖下去我会退缩,「所以,如果你现在伸出手??」 我话没说完,就看到他默默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停在两人之间。 我盯着那只手好几秒,然後深x1一口气,把自己的放了上去。 他轻轻地收紧手指,没有太多动作,却b拥抱还让人安心。 「以後话要多一点。」我低声说。 他笑了,是那种小小的、却笑进眼底的样子,「好。」 我握紧他的手,把两人十指扣好,「请多指教。」 第六杯阿芙佳朵—关於热恋(5)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没有什麽特别的仪式。 没有牵手走进教室,也没有和朋友大肆宣扬。 早上我走出宿舍,他已经靠在墙边等着我,看到我时抬了抬头,像平常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走吧。」他说。 「你怎麽知道我有课?」我有点惊讶地问。 「你的桌布不是课表吗?」他指了指我的手机萤幕。 「你竟然记下来了。」我笑了笑,「那我也要你的课表。」 「好。」他边传讯息边回我。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麽,但心里有一点微妙的变化。 像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昨天晚上的那一瞬间开始,悄悄换了单位。 他走在我左侧,像往常一样。 但这次,我们的手不小心碰到时,他没有收回去。 我也没有。 我们就这样走了一段路,手指轻轻贴着,没有十指紧扣,也没有谁先握住谁,但那种贴着的感觉,b牵手还让人心跳加快。 「待会一起吃饭吗——」 「中午一起吃饭吗——」 走到管理学院楼下,准备分开时,我们几乎是同时开口。 「好啊。」 「好。」 又一次异口同声,我们相视而笑。 午餐时间,我们坐在学餐靠窗的位置,yAn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他白sE衬衫的袖口上。 彷佛这个世界再吵,他也能把自己放进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里。 我们边吃边聊,话题还是那些很普通的事,今天的课、同学的八卦、繁琐的报告?? 但我发现,我开始会注意他的语气、他看我时眼神停留的长度,还有他说「我们」这个词时,是不是用了b平常更轻的语调。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不是因为谁说了什麽,而是因为我们开始把「在一起」这件事,放进了生活里。 下午上课时,我收到他的讯息,「下课一起去图书馆。」 「你不是说今天不想念书?」 「我说的是不想念书,不是不能陪你。」 我看着手机,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对劲,有情况!」我室友瞄了一眼我的手机。 「别偷看!」我低声抗议。 「老实招来!是不是恋Ai了?是不是你常常提到的那个男生?」 「我哪有常常提到!」我忍不住反驳。 「没有否认不是男生!」她激动的说。 「这我可以作证,你真的常常提到。」另一个室友悠悠补上一句,「可能是你没自觉。」 这时刚好下课铃声响起,我将课本塞进书包,然後很快速的对她们说,「等我们稳定一点再介绍你们认识!」 说完就跑出教室,只留下她们在背後错愕又尖叫。 「走吧,再不走,我室友们要追出来了。」一走出教室,我拉着他快步离开。 他反手牵过我的手,牢牢抓住,一脸得逞的笑。 我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他随意的翻着书,我则假装在看课本,其实一行字都没读进去。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翻页,指尖轻轻划过纸张的边缘。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希望这段关系能一直这样慢慢走下去。 不需要太多语言,不需要太多证明。 只要他还会记得我的课表,还会在yAn光不会晒到的位置帮我留个位子?? 那就够了。 你的咖啡(6) 「嗯??大概就是这样。」郑雨晴讲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大家也跟着笑,气氛甜得刚刚好。 「反正宋谦——」她话一出口,忽然停住。 咖啡杯边缘的汤匙不知道被谁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全场瞬间安静了两秒,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吴瑄瑄最先轻轻x1了一口气,视线飘向窗外,像是想把什麽吞进去。 许仲凯挑了一下眉,像是要说什麽,却又忍住了。 叶呈原本正低头玩着手指,听到那个名字时手一顿,没再动。 林知婕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刚刚梁书乐坐过的位置,眼神一闪,没有说话。 只有郑雨晴没察觉异样,还笑得有点腼腆地补了一句,「不小心讲出名字,好害羞嘿嘿。」 「宋谦???」夏花喃喃地重复了一次。 吴瑄瑄低头喝了口咖啡,语气平静,「我们刚好认识一个叫宋谦的。」 「说不定刚好同名啦。」程煜赶紧补话,「也许不是同一个人。」 没有人接话,但大家心里都知道,宋谦、北庆、大一、最近交了nV朋友??这种巧合,太刚好了。 不是排外,也不是质疑,只是那一瞬间,大家都不太确定该怎麽接下去。 气氛像是糖浆里放了一点海盐,甜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味道。 「阿芙佳朵!」夏花忽然开口,语气温柔却有力,「雨晴的故事很适合。」 她站起身,走向吧台,边走边说,「冰淇淋是她讲故事的语气,甜得刚刚好;Espresso嘛??是那种突然让人一瞬间醒过来的感觉。」 郑雨晴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完全懂大家的反应,但还是笑了笑,点了点头。 夏花将咖啡做好後,轻轻端回桌边。 她把杯子放在郑雨晴面前,「给你,你的阿芙佳朵。」 郑雨晴低头看了一眼,冰淇淋正慢慢融进咖啡里,像是刚刚那段话还在杯中继续发酵。 「谢谢。」她小声说,手指轻轻握住杯身。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欸,顾佑禾来了!」程煜抬头说。 语落,吴瑄瑄立刻转头看向门口,然後兴奋地向她挥手。 顾佑禾穿着一件浅sE的洋装,头发绑着双马尾,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饮料。 「顾佑禾!来我这里还带饮料,这样是可以的吗?」许仲凯打趣说,「不会赚钱都是因为你。」 「哇,我不是故意的啦。」顾佑禾笑了一下,语气甜甜的,像是什麽都能被原谅。 她平常也会出现在这间咖啡馆,在场的大家,除了郑雨晴,她都认识。 於是她自然的走向郑雨晴,挥了挥手,「哈罗,我叫顾佑禾,是瑄瑄的好好好朋友!」 「你好,我叫郑雨晴。」郑雨晴像是上课突然被点到名字一样,赶忙站了起来。 「呀!你也太高了吧!」顾佑禾惊呼了一声,「快坐下、快坐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矮了呢?」林知婕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顾佑禾佯装无辜地说,「知婕姐,不可以这样欺负人吧。」 程煜打断她的表演,说道,「顾佑禾,你真的是戏JiNg欸。」 「你们不要欺负佑禾啦!」吴瑄瑄出声护航,语气像在帮她撑腰。 话锋一转,她补了一句,「她只有我可以欺负!」 顾佑禾一听,立刻气呼呼地扑过去,「吴瑄瑄!你讲这种话是什麽意思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闹成一团,像是早就排练过的默契。 「别闹了啦。」夏花这时轻声开口,「佑禾,轮到你说故事了。」 「喔喔好的。」顾佑禾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帮自己找节奏,「我叫顾佑禾??」 第七杯馥列白—关於晕船(1) 我叫顾佑禾,我的故事很简单。 用两个字概括是晕船,三个字是没药医,四个字是无法自拔,五个字是Ai到卡惨Si。 我自己也很清楚,患得患失不是一段健康的感情该有的状态,但我偏偏就是无法割舍。 身边的朋友都说我很傻,也劝我放弃,我也知道啊。 但我有什麽办法?我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他、想对他好,哪怕没有回报也没关系。 就像一只飞蛾扑火,明知道会痛,还是奋不顾身。 我说不清是因为付出太多而舍不得,还是只是习惯了自欺欺人。 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也从没说过什麽明确的话。 但就是那种,别人看到我会问起他,看到他也会提到我,我以为这样就算是一种默认的关系。 後来我才知道,原来不是。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把那些互动当成默契,把沈默当成默认。 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也从来没有说不喜欢。 他只是刚刚好会记得我不吃香菜,刚刚好会在我忘记带伞的时候递给我一把,刚刚好在我生日那天传来一句「生日快乐」,而且还卡点,b我所有朋友都准时。 我就这样,一点一点,把那些「刚刚好」拼凑成一段关系的样子。 然後自己住进去,自己布置,自己关灯,自己失眠。 我试过暗示,说过一些模糊的话,传过几句有点暧昧的讯息。 他都回了,但回得刚刚好,不多不少,像是永远踩在界线上,不越雷池一步。 我知道我陷得很深。 深到可以为了等他一个讯息,把手机握在手里一整晚,连萤幕亮了几次都记得。 深到会故意在每次快要结束话题的时候,传贴图或者故意不回,只为了让对话不要断掉。 深到他说「最近有点忙」时,我会自动帮他找理由、帮他原谅、帮他把冷淡包装成T贴。 我不是不知道他没那个意思。 我只是宁愿相信他还没想清楚。 宁愿相信他只是慢热、只是害怕、只是还没准备好。 我把所有的「不是」都翻译成「还没」,然後一边等,一边说服自己,这样也很好。 我甚至会在他发限动的时候,故意错开几分钟再点进去,怕自己太快看会显得太在意。 我也试过远离他,试着不主动联络,试着把他的聊天室隐藏,试着把他的名字从心里cH0U掉。 但只要他一句「最近好吗?」我就全线崩溃。 我会立刻回讯息,语气还要装得刚刚好,不能太热情,不能太冷淡,像在走钢索。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温柔、够T贴,他总有一天会发现我是最适合他的人。 但我错了。 他不是没发现。 他只是没选我。 因为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其中的一条鱼罢了。 第七杯馥列白—关於晕船(2)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开学那场系学会办的迎新活动。 喔对,我好像还没介绍——他叫李承翰,是我们系学会的会长。 那天他站在台上介绍活动流程和g部夥伴,语气沉稳,笑容有礼,整个人闪闪发光。 真的很帅。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觉得,是那种全场都默默认同的帅。 他笑起来嘴边会浮出浅浅的酒窝、皮肤白净、身形高挑、手指纤细。 总之,就是那种你脑海里想像的「学长」该有的样子,全都长在他身上。 所以我就这样,一见锺情了。 为了多靠近他,我报名了好几个系学会的活动,什麽都想参加,只希望能多一点机会遇见他。 然後,我和他好像真的有点缘分。 宿营活动分队时,他刚好是我们第五小队的领队。 我记得那天他笑着对所有组员说,「以後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找我喔。」 我点头,心里已经在偷偷记下他的ID。 但我没有去打扰他,因为太怕被当成那些迷恋他的花痴学妹了。 宿营那两天,我真的感觉自己被他照顾得很好。 也不是那种刻意的特别待遇,而是他总能刚刚好地注意到我。 第一天晚上下雨,大家在草地上玩游戏,我没带外套,冷得发抖。 他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语气很自然地说,「穿着,不然会感冒。」 我那时候真的有点愣住,连「谢谢」都说得结结巴巴。 还有一次是晚上的营火时间,我不小心被烟呛到,咳得很厉害。 他从另一边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然後蹲下来问,「还好吗?要不要先去旁边休息一下?」 我点点头,他陪我走到营区边缘,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後,就低头回着讯息。 我们没说什麽话,但那段沉默对我来说,b什麽都温柔。 後来还有一次,是系上办的讲座活动。 虽然主角是请来的网红讲者,但我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他和g部们时而低声交谈,时而带头鼓掌,整场活动在他手里运转得井井有条。 我看着他,心里只觉得,他真的好厉害,好遥远。 於是我决定再靠近一点。 我报名参加了系学会的实习g部甄选,想着,如果能跟他一起工作,是不是就能更认识他一点? 面试那天,他刚好也在场。 当我走进教室,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欸?你不是去年我们小队的吗?」 「对!」我因为被记住而开心得差点站不稳,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低头翻着我的履历表,语气轻松地说,「真是活泼可Ai的小大一啊。」 我不知道他那句话是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但我当时真的觉得,我好像,真的走进他的视线里了。 第七杯馥列白—关於晕船(3) 之後我也如愿成为了系学会的实习g部。 虽然真的很忙碌,但每天都能看到他,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为了他这麽忙真的值得吗?」又一次忙到没时间吃饭时,吴瑄瑄忍不住问我。 「值得啊。」我头都没从便当里抬起来。 「可是他根本和你不熟!」她语气有点不耐。 「这就是我要努力的事情嘛。」我反驳她。 「你真的是??不听劝欸。」她叹了口气。 我朝她笑了笑,「嘿嘿。」 「你不要累坏了就好。」 「我知道啦!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上课,我都知道,不用担心~」 跟吴瑄瑄再三保证後,她才放心地离开学餐。 我继续埋头苦吃便当,正咬到一口J腿时,头顶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巧喔,学妹。」 我猛地抬头,「学??学长?」吓得筷子都掉了。 可能我真的太没形象了吧,李承翰竟然笑出了声。 「怎麽这个时间在这里吃饭?」 也是,下午三点吃午餐,确实有点奇怪。 「学长不也是吗?」我捡起筷子,努力装镇定,「怎麽这个时间吃饭?」 「当然是太忙啦。」他笑起来,酒窝一闪,真的是要命的可Ai。 「不介意我坐这吧?」 「当然当然!」我赶紧把放在旁边的背包挪开,让出一个位置。 学长就这样坐在我旁边! 我有脱妆吗?我吃饭的样子好看吗?今天运势有说我会遇到学长吗? 我拿起手机当镜子偷偷照了照,然後又觉得自己太蠢,赶紧放下,装作专心吃饭。 「学妹怎麽连吃个饭都这麽有趣?」他笑着说。 「学长觉得我有趣吗?」我看向他。 「嗯,你的想法总是很清奇。」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把挑出来的葱放到便当盖上。 我为了掩饰紧张,随口转移话题,「学长不吃葱喔?」 「是啊。」 「好巧,我不吃香菜!」 「哪里巧?」 「香菜和葱是好朋友啊。」我点点头,认真地解释。 他笑了笑,忽然说,「那我们也是好朋友。」 我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 平常的他是优秀的会长,总觉得离我很远,但现在的他,就坐在我身边,像是只属於我一个人的学长。 「当然,没事也可以。」他补了一句。 我害羞地点点头。 他见我点头,又笑了,酒窝像是故意一样地出现,轻轻g住我的心。 第七杯馥列白—关於晕船(4) 从那之後,我和学长常常在准备活动时对视。 明明在人群之中,为什麽我却偏偏只看得见他? 而他也是,为什麽总是看向我? 这种感觉让我开始胡思乱想。 没有什麽实质的证据,但他的视线总让我觉得灼热,像是有什麽话没说出口。 一开始我会避开,後来却也习惯了,甚至开始期待,期待那种被他看见的感觉。 我终於鼓起勇气传了讯息给他,「学长,大一必考的证照好难,有没有什麽通关秘诀?」 发出去的那一刻,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麽蹩脚的理由,竟然也说得出口。 没想到他竟然秒回,「终於等到你的讯息。」 那一瞬间,我彷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手指微微发抖、J皮疙瘩掉满地。 「明天下午来系办,我给你复习资料。」 「好。」 整个对话不到三分钟,我却盯着萤幕看了半个小时。 一边看,一边反覆读着那句「终於等到你的讯息」。 隔天下午,我提早到了系办。 里面空无一人,我坐在办公椅上,无聊地转着圈,心里却转得b椅子还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等很久了吗?」他一进门就问。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 他把几本书放在桌上,翻了翻其中一本笔记本,递给我。 「这些是我以前看过的书,这本呢,是我特别帮你整理的重点。」 我受宠若惊地接过笔记本,「谢谢学长。」 「这可是宝贝秘笈,要好好复习喔。」 「好!」我点头,像是接过什麽神圣的东西。 他笑了笑,随手m0了m0我的头,就像在m0一只乖巧的小狗。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又或者,是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才让那个触感变得那麽明显。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你最近是不是都在忙活动?」他忽然问。 「嗯,还好啦。」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不要太累,要记得照顾自己。」他说得很轻。 我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麽轻轻拨了一下。 「有问题就问我,你找我,我都在。」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很认真,像是说的不是功课,而是什麽更深的东西。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之後,我们开始常常见面、常常约会。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在校园里晃来晃去。 我们的关系,看起来就像恋人。 但也只是「看起来」。 好几次,我都想问他,「我们现在是什麽关系呢?」 但每当我鼓起勇气,他就会笑着看我,露出那个让我无法招架的酒窝。 於是话又咽了回去。 我说服自己,没关系,这样也很好。 我们已经这麽亲密了,说不定他只是还没准备好说出口。 於是我就这样,困在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第七杯馥列白—关於晕船(5) 很快的,我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开始回讯息变慢了,从秒回变成几个小时,有时甚至已读不回。 後来,我开始习惯了这样的忽冷忽热。 习惯了他有时候很靠近,有时候又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习惯了我主动找他,他才会回应,习惯了我们的关系,永远停在一个说不清的地方。 就像一开始说的—— 我就像一只飞蛾,明知道那是火,还是忍不住扑了上去。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发现,那本他送我的「秘笈」,其实是网路上买的手写笔记。 我在购物平台上看到一模一样的封面、一模一样的笔迹,甚至连里面的重点标记都没有改过。 我盯着萤幕看了很久,心里一阵发凉。 後来有一次,我去找隔壁宿舍的nV生聊天,坐在她书桌前,无意间看到她桌上也放着一本笔记本。 封面熟悉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翻开来看,真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看来秀气的字迹,此刻彷佛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笑了一下,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我很难过,也很无助。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麽,而是我终於明白,这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误会。 我试着cH0U离。 试着不再回讯息,试着把他的名字从心里cH0U掉。 但我做不到。 我还是会在夜里偷偷点开他的限动,还是会在经过系办时不自觉地张望,还是会在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心跳加快。 我只能开始减少参加系会的活动,减少一切有机会遇到他的场合,能不出现就不出现。 原本每天都会JiNg心打扮,现在只想把自己藏进帽子和口罩里。 手机讯息不再秒回,连限动也不发了。 我变得沉默,连吴瑄瑄约我吃饭,我都常常说「再看看」。 她看着我一天天消沉下去,终於忍不住开口。 「佑禾,李承翰——」 我立刻打断她,「我不想听他的消息,我真的快cH0U离了。」 她拉下我捂着耳朵的手,语气b平常坚定得多。 「他早就有nV友了。」 她毫不留情的继续说,「而且是系学会的副会长。」 那一瞬间,我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只是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像是一杯一直悬在头上的冷水,终於倾泻而下,淋得我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放下了,但原来真正的放下,不是靠时间堆出来的。 而是靠一个足够清楚、足够痛的事实,狠狠把我推下去。 第七杯馥列白—关於晕船(6)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当吴瑄瑄说出「他早就有nV友了」那句话时,我还是忍不住想去找他。 不是为了挽回什麽,只是想问一句,「那我算什麽?」 我在系办门口站了很久,手机握在手里,讯息一行一行打了又删。 我甚至想过冲进去,当面问他,「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玩我?」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他也从来没有承诺过什麽。 我只是自己误会了,自己走得太近,自己把那些「刚刚好」当成了特别。 我转身想离开,却在走廊尽头撞见了副会长学姊。 她一手抱着资料夹,一手拿着手机,看到我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佑禾?很久没看到你来系办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最近b较忙。」 她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是故意的,「嗯,我有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我一怔,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又接着说,「你是不是现在才知道??他有nV朋友了?」 我抬起头,有点惊讶。 她笑得温柔,语气却一点都不温柔,「他对人一向都很好,好到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咬着唇,没说话。 她往前一步,语气像是无意间提起,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我们那时候已经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心里一震,却只能站在原地,什麽都说不出口。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轻得像风,「有些人啊,就是太容易幻想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然後她转身走进系办,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系办的门打开了。 李承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佑禾?」他停下脚步,语气像往常一样温和。 我深x1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学长,可以聊一下吗?」 他点点头,我们走到系办旁边的小平台,那里没什麽人,风有点凉。 我低着头,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想了很久,才开口。 「我只是想问一句??你前阵子,是不是对我有一点点不一样?」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要你负责,也不是要你解释什麽。」我补了一句,语气有些急,「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佑禾,我一直觉得你很好,真的。」 我笑了一下,「所以呢?你对每个人都这麽说吗?」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 「那本秘笈,不是只有我有吧?」我问。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没有想让你误会。」 「可是我误会了。」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出奇,「是,你是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你只是刚刚好地对我好、刚刚好地牵了我的手、刚刚好地让我以为,我是特别的。」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麽,最後却只是叹了口气,「抱歉。」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一刻,我没有想像中的歇斯底里。 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悄无声息地塌了下来。 我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我要退出系学会。」 说完,我没有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从走廊吹过来,带着一点咖啡的香气,和一点点,终於醒来的苦。 你的咖啡(7) 「难得讲这麽沈重的故事。」顾佑禾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要把气氛Ga0得很down啦。」 「不会的。」夏花轻声说,语气温柔,「我去吧台调你的咖啡。」 说完,她站起来,拍拍围裙上的皱褶,走向吧台,动作不急不缓。 「然後呢?」郑雨晴一脸还沈浸在故事里。 「然後就没有联系了吧?这种人不值得。」林知婕说。 「他真的蛮渣的。」许仲凯说,「我甘拜下风。」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说!一脸渣男脸!」吴瑄瑄气愤地说。 「好嘛,我承认,那时候听不进去确实是我的错。」顾佑禾嘟着嘴,有点撒娇地说。 「但我也能理解,为什麽这麽着迷。」程煜点点头,语气难得温和,「毕竟帅、温柔、T贴又细心,除了不是只对你以外,一切都是优点。」 「不要帮她说话啦!那时候真的是气Si我了!」吴瑄瑄双手抱x,语气还是忿忿不平。 程煜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你最有眼光了。」 「等等??你们???」顾佑禾突然察觉到什麽,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对,他们在一起了。」林知婕语气平静地补上一句。 「什麽时候!」顾佑禾震惊地瞪大眼。 「刚刚。」许仲凯一脸理所当然。 顾佑禾浮夸地大喊,「恭喜恭喜!你们终於在一起了!皇上不急,急Si太监欸你们!」 众人笑成一团,连叶呈也在一旁轻轻弯起嘴角。 夏花端来一杯咖啡,「馥列白。」她解释,「表面温柔,底下浓烈;喝起来顺口,回味却苦。」 顾佑禾接过夏花手中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真的有点苦欸。」她皱了皱眉,却没有放下杯子,「但好像也蛮适合现在的我。」 「这杯咖啡是为了你特调的。」夏花语气平静,眼神却柔和,「有些人,值得你用一点时间去忘记,但不值得你一直记得。」 顾佑禾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咖啡,像是看见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没说。 「我是真的放下了才敢把这件事说出口。」她抬起头,笑得有点倔强。 郑雨晴问起,「那他和学姊还在一起吗?」 「还在一起。」顾佑禾YyAn怪气地说,说完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次没有皱眉,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有点苦,但我可以慢慢喝完它。」 众人静了一下,然後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一刻,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也弥漫着一种说不出口的温柔。 「下一个谁说故事呢?」许仲凯晃了晃杯子,语气轻快地问。 他的眼神不动声sE地扫向叶呈。 「叶呈,别再Ga0神秘啦!」吴瑄瑄也帮腔,你每次都耍特权,从来没有说过故事!」 「对啊,超不公平。」程煜附和,「你明明听最多,却从来没讲过。」 叶呈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桌面,像是在思考什麽。 「我??」他抬起头,看向夏花。 夏花语气淡淡的,「这次我没有要救你喔。」 叶呈深x1了一口气,像是终於下定决心。 他语气有些紧绷,像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坦白什麽,「我??我叫叶呈。」 第八杯耶加雪菲—关於陪伴(1) 我叫叶呈。 我本来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不是什麽英雄,也不是什麽坏人。 只是脾气直、手脚快,从小就不太会说话,也不太想解释。 以前混过几个地方,跟过几个人,没做过什麽太坏的事,但也没做过什麽正经事。 日子过得像场没人收尾的打架,乱七八糟,却又不知道该停在哪里。 我不喜欢被问太多,也不习惯被人关心,大多时候,我都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我的故事,也是从一杯咖啡开始的。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没几年,人生一团乱。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只是某天,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咖啡馆。 我没什麽目的,只是走累了,想找个地方坐坐。 店里很安静,空气里有一种我说不出的味道,像木头、像yAn光,也像什麽都不说的温柔。 她站在吧台後,没什麽表情,眼神却很清楚。 她问我想喝什麽,我摇摇头,没说话。 她也没追问,只是转身走进吧台,没多久送来一杯咖啡。 「这是我喜欢的一支豆子。」她向我介绍,「耶加雪菲。」 我低头喝了一口,酸质明亮,像是柠檬划过舌尖,却不刺人。 尾韵带着一点莓果的甜,轻轻地、慢慢地,停留在舌根。 那杯咖啡不像我以前喝过的任何东西,它不浓烈,不强求,甚至有点克制。 但它会让我记得,那种清澈、乾净,像春天午後yAn光洒进窗边的味道。 我不知道为什麽,但那一刻,突然很想留下来。 不是因为咖啡,是因为这里,让我第一次觉得,安静也可以是一种选择。 不是退让,不是懦弱,而是,我终於可以不用再装得很凶。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来了这家店多少次。 一开始只是想找个地方坐坐,後来变成习惯,最後变成一种逃避。 我坐在同一个角落,喝着同一杯咖啡,看着她在吧台後忙进忙出。 她不多话,但每次经过我身边,还是会点点头,像是在说,「你又来啦。」 那天店里没什麽客人。 她站在吧台後擦着杯子,yAn光从窗边洒进来,落在她肩膀上。 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站起来,走到吧台前。 她抬头看我,眼神平静,「怎麽了?」她问。 我沉默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说出口会後悔,但我还是开了口,「可以来这里打工吗?」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但很快,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好啊。」她说,「你会泡咖啡吗?」 我摇摇头。 「你对咖啡有了解吗?」 我又摇摇头。 「那你会洗杯子吗?」 我点点头。 她笑了,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围裙递给我,「那就从洗杯子开始吧。」 我接过围裙的时候,手指有点发紧。 那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工作,但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想留下来。 第八杯耶加雪菲—关於陪伴(2) 我开始在这里打工以後,才发现咖啡馆的节奏跟我以前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大声喧哗,没有谁要抢谁的位置,也没有人会突然翻桌。 一切都很安静,像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哪里、该做什麽。 我从洗杯子开始,擦桌子、倒垃圾、记单、学拉花。 我总是b开店时间早到一点。 她会笑我太勤劳,我没说,其实我只是想多看她一眼,因为她总是b我更早。 有一次,我刚擦完窗户,转身就看到以前的朋友站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外套,手cHa在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菸。 我们以前常一起混在街上,就是那种不想回家、又不知道去哪里的人。 「你现在是怎样,变咖啡师了喔?」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我擦乾手,走过去,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低头踢了踢门口的地砖,「我有时候经过,都看到你在里面忙进忙出的。」 他顿了一下,「你真的变了。」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过也好啦。」他抬起头,眼神b以前清楚了些,「你本来就不是那种会混一辈子的人。」 「以前我们那些事,你也只是凑人头,没实际做过什麽坏事。」 我笑了一下,「你也知道。」 「废话,我又不是瞎。」他笑了笑,语气变得轻一点,「你现在这样??不错啊。」 我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围裙。 他拍了拍我肩膀,「如果你喜欢,就去追啊,不要像以前一样,闷葫芦一个,什麽话都不说。」 我抬起头,他已经转身走了,背影还是有点懒散,但脚步b以前稳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我不确定我们还会不会再见,也不知道我们还算不算朋友。 但我相信,有些人不是离开了,而是帮你推了一把,让你往前走。 那天之後,我对自己的内心更确定了,每天上班也更积极了。 虽然我还没学会把想法说出口,但至少已经开始微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而是那种,真的想笑的时候,嘴角会自己上扬的那种。 当然,有时候我讲话的语气还是有点平,还是会让人觉得很凶。 她有时候会看着我,像是有点惊讶,又像是什麽都知道。 「你最近心情不错喔?」她说。 我只是耸耸肩,「还行。」 但我知道,不只是还行。 我开始期待每一个早晨,期待她走进店里的那一刻。 第八杯耶加雪菲—关於陪伴(3) 我以为我喜欢这家店,是因为它安静。 後来才发现,让我觉得安定的,不只是这里,更多的是她。 她不Ai喝咖啡,每天试味道,试完就皱眉嫌弃太苦。 她说,「我只是想知道它有没有做好,不是想喝它。」 她最常喝的是热巧克力,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收店後。 她会自己煮,牛N加得多,糖加得少,喝的时候总是双手捧着杯子,像在取暖。 我第一次看到她喝热巧克力,是某个下雨的傍晚。 店里没什麽人,她坐在吧台後,眼神有点远。 那时候我还不太懂她,只觉得她看起来很安静。 後来我才慢慢发现,那不是安静,是疲惫。 她和男朋友常常争吵。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好总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门外,或是从後门走进来。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总是压得很低。 有一次,她说,「你上次怎麽答应我的?」 还有一次,她说,「我不想再为你解释了。」 最後总是沉默很久,然後一句,「那就这样吧。」 我从来没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 每次都只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或是她低着头擦眼角的样子。 她总会在我出现之前,把情绪收得乾乾净净。 等我走进店里,她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磨豆、煮水、擦杯子。 语气平稳,眼神清楚,像一个从来不会崩溃的人。 但我知道她哭过。 我看过她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也看过她从厕所出来时,眼角还残留着没擦乾的红。 我什麽都没问,也没说我知道。 有一天晚上,我煮了一杯热巧克力,放在她面前。 不是店里的配方,是我自己调的,牛N加得多,糖少一点,还放了一点点r0U桂粉。 她平常不Ai太甜的东西,但我记得有一次她说过,冬天的时候会想喝一点有味道的东西。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然後点了点头。 「还不错。」她说。 我对着她微笑,一句话也没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後抬起头,「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 我点点头,「是,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不会问。」 她摇摇头,像是叹了一口气,又像是终於放下了什麽。 那天,她和我说了很多。 不是一次说完,是一点一点地,像把藏在cH0U屉里的东西慢慢拿出来。 她说她很累,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说她有时候也想逃。 她说她不是不想相信人,只是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我没有cHa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一直以为我看得懂她,後来才发现,我根本不了解她。 我不知道她为什麽可以这麽坚强。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喜欢。 但我知道,我从来没有这麽想靠近一个人过。 不是为了得到什麽,也不是为了改变什麽。 只是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就算她不说,我也会一直在这里。 第八杯耶加雪菲—关於陪伴(4) 总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不是什麽剧烈的变化,而是那种日子一天天过去,某些习惯悄悄改变的靠近。 有时候是她会多问一句,「你今天有吃饭吗?」 有时候是她会在我下班前,帮我把外套晾在暖气旁。 有时候是我咳了一声,她就转身去煮一杯热牛N,什麽都没说,只是放在我面前。 「一直喝咖啡,会胃痛。」她说。 我点点头,没说话。 但我记得,她以前从没这样关心过我。 她开始对我讲一些她以前不会提的事。 例如,她小时候因为爸妈吵架,所以家里总是很吵,後来爸妈离婚,她就慢慢习惯了安静。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从来不会过问,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突然变亲密,而是那种,走进一间房间,灯没开,但窗帘被拉开了一点,光线正好。 她还是会对我说,「你太安静了,可以多说一点。」但语气里多了一点笑意。 有时候她会说,「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有话想说?」 我摇摇头,她也不追问。 她没有b我靠近,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只是让我留在她身边,像一种默许。 我不知道她怎麽看我,但我知道,我看她的方式,已经变了。 从原本的想了解、想靠近,变成了想保护、想陪伴她。 不是因为她脆弱,而是因为她总是太坚强。 有一次店里没什麽客人,我在吧台後擦杯子,她坐在窗边看雨。 那天下得不大,但很冷。 她抱着一杯热巧克力,手指轻轻绕着杯缘,像是在想什麽。 我没有问她在想什麽,因为我知道,她还在等他。 她从来没提过他的名字,但我知道,她偶尔会看着手机发呆,偶尔会在收店後一个人坐在吧台後,什麽都不做。 那不是放空,是一种习惯X的等待。 她等的不是一通电话,而是一个解释,一个她早就知道不会来的答案?? 我开始更注意她的情绪。 她今天讲话b较少,我就不多问。 她今天动作b较慢,我就帮她多做一点。 她今天突然笑了,我就会记得那个笑的样子很久很久。 她说她以前很怕一个人,现在b较习惯了。 我想,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再习惯了,我希望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因为我不会让她等。 不会像他那样,总是让她一个人撑着、猜着、忍着。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进她心里, 但我知道,只要她还愿意让我留在身边,我就会一直在这里。 第八杯耶加雪菲—关於陪伴(5) 那天他出现在店门口的时候,我刚好在擦桌子。 一抬头,就看到他站在玻璃门外。 风衣剪裁俐落,发型一丝不乱,脸上还挂着那种我最讨厌的笑——自信、从容,像什麽都在他掌控之中。 不需要介绍,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那个人,她的男友、前男友、那段让她牵着情绪走好久的人。 她也看见了,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几秒,然後走过去开门。 「你怎麽来了?」她问,语气不冷不热。 「想看看你。」他说。 我站在吧台後,没动也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整间店的空气都变了。 像是原本安静的气流被一阵陌生的风撩动,乱了轨迹。 他走进来的样子,就像走回自己熟悉的位置,坐在她对面,开始说话。 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聊什麽,只听见她偶尔轻声回答,有时嗯一声,有时低头喝口水。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不是放松的样子,像是在演一场她早就会背的戏,只是,不想再演了。 我不该看,但我还是忍不住偷瞄。 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杯子,指节发白,看向他时没有笑,眼底像藏着疲倦,又像在跟自己打架。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像是误闯了别人的故事,才刚踏进一点点,就被提醒这里不是我的位置。 他们聊了大概二十几分钟。 她大部分时间都没太多表情,只是偶尔轻声应和一下,像是应付一场例行的对话。 他起身时,伸手m0了m0她的头,像在确保他的存在还留在她心里。 她没躲但也没笑,只是低头说了句,「我还有事要忙。」 他走了,走得很慢,像是故意让我看见他还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我也没说什麽,只是默默把他刚刚没喝完的水杯收走,动作轻,像是怕打破什麽。 那天晚上,她说她有点累,先走了,我留下来一个人收店。 空荡荡的空间里,我一个人擦着桌子,倒垃圾,关掉那盏盏吊灯。 每一个她刚刚坐过的地方都像还留着余温,但不是我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坐过的椅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闷。 不是嫉妒,也不是生气。 是我以为自己已经靠近了,结果才发现,根本还没踏进门。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过客。 她对我好,是因为她善良,不是因为她喜欢我。 她让我留下来,是因为她寂寞,不是因为她需要我。 她那麽轻易地就让他坐下、说话、m0她的头——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回去找他。 也许会,又也许她从来就没放下过,我不敢想太多,不敢往心里戳太深。 我还是把桌子擦乾净,把椅子归位,把灯一盏一盏关掉,最後才走出店门。 外面下着小雨,风很冷,我把外套拉紧一点,低着头走进夜里。 那个晚上,我真的很想问她一句:你现在还在等他吗?还是只是在等自己彻底放下的那一刻? 我没有问。 只是静静地,走进风里。 第八杯耶加雪菲—关於陪伴(6) 他再也没出现过。 没有讯息,没有电话,也没有解释。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安静、突然、又随意。 她也没再提起他,没说他怎麽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收店後盯着手机出神。 只是偶尔会坐在窗边,把热可可放在手边,手指绕着杯子一圈又一圈,像在回想,又像在清空。 我不问,她也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藏着什麽,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等着谁。 她开始主动找我讲话。 不是闲聊,而是那种,「你在这里很好」的语气。 她问我这批豆子闻起来怎麽样,要不要加一点r0U桂试试。 她问我那个新杯子好不好握,旧的要不要再订一批。 有天晚上,她正在试一款新的配方,我在旁边擦杯子。 她突然说,「这杯不对味。」 我闻了一下,觉得有点焦,b例和她平常的习惯不太一样。 她皱着眉,低声说,「我想让人留下来的,不是这种苦。」她那句话说得很轻,但我听进去了。 留下来,不是点了就走,而是愿意坐下来,一口一口喝到最後。 我不确定她是在说那杯咖啡,还是在说其他的什麽。 但我知道,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说出「留」这件事。 之後的日子,她开始让我帮她做以前不会交给别人的事。 她让我整理进货单、挑包材,还请我帮她设计新出的咖啡标签。 她说她不太会写文案,「你b较会观察,写得应该b较贴近客人的感觉。」 我那天花了一整晚写了一张小卡。 不是太花俏,只是把那杯热巧克力的风味写得有点像她—— 温柔、克制,有点苦,但尾韵会回甜。 她看完後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卡cHa进杯架里,然後走回工作台。 但我知道她看懂了。 我们之间的节奏越来越自然。 开店前她会帮我冲一杯刚磨好的豆子,我会帮她拆滤网、清残粉。 准备司康时,她挑口味,我配时间。 她说我时间算得很准,我说因为我知道她不喜欢等。 有一次,店里来了一个口气很差的客人,点完单又退单。 我还没开口,她就走上前,站在我前面,「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适合您。」 客人愣了一下,然後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她那看似温柔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强韧的心。 那天晚上,我刚收完垃圾,她端着两杯热可可坐到我旁边。 「今天这杯有一点不一样,你试试。」她说。 我接过来,一口喝下去——有点甘,有点苦,但尾韵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你有改?」我问。 她点点头,「加了一点橙皮,想让後面回得慢一点。」 她的配方不只是味道在变,她在改自己。 从一个总是压着情绪的人,慢慢学会怎麽放手、怎麽重来。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捧着杯子低头吹气。 忽然很想说——我想留下来。 不只是留下来陪她收店,不只是留下来帮她挑豆子,而是留下来,在她决定重新开始的人生里。 我想,我不是只喜欢这家店,我也喜欢你。 不是要她立刻回答我什麽,也不是要求她给我一个位置。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不是只是陪她度过这段时间,我是认真想走进她的生活。 可能她会拒绝,可能她还在想。 但我愿意试试看,我不只是想喜欢她,我想让她知道,我喜欢她。 你的咖啡(8) 「我第一次听叶呈说这麽多话欸。」吴瑄瑄惊讶地轻声说,眼神落在叶呈身上,语气b平常低了一些。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但你不要把人当猴子看啦。」顾佑禾轻轻推开吴瑄瑄的手,抬眼看向夏花,「他确实讲得很坦率。」 「我也听出来了,那不是随便讲讲的态度。」郑雨晴的语气柔和,但明确,像是在提醒大家这是一个重要的时刻。 程煜点了点头,语气不多,却像在做小结,「很诚恳。听得出来是认真的。」 许仲凯微微倾身,眼底多了一点关照,「你应该想很久了吧?只是现在才说出来而已。」 「嗯,很久了。」叶呈声音不大,但答得很坚定。 夏花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桌面,手指缓慢地绕着杯子边缘。 像是在消化什麽,也像是心里什麽东西悄悄落了下来。 「你怎麽看?」林知婕开口,她一直在观察夏花的反应,语气平稳,不急不迫,像是给她一个出口。 夏花抬眼,望了叶呈一会儿,然後轻轻地说,「他真的有听见我说的话。」 她停了一下,像是把话翻过来又翻回来才决定说出口,「我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事,但??我觉得很安心。」 大家没cHa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以前有人,总是太急。」她语气轻轻的,像在回忆,也像在放下,「但他不是。」 叶呈握紧杯子的手稍微松了一些,他深x1了一口气,低声问,「夏花,我其实一直都很想?」 就在那时——风铃响了。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刚稳下来的呼x1又乱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语气熟悉得彷佛他从未离开,「夏花。」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她,而她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方泽川?你来g嘛?」她的声音很轻,却听得出压抑。 他走进来,语带试探,「还能听故事吗?」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 她没回答,只是起身,走向吧台。 叶呈看着她的背影,手指紧紧握着杯子,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夏花站在吧台後,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叶呈,低头磨着豆子,一圈、一圈、一圈,稳定得近乎冷漠。 大家原本坐得松散,此刻却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空气像刚泡好的浓咖啡——温热,却令人紧张。 吴瑄瑄的笑容慢慢退下去,她靠向顾佑禾,小声说,「他就是那个??」 顾佑禾没回,只拉直椅背,眼神看向方泽川,像在等一场迟来的结局。 郑雨晴微微点头,低声说,「我想是吧。」 程煜侧过身,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神情平静,但目光警觉。 林知婕也警觉地盯着方泽川看。 许仲凯低头喝了口水,此刻也明显绷紧。 叶呈转过脸,不让别人看见他眼里的动荡。 刚鼓起勇气准备说出口的话,此刻像是回不了温的咖啡,渐渐失去了香气。 「那个人啊??」 夏花终於开口,声音仍然平静,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他总是发过很多誓,但没有一件事做得完整。」 她顿了一下,没看向任何人,「每次说要留下的人,最後都走得b谁都快。」 方泽川坐在椅子上,笑了一下,还是那种熟悉的自信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次是真的想来看看你。」 她没回头,只是继续冲热水,他又开口,「我咖啡不要太浓。」 「我不记得你喜欢什麽味道了。」她说,没有抬眼。 叶呈的指节贴着桌面,终於慢慢伸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他知道,得再等一下。 等她把剩下的故事说完,等她有一天,真的放下那个总是走得b谁都快的人。 那时候,他会再说一次,一定不会被风铃打断。 「我叫夏花??」 她的声音像风一样轻,像是为了提醒自己,也像是在慢慢找回某种名字的重量。 第九杯热巧克力—关於曾经(1) 我叫夏花。 我是在大学时候认识方泽川的。 我们没有特别戏剧X的相遇,只是在系上聚餐时坐到了隔壁。 他是我的学弟,一进来就很自然地跟大家打招呼,笑起来有一点孩子气,说话也不急不躁。 我记得那天他看着我盘子里的薯条说,「你不喜欢番茄酱啊?」 我说我不喜欢,他就点头,一副了然於心的样子。 那时候的我,刚和前男友分手,那段关系不算很长,但很累。 我们吵了很多次,最後一次是他说我太冷淡,不够热情,像是永远不会真正Ai人。 我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离开。 分手之後,我花了很久才让自己安静下来。 不是不痛,而是痛得太久,已经不知道该怎麽表达。 方泽川出现在那个时候,我没有特别注意他,但他总是刚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不问太多问题,只是陪着我,後来我们慢慢开始聊天。 他总能找到我喜欢的话题,不管是咖啡、电影、或是那些我以为只有我在意的小习惯。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那种会记得你随口提过的事的人。 我本来不太习惯有人对我这麽好,但那时我没有拒绝,或许我早就开始默默接受他了。 我们没有明讲,但开始越来越常一起出现。 下课後一起去吃饭,下雨时他总是多带一把伞。 我喜欢安静,他就学着放轻脚步、语气,甚至开始听我Ai的那种轻音乐。 他不会问太多问题,但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像是我在报告卡关时,他会递来一杯热巧克力说,「休息一下吧。」 我没说过我喜欢热巧克力,但他好像知道。 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 老书店、咖啡展、甚至是某个偏远的老街,只因为我说过那里有一间很旧的唱片行。 他总是愿意陪我走那些没人走的路。 他告白是在期中考完的那天。 我们一起去吃火锅,我刚坐下,他突然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太油的汤底,所以我先帮你选了清汤。」 我愣了一下,他接着看着我说,「我也知道你不太喜欢被问太多问题,所以我只想说——我喜欢你,你不用马上回答也没关系。」 我没有马上回答,但我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被人理解不是一种压迫,而是一种平静。 那晚回宿舍後,我坐在床边,回想他说的每一句话。 我不是那种会轻易动心的人,但那天我确实有一种很安静的感动。 不是心跳加速,而是像泡好的热巧克力,温热、柔和,慢慢在心里扩散开来。 於是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年春天,他笑起来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yAn光落在他脸上,他眼睛里有光,我以为那个笑容会陪我很久。 我们的开始很安静,没有太多宣告,也没有太多承诺。 但我当时真的相信,这样的安静,就是稳定。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後来才知道,有些笑容是会变的。 有些人,是会走的,但在那个春天,我还不知道这些。 那时候的我,还相信喜欢就能抵挡一切。 还相信只要彼此靠近,就不会走散。 现在想来,那杯热巧克力的味道,真的很像那段时间。 不苦,但也不甜。 只是温柔地包着我,让我以为自己不会再受伤。 第九杯热巧克力—关於曾经(2) 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们的日常和一般的情侣并无差别。 早上一起赶课,午後去同一家咖啡馆写报告,晚上会在校园里慢慢散步然後走回宿舍。 他喜欢拍照,大多的假日我们都会一起出去玩,而我则是他的专属模特。 他会记得我很多连我自己都不记得的事,也总会帮我选好、准备好,然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放在我面前。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所谓「被照顾」。 我开始学着不那麽坚持自己的习惯,学着在他说「你太固执了」的时候笑笑地说「好啦」。 我开始不太敢说自己不喜欢某些事,因为他会说,「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只是开个玩笑。」 有时候他会说我太安静,说我总是闷着不讲话,让他觉得自己像在对墙说话。 我听了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难相处,是不是太冷淡、太不懂得表达。 我们偶尔也会吵架。 吵架时他的口气总是不太好,语速快、语气重,像是在辩论而不是在G0u通。 有一次我只是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冷淡」,他就沉下脸说,「你是不是又在想太多?我这麽忙,你不能T谅一下吗?」 我当下没再说话,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吵完他总是会说,「是我太冲了,对不起。」语气很轻,像是随手丢出来的安抚。 然後他会补一句,「但你也要学着不要那麽玻璃心,这样我们才不会一直吵。」 我听了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成熟?是不是太情绪化、太不懂事。 我开始在每次争执後检讨自己,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太难Ga0,才让他那麽辛苦。 我以为这就是恋Ai里的磨合。 我以为只要我再懂事一点、再温柔一点,他就会更喜欢我。 那段时间里,我们看起来是幸福的。 周围的人也这麽说。 我们坐在咖啡馆里,安静、亲密、稳定得像某种理想的恋Ai范本。 他会帮我拉椅子、帮我点餐,会在我说「今天有点累」的时候递来一杯热巧克力。 只是,那些过分美好的形象,有时会让我心里出现一种微妙的不安。 像是我不再确定,哪些是我自己想做的,哪些是我为了配合他而改变的。 我开始不太敢表达自己的情绪,怕他觉得我太脆弱。 我开始不太敢说「我不喜欢」,怕他觉得我太挑剔。 我开始不太敢问「你怎麽了」,怕他觉得我太烦。 我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已经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不对劲的时候。 後来,那份不安有了具T的名字。 但在当时,我只是把它收进心里—— 像咖啡不小心撒在桌面,我没有擦,只是静静地看着它慢慢渗进木纹里。 我以为它会自己乾掉。 但它没有。 它只是越渗越深,直到我再也看不见原本的纹理。 第九杯热巧克力—关於曾经(3)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从冬天开始,而现在夏天还没走远。 我们在很多人眼中都是「看起来很稳定的一对」。 但「看起来」这件事,有时候本身就像是一种预兆。 像是某种包装得很好的东西,里面藏着你不敢打开的部分。 有一次我和系上的朋友约吃饭,他问我有谁去。 我说了几个名字,他听完後沉默了一下,然後说,「你跟那个男生很熟吗?」 我愣了一下,说,「还好吧,就是平常会聊天。」 他没再说什麽,但那天晚上他回讯息回得很慢。 我问他怎麽了,他说,「没事,你去玩吧。」 语气听起来没什麽,但我知道他不高兴。 後来他开始会问我跟谁出去、聊了什麽。 我一开始觉得只是关心,但渐渐地,他开始对我说,「你跟他真的不太适合太常接触。」 我问他为什麽,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要有点分寸。」 我听了不太开心,但我没有反驳。 我只是慢慢地,开始减少跟那些朋友联络,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我不想再吵架。 我开始觉得,两个人好就好了。 朋友什麽的,少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他会陪我吃饭、陪我散步、陪我拍照。 我开始把自己的生活缩小,变成只围绕着他。 我以为这就是亲密。 我以为这就是Ai。 但他自己去摄影社的聚会时,从来不会告诉我有谁去。 我问他,他说,「你又不喜欢人多,讲了你也不会来。」 我点头,没有再问。 直到某天,我在社群上看到一张照片。 是他拍的。 照片里是一个nV生,坐在窗边,光线落在她脸上,神情柔和。 配文是,「光落在她身上。」 我看了很久,没有按赞,也没有留言。 我开始不太确定,他是不是也对别人笑得那麽自然。 又一次觉得不太对,是在某个周末的午後。 他说他要去摄影社聚会,我点点头,但在便利商店结帐时,我看见了他。 他和另一个nV生站在门口,笑得很开,手上的饮料还互相交换着喝。 我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在走道尾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後转身离开。 我没有质问他,也没有表现出什麽。 但那晚我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那杯绿茶从他手传到她手的样子。 我开始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过度解读。 是不是又太敏感了? 後来我问他,那天聚会怎麽样。 他说还行,「摄影社就是一群人拍完照去吃饭,你又不喜欢人多,我就没叫你了。」 我点头,没有说我其实看到他了。 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讲。 我不想把「不安」说出口,因为说出来之後,它就会变得很真。 接下来的日子,我变得更沈默。 但他没有察觉,或是,他察觉了,但选择不问。 这段关系就这样慢慢地,开始有了裂痕。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那种杯子底部的细纹——还能用,但你知道有一天会破。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黏人,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疏离。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在意,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冷淡。 我在这段关系里不断调整自己,像是在拼一个永远拼不完的拼图。 而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累不累。 第九杯热巧克力—关於曾经(4) 那次是他提议一起出去玩的,说是摄影社的朋友约了郊外拍照,顺便聚餐。 我犹豫了一下,但他说,「你都不太跟我朋友互动,这次就陪我一下吧。」 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我想去,而是因为我不想再被说「不够T贴」。 那天早上我特别早起,挑了一件他说过好看的洋装。 我不太会化妆,但还是试着画了淡淡的眼线。 我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心里想着:这样应该不会太突兀吧。 我们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在聊天了。 他一进去就跟朋友打招呼,笑得很开,像是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 我站在他旁边,像是多出来的一个人。 没有人特别理我,也没有人特别排斥我。 只是那种「不属於」的感觉,慢慢在我心里扩散。 他没有介绍我,也没有牵我的手。 他只是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然後继续跟朋友讲笑话、拍照、交换器材。 我试着加入话题,但总是cHa不上话。 我试着微笑,但觉得自己笑得很僵。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漂亮、不够活泼、不够有趣。 是不是我真的不适合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我坐在一旁的石椅上,看着他和另一个nV生一起调整镜头。 她笑得很自然,他也笑得很自然。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很难堪。 我传讯息给他,「我有点融入不了,可以陪我一下吗?」 他回了一句,「你怎麽又这样?」 我愣了一下,他走过来,脸sE不太好看。 「你到底怎麽了?」他低声说,「为什麽别人的nV朋友都可以融入,你却不行?」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下次我真的不想再带你出来了。」他补了一句。 语气像是在责备一个拖累他的人。 我站起来,声音有点颤抖,「我不是你带出来展示的东西。」 他皱眉,「你现在是在闹脾气吗?」 「我只是觉得很尴尬。」我说,「你完全没有在意我是不是舒服。」 「那你就不要来啊。」他说,「我又没b你。」 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离开。 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丢在一个不属於自己的场景里,连出口都找不到。 我们大吵了一架。 我说他从来不懂我,也不愿意理解我。 他说我太情绪化,太难相处,太不成熟。 我说,「那就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然後说,「你真的要这样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开。 那天晚上,他传了很多讯息给我。 说他只是太急了,说他没有想伤害我,说他只是希望我能试着和他朋友相处。 他说,「我真的还是很喜欢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那些讯息,心里很乱,我知道我应该拒绝。 但我心软了,於是我们又复合了。 我告诉自己:也许他真的会改,也许这次会不一样。 但我也知道,那天的难堪,我永远忘不了。 那种被丢在人群里、却没有人伸手拉我一下的感觉,像是热巧克力冷掉後的沉淀——浓稠、苦涩、无法再入口。 第九杯热巧克力—关於曾经(5) 方泽川後来加入了吉他社。 他说他国中、高中都有参加社团,吉他是他一直没放下的兴趣。 我第一次听他弹,是在某个周五的晚上。 他坐在宿舍yAn台,手指轻轻拨着弦,旋律很乾净,节奏也很稳。 我听得出来,他真的有实力。 再加上他的个X,外向、会说话、懂得抓气氛,他很快就成了吉他社的社长。 大家都喜欢他,他在社团里像是某种中心,总是有光落在他身上。 我看着他越来越忙,越来越有自己的舞台,而我,还是那个在他身边安静的人。 我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发展一点什麽。 不是为了跟上他,而是为了不让自己一直站在原地。 我开始在网路上看一些部落格。 有关、有关生活、有关那些我曾经感兴趣却没时间深入的事。 就是在那时候,我认识了苏瑾。 她在部落格里写着她之前出国的见闻,以及分享咖啡馆开业的进度。 语气很温柔,照片也很乾净,我第一次回覆她的文章,是一篇关於「一个人喝咖啡」的日记。 我写,「我不喝咖啡,但我喜欢咖啡香。」 她回我,「那你一定是个很安静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麽,那句话让我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她说中了什麽,而是因为她没有问我为什麽不喝咖啡。 她只是接受了我说的话,然後给了一个温柔的回应。 我们慢慢开始聊天。 她问我喜欢什麽,我说我喜欢书店里的木头味、喜欢唱机转动的声音、喜欢咖啡馆里那种不需要说话的安静。 她说,「那你一定也喜欢咖啡的个X。」 我笑了。 我从来没想过咖啡有个X。 但她说得对,咖啡不讨好人,也不强求谁喜欢它。 它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温度,有自己的方式存在。 我开始喜欢咖啡馆。 不是为了喝咖啡,而是为了那种气味和氛围。 我会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窗外的光线变化,听着机器运转的声音。 我开始觉得,也许我不需要一直跟着谁。 也许我可以慢慢找回自己。 那时候的我,还没准备好离开方泽川。 但我开始准备好,让自己不再只围着他转。 而苏瑾,就像是我心里那杯热巧克力的另一种版本。 不甜,但温暖。 不浓烈,但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 吉他社的招新活动让方泽川忙得不可开交。 他说这次的成果发表很重要,是他当社长以来第一次真正主导的舞台。 我看着他越来越忙,越来越闪耀,在台上的他,笑容自信,眼神有光。 我坐在台下,看着他弹奏的样子,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场聚餐。 那时候他也是这麽惹人注目。 笑起来有点孩子气,说话不急不躁,总是能让人放松。 我记得那天有好几个学妹偷偷问我,「你认识泽川学长吗?可以加联络方式吗?」 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但那种不安,慢慢在心里发酵。 後来我看到他送其中一个学妹回家,他说是顺路。 我看到他对学妹一对一教学,他说是因为对方刚接触吉他,结果学妹只有负责唱的部分。 我看到他舍弃原本的夥伴,跟学妹一组,他说是因为她b较需要帮忙。 我没有质问他。 只是一次次地,把那些画面收进心里。 我开始觉得不是自己太小心眼、也不是太不信任他,更不是太不成熟。 那些行为让我真的觉得很不舒服,不是因为他做了什麽,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在意我会怎麽想。 我开始变得更安静。 不再问他去哪里,不再问他跟谁一起。 我只是默默地退到他生活的边缘,像一个不太重要的配角。 那段时间,苏瑾说她想跟我见一面。 我答应了,但後来,我们都在准备各自的毕业、各自的生活。 讯息慢慢变少,对话慢慢停下来,也慢慢地,少了联络。 我有时候会想起她。 想起她说咖啡有个X,说我一定是个很安静的人。 我也想起她说,「你不需要谁来定义你的价值。」 但那时候的我,还是把自己的价值绑在方泽川身上。 他开心,我就安心。 他冷淡,我就怀疑自己。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不知道怎麽改。 只是想着:我是不是也该有自己的舞台?但我从来没有试着走上去。 第九杯热巧克力—关於曾经(6) 或许是受到苏瑾的启发吧,我也开始更认真地研究咖啡。 虽然不Ai喝,但也越来越能接受它的苦味了。 我开始去咖啡馆打工。 从清洗器具、记配方、磨豆、拉花,一点一点学。 我也开始进修,选了几堂自己真正感兴趣的课。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很忙。 但那种忙,是我自己选的,是我自己想要的。 我也开始慢慢看清楚一些事,包括我和方泽川的关系。 他还是很忙,还是很闪耀,但我不再羡慕,也不再想跟上。 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不在同一个地方了。 他活在舞台上,而我开始学着在生活里站稳脚步。 他喜欢被看见,而我开始喜欢不被打扰。 就这样又拖拖拉拉了很久,我们都还在一个藕断丝连的状态下,说不清是分手还是没有。 所以我决定提分手。 那天我约他出来,语气很平静。 我们坐在一间咖啡馆里,窗外yAn光很好,空气里有淡淡的豆香。 我说,「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了。」 他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桌面,然後点了点头。 我等了一会儿,问他,「你是不是早就不Ai我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说,「我不懂什麽是Ai,对不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陌生,也很懦弱,他不敢说「我不Ai你,我们分手吧。」 他只是点头,一昧地逃避。 我没有哭,只是站起来,说,「那就这样吧。」 我以为他会挽留,但他没有,他只是低头,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这段关系早就结束了。 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 後来我才知道,他很快就跟那个学妹在一起了。 不是公开的,但也不算隐藏。 他会暗戳戳地发文,拍她的背影、她的手、她的咖啡杯,而和我一起的贴文,他都没有删掉。 我不太懂他到底在想什麽。 是忘不了,还是懒得整理?是留着当回忆,还是根本不在意? 但我也不想懂了,我也已经不再需要他的解释。 只是偶尔看到他和她去的地方—— 是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咖啡馆、餐厅、景点。 我看着那些照片,没有太多情绪,只是觉得他很可悲。 他不是不懂Ai,他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好好Ai我。 本来以为我们之间会彻底断联,但那次分手一年多後,他又来找我。 说他会跟学妹断乾净,说他只是一时糊涂,说他还是最在乎我。 他发誓,说他会改,说他不想失去我。 我心软了。 我原谅他了。 我们又复合了。 第九杯热巧克力—关於曾经(7) 复合後的那段时间真的特别美好,彷佛又回到了刚在一起的感觉。 我们重新去了一些曾经约会过的地方,他变得b过去还温柔,每次牵我的手都像是在向我保证:他真的不一样了。 我开始想,也许他真的改了,也许这段关系还有救。 那种温柔的错觉,维持了将近一年。 就在那段时间,苏瑾邀请我去她的咖啡馆坐坐,但我一直没有时间去。 等到下一次收到她的消息,已经是许仲凯联系我了?? 我看着那封讯息,没有哭,却觉得x口像是被灌了冷水。 仲凯说,希望我能替她守住她梦想中的咖啡馆。 我决定接手。 那是一间不太赚钱的店,但我喜欢那里的光线、空气、节奏。 方泽川不太理解。 他说,「为什麽要开一间不赚钱的店?」 他说,「这样有什麽意义?」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磨豆。 後来,我又一次抓到他和学妹的讯息。 还是那种暧昧不清的语气,还是那种熟悉的推托。 我质问他,他说我太敏感。 每次的誓言,都像嘲笑一般,在我的耳边环绕。 他说我又在想太多,他说我是不是不够成熟。 我听着那些话,忽然觉得自己像回到最初的那段日子。 那些PUA的语气,那些让我怀疑自己的话,又一次出现。 那天我没有吵,也没有哭,我只是说,「分手吧,放过我,我们真的不适合。」 他後来常常来店里,有时候是争吵,大多时候是挽回。 他说他还是不想分手。 他还会习惯X地m0m0我的头,用那种熟悉的语气说,「我们真的不能好好走下去吗?」 我明明下定决心,却总在某个平静的晚上失言。 说要不见的人,隔天又在视窗前等他是否会出现。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我为什麽离开。 他看不起我选择的生活,也不懂我坚持的理由。 而我们的理想不同,抱负不同,方向不同。 我们终於,彻底分手了。 而他,马上又晒起了跟学妹的恩Ai。 我看着那些照片,没有太多情绪,只是觉得他很可悲。 他习惯被喜欢,习惯被围绕,习惯在关系里当主角。 但他从来没有学会怎麽看见别人,怎麽照顾别人的情绪,怎麽在Ai里留下来。 而我,终於不再需要他的Ai了。 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空间。 我不再害怕孤单。 因为我知道,孤单不是空白,而是自由。 你的咖啡(9) 方泽川没回话,只是盯着夏花。 那一瞬间,他好像终於发现,这个人真的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了。 夏花深x1一口气,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静,「这次,我希望是真的不要再见了。」 他愣了一下,嘴角想拉出什麽笑,但失败了。 他把手cHa进口袋,动作像是在掩饰情绪,但夏花没有看他。 她只是将杯盘放在水槽边,开水冲下的声音盖过了空气里所有尚未说出口的话。 她的背挺得很直,不像过去那个总是低头沉默的她。 「你真的就这样不给机会了?」他的声音终於挤出来,轻得几乎要被玻璃碰撞声吞没。 夏花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带恨,也没有怀念,只有一种理解过後的平静。 她说,「我给你很多次机会,但你从来没有珍惜过。」 他低下头。 外面的风轻轻吹进来,窗帘晃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觉得整间店b我印象中的要更安静。 我和学妹高中就在一起了。 她很黏人,但也很贴心,大多时候,我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那场聚会,本来只是想轻松一下。 朋友开玩笑说,我应该去跟那个坐在隔壁的nV生搭话。 我看了她一眼——安静、乾净、跟我们这群人不太一样。 就当是一场打赌吧。 我们开始聊天,开始约吃饭,开始一起去图书馆。 我没有跟学妹提。 不是因为我故意隐瞒,而是我也不太确定自己在做什麽。 我以为我只是好奇,但不知不觉,我开始记得她的习惯、她的语气。 我後来告白了。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应该做个决定,但每次都卡在「我不想伤害谁」的念头上。 有一次她说我不懂什麽是Ai。 我承认。 我不懂。 我不懂为什麽明明不想伤害谁,最後还是让两个人都受伤。 我不懂为什麽那麽多感情里,我总是逃得b面对还熟练。 我们也分分合合。 有时候是她说受不了了,有时候是我觉得太累了。 但每次她离开,我都很想她。 不一定是Ai,可能只是习惯她的存在。 但我真的不懂她想要的生活是什麽。 而我还是没有改变,学妹我也没有真的断乾净。 可能是我不会结束关系,也可能是我根本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他想说「再见」。 但他知道,对她来说,那句话早就不需要了。 他点点头,像是和她、也和自己和解,然後转身离开,门边的风铃响了一声。 夏花看着那道背影,眼眶忽然发热。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眼前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得很薄。 毕竟,那是她曾经用整个心去相信的人。 那个她一次次原谅、一次次等待、一次次告诉自己「也许还可以」的人。 现在终於走远了。 她低下头,喉咙有些紧,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水流声还在,她不想让那一瞬的酸涩打乱整间店的节奏。 你的咖啡(10) 夏花从吧台端来一杯热巧克力,轻轻推到叶呈面前。 叶呈接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地喝下一口,略带不敢相信地问,「给我的?」 得到夏花肯定的答覆後,他心想——没有在一起也没关系,至少她愿意向前走一步。 而那些夏花没有说出口的话,都藏在那杯热巧克力里。 不过木头如叶呈,不知道他是否能感受得到?? 她只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将抹布摺好,像是在安静整理心里尚未冷却的余温。 午後的光线缓缓沉淀下来,像是整座咖啡馆都正在慢慢喘口气。 yAn光横斜穿过窗框,落在桌面,也落在窗边那本摺了角的诗集上。 叶呈握着那杯热巧克力,嘴角浮现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 他没再多说,只是静静地转动杯身,像是在让那一缕热气稳定地飘散开来。 许仲凯眼神里有点欣慰,也带着些微怀念。 他望向夏花与叶呈,不禁想起他曾经与苏瑾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的风也这样慢,午後也同样明亮。 他没有说出口,但眼神温柔得像是在向过去低声致意。 顾佑禾环顾了一圈,轻拍桌沿,「好啦,我先撤啦!今天又听了不少故事,我很开心!」语气轻松,像是要赴一场平凡却令人期待的小约会。 夏花回应,「改天再来。」 「认识新朋友也很不错。」顾佑禾朝郑雨晴挥了挥手,後者则回以一个明亮的微笑。 「说不定你下次再来,就又有故事可以分享了。」许仲凯调侃着。 「祝你顺利!」吴瑄瑄一脸「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向顾佑禾挑了挑眉。 顾佑禾朝吴瑄瑄b了个嘘,眼里带点调皮,然後轻轻转身离开。 门边的风铃随之响起一声微弱清脆,如同她留下的一句没说完的话。 风声绕过窗边,yAn光正巧落在她空掉的杯子上,像是替那段故事盖上一层柔柔的结尾。 大家一时静默,彷佛在调整某种节奏。 程煜喝完杯底最後一滴咖啡,笑着说,「咖啡喝完了,故事会是不是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吴瑄瑄摇摇头,「我还不想走欸,今天外面那麽冷。」 林知婕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敲着键盘,「那就谁再说个故事吧?我这边也还有点时间可以偷闲。」 「我没什麽故事了啦。」吴瑄瑄耸耸肩,语气带点自嘲。 一阵轻轻的笑声,像是在人与人之间缓缓织出一张毛毯,将场内的气温拉回柔软的节奏。 像是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终点,但已经接近尾声。 就在这时,郑雨晴静静地望着风铃轻晃。 她的指尖轻抹过杯身,然後开口,「还有时间??那我来说一个故事好了。」 「美nV就是故事多。」吴瑄瑄语气打趣,完全是羡慕的语气,没有丝毫嘲讽。 郑雨晴转过头,朝她眨了下眼,「故事多也不见得是好事呀。」 众人自然地将注意力转向她,空气没有凝固,只是静静地、柔柔地安静下来。 她笑了笑,有些犹豫,又像是正在确认自己真的愿意说这一段。 然後,她缓缓开口—— 声音轻而稳,像是在为这间店倒进最後一滴余韵。 第十杯烟燻摩卡—关於隐藏(1) 这个故事呢,不是我的故事,但为了方便,我还是会以第一人称讲述。 嗯,那麽,开始吧。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十三岁那年。 妈妈牵着我的手走进一间法式餐厅,昏h的灯光把整间店染上了些许古老的气息,我低着头,有些不安地跟在她身後。 我们被带到角落的座位,对面已经坐着一个男人,他神情和善,身旁则是一个表情有点不耐烦的男孩。 妈妈轻声说,「这个要叫爸爸,这个就叫哥哥。」 我傻傻地看着她,「爸爸不是去天堂了吗?怎麽还有爸爸?」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排好台词才说,「这就是你的新爸爸呀,不喜欢吗?」 我转头看向她口中的「爸爸」,他笑得很温柔,不急不缓地说,「你也可以叫我叔叔,如果你b较自在。」 我虽然Ga0不清楚他到底是谁,但还是乖乖地叫了爸爸。 至於旁边那个男孩,妈妈说他b我大三岁,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哥哥了。 那晚的法式浓汤我没喝完,味道复杂而陌生,我有点想回家。 而他——我的哥哥,从头到尾都没对我说一句话。 但他会在我不小心把酱汁滴到衣服时,默默递来一张纸巾,低声说,「没事,擦擦就好。」 那个声音乾净、不热情也不冷淡,但莫名其妙地让我记得很清楚。 「对,身为哥哥就是要好好照顾妹妹。」那个男人——不,是「爸爸」——笑着m0m0哥哥的头。 他没回应,只是侧过脸,继续用汤匙搅着盘里的炖菜。 那顿饭应该算是试水温。 从那天之後,他们便渐渐地、安静地,进入我的生活。 某天放学回家,一个一个大纸箱就堆满了客厅,旧家具被移走,陌生的香氛味取代了我熟悉的洗衣JiNg味。 我一开始是抗拒的。 我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节奏被他们打乱,不想和陌生爸爸相处,也不想和一个不熟的男孩共享空间,但妈妈不停说服我,讲着未来的稳定与家的完整。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她和爸爸在厨房并肩切菜,她哼着那首我从小听她唱的旋律,笑得特别幸福。 我突然发现,好久没见她笑成这样了,於是我也没再反抗。 新生活慢慢定型。 哥哥喜欢躲在房间听摇滚乐,门缝总是飘出重低音,我则习惯在客厅写作业,静静的,笔迹歪斜。 偶尔他会经过我身边,瞄一眼我的笔记,然後丢下一句,「这题算错了。」或者「单字拼错了。」 他不会坐下来陪我写,也不会主动关心,但我开始习惯他的语气。 就像窗边的风,偶尔掀起书页,但不打乱我呼x1。 我们最长的一次对话,是在厨房。 那天爸爸妈妈都不在,我在厨房练玛德莲,结果全军覆没。 他走进来,没说什麽,只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很认真地说,「虽然不好吃,但还能吃。」 我忍不住笑了,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崇拜他。 不是因为他对我特别好,也不是因为我们有什麽深刻交流。 而是因为他总是安静、清醒、准确——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不想做什麽。 他不像我,会旁徨、会猜测、会需要别人来确认选择是否正确。 他总像是某种我还无法成为的样子。 而我崇拜的,正是那种无需证明自己就能存在得很稳定的气质。 不是喜欢,是尊敬。 是带着距离的仰望。 是我想成为的大人的模样,被他悄悄演绎在生活中。 第十杯烟燻摩卡—关於隐藏(2) 大多时候,爸爸妈妈的工作依然很忙,只留下我和哥哥两个人,而哥哥便自然地承担起照顾我的责任。 虽然我已经国中了,但在妈妈眼里,我彷佛还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 我还记得有一次,周五晚上妈妈没回来,我独自在客厅发呆,电视开着却没在看,手机也不知道要打给谁。 哥哥走进来,问我晚餐吃了没,我摇摇头。 他叹了一口气,然後默默走进厨房煎蛋炒饭。 他不太会做菜,但依然有模有样地打蛋、把火调小,炒得焦焦的,还是端了出来。 我没说什麽,只是接过来吃了几口。 我们坐在餐桌两端,偶尔闲聊几句,他问我功课做完了吗?我说差不多了。 他说,「那就早点睡,明天早餐会帮你放在桌上,记得吃。」 在别人眼里,他是哥哥,我是需要照顾的妹妹;但在我心里,那种被他稳稳包住的感觉,是我从来没有T会过的安全。 我开始发现,他身上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自信。 不是骄傲,也不是炫耀,而是一种他知道自己可以处理任何状况的安稳。 他很少犹豫,很少慌张,像是就算炒饭焦了,他也只是看一眼,轻轻地说,「下次我会多加点水。」 我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麽,仰慕?欣赏? 只要是他煎的蛋,即使苦、即使y,我都会吃完。 到了国一下学期,学校迎来运动会,班上决定报名大队接力。 除了课堂时间,大家几乎每天都在排队练习。 班上的热血气氛也感染了我,我一时冲动报名了nV子八百米。 虽然我很乐意参加,但早也练、晚也练,真的是很累。 我晚上会在家附近练跑,而哥哥总会在旁边。 他总是拿着水瓶等在路口,看我跑完一圈後递给我,「累了吗?」 我抿着嘴笑,不想承认。 接下来好几晚,他都出现。 有时坐在公园椅子上,有时乾脆陪我跑几步。 他不是真的陪练,顶多跑几步就停下,但那种「他在」的感觉,让我不再那麽疲倦。 我开始调整速度,希望跑过他身边时,能听到他说一句话。 「最後一圈了!加油!」 「你的步伐落点太前了,膝盖会痛。」 「下周运动会我会去看你,你一定要加油。」 最後那句让我x口一热,应该不是心跳加快,而是一种我被他认可的踏实感。 运动会那天,他真的来了,跟妈妈一起。 他站在树荫下,手cHa口袋,没挥手也没喊加油,但我知道他正注视着我。 我一路跑到最後,已经喘到不行,却不想输掉这场b赛。 我像着了魔似地冲刺,最後真的拿下了第一名,也在终点时脚软站不起来。 我手里握着奖牌,额头还渗着汗,气喘吁吁地跑向他们。 妈妈惊呼,「第一名欸!太厉害了吧!」她笑着拍照,一边说要传给爸爸看。 哥哥只是看着我,嘴角微微g起。 他伸手m0了m0我头,像平常一样,轻轻r0u了一下发顶,「嗯,练习没有浪费。」 我把奖牌递到他眼前,仰着脸问,「你刚刚有看到吧?我最後那一段超快的。」 他点头,语气平稳,「有,你是最bAng的那个。」 我不太在乎有多少人看见我拿下第一名,只在乎他有没有看见我用尽全力的那一瞬间。 拍照时我站在他旁边,妈妈叫我们靠近一点,我故意靠得更近了些。 他也没闪开,只是微微倾身。 照片拍完,我也不想离开那个距离。 我想站在他旁边的感觉,像是一种「终於也做到一些值得他看见的事。」 第十杯烟燻摩卡—关於隐藏(3) 哥哥玩的乐团最近在社群平台上传了一首新歌,是他负责写的歌。 我偷偷听了很多次,开头吉他的和弦有点粗糙,但主唱的低声呢喃,让我反覆重播了整整一个周末。 我从没跟谁提起过,但我在笔记本某一页上,悄悄记下那首歌的歌词。 我觉得哥哥很厉害,音乐、练团、打工、念书,他好像什麽都平衡得不错,人也很好、很温柔,在我眼里他就是如此的优秀。 我以为那就是崇拜,一种很乾净的欣赏。 直到有天,我在学校无意间跟朋友提到哥哥的歌,他们看着我笑,「你这样讲,根本就是喜欢吧?崇拜哪有听一首歌听到会想哭?」 我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没再播那首歌,只是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反覆问自己。 我真的只是崇拜他吗?还是,其实我早就不知不觉,把崇拜染上了别的颜sE?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一直卡在我的喉咙,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就像什麽东西梗住了,y生生地卡在那里。 就像看起来平静的水面,其实底下早已汹涌波动,只是我还没敢往下看。 而我还来不及思考这份情绪从何而来,时间便已悄悄推进到国二。 「妈妈,喜欢是什麽意思呢?」我对着电视里偶像剧老套的剧情问。 「喜欢就是,你想跟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呀。」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我,很认真的回答。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萤幕里相拥的两个人,心里像是被什麽柔软地搅动了一下。 那句话突然让我思考——那种我一直以为只是习惯、只是崇拜、只是熟悉的情绪,难道是喜欢? 我想和哥哥待在一起、不希望他离开家、希望他多看我一眼。 这样的心情是喜欢吗? 我低头盯着抱枕边缘快要松掉的线头,心里冒出一句我不敢问出口的话,那如果喜欢的人是哥哥呢?」 但我没有问出口。 我怕她不能理解,怕她说那不对,怕她用大人的语气把这份情绪贴上错误的标签。 所以我把那句话吞了下去,就像把那根卡在喉咙的东西,再一次压回心底。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手机不停地播着那首他写的歌。 旋律的每一次回弹都像是在轻声问我,「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我没有确切的答案。 只知道心跳好像b平常快了一点,想他的时间也长了一点。 如果这就是喜欢,那就算吧。 但也是那个时候,我开始慢慢想着,或许我并不是喜欢他,或许我只是崇拜他。 因为他总是那麽稳定、那麽自信,像是什麽都能掌握在手里的人。 而我呢?还在摇摇晃晃地寻找方向,还在怀疑自己下一步该怎麽走。 所以我注意他、仰望他、靠近他,并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我想变得跟他一样。 那根卡在心里的,不是Ai慕,而是一种想成为他那样的情绪。 我开始理解,那份情绪不是恋Ai。 它是一种很深的欣赏,像靠近某种我无法模仿的气质。 不是想牵起他的手,而是想让自己也像他那样,坚定而自信。 第十杯烟燻摩卡—关於隐藏(4) 而当事情开始变得无法再用「欣赏」或「仰慕」来伪装的时候,是从我发现自己会默默地找机会靠近他开始的。 我不想刻意压抑自己,但任由这颗心这样为他跳动,是允许的吗? 我不知道,也不敢想得太深。 如果这份心动真的要被压下去,我会痛苦。 所以我选择靠近,却又小心翼翼地维持距离,像是踩在一层不敢破的薄冰上。 他从未多问,我也从未说破。 但他这麽聪明,一定看得出我的那些小心思吧? 有一次,我明明没有问题想问,却还是走进他的房间,假装在请教物理题。 他看着我手上的课本,眉头轻轻皱起,「这不是国一的题目吗?」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笑说,「啊??我在复习啦。」 他没多说,只是照旧帮我讲解了一题。 我坐在他旁边,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悄悄问自己,如果这就是喜欢,那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这样的靠近,是允许的吗? 他只是我哥哥,也只能是。 我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 但越是说服,那句话就越顽强地在心里回响,我想靠近他的心,真的太贪心吗? 我开始习惯在两种状态里来回摆荡,一种是乖巧、不越线的「妹妹」模样;另一种,是渴望、试探、在缝隙里藏情绪的「我」。 最痛苦的不是不能说出口, 而是我自己都无法定义这份情绪的形状。 我不知道「哥哥」到底该是什麽样子, 也不知道「喜欢」是不是必须剥离掉称谓,才能成立。 那天晚上,我又去找他问了一个根本不重要的问题。 他仍然温和,仍然聪明。 而我却越来越不确定,他到底真的不知道? 还是选择不知道? 我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情绪彻底变质了。 不是有一天突然,而是一件小事慢慢引爆。 也许是那天在楼梯转角,我一头撞进他怀里,他伸手扶住我的那一秒;也许是某次我发烧,他在我床边坐了一晚,隔天声音沙哑地说,「下次生病要早说。」 那瞬间,我明白了,我不是崇拜,不是仰慕,我是真的、真心、实在地,想占有他。 但我没说,我把这个秘密压在心底。 第十杯烟燻摩卡—关於隐藏(5) 其实不是国三才开始变得忙碌。 哥哥从高二开始就已经很少在家了。 补习、社团、准备大考,他的生活像是被一张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填满。 我还在国二,还有时间偷看他回家时的背影,还有空间在心里排练下一次的对话。 但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甚至直接睡在书桌前。 我会帮他盖上外套,然後轻轻关上房门。 他醒来後会说一句「谢啦」,然後又匆匆出门。 我们的互动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得像是生活里的背景音。 偶尔他会问我段考考得怎麽样,我会回他,「还行啦。」 他会点点头,然後说,「你要是想考好学校,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 我不再主动找他问问题,也不再刻意制造「刚好」。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真的太忙了。 我开始学会把那份情绪收起来,像是把一杯还没喝完的摩卡盖上杯盖,放在书桌角落。 到了我国三,他高三。 我们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时区。 我早上出门,他也早就不在,我下午回家,他也还没回来。 偶尔半夜在厨房遇见,他会泡面,我会倒水。 我说,「你回来啦。」 他说,「你也辛苦了。」 然後就各自回房。 没有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刻意的停留。 我以为我会失落,但其实没有,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冷静。 像是那杯曾经烫口的摩卡,终於放凉了。 我不再期待他主动问我什麽,也不再幻想我们之间会有什麽改变。 我们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他是哥哥,我是妹妹。 中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谁都没有越过。 直到放榜那天,妈妈在客厅大声说,「哥哥考上外县市的大学了!」 我愣了一下,手上的笔停在空白的志愿表格上。 外县市。 他要搬走了。 不是晚回家,而是不回家。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只记得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看着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心里突然有点空。 不是难过,也不是不舍,而是,我好像还没准备好,就要把那份情绪,连同他,一起送走。 我以为这份感情会随着距离慢慢淡掉,但它却像杯底的沉淀,静静地躺着,没有消失。 我不敢搅动它,也不会倒掉它。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像是在告别一段我从来没说出口的故事。 然後,我把那杯摩卡移到书桌最角落,盖上杯盖,没有再碰。 第十杯烟燻摩卡—关於隐藏(6) 我以为只要不说出口,这份情绪就不会真的存在。 但它像是咖啡里的烟燻味,越是试图忽略,越是在喉咙深处留下余烬。 那天晚上,我梦见自己走进他的房间,没有课本,没有问题,只是坐在他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梦里的我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醒来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眼角Sh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太真实。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选择不拆穿,也不回应。 像是把我放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里,让我可以靠近,但永远不会越界。 我该感谢他吗?还是该怨他让我有了靠近的错觉?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份情绪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是因为它错了,而是因为它没有出口。 我不想再用问题当藉口,也不想再在楼梯口假装偶遇。 我想要真正地离开这个情绪。 所以那天,我写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件人,只是写下了所有我不敢说的话。 然後把它放进cH0U屉里,关上。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但我知道,我终於说了出口,哪怕只是在纸上。 烟燻摩卡的味道还在,但我终於学会不再追问,也不再等待。 暑假的最後一周,他开始收拾行李。 我坐在客厅,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件折好,放进行李箱。 妈妈在厨房煮饭,电视播着重播的偶像剧,空气里有一种快要结束的味道。 我本来不打算说的。 但那天晚上,他在房间里整理书籍,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把那本我曾借过的物理参考书放进箱子。 声音很小,但我知道他听见了,「我喜欢你。」 他停下动作,没有转头。 我继续说,「不是妹妹对哥哥那种,是??真的很喜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轻轻地说,「我知道。」 我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我也很喜欢你,但是对妹妹的那种。」那句话像是把我整个人轻轻放下。 不是摔,也不是推开,而是放下。 我点点头,没有哭,只是说,「我也知道。」 那晚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他继续收行李,我回房间,打开cH0U屉,看着那封信,然後又关上。 开学後,他搬走了。 偶尔回家,还是会打招呼,但我们之间多了一点距离。 像是我们都知道那杯摩卡已经喝完了, 没有人再提起它是否曾经烫口。 你的咖啡(11) 郑雨晴说完故事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有人接话。 她刚刚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这又不是我的故事。」 这句话根本就是悖论。 吴瑄瑄皱了皱眉,「所以??你是在帮别人讲故事?」 程煜用手肘撞了一下她,低声说,「白痴啊,根本就是她的故事啦。」 许仲凯也压低音量补了一句,「就是她自己的故事。」 叶呈语气平淡,「只是说故事而已,本来就不用在乎真实X。」 夏花看了郑雨晴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向吧台开始做咖啡。 不久後,她端出一杯咖啡,放在郑雨晴面前,「没有什麽b这个更适合了。」 夏花把杯子往郑雨晴那边推了推,「烟燻摩卡,喝看看。」 郑雨晴接过来,低头看着杯子,像是在看一段还没沉淀完的心事。 她喝了一口,然後点点头,「有点苦,但不难喝。」 「这杯就是这样,前段苦,中段燻,尾韵才会出现一点点甜。」夏花说。 郑雨晴笑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讲出来,就会一直卡着。」 她停了一下,「但讲出来,也不代表就能放下。」 「至少你是真的喜欢宋谦才和他在一起的吧?」吴瑄瑄像是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空气瞬间凝结了一下。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咖啡馆里的音乐刚好换了一首。 「是吧?」郑雨晴语气中有些迟疑,「至少我是真的被他x1引住了。」 「那应该有喜欢吧?」吴瑄瑄语气有点b人,程煜赶紧出声缓颊,「就是喜欢才会在一起啊。」 吴瑄瑄说完才发现自己口气太冲,赶紧道歉,「也是啦??抱歉抱歉。」 她没说的是,如果郑雨晴不是因为真的喜欢才和宋谦在一起,那梁书乐不就太可惜了?是不是应该再努力一点?或许能和宋谦有段感情? 但她转念一想,也许梁书乐和宋谦就是没那个缘分吧。 林知婕打开电脑,边敲着字边问,「那之後呢?你和你哥???」 「就有点尴尬吧?不知道,反正我没再提过这件事。」郑雨晴手指抠着咖啡杯边缘,低着头,小声地说。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没事,但大家都听得出来,那不是没事,是不想再提。 林知婕停下敲字的手,抬头看她,「所以你们现在??还有联络吗?」 「有啊,毕竟是家人。」郑雨晴笑了一下,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只是没那麽常讲话了。」 「问得特别仔细喔,大作家。」许仲凯看向林知婕的萤幕,调侃着。 「我会把大家说的这些都写进我的部落格里。」林知婕收回视线,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那记得把我的故事写得浪漫一点。」吴瑄瑄眨着眼睛说。 林知婕抬头,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就单纯花痴而已。」 「那是少nV的情窦初开!!!」吴瑄瑄大声反驳。 「那你再说一个故事啊,我保证写得浪漫。」林知婕被挑起了不服输的基因,一改平常的淡定,也反击了回去。 「那就说一下第一任男友的故事。」许仲凯在旁边起哄。 「好啊,我也想听。」程煜凑热闹地说。 郑雨晴看着大家,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这些人不需要她解释什麽,也不需要她承认什麽。 她很开心,能够认识这群人。 第十一杯卡布奇诺—关於喜欢(1)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高中的时候,在学校外面的便利商店。 他个子特别高,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那时候我心里真的冒出一句,「哇靠,到底要吃什麽可以长这麽高?」 他站在柜台旁边跟店员聊天,看起来像是朋友。 後来再一次看到他,他就变成了店员。 「王柏睿」,名牌上写着。 我开始默默观察他,他基本上都在下午之後上班,而我也刚好放学後会去晃晃。 久而久之,他就记住了我。 ??好啦,其实是我去要了他的IG。 说来也是很害羞,但我真的觉得很想认识他呀。 我记得那阵子我每天都会去买东西刷脸熟,直到某天,不知道脑袋哪根筋cH0U到,在结帐後我突然开口。 「可以给我你的IG吗?」 他没有立刻回我,反而愣了一下,但这也很正常,因为如果换作是我,可能会呆滞更久。 「不方便就算了??」我赶紧替他找台阶下,还顺势回头瞄了一眼後面大排长龙的队伍,拿起结帐的东西准备落跑。 「可以!」他略为大声地叫住我,然後在收据背面快速写了几笔。 「哈?」这次轮到我愣住。 或许是愣住太久,久到队伍里开始有人开口,「快点啦,他都要给你了,还不快去拿。」 「对啊,还不快去!」 「抱歉抱歉!」我红着脸接过他写在收据背面的帐号,然後逃也似地冲出店门。 我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手里握着那张收据,像在握着什麽超重要的东西。 我搜寻他的帐号,「柏睿」——真是平淡无奇的网名。 我坐在那边翻看他的贴文、JiNg选、被人标注,不知道什麽时候他已经下班了,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後。 「我的帐号,有这麽好看吗?」 我吓得急忙关掉手机萤幕,回过头看向他,「你下班啦?」 他点点头,「嗯,你怎麽还在这?」 「??我在等朋友。」我乱掰。 他笑了一下,接着我的话说,「你朋友该不会刚好下班了吧。」 我愣了一下,然後点头,「对啊好巧喔。」 「那要一起走一段吗?」 「好啊。」 我们并肩走在便利商店旁的小巷里,天sE已经有点暗了,路灯刚亮,光晕打在地上像是洒了一层橘sE的雾。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心跳有点快,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你是文华高中的吧?」他先开口。 「你怎麽知道?」但话一说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很蠢,「喔对,我穿着制服。」 「那你呢?」我接着问。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但他跟我的身高差有点大,让我几乎要整个转过去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我已经是大学生了。」 「那是哪一个大学呀?」 「北庆。」 「那你怎麽会在便利商店打工啊?」 「离家近,而且时间刚好。」 我笑了,「抱歉,我好像在身家调查。」 「没事。」 我点点头,心里想,我是不是太吵了? 他彷佛会读心术一样,温柔的看着我,「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吵。」 我愣了一下,差点踩到路边的水渍,「哈?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你太好懂了。」他看着前方,语气平平地说,「你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我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他笑了一下,没接话,我们走到巷口,他停下来,「我家在这边。」 「喔好,那我就??往另一边走。」我指了个方向,其实根本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那你朋友呢?」他忽然问。 我愣住,然後笑了,「他刚好到家了。」 他没说什麽,只是点点头,「那你回家小心,下次换你朋友送你回家。」 「好!」我说完,转身走了几步,然後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低头滑着手机。 我打开IG,点进他的帐号,按下「追踪」。 几秒後,他也回追了我。 第十一杯卡布奇诺—关於喜欢(2) 那之後,我有事没事就会到便利商店找他,趁着结帐的空档,跟他搭聊几句。 有时候还会回他的限时动态,总之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在他的描述下,我开始向往着大学生活,也期待着能跟他念同一间大学。 他回讯息的速度普通,但特别Ai用贴图。 我都说他是在敷衍我,他总是狡辩,「这是最能表达我情绪的方式。」 他最常传的就是一个「很吵」的贴图,然後加一个笑脸敷衍我。 我会传照片跟他分享我的高中日常,制服皱了、便当太咸、段考太烂。 我们之间的对话不限於任何话题,想说什麽都可以,总之很有话聊,一见如故。 我也曾经直球跟他说过,「我会跟你要IG,就是因为你很高很帅啊,想认识一下。」 他笑了一下说,「对我来说,你是小朋友,我是不会对小朋友出手的。」 我没放在心上,因为我觉得我对他也没什麽邪念,就是单纯的朋友。 我们就这样一来一往,偶尔约出去玩,吃饭、看展、散步。 直到某天,我们在公园散步,天气很好,风也刚刚好。 我在讲学校的某个老师有什麽多好笑,他突然停下来看着我。 「怎麽了?」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然後突然开口,「我喜欢你。」 「哈?」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不是不对小朋友出手吗?」 他也笑了,「但我发现我心动了。」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乱,「你确定不是被我吵到JiNg神错乱?」 「我确定。」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没马上答应,只是笑着说,「那你要负责喔,我可是很黏人的。」 他点头,「我知道。」 「而且我不确定我对你有没有喜欢。」 他缓缓牵起了我的手,「没关系,我先确定就好。」 我们就这样在公园里,没有花、没有气球,没有一切想像中的轰轰烈烈,只有风和他手中一杯便利商店的卡布奇诺。 但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心动的时刻。 而我第一次喝卡布奇诺,也是他的推荐之下,我原本不喝咖啡,觉得苦,也怕心悸。 但他说,「卡布奇诺不会太苦,N泡很多,很适合你。」 我笑着说,「你怎麽知道什麽适合我?」 他回,「我猜的,但我希望我猜对。」 那天我喝了一口,真的不太苦,还有点甜。 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愿意去试试他喜欢的东西。 而我,就是在那杯卡布奇诺里,慢慢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第十一杯卡布奇诺—关於喜欢(3) 我们约会的地方很普通,便利商店的休息区、公园里的长椅、我家附近的早餐店。 他总是点卡布奇诺,我则是自从开始喝咖啡後,每天换来换去,今天拿铁、明天摩卡。 他说我像是永远在试口味的人,而他只想喝一杯熟悉的咖啡。 那时候我觉得这句话很浪漫,像是在说他是个稳定的人,而我是一个喜欢探索的人。 现在回头看,好像也有点预告了我们的结局。 我们的默契很好。 我讲话很快,他总是听得懂;他讲话很白目,我也能听出哪句是开玩笑。 我会在他打工结束後去等他,他会在我段考前传讯息说,「加油,你一定可以」。 我喜欢他的沉稳,他喜欢我的活泼。 我们互相喜欢,这点在我确认心意之後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有时候,我还是会想,我们真的适合吗? 不是因为他不好,也不是因为我不够喜欢,只是我们的生活节奏真的不一样。 我还在想要不要参加校庆主持竞赛,他已经在准备实习面试。 我在为模拟考焦虑,而他在担心这个提案会不会被打枪。 我们都在努力,只是努力的方向不太一样。 一开始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在我的高中生活里继续努力,他在他的大学世界里加速前进。 我们像是两条平行线,偶尔交会,偶尔重叠,很快的,我升上了高三,我开始觉得,我们的交会越来越少了。 而且他後来从便利商店离职了,我再也不能在下课後去找他聊聊天,这是让我很难过的事情之一。 有一次,我拍了一张模拟考超常发挥的成绩单给他,附上「这次的我超强。」 他回了一个「你超bAng」的贴图然後说,「我在开会,晚点回。」 後来那个「晚点回」一直没回来。 我不是生气,只是有点失落,我知道他忙,也知道他不是故意忽略我。 但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已经不在他的生活里了。 某天早上,我一个人去我们常去的早餐店。 我点了卡布奇诺,坐在靠窗的位置。 咖啡送上来,我喝了一口,味道还是一样,但我突然觉得有点腻。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N泡,心里想:我是真的喜欢咖啡吗? 我是不是只是因为他喜欢,所以我也跟着喜欢? 那天我没拍照,也没传讯息,我只是静静地喝完那杯咖啡,然後走出店门。 风很凉,yAn光很好,但我心里有一点点空。 第十一杯卡布奇诺—关於喜欢(4) 想了几天,我还是觉得应该把心里的想法跟他说。 他这麽成熟、这麽厉害,我想他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 於是我打了一篇小作文给他,跟他说我最近的感受——被忽略的失落、节奏不一样的焦虑,也问了他对未来的看法。 我们约了见面聊聊。 他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我,也没有急着安慰我。 他说他希望我先好好准备大考,这段时间他会等我,也会陪我,但希望我先把专注力集中在课业上。 「你这意思是我考完试,我们就要分手吗?」我那时候这样问他。 「当然不是呀。」他拍拍我的头说,「是你现在该把注意力都先放在课业上。」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一直喔,一辈子?」 「嗯,一辈子。」 那时候我真的相信了。 不过是小小的差距,三岁欸,有更多的人差了好几岁都可以谈恋Ai,都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为什麽我们不可以? 或许是我太天真。 那段时间我们还是很甜蜜,像是重新找回了节奏,但我不知道,那其实更像是回光返照。 但我也没空想太多了,毕竟我还有一场大考要面对。 我把自己埋进书堆里,早自习、晚自习、周末补习,连手机都不太敢碰。 他偶尔会传讯息来,「今天还活着吗?」 「半Si。」然後附上一张我在图书馆昏睡的照片。 他说我很努力,我说我只是怕辜负自己。 我们的对话不多,但还是有温度,我以为等我考上,就能回到他身边,能够像之前那样,便利商店、公园、早餐店。 但现实不是这样。 他已经在准备出社会,忙着实习、履历、面试。 而我才刚开始适应大学生活,还在Ga0不清楚选课系统怎麽用。 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讯息也越来越简短。 我传「今天吃了超难吃的便当」,他回「加油」。 我说「我想你」,他回「我也想你」,然後就没了。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太黏?还是他太忙?还是我们真的越来越远了? 第十一杯卡布奇诺—关於喜欢(5)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就能追上他的步伐,所以我总是不停往前追赶,想要跟上他的节奏。 但越努力,越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年龄,而是整个人生阶段。 在一次约会时,他依旧忙碌着回着讯息。 我看向他的侧脸,有点舍不得,「所以还是只能分手吗?」不知道为什麽这种丧气话,竟然会从我嘴巴先说出口。 他放下手机,沉默了良久,然後点了点头,「我不想让你一直追赶我,我也不想成为你压力的一部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可是我们还是喜欢彼此,不是吗?」 「我知道。」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但喜欢不是全部。」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适不适合也很重要。」他又补了一句,「虽然,我真的很喜欢你,但现在Ai情不是我生活的主要重心,更不可能是我的全部。」 「的确。」我听见我自己这麽说,我懂他的意思,也懂我们真的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那我们就这样吧?」我说。 「嗯。」他回,「但,还可以是朋友吧?」 「我不是会跟前任当朋友的人。」我说完,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站起来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我又回过头,「开玩笑的啦,和你,我愿意当朋友。」 他温柔的笑了,这一刻,眼前的他和初识的他彷佛重叠了。 我向他用力地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他也这麽说。 最後我们决定分手。 不是因为不Ai了,而是因为靠喜欢真的支撑不了一切。 适不适合,也很重要。 我们和平分手,没有争吵,没有责怪,只是静静地说了再见,然後各自继续往前走。 我觉得我在他身上,真的学到了很多。 不管是怎麽去喜欢一个人,怎麽去理解一段关系,也学会了什麽叫做放手,不是不Ai了,而是懂得尊重彼此的不同和选择。 而卡布奇诺,也从那天起,变成我记忆里最温柔的一杯咖啡?? 第五杯榛果拿铁—关於分手(4) 我们再一次见面,是在一场毫无预警的展览上。 那天下午下着雨,我没带伞,只想找个地方暂避。 走进那间画廊纯粹是巧合,甚至有点狼狈。 里头很安静,墙上挂着一系列以「时间」为主题的摄影作品,光影交错,像是记忆被切割又拼贴回来。 我停在一幅画前,照片里的yAn光像是从某个旧日午後洒进来,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秒。 然後我听见他的声音。 低沉、缓慢,像是七年前的某个夜晚突然被唤醒,「看得很入迷呢。」 我转过头,他就站在我身後,双手cHa在口袋里,神情平静得像是我们早就约好在这里见面。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那幅照片割开了一道细缝,yAn光洒进来,也洒进了我没准备好的回忆。 他问我最近还好吗。 心里一颤,想了想距离上次分开已经将近两年没有联络,但多多少少还是听过一些他的消息。 我说还行,语气平淡。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我们一起看完那场展览,没有太多对话,只有偶尔的眼神交会。 像是确认彼此还在,但不再属於彼此的生活。 走出画廊时,雨停了,地面还Sh着,空气里有一种刚洗过的宁静。 他说要去附近买点东西,我点头说好,然後我们就这样走在一起,像是某种错过太久的日常。 走到那间熟悉的咖啡馆门口时,我停下脚步,「还记得这家吗?」我问。 他看了一眼,笑了笑,「记得啊,你总是点榛果拿铁,那明明就太甜。」 我没回话,只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跟在我後面,像是我们从未分开过,又像是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次短暂的重逢。 我们各自点了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点了黑咖啡,我还是点了榛果拿铁。 咖啡送上来时,我低头看着杯子,忽然觉得这味道好像也变了。 他问我最近的工作,我简单地说了几句。 他也提了些近况,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般理所当然。 但我们没有提过去,像是默契地避开了那段曾经太深的情绪。 一直到咖啡快要见底,我才终於问出这句,「你结婚了吗?」我看向他曾经被手作戒指勒出痕迹的无名指。 他一脸「你终於问出口了」的看着我,「还没。」他说的缓慢,「你呢?」 「不会。」我坚定地说,「我说过,我如果跟你都不行的话,那我大概也不可能跟别人走到最後。」 他看着我,迟迟说出没有下一句。 离开咖啡馆前,我说了句「保重」,他点点头,「你也是」。 然後我们就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我没有回头。 说没有不舍是骗人的,而是知道这段路,我已经路过了。 榛果拿铁的味道还在,但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味道了。 这次的重逢,没有太多心动,也没有後悔,只有确认彼此都好,这样就足够了。 你的咖啡(12) 「这故事有浪漫吗!」一说完,吴瑄瑄激动地看向林知婕。 「普通。」林知婕还不留情地给下评论,随後看见吴瑄瑄失望的表情,赶紧改口,「普通但算浪漫啦!」 程煜像是想到什麽一样,稍稍带着YyAn怪气的口气说,「喔??所以,那时候你说顺路在便利商店买的焦糖玛奇朵,其实是你去找你前男友的时候顺便买的?」 「额??对呀。」吴瑄瑄像是被拆穿了秘密一样,眼神心虚地乱飘。 空气瞬间凝结,像是咖啡机暂停了运作,所有人都屏住呼x1。 「你真的是好奇又Ai吃醋欸。」许仲凯笑着帮腔,语气轻松,像是想化解这场小风暴又像是在看戏。 「欸不是,她骗我欸。」程煜不依不饶,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 「至少我有去通知你啊,而且那是过去式了啦!」吴瑄瑄拍拍程煜的头,试着安抚他。 而程煜就像一只顺毛的小狗虽然他是平头一样,乖乖地被安抚了下来。 「那你现在喝卡布奇诺还会想到他吗?」郑雨晴好奇地问。 吴瑄瑄想了一下,语气柔和地说,「当然会啊,但那不是喜欢的情绪,是觉得很感慨吧,错的时间、对的人?」 「还对的人勒!」林知婕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说话啊?」用眼神示意吴瑄瑄转头看看後面那位眼神带着杀气的现男友。 「矮油,没有啦,那就是过去式了!你是我喜欢也是最适合的人。」吴瑄瑄撒娇似地环抱着程煜,後者则是一改Y沉脸sE,嘴角十分难压。 夏花一脸坏笑的站了起来,走向吧台,特意泡了一杯热腾腾的卡布奇诺,端到桌上递给吴瑄瑄,「你现在最适合这杯。」 「夏花!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啊。」许仲凯也没安好心地坏笑,「竟然还送上卡布奇诺。」 吴瑄瑄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配合夏花的玩笑说,「嗯,还是一样好喝。」 「毕竟初恋还是最美。」夏花开着玩笑,引起程煜的强烈反抗。 「欸欸欸,你这样讲话是想让我直接翻桌吗?」程煜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但还是配合的皱起眉,像是下一秒就要演出偶像剧里的激动桥段。 「冷静点,桌子是公物。」叶呈终於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大家笑成一片,气氛瞬间松了下来。 吴瑄瑄看着手里的卡布奇诺,轻轻地说,「其实我也不是忘不了,只是??他曾经带给我很多回忆,当然,我也从他身上学到很多。」 程煜伸手把她还没喝完的卡布奇诺推到一旁,然後递上自己的焦糖玛奇朵,「以後,喝我的就好。」 吴瑄瑄本来笑着接过杯子,结果杯子里是空的,「欸不是,啊你都喝完了,才给我!」 程煜眨眨眼,一脸无辜,「啊对欸。」 吴瑄瑄忍不住笑出声,然後低头看着空杯子,像是看见了某种新的开始,「但还是以後请你多多关照!」她一改玩笑的口气,轻声说。 程煜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握住她的手,像是给出最坚定的承诺。 缘末谢谢光临—关於下次再见 林知婕合上笔电,动作俐落地把电源线卷好,塞进包包里。 「真的是受不了你们欸,有够r0U麻的。」她站起身,搓了搓手臂,一脸嫌弃地说。 许仲凯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思考了一下,「是时候该走了,今天待在这里特别久。」 「对欸,平常都没有待这麽久。」程煜也从沙发上坐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竟然将近一整天!」 「走吧,晚餐吃什麽?」吴瑄瑄问着程煜。 「你想吃什麽我们就吃什麽。」程煜回得自然,语气里带着习惯的默契。 叶呈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杯子,动作一如往常地安静而俐落。 程煜顺手把自己的空杯递给他,「辛苦了。」 叶呈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把杯子统一集中到托盘上。 夏花则是整理着沙发区上的抱枕,还顺手把桌上的水渍擦乾净。 吴瑄瑄在站起来之後,把椅子推回原位,也顺手把掉在地上的垃圾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这时,沈默已久的郑雨晴突然开口,「还是??大家一起去吃个饭?」 大家本来都准备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了,但听到郑雨晴开口,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回头。 「怎麽了吗?」郑雨晴带着质疑的口气看着大家。 「没有,只是??」许仲凯yu言又止。 「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一起吃饭欸。」吴瑄瑄激动地拉起郑雨晴的手,「对欸,为什麽我们从来没有人提过要一起吃饭?」 程煜还是跟平常一样欠扁地说,「因为不想和你吃饭啊。」 「少来!」吴瑄瑄完全不在乎他的攻击,反而非常自信地说,「我人见人Ai、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怎麽可能不想和我吃饭?」 「也是,迷之自信的人不常见,确实很稀有。」许仲凯也跟着一起调侃吴瑄瑄。 「你真的和他们一样幼稚。」林知婕口气鄙夷地对着许仲凯说,「那不重要,重点是,要吃什麽!」 「吃什麽?」许仲凯看向程煜。 「吃什麽?」程煜看向吴瑄瑄。 「吃什麽?」吴瑄瑄看向郑雨晴。 「吃什麽?」郑雨晴看向夏花。 大家像是接bAng一样,一个一个回过头,最後问到了夏花身上。 夏花在吧台里悠悠地擦着桌子,感受到大家的眼神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同样抬起头的叶呈,语气试探地问,「火锅?」 「听你的。」叶呈只是淡淡地说。 大家笑成一团,「这是什麽,接力赛?」郑雨晴忍不住吐槽。 他们边聊天边走出咖啡馆,等待着夏花和叶呈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外面的风虽冷,但空气里仍残留着咖啡的余味,像是刚刚那些话语还在空中飘荡。 吴瑄瑄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门口的橘sE灯光还亮着。 她走向角落的「等待」小黑板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正在关电灯的夏花。 「我可以在上面写一句话吗?」 夏花愣了一下,然後点点头,「你想写什麽都可以。」 许仲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要不是告白程煜,给我偷偷放闪,我都支持。」 吴瑄瑄笑了,拿起粉笔,在角落轻轻写下——「有些故事,不必有结局,只需要有人愿意听。」 夏花最後一个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钥匙。 大家在门口等她锁门,没人催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像是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也愿意为这个空间多留一点时间。 「欸??我们要不要拍一张合照?」郑雨晴突然开口,语气有点小心翼翼。 大家愣了一下,然後不约而同地点头。 「好啊,拍一张。」林知婕说。 「但要拍好看一点,我今天只有画眉毛。」吴瑄瑄认真地补充。 「你每天都只有画眉毛。」程煜吐槽。 「你真的别管。」 夏花把手机架在门口的花盆上,设定好倒数。 大家站在一起,肩并肩,笑闹着,在咖啡馆门口留下了一张模糊但温暖的合照。 之後,他们依旧轮流说着故事,也继续喝着各自喜欢的咖啡。 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留下来,也有新的身影悄悄加入,但不论何时,离开的人都知道,这里永远为他们留着一张椅子。 咖啡当然还是每天煮着,故事也依然每天被倾听。 而他们,仍然坐在那张熟悉的桌子旁,像从未真正离开过。 有时候热闹喧哗,有时候静默无声;有时候谈的是过去,有时候想的是未来。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被记住,因为那是他们的咖啡,也是属於他们的故事。 後记关於西柚的碎碎念 哈罗,我是西柚。 终於写完了!终於可以写後记了! 但其实在快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写了 除了感谢,我想不到我还能说什麽?? 不过我还是废话连篇 谢谢过的每个人,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 也谢谢留言的每个人,这两个真的是我动力来源,每次看到有人留言,我感觉我又可以再努力几天。 谢谢高中时开的坑、写的大纲。 谢谢每天都要上班还是不放弃的自己。 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一本很普通的书,我也觉得,因为并没有什麽厉害的剧情,可是我真的对他投注了很多的心血。 几乎都是身边真实发生或者听过的故事改编哈哈哈,要是我朋友来看的话,一定会觉得好眼熟喔这些故事 而且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写完华赏,每次都是半途而废,因为八万字对我来说根本天方夜谭,从一开始我就想,不论结果如何,有顺利写完那就是我认为的成功。 我每天都在跟我朋友说好想Si好想Si,真的好痛苦呀写不完怎麽办,焦虑的要Si 而且还是某天突然,欸那不然来写华赏好了,然後就随便捡了一个曾经的大纲、开书,不知道那天的我是不是脑袋打到,自讨苦吃哈哈哈 我从国中开始Ai上看,班上流传的,九成九都是从我这里提供的。 我的零用钱几乎都用在这了QQ 从一开始的看,到後来自己动笔,不用说参加华赏了,连正式写完的书都屈指可数,大概一本?还两本?更不用说都是一万左右的字数,而我开的坑随便想都有十几、二十几个,说来还真是惭愧。 总之,能写完这本书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但我可能需要缓好几个月??日更什麽的真的太强了,每天都在看库存还有多少,不希望断更因为一断就容易放弃,真的是痛并快乐着>_< 而且快要到结尾的时候,几乎已经梭哈了,没有任何的库存,基本就是打一篇发一篇,真的是很紧张捏。 总之,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会继续努力的,Ai你们?ì_í? 以下属於剧透~~~没有看完的小夥伴拜托去看一下跪 回到内容的部分,大家有特别喜欢哪个角sE吗?还是对谁或哪段剧情特别有印象吗? 我先分享我自己,我个人最一开始的男生是喜欢叶呈,但我发现我对他的刻画没有到很强烈,甚至没什麽存在感,真是抱歉,他在我眼里就是Si鱼眼面瘫背景男哈哈哈哈哈,那大家觉得他和夏花结局有在一起吗?留个悬念给各位讨论。 但有人要讨论吗哈哈哈哈哈 我後来更喜欢程煜,痴情又开朗的男孩谁不Ai呢?为了喜欢的nV孩剪平头欸超疯的,除了一直默默守护很温暖以外,其实有点腹黑,他可是默默等待喜欢的nV孩分手欸,有点Y暗了吧!但我还是很喜欢他欸嘿。 那最喜欢的nV生本来是夏花,因为她是温柔的大姐姐形象,而且在最一开始的设定,Si掉的其实是她,不是苏瑾,但後来不忍心写成BE所以就改成苏瑾过世,然後夏花接续下去抱歉了苏瑾小可Ai??但至少有接续下去,本来吴瑄瑄和程煜去咖啡馆发现歇业的那段是结局,但好像有点太悲伤了哈哈。 後来我好喜欢吴瑄瑄,真的是写着写着就被这个角sEx1引,很可Ai直率的nV生,欸等等我根本就是喜欢野花cp,变成程瑄cp??欸抖这样跑票是可以的吗?但大家应该看得出来,吴瑄瑄的戏份超多吧,因为她真的是推进度的一把好手!AiSi了! 说了这麽多,其实所有的角sE我都很喜欢,上面提到是更喜欢的,就是小小的偏心一下而已应该 我觉得我个人跟梁书乐的个X是最像的,但说真的每个角sE都有一点我的影子在里面不分男nV,不管是个X还是经历都有我的真实情况在里面,基本上就是佛地魔的分灵T的概念?? 梁书乐的故事对我来说是意义重大,因为这是我自己的经历改编的嘿嘿,我之前也为这段情缘写过不少的故事但都无疾而终,这次终於写出来了!总之现实里宋谦的原型也确实和一个漂亮nV生在一起了呜呜呜呜,不过也还好啦,毕竟我没记错,他们後来也很快就分手了小声爆料 郑雨晴没什麽好说的,就是一个长发飘逸的美nV,她就是想像中宋谦该要在一起的那种漂亮nV生,反正就是想来个冲突吧,你讲一个故事,我讲一个故事,结果是同一个男主的概念,啊她的另一个故事,是我一直都喜欢看的题材,伪骨科~所以私心的加入了。 许仲凯在设定里是一个风趣的成熟大叔,看似看淡人生的背後其实有着一段难忘的故事,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把人写Si的啊喂! 林知婕就更简单了,就是毒蛇的网路写手,什麽都写的那种,很简单的角sE不赘述。 顾佑禾本来是我设定给另一本书的nV主角,被我移到这里来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再写她的故事!喔对本来还设定她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嗯但现在完全没有想法,先放在旁边~ 然後我在这里发誓,下次写长篇之前一点会先设定好一切!这次真的调年纪、调个X、调年份、我真的快要炸开啦!一度觉得好啦算了、随便,但後来想想,我还是得要负责任一点?? 好啦先说到这边,不然真的话太多了,大家有什麽想说的、想吐槽的,都可以留言告诉我呦!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o^ 而且後记真好写,如果我平常可以写这麽顺就好了! 这篇竟然是我这麽多篇里面最多字的一篇,真是惭愧?? 扯远了,最後的重点就是,我们下本书再见噜如果有下一本的话 2025.08.13西柚^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