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芯会流眼泪吗》


 楔子：那个在转角遇到的人

    那是个再平凡不过了的一天。

    要说不平凡的话，大概就是令人厌世的年後初六开工日兼讨人厌的蓝sE星期一。

    黎海芯打起二十万分的JiNg神与毅力，好不容易才终於从被窝爬起，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上班的诊所更衣并穿戴整齐。

    一阵忙东忙西，她边感慨新的一年日子大概会照样既索然无味又乌烟瘴气，边又期待未来能突发什麽中乐透之类的小幸运，让她从社畜行列成功脱离。

    但也就只是想想而已，看着白板那密密麻麻的预约名单，她叹了口气，还是认真工作b较实际。

    於是只能认命，将地上等会儿上班会用到的工具抱起，她迈出员工休息室，准备下楼开诊，却不料就在这个转角转弯的moment差点撞上一名陌生男子。

    应该是楼上的员工吧，在与对方致歉後黎海芯想，毕竟这栋大楼是商办，有其他人进出也很正常，便也没把这个cHa曲放在心上。

    只是後来她才知道，原来这个陌生人就是她刚刚在想的──

    新的一年，突发的小幸运，就只为她的小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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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r1：你几公分(1)

    「好的，沈先生您要预约下周四是吗？我马上为您安排。」

    「陈小姐好久不见，新年快乐，特别诊疗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我们里面请喔。」

    「您好蔡小姐，不好意思，我们今天h医师的门诊预约全额满罗，帮您约明天好吗？」

    「林先生上次的疗程做完还可以吗？我看您容光焕发，脸部肌肤的问题已经改善许多，要接着再继续购买疗程吗？我们年节档期优惠热销延续中，满万送千，要参考看看吗？」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年後开工日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诊所大门才刚打开没多久就已人满为患，现场人员接电话声与接待声此起彼落，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黎海芯工作的地方，是一间以自费项目为主的外科诊所，整栋楼约十三层，他们诊所承租一、二楼，一楼是门诊及各类诊疗室，二楼则是开刀房、员工休息室及办公室还有仓库，二楼往上就是其他公司的商办，还有她想放松时最Ai去的顶楼花园。

    他们诊所的部门画分有柜台接待、美容部、行销部、行政部，以及黎海芯她做为一名护理师所属的护理部。

    虽然诊所才刚成立不久，但因名医进驻及有效的行销策略而打开了知名度，在黎海芯所居的城市里也算小有名气，厌倦了医院工作的黎海芯也从诊所开业一路工作至今，年资虽浅，可也已是元老等级，除了他们老板王董、护理部的护理长巫媚丽及副护理长赵晓玫，再来就是徐宁毓、她还有阿芳姐，以及近期才加入的李芝颖和刚毕业的戴小莞。

    「海芯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外面有一位客人对我的讲解还是不太懂，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说时迟那时快，黎海芯正忙着打开雷S机器，就从门口传来了声戴小莞充满歉意的求救。

    「好，」黎海芯边回应，手边继续C作，「你请他们先到外面沙发坐一下，我等等就过去。」

    戴小莞离开後，她迅速完成所有机器的开机设定，然後拿着相关资料及记录用的平板电脑前往沙发区为该名客人解说，说完便又回到柜台协助寻找客户资料卡，以利後续的看诊作业可以畅通，这就是她门诊工作的日常。

    「这份客户资料卡你找可以吗？」看了眼电脑上的资讯栏，柜台人员转头告诉正要进资料保存室拿取客户资料卡的黎海芯说：「这份在最上层，你应该拿不到，尤其里面的二层铁梯从年前坏掉送修到现在都还没好，我这边cH0U不出身，你看要不要请芝颖她们那些个子b较高的帮忙一下。」

    「好，我知道了，我等等就去找她们协助。」

    可黎海芯说是这麽说，见李芝颖手上也正忙着不好打扰，只能y着头皮进资料保存室，用跳的试试，看构不构的到。

    好半晌，黎海芯她跳啊跳，好几次她都已经碰到了边缘，但无奈最上层客户资料卡放置的位置真的太高，她确实拿不到，在她无计可施正准备出去搬救兵的此时，她身後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要拿什麽？」

    停下继续跳跃的动作，黎海芯转身，声音的主人她并不认识，但有点眼熟。

    黎海芯思考了几秒，突然想到稍早，那个在楼梯转角差点跟她相撞的身影也长这麽高。

    「在最上面，」黎海芯用手b划了下，「我想拿最上面那层的客户资料卡，你可以帮我抱下来吗？」

    对方闻言向前伸长了手，将黎海芯手指的那排客户资料卡搬下，模样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这让黎海芯不禁好生羡慕。

    「谢谢。」把要用的客户资料卡取出，黎海芯又麻烦对方帮忙将其他不需要的放回去後，她这才想起似乎得问问对方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虽然被帮了大忙，但这里是客户资料保存室，非诊所的员工进入未免不太恰当。

    於是黎海芯勉为其难地开口：「呃……真的非常谢谢你，不过这里不是员工不可以进来，可能要麻烦你出去喔。」

    「啊！找到了！」突然，就在对方正要开口解释之际，行销部的组长阿玮推门而入，并对那人这麽说：「原来你在这里啊！刚刚突然接到厂商的电话，把你一个人丢在走廊上真是抱歉！」

    接着阿玮注意到了愣在一旁的黎海芯便赶紧为他们互相介绍。

    他先帮黎海芯介绍对方：「这位是我们行销部新来的实习生，就读C大行销管理系，他叫陈睦淮，和睦的睦，水部的淮。」

    然後向陈睦淮介绍黎海芯，「这位是我们的黎海芯护理师，大海的海，草字头的芯，她可是我们诊所的重臣，十八般武艺样样JiNg通，不只楼下的门诊，就连楼上开刀房跟刀也跟得吓吓叫，简直不可或缺啊！」

    听了阿玮的介绍，黎海芯忍不住翻他个大白眼，直骂他浮夸，「你不要乱讲，我没那麽厉害，而且你这话可千万别让我们护理长听到，小心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别害我。」

    「放心吧，谁不知道你们护理长小心眼，怕你们这些下属功高震主，」阿玮边说边朝黎海芯眨眼，还竖起食指在唇前表示自己通情达理，不会在不适宜的人和场合里犯蠢，让黎海芯陷入不仁不义，「好啦，你忙，我带我们实习生继续认识环境。」

    说着，阿玮拉着陈睦淮就要走出去，但此时放在他口袋的手机响起。

    「抱歉啊，厂商又打来了，你再等我一下。」然後阿玮接起电话朝行销办公室走回去。

    「呃……早上还有刚刚不好意思，」阿玮离开後，黎海芯对陈睦淮说：「早上差点撞到你，然後我刚刚以为你是楼上的员工要把你赶出去，抱歉。」

    陈睦淮摇摇头，跟黎海芯说没关系。

    「这个，谢谢啊！」听见柜台传来催促，黎海芯拿着客户资料卡向陈睦淮挥了挥。

    只是太匆忙，最後陈睦淮的那声不客气，黎海芯她似乎来不及注意就把资料保存室的门给阖上了。

 Cater1：你几公分(2)

    「这两间是我们的诊间，我们b较多用第一诊间，第二诊间的话只会在每周一跟二晚上有两诊的时候开，然後这一排是我们的各类诊疗室，里面有诊疗床跟各种仪器，进去的时候要小心，这里每台机器都很贵，然後楼上二楼就是我们手术、休息还有办公的地方了，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诊所里的其他人。」

    殊不知後来厂商的电话一通接着又一通，阿玮他完全cH0U不出身，只好请黎海芯代为协助陈睦淮熟悉环境。

    「呀，听说行销部来了个实习小鲜r0U，就是你了对吧？」

    当黎海芯带着陈睦淮从诊间出来时，迎面就看到赵晓玫与徐宁毓走来，相较略显意兴阑珊的徐宁毓，赵晓玫热情多了，「不过怎麽是海芯你在带？他们阿玮人呢？」

    「他们阿玮接厂商的电话去了，说暂时没空，要我先帮忙带着看诊所环境，」解释完，黎海芯转头跟陈睦淮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副护理长赵晓玫，然後旁边这位是我们的护理师徐宁毓。」

    「你好，」赵晓玫点头表示欢迎，「我们诊所很好玩，能学的也很多，有空就多学多看，有不会或不懂的就问，不管是行销还是我们这边医疗护理的部分都可以，既然来了就别空手而回。」

    「嗯。」而徐宁毓则没说什麽，只淡淡的附和，因为她向来对带新人没什麽兴趣。

    後来赵晓玫又跟陈睦淮打气了几句，接着叮嘱黎海芯别忘了这周五中午要开会才又和徐宁毓继续忙去。

    她俩走後，黎海芯带着陈睦淮继续介绍，几乎把诊所的每一处都逛遍、每个人都打过招呼後，才把陈睦淮带回行销部给阿玮交差。

    这整个过程都是黎海芯讲，陈睦淮听，黎海芯与陈睦淮谁都没有多想，毕竟只是短暂的帮忙与相处而已，部门不同，以後大概也很难有所交集。

    只他们没料到的是，他们的缘分才正要开始，不只匪浅，而且还很深很深……

    「那麽，接下来请各位同仁提出意见，针对刚刚说的医护端与行销端的跨团队合作，我想就由护理部这边负责吧，请护理部的各位讨论一下适合的合作人选。」

    每周五的中午是他们诊所固定开会的时间，有什麽重要事项需要讨论及宣布的都会在这时提出。

    但其实大多时候，他们开会都没有重点，不然就是像现在这样，主管们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但仍要大家意思意思讨论一下，走个过场。

    「我觉得护理长担任这个人选再适合不过了，」当大夥儿沉默良久，都没人要发言的这时，赵晓玫说话了：「护理长常常在接洽与联络各个厂商，而且业绩会说话，几乎每月的业绩冠军都是护理长，如此八面玲珑又面面俱到，这工作由护理长承办才能与行销部共创双赢。」

    赵晓玫语毕全场又陷入了一片寂静，而坐在她正对面的护理长巫媚丽本人则挂着皮笑r0U不笑的表情气得咬牙切齿，毕竟她俩平时对敌，背地里暗自较劲，不合一事已非一两日，也只有在推卸苦差事的时候，才能从对方嘴里听到几句虚情假意的阿谀奉承。

    「晓玫你谦虚了，」巫媚丽哪会不知赵晓玫这话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自诊所开业以来行销部的策略也就那些，虽已有明显的成效，可若是能再加入一点医疗与护理的专业那必定事半功倍。

    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当然不愿承接，「你这位副护理长的业绩也很是亮眼，而且在来我们这里之前你也待过不少其他同X质的诊所，一定有非常多可以与行销部他们配合的经验，你理当才是这个计划的不二人选，大家说对不对？」

    「我觉得还是护理长来b较合适，」一听巫媚丽又要将差事丢给自己的好友，徐宁毓当然得护短，「毕竟护理长对整个诊所的运作b较熟悉，而且之後如果要谈到b较需要作出决策的方案，由护理长来判断也b较合适，才不会又有人要说副护理长总是越权，都没在尊重护理长这个上司。」

    「怎麽会？宁毓你说得太严重了吧！其实这也只是件小事，怎麽会有人说晓玫越权？」眼看对手有人出声，巫媚丽输人不输阵，也示意自己的跟班阿芳姐反击，「而且护理长平常要处理的事已经够多了，倒是晓玫现在手上几乎没什麽行政工作，我实在想不出不交给晓玫的理由。」

    「怎麽会没什麽行政作业？」徐宁毓继续补充：「她的行政作业占最大宗，大家每天会用到的耗材都是她那边在盘点与补货，这还不够多吗？而且我们手术组的几乎都在楼上跟刀，要再多接这项行销事务真忙不过来，要不阿芳姐给你接好了，你的行政工作都b我们少，也敬你年长让你不用在刀房里奔波，这项行政你就接下来吧。」

    「你！」没承想会公亲变事主，阿芳姐被徐宁毓这话气得语塞，只好对着巫媚丽使眼sE，要巫媚丽想办法再把风向带回去给赵晓玫。

    「好了！好了！」就在巫媚丽要接着开口的这时，他们老板王董发话了：「大家都是好同事，要和和气气的，你们如此计较像话吗？我看这样吧，海芯，就你来接这工作，跨团队合作机会难得，给你历练历练一下，好好做啊！」

    听了王董这麽说，大家的目光全往黎海芯这里看来，有的同情、有的冷漠，有的事不关己，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常。

    「那就再麻烦海芯罗！」会议结束前王董跟大家简单介绍行销部新来的实习生陈睦淮，并在巫媚丽的表面客套後散会。

    面对王董的命令，黎海芯没有说不的机会，只能默默应下，果然也如她所料，这屎缺明面上说是讨论，但其实已有内定，只她万万没想到，这次要承接的倒楣鬼竟然是她。

    「你还好吗？」

    就在黎海芯垂头丧气，正跟着准备离开会议室的这时，她身後传来一道男声。

    是陈睦淮。

    「还好啊。」黎海芯淡淡的回。

    陈睦淮接着说：「阿玮哥跟我介绍过，你也是手术组的护理师，现在你又接这项行政工作，会不会太有压力？」

    黎海芯耸耸肩，跟他说自己习惯了，「倒是抱歉，你才刚来就让你看到大人这复杂的世界。」

    「没关系，」陈睦淮的肩膀也跟着耸了耸，「这不就是实习的意义吗。」

    「嗯，很聪明，理解得真不错，」黎海芯边说边伸出要和陈睦淮握的手，「那之後行销的合作就请多指教了。」

    「嗯，」陈睦淮回握，力道很轻，只礼貌的碰了下，「我也是，请多指教。」

 Cater1：你几公分(3)

    「欸先生你新来的是不是？怎麽会不认识我？我VIP耶！在你们这里花了至少快十万，现在让我先一下是会怎样？怎麽那麽Si脑筋？我告诉你，我现在正在赶时间！劝你最好让我快点，不然我投诉你！」

    这天诊所才刚开门，就有一位没预约却y要加挂，且柜台人员已有告知需等一些时间，但却不耐久候要求cHa队的客人站在诊疗室前与陈睦淮争执。

    这情况陈睦淮这个新手当然没遇过，他只是刚从行销办公室里走出来要帮阿玮送文件上去给王董，就被这不知从哪来的客人给莫名拦截。

    此刻他真後悔，後悔自己怎麽没晚个十分钟再出来。

    「呃，小姐真的很抱歉，请您先稍等一下，我去问完再给您答覆。」虽然这情况他是第一次遇到，但很快他便急中生智，想出了个b较中庸的回答。

    「你是听不懂吗？就跟你说我就是要现在、立刻、马上！吼！叫你们老板出来啦！」只是奈何正在气头上，且就是故意要仗势欺人的客人，通常无法G0u通。

    两人继续争执了好一阵，陈睦淮绞尽脑汁好说歹说，无奈客人依旧不愿退让，在他理智线濒临崩溃，打算好好教育对方cHa队是不文明的行为时，黎海芯因为听到了他们的动静而从诊间走出来。

    「您好，不好意思，」黎海芯上前将对方与陈睦淮隔开，并把陈睦淮护在身後，「有什麽我可以协助您的吗？」

    「你是老板吗？」那名客人一见黎海芯便用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不是就别废话，快去找你们老板出来！」

    「虽然我不是老板，但您的需求我可以帮您处理，」忍住想发脾气的冲动，黎海芯耐着X子，「不然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带您到楼上，让您先进诊疗室，再为您做後续的安排可以吗？」

    「这样还差不多。」

    於是黎海芯领着那名客人上楼，带着她进入二楼唯一一间诊疗室，安顿好後走出来打电话请求有空的同事上来接手，却发现陈睦淮还在。

    「你这样开後门会助长歪风。」倚在墙边，陈睦淮不能同意黎海芯的解决办法，他认为应该有其他方式，否则这对楼下还乖乖排队等候的人不公平。

    看着陈睦淮认真的表情，黎海芯彷佛也看到了几年前那个刚毕业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棱角分明，现如今在社会历练与奔走，那棱角也早被磨平了许多。

    黎海芯点头，对陈睦淮的话表示赞同，於是她再度拿起话筒拨通，告知电话那头：「你先把楼下有预约的客人们都结束再上来，就让她等吧，如果护理长或王董怪罪，我会负责。」

    听到黎海芯最後说的如果上面怪罪，她会负责的话，陈睦淮惊得双眼瞪大，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自以为是会不会害了她。

    「你说的对，不可以助长歪风。」打点好一切，黎海芯想起了自己还在跟的门诊，似乎得赶紧下楼了。

    「走吧，」待她往楼梯口走有一段路，回头却发现陈睦淮竟还呆在原地，於是她赶紧转头喊他，「还愣着g麽？」

    一听到黎海芯的肯定与叫唤，陈睦淮赶紧跟上，甚至连自己到二楼来是为了找王董交件都忘了，只记得要夸黎海芯一句：「你刚刚帅炸了。」

    这下，黎海芯也愣怔。

    看着陈睦淮眼里那发自内心的崇拜，她不禁有些出神。

 Cater1：你几公分(4)

    「你又拿不到哪一份了？」

    随着和黎海芯接触的次数变多，并有了几回帮黎海芯拿客户资料卡的经验，後来只要看到她又在客户资料保存室里蹦蹦跳跳，陈睦淮就会主动上前。

    「一样，最上面那层，」黎海芯手向上指，「应该在b较中间的位置，十二月八号陈莉小姐，你帮我看一下有没有。」

    「有，在这里。」毕竟已经帮黎海芯好几次，陈睦淮对客户资料卡的摆放位置也到了了若指掌的程度，没一会儿便帮黎海芯找到了该份客户资料卡。

    也因着与黎海芯越来越熟，这次他居然大起胆来和黎海芯开玩笑，把客户资料卡拿高，对着黎海芯耍赖，「拿一次五百块。」

    或许是没料到平时还算乖顺的陈睦淮会这麽对自己说话，黎海芯霎时无语，不知该作何反应。

    「拿去吧，」看着黎海芯发愣的表情，陈睦淮又调皮地再补一句：「帐先让你赊着。」

    把客户资料卡给黎海芯後，陈睦淮就离开了客户资料保存室，留下还一头雾水的黎海芯。

    看来，有人翅膀y了，望着陈睦淮那潇洒的背影，黎海芯如此感叹。

    「海芯，护理长找你，说有人客诉你，要你现在去她的办公室一下。」

    距离上次那位没预约的客人要求要cHa队，事发已过了一个多星期，本来以为安全过关的黎海芯却临时接到同事的通知说巫媚丽找她。

    虽然那间充满压迫的护理长办公室她非常不想进去，但无奈已经被点名了，也只能y着头皮。

    「护理长，你找我吗？怎麽了？」走到护理长办公室门口，黎海芯「叩、叩」的敲了门两声，而坐在里面的巫媚丽则从电脑萤幕上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便又继续打电脑。

    「你先进来吧，」过了半晌，巫媚丽停下手边的工作要黎海芯入内，并把电脑转过来面向她，「你自己看这则一星评论，气到连你黎姓护理师都写出来了，解释一下吧，那天到底怎麽回事？」

    果然是那天那位y要cHa队的客人留的，看着上面那洋洋洒洒又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夸大的负评，黎海芯没有反驳，只是把那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陈述一遍，「我想说当天楼下还有很多也是等了很久，而且都有预约的客人，这要是让她先cHa队，那对那些客人也不好交代，何况我已经让她先进诊疗室躺，也帮她初步处理完了，是可以让她等一下的。」

    「是吗？」听完黎海芯的话，巫媚丽表情瞬间不悦，音量也跟着大了起来，「我平常是这样交代你们的吗？像她这样的客人从她跟你讲她赶时间开始就可以发现她b较难应付，你不从难应付的开始解决就是会衍生出後面这些问题，都工作多久了这还要我一再提醒吗？」

    「护理长不好意思，但我不是没做处理，当时我已经在第一时间把她请到二楼诊疗室了，」黎海芯继续反问：「而且如果让她cHa队的话，那其他人的预约还有意义吗？况且越等越久那些有预约的人就不会觉得奇怪吗？就不会因此也上网写负评吗？」

    「你还狡辩！」黎海芯的这番话惹得巫媚丽更为光火，虽然听起来有道理，但悖逆的态度还是不容许，「你知不知道负评对我们诊所的影响有多大？知不知道只要一则负评就会让我们未来少掉多少客人？你要这麽做之前有问过我吗？我有同意你这麽安排了吗？」

    启了启唇，黎海芯yu言又止，本来她还想再为自己辩白，但是算了，此刻再争辩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毕竟她知道，巫媚丽她只是想下下马威，谁让她叛逆了一次，没有在事发当下向她请示而是自己做了决断。

    她知道巫媚丽要的不是说法，而是认错服软，然後下次不要再犯。

    「没有，都没有，护理长抱歉，」於是黎海芯也不罗嗦，把错认得乾脆，「是我疏忽了没先告知你，如果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会先跟你说。」

    「这还差不多，」听到黎海芯的道歉後，巫媚丽笑得很满意，「那为了给客人个交代，总得处罚你点什麽，就罚你下个月三分之一的薪水吧，扣薪的部分我会再跟王董说。」

    「扣薪？可是……」没料到自己道歉後会换来这不合理的後续，黎海芯开口yu扞卫自己的权益，但巫媚丽却当没听见。

    「好了，」巫媚丽态度强y，觉得一定要让黎海芯记取这样擅自作主的教训，「这件事就这麽定了，还有海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啊，可千万不要学坏了，像赵晓玫那样不懂尊重上司的做派，你绝对别有样学样，知道吗？」

    「像我这样怎麽了？」突然，护理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就在黎海芯决定妥协，放弃挣扎准备顺从的点头称是时，赵晓玫直接走进来。

    「依照劳基法规定，公司不得随意苛扣员工薪水，何况怎麽看这件事都是客人无理取闹，海芯哪里错了？」赵晓玫站到巫媚丽正前方，双手撑在巫媚丽的办公桌上，铿锵有力地替黎海芯发声，「我觉得海芯的处理方法没错，本来就是要让有预约的人先，没预约的，那就是得等啊，海芯安排让她上去二楼的诊疗室，那已算是破例了，不然还想怎样？我就问！要是每个人来都说要cHa队，不让cHa队优先就上网写负评，那你诊所还经不经营？」

    「赵晓玫！」觉得自己护理长的威严被冒犯，巫媚丽气得也站了起来，「这是你对一个上司说话的态度吗？」

    「那你就得要先有做为一个上司的样子啊！」赵晓玫不屑地哼笑了声，「又来了，巫护理长，您每次只要说不过人，就光会拿职级来压，到底什麽时候才能真正有护理长该有的样子？」

    「有本事你让王董给你坐这个位置啊，」巫媚丽两手一摊，以胜者为王的姿态再度提起了赵晓玫败北的y伤，「但我想你还是算了，血气方刚脾气倔强、说话又冲，难怪王董当初护理长不选你，检讨检讨一下自己吧！」

    「你扯太远了！」赵晓玫无视巫媚丽的攻击，把正题拉回，「反正这件事海芯没有错，你不能苛扣薪水与给任何惩处，还有这部分不用你告状，我会自己跟王董讲。」

    说罢赵晓玫便带着黎海芯出了护理长办公室。

    各自回去门诊忙碌前，赵晓玫对黎海芯语重心长地说：「刚刚你们的对话我完整的听到了，你有进步，终於懂得要为自己发声了，但不要怕，没错就是没错，能以退为进，但别轻易低头。」

    黎海芯点头并向赵晓玫道谢，「谢谢你晓玫姐，但你怎麽知道我刚刚正在那里面遭受摧残？」

    「这个啊，」赵晓玫朝黎海芯眨了眨眼，笑得饶富兴味，「你去问问陈睦淮罗。」

 Cater1：你几公分(5)

    中午午休十三楼的顶楼花园，黎海芯捧着便当坐在木椅上沉思。

    想着以前还是学生时，对这份职业怀着的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在医院的时候，发不完的药、打不完的针，换不完的伤口还有交不完的班，责任制加班不能算，几乎要把医院当家了的每天令她疲惫不堪。

    慌乱之中抱头鼠窜，意外来到了这里，虽然和医院相b，这里实在舒适太多，可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压抑，除了肩上那担着的越来越重的责任、越来越多的工作、上司与同事间的水火不容，还有偶尔无端的客诉，这些都让她感到茫然无b。

    但是她还能去哪呢？

    黎海芯她并不是没想过其他出路，只是她还想再努力一下，再继续努力当一下护理师，只是怎麽就这麽难呢？

    「找到你了，」在她还继续陷在这些问题里的同时，自门口那来了个人，「喝吗？」

    陈睦淮拎着从隔壁超商买的便当和饮料直接坐到她对面，并递了其中一杯给她，「对不起。」

    「g麽跟我道歉？」黎海芯满脸疑惑，以为陈睦淮是为了上次把客户资料卡高拿不给她的事，「喔，那没事，谁不知你个臭小P孩Ai恶作剧，下次多帮我拿几本客户资料卡就好，又没什麽。」

    「才不是，」陈睦淮皱眉，表情滑稽，说黎海芯跟他一点也不心有灵犀，「我说的是上次你想优先处理那个cHa队的客人，但却被我说你助长歪风，後来让她排最後她不高兴跑去写负评，结果害你被你们护理长找去骂的事啦。」

    「原来是这个啊，」黎海芯瞬间豁然，但又觉得陈睦淮的用词不太符合，「心有灵犀不是这样用的，你要说的应该是没有默契吧，算了，没关系，真的没事，当时我就跟你说你说的对了，有错的是那个客人，你不用抱歉。」

    「真的吗？」陈睦淮还是有点内疚，觉得自己要是不多管闲事就好。

    「对，」黎海芯说：「反而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做对的事，而且早上还找晓玫姐进去护理长办公室救我。」

    「你怎麽知道？」陈睦淮回想了自己去找赵晓玫求助时是四下无人的状态，怎麽黎海芯会晓得？

    「当然是晓玫姐告诉我的啊，」黎海芯没忍住翻他一个白眼，随後拿过他递来的饮料开始喝，「总之，谢谢。」

    面对黎海芯如此正经的道谢，陈睦淮举手搔头，怪不好意思。

    「不过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待黎海芯把最後一口饭吃完，她才对陈睦淮的意外出现感到後知後觉。

    「当然是阿玮哥告诉我的啊。」陈睦淮模仿黎海芯讲话模仿得很故意。

    没有回答，黎海芯「呿。」了声後直接无视他，迳自开始收拾自己的餐盒。

    「喂，」两人收拾完毕下楼前，陈睦淮叫住走在前面的黎海芯，「不客气啦。」

    陈睦淮还说：「虽然我只是个实习生，能做的有限，但帮你搬救兵还是会的。」

 Cater1：你几公分(6)

    「今年的员工旅游王董说想带大家去爬山，让大家运动运动，有益身心，也能纾解大家平时上班的压力，目前规划除了中部知名的山上外，各位同仁如果还有其他意见都可以提出来。」

    「蛤啊，又要去爬山喔。」

    「去年不是就已经爬过了吗？今年能不能去其他地方啊？」

    「对啊，我们不强求一定要像其他大公司一样带我们出国员旅，但能不能不要一直都去爬山？偶尔去去我们年轻人会喜欢的嘛。」

    又是周五的开会时间，这次讨论的主题是员旅，虽然员旅普遍看来都是公司福利，但要是上司想去的地方跟员工想的相左，那就不一定是了。

    「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在听到底下的大家七嘴八舌地抗议後，巫媚丽出声打住，「王董也是好意要带大家出去走走，活动活动，你们别这麽不懂事。」

    「可是……」

    没给拒绝与商讨的空间，王董的决定一样很坚决，「没什麽好可是的，员旅是员工福利没错，但不是每间公司都有举办，我们有就已经很不错了，不想去的人也可以选择不要去，没有强迫，去爬山的行程就这麽定了，再请护理长这边协助统计同仁们是否参加。」

    於是又一次的，会议结束在不容商量的段落里。

    对此，黎海芯从初进诊所时的震惊、怀疑，到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与麻木。

    幸好她还有不要去的这个选项，於是会後她果断地在调查表上找到自己名字的栏位为自己g了不参加。

    「你为什麽不去啊？」在看到她g不参加後，陈睦淮凑近问，「你不喜欢爬山吗？」

    「都有，」黎海芯说：「对爬山没兴趣的原因有，不想连假日都和同事们待在一块的原因也有。」

    「喔。」陈睦淮点头表示了解，并主动跟着黎海芯到柜台领下午诊的客人名单一起进客户资料保存室帮忙。

    「咦？二层铁梯怎麽在这？修好了啊？」进到客户资料保存室後，黎海芯一眼就看见那座送修好久的二层铁梯终於修好又摆在了最熟悉的角落，「那以後找客户资料卡就可以不用麻烦你了。」

    但不知为何，看到那架二层铁梯，又听见黎海芯讲的这句，本来很怕被麻烦要找客户资料卡的陈睦淮竟高兴不起来。

    但他还是嘴y的说：「耶，那这样真是太bAng了。」

    「对啊，」黎海芯边说边把二层铁梯搬来她要的位置，「好了，你回行销部去忙吧。」

    「但这样有b较好吗？你就算爬了梯子还是得踮脚啊，」看着黎海芯虽然花费了点力气但还是拿到了的情况，陈睦淮只觉得不顺眼，於是身手矫健的b黎海芯更快拿到其他最上层的客户资料卡，「我这样b你在那里爬梯子还快。」

    闻言，黎海芯皱眉，不太理解陈睦淮为何要这样YyAn怪气，但看着已爬上铁梯的第二层才免强b他高一点的自己，她还是忍不住好奇，「你几公分？」

    「蛤？」谁知正值青少年期的陈睦淮对这种问题很敏感，一下子脑回路就往其他方向想去，瞬间脸红至耳根。

    「啧！我是说身高啦！」见状，黎海芯忍不住朝他的手臂给了一记。

    而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的陈睦淮也觉得尴尬，仓皇间抓了一叠客户资料卡直接往柜子的顶端塞，塞完便落荒而逃般的跑出客户资料保存室。

    走回行销办公室的路上，他平抚完感到羞窘的心跳後，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空虚。

    好像有个什麽从他的心里不见了。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办，只希望那架二层铁梯能再坏掉一次。

    而且最好永远都不要有修好的一天。

 Cater2：七岁的距离(1)

    「你昨天翘班喔，不然怎麽没来？而且今天班表没看见你要上班，你怎麽来了？」

    这天一早，黎海芯换装完毕准备下楼上工，碰巧遇见上来仓库拿东西的陈睦淮。

    因为每个部门的班表都公开在群组里，好奇如陈睦淮总会在周末预习下周上班的人都有谁、谁上什麽班，并特别注意黎海芯的部分。

    「阿芳姐她儿子今天校庆运动会，晚点好像有一场亲子马拉松，她老公请不到假，就变阿芳姐要去陪跑，昨天临时跟我调班，g麽？怎麽了？」

    「喔，」摇摇头，陈睦淮说：「没事。」

    「不对喔，」似乎是意识到了怪异，黎海芯眯起眼睛上下打良陈睦淮，「你g麽把我们的班表记的那麽清楚啊，连我上没上班都知道，想g麽？」

    像是秘密不小心被发现了一样，面对黎海芯的质疑，陈睦淮心虚回避，不敢直视黎海芯的眼睛，只好赶紧冲进仓库里装忙。

    「啊！我知道了啦！你是不是想练习怎麽排班？」站在仓库的门口，黎海芯认真提议，「想的话就直接讲嘛，我帮你跟王董说，请他下个月安排你学习怎麽排班，如何？」

    黎海芯的回答让陈睦淮松了一大口气，并暗自庆幸黎海芯没有发现他的刻意。

    「不要！」但他不想做的事还是得拒绝，「我对怎麽排班没兴趣，你别替我找事。」

    「是喔，不然我帮你跟你们阿玮说，让他稍微跟你讲讲排班的概念就好？反正他之前也帮大家排班过一阵子，对这个应该很了解。」

    「不要。」

    「g麽不要？」黎海芯继续好心追问。

    「……」

    「真的不要吗？」

    「……真的不用啦！」直到陈睦淮又一次的拒绝为止。

    「你在忙什麽？」

    傍晚五点多，刚跟完手术，本来打算直接下班了的黎海芯却因想到稍早阿玮说有行销合作的事要跟她讨论而绕进行销办公室里，结果没找到阿玮，倒看见了陈睦淮竟难得安分的坐在位置上用功。

    「你们王董啦，」彷佛积怨已久无人诉说，方一见到黎海芯，陈睦淮就忍不住开始抱怨，「说我看起来很闲，一点也不像实习生，叫我把你们现有的治疗项目、手术、产品都写成行销报告，这周五之前要交给他看。」

    陈睦淮这话逗得黎海芯仰头大笑三声，「难得啊，难得，我们王董也有开窍的一天，看吧，谁叫你平常没事就Ai走来走去，被抓了个现行，也好啦，实习本来就是要来学东西的，阿玮人太好又太认真，行销的工作都被他做完了，你就从写行销报告开始学习也不错。」

    未料自己的抱怨没得到安慰，反倒换来黎海芯的一阵风凉话，这让陈睦淮不禁小声咕哝：「说我平时Ai走来走去，也不想想是因为担心谁常常拿不到客户资料卡齁……」

    「蛤？」陈睦淮越讲越小声，小到黎海芯是真的没听清楚後半段，原本要再追问，但阿玮在此时回来了。

    「海芯你下刀啦。」阿玮提着公事包，表示自己刚刚代表公司去参加了场手术机器的联合发表会。

    「哇，你辛苦了。」

    「哪会，你们手术才辛苦，」阿玮说：「我只是去听机器的厂商说机器的功能跟效果，b起你们在开刀房里奋力作战，我这点真算不了什麽。」

    「哇，看来那家厂商有请吃糖果喔，嘴巴甜成这样都快长蚂蚁了，」接着黎海芯又跟阿玮寒暄了几句才言归正传，「你早上说有跟我们护理端合作的行销案要跟我讨论，是什麽？」

    「嗯，对，你看这个，」阿玮从他的桌上拿起办公用的平板，滑出几位时下很受欢迎的网红给黎海芯，「这些都是下一季我们诊所想邀请合作的网红，目前都还在计画接洽中，你看一下有没有哪位你特别想合作。」

    「都可以，」黎海芯认真的把全部名单浏览过一遍，「我觉得都不错，这部分你b较专业，你评估完再跟我说就好。」

    「才怪！」阿玮吐槽，毕竟他知道黎海芯平常并不关注这些：「他们你应该是半个都不认识吧！」

    「是啊，」黎海芯大方承认，「不过这应该不是重点吧，虽然我半个都不认识，但你上面的简介我都有认真看，你就先去联络，等联络完再跟我讲要我们医疗护理部怎麽配合不就得了。」

    「好吧，说的也是。」

    接着，黎海芯与阿玮定了下下个月底要给她人选的结论，又看了眼时钟，发现已接近六点，这才惊觉饥肠辘辘，「好了我饿了，我可以下班了吗？」

    「可以可以，」阿玮拱手作揖，「小的恭送黎大人。」

    黎海芯也很配合，「跪安吧。」

    「黎大人等等，」黎海芯正要转身之际，阿玮彷佛还没过够戏瘾，又把黎海芯叫住，并从冰箱拿出一杯水果茶给她，「这是西域新贡的饮品，世间罕有，大人您路上带着喝，先垫垫肚子吧。」

    「玮公公有心了，」黎海芯接过那杯水果茶，但却摇了摇头，「不过本大人喝惯N茶了，下次还是上贡N茶吧。」

    「有就不错了，」无视黎海芯的挑剔，阿玮下达逐客令，「你赶快回家吃饭啦！」

    於是这场戏便结束在这样的嬉闹里。

    看着他俩的互动，陈睦淮不禁羡慕起了阿玮，既可以与黎海芯并肩合作又可以有说有笑。

    陈睦淮好希望，自己跟黎海芯也能有这麽一天。

 Cater2：七岁的距离(2)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正值季节交替，早晚天气不稳定，诊所内好多人都因此而感冒，咳嗽声此起彼落，令人惶恐。

    而这场感冒中又以黎海芯最为严重，咳得最厉害、喉咙也最痛，鼻涕也擤得b谁都凶。

    「你怎麽不请假回家休息？」看黎海芯如此难过的样子，陈睦淮忍不住皱眉，「看过医生了吗？」

    「咳咳、咳，」黎海芯忍不住又擤了一次鼻涕，「如果可以，我也很想现在就去看完医生然後回家休息，可是这样下午的手术就少一个人跟刀，刀房里面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样他们其他人会忙不过来，所以我不能请假。」

    「可是你看起来很严重耶，」看着黎海芯很不舒服的模样，陈睦淮十分担忧，「要不先去员工休息室休息一下呢？」

    「没关系，」黎海芯摇摇头并跟他挥了挥自己手上的跟诊资料，「我还有那麽多诊疗要跟，反正撑一下晚点就可以下班了。」

    「好了，我没事，」眼看陈睦淮b自己更关心自己的身T，黎海芯还反过来安慰，「真的没事啦，反正我多喝点水就好，你也注意一下，口罩戴好，别也感冒了。」

    见拗不过黎海芯，陈睦淮也不强迫，仅在最後嘱咐黎海芯一句保重便也回行销办公室继续做他的行销报告。

    只是接近中午，看到大家在订便当和饮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到了黎海芯。

    「给你。」於是他订了杯热饮，还仔细找来乾净的保温瓶装。

    「g麽？」面对突如其来的暖举，黎海芯又惊又喜，但还是Ai耍耍嘴皮，「是做了什麽亏心事吗？」

    「才不是！」陈睦淮害羞的撇过头，语速飞快地说完：「热的、不太甜的、你喜欢的。」便倏地消失在黎海芯的视线范围。

    将瓶盖打开，黎海芯轻啜了口，确实是她喜欢的那种N茶。

    突然她觉得陈睦淮这小P孩好像也没那麽不可Ai。

 Cater2：七岁的距离(3)

    「黎护理师，我觉得你刚刚产品介绍得很仔细，而且治疗方式也讲得很有条理，重点是人也长得很可Ai，我很欣赏，我们加个LINE吧，这样有问题可以直接问你，也b较方便。」

    难得重感冒来到尾声，黎海芯已有痊癒的迹象，Si气沉沉的工作了几天，好不容易较为神清气爽，心情舒适，一不小心与新的男客人多聊几句，热络过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我们放假还可以约出去吃饭或逛街，」没发现黎海芯脸上免强微笑的表情，那位客人继续邀请：「你刚刚说你喜欢吃义大利面，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餐厅他青酱不错，附近还有美式卖场，我们吃饱可以顺便去逛，你下次放假什麽时候？我等等就打电话订位。」

    男客人的热情使黎海芯格外惊恐，才第一次遇见没多久就豪不犹豫的约吃饭逛街，这对黎海芯来说还是头一遭。

    她想拒绝，但又害怕得罪，脑海正高速运转，试图找到合意的说词推托，余光也四处扫视，希望能找到救兵求援。

    「真的很谢谢您的肯定，但是抱歉，我不太方便，」巡视一圈，确定同事们都在忙，无计可施之下，黎海芯勇敢婉拒，「如果您後续还有什麽相关的问题，都欢迎您直接打诊所的电话，我们都有专业的人员可以为您解答，不一定要找我。」

    奈何男客人依然穷追不舍，甚至开始伸手yu要拉扯黎海芯。

    「请你住手，」在那位男客人就要伸手抓住黎海芯的千钧一发之际，阿玮及时出现，迅速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拦截，「你再这样我们就要报警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在见到b自己更加高壮的阿玮後，那位男客人秒怂，「我只是好意想约黎护理师去吃饭，没别的意思，如果黎护理师不愿意，那我也不强迫……」

    然後，那位男客人便头也不回的夹着尾巴跑了。

    「谢谢，还好你出现了。」黎海芯仍心有余悸，觉得虽然自己迅速一点，或许很快就能抵达柜台找到同事，但还是很难想像，要是刚刚没有阿玮，那人会不会有更过分的行为。

    「你没事就好，」阿玮又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那人真的走後才放心，「以後跟那种人不要废话，拒绝无效就直接报警，不需要跟他客气。」

    「嗯，」黎海芯点头，应了声：「好。」

    「怎麽了？你们发生什麽事了？」慢了好几拍，过了大概几分钟後，才陆陆续续有同事过来关心情况。

    这人群中也包含了陈睦淮，他正用急切的眼神看着黎海芯。

    「就刚刚有个难缠的客人想找海芯去约会……」阿玮边说明事情的始末边夸张的b画，还说自己很厉害，咻咻咻的三两下就把对方吓跑了，「怎麽样！我很猛吧？」

    「呿！」明白阿玮浮夸的作风，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发出嘘声，并要他收敛点。

    「好啦，重点是海芯没事，安全b较重要。」赵晓玫打圆场，并叮嘱大家互相注意一下，假如又有奇怪的客人入内纠缠，一定要大声求助并互相关照与保护。

    「你还好吗？」大夥儿散场後，陈睦淮上前关心黎海芯。

    「嗯，」黎海芯点点头，「好多了，但还是被吓得不轻。」

    「可恶！」陈睦淮低咒了句，此刻真是万分懊悔，想着自己刚刚怎麽没有陪在黎海芯身边。

    但大概是想为黎海芯转移注意力，於是陈睦淮话锋一转，故意用轻挑的语气开玩笑：「不过那个人的眼光好像有点差耶，要约会也不找漂亮一点的，怎麽就找你了？」

    「你个臭小P孩！」果然，陈睦淮这话让黎海芯气得直接打了他一下，力道还不小，「找我怎麽了？我哪不漂亮了？说别人眼光差，你眼光才差吧！」

    「很痛耶！」r0u着被打的手臂，陈睦淮凄惨哀号。

    「知道痛就好，」黎海芯瞪他一眼，「快回去做你的行销报告。」

    「你才是呢，快回去跟你的诊，别继续在这麽偏僻的地方逗留，免得再害其他人的眼光变糟。」

    陈睦淮的话让黎海芯准备再打他一计，只陈睦淮的动作更快，在黎海芯刚举起手时便逃之夭夭，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徒留黎海芯呆愣原地，想着下班後该如何把那臭小子给大卸八块才算过瘾。

    而跑到尽头的陈睦淮则止步回首，往黎海芯的方向再看一眼，担忧的心情尽显於脸。

    其实，藏在他那些胡说八道的背後，就一句重点──

    他想保护黎海芯。

    但是，b黎海芯还小还弱的自己，也仅是一个实习生而已，这话太过不切实际。

    他实在说不出口，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说……

 Cater2：七岁的距离(4)

    「就跟你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你赶快回家啦。」

    傍晚下班时分，陈睦淮一路跟着黎海芯走到停车场，并说什麽也要陪她一起回家，因为他怕早上的奇怪客人要是还埋伏在附近，黎海芯就会再度受到SaO扰，这他当然不乐见。

    「你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吗？」陈睦淮仍旧不放心，「要是他突然又出现在半路，你怎麽办？」

    「不会啦，」已从下午的惊慌中镇定，黎海芯信心十足的举起手机，「报警的号码我已经按好了，随时都可以拨出去，你不用担心。」

    「可要是真的遇上就来不及了，」陈睦淮补充：「而且你如果紧张按错，到时候更慌乱怎麽办？」

    「不会啦，你──」

    「与安全有关的事不要存有侥幸。」或许是真的焦急黎海芯出什麽万一，陈睦淮非常执意要陪黎海芯回去。

    眼见陈睦淮如此坚持也说得颇有道理，黎海芯便妥协答应：「好吧，那你陪我到我家巷口就好，否则被我爸妈看到，我一来不好解释，二来也怕他们担心，就只能到巷口喔。」

    「好。」听到黎海芯答应的瞬间，陈睦淮逐开笑颜，笑容烂漫，跟个天真的孩子似的。

    於是他们各自戴上安全帽并发动机车，黎海芯骑在前，陈睦淮跟在後，踏上了往回黎海芯家的路。

    「不过陈睦淮，你下午那时真的很欠扁，说什麽我不漂亮，简直就是皮在痒。」等红灯的时候，陈睦淮骑向前与黎海芯停在一起，黎海芯终究还是忍不住跟他算起这笔帐。

    「蛤？」陈睦淮装傻，并试图找藉口搪塞，「我哪有说你不漂亮，我的意思是他如果真的真心想约人出去吃饭，可以找大家一起吃啊，人多b较热闹嘛！而且我真的没说你不漂亮喔。」

    「是吗？」黎海芯眯起眼睛，显然对他找的藉口不甚满意，「那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漂亮吗？」

    黎海芯嘴角挂着不容否定的笑，彷佛正威胁着陈睦淮：「你给我好好回答喔。」

    「绿灯了啦！」幸好，前方的号志灯转换救了陈睦淮，否则这样被黎海芯盯着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

    大概又过了两个路口，黎海芯示意他往旁边靠，告诉他说送到这里就好，她家就在前面了。

    巡视了四周一圈，发现灯火通明还算热闹，陈睦淮这才放下警戒安心的让黎海芯与自己挥手道别。

    临别前黎海芯要陈睦淮别把刚刚的问题放在心上，并自嘲说：「不漂亮也没关系，反正是事实，我自己也知道。」

    而後，陈睦淮张口yu言又止，直到黎海芯越骑越远，消失在那条巷子的最尾端仍是没把话说出。

    望着黎海芯扬长而去的背影，陈睦淮忽突然有些恍惚。

    於是他拍了拍自己的头，要自己清醒并振作。

    盯着自己那还舍不得启程的脚与仍然悸动的心，陈睦淮觉得实在太诡异。

    看来，那个不速之客不只吓到了黎海芯，就连陈睦淮也被吓得不轻。

 Cater2：七岁的距离(5)

    「咳咳咳咳咳……咳咳……」

    几天後，黎海芯感冒痊癒不久，居然换陈睦淮感冒了。

    「怎麽咳成这样？」听见陈睦淮咳嗽声不断，黎海芯好心的盛了杯热水给他。

    「就也感冒了啊，」陈睦淮道了谢并接过那杯热水猛喝，「不只一直咳，就连喉咙也很痛。」

    「那看过医生了吗？」水杯见底，黎海芯又再帮他续上，「赶快去看医生吧。」

    「有啊，」说到这个陈睦淮就来气，直向黎海芯发牢SaO：「都看两趟还是没好，而且感觉我的感冒还变得更严重了。」

    「本来重感冒就是会好得b较慢啊，」黎海芯安慰，要他别担心，「你就该吃吃、该睡睡，身T有抵抗力自然就会好的快。」

    「好啦，」陈睦淮乖顺的点点头，随後又问：「那不然你上次感冒是去哪家诊所看的？我今天药刚好没了，而且又是假日，我本来看的那家休息，你上次去的今天有看诊吗？」

    「我帮你看一下喔，」黎海芯拿出手机搜寻，很快便有了答案，「有，我上次看的那家今天有看诊。」

    紧接着，黎海芯将手机萤幕转向陈睦淮，给他看诊所的名字与地址，并告诉他等等下班就可以直接过去排队挂号，不然那边患者不少，再晚到些就得等一、两个小时跑不掉。

    陈睦淮看了眼那诊所的位置离这里并不远，自己下班直接过去也算顺路便点了头，说自己晚点会过去就医。

    「记得啊！一定要去喔！」两人各自忙碌前，黎海芯仍不放心的再次叮嘱，并在陈睦淮挂保证自己绝对会去看医生後才离开。

    几天後的傍晚，黎海芯、赵晓玫与徐宁毓刚跟完手术，疲惫的坐在员工休息室里边休息边等下班，突然赵晓玫看见了挂在白板上的员工旅游调查表就问黎海芯：「你为什麽不去？虽然爬山很累，但难得可以出去走走，g麽不要？」

    黎海芯摇头，说自己没兴趣，「而且员工旅游完隔天还要上班，想想就有点累，我还是不去的好。」

    「但你这样很不划算耶，」赵晓玫继续游说，「你看我们跟刀跟得这麽累，但薪水还是一样少，难得出去玩还公司出钱，包吃包喝还包车，一起去嘛！」

    「对啊，」徐宁毓伸了个懒腰後也附和，「薪水给得这麽少，这旅费你就别跟王董客气了，而且这次不去的人很多，你们g麽这样帮他省钱啦。」

    「嗯，」黎海芯点头，忍不住也跟着抱怨了起来，「是啊，这里薪水真的好少，而且我们要跟诊疗、跟刀还要忙行政，简直就是钱少事多。」

    「就是说啊，」赵晓玫感叹：「忙得要命就算了，护理长这主管除了Ai打小报告还不给力，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这麽忙究竟是为了什麽。」

    「唉……」然後她们三人很有默契的叹了口气，还异口同声。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赵晓玫摆摆手站起身，从置物柜里拿出盘点诊所耗材的资料，「工作难的地方就在於发泄完後还是得认命g活，我该去数一数仓库的医疗耗材，看看有没有需要补点什麽，下个月才不至於有缺失，让巫媚丽逮住了又能告状的机会。」

    「我帮你吧。」说完，徐宁毓也站起身，跟着赵晓玫一起进仓库忙碌。

    而虽然黎海芯累得想直接回家，但碍於情义她还是礼貌的问句：「我能帮点什麽吗？」

    「不用，你上早班的赶紧回家休息吧，」赵晓玫说：「如果认真要帮忙的话，员工旅游的事你就再考虑一下吧。」

    黎海芯没说话只笑了笑，随後收拾好自己的包包准备回家。

    前往停车场的途中，又是在楼梯转角，陈睦淮见她要下班便跟她挥手道别。

    「你感冒还好吗？」黎海芯把陈睦淮叫住，「你那天後来有去看医生吧？」

    「有、有啊……」陈睦淮的回答有些心虚，这不禁让黎海芯怀疑起陈睦淮是否有去看医生的真实X。

    「有就有，g麽回答得这麽不确定？」黎海芯凑近陈睦淮，眯起双眼狐疑的瞅着他，「还是你其实根本没去？」

    「我有去啦！」陈睦淮澄清，说他那天下班就直接去就医，而且不只去了，居然还等了两个多小时，「不过、不过……」

    「不过什麽？」陈睦淮吞吞吐吐的模样让黎海芯不禁好奇。

    好半晌，陈睦淮yu言又止，琢磨许久总算松口：「我把药弄丢了。」

    「蛤？」陈睦淮这话让黎海芯十分费解，「弄丢？怎麽丢的？什麽时候不见的？在哪不见的？」

    「就……」查觉到黎海芯傻眼的表情，陈睦淮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深怕听到答案後的下一秒，黎海芯会气得跳脚。

    「就怎样？说喔，话不要讲这样一半的。」

    於是，陈睦淮鼓起勇气，几乎一气呵成：「看完医生我回到家就发现药不见了，应该是在半路上，飞了。」

    果然如陈睦淮所料，在他讲完这句话後，黎海芯的声音大得响彻云霄，加之在楼梯间就更为惊天动地：「什麽？！」

    黎海芯简直傻眼到了极点，愣愣地看着陈睦淮，她突然无法想像这位少年是怎麽活到了现在，「我的天哪！那你不就白看医生了？！」

    「嗯，」陈睦淮居然还胆敢点头，「算是吧。」

    「……」陈睦淮那无关紧要的语气令黎海芯顿时气结，想念叨几句却又无从开口，最後作罢，只能叮嘱他：「你感冒要是还没好，这几天记得再去看一下，还有，拿到药後赶紧收好，不要再让它飞走或弄丢了。」

    或许是也意识到自己过於离谱，陈睦淮搔了搔头，表情腼腆的应了声：「好啦。」

    而後黎海芯再次与陈睦淮道别便继续前往停车场准备下班，而陈睦淮则继续留下完成他的报告。

 Cater2：七岁的距离(6)

    「你有再去看医生了吗？」隔天一早见陈睦淮又咳了几声，黎海芯听到後忍不住问。

    「还没，」陈睦淮摇头，「昨天赶报告跟学校作业赶一个太晚，下班的时候人家也已经休诊了。」

    黎海芯觉得自己真的会被陈睦淮打败，於是她查看了下手机里的备忘录，发现今天没有手术也没有什麽自己必须跟的诊疗，下班还早也没什麽事便提议：「不然今天下班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吧？」其实听见黎海芯要陪自己去，陈睦淮是开心的，但却又怕自己做出什麽蠢事惹黎海芯不高兴，「我自己去就好，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把药弄不见了。」

    「我陪你去，」黎海芯不容拒绝，毕竟陈睦淮实在太让人不省心，「反正我今天下班正好没事，六点左右在停车场那里等你，就这麽决定了。」

    好吧，见黎海芯坚持，陈睦淮也不好再推辞，只能按照黎海芯的交代，六点一到快速收拾完毕，准时到停车场找黎海芯。

    两人会合後很有默契，像上次陪黎海芯回家那样，黎海芯骑在前、陈睦淮跟在後，没有多久他们就抵达了那家诊所。

    怎料即使他们已经算早到，但诊所里却已人声鼎沸、人满为患，早就排到了好几十号以後，无奈之下他们挂完号还是得坐在诊所外面的椅子等。

    「好多人啊，」在角落的空位入座後，陈睦淮说：「应该又要等个两小时了，不然你先回家吧？」

    「不用，」黎海芯摇头，还顺道调侃，「既然都陪你来了，那就陪你看完吧，而且看完後还要盯着你把药收好，否则真怕你这个天才又让药在半路上飞掉。」

    「上次那是意外，」陈睦淮羞窘的避开黎海芯的目光，「这次我会小心一点不会再把药弄不见了啦。」

    看着陈睦淮那害羞的样子，黎海芯忍不住失笑，「那就好。」

    後来他们各自低头滑起手机，沉默了一阵，黎海芯才又开口：「你等等晚餐要吃什麽？一样家里有煮吗？」

    「应该是买回去吃吧。」陈睦淮说自己是南部过来实习的，目前暂时借居在亲戚家。

    「你亲戚没帮你留餐点吗？」黎海芯好奇问他，因为之前她也有去自己亲戚家作客留宿的经验，当时她的亲戚煮了满桌佳肴，盛情款待。

    「他们都要上班啊，」谈及此，陈睦淮突然神情有点落寞，「等他们下班回家都已经很晚了，他们工作也很忙，所以我都外带回去自己一个人吃，而且他们愿意让我借住就已经很好了，饮食上及其他的日常生活我当然要自己打理。」

    听到陈睦淮的这番话，黎海芯有些惊讶，突然觉得眼前的陈睦淮也并非那麽幼稚，反而还挺懂事。

    「那所以你有什麽推荐的吗？」陈睦淮转头，眼底的落寞尚未退却，虽然他b较想问黎海芯晚餐要不要也一起吃，但又怕太唐突。

    凭着自己的印象，黎海芯手b了b划，刚好这一带是闹区，确实有很多还不错的口袋名单，於是黎海芯便介绍了许多还不错的餐厅、小吃，甚至还有甜点。

    「那你最喜欢哪个？」黎海芯介绍的不少，但太多了陈睦淮他选择障碍。

    「嗯……」黎海芯思考了一下後说：「前面的健康餐盒跟他隔壁的豆花我觉得不错，你等等看完医生就可以买回去了。」

    於是陈睦淮的晚餐就这麽在黎海芯的推荐下决定了。

    後来他们又聊了好一会儿，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过得飞快，两小时的久候在彼此的陪伴下也像是须臾。

    很快的，陈睦淮走进诊间看了诊领完药，并在黎海芯的监视下将药袋妥善收好。

    然後黎海芯带着陈睦淮往前骑，把刚刚说的正餐和甜点买齐。

    而陈睦淮很贴心，也对黎海芯这晚的陪诊很感谢，并坚持要把黎海芯送到她家的巷口才行。

    「下次吧，」到达黎海芯家巷口时，陈睦淮稍早那眼神里的落寞仍让黎海芯历历在目，所以她忍不住有点心疼，「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吃晚餐。」

 Cater2：七岁的距离(7)

    「给你。」隔天一早，陈睦淮刚见到黎海芯就塞了两块薄荷巧克力到她手里。

    「唉呦，」虽然陈睦淮的投喂并不是第一次，也虽然黎海芯很惊喜，但还是忍不住玩笑了几句：「怎麽了？又做什麽亏心事了吗？还是不会吧，你又把药弄丢了吗？」

    「才不是，」这次陈睦淮的反驳很有自信，还特地把药袋亮给黎海芯看，「药在我这里，我昨晚跟今早都有按时吃，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黎海芯边说边点头，然後又继续开他玩笑，「那所以为什麽给我巧克力啊？」

    「……」陈睦淮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睨了她一眼，然後才语带羞涩的撇过头说：「谢礼啦，谢谢你昨晚陪我去看医生啦。」

    黎海芯掩不住笑的「喔──」了一声，随後陈睦淮便像跑百米赛跑那样，一溜烟的不见。

    望着陈睦淮离开的背影，黎海芯嘴角上扬到收不回来，再握了握手中的两枚巧克力，只觉得这个有点蠢蠢的少年，好像越来越可Ai了。

    後来又隔天，黎海芯以黑巧克力及牛N巧克力各一小包回礼，当时她可是站在卖场的货架上挑了许久，毕竟对她来说相较牛N巧克力，黑巧克力的甜度还是更为适中，但她怕陈睦淮那小子会觉得太苦，於是就把两种都买了。

    「这麽好喔，」或许是没想过黎海芯会回送，陈睦淮异常开心，「一次两包耶。」

    「对啊，」黎海芯一脸骄傲，「我人很好，就原谅你现在才知道。」

    陈睦淮：「呿。」了声後，便迫不急待的把巧克力包装撕开，开始一口口的吃起来。

    「对了，」吃到一半，陈睦淮突然转过头问：「所以你们员工旅游到底要去哪里啊？」

    「g麽？」面对陈睦淮突如其来的疑问，黎海芯也甚是困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去了吗？既然我不去，那我当然就不会去关注後续，怎麽了？」

    「可是我要去耶。」陈睦淮的眼神一眼看进黎海芯眼底，而他的这个回答也彻底让黎海芯愣住。

    良久，黎海芯恍惚的从断讯中回神，接续问他：「你……你为什麽能去？」

    陈睦淮皱眉，一脸无奈，「还不都你们自己员工太多人不去，阿玮哥说人太少场面不好看，叫我也跟着去充数。」

    霎那，黎海芯彷若被施了法般无法动弹，脑袋卡当无法运转，忽然不确定自己不参加员工旅游的选择到底对还不对。

    看着陈睦淮继续盯着自己的眼睛，黎海芯她动摇了。

    她突然好想看看如果员工旅游能和陈睦淮一起，那会是怎样的情景。

    她突然好想知道，如果员工旅游陈睦淮可以一起，那会不会就不那麽无趣。

    也突然有点担心，如果员工旅游自己没去，那陈睦淮这麽令人不省心，会不会又发生什麽蠢事情。

    於是黎海芯被陈睦淮搅乱了思绪，一整天七上八下，最後实在忍不住便默默到员工休息室的调查表上将自己的选择改了。

    直到此刻，看着被自己改为参加的栏位，黎海芯那提吊着的心情才总算踏实。

    黎海芯自己也感到很意外，对於这件本不感兴趣的事，忽然间因为陈睦淮而有了期待。

    而且是非常期待。

 Cater2：七岁的距离(8)

    「海芯？还没到的你上班时间耶，你怎麽来了？而且我怎麽在医师看诊系统看到你的名字？」

    这天早诊接近尾声，现场客人已快被消化完，趁空李芝颖稍作整理，却在电脑上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先来看医生啊，」黎海芯卷起衣袖，给李芝颖看她手臂发红过敏的惨况，「应该是昨天不小心吃到不新鲜的东西，超痒的！」

    「哇赛！」见到黎海芯手臂那一片片红得怵目惊心，李芝颖也不禁起了J皮疙瘩，「我等等马上安排你进去就诊。」

    说完，李芝颖让黎海芯坐在离诊间最近的位置，告诉她先坐着等一下，前面再等两位，看完就换她。

    「你坐在这边g麽？」大概等了片刻，陈睦淮从行销办公室走出来溜达，还没到柜台，就在候诊区这里看到黎海芯，还很欠扁的补了句：「在偷懒喔？」

    「我看你才在偷懒吧，」黎海芯瞪了他一眼，随後朝他亮出手臂，告诉他说：「我现在是病患，在等看医生。」

    「哇！」见到黎海芯的手臂，陈睦淮也惊讶，「怎麽会这样？」

    「过敏吧。」黎海芯也很无奈，从小T质就很敏感，只要吃到不新鲜的食物就会变成这样。

    刚好这时诊间的门打开，李芝颖示意黎海芯进去，陈睦淮好奇得也跟着一起。

    果然如黎海芯所料，是食物引起的皮肤过敏，他们医生在看了眼她的患部後，迅速打下诊断并开药。

    「先吃药吧。」领了药，陈睦淮帮黎海芯盛了杯水，说她那样看得他也浑身不舒服。

    黎海芯把药吞了後跟陈睦淮抱怨说自己也不想这样。

    「那你下午要不要请假？」知道黎海芯再过会儿就要上班了的陈睦淮如此提议，毕竟他对黎海芯的班表已到了能倒背如流的地步。

    「不用啦，」对陈睦淮记得自己班表的事，黎海芯已见怪不怪，「吃药後休息一下，应该就会b较好一点了。」

    陈睦淮点头，并催促黎海芯赶快再上去员工休息室眯一下。

    「好。」接着黎海芯上楼找到员工休息室最里面的一隅，静静趴睡片刻，不久闹钟响起便起身更换制服下楼开始工作。

    到下午门诊快结束的时候，陈睦淮又从行销办公室里走来柜台探望黎海芯。

    「有好点了吗？」

    「嗯，」黎海芯说：「b早上好多了。」

    然後陈睦淮不晓得在发什麽神经，突然迳自拿起一旁的客户资料卡填写，写完还告诉黎海芯他也要看病。

    「g麽？」黎海芯茫然，「你要看什麽？」

    「这里，」陈睦淮指着自己下颔一颗很不起眼的痘痘，「要看这个。」

    见状，黎海芯忍不住翻他一记白眼，并往他的臂膀拍打了下，「别浪费医疗资源！」

    「那不然你记得这个就好。」陈睦淮身T突然压低往前倾，缩短与黎海芯间的距离，让黎海芯的瞳孔瞬间只留下他的倒影，没有其他的多余。

    「记、记得、记得……记得什麽？」被陈睦淮这麽专注一看，黎海芯的心脏霎时怦然，似乎漏跳一拍，而且还越跳越快。

    「我的生日，要记得喔，」陈睦淮指着客户资料卡最上端，写在名字旁的他的出生年月日给黎海芯，「再两个月，我就十九岁了。」

    说完便像有多害羞似的跑走，只剩黎海芯还愣愣的边盯着他的客户资料卡，边咀嚼着他说的话。

    掰出手指细数，黎海芯感叹，这十九岁的年纪真好啊，简直花样年华。

    但为什麽她会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会不会差太多了呢？

    七岁……

    这样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Cater3：留在这里陪你啦(1)

    「海芯你想通了喔！」员工旅游调查表收单的这天，赵晓玫看着上面黎海芯改为参加的栏位，笑得十分欣慰，「就说吧，不用帮王董省钱啦！人多一点，大家一起去也b较好玩，对吧！」

    「对啊，」徐宁毓帮腔，「本来芝颖跟小莞也不去，後来都被说服了，多一点人真的b较好玩，而且也b较热闹！」

    「不过，海芯你是怎麽改变心意的啊？」本来说不去说得很坚决，但後来又要去，虽然赵晓玫对黎海芯的变卦很乐见，但还是不禁好奇起原因。

    「应该跟芝颖还有小莞一样吧，」在黎海芯正思考着要用什麽理由当藉口时，徐宁毓的救场很及时，「她们两个是因为最後王董决定回程的晚餐，要带大家去吃知名的火锅吃到饱，说r0U的品质好、自助吧的菜品新鲜丰盛，价位偏高，很诱人，所以她们才愿意参加，海芯你应该也是吧？」

    「对啊！对啊！」黎海芯趁势猛点头，「好久没吃火锅了，我跟芝颖还有小莞一样，都想吃高级的火锅。」

    赵晓玫被黎海芯的话逗得更乐，直嚷着怎麽不知道原来黎海芯是个吃货。

    「也没有啦，」黎海芯难得心虚，双手也跟着不自在，只频频搔头解释，「因为听说那间火锅真的很好吃，网路评价很高，而且你们说的对，不要帮王董省钱，所以就想不然好吧，反正那天刚好也没事，就跟着一起去也没差。」

    「好啦，要去就好，」赵晓玫边说边拿起另一份文件，「晚点我们找个时间开手术组会议吧，有些东西想跟你们讨论一下。」

    「怎麽了吗？」听到赵晓玫这麽说後，徐宁毓一脸担忧，「又发生什麽事了？」

    赵晓玫叹气，「王董觉得我们刀房人员训练太慢，要讨论一下还有谁适合上来，加上去年邱华姐离职，手术组就剩我们三个，王董说不够，还要再多训练一位护理师上来轮替。」

    「好啊，」徐宁毓说：「那就晚点再来讨论吧。」

    「嗯。」黎海芯也点头表示同意。

    後来她们三个一起下楼，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奋斗。

    进去跟诊疗前，黎海芯想到刚刚赵晓玫问自己为什麽会改变主意，突然想参加员工旅游的原因，於是又朝旁边的行销办公室看了看。

    这一眼彷佛有心电感应那般，陈睦淮也恰巧抬头正好与黎海芯四目相对。

    黎海芯忍不住弯起嘴角，觉得这种感觉特别好。

    但要自己老实交代，说让她改变主意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陈睦淮，她还真是说不出来……

 Cater3：留在这里陪你啦(2)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三个一直训练、一直轮替，都在开刀房里待着、疲於奔命，然後都不用有新的人员再上来学习，是这样吗？」

    晚间快要下班的时候，赵晓玫召集徐宁毓及黎海芯开会，虽然很不想，但毕竟巫媚丽终归是护理长，该给的尊重即使做做表面也依然得给，所以这才让会议场面过於火爆了些。

    就像赵晓玫稍早说的那样，自从去年他们的同事邱华姐离职後，黎海芯为救火，刷手及流动护理师A的岗位训练一半就临时被抓去替补邱华姐的B岗位，现在王董嫌弃他们手术组训练人才时间过长，没什麽成效，便要求赵晓玫加紧脚步安排，让整个手术组训练完全，并且所有岗位手术组人员皆要上手，方能轮替以应万变。

    可这样手术组人员终究还是只有他们三个人，若薪水可观那也就罢，但在低薪压榨的情况下，任凭有再多的责任心有天还是会垮，加上大夥儿早已看不爽王董这惯老板很久了，也决定不再由着他，试图争取多一些人力，尤其是巫媚丽这位不学无术的护理长上来手术组，分担重担。

    只是无奈，护理部的生杀大权仍掌握在巫媚丽手里，任凭赵晓玫的计画再如何周密、再如何完备，只要巫媚丽不同意，那就是废纸一张。

    「我当然还是会有让你们三个休息的时候啊！」面对赵晓玫的质问，巫媚丽再次强调并不是不让她们三个休息，「如果遇到没有手术的日子，我就会让你们排休了，而且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现在诊所人力吃紧，再调人上来手术组，那楼下门诊护理师就会不够，到时候谁跟门诊、跟诊疗？」

    「那你这意思不就是只要我们有上班，就都得上来跟手术了？」对巫媚丽的说词，赵晓玫实在无法理解与忍受，「这样哪公平了？凭什麽领差不多的薪水，我们就要b其他人做更多的事？还尤其是你，我就请问，请问你这位护理长到底什麽时候才要有所长进？才要进来开刀房学习？宁毓跟海芯只是一般职员，她们两个在开刀房里已经熟悉并能流畅工作了，你还Si皮赖脸不进来学怎麽跟手术是为什麽？」

    「你还知道我是护理长啊！」听见赵晓玫那毫不客气的攻击，巫媚丽恼羞成怒，「这是你对护理长讲话该有的态度吗？你要是这麽厉害的话，就去叫王董把护理长给你当啊！不要没能力当不到，又Ai自以为是耍大牌好不好！」

    巫媚丽翻旧帐的功夫简直是一等一，但她这样的行径也彻底惹怒了赵晓玫。

    「请你就事论事！」赵晓玫起身，音量放大，场面的火药味b刚刚更为浓厚，颇有一点就燃的冲动，「现在的重点是想办法增加手术组人员！不要跟我瞎扯那些五四三的！」

    「谁跟你瞎扯！」巫媚丽输人不输阵，也跟着站起来，「我已经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楼下门诊也需要人力，已经没有多余的可以让你调来训练了，请你先训练你们现有的三位，这样你哪里听不懂了？」

    「巫媚丽你简直欺人太甚！我们三个还不够累吗？！」然而，正当赵晓玫还要积极争取，还想继续与巫媚丽争执的这时，那个也算罪魁祸首的人，他们老板王董闻声走了进来。

    「吼呦王董！你看晓玫啦……我都说楼下已经没人可以让她调上来手术组训练了，她还一直为难我，这样我楼下就没人可以跟诊疗了，要我怎麽办……」

    见到王董彷佛见到了救星、抓到了救命稻草那样，巫媚丽一上来就告状，试图先发制人。

    「手术组不是还有宁毓跟海芯吗？就先训练她们啊，晓玫你不是说她们目前也都还只会一个岗位吗？那就先训练她们，等她们全部都会了再让其他护理师加入也不迟啊，不然这样楼下闹空城也不是办法，你们三个就先坚持一下，共T时艰嘛！」

    果然是惯老板，不管是思路还是发言都让赵晓玫、徐宁毓及黎海芯觉得身心俱疲。

    究竟为什麽总是她们要承受这些？又到底为什麽每次想好好讨论最後都无法得到好的解决？

    这一切的一切，真是令人劳累。

    赵晓玫、徐宁毓还有黎海芯在听完王董说的惯老板言论後，交换了眼神，确定彼此都不想妥协与让步，徐宁毓忍不住发声了。

    「那到底凭什麽都是我们三个人在撑？你多一点人上来训练，让我们可以轮替、让人力可以弹X运用，不是更好吗？门诊的人力能上来，那我们手术组的也可以下去，这样就不会有门诊人力不足的问题了，不是吗？」

    俗话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大概就是在讲徐宁毓。

    平时寡言，但重要关头为了朋友、为了大局还是可以一语道破。

    更关键的是，徐宁毓她还直接表明：「而且如果，要是我们三个後来有哪个谁先忍不住离职了，那你的开刀房才真的要垮了，开刀房是整间诊所的命脉，孰轻孰重，王董你身为老板，应该最明白。」

    徐宁毓的这些话彻底震慑住了王董，也让本还想再罗嗦些什麽的巫媚丽闭嘴了。

    良久良久，王董陷入沉思，徐宁毓的话让他有些恼怒，但实在太有道理而不能发火的样子让王董看起来很困窘，表情挤成一坨，像极了便秘。

    後来王董想通，要求巫媚丽让步，至少再调一个护理师进手术组。

    最後的结果就是，下周开始李芝颖进手术组训练，徐宁毓从流动护理师A岗位转刷手护理师，而黎海芯则交接流动护理师B岗位给李芝颖，然後继续回去学流动护理师A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