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花瓣》 楔子──花开花落 夏日午後?南部某透天 太安静了，连花瓣落下的声音都听得见。 有人从屋内走出，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台上的一盆花。 是个老先生。 「随意春芳歇……」他喃喃说道，「春天又过了啊……」 老先生伸手触m0那盆花，盆中的花又落下了几片花瓣。 「小艺，你说，拿着雏菊花瓣，等你。可是，你在哪里？」老先生用颤抖的、细微的声音，淡淡说出这句话。 「阿公！」屋内跑出一个男孩，约莫十一、二岁：「你在g嘛？」 老先生缓缓回头：「小易啊，阿公告诉你喔，这盆雏菊，叫做小艺。不是你的易喔，是艺术的艺、艺文的艺……」老先生自顾自地说着。 「爸爸，阿公又来了。」名叫小易的男孩无奈返回屋内，向一个中年男子道，「之前回来老家就会一直跟我说小艺雏菊的名字，我都会背了！」 「唉，你阿公他失智越来越严重，就T谅他吧。不知道你阿公还能撑多久？」小易爸爸摇头叹息，「本以为带他回老家可以好一些，结果反而更严重！」 「阿公很喜欢雏菊喔？」小易问。 爸爸轻轻点点头：「对啊，从年轻时就这样，还常常看着雏菊花喃喃自语。现在回来老家，这盆雏菊花也够他看了。」 小易看着窗外的阿公，问：「爸爸，阿公有什麽初恋情人之类的吗？」 爸爸瞪他一眼：「傻孩子，老是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过了一会，还是说了：「阿公他小时候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居，看照片感觉还满漂亮的。可是後来不知道为什麽没有在一起了。」 「喔──」小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爸爸r0ur0u他的头：「怎麽啦？突然问这些。」 「Ga0不好，阿公喜欢雏菊，跟那个nV生有关系。」小易认真的说。 「开玩笑，你阿公只Ai阿嬷一个，阿嬷也很喜欢雏菊啊！一定是因为阿嬷走了，阿公才这样怀念她的。」爸爸笑着拍拍他的头：「去陪阿公聊天啦，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Ga0不好你可以从阿公嘴里问出原因喔！」 「不是说好要一起打Switch？」小易问。「陪阿公散步一下，回来就陪你打游戏。」爸爸笑道。 小易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屋外，阿公还在看着那盆雏菊。 「阿公──」他嚷嚷着。 「欸？阿方喔？」阿公笑着握起小易的手，嘴里说的却是小易爸爸的名字。小易翻了翻白眼：「阿公哇系小易啦！」 「小艺？小艺？真的是你？」阿公突然激动的瞪大眼，「小艺，你怎麽矮了那麽多？小艺，你不是说要我拿这片雏菊花瓣等你？你看，花还在喔，没有Si掉，就是为了等你回来啊！」 小易一时莫名其妙，心想：阿公又认错人了，可是我哪有说过什麽「拿雏菊花瓣等我」？阿公在说什麽？ 「阿公，我是小易，容易的易啦！」小易不耐烦地说。 「不对，你是小艺，艺术的艺，艺文的艺！小艺，我好想你……」阿公坚持己见，竟握着小易的手哭了起来。小易怕被爸爸发现，赶紧拉着阿公到公园去。 到了公园，阿公还在cH0U泣。小易把K子口袋里拿去洗衣机洗的卫生纸翻出来，塞到阿公手中。 阿公哭完後，握着小易的手道：「小艺啊，你在天堂过得好吗？我是日尧啊，我好想你呐！你放在我家的那盆雏菊还会开花馁，你想不想看啊……」 小易心中却是想着：小「艺」？感觉是个nV的，该不会……是阿公的青梅竹马？ 天啊！这个天大的秘密，他一定要从这个失智阿公的口中套出来！ 一、（1） Chapter1──忆.miss. 扮家家酒 我看着阿公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纸袋，「小艺，这是你留给我的，还记得吗？」 我知道，如果想了解阿公的故事，现在就必须假装成那个「小艺」，而不是他的孙子「小易」。於是我点点头：「当、当然啊！怎麽可能忘记呢？」 阿公他打开纸袋，我这才注意到那牛皮纸袋已经泛h且破烂，彷佛一阵风就能吹破它。 从纸袋中掉出一片枯萎乾燥的花瓣，看起来年代久远。这时阿公又说起了话：「你说只要拿着这片花瓣，就可以找到你。你看，我真的找到你了！」 我轻轻拿起花瓣，深怕破坏了它。眼前却闪过一阵白光，令人晕眩，使我不自觉地闭上双眼。 再睁开眼，眼前却不是刚刚的公园了。 在我面前的是老家──正确的说，应该是阿公小时候的老家。因为这幢熟悉的房子看起来刚盖好不久。 「靠……难道我穿越了喔？」我不敢置信地r0ur0u眼睛，确认这不是我的幻觉，也不是我在作梦。 这是从我左侧跑来一个约莫7、8岁的nV孩。绑着双马尾，额上的浏海以一枚蝴蝶结发夹固定着，穿着一件吊嘎洋装，十分可Ai淘气。 「日尧日尧，快出来！」那nV孩跑到我们老家门口，叫着我阿公的名字。这时，一个清秀的男孩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等我一下！」随即跑了下来。 当男孩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惊觉他就是阿公！ 「阿公！」我对他招招手，他却好像没听到似的，看来在这里他们看不见我。 阿公向nV孩问：「小艺你又发现什麽好玩的东西？」 我不禁在心中狂叫，「小艺」！就是那个我想知道的、可能是阿公初恋情人的小艺！ 「刚刚我妈送我一个小戒指，我们来扮公伙仔扮家家酒！」小艺说着，还从洋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塑胶玩具戒指。我看了不禁好笑，这种戒指连我表妹都看不起，这个小艺居然视为宝贝！ 阿公笑道：「好啊！我去拿垫子，你等我一下！」 我翻了翻白眼，阿公小时候原来是玩扮家家酒长大的。 小艺道：「那我去找小芬、雯雯、阿华、城仔他们，大家一起b较好玩！」说完就跑走了。 「小艺不要跑那麽快！跌倒很痛的！」阿公目送小艺的背影，还不忘叮咛她。 我正想跟着小艺跑去看看，却发现自己已经跟在她身旁。看来小艺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在这里我只能跟着她跑了。 我突然想通一件事。 阿公的那片花瓣，带着的是小艺的记忆。正因为如此，我才只能跟着小艺走。 我还真的穿越了啊……回去之後一定要跟同学好好炫耀一下！ 小艺跑了几条街，到了一户人家门口。那里坐着四个与她年龄相当的孩子，还有一个看起来是国中年纪的nV生。「小芬、雯雯、阿华、城仔！我们去日尧家扮公伙仔！」 那个国中nV生站起来：「你不是方艺吗？好久不见啦！」我这才知道小艺姓方。 小芬站起来：「她是我小阿姨，你还记得吗小艺？」 「当然记得，去年还请我喝一杯杨桃汁呢！」方艺笑道，「小芹阿姨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名叫小芹的国中nV生摇摇头：「我还要写暑假作业咧！我们那个马脸老师派了三篇作文和二十篇小日记，不去写要来不及了。」 小芬对她扮鬼脸：「那阿姨你刚刚还陪我们玩斗片喔？」 小芹笑道：「读书不忘娱乐。」说完就朝他们那群小孩挥挥手，「你们慢慢玩啊，阿姨就去写暑假作业了。」 城仔收起地上的小矮几，暧昧一笑：「小艺你和日尧又要扮夫妻了对不对？」 方艺涨红了脸，「城仔哩麦黑白共啦！上次不是你和阿雅当新郎新娘吗？还好意思说我们。」 我倒cH0U一口凉气，原来方艺和我阿公的感情早就被玩伴们揭穿了吗？ 五个小孩就这样打打闹闹的跑回我老家。阿公已经在门口摆好一张垫子，还拔了几朵花放上去。我的视线随着方艺看过去，正是雏菊花。 「吼，我就说嘛！日尧连小艺最Ai的花都放上去了！」城仔用手肘轻撞方艺的肩膀一下，「下次是不是要放玫瑰花了？」 阿公睨他一眼：「城仔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城仔忙鞠躬哈腰：「歹势啦尧哥，不敢乱说、不敢乱说喔！」 我余光却瞥见方艺满意地向阿公笑了一下，阿公也回她一个微笑。 这时方艺突然说：「我回家拿个东西，等我喔！」然後跑向隔壁人家，我当然也得跟去。 进到她家客厅，方艺在一边的纸箱里翻出一条白布，再到孝亲房里东翻西找，拿了一个发箍，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来了来了！」她跑到垫子旁，把白布披在头上，再用发箍固定住，俨然就是一位小小公主。 「我扮新娘，谁当我的新郎？」方艺咧嘴一笑，看着三个男生。阿华先退後一步：「我就算了吧。」 城仔摇摇头：「要是我扮你的新郎，阿雅会扒了我的皮。」 方艺的眼神看向阿公，阿公满脸无可奈何又有些腼腆：「我陪你。」 雯雯拍手叫好：「我当司仪，你们两个结婚吧！」 一边的小芬清清嗓子，唱起《结婚交响曲》，「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城仔笑着：「小艺我当你爸爸好了。」然後就站到方艺旁边。阿华走到小芬身边，扮演起指挥，两只手在那边乱b乱挥，全然不成章法。 雯雯道：「请新娘父亲牵新娘进场──」城仔便配合地带着方艺走向阿公，不忘加上景点台词：「你要好好照顾我nV儿啊，我把她交给你了。」 阿公慎重其事的牵起方艺的手：「是的，岳父大人！」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所幸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否则一定觉得尴尬Si了！ 「新郎林日尧，请问你愿意娶新娘方艺为妻，并Ai她一生吗？」雯雯接下去道。 「我愿意。」阿公说。 「新娘方艺，请问你愿意嫁给新郎林日尧，并Ai他一生吗？」雯雯转向方艺道。 「我愿意！」方艺点点头。 「好，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 我不禁佩服雯雯，竟然可以正经八百的说出这段鬼话！ 这时阿公把那个俗气到爆炸的塑胶戒指套上方艺的左手无名指，一旁的小芬和阿华配合地欢呼，城仔更是假装落泪起来。 以前的小孩玩扮家家酒都是这麽认真的吗？ 一、（2） 「婚礼」「散场」之後，我跟着方艺回到她家。要是在原本的时间里，这里是老家的後花园，房子拆除後种满了雏菊。 看着她从衣橱中拿出衣服，我尴尬不已──难道要陪她去洗澡?! 还好，这记忆彷佛是方艺自己控制的，在她拿完衣服後，我眼前的画面的就跳到餐桌上了。 「爸爸和妈妈要出国见一个亲戚，明天就把你送去日尧他们家喔。」一个男子道，我想那应该是方艺的爸爸。 「蛤──为什麽不带我去？」方艺嘟起嘴，满脸不愿意。 「乖，爸爸没那麽多钱，你就去日尧家住一个礼拜，回来爸爸给你带零食玩具好不好？」方爸爸温和地m0m0她的头。 方艺是独生子nV，父母也特别疼Ai她。 「好啦好啦，我过去日尧他们家就是。」方艺用汤匙搅着碗里的汤，有些不甘心。 「到人家家里不可以捣蛋，要听林妈妈的话。不要一直看电视，多向人家日尧学学吧，他那麽听话懂事。」一旁的nV子对她说，那应该是方妈妈。 因为方爸方妈必须早起到机场报到，所以当晚就把方艺带去隔壁我家。 「打扰了雄哥，我们小艺就麻烦你照顾几天啦。」方爸对我曾祖父说，我记得阿祖叫做林振雄。 阿祖拍拍方爸肩膀：「好朋友互相照顾应该的，不用太客气啦。」 方妈把自家钥匙塞给方艺：「要拿什麽东西就回家找，冰箱里的水果记得请日尧他们吃，饮料零食不要吃太多喔！」 「好啦。」方艺挖挖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小艺掰掰！」方爸方妈上了车，摇下车窗对方艺招招手。 「爸爸妈妈再见，小心开车喔！」方艺就这样目送父母离去。 进到屋内，却听见我阿祖夫妻俩在谈话。 「家里房间不够哇，该怎麽办？」 「不然让小艺和日尧一起睡啦。」 「那怎麽行？不然我陪小艺睡，你去跟日尧睡吧？」 「小艺跟你睡会不自在的，反正两个都是小孩子，一起睡有什麽关系？」 这时方艺cHa了话：「叔叔阿姨，你们在说什麽？」 我曾祖母m0m0她的头：「小艺这一个礼拜想跟谁睡呢？」 方艺想也没想，就说：「我跟日尧睡！」 曾祖父与曾祖母皆愕然。连我也吓了一大跳，想不到方艺居然这麽直接。 阿公看着方艺从她家抱来寝具，又走到自己房间，忙问：「小艺你在g嘛？」 「这还用说，当然是要睡在你房间啊！」方艺理直气壮地说。 「啊？」阿公吓疯，跑下楼对曾祖父问：「小艺真的要跟我睡?!」 「嘿呀，不然要怎样？」曾祖父cH0U着「长寿烟」，一脸无辜的耸耸肩。 阿公一副要晕倒的样子，「为什麽不跟妈睡？」 「阿就你爸说什麽小艺跟我睡会不自在啦，而且小艺自己说要跟你睡的。」曾祖母翻翻白眼，「老公你不要再cH0U了，小艺在我们家欸！」 曾祖父熄掉烟，打了个哈欠：「日尧你也去睡吧。一个礼拜而已，没关系的啦。」 我正惊讶自己为何可以在这里看到他们亲子的对话，却看到方艺坐在楼梯转角，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情景。 「日尧，明天我们要玩什麽？」躺在床上的方艺探下去对打地铺的阿公问。 「你不要吵我啦。」阿公有些不高兴的说。 「为什麽？」方艺问。 「因为睡地上不好睡，我睡不着。」 方艺坐起身来：「我也是啊！我好想睡在我的床上，多舒服啊！」 「所以你就安静点，好好睡觉吧。」阿公翻了个身，不打算继续说话。 过了十分钟。 「日尧？」方艺又不安份了。 「冲啥啦。」阿公依然背向她，实在不想理她。 「我睡不着，说故事给我听。」方艺撒娇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公主Ai上一个王子，於是王子娶了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阿公快速念完这段瞎掰的烂故事，我听了差点笑出来。「可以了吗？」阿公打着哈欠问。 「吼唷，怎麽那麽难听？」方艺不买帐，继续卢小小，「你给我说杨过和小龙nV的故事啦！」 「我不要，快点睡觉。」 「我要听。」 「不说。」 「我、要、听！」 「我、不、说。」 「我要听我要听我要听我要听我要听！」 方艺伸手摇我阿公的肩膀，结果一个重心不稳，竟摔下床。 「唉哟！」 「啊！」 我闭上眼，不敢看那惊险一瞬间。 曾祖父和曾祖母听见声响，开门进来查看。灯一打开，差点没笑破我肚皮。 阿公被压在地上，方艺倒在一旁。曾祖母忙扶起她：「小艺有没有怎样？」 方艺扶额：「阿姨我没事啦哈哈。」 「我有事。」阿公有气无力地说。 隔天一早，曾祖父开车载大家出门购物逛街。 「哇！这里好好玩喔！」方艺兴奋地抓着阿公的手乱跑。 「小艺你不要跑行不行？」阿公被拖着走，也是挺累的。 曾祖父追上他们，一手一个牵好：「不要乱跑，人很多会走丢喔！」 原来曾祖父是那麽温和的父亲啊。 「咦？那盆花好漂亮喔！」方艺走到园艺店前，看着其中一盆花。 白sE的花瓣、hsE的花蕊──正是雏菊。 阿公捧起它：「这是小艺最Ai的花呢。」 曾祖父看她那麽喜欢，於是喊了店员：「这盆花多少钱？」 那位nV店员笑道：「50块，要买给这个妹妹的吗？」 「是啊，她好喜欢雏菊啊。」曾祖父微微一笑。 店员一边结帐一边说：「妹妹的气质很适合雏菊呢！」 「真的吗？」阿公看着方艺，不解的问。 「是啊，雏菊代表纯洁的美、天真、希望，也代表永远的快乐喔！」 我看着那盆雏菊，叹了一口气。 有些人，一定可以天长地久；有些人，缘分不够所以分手；有些人，在流年颠沛，终於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个他…… 而有些人，一相遇就注定要离别。 一、（3） nV人之战 二楼窗台上的雏菊，在风中摇曳着。 「日尧，雏菊真的好美喔！」方艺撑着下巴，半偏着头，陶醉地说。 「是很不错。」阿公站在旁边看着，「你怎麽都看不腻啊？」 「嘿嘿，因为昨天卖花的阿姨说雏菊很像我呀～」方艺笑道，「你觉得我要把花花叫做什麽名字？」 「啊？」阿公愣住，「你要帮花取名字？」 「对啊对啊！这麽可Ai的花花，怎麽可以没有名字呢？」看着方艺的憨笑，我打从心底佩服阿公。 居然能够忍受傻白甜又有点公主病的nV孩子。 「嗯……我想想喔……」方艺坐直身子，表情严肃的思考，我和阿公同时笑了出来。 「林日尧你笑什麽？」方艺瞪他一眼，然後突然福至心灵似的跳了起来：「有了！就叫它小艺吧！」 「小……小艺？」阿公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方艺拍拍他的肩膀，「怎麽？不好听吗？跟我名字一样悦耳动听呢！」 「好听、好听，你开心就很好听。」阿公满脸无奈的看向那盆雏菊。 「小雏菊，你之後就叫做小艺了喔！」方艺满脸笑容，轻轻哼起不成曲调的曲子。 阿公苦笑一下，转身离开房间。我也想追上去，可是突然想起这是方艺的记忆，我不能自由来去。这感觉真不好，像被人绑架一样。 画面一转，我眼前的是餐桌。 怎麽又是餐桌？方艺那麽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论重要的事情吗？ 曾祖母端了两盘菜走来，四个人便围着餐桌坐下。 顺带一提，我曾祖母的饭菜真的很好吃，在她过世前我有幸品嚐一次。 「小艺啊，明天你爸爸妈妈就要回家罗！开不开心？」曾祖母笑着说道。 岂料方艺低下头，用哭腔说着：「不开心。」 「怎麽会不开心呢？爸爸妈妈回家，带好多好吃的跟好玩的，你也可以回家了，不是很好吗？」曾祖父尝试开导她，结果她只是哭得更凶罢了。 「方艺，现在在吃饭，不要哭哭啼啼的啦。」阿公拍拍她背，也想要安慰她。 方艺摇摇头：「我不想回家！」 我看到阿公脸上差点昏倒的表情。 「为什麽不想回家呢？」曾祖母看她哭成这样，便过去抱起她，像哄婴儿似的。 「因为、因为我回家了，小艺不能跟着我回家，爸爸妈妈要骂的。」方艺哭丧着脸道。 「小艺？你不就是小艺吗？」曾祖母不解的问。 「妈，小艺其实是那盆雏菊的名字，方艺给它取的。」阿公忙解释着。 「这样啊。」曾祖父点点头，「那我请日尧帮你照顾小艺，你每天也都可以回来看它，好不好？」 方艺居然立刻破涕为笑：「好啊好啊，就给日尧照顾吧！」 阿公满脸黑线，脸都垮下来了。 隔天早上，方艺爸妈就来敲门了。 我看到的画面是俯视，因为这是方艺趴在二楼窗台上看到的。 「雄哥，我们小艺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闹啊？有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回去教训她！」方爸问道。 「没啦！小艺好乖好乖咧！日尧也说小艺好bAng喔！」曾祖父笑道。 方艺这是收拾了东西，走了出去。 「小艺，没有给人家日尧添麻烦吧？」方妈在旁问道。 「没有啊。」方艺道。 曾祖父尴尬地补充：「华哥、华嫂，其实吼……这一个礼拜你们小艺是跟日尧睡一间的啦。因为我们家房间实在是不够，所以不得已只好这样，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喔！」 「啊……这样啊。」方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後开怀大笑：「雄哥你在说什麽，这不要紧啦！小时候家里兄弟姐妹不也这样？」 「安捏喔？」曾祖父搔搔头：「还是不好意思啦，没让你们小艺好好睡觉。」 「不会啦，小艺她随便都很好睡啊！」方爸笑着摆摆手，「那就这样啦，我们先带小艺回家喔。」 「小艺，跟人家说谢谢，他们照顾你很辛苦呢。」方妈拍拍方艺的肩膀。 阿公这时也走了出来，方艺小小声的对他们三人道：「谢谢。」 「不要说谢谢啦，朋友互相照应应该的。」曾祖父笑道，「小艺有空就来看看喔！」 这句话当然有别的意思，指的就是那盆雏菊「小艺」。 方艺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笑着回答：「好！会常常过去的！」 「你这孩子也真是。」方妈笑骂道，「不要一直过去给人家打扰啦！」 方艺扮了个鬼脸，就和爸妈走回家中。 「林日尧，你有好好照顾小艺吗？」方艺这天又去阿公那，看她的宝贝雏菊。 「有啦。」阿公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那就好。」方艺彷佛松了一口气，又看看那盆花，「那个阿姨有没有说雏菊什麽时候Si掉？」 「放心好了，小艺的小艺绝对不会Si掉的。」阿公怕她又哭出来，忙随口糊弄她。 「那什麽时候花花会Si掉？」方艺又问。 她说的「花花Si掉」，指的就是花朵枯萎吧？我心里这麽想，阿公就已经回答她了：「花开个几天就差不多了吧？反正之後还会再开，没关系的。」 「蛤……那我这几天都要来看它喔！」方艺道。 「这……」阿公还想要说些什麽，楼下却传来一阵呼喊：「日尧！出来打球！」 方艺就在窗台边，於是探头下去，楼下正是阿华和城仔，还有一个跟他们年纪相当的nV孩子。 「为什麽小艺在日尧房间啊？」楼下的阿华满头问号，又大声问了起来。 「我来看看我的花有没有开得好好的啦！」方艺大声回应。 「你的花怎麽会在日尧家？」下楼之後，阿华问道。 方艺简单的告诉了他事情经过，阿华笑道：「小艺你妈居然不让你在家种花喔？」 「不是不让，是不喜欢我让日尧他爸多花钱。」方艺道，「不过阿雅你回来啦？之前不是说去额妹丽卡吗？」 「前天从美国回来了，因为你不在家，所以没告诉你。」原来那个nV孩子就是阿雅，之前城仔说的那个nV生。她装扮JiNg致，看起来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居然会跟阿公他们玩在一起。 「我哪有不在家？我只是……」方艺正想辩驳，阿公却使了个眼sE要她别说。 因为这一个礼拜，方艺都在跟阿公玩任天堂红白机，也就是我原本要跟爸爸一起玩的那台…… 好啦开玩笑的，那台怎麽可能还在？都快一百年了欸！ 「我只是睡到中午，所以没听到啦！」方艺开口道。 「是这样啊。」阿雅点点头，「我有带羽毛球来，要一起玩吗？」 「哼，我爸我妈出国也带了一组bAng球，你们要不要玩？」方艺问。 我怎麽……怎麽好像见到方艺和阿雅中间，那条补不起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