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遗忘的乐章》 01好好活着 我在一道夕晖洒落的窗户边恢复了意识。 这里是哪里? 头脑昏昏沉沉,刚苏醒的我依然有些神智不清,我恍惚地坐起身,扶着额深呼x1了几次,好不容易才自晕眩中回神。 我缓缓扶着墙站了起来,左右张望。似乎因此地许久未清扫而产生的灰尘在日光的照耀之下闪着细碎光芒,除了我之外不见其他人影,也没有任何声响。 神经末梢传来一阵刺痛,我将视线移向双臂,瞧见了缠在左手腕上的绷带,以及双手几只指尖上包住的胶带。 这又是什麽? 我看向窗外,试图寻找某些关於此处的线索,却只看见了一片树林与远方的落日,这里似乎是这栋建筑的一楼。 我放轻脚步,走向那扇看似在这个昏暗建筑内唯一通向外面的门。站定在木制的双开门前,我发现手把上并没有门锁的设计,於是伸手往前推—— 木门纹丝不动。 我疑惑地将门把改为往後拉,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彷佛我被一GU不知名的力量给困在此处。 为什麽我出不去? 毛骨悚然的感受渗进身T每个角落,我後退了几步,忽然发现地上有一把前端沾血的榔头,上头的血迹好似已乾涸多时,呈现氧化後的暗红sE。 我颤抖着蹲下身,在做足心理准备後将榔头拾起并握在手中,这才看见原来後端木头的部分有像被血溅到的痕迹。 这是谁的血? 我回望,视线范围依然没有人影,也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 我抓着榔头缓步来到窗边,举起手用力一挥,玻璃却没有裂痕出现,反倒是我的手臂因为反作用力的关系麻了好几秒,也不小心将手中工具摔落在地,发出「锵」的一声。 r0ur0u麻痹的肌r0U,不安的情绪使我的牙关紧咬。中央有道通往上方的螺旋梯,我想现下也只能往上走,看看是否有其他能逃离这里的线索。 一步步踏上台阶,空荡荡的环境内还有脚步声的回音。来到了二楼,我抬首,却看见了触目惊心的画面。 一大片鲜红血迹印在墙上。 跟方才那抹已经黯淡的红不同,那像是谁的身T刚涌出的鲜血。 我呼x1急促,却在移开视线的同时目睹了惊人的一幕—— 角落旁有一位衣着被染红的男学生,以及一位戴着鸭舌帽、全身黑漆漆正持刀往对方刺的男子。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现在却也顾不得太多,本能的危机感涌上,原先抓着楼梯扶手的掌捏紧了些,我紧紧捂着嘴,趁他们二人似乎还没注意到我前,迅速地再往上一层跑,步伐踉跄。 我会被杀吗?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难道那个男学生同我一样都被关在这? 我喘着气,跌跌撞撞地来到三楼,只见某位穿着制服的男孩正倚在往外凸的窗台边,半边脸被余晖给照亮。 「不好意思!」我急匆匆冲向他身旁,晃晃他的肩,「你有手机吗?楼下……楼下有人要被杀了!」 他猛然回首,瞪大眼睛盯着我,表情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他yu言又止,最後仍没说完这句话,只是轻轻摇头,「我没有手机。」 他此刻的平淡语气与二楼的惊险画面极度违和,我不明白他为何可以如此镇定,也顾不得那麽多,直接伸手将他拽了下来,「下面都是血!再不想想办法,我们等等也可能被——」 「你冷静一点,没事的。」他将手搭上我的双肩,嗓音沉稳,像是有某种魔力一样,让我的情绪不自觉稍稍安定了下来,「我陪你下去看看。」 我点点头,心里头仍盘旋着无法散去的不安,在我被领着下楼前,余光瞥见了方才没注意到的一架老旧钢琴,键盘盖是掀起的,琴键上却没有任何灰尘,彷佛谁最近弹奏过。 「这里没有其他人。」他指着前方,示意我看看周遭。 只见墙上的血迹消失了,原先在这里的两道人影也不见踪迹。 我怔然,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明明那一刻的画面如此鲜明,此时却尽数消散。 难道我产生幻觉了? 我紧抓着衣摆,从我醒来起的一切就都很奇怪。打不开的门、敲不碎的窗户、犹如真实情况的幻觉…… 还有面前这个,不知为何也待在这栋建筑的某个男学生。 多番确认二楼是真的无事发生後,我这才放心了些,也终於腾得出心力观察面前的对象。 男孩有着一头深绿发丝,眼眸是漂亮的琥珀sE,身上穿的是跟我一样学校的制服,不同的是他还加了件不合时宜的深蓝sE背心。 我在众多疑问中率先挑了一个,开口询问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孰料,他又露出与跟我抓住他那瞬相似的神情。他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抛了一个问题回来:「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不解,「当然记得啊。」 我怎麽可能忘记自己是谁? 「读的学校是?」 「旭江高中。」我不假思索地答,「你不也是?」 「今天的日期呢?」 「二零二五年六月十三日……你问这些做什麽?快告诉我这里是哪!」我开始急了,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这里是旭江的钟楼内部。」他垂眸。 学校里的钟楼? 「我为什麽会在这里……」我不安地抱着手臂,对於一切的未知感到很是忐忑。 男孩的视线似乎正盯着我腕上的白sE绷带,他的嗓音有些乾涩,「你……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自己的名字、读的学校、今天的日期,却唯独忘了自己为何会身在此处。我神情茫然,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忧伤,随即弯起嘴角,喃喃道:「忘了也好……你赶快离开这里吧。」 「可是,我出不去。」我丧气地蹲下身。 男孩的脸sE大变,表情变得错愕,「怎麽会?」 我向他解释自己方才已尝试过各种方式打算逃离,却怎麽也办不到,我身上也没有任何的通讯工具,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 讲着讲着,我才忽然想到——那他呢? 「那你为什麽会在这里?」我抓着他的袖口,迫切地问,「你可以离开钟楼吗?」 「我……」他抿唇,别开眼回答:「我也出不去。」 究竟发生什麽事了?将我们两人困在这里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那、那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我追问。 「大概只有我,跟你。」语毕,他拉着我的手,带着我下了一楼。 在亲眼看到了我确实无论用什麽方法都无法逃脱此处後,他的神sE越来越难看,可那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一语不发地转身又走向楼梯,我疑惑地跟在他身後,「你想到什麽办法了吗?」 「对了,你叫什麽名字,几年几班的啊?」我又问。 可是直到我们再度踏上了三楼,来到钢琴边,他依然没有回应我的问题。 「也只有这样了……」一声喟叹自他嘴角溢出,他於钢琴椅上就座,手指一一轻抚过八十八个黑白琴键。 我歪头,眼神亮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凑到他身旁,「什麽?你想到办法了吗!」 他侧过头盯着我,旋即露出了一个方才都没出现过的浅笑,那是极富感情的、不应该对陌生人展露的温柔。 「我会让你离开这里的。」他伸手触碰我鬓间的发,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奇怪的是,面对他的亲密举动,我却没有一丝反感与抗拒。 当我还不晓得该作何反应时,他便收回手,敲下了琴键。 他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灵巧跳动,旋律犹如清澈剔透的银铃声一滴一滴地落下,其中几个音符却又散在空中、余音DaNYAn。 相同的旋律重复了几遍,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样的曲子,可还没想透,一阵晕眩感便朝我袭来。 「你……」我想跟面前的男孩说点什麽,五感却渐趋模糊。 此时,他敲下最後几个键,在琴音消失後转至我这一侧。 即使视野变得狭窄,我仍看见了他因Sh润而闪烁的眼瞳、也看见了他眼角的那一行泪。 为什麽哭了? 「时律。」他轻唤,模样Ai怜地捧起我半边脸,随後阖上眼,额头抵上我的,语带哽咽,「忘了一切,好好活着吧。」 为什麽…… 为什麽你知道我的名字? 还来不及问出口,我眼前一黑,下一秒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02你忘记我了吗? 当我再度睁眼时,我不是像刚刚那样坐在椅子上,而是倒在一旁的地板。 那架钢琴仍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原先正弹奏着它的人消失了。 不若上次苏醒那般,我并没有忘记此前发生的事。我记得有个男孩同我一样被困在钟楼里、带着我到了钢琴旁,在我的意识消失前唤了我未曾向他说出口的名字。 「时律。」 「忘了一切,好好活着吧。」 他的嗓音循着记忆落到了我的心上、泛起阵阵涟漪。我想知道他为何知晓我的名字,可此刻他人却不在这。 我望向窗外,只见外头景sE并非方才的落日余晖,也非夜幕低垂,而是一片沐浴在日光下的明媚。 自地板上爬起,在改为站姿後,我拍拍校服上沾染的灰尘,往下一瞥却发现不对劲——我身上穿的怎麽是冬季制服? 今天不是六月十三日吗? 咦?手上的绷带跟胶带怎麽也不见了? 怀着满腔疑惑,却没有人可以解答我。 我眯起眼,缓步往一楼走,发现地板上那沾血的榔头也消失了。 「什麽情况啊……」我不禁一阵哆嗦,小心翼翼地移动到木门边,用力一推—— 我被门口的槛绊倒,往外摔了一跤。 明明不久前我用尽力气都打不开的门,此刻却能轻松开启。 终於自钟楼内脱困,在这之前发生的一切实在过於荒诞,我忍不住想,会不会其实都是一场梦? 只是我明明记得现在是六月…… 更之前的记忆依然有些模糊,会不会连我所感知的时间都只是梦里的错觉? 难道……「他」也是只出现在我梦中的角sE吗?所以才知道我的名字? 这麽一想,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合理许多。敲敲脑袋,沐浴在冬季温暖的晨光下,我舒展身躯,累积至刚刚的不安像照了光的x1血鬼一样灰飞烟灭。 就当是一场真实又漫长的梦吧! 我点点头,这麽说服自己,随後满意地扬起笑容,在太yAn照耀下轻盈地转了一圈。 正当我准备要迈步回到教室前,却又鬼使神差般回望了一眼。 就算是在梦里出现的男孩,我还是莫名地很在意他。 ??? 「时律,我的热可可咧?你也出去太久了吧!」 一回到三班教室,彷佛能传遍整个走廊的清亮嗓音在距离我不到两公尺的地方响起,我出掌大力拍拍采芯的肩,示意她别那麽大声。 「什麽热可可?」我边问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却发现桌上的课本与笔袋并不属於我。疑惑地四处张望後,终於找到了挂着幽灵吊饰的书包。 真奇怪,我居然连自己的位置都忘了。 「不要装傻喔!」采芯坐下後翘着脚,指着桌面上考卷右上角的分数,「这次我b你高六分,你得请我喝大杯热可可——喏,讯息为证。」 她指着聊天室中的最新对话,我仔细端详一字一句,感觉这段记忆确实发生过……可怎麽感觉是好久以前的事? 似乎是见我发呆,采芯弹了下我的额,挑眉道:「难不成又去找乐辰?有了帅哥就不要朋友?」 「乐辰……」我r0ur0u眉上的皮肤,疑惑问道,「谁啊?」 「顾时律!现在为了耍赖,你要开演了是吧?」采芯鼓起她本就圆滚滚的脸颊,开始连珠Pa0似地抱怨,「哇,我还记得你高一被cH0U到演路人A,连路人都可以演得……」 我自动开启降噪模式,忽略她传来的噪音,视线也自她身上移开。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五日,这是黑板上写着的日期,跟方才那场「梦」差了七个月左右。 我撑颊,手指绕了绕垂落在x前的辫子,思索着自己那时为何会身在钟楼——难道也是跟采芯的打赌?毕竟我们什麽大小事都拿来赌,赌谁能上课玩手机不被老师发现、赌谁能最快从校门口跑到教室、赌谁能最快吃完午餐…… 「哈罗乐辰!」采芯的大嗓门再度响起,我下意识捂住耳朵,她口中的名字依然清晰入耳。 就是她刚刚讲的那个人吗? 我顺着她招手的方向望去,半敞的玻璃窗边站了一个男学生。 「是你!」我惊讶地起身,指着那穿着深蓝sE背心的男孩大叫。 我在钟楼遇到的那个人,在我面前弹着钢琴、温柔唤出我名字的人…… 我无暇顾及被我弄倒的木椅,匆忙跑到门外去找他。 面前的男学生,跟我在钟楼看到的样子相去不远。 他b我高了一颗头、有着深绿发丝与琥珀sE眼瞳,只是整个人的气质与我早些见到他时有点不同。 梦里的他稳重且令人安心,可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男孩……怎麽我只是离他近了一些,他的耳根便红成这个样子了? 我抱x,仔细凝视他的脸、他的身T,接着绕到了他身後,又端详了好几秒。 我看见他手上抱了一本作业簿,上头的字揭示了他的班级与姓名——二年一班,乐辰。 「时律……」他抿抿唇,m0了m0自己的耳垂,目光游移,「为什麽要一直看我?」 「你认识我?」跟梦里一样,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难道那其实不是梦? 名为乐辰的男孩弯起嘴角,露出了两个可Ai的小梨涡。我忍下想伸手去戳的冲动,再度开口询问没有答覆的他:「你笑什麽?」 他举起作业本掩住笑容,可我仍能从他的眼眸瞧见那份笑意,「你忽然来找我的那天,我也是这样问你的。」 他说的话令我不禁怀疑,我们真的正在跟彼此对话吗?怎麽没一句话搭得上? 我茫然地盯着他的笑眼,看着他眸中的喜悦随时间慢慢消逝。乐辰将手垂了下来,脸sE跟着改变,语带试探,「你……忘记我了吗?」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实在不解,低下头喃喃道:「难不成你也做了同一场梦?」 「我确认一下。」他又唤,稍稍垂下的眉毛像是在担心我的状况一样,「你……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时律吗?」 03原来那不是梦 「等等等一下,你说什麽?」听到他的话,我大惊失sE,担心被误认成怪人组合,连忙拽着他到楼梯旁继续对话,「到底发生什麽了?」 难不成……在钟楼发生的那一切并不是梦? 乐辰表情无辜,「你自己说的呀……」 他向我解释自己知道的情报,而我则在原地不停踱步,越听他说,眉头便皱得越紧。 乐辰说,上个月初,「我」突然找上他,说我们两人早已在未来认识,而「我」自称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希望他可以相信这样的说辞。 至於穿越的理由,是透过一首钢琴曲。而他受「我」之托,陪「我」一起寻找那首不知道名字的乐曲。 听完大概的来龙去脉,我感到无b荒唐地笑了出来。 乐辰口中的「我」真的是我本人吗?我怎麽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他语气认真,并不像在捉弄我,更何况他还提到「从未来穿越」这件事,这是我不久前才归因於梦的奇怪记忆。 好混乱,我无法理解。 「那、那你还记得,我说自己是从什麽时间穿越过来的吗?」我扶额,脑袋像短路般,暂时无法进行太复杂的思考,只得问出一个自认最关键的问题。 是我记得的,明年六月十三日吗? 他托着下巴,貌似在思索着确切的时间点。 「好像是二零二五年的……四月三日?」他歪头,口中的日期是我的生日。 这下我可真Ga0不懂了。 我叫顾时律,在现在的时间点下,还没满十七岁。 虽然年纪轻轻,却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我好像失忆了。 ??? 本还想着要追问乐辰更多的事,无奈他说自己正好要到办公室去,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传讯息给他,他会再过来三班找我。 等到他离去的背影从我视线中消失,我回到教室内,无视采芯不断向我追讨热可可的碎念,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口询问:「我有说过自己是从未来过来的吗?」 既然乐辰口中的「我」也是穿越过来的,我应该会跟身边最亲密的好友提到这件事吧?还是…… 「你真的怪怪的。」采芯眯起眼来,两手一摊,「我不是说过吗?你要我相信你,要先拿出证据啊——来,让我记一下,下一期乐透号码是什麽?下下一期也可以!」 啊,看来我并没有向采芯隐瞒,只是她不愿意相信。 那乐辰呢?明明我跟他没有跟采芯来得熟悉,他如何能相信那个「我」的不科学说法? 「我跟乐辰是怎麽认识的?」问话的同时,我也打开自己的手机,从聊天室中找到与乐辰的对话,试图唤起我缺失的那部分记忆。 我们的对话是从十月开始的,或许因为我本身b起文字G0u通、更喜欢当面对话,彼此之间的讯息来往并不多。从他的打字语气与方才在走廊上短暂的互动看来,乐辰应该是个较为腼腆内向的人,所以我推测,当初应该是我主动…… 「你主动去找人家的啊!」采芯cH0UcH0U嘴角,「明明你之前都没认识一班的人,也没听你讲过乐辰,结果某天就莫名其妙缠上人家,一有空就去找他,见sE忘友!」 她还补充,自己当初问了我主动去接近乐辰的理由,我的回答居然是「看他帅啊」。 不否认乐辰的确长得好看,这是看他一眼就能明白的事实,可我才不是这麽肤浅的nV生! 从cH0U屉翻出英文笔记後,我随意将其中一页空白给撕下,想要试着整理出目前已知的资讯,与还未解答的谜题。 我在我的记忆中,「现在」应该要是二零二五年的六月十三日,黑板上写的时间却是二零二四年的十一月十五日。 我大概是真的穿越了。 那穿越的方法呢?结合乐辰的说法与我被困在钟楼的记忆,是透过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那段旋律或许有着神奇的魔力,可以带我穿越时间。 而且,我可能还穿越了不只一次,才会又出现「十月」跟「明年四月」这两个奇怪的时间点。 所以,我大概也是真的失忆了,才会对乐辰说的话、也对他这个人完全没印象。 「要怎麽找回失去的记忆?」我忽然迸出这麽一句。 「啊?」采芯看似一头雾水,「呃……去看JiNg神科?」 「还有呢?」 「去给人家催眠?」 「嗯……有其他方法吗?」 「自己去研究啦!我要读数学了。」采芯无情地撇过头去,约莫是不想再理会我的胡言乱语。 正当我看着自己的字迹仍在烦恼时,她又再度回头,「试着接触有关的人事物,是不是也会有帮助?我看电视剧都这样演。」 有道理。 我托着下巴,点了点头。 所以说——果然还是要去找乐辰啊! 不知怎的,我也隐约有种预感,自己丢失的记忆与钟楼、与那段旋律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想起了一年级时跟采芯两人一起玩的密室逃脱游戏,玩家被困在出不去的密室中,必须透过各种线索来解谜,最後成功取得钥匙才得以逃脱。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好像开启了一场真人模式的密室逃脱,被困在脑海的迷雾中走不出去,必须解开谜底才得以取回被上锁的记忆。 「如果都是一场梦就简单多了……」我重重叹了一口气,脸颊贴上桌面,无力地阖上眼。 希望睡一觉之後,我又会回到六月十三日,方才这些事全都是一场无b真实的梦境。 读书已经够累了,我实在不太想耗费多余的脑力在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上头。 04挺可爱的 伴随着手机预设铃声与落进房内的日光,新的早晨就此揭开序幕。 在睁眼确认萤幕上的日期前,我花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做足心理准备,才敢看向解锁萤幕上的文字。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六日。 虽然没有回到我所熟悉的时间点,但至少延续了昨日的记忆,没有再出什麽差错。 昨日睡前我曾想,大不了放弃思考,好好於「现在」继续生活便好,只是潜意识中好像有GU隐形的推力,驱使我去寻找真相,让我无法装作什麽也没发生过。 在梳妆台前整理完仪容後,我抓起丢在地板上的书包,在脑中确认了一遍东西都有带齐,便打开房门下楼。 「气象预报说傍晚可能会下雨,有带伞吗?」西装笔挺的爸爸坐在沙发上,啜了口马克杯中的咖啡,电视新闻播报的是昨日深夜在高速公路上发生的车祸意外。 我拍拍书包,自信地扬起嘴角,「那当然!」 我随後转开家门,换鞋的同时与在外头花圃边浇水边哼歌的妈妈对上眼,「早安!」 「要出门了啊?路上小心!」她挺直身子,笑容和蔼。 因为怕爸妈担心,我并没有将昨日发生的事件说予他们知晓,我们家一向不相信没有科学根据的事,即便脱口而出,他们可能也只会认为nV儿是压力太大、读书读傻了。 轿车内,爸爸在驾驶座听着广播里谈论的全球经济情势,而我则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景sE。 明明记忆中的yAn光如此灼人,彷佛一曝晒整个人就会烧起来,现在却成了初冬人人向往的温暖。街上的行道树的叶sE纷纷转h,与夏日的枝叶繁茂相b也显得稀疏不少。 即便睡了一觉,我仍感到有些混乱,打算等今天的空档再去找乐辰问清楚。 在昨日下午的课程上,让我清楚T认到「一切都不是梦」的关键,在於数学课教的新进度。我不是个会事先预习的模范学生,可昨日老师的授课内容与例题讲解,却让我有GU浓浓的既视感,以致於因恍神而被叫上台解题时,我仍能顺利地写下正确答案。 「上班加油!」向爸爸道别後,我关上车门,跟着大批学生一同走进校门内。 警卫热情地向每个经过的学生道早安,就在此时,我却不经意地瞄到花丛後穿着POLO衫的男子。他是旭江高中的工友,总是驼着背、视力跟听力都不大好,是个X格有些古怪但还算善良的人——这是我从别人那听来的,我本人倒是没有与他实际互动过。 与他四目相对的那刻,我忽然寒毛直竖,就像野生动物本能地感到危机那般,我立刻别开眼,往远离他的那侧走去。 明明他只是看了一眼,我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走着走着,当我从思考中回神,发现身旁竟多了一道影子。 我一颤,扭头一看才发现是乐辰。 「时律,早安。」他微微一笑,弯起的嘴角中带着点羞涩与腼腆。 「乐辰……」我轻唤,还没习惯这麽叫他,「早安。」 「你不叫我乐乐了吗?」他的眉毛稍稍往下垂,像只委屈的小狗。 听他这麽一说,我顿时想起昨日在浏览我们的对话纪录时,经常出现在我传出去的讯息当中的那个昵称。过去一个多月的「我」确实总称呼他为「乐乐」,依他所言,在现实中似乎也是如此。 我抿抿唇,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回覆,总觉得现在的我好像一夜情後不认帐的渣nV一样,可我也想知道过去的日子究竟发生什麽了啊!无奈我的大脑不给力,怎麽就是无法想起。 「愁眉苦脸的,不像我认识的你。」他又道。 他说得没错,这样的形容词向来与顾时律搭不上边。我这一生没什麽太大的烦恼,顶多是在大考前会与采芯不停哀嚎,抱怨自己还没读完,但并不会让自己维持在满目愁容的状态太久。 乐辰打开书包,拿出一个红白包装的小东西,将它递给我,「这给你,说不定吃了心情会好一点。」 是我最Ai吃的Ginder巧克力! 我眼睛一亮,随即皱起眉头——原来我跟乐辰熟到这种程度了吗?他连我喜欢吃什麽巧克力都清楚? 「谢谢你。」我接过巧克力,迅速地撕开包装,将它放入嘴中。当那抹甜於嘴中化开,我唇边的笑意也跟着绽放,忍不住伸手捧起半边脸颊,「好幸福!」 我们的班级位於同一个校舍与楼层,因此前往的方向是一样的,我盯着地面上长长的影子,与他并肩走着。 倏地,我忆起他方才说那句「我认识的你」,想着该跟他简单解释一下才好,否则或许会引起误会。 「虽然如你所说,我好像真的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但我跟你熟悉的顾时律好像不太一样……或者说,我并没有那段记忆,可能是忘了吧!所以,我也忘了跟你之间的相处、忘了你是怎样的人。」我咬下最後一口巧克力,耸肩说道:「至於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就是我想找你讨论的部分了。」 「我不是很懂,但总之你忘记我了……是吗?」乐辰的心情好像都写在表情中,b如现在,他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沮丧,似乎对我说的话感到很受伤。 我转了转眼珠子,尝试站在他的立场去思考现在的状况——某天一个陌生同学忽然主动跑来认识我,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熟稔之後,对方却突然翻脸不认人……任谁肯定都难以理解。 「啊……我只是阐述事实,你不要这种表情。」我cH0UcH0U嘴角,没来由地感到愧疚。见他的眼神仍有一丝失望,我伸手拍了下他的肩,「我们还是能重新认识啊!我很乐意交一个新朋友。」 交新朋友可是我的拿手本领,只要看上某个目标,便会主动接近搭话,班上有许多同学都是这样与我变熟的。 「重新认识……」他喃喃,随後自顾自地弯起了笑容、点点头,看向我的眼眸多了一抹光彩。 不得不说,乐辰笑起来还真的挺可Ai的。 只是在望向他时,我仍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在钟楼里看到的那个男孩。他分明跟乐辰长得一模一样,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若在钟楼发生的事并不是梦,他究竟是何许人也?难道是「未来」的乐辰?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许多疑惑便排山倒海般灌进脑海中,等着我一一揭开真相。 有GU无法名状的直觉告诉我,那把解开一切谜底的钥匙,跟乐辰绝对脱不了g系。 以相同速度的步伐踏上三楼,转角处便是一班的教室,我率先向他挥挥手道别。正当我准备继续前进,他却叫住了我,「时律,你午休有空的话,可以到西栋的音乐教室吗?」 「之前我也都会到那边去找你吗?」我反问。 他垂眸,「是啊。」 忽然穿越到这个时间点,我也不晓得自己中午是否有事。不过我依然点点头,扬起笑容,「那好啊,我吃完饭就过去。」 我转过身,他却在此时伸手拉住我的书包背带,我险些往後跌,差点下意识就爆出脏话来。 「沾到巧克力了。」他以食指点点自己的嘴唇下方,「这里。」 见他一脸老实,捉弄他的念头油然而生,我T1aNT1aN嘴角,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档,用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嘴角,「擦掉了。」 「再见!」看着他骤然泛红的耳根,我明白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 「我、我是说你的嘴巴旁边!」 没打算理会他在後头的着急,我一边哼着自己不知名的旋律,一边踏着轻快的步伐返回教室。 乐辰这人可真有趣。 05我跟你告白过吗? 在听到我说自己要去找乐辰,不留在教室陪她一起看偶像的舞台直拍後,采芯丝毫不感到意外,说出的又是同样那句「见sE忘友」。 「我跟他又没什麽,只是朋友而已。」我整理桌面上的书本,将其排列整齐後放到cH0U屉中。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语却出乎我意料之外。 「你告白失败罗?」她皱眉。 「啊?」我m0不着头脑,不晓得「告白」是怎麽回事。 「你不是在追乐辰吗?还是打算放弃了?」 「哈?」我激动地站起身来,「我?追乐辰?」 「你上礼拜自己说的。」采芯在自己的讲义上用红笔打了个g,语气平静,「说你好像有点喜欢他——然後你又这麽主动,不就是打算攻略人家?」 真的假的? 难道除了穿越之外,我还生出了另一个花痴人格? 被这样一说,燥热从x口一路蔓延至脸颊。我实在无法想像,在那段消失的记忆中,我居然跟乐辰有感情牵扯,甚至还可能是单方面的追求。 那不是顾时律、不是这个我……我拍拍脸颊,如此说服自己,可就算离开了教室,走在前往西栋校舍的途中,我仍不停思考采芯说的话。 微弱的钢琴旋律传进耳中,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那是从音乐教室的方向传来的,这个时间点……莫不是乐辰在弹奏? 我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来到音乐教室旁,琴声已然清晰入耳,那不是曲风强烈、技巧高超的乐曲,而是一段温柔而静谧的旋律。 窗帘遮掩了教室内的画面,可仍有小小的缝隙能窥得内部情况,我一手扶着窗,将脸贴到缝隙旁,只见里头仅有一盏暖sE系的灯亮着。 那弹奏钢琴的身影与我在钟楼见到的男孩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那份悲伤,记忆中的他流下了一行泪,此刻我却看见乐辰隐约含着浅浅的笑。 霎时,没上锁的窗户因我的重量而滑动,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我吓了一跳,同时也看见乐辰抖了好大一下,回过身望向我这儿,神情惊恐。 见他如此慌张,我忍不住噗哧一笑,可又觉得有点心虚,便转开了教室的门,扶着门框,只探了一颗头进去,「嗨!」 「原来是你……」他捂着x口,像是松了口气般。 乐辰的眼眸在灯光昏h的教室内闪着细碎的光,像我曾在夜晚时见过的街猫一样,即便我们隔着一段距离,仍能知晓他同样也在盯着我看。 蓦然间,我想起了采芯的话。 她说我喜欢乐辰,表现得也很主动。 原先弯起的笑容缓缓垮下,我扭捏地m0着自己的唇,在脱下皮鞋後踏进教室内,不敢与他对视。 如果我真的在追乐辰,他本人知道吗? 「不好意思有点突然,但我姑且问一下喔……」我揪着裙摆,为了自己根本没印象的事感到忐忑,悄悄觑他一眼,「请问我有跟你告白过吗?」 从他的反应看来,我能肯定他的身躯肯定僵y得很。 乐辰的五官像是被冻结一般,几秒後才熔解,他先是眨了眨眼,随後迅速别开眼,整张脸在短短几秒染上绯红,「什麽?没、没有!」 没有就好,我在心底对自己这麽说——不对啊?没有告白确实让人放心,可我直接这麽问,是不是也会让他误会我对他有什麽特殊感情? 我耸耸肩——算了,木已成舟,话都说出口了,越辩只会显得越有这麽回事,他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我自己明白事实就行。 在短时间内调整好心态是我的拿手本领,不过呼x1几次的时间,我的心跳便渐趋和缓,又往前走了几步,迳自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虽然这张钢琴椅能让两个人同时坐在上头,但难免显得有些拥挤,只差一点点,我们的肩便会贴在一块。 在这样的近距离下,我注意到乐辰那紊乱的气息,他双拳紧握、放在腿上一动也不动,紧紧抿着的唇反映了他此刻不平稳的情绪,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要捉弄。 不过现下重点不在这,於是我收起不怀好意的笑,本打算向他询问有关穿越的线索,然而,启唇时我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 「刚刚那首曲子,我想继续听。」我伸出手指,随意按了三颗不同的音。 他一怔,嘴唇微张、yu言又止的模样让我又想到了「可Ai」二字。 「我忘记自己弹到哪了。」他困扰地搔搔头。 「那……从头开始?」身为罪魁祸首的我忍住笑意,晃着腿,大胆向他提出要求。 固然乐辰浑身都散发出无害小动物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玩弄,可不知怎的,此刻待在他身旁的我心头却泛起了一GU暖意与安心感。明明在记忆中我只与他相识不到两天的时间,依然觉得熟悉自在。 或许在连自己也不清楚的回忆里,我已经与乐辰共度了不少这样的时光。 他乖巧地点点头,也没叫压缩到他活动空间的我滚开,一语不发地将双手放到琴键上。 第一颗音符落下的瞬间,我屏住了气息,注视着他演奏的模样。 乐辰弹琴的样子很沉稳,投入音乐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这首乐曲的旋律缓慢、听起来不需要太高超的技巧,b起高难度的曲子,更着重的是情感上的表现。 悠扬柔和的旋律在教室内回荡,我阖上眼,本打算专注聆听,睡意却随之涌上。意识朦胧间,我不小心往乐辰的方向倒,感觉到他的身T轻颤,手指动作也跟着停下。 察觉自己再次失礼地中断了他的演出,我猛然一震,瞪大眼向他道歉,「对不起!」 「这首曲子确实会让有些人听了想睡。」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给了我台阶下。 「我发誓我前面听得很认真!」我一手r0ur0u眼,举起右手掌,「我感觉在哪里听过这样的旋律,这是很有名的钢琴曲吗?」 「算……普通?不是大家都会听过的那几首,却也算知名。」他回答,「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第二乐章,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凝视着他轻抚琴键的模样,一GU浓强烈的既视感窜进我的脑海中——我曾经在哪里听过一样的话。 「悲怆奏鸣曲第二乐章,是贝多芬写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犹如掺了杂讯的画面中,有张模糊不清的脸……那个人好像曾经也这样说过。 一阵疼痛自眉心扩散,延伸到两侧太yAnx,我压着自己的额,呼x1也变得急促。 记忆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这又是何时发生的事? 06情报交换 「时律?」约莫是见我神sE不对,乐辰侧过身,慌张地伸出手,却没有真正碰到我,「怎麽了?你不舒服吗?」 额间渗出了几滴冷汗,我勉强撑起笑容,摆摆手回答道:「没事……」 我轻抚x口,咽下口中的唾Ye,试图调整吐息的频率。 方才的画面如掌中沙随风消散,等到心跳恢复平稳,刺痛感也渐趋和缓,我站起身,走到教室前方的黑板,抓起槽内的白sE粉笔,撇头看向仍坐在钢琴边的男孩。 我来找乐辰的目的不是为了听他弹琴,而是因为想要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怎样的记忆。 「我们来讲重点吧。」我画了一条横线,在上头打了四个小叉,分别标上自己知晓的穿越端点,以及乐辰告诉我的两个日期。 以此刻为基准,据我所知,自己是从明年六月穿越到今年十一月。乐辰却告诉我,「我」是从明年四月穿越到今年十月的。 「在我的记忆里,我来自这个时间点。」我指着代表六月的叉,「那时候的我出於不明原因,被困在钟楼里面,然後遇到了跟你长得几乎一样的人。」 起初,乐辰边听着我的叙述边点头,然而当他听到最後一句时,头上却彷佛冒出了好几个问号。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表情困惑,像极了我在课堂上遇到不懂的概念时会露出的模样。 「那个乐辰说自己也出不去钟楼,把我带到二楼的钢琴旁边,弹了一首曲子。」我盯着地板来回踱步,从脑海中搜索当时的记忆,没有向他提起最後听见的那句话,「然後我就失去意识了,当我再次醒来,他消失了,我也能离开钟楼了。回到教室後,却发现我回到了现在,也就是昨天中午。」 我手指滑动到写着十一月的点上,「而且在这一段时间中,我完全没有自己跟你有交集的印象,报告完毕。」 我微微鞠躬,随後将他自座椅上拉起,换我坐上去,示意该换他向我提供已知的资讯了。 「就是……在上个月的时候,你在走廊上撞到我,一看到我就很惊喜地叫我乐乐,但我根本还不认识你。」他模仿我方才指着黑板的动作,「後来你说,自己来自明年四月,还说我们两个早就认识了。」 我完全能理解乐辰刚刚为何露出那样的表情,现在的我也是一头雾水,对於他说的话完全没有头绪。 「呃……还有吗?」我皱眉。 「你告诉我,我们是在钟楼认识彼此的,那时候我们经常待在一起,我还会弹琴给你听——直到有天,我弹了某首曲子,你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今年十月。」他的语气带着迟疑,毕竟这是「我」的片面之词,他大概也不清楚真假。 对乐辰来说,未来的事他自然不会知道,可我呢?为何我却遍寻不着这份记忆?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总结来说,共通点有两个。」我翘脚,伸出食指跟中指,「钟楼与那首不知名的钢琴曲,这是两份不同的记忆中都有出现的元素。」 「可是钟楼有上锁,你前几天拉着我去找管理钥匙的工友,他拒绝帮忙开门。」 「求他也不行啊?」我扁嘴,见他点点头,不禁叹了口气——看来第一个线索目前没办法深入追查。 眼前闪过今天一早工友在花丛旁的身影,我啧了一声,莫名地不想与他有太多牵扯。 既然现在进不去钟楼,能下手的地方只有找到那首让我穿越时间的乐曲,这就是乐辰昨天提到「我们」最近在努力的方向。 昨天我花了不少时间翻阅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乐辰确实三不五时就会传影片连结给我,点进去全都是各式各样的钢琴曲。 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晓得曲名了,他也不会通灵,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祈祷运气好的话自然会找到。 我托着下巴,努力回想那天在钟楼内听到的旋律是什麽模样,感觉脑海中有个大概的雏形,却哼不出来,只知道节奏速度并不慢。 乐辰沉默不语,背对着我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察觉到气氛一度有些凝重,我舒展眉心,打算先换个话题。 我搭上他的肩,探头想看看他在画什麽,「你知道吗?我小三曾经学过钢琴,但学了半年就放弃了,导致现在跟新手一样,什麽都不会。」 「你有说过,我记得。」他连忙伸手抹去粉笔的痕迹,等我看见时已经糊成一团。 我有些扫兴地哼了声,「好见外。」 「我只是在乱画而已……」他清清喉咙,「不是什麽重要的东西。」 「那为什麽不能给我看?」我故作不悦,手叉腰质问道。 他放下粉笔,转身就要逃走,我跟在後头追,不料这举动似乎让他更爲慌张。 「告诉我啦!你到底画了什麽?」我们两人在音乐教室内追逐着,他加快速度,迈开脚步跑了起来。 许是因为木地板过於光滑,我们又都穿着白袜,在拐弯的时候,他却不小心打滑了—— 我想停下脚步,可却无法顺利煞停,也因重心不稳而跟着往前跌。 我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然而乐辰及时扶住我的手与腰,我便压到了这个人型r0U垫身上,毫发无伤。 「有受伤吗?」明明跟y地板直接接触的人是他,乐辰却率先关心我的状况。 「没有!」像要把害臊连同脑袋一同甩出去般,我用力摇摇头,刻意忽视尴尬的肢T接触,生y地将话题扭转回去,「所、所以你到底画了什麽?」 「我只是……」跟我预期的不同,此刻他并没有别开眼,而是注视着我,模样正经——如果我没听到他微微颤抖的嗓音的话。 他松开原先搭在我臂上、温度骤然升高的手,往上摊在头部两侧,像是投降的姿态。几秒後,他在这场大眼瞪小眼中率先认输,移开视线轻声道:「我只是在画你而已。」 这瞬间,我好像能理解那个「我」为什麽会喜欢上乐辰了。 07有点沦陷 纵使我的确想解开脑中的结,明白在我不知道的记忆中,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可静下心来思考後,我发觉情况并不紧急。 虽然我忘了在未知时光里的一切,但这件事会影响我的人生吗?目前看来不会。 我是穿越到无法G0u通、有生命危险的异世界中吗?也没有。我仍以顾时律的身分在现实好好活着,没有任何适应不良的状况。 再者,时间的落差只有半年,只要我忽略那些微小的不同,依然能逐渐习惯从此刻延续下去的生活。 我只是单纯很讨厌这种脑海中笼罩着一团迷雾的感觉而已,对现在的我来说,并不存在急着返回未来的迫切理由——y要说的话,我的确很想再来回穿越一次,偷偷记下未来几期的乐透号码就是了。 日子过一天是一天,随缘就好,我还是我,家人朋友依然健在,没什麽好担心的。有了这样的心态,我也不愿再耗费过多的心力思考,说不定轻松看待,某天记忆反而会自动回归。 一旦抛开了对真相的渴求,别的杂念便趁机窜入我的脑海,好b在音乐教室时,乐辰说的那句话。 「我只是在画你而已。」 这是可以用「而已」来形容的吗?没事画我g麽?Ga0得我现在满脑子不停回忆着两人相处时的点滴。 乐辰的手指白净修长、骨节分明,手指在琴键上舞动的样子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的眼睛是少见的琥珀sE,总让我想要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笑起来时两颊的梨涡好可Ai,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要伸手戳戳。 我躺在床上,盯着与乐辰的聊天室发怔,左上角显示的名称是刻意改过的「乐乐」,他说我之前都是这样称呼的。 那我以後也这样叫他好了,我喜欢这个昵称。 「乐乐。」我轻喃,语尾的音调随着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秒,进入休眠模式的手机传来震动,显示乐辰传了新的讯息。 我一惊,下意识地松手,於是手机JiNg准落到了鼻梁上,重击我的骨骼。 「啊!」我痛的哇哇大叫,打滚了好几圈才恢复镇定。 臭乐辰,害我的鼻子被手机砸到——我在心底迁怒於那个在黑板上偷偷画了我模样的男孩。 我改为坐姿、靠在枕上,将萤幕往下滑到最新的讯息处。乐辰传了个连结过来,是某首名称落落长的曲子。 就听听看吧!如果发现这真的是我们的目标就当赚到,不是的话,也让我多少提升一下自己的涵养,看是否能转型成文艺nV高中生。 我点进去,将音量调高,舞动的音符像从喇叭孔跳出来似的,轻快地围绕着我打转。乐曲播了一分钟,依然没有出现我印象中的旋律,可我不想辜负乐辰的一片好意,仍是将它播毕。 我敲下手机键盘回覆,「不是这首,感觉太欢乐了,但我还是有好好听完!」 「好吧……」 「那我再找找。」 明明我看见的只是文字,却彷佛能想像出乐辰委屈的样子。 萤幕上跳出新通知,采芯正跟我抱怨她英文单字背不完,看见她的讯息,我才想到段考将近的事。 「不急不急。」我没有点开跟她的聊天室,而是选择回覆乐辰,「要考试了,你专心复习,这件事先不用管没关系!」 按下传送键後,我赫然发觉,自己对乐辰这个人好像一无所知。 乐辰的成绩好吗?他喜欢吃什麽?他的交友圈跟家庭状况如何? 乐辰的兴趣只有弹钢琴吗?他会其他乐器吗? 说好要跟他当朋友,结果在音乐教室时,我却只顾着想得到他手中的线索,实在不应该。 那乐辰呢?乐辰本来约我到那的目的是什麽? 我迅速写下这个疑惑,却在将这个问题发出去前迟疑了几秒,最後回过头将全部的文字给删除。 等下次见面时再问就好,这样我去找他的时候才不用再刻意找话题。 「我在写数学,你呢?」当我结束了以上一长串的心理活动後,乐辰的讯息才又冒了出来。 跟他弹琴时灵动的手指不同,看来同样的技巧他没办法用在手机打字上。 「你猜?」我故意卖关子。 「我猜不到。」好诚实的一个男孩子。 「我在跟你聊天。」我回了一句废话。 「那我先不读书,专心跟你聊天?」 我倒cH0U了口气,将手机丢到一边,抓起一旁的泰迪熊抱枕,把脸埋进去,双腿也用力踢了几下,床单都弄皱了。 不可以,顾时律,你不能轻易对这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男孩子心动,太随便了! 可是转念一想,在这之前我们已经认识了一个多月,甚至在乐辰口中的「未来」也度过了许多时光,假若这都是真的,即使我遗忘这些回忆,感情方面的铺陈累积起来应该也足够了。 虽然记忆中忘了他,但潜意识中对他的悸动还是如一……吗?怎麽听起来有点浪漫? 热意犹如岩浆般,随血Ye循环流到全身上下,连四肢末梢也不放过,我捧着滚烫的脸颊打滚,现下实在无法冷静看待这则讯息。 合理化没来由的心动、说服自己对乐辰有好感是情有可原的……这样做的我,大概是真的有点沦陷了。 「啊啊啊!」我大叫,一时忘了家里的隔音没那麽好。 「时律?」听见妈妈敲门的声音,我连忙恢复正常坐姿,咳了两声装作什麽事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