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是能重来》 0 林立亘使劲力气,以其小小的身躯,将门推开至能容纳一只眼睛的幅度。他将眼球左右摆动,窥伺着门内的空间,想试着理解自己为什麽会在这个叫作「幼儿园」的地方。 他回想起吃完早餐後,爸妈说要带他出去玩,他便满心期待地坐上车子後座的儿童座椅。但车才行驶没多久,就在离家不远处的路口停了下来。 妈妈用b平常轻盈的力气,小心翼翼地解开安全带、扶着他下车。他没意识到母亲的反常,直到他的手被交到一名陌生nVX手里,他才感到不太对劲。 这跟平常不一样。 这名nVX虽然笑容可掬,一身亮hsE服装也如春日的yAn光般和煦,但立亘眼见从出生以来、几乎形影不离的母亲,转身便从自己的身边消失,对一个四岁小孩来说,几乎就像陨石撞击地球一样震撼,眼前一片灰蒙,看不见任何光。 冲击不仅如此。 立亘的身边第一次充斥着一群年龄相近的人,不过,有别於思绪紊乱的他,这些人因为从幼幼班、小班一路同班上来,此时已经能很自然地玩在一块。立亘不知道这件事,不自觉地认为自己是不是很奇怪。 一整个早上,他几乎不发一语。自我介绍时支支吾吾,互动课程之中也没有反应。即使到了下午、大家最喜Ai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仍然是一个人,窝在室内游乐场的角落看着其他人玩耍。 「我要找到大秘宝!」 一个宏亮的声音x1引了立亘的注意。他顺着声音看,球池边,一名穿着卡通图案T恤的男孩,抬头挺x地举起双手,模仿跳水选手的姿势往球池中一跃。一颗一颗的球如同溅起的水花,红的、蓝的、h的、绿的,在空中碰撞、弹跳,七彩斑斓、目不暇给。 这一幕令立亘出了神,忍不住地往球池靠近。 男孩在池中爬行着,他的半身浸在彩sE球T之中,如同鱼在海中泅泳,即使周围的人尽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他仍恣意地游着。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最後只剩下立亘一个人还守在球池边。 「你在做什麽?」 立亘的声音不大,但男孩似乎感应到有人在叫他,便抬起头看向立亘。或许是难得有人关心,他笑了,扬起的嘴角将脸颊推成一个微红的小丘,双眼眯起如弯月一般。 「我在找白sE!」 「白sE?」立亘环伺球池後,理解了男孩的意思:「球?有白sE的?」 池中虽然有大量的彩球,但怎麽看就是没有白sE的。 「有!我看过!」男孩斩钉截铁地说。 「找到会怎样?」 「会有幸运的事发生!」 我听到了什麽?立亘不敢置信,除了卡通里的角sE外,现实中竟然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原本还以为找到的话会有奖励,例如可以提早回家之类的。 然而,男孩的眼神异常坚定,深邃的眼中闪着光点,b球池的斑斓更耀眼。 这一刻,立亘觉得眼前这个人,说的话好像值得相信。 他将手撑在护栏上,试着撑起身躯、想翻进球池之中。但一个重心不稳,便以脸朝下的姿势,整个身T栽进成堆的彩球里。 男孩见状,急忙来到立亘身边,见他一动也不动,紧张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这时,立亘的身T抖动了一下,用手抵着球池底部坐起身来。 男孩看着立亘的脸,试图藉由他的反应,来判断他有没有受伤。只见,立亘伸出右手,将掌心打开。白sE的,但T积跟其他球不同,是一颗兵乓球。 立亘和男孩相视,同时笑了出来。 「你叫什麽?」 放学时,男孩来到立亘的座位旁,问起了他的名字。 「林立亘。」虽然回应的声音依然不大,但立亘已经不像初来乍到时一样紧绷。 「林立亘??」男孩复诵他的名字,双眸又眯成一抹弯月:「明天见!」 明天见!立亘还未说出口,男孩便跑离教室。看着他的背影,立亘不禁想,或许幼儿园是个不错的地方。 隔天,立亘在同样的时间醒了过来。早餐後,爸妈一样半哄半骗地将他带上车,似乎仍担心他会抗拒去幼儿园。我已经长大了。立亘看着前座的爸妈,暗自骄傲。 h衣的nVX照例在门口迎接,立亘知道她是幼儿园的老师,便大方地跟爸妈告别。 进教室的时候,男孩已经到了,他正在跟其他同学玩火车模型。 经过了前一天的破冰,现在的立亘有了些勇气。他主动走到了男孩身边并提出邀约:「要不要一起玩?」 男孩抬起头,用眯成弯月形的眼,看着立亘满心期待的脸,便开口回应: 「你是谁?」 这三个字像是平静海面上瞬间出现的漩涡,将立亘卷入无尽的黑之中。 这辈子都无法从中挣脱。 第一章.〈和平病〉① 林立亘睁开眼睛,试图伸展身T,但包含双手在内,全身都被卷起的薄毯紧紧包裹着。他没办法拿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只好微微仰起上半身,瞄了一眼书桌上的时钟。 六点五十分,b设定的闹铃时间早了十分钟。 没关系,就再躺一下吧。立亘放弃挣扎,盯着天花板上因壁癌形成的黑sEW渍,想着它是在什麽时候扩大的。上次意识到这件事,是高二下学期的开学日。那天他同样提早了一些醒来,同样看着天花板思考人生,并且也做了同样的梦。 他早就想不起来男孩的模样。那一天的事,就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一样,仅剩下模糊的印象。他甚至不太确定事件的细节,包含幼儿园教室、球池、白sE乒乓球,会不会都是梦境所建构的场景? 唯二明确留在记忆的,只有那双笑起来如同弯月的眼睛,还有在「同一天」获得并失去一段友情的失落感。 手机的预设铃声响起,七点了。 立亘从床的左边滚到右边将毯松开,用解放後的手将闹铃按停。下床後,他从衣柜中取出绣着「成美高中」校徽的夏季制服,将其挂在书桌的椅背上,接着就进厕所盥洗。 就像经历了上千次的排练,过程中没有一点时间被浪费。当他回到房间时,时钟的分针正好指向数字十。 他将睡衣睡K脱下,透入室内的日光,在他纤瘦的躯T雕塑出了些许线条。穿上白sE衬衣并套起制服之後,他利用扣扣子的几秒钟,快速确认了放在书桌透明桌垫下的行事历。 八月三十日,升上高三的第一天。 除了行事历之外,桌垫下还有特别印出来的课表及简单的月历,丝毫不像是数位原生世代的人。但这麽做是有原因的。他将桌垫掀开,从行事历下cH0U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1.每一天有两轮,现在是:/29、② 2.第一轮结束时,会从起床的时间点重启第二轮 3.除了记忆之外,其他事都会重置 4.其他人只会知道第二轮发生的事 立亘将上面的日期用橡皮擦抹去,重新填上「/30、」,再把它盖回原处。 之所以说那场梦境发生的事在同一天,是因为立亘不同於一般人,他的每一天都会过两次。这是他在有了时间概念後,渐渐归纳出来的结论。 如果以舞台表演做b喻,他的生活会经历一次彩排後才正式演出。但对观众来说,只会知道正式演出所发生的事,就算跟彩排的内容不同,也没有办法再改变结果。 幼儿园的第一天,他在第一轮跟男孩成为朋友,但第二轮却因那句「你是谁」而陷入混乱,当天便再也没有接近男孩。两人最终就以陌生人的状态进入下一天。 立亘有想过寻找其他拉近关系的机会,但男孩却在几天之後从班上消失,据说是因为家庭因素出国了。 连名字都来不及记得。 这类得而复失的事件,在立亘儿时常常发生。不过只有幼儿园的这次初T验,像是过敏反应一样,每当寒暑假结束之际,就会藉由梦境的形式再次重现。 第一轮的情节,不一定能在第二轮完全重现,尤其是人际关系。为了减少两轮情节差异造成的遗憾,立亘从小到大便不断尝试不同的手段试错,以适应这个「诅咒」的运作方式。 他学会详细记录第一轮的事件流程,并尽量避免在第二轮发生改变。只要不主动涉入,从事件发生的顺序,到话语的字数、语助词,都可以完全再现。反之,如果行动稍有不同,就有可能像蝴蝶效应一样产生连锁反应。 於是,为了减少变因产生,他渐渐开始不跟他人有太过深入的接触。 虽然有点本末倒置,但至少高中的前两年,他坚守着方针,迎来了人生中最平稳的一段时光。 换好衣服之後,立亘背起侧背书包出门上课。 经过厨房时,他看到餐桌上放着鲔鱼三明治跟瓶装保久r,不禁叹了口气。妈妈陈秀芳为了省钱,总是会主动帮立亘买好能兼顾健康跟便宜的组合。虽然他也数度表达自己可以准备,但秀芳每次都一脸不悦,加上没有一次记得,渐渐他也不再坚持了。 毕竟冲突越少,生活就越平稳。 立亘将早餐放进书包後便出了门,按照原订计画,他可以顺利搭上七点二十分的公车,在七点四十五分进教室。这是他们班同学到校的平均时间,不早也不晚,不会因为过於特别而被注意。 表现越普通,生活就越平稳。 住家的巷子,夏天都会弥漫一GUcHa0Sh味。可能是下水道排水不良,或是住户们在天气好时、同时将刚洗好的衣物拿出来晒的缘故。立亘一开始颇厌恶这种味道,但现在一闻到,安全感便油然而生。 世界的运行越是如常,生活就越平稳。 越平稳,就越难因为其他人事物而起伏、受伤。这样是对的。他深信不疑。 「今天也是好的开始。」立亘跳着小步,喃喃自语说着。 公车站牌在离家走路约五分钟的小路上,照理来说,平日同一时间出现的乘客都大同小异。不过,今天立亘到达时,等着他的却是长长的队列。其中有许多穿着与立亘相同制服的人,但有别於他身上已经褪sE的灰白,眼前是一整片象徵春sE的湛蓝,看来是今年的新生们。 七点二十分,公车在预定的时间驶进站。车厢中塞满了人,随着队列缓缓向车上移动,乘客们的脸也越来越痛苦。排在前一位的学妹用尽浑身解术挤上车之後,门口已剩下仅能容纳一个脚掌的空间。 「同学,你搭下一班吧!」 立亘听着司机的广播,哑口无言,对於错估形势感到懊悔。 第一章.〈和平病〉② 下一班车在二十分钟後抵达。 以经验来说,立亘还是可以勉强在第一节课之前赶到,但早晨的路况变数太多,只要中间多停一个红灯,他就会在开学第一天成为顽劣的迟到份子。 当然他也可以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反正隔天、也就是八月三十日的第二轮,只要早点出门、搭上前一班车,大家便不会知道他曾经迟到。不过,这样不只违背他不主动g涉的原则,一想到同学同时看向他,并投以「你也会迟到啊」的眼神,就觉得有点难以承受。尴尬的场面往往容易印刻在记忆之中。 於是立亘着手修改计画,决定b平常提早一站下车。这里在学校的後门附近,b起正门,离高三的教室更近一些。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後门只有一扇旋转式的栅栏门,而且超过七点半,警卫就有可能将它锁上。 果不其然,在立亘气喘吁吁地来到後门时,门已经被扣上了链锁。 没办法,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用这一招。立亘将书包卸下,并把原本就很单薄的腹部收得更小。 这一道栅栏门仅由数支横向的金属杆组成,杆子和杆子间留有一些空隙,只要T态没有走样,就有办法从中穿越。 以往时常会有迟到的学生,为了躲避纠察队铤而走险。如今因为强制早自习的政策取消,使用这招数的人数锐减,少到连巡逻的频率都大幅降低,立亘才敢大胆地选择这个方法进入学校。 他用手抓着上半部的金属杆,并将双脚穿过下方的两支杆子之间。接着身T顺势一滑,将T0NgbU、腰腹、x口依序送至门的另一边。而b较突出的头部,只要稍微转向侧边,就可以顺利越过了。 他伸手将书包从门的另一侧拿进来时,八点的钟声正好响起,距离上课剩十分钟。他将车道的停止线当作起跑点,准备狂奔。 哐啷──突然,一个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栅栏门的转轴嘎吱作响,噪音之中隐约听得见有人说着「好痛」。 立亘一看,一名男学生在高速奔驰後,因为来不及煞车而撞在门上。但他并没有检查伤势,而是急促地将书包丢进里面,并以跟立亘一模一样的姿势,试着将身T穿过金属杆。然而,在腰部即将通过时,一个清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他无法继续前进,就这麽卡在了杆子上。 「啧,我暑假有吃那麽多?」男学生自言自语,再试一次,结果仍没改变。他只好以仰卧起坐的姿势,微微将上半身昂起,对着眼前的立亘喊道:「帮忙一下!」 立亘有些犹豫,现在不出发的话可能会赶不上。但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躯g几乎悬在空中,也有点於心不忍。虽然迟到是自己的责任,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赶上,悔恨感想必加倍强烈。而且还是以这个奇怪的姿势面对现实,想想又更悲惨了。 好吧,速战速决。立亘来到男学生的身旁,扳起他的脚用力一拉,但仍然过不了腰部那一关。 立亘定睛一看,罪魁祸首是一条皮带,它的金属扣上有着突起的花纹,显然不是学校的公发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时间犹豫了。他心一横,便出手将皮带解开。 「要你帮忙不是要你脱啊!」 「不要动。」立亘没心思解释。 立亘将皮带cH0U出後,再度拉起他的脚用力一拔,这次总算将他拖进学校中。 只不过,他的制服受到杆子的拉扯而往上掀起,t0ngT直接暴露在立亘眼前。虽称不上是健壮,但没有任何一分多余的皮r0U。腹部隐约可见六个区域的纹理,JiNg实的肌r0U向上绵延,在x处隆起小丘。以他修长的T态来说,看得出有经过相当的锻链。 「再五分钟就上课了,你也快去教室吧。」 立亘看着他衣衫不整的画面,打算装作什麽事都没发生地离去。 「等一下!」男学生叫住立亘。 还要等什麽?立亘正想这麽说,但看到将仪容整理好的男同学,不禁一愣。 除了JiNg实的T态之外,他有着b例匀称的中等身高及小麦sE的肌肤。一张亲和力十足的鹅蛋脸,五官在鲜明的弧线修饰下显得立T,让人忍不住盯着他的粗平眉及椭圆形的大眼。 不仅有着得天独厚的本质,两侧削平的短发则看得出有经过JiNg心的打理。相貌如斯,即使像立亘这般cH0U离校园生活,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练易纬。 他是与立亘同一届的风云人物,游走於学校各大活动,斜杠参加多个社团,高二时还以学生会公关的身份,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跨校联合音乐会。因为交游广阔,时常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校园各个角落。 立亘第一次对他产生印象,是高一他来班上找人串门子的时候。之所以会记住,一部分是来自立亘天生的危机意识,像易纬这种「台面上」的人,跟自己是活在不一样的世界,光应付就会让人疲於奔命,遑论要维持平稳的生活。 要保持距离。立亘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转身就要离开。 「我叫练易纬,你叫什麽名字?」 不愧是善於社交的人,一有空隙就能拉近距离。但立亘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假装没有听到易纬的话,赶紧离开後门并转进高三教室所在的大楼。他急切地爬着楼梯,凌乱的脚步声在回音的放大下愈加震耳yu聋,但没几秒钟之後,便被一个节奏更快的踩踏声盖过。 「等等我啊!」 是易纬的声音,已在咫尺之外。立亘知道即将被追上,便改变决定改变策略,赶紧打发掉方为上策。 「你g嘛?」 立亘居高临下,看着喘着气站在几阶之外的易纬。 「原来你也是高三的。奇怪,我怎麽对你没印象。」易纬踏着阶梯,越来越接近立亘:「你是哪一班的?我中午请你吃饭,当作刚才的回礼。」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事实上根本没有准备。 「别这麽说!你的举手之劳,可以让我少做一次Ai校服务。」 成美高中的校规规定,每月迟到满五次,周末要到学校打扫一天。所以这个人是假定自己还会迟到吗?立亘暗忖,但他的论述还没有结束。 「少做一次Ai校服务,就能多念一天书。多念一天的书,我学测就可能多几分、上更好的学校,以後就有更多机会可以回馈社会。知道你有多伟大了吗?」 先不论上好学校跟回馈社会有什麽关系,易纬的滑坡谬误坡度大到像是自由落T。立亘皱起眉头,想说早知道就不要停下来听他废话。立亘决定继续移动,但易纬仍紧跟在他旁边。 「只要让我在上课前准时到教室,我就会感谢你了。」 「那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跟班级。」 「我的名字不重要。人的记忆力有限,不如把这点心思用来念书。你不是想回馈社会?」 易纬一时语塞,他没想过会有人那麽决绝。 立亘之所以这麽坚持,是因为他最清楚名字的重要X。名字象徵着一个人的形象,一旦记得名字,就不太会忘掉那个人的长相、X格,甚至是和他相处的细节。反之,只要不知道名字,他就是模糊的,一旦被时间的长河洗刷便将不复存在。只要不讲名字,就不会有关系产生了。 两人行至理工班群所在的三楼。立亘还得继续往上,他念的文法班群,教室位在这栋楼的最高层五楼,但易纬则停下了脚步。 「我们班在这一楼。」 听到易纬这麽说,立亘松了口气。 「下次见到面我再请客!」易纬说完,便往走廊奔去。 不会有下次了。 立亘在距离钟响还有两分钟左右时抵达五楼,此时会有不少去装水、上厕所的人回教室,能够降低被大家注意的可能X。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发生了小cHa曲,但以结果来说还是安全下庄──正当他那麽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他身边疾驰而过。立亘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又是练易纬。 「嗨!那麽快就又见面了!」 易纬的招呼异常地有朝气,像是在掩饰什麽一般。立亘想说易纬是不是还没放弃对他身家调查,有点不悦地问:「你不是要去教室?」 「我Ga0错了,我忘记我刚转班群,不小心跑去以前的班级了。」 听到易纬这麽说,立亘产生一GU不祥的预感。 「你转到哪一班?」 易纬将手一指,立亘顺着方向看去,是「3年1班」的班牌。 3年1班,不就是我们班!? 第一章.〈和平病〉③ 立亘的座位在最後一排的最後一个位子,只要可以自行选位的话,他通常会坐在这里,既能减少跟同学接触的频率,偶尔也能够看看窗外。不然每一堂课的内容都得听两遍,难免会有感到无趣的时候。 「你也坐得太偏僻了吧!」 易纬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主动坐在立亘身边的空位上。 立亘来不及回击,已经有几个同学来到易纬的身边。 「纬哥,走错教室是小学生才会做的事吧!」身形魁武的阿健嚼着r0U包。 「转班应该要先跟我们说一声啊!我们旁边还有空位,要不要去坐那?」一头俐落短发的小瑶,不介意自己穿着裙子,大剌剌地侧坐在易纬的桌上。 这几个都是学生会的成员,闹哄哄地活像是粉丝见面会一样。这不禁让立亘感受到某种无法言喻的违和感。 「没关系!我坐这里就好。」 说是其他空位,其实也都剩边缘的地段。立亘望向黑板右下角写着的「144」,那是距离学测剩下的天数。这个数字让黑板及讲台周边的座位,都被想认真听课的同学选走了。 成美高中是家喻户晓的升学学校,就算是高一、高二有参加社团等课外活动的人,在升上高三之後,大多都会自动切换模式、开始认真准备升学。终归来说,过去曾因学业成绩被肯定的人,除非自己放弃,否则还是倾向全力一搏。这是证明个人价值最好的方式。 立亘的理解能力并非得天独厚,但毕竟他没有社交生活,又有b别人多一倍的时间可以读书,只要没有刻意C作,想成为班上前几名仍是轻而易举。不过,为了不过度引起他人注意,他会尽量将考试成绩控制在中等偏上的区间。 林立亘跟竞争无缘──只要让同学们产生这个印象,他就不再是会被b较的对象。尤其从暑期辅导开始,班上在意成绩的风气慢慢升温,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愈加浓厚,立亘由衷庆幸没有卷入其中。 「大家好!我是从7班、理工班群转来的练易纬,双子座、A型。兴趣很多,玩的社团也很多??」 「怎麽样叫很多!」同学的回应此起彼落,其中以阿健的声音特别响亮。 「我有参加吉他、康辅、魔术、天文、漫研、电影??」 「你根本把学校有的社团都说了一次嘛!」 易纬欢笑不断的自我介绍,是第一节班会课开始的十分钟後。在这之前,班导师廖佳葳完全忘了这学期有转班生,可见易纬有多融入环境。 学校在高一入学时,就会初步询问学生有兴趣的班群并进行分班,升高二的时候虽然还会有一次大规模的调查,但如果志愿不变的话,班级就有可能不会调整。立亘所在的1班,从高一开始就属文法班群。 也因为学校从高一就开始辅导学生做生涯探索,像易纬这种高三才转班群的人,在成美高中算相当稀有,而他们决定转班群的原因几乎都差不多。 「我之所以会转来,是因为我苦读两年後发现,物理和化学不会就是不会,与其继续挣扎,不如果断转换跑道,人生才会更开阔!」 易纬同样笑笑地说,但b起前面的热烈回应,班上气氛显然冷了下来,顿时只听得见风扇旋转的声音。 「纬哥哥~g嘛来抢我们文组的名额啦!」 阿健仍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不过大家都明白,其中有一半是真心话。因为社会科跨组的门槛b较低,升学路上的程咬金每一年都屡见不鲜。 立亘这时终於明白违和感从何而来,易纬吊儿郎当的形象跟现在的1班本就冲突。 「没有啦!你们不用担心,我用我的成绩挂保证,我只会是大家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易纬似乎有感受到大家的态度有所变化,试图依靠幽默感来扭转情势,但严格来说结果只是没有变得更严重。教室重新被低压笼罩,刚才的欢笑声如昙花一现。 「好,大家拍手欢迎他!」讲台上的廖老师一派轻松,像是没有察觉到异状:「最後这一年要好好相处喔。」 不确定是粗线条,还是单纯不想惹麻烦。廖老师并不太热衷班级的事务,只要没出大事,原则上都采无为而治的态度。不过同学并不讨厌她,一方面是她历史教得很好,而且江湖盛传她有参加课纲审定的会议,因此很清楚目前大考的出题趋势。 另一方面,班上的秩序有其他人协助处理。 「那接下来,我们要来选这学期的g部。」 说这句话的不是廖老师,而是坐在讲台正前方的男同学。他站起身并走上讲台,超过180公分的高挑T态,从台下看来格外有威严。黑框眼镜搭配发尾推至齐平的造型,是他重视秩序的象徵。只要看着那双锋利的柳叶眼,便会不自觉地静下心听他说话。 他叫方韶德。从高一开始,连续四个学期都是1班的班长。严格来说,只有第一次是投票选出来的,接下来都是全班无异议通过。 所向披靡的主因,是他大从毕业旅行等班际活动的规划,小至环境整洁、同学的身心状态,都照顾得无微不至。加上他也乐在其中,更是找不到换人的理由。 这学期的g部选举,也理所当然地从副班长开始选。每当这个时候,立亘就会开始神游,因为其他人都会自愿认领,以便列入学习历程里的多元表现。 他望向窗外,看着C场上正在跑步热身的班级。带头的同学步伐太快,导致後面的人光是追上就费劲了力。开学第一堂课就是T育课,未免也太辛苦了吧。他擅自评论着当作消遣。 「喂──」 突然,一个气音自隔壁传来。 「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是易纬,他下垂的眉尖显得有些忧愁。 「说错什麽?」 「转班群的事啊。」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看来不完全是个大而化之的人。只是挑这个时候问,也太不会看场合了。 「晚点再说。」 「你也觉得我是来抢大家名额吗?」他没在听。 「我没有。」立亘语气强y,想赶快终止话题:「我根本不在意!」 然而,现在才摆出态度已经太迟,这场SaO动引起了韶德的注意。 「林立亘,你想当辅导GU长吗?」 韶德一点名,全班便同时看向立亘。孤僻的角落男竟然自愿当g部,这太难得了。 「我不是想当g部,我只是??」 我只是要叫练易纬闭嘴。立亘瞥向易纬,他却直直瞪着前方,一副什麽都没发生一样。可恶!别装蒜啊! 「不试试看吗?我觉得你可以做得很好。」 等一下,方韶德,你不需要肯定我! 立亘虽然行事低调,但像是打扫、值日生等份内事,一直以来都算尽忠职守。不过,班级g部这件事,只要没有W点纪录且不被讨厌,一旦获得提名就很难脱身。尤其高三的辅导GU长要负责升学相关的通知事务,讲难听点就是屎缺,根本不会有人出来竞争。 立亘便在掌声之中,成为了这学期的辅导GU长。 练易纬!都是你害的!!! 第一章.〈和平病〉④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才开学不到一天,立亘却已气力耗尽。 他从书包中拿出原本该是早餐的三明治跟羊N,虽然份量不够,但毕竟早前对易纬说过午餐已经准备好,如今也只能y着头皮吃了。 立亘边吃边将手机的便条App打开,简单记下早上发生的事,以便他不会忘记第二轮要留意些什麽。 「林立亘。」 立亘抬起头,叫他的是方韶德。 「辅导GU长的工作,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谢谢,我有想到什麽再找你。」 立亘表面客套,但他不只不会问,也没打算了解,反正第二轮他将保持沈默,让自己不会被选上。虽然原则上他不会主动做出改变,但担任g部明显会增加未来的不确定X,他有充分的理由这麽做。 「另一个问题,」韶德话锋一转:「你要不要参加我们的读书会?」 读书会是韶德号召,以提升成绩为目标创立的互助会,班上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有加入。他们会相约一起留晚自习、讨论可能会成为考题的新闻时事。立意良善且确实有帮助,但对立亘来说人际负担实在太大,因此早就婉拒过一次。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说过了,我书习惯自己念。」 「经过一个暑假也没有改变心意吗?好吧,没关系。」立亘相敬如宾的态度令韶德难以继续话题,只好在此作结。「明天记得交五百元的班费。」 长年担任班长的韶德,不知不觉培养出了大家长的心态,他希望能跟全班同学保持良好互动,有时甚至到了固执的境界。就算立亘一直给软钉子,但只要逮到机会,他就会试着拉近关系。某方面来说,就是表现方式b较严肃的练易纬。 「低头族,吃这样不够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说人人到。 「给你。」 立亘还来不及反应,易纬就将一个包裹着食物的纸袋放在他的桌上。 一GU香甜的气息自开口的缝隙中渗出,立亘惊讶地睁大眼睛,里面是学校餐饮部每日限量贩售的排队美食「味噌猪排堡」。一般来说,如果第四节不跷课去买就吃不到,对害怕人群的立亘而言更是梦幻逸品。 立亘无法掩饰兴奋,脱口而出「你为什麽有?」。他对好吃的东西有很大的好奇心。 「我请餐饮部阿姨帮我留的。」不愧是社交达人,交友圈渗透了整个校园。「这个当作谢礼可以吧?份量也不会太多。」 易纬仔细地拆开包装,金hsE的猪排上涂着浓厚的味噌酱,油炸的香气清新而不腻,就算不是刚出炉的,也会想要咬一口试试。 立亘陷入天人交战。今天到目前为止,对易纬都保持着疏远的态度,如今却因为一个汉堡沦陷,是不是太没有尊严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易纬见立亘没有马上拒绝,便知道这一招奏效了。他笑了出来,原本嘴角就略为上扬的他,笑开後有着不输给夏日YAnyAn的灿烂,令立亘的视线不禁转移到他的面容上。 啊。立亘的喉微微震动。 是弯月形的笑眼。 易纬见立亘没有反应,拿着汉堡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不吃吗?一直盯着我,还是你想要的谢礼是──」易纬挑起浓眉,一手b向自己。 「少来。」立亘对他的玩笑话觉得好气又好笑:「但既然你那麽坚持要给谢礼,我就吃吧。」 立亘接过汉堡,像是把从早上累积的压力注入般豪迈地咬下。它的汉堡包虽然有着大量批发的乾y口感,但夹在其中的猪排十分用心,不只面衣炸得sU脆,也紧密包裹在里肌r0U上,搭配高丽菜丝及味噌酱後的多层次口感,着实令人难以抵抗。 咬了几口後,立亘才发现易纬擅自坐在前面的位子,观察着自己吃东西的模样。 「有什麽好看的?」立亘放下汉堡。 「还真的挺好看的。」 易纬这样说,反而换立亘不知所措了。 立亘虽有着生人勿近般的忧郁气质,但客观来说外型也挺出众。不同於易纬会先被注意到眼睛,立亘最迷人之处,则是他坚挺的鼻子及润红的嘴。他并非没听过别人谈论过自己的外貌,但像易纬那麽直接地说,人生中还是第一遭。 「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津津有味的。明明这汉堡我也买过几次,但看你吃总觉得特别好吃。」 原来是指吃相啊。 「哪有那麽夸张。我只是觉得它的味噌酱很有特sE,鲜甜之中还有个淡淡的芝麻香,吃起来很清爽。」 「里面确实有加芝麻!」易纬对立亘的品评感到意外:「我吃了一年才发现欸!你味觉太灵敏了吧,该不会偷偷在当米其林的评审?」 立亘稍微适应了易纬的浮夸,突然觉得他的个人风格也是挺趣味。 「我不像你有那麽多兴趣,唯一就是Ai吃了一点。」 「既然如此,你今天中午怎麽吃得那麽简单?」 还不是为了圆谎,不然原本想出去买学校附近的牛r0U咖喱炒饭。 「本来以为三明治就可以吃饱,幸好天降了一个汉堡。」 立亘不自觉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捕捉到这个画面的易纬,双眼再次化成一抹弯月。 「我之後再请阿姨帮你留。」 之後。这两个字让立亘停下了动作。 「没关系,已经够了。」立亘将剩下的一大块猪排,一口气放进嘴中,咀嚼後吞了下去。「这样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不知道是不是立亘的错觉,虽然只有一瞬间,易纬的表情好像有一丝寂寞。 这时,阿健从教室另一头叫了易纬的名字,似乎要找他一起去上厕所。 「你去吧。」 立亘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冷静到像是要划清界线。即使看到易纬站起身,也只是将吃完的垃圾塞进塑胶袋,没有打算跟他道别。 「是要念ㄒㄩㄢ没错吧?」 咦?立亘看向易纬,从他的瞳孔中隐约看见自己疑惑的模样。 「你的名字。」 他记得了。 「林立亘,要再一起吃饭喔。」 保持平稳的关键诀窍,是懂得在人际关系即将展开的时候踩煞车。 快乐的时刻一点点就够了,再多的话只会增加失去的代价。 所有的「之後」跟「下一次」,重来的时候都不会发生了。 立亘看着易纬离开的背影,反覆告诫自己。 第二章.〈Loo〉① 林立亘睁开眼睛,试图伸展身T,但包含双手在内,全身都被卷起的薄毯紧紧包裹着。他没办法拿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只好微微仰起上半身,瞄了一眼书桌上的时钟。 六点五十分,b设定的闹铃时间早了十分钟。 没关系,就再躺一下吧。 不对。 现在不是赖床的时候了! 他迅速挣脱薄毯、下了床,以加倍的速度完成盥洗。当他回到房间并换上制服,七点的手机闹铃正好响起。虽然进度b预期中快,但他没有松懈,拎着书包就往家门外冲。抵达公车站的时候,等待的人数还没多到形成队列,这一刻他才真的觉得安心。 呼、呼──立亘大口喘着气。不只是身T耗氧过多,每次脱离既定时间表他都会焦虑,深呼x1有利於缓解症状。 公车於几分钟之後到站,今天他总算顺利挤上车。他用眼角余光看到第一轮排在前面的学妹,这次因为他的关系变得搭不到这班车,心中多少感到有点抱歉。 车子发动後,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首先就是确认萤幕显示的日期。/30,没有问题,睡前的复习还是有用的。他在第一轮中所写下的便条,虽然不会留下纪录,但能确实写入大脑、起到提醒的作用。 接着,他反常地将Line打开,里面除了班群有未读讯息之外,没有任何动静。他愣愣地看着窗外,这种无法言明的空虚感是什麽? 叮! 前一晚——JiNg确来说,是/30第一轮的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立亘的手机响起了通知声。这时的他刚读完书,正用着笔电确认台湾彩券网站上的最新中奖号。 立亘之所以对成绩那麽超然,是因为他早就计画好,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要利用彩券达到财富自由。 初次萌生这个念头是国中毕业後不久,他看到母亲为了养家身兼多职,认为只要获得一大笔钱就可以过更好的生活。那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诅咒,也能够作为「能力」使用。不过,当他提议买彩券时,却立刻被秀芳驳回,严厉要求他要学会脚踏实地,才不会像他爸一样走偏。 妈妈说的话他听了一半,该念的书是念了,但等到成年、可以不靠大人领奖的时候,还是要买一张作为自己的成年礼。毕竟资本主义的社会中,有钱就有无限的选择,这样就有离群索居的筹码了。 叮! 手机再次响起。怪了,明明班群被设定成静音,到底为什麽还会一直响呢? 立亘一看,讯息的寄件者显示是「Wei纬」。 「他是怎麽找到我的??」立亘先将班群打开,果不其然,易纬被阿健加进来了。早知道帐号名称就不要用本名了。 —————— 「我是易纬」 「有空吗」 「没空,我要睡了」 「太早了吧」 「我想问你下礼拜模考的范围」 「??」 「第一跟第二册,不是每个班群都一样吗」 「两册吗!」 「我惨了」 「嗯,你惨了」 —————— 原来他自称是垫脚石的宣言不是骗人的,连考试的范围都不知道,看来他整个暑假心都不在念书上。立亘不免感到有点好笑,尤其对b充斥着班上事务等严肃话题的班群,易纬完全於另一个宇宙。 立亘把电脑关机,并将手机调整成静音後放到床头柜。不能再继续回应了。他躺在床上,如此提醒自己。此时,月光正巧从窗帘的隙缝中透入房间,洒落在他的身T。不确定今晚的月相为何,如果是弦月就好了。 手机仍不停闪着亮光,易纬的讯息没有停止。 他传了什麽呢?算了,那不重要了?? 行进中的公车不停晃动着,立亘想起昨晚也是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决定第二轮要早点起床、准时上课。不然依照准则,必须修正的只有被选为辅导GU长这件事。 但易纬显然是个一认识就会没完没了的人,加上那对足以引发创伤症候群的双眼,为了保持平稳,能够不要开始就不要开始。 当公车准备停在学校正门旁的站牌,立亘看了看手机,七点四十分,舒服的时间,进教室後还可以慢慢吃个早餐、享受早自习的时光。 等等,早餐?! 立亘这才想起,因为仓促出门,妈妈准备好的三明治跟羊N还好端端地放在餐桌上。没办法,只好先绕路到餐饮部去。 餐饮部位於学校地下室,虽然一言以蔽之称作餐饮部,但这里从贩售饮料、零食的福利社,到专卖早餐、午餐的区域应有尽有,品项丰富之余,口味也有品质保证,即使学校已经开放学生外食,人cHa0依旧络绎不绝。 立亘为求快速,决定简单买个不用等待烹调的品项。 「你好,我要一个鲜N馒头夹蛋。」 立亘朝背对柜台、正在做饮料封膜的打工学生喊道。 「不好意思喔!鲜N口味的卖完了。」 那名学生将手上的饮料放下,转过身招呼立亘。他定神一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鹅蛋脸、粗平眉、椭圆大眼。 练易纬?! 「没有鲜N的,芋头可以吗?」 这名从长相到声音都跟易纬一模一样的人,见立亘没有反应,便主动向他推荐。立亘完全无法消化眼前发生的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明明他就不是芋头派的。 「要顺便带个喝的吗?豆浆刚做好,热腾腾的喔。」 「这样就好。」 立亘接过馒头夹蛋後,将数目刚好的零钱丢在桌上,一溜烟地就从餐饮部离开,远远还可以听到朝气十足的「谢谢光临」。 他的惊讶其来有自,在他十七年的人生中,只要没有主动介入的话,两轮所发生的事百分之百会一样,是连玩「大家来找碴」都挑不出差异的程度,更别说是像易纬这种身在不同地方的情形,一次也没有。 我只是早搭了一班公车,不至於产生这样的改变吧?走往教室的路上,立亘不断自问自答。 今天是/30啊!那练易纬为什麽在这?他不是应该要出现在後门吗?还是他有个双胞胎兄弟?对,是双胞胎吧!没b这更好的解释了。 然而,他的假设在第一堂课开始後没多久便不攻自破。易纬姗姗来迟地进教室,第一句话就是:「我刚才在餐饮部帮忙,不小心太晚离开了。」 卖馒头的确实是易纬本人。 「纬哥,你没有走错教室?你不是在7班?」首先回应易纬的同样是阿健。 「喔对,我应该要先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从7班、理工班群转来的练易纬,双子座、A型。兴趣有很多,玩的社团也有很多??」 现在的发言就跟第一轮差不多,不过这次易纬提到转班原因的时候,班上因为还没适应新同学的出现,排斥的反应就没有之前那般剧烈。 「好,大家拍手欢迎他!」最後亦是由廖老师作结:「有空位都可以坐。」 立亘听到廖老师这麽说,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看着身旁的空位,心中不断默念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那就那里好了!」 易纬指着阿健跟小瑶旁边的位子,是教室第一排的第一个,也就是立亘的对角处。隔那麽远实属不幸中的大幸。虽然很好奇他为什麽会出现在餐饮部,但既然两人的关系没有拉近,那就当作没发生过吧。毕竟再来还有一关要过。 第二章.〈Loo〉② 「接下来,我们要来选这学期的g部。」 看到韶德站上台,立亘屏气凝神,无论如何这次都要保持沈默。 「首先是副班长,有自愿的人吗?」 有几名同学举手表示想参选,韶德便将有意愿的人的座号一一写在黑板上。 「等一下!」 突然,台下有个声音传出,立亘一看,是身在远处的易纬。 「为什麽是从副班长开始?班长不用选吗?」 「班长是我。」韶德十分镇静。 「咦?什麽时候决定的?」 「韶德做很久了,大家有共识让他连任。」 小瑶小声向易纬说明班上约定俗成的文化。 「还是要经过提名表决吧!如果有人也想做做看,却顾及这个惯例而不好意思开口的话,不是对他不公平吗?」 易纬的质疑,像在平静的水池中仍进一颗巨石,掀起了汹涌的水花。他的论点并没有错,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无非是Ga0不清楚状况。 「不过就是个班级g部,愿意当的话让他当就好啊。」有不认识易纬的人开始对他呛声:「都快模考了,这件事随便啦!」 「班级g部也要做事,不能够乱选吧?」 「喂,新同学,你又知道我们班的什麽了?我们大多数人都赞成啊!服从多数不就是民主吗?」 激烈的言词刀光剑影,立亘无法理解为什麽突然开了新的副本,第一轮明明就好好的不是吗?啊!该不会是因为当时易纬跟坐在旁边的自己搭话,才没有注意到g部选举发生什麽事?? 立亘紧握双手,祈祷能有救星拯救这个局面,以消灭他油然而生的罪恶感。不过,不仅阿健和小瑶这般熟识易纬的人保持沈默,连廖老师也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备课,任凭争辩的冲突越演越烈。 越来越多同学加入了反对易纬的阵营,像是要给他下马威。无论在外面的世界活得有多麽八面玲珑,也不代表到了新环境就可以逆风。 「新同学说的话也有道理,那这学期班长也用选的。」最终,出面主持大局的仍是韶德,不过他对於易纬的发言方式显然有些微词:「不过,我们不是乱选,希望你可以先认识班上既有的秩序,再理X地提出意见。」 易纬一副不谅解、还想回应的样子,但韶德并未理会,直接请有意自愿或提名的同学举手。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任何人加入候选,象徵X的投票中,除了易纬之外的人也都投给了韶德。 不过,立亘没有完全将手举直,追根究柢,这场风暴正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因果才引起的。不仅如此,易纬还帮立亘挡了煞,代替他变成了辅导GU长,这并非自愿,而是因为其他人的恶意提名。 易纬被孤立的状况,到了中午依然没有好转。立亘买完午餐回到教室时,易纬仍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就连阿健和小瑶经过时的招呼,也看得出勉强的尴尬,跟第一轮有着天壤之别。 看着易纬寂寥的身影,不知道为什麽,立亘的心中有GU无法消散的烦闷感。 责任在我,他不该是一个人。 要做点什麽才行。 立亘往易纬的方向走去,短短的一段路,他在脑中彩排了数十次。「我叫林立亘,要一起吃饭吗?」「谢谢你早上的馒头?」还是有什麽既能关心他,又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受到影响的方法呢? 他没有找到答案,一回过神,人就已经站在易纬的面前了。 「你是那个,叫什麽??」 这一轮的易纬还没对他产生印象。但名字不被记得,还是令他觉得有些刺痛。 「我叫??」 他吞了吞口水,现在只要说出名字,就会再与易纬建立关系,生活或许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第一个字的声母但还哽在喉头,一个浑厚的低音便打断了思绪。 「练易纬,出发了。」是方韶德。「林立亘,你有急事找他?」 突如其来的问句,让立亘不知道如何反应,只能连忙摇头。 「没有的话,我要带他去辅导室跟老师打招呼。」 不愧是韶德,虽然选g部时才对易纬说重话,但还是不计前嫌,把班上的事务放在第一位。这麽说来,易纬会一个人待在位子上,只是单纯跟韶德约好了而已。什麽孤立、寂寥,都是个人擅自的想像。 「班长大人,我快饿Si了,不能吃饱再去吗?」易纬指着立亘手上的便当,嚷着:「你没闻到咖喱味吗?多香!」 「去完再吃,这学期的辅导GU长得做很多事,我要确保你不会出错。」 韶德鹰一般的眼神震慑住了易纬,他只好碎念着「好啦好啦」,便动身前往辅导室。 立亘见他们离开,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上。他将便当从塑胶袋中打开,是第一轮就想吃的牛r0U咖喱炒饭。 他用店家所附的木制汤匙,cHa入炒饭及咖哩的交界处,以1:1的b例扒起一口,并慢慢放进口中、细细咀嚼。他的眼神同时环伺四周,教室中的同学三三两两成群,有的正在一起吃饭,有的则利用时间讨论考试题目。 只有自己是一个人,身处在截然不同的时空之中。 林立亘,要再一起吃饭喔! 立亘想起易纬的脸孔及话语,眼眶顿时感到一阵热。「这家的咖喱好辣??」他加快速度,一味将眼前的饭扒入口中。真实的味道是甜、是辣,一点也嚐不出来。 第二章.〈Loo〉③ 接下来的几天,立亘重回习惯的生活节奏。每天在同个时间起床、出门,下课吃完晚餐後便回家读书。睡前,他会将手机便条中的纪录,撷取重要的部分写进日记本,并稍微复习前几天的内容,确认发生过的事都已铭刻在记忆之中: /31,星期四。 第二节下课,缴交了五百元班费给班长,再次拒绝参加读书会。 午餐:第一轮,小梁食堂的大J排便当差,J排切得很薄,吃起来都粉;第二轮改吃餐饮部鲜N馒头+蔬菜蛋饼。下午辅导课收到「大学多元入学说明」手册。 晚餐:范姐水饺的惊喜包水饺佳,皮蛋口味意外好吃。晚上复习高一数学「排列组合」。 9/1,星期五。 早上下订了壁癌溶解剂,第一轮不小心订到六入组,第二轮修正。 午餐:Subway六寸鲔鱼潜艇堡。下午辅导室通知,多元入学手册资讯有错误,周一要回收。 晚餐:金彩凉面可,但内用碰到阿健,第二轮改外带。晚上领取壁癌溶解剂;复习物理「电磁」、生物「演化」。 9/2,星期六。 睡到自然醒,妈要我赶快收心面对开学,除了这个就没有什麽好说的吗? 早午餐吃了巷口早餐店。下午,第一轮复习高一地理「都市化」,第二轮清壁癌尚未重上漆。 晚餐:家里煮,我从来不懂什麽是「妈妈的味道」。 周日晚上,他照例复习着日记的事件,除了/30以外,其他日子都是平凡无奇的流水帐──虽然帐面上这麽写着,但有部分其实刻意地被省略了。 他阖上日记本,一瞬间,易纬朝气蓬B0的脸孔浮现在思绪之中。 大家礼拜一要记得带多元入学手册来喔! 由於辅导GU长的身份,易纬避免落入了被隔绝於班上人际圈之外的窘境,但可以感受到部分同学仍对这个「外来生物」保持距离。易纬似乎也有察觉,因此一到吃饭时间,他便会在大家还没注意时失去踪影。 他去哪了?立亘口中吃着饭,眼神却看向斜对角无人的座位。明明只是两天之内的事,却随着他双重份量的日子被一同放大。 还有一件令他毛躁的事。易纬继第一天从後门「瞬间移动」到餐饮部後,又做了几个脱离常轨的行为,像是第一轮T育课後喝的运动饮料,第二轮却变成无糖绿茶;周五的数学课原本JiNg神奕奕,重新来过时却打了一个响彻教室的大呵欠。 虽然都是枝微末节的小事,但对过惯一成不变生活的立亘而言,这种层出不穷的异物感就像搔痒一般,不至於影响生活,只是有点不好受。 这人到底怎麽回事啊──立亘一度在日记本写下了这句话,不过最後还是用橡皮擦将其擦去。好不容易生活回到正轨,不应继续放大易纬的存在感了。只要照着学校行事历,把该做的事做好即可,等到毕业时,不必要的人际关系便会自然消灭,现在的烦恼都没有意义。 立亘拍了拍脸颊以催出JiNg神,准备迎接新的一周。 ××× 「不见了!?」 星期二的美术课结束後,立亘一回到教室,便听到小瑶叫嚷着。她站在韶德的座位一旁,手上拿着一张五百元钞票。从cH0U屉中取出的书本,在桌面上堆成了座摇摇yu坠的山。韶德翻找着书包,几粒汗珠凝结在耳际,似乎再一秒就要落下。 「找不到??」 韶德的声音闷在口腔之中,虽然听不清楚,但光看他低着头的背影,也知道事情不太妙。 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一感受到空间中凝重的气氛,皆纷纷问起发生什麽事。 「好像是收班费的信封袋不见了。」 「现在收了多少钱?」 「只剩几个人还没交的样子,少说也有个一万五吧。」 「不是小钱耶??班长怎麽会出这种包?」 风声很快地就传到了师长的耳中。原本下一堂的国文课,出现的却是班导廖老师,以及有着「恶鬼」之称的生教组h组长。 「美术课之前我有拿出班费袋收钱,接着把它放进cH0U屉之後,我才离开教室去上课。刚刚回到班上,小瑶要交钱的时候,才发现它不见了。」 韶德向h组长说明事件的始末,语气中已丧失平常坚定、自信的神采。 「你有收好的话,那就是有人趁大家不在的时候拿走的。」组长做出结论:「班上的人都知道你钱放哪吗?」 同学们都轻轻地点头。 「现在大家把书包打开、cH0U屉净空,我下去一个一个看。」 组长果断地下指示,大部分的人亦随之开始动作,然而,却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组长,你不调监视器看有没有外来者,就先怀疑是班上同学偷的吗?」易纬正sE质问:「更何况搜书包应该要经过我们同意,否则就是侵犯yingsi。」 全部人的视线转向易纬,只见h组长一脸困惑。 「练、练易纬,你不是在7班待得好好的,来这里g嘛?」组长一副遇到麻烦人物的表情。「监视器需要看的话我会看,但目前最有可能被知情的人拿走。这种情形,搜书包是合情合理的做法。」 「少来了,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按程序只是想要偷懒。校规明明就说没有明确证据,需要经过学生同意才能检查,你有先问过我们吗?」 「你!你什麽时候才能学会尊重我!」 双方的对峙令立亘看傻了眼,他都已经准备好把东西从cH0U屉里搬出来了,没想到易纬连生教组长都敢质疑。 「组长。」廖老师总算出面缓颊:「的确应该先问过同学b较好,而且──」 廖老师突然走向坐在最角落的立亘。难道我被怀疑是窃贼吗?立亘的眼睛瞪大,并咽了咽口水。 「立亘,接下来的过程请你帮忙录影存证。」 立亘的反S神经还跟不上,只能结结巴巴地表示可以。接过手机之後,他连忙打开相机功能,将画面缩放至能容纳整个教室,接着向回到讲台上的廖老师b了个OK的手势。 「我现在询问,愿意被搜书包的人请举手,如果真的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那是大家的权利。」 廖老师语毕,只见班上大多数都将手举得高高的。剩下的人,似乎察觉到来自周遭的眼光,也只好缓缓举起手。只有易纬自始至终都没有赞成。 调查结束後,廖老师请立亘以外的人移动到走廊,接着将门窗关上,再依座位顺序一个一个请同学从前门进入教室,让组长检查个人物品。确认完没有问题的人会从後门离开,再请下一位同学进入。 这麽做虽能确保yingsi不会被其他人侵犯,但全程相当费时,最终整个下午的课都被用来处理这件事。 「立亘,你觉得班上有谁可能犯案?」趁组长在检查立亘的书包时,廖老师这麽问:「像是有没有人最近缺钱,或跟韶德起冲突?」 「这个要问其他人b较清楚??」 立亘不懂为何要问他,毕竟他跟每个人都不熟。 「我想说你不会有偏颇的立场。」廖老师视线仍专心地看着组长,说出的话却令立亘心头一震。「而且同学发生什麽事,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吗?」 立亘顿时明白,廖老师虽然采取放任主义,但不代表没在注意班上的状况。立亘出於自保的举动,此时能够成为有效的供词。 「就我的观察来说,应该没有人有大量的金钱需求。更何况大家现在更在意明天的模拟考,不会做这种可能影响考试状态的事。」 「新转来的练易纬呢?」 听到廖老师点名,立亘脸部变得有些僵y。 第二章.〈Loo〉④ 「新转来的练易纬呢?」 听到廖老师点名,立亘脸部变得有些僵y。 他下意识认为易纬不会是犯人,但这没有什麽立论基础,单纯是「不存在的那一天」,让他觉得易纬不是会偷钱的人。不过易纬确实一副不在乎考试的样子,至於缺不缺钱,说实话他的认识不够深入,因此也不能断定。 「练易纬?」h组长停下动作,转头就开始抱怨:「他的确很Ai乱来,高一没事就跑来学务处,一下要求学校解禁外送,一下又说不能让人太少的社团废社,之前办音乐会的时候还要求我帮忙交管,简直没大没小!」 立亘跟廖老师瞪大了眼睛,心里都想着他是不是Ga0错重点了。 「不过,钱再怎样都不会是那小子拿的,他不是会为了贪小便宜而影响大家的人。」 h组长的这席话,让立亘不由得佩服起易纬,他是经历了多少事,才能够获得「恶鬼」的信任?最感欣慰的是,这个人真如自己所想,是个正直且善良的人。 随着放学的钟声响起,调查暂时告了一段落。班费仍然没有找到,至少初步确认犯人应该不在班上。不过这个结论并没成为大家的共识。 「你不觉得那个练易纬很烦吗?」 立亘收书包准备回家的时候,听到了附近同学交头接耳。 「我也不懂欸!就直接让组长检查就好啊,在那边五四三,最後还被叫到教室外面集合,浪费一整个下午。」 「在那边假正义,会不会根本就是他偷的?你看最後只有他没答应搜书包,说不定东西就在那里面。我看啊!他等下就会把钱花光,连证据都不会留下。」 「我们也太衰了吧!转进一个瘟神,如果明天模考没考好都是他害的。」 呃,考不好是你个人问题吧?立亘在心中默默吐槽。但这一段对话,不禁让他担心起了易纬。虽然不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与他们一样极端,不过一旦埋下怀疑的火种,就很有可能蔓延成森林大火。 要是班费没有被偷就好了。 没办法。 ××× 立亘打开罐装黑咖啡喝了一口,发出一阵痛苦的SHeNY1N声。这是他第一次喝无糖咖啡,连拿铁都令他难受了,遑论只有苦涩及酸味。但为了保持全神贯注,他决定试试看咖啡因是否真如传闻般地强大。 他在早自习开始後不久进到教室,才刚坐下,便将视线锁定在韶德身上,以观察附近是否有鬼鬼祟祟的人。 这时,嚼着韭菜盒的阿健经过韶德身边,偷看了桌上的信封袋一眼。该不会?正当立亘起了疑心,阿健便从制服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张被洗衣机洗烂的五百元。他一脸抱歉,但韶德并无介意,接过钞票後便放进信封之中。 嗯,没问题,班费袋还在。 过没多久,易纬睡眼惺忪地抵达教室。韶德随手将信封袋放在桌上後,起身凑向易纬。 「练易纬,手册收齐了吗?」 韶德为了不打扰念书的同学,刻意将声音压低,以立亘的位置来说,根本听不清对话内容。不过,毕竟他长年都在留意身边发生的事,读个唇语并不困难。 「啊?」易纬并没马上意会过来,看来真的是刚睡醒。「喔,你说多元入学手册。有些人昨天忘了带,我等等会再问他们,收齐後就会送去辅导室。」 「需要帮忙的话再跟我说。」 是一段跟班费毫无瓜葛的对话。唯一可以确定,韶德收班费的方式并不严谨,有心犯案的人随时都有办法拿走。但只要韶德多加留意,就能够从根源减少被偷的风险。 立亘灵机一动,从钱包中cH0U出了一张五百元钞票,待早自习结束的钟声一响起,便起身走到韶德身边。 「班长,我要交班费。」 「嗯?」韶德一看到是立亘,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已经交了吧?」 韶德从信封中cH0U出一张写着班上同学名字的纸,立亘的名字旁边用红笔打了gg,还写上了/31。 「你上礼拜就交了。」 「原来我交了吗?我完全忘了。」 立亘尴尬地笑了三声。演技真差,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吐槽。 「交了就好,没其他事的话,我还要去办公室找老师。」 韶德随手地将班费袋放进cH0U屉,立亘见状赶紧切入重点。 「你班费直接放cH0U屉,会不会有危险?」 「只有班上的人知道,不会有事。」 韶德百分之百信任同学,这固然让人欣慰,但听在立亘耳里只有惊吓。要不要乾脆直接一点,跟他说有人正在觊觎班费?立亘盘算着,却见韶德主动将班费袋从cH0U屉拿出、放进K子的口袋。 「不过,谢谢提醒,我会小心一点。」 一瞬间,韶德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竟透出一丝柔和。身处在同个班级两年,这是立亘第一次看到他卸下武装的姿态。虽然仅是刹那间,但却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导致整个上午,立亘的脑中不时就会闪现韶德看着他的画面。 不不不,重点还是班费! 就立亘的观察,班上的状态一如既往,没有人做出奇特的行为。y要说的话,易纬写题目的时候,抬头思考的仰角似乎b第一轮高了个三十度,但这和偷钱显然没有关联。 时间就这麽到了美术课之前。 第二章.〈Loo〉⑤ 正如韶德所述,有同学在下课时交钱给他,这时候班费袋的确还在他的身上。只要他记得带着去上美术课,就不会给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了。可以安心了,吗? 事情没那麽简单。就算班费没有被偷,只要窃贼没有落网,他就有下次犯案的可能X。既然下定决心解决问题,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犯人揪出来! 立亘计画等到大家都离开教室之後,再悄悄回来、潜伏在不显眼的地方,看看究竟是谁来到教室。如果翻韶德cH0U屉的是班上同学,就现身给予警告;若是外人的话,就将证据录下来,直接抓到学务处。 虽然计画的内容满是破绽,但情况紧急,也由不得他仔细思考了。 「班长??」立亘捧着腹部向韶德搭话,声音气若游丝:「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下一节课可以先去保健室吗?」 韶德打量了立亘一眼。 「我知道了,我会跟老师说。如果真的很不舒服,下午想请假也没关系,明天还有模考。」 好险没被识破。立亘松了口气,看来不到半天的时间,自己的演技就有了长足的进步。 正当立亘还沈浸在欣慰的情绪时,一个巨大的声响从教室门口传来。只见易纬手上捧着几本多元入学手册,其余数十册已像崩塌的高塔一样,在他面前散落成一片狼籍。 韶德板起脸孔,箭步走到易纬身旁。 「练易纬,你在g嘛?」 「我要把收齐的手册拿去辅导室,没想到堆起来那麽高啊??」 易纬试着用傻笑掩盖眼前的惨状。 「我早上说什麽?需要帮忙的话要说,你以为一个人能拿得动四十几本?」韶德边说边拾起地上的手册,并将其分成两叠。「我跟你去。」 易纬百般不愿意,但在韶德眼神的威慑之下,也只能像是被驯服的兽一样,说着「好啦好啦」并乖乖听从他的指示行动。 这个如同闹剧般的cHa曲,虽然未对立亘的计画造成改变,却令他产生一种不安的预感。这GU不安随後得到印证,他按照计划埋伏了整堂课,却没有一个人来到教室中。 怎麽可能? 最合理的猜测,是犯人知道班费不在韶德座位的cH0U屉,便打消了偷窃的念头。立亘并不想怀疑班上的同学,不过这麽一来,嫌疑犯最有可能是身边朝夕相处的人们。 光是这个半天,立亘就已经感到够折腾了,一想到会变成长期抗战,一GU无力感便在心中蔓延开来。看来自己不是当柯南的料。 但无论如何,至少班费今天不会有事,努力还是有收获的。 「不见了?!」 小瑶的叫嚷声传遍教室,立亘急忙抬起了头。场景跟第一轮如出一辙,拿着五百元的小瑶、翻找着cH0U屉及书包的韶德,以及窃窃私语的同学们。 不可置信,都监控到这个地步了,钱怎麽可能还被偷?难道这次换美术课时发生了什麽事?不行啊!我只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今天不解决的话就完蛋了。 立亘竖起耳朵,试着从同学的耳语中找寻线索。 「只剩几个人还没交的样子,少说也有个一万五吧。」 「不是小钱耶??班长怎麽会出这种包?该不会是被偷了?」 「有人会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 「你不觉得林立亘怪怪的吗?他今天上课的时候一直盯着班长的方向。」 咦? 「你这麽一说,他早上好像有跟班长说到班费的事,而且美术课就他没有来。」 咦咦?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但他家是不是蛮穷的?该不会最近有人去讨债之类的吧??」 咦咦咦?你们不要乱脑补啊!!! 立亘大惊失sE地环伺周遭,只见听到此番议论的同学纷纷看向自己,视线灼人,彷佛罪证确凿。他想开口辩解,但他的行为确实鬼祟,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吗? 「喂,没有证据就不要乱猜。」 这时,一个声音喝止了大家的臆测。 「模考之前要记得复习公民的无罪推定吧。」 朝yAn般的少年嗓音,立亘知道这是谁。他望向人群,练易纬就站在门口。 午後的一阵暖风,抚过立亘的双颊。 第三章.〈战友契约〉① 「昨天我爸带我去电影院看《你的名字》了。超级好看!」 「好好喔??不是才刚上映而已。」 「我用尽洪荒之力卢他,他才愿意带我去。」 「听说结局很感人,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跟你说,剧情是这样子??林立亘,你为什麽不听我说话?」 立亘无辜地眨眨眼。这段话听了第二次,他实在装不出来有兴趣的样子。不过他没办法告知理由,只能傻笑着表示不小心闪神了。 「你真的很奇怪!平常不讲话就算了,连我们聊天都在发呆,朋友这样当的?」 我只是── 「该不会你是老师的卧底吧!之前老师抓到我们作弊,是不是你告的状?」 我没有── 「算了!别理他了。」 我── ××× 今日如同过去的镜像,同样的戏码在立亘的人生中已上演过无数次。因为不同於常人,除了疏离、孤立,最後都会沦落到被质疑的窘境。 然而,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都还不知道事情原委,不应该先怀疑同学。」 练易纬的正义之声,让躁动的教室暂时归於平静。在廖老师跟h组长出现之前,没有人对案件做出更多的臆测。 接下来的一堂课,h组长同样展开了调查。他先向韶德询问事件原委,接着就将焦点放在美术课缺席的立亘身上。 「你什麽时候去保健室的?」 完蛋。为了早一点在教室埋伏,立亘根本没有去,这只要确认保健室的纪录就会知道。当然他也可以找其他藉口,像是最後选择去了厕所等等。但再用更多的谎来圆,一旦被戳破,立场只会更加险峻。而且,也对不起站出来为他辩护的易纬。 「我最後没有去,直接回来教室休息了。」 「既然如此,你有看到其他可疑人物吗?」 「没有,都没有人进来。」 「既然如此,」h组长直接突入重点:「钱是你拿的吗?」 「我没有拿!组长你可以检查我的cH0U屉跟书包。」这样子的辩解还不足以洗清嫌疑,毕竟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把钱藏到其他地方。「而且班长今天应该都有把钱带着。」 组长的视线回到韶德身上。 「你刚才说是放在cH0U屉。」 「对,钱我确定没带去美术教室。应该是那时候太急着走,我收完钱下意识放进cH0U屉了。」韶德笃定地推论。 只见组长搔搔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可能啊!你们两个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组长的推论十分合理,虽然合理,但对立亘来说非常不利。相对於深受大家信赖的韶德,质疑肯定大多会落在立亘身上,只要钱没有找回来,自己就会被当作犯人看待。 冷静点,林立亘。 最後一次看到班费袋,是在美术课前的下课,之後还有发生什麽事?对了,那时候听到一声巨响,易纬手上的多元入学手册掉到地上。接着班长前去帮忙??啊! 「班长,你帮练易纬搬手册的时候,班费放在哪里?」 「应该已经收在cH0U屉了?不对??」韶德一手扶着下巴、陷入沈思,口中喃喃念出只字片语,看起来是在重新组织时间轴。 这时,一个惊呼声突然响起。大家一看,只见易纬丢下一句「我好像有印象!」後,便匆匆地跑出了教室。 三分钟之後,大口喘着气的易纬回到班上,手里拿着装着班费的信封袋。 它被发现夹在层层堆叠的多元入学手册之中,大概是韶德在捡的时候不小心放进去的,这两轮应该都是出於相同的原因。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位同学是犯人。y要追究的话,韶德的大意可能是事情的起点,不过既然钱找回来了,也没有人想要多责怪他。 「这麽说来,如果不是我y要一个人搬手册,班费就不会夹进去了,到头来我才是罪魁祸首吗?」 班费事件结束在易纬的这句自嘲,原本顾忌韶德心情、陷入沈默的同学们,听到之後纷纷笑了出来。阿健也配合他说出「对,都是你的错!」,教室中低迷的空气顿时烟消云散。 虽然不是在立亘的计划之内,不过易纬也因此获得大家的初步认同,正式成为了1班的一份子。 「大侦探,我不是故意怀疑你的。」 放学时,稍早指控立亘的同学前来道歉。先不论他的说法有没有诚意,此时立亘并无心追究,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得做。他跨着大步走下楼,於高三栋的中庭四处张望。并在往学校後门的方向,发现了他所寻找的身影。 「练易纬!」 立亘呼喊着,但眼前的人却没有停步。他只好奔跑起来。起步那一刻,他想起开学那一天,追随在自己身後的易纬,而现在立场对调了。 「练易纬!等我一下!」 那个背影终於不再前进,他拿下一边的耳机并转过头来。金hsE的斜yAn映照在他的脸庞,耀眼地足以驱散这世间所有的恐惧。 第三章.〈战友契约〉② 「怎麽这麽巧,你也要从後门回家吗?」 「那、那个??」 立亘上气不接下气,话无法顺利说出口。易纬见状,一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脸则慢慢凑近至能听见他鼻息的距离。易纬近在眼前的脸庞,让立亘的呼x1反而变得愈加急促。 「跟着我深呼x1。」 易纬大口x1气再吐气,立亘配合着,试着跟上他的速度。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内,两人的气息互相交换,随着呼x1声达到同步,渐渐能够感受到之间的气流扰动,虽然微弱,却在立亘心中刮起了一阵风暴。 「我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状态稍微平复後,立亘终於开了口:「要不是你出面解围,我可能就会被误会是犯人了。」 「喔!那个啊~」易纬闻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小事啦小事!他们本来就不应该随便乱猜。更何况,我觉得你也不像会偷钱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立亘有些意外,他们这几天几乎没有交集。 「当然啊!你不是第一天中午有来找我?咖喱饭很让人印象深刻。」 谢谢牛r0U咖喱。 「我看你都一个人待在位子上,一副对其他人没有兴趣的样子,这种人不会做偷钱这样的麻烦事。」 什麽意思?是拐个弯说我边缘吗?虽然易纬也没说错,但立亘还是皱起了眉头。 「等等,这只是第一印象啦!」易纬赶紧缓颊:「但你主动找我了两次,这应该不是对人没有兴趣。」 易纬的一连串说法,如同云霄飞车一般ga0cHa0迭起,让尚未习惯复杂情绪波动的立亘有些头昏脑胀。他张着口试图想说些什麽,却无法组织成句,只能发出像是呃、啊之类无意义的声音。他不晓得道谢完之後还能说什麽,以及既然达成目的了,为什麽自己没有选择转身离开。 正当他努力想要找出解答,易纬却先说了再见。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一下! 「明天学校见。」 立亘看着易纬即将转身背对他的身影,突然感到一阵像是被电击般的麻痹感。他无法马上归纳出为何有这种反应,只要易纬在身边,原本已经够与众不同的时空,又变得更加异常。难道他也跟自己一样,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吗? 必须Ga0清楚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立亘下定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等、等等??」 他的唇颤抖着,气息中混杂着声响极其微弱。所幸易纬似乎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他转过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立亘。 「有空吗?我想??请你吃晚餐当作谢礼。」 立亘总算说出了成句的话。 「不行。」 没想到,易纬果断地拒绝。他的口气并不强y,不过立亘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意识中瞬间塞满了各种负面的猜测。是不是不该那麽主动?毕竟对易纬来说,现在才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对话。完了,Ga0砸了。 怎麽办? 这时,易纬却拍了拍立亘的肩,接着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用哭嗓说着:「我模考要开天窗了啦!不去恶补不行。」 原来是要临时抱佛脚。立亘松了口气,幸好没有Ga0砸。虽然不能一起吃饭很可惜,但毕竟明天就是模拟考,现在不能勉强人家。 没想到,正当立亘打算放弃、让易纬离开,易纬却突然握起立亘的手。他手掌的温热成为一GUb方才还强劲的电流,瞬间就让立亘全身sU麻,差点失去站立的力气。 「不然,」易纬睁大了眼,说:「换个吃饭以外的方式报答我。」 当立亘再度回过神来,他和易纬已经来到一间连锁的咖啡店。 易纬毫无章法地将各科的参考书摊在桌上,每一本练习题皆满是潦草的红笔痕迹,看起来答题过程惨不忍睹。 「拜托!告诉我这题的答案为什麽是A!」 易纬抓着历史科的书,立亘一看,是关於清代台湾科举考试的考古题。b起其他难题,这题设计单纯,只要稍微理解时代背景,就可以推论出答案。 「简单说,只有A是确定的事实,台湾当时科举有保障名额,所以考上的机会相对更大。」立亘以理所当然的态度陈述。 「你怎麽知道只有这个是确定事实?」 「因为其他的历史课本没有写??」立亘顿时感到一阵无力:「你有复习吗?」 「我高一的课本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都忘了他说自己是大家的垫脚石了。对立亘来说的「基本」,易纬看来都是全新的知识。但距离模考剩不到几小时,现在要仔细说明每一题并不实际。 「听着,你先把这些错的问题抛开,反正模拟考也不会出现。」立亘将参考书阖上。「现在的考试更注重理解和逻辑,就算不具备知识,只要看得懂题目,还是有办法找出最适合的答案,国文和社会科原则上都是这样。」 易纬看着侃侃而谈的立亘,似乎有点出神。 「有没有在听?」 「报告老师,没有。」 易纬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立亘忍住了想骂脏话的冲动,询问他到底在想什麽。 「我在想,原来你可以一次说那麽多的话。」 好气,孺子不可教也。 「还有,你的眼睛原来是内双。」 立亘眨了眨眼,想说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 分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会还是不会说话。 更何况,说到眼睛,易纬皎月般的明眸才令人神往。 立亘看着易纬的双眼,而易纬也回以专注的眼神,两人对视的数秒钟,周遭的时间彷佛静止了一般。他的瞳孔如水面般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看似平静无波,却无法丈量深度。立亘先将头撇开,害怕再多看一秒,就将深陷其中。 「你输了!」 易纬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对他来说只是场游戏。 「是是是,我输了。」他的幼稚给了立亘一个台阶下。「休息时间结束,现在开始专心念书。」 ──结果练易纬书看不到一小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立亘在今天的日记最後写下这句话。他放下笔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没办法,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是他记忆中最漫长的四十八小时。 一般来说,他都会尽量在十二点前入睡。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每一天的第一轮都会准时在十二点结束,无论当时他是否醒着,时间一到他就会快速失去意识。可能是因为这样,他从小就对灰姑娘的故事特别有感。 第二轮虽然没有这个限制,就算跨日也不会出问题。但毕竟隔天的起床时间会取决於他第二轮几点睡,为了维持良好的作息,他便要求自己尽早入睡。 「之後日记要提早一点开始写了??」 立亘自言自语着。他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预设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简单。 第三章.〈战友契约〉③ 锵!易纬拿着杯子与立亘的互碰,接着一口气将麦茶喝了大半。立亘没有动作,他此时还震惊於眼前的两大盘水饺及卤味。 模考结束的那天傍晚,易纬以庆祝为名目,主动邀约立亘吃晚餐。 两人来到一间知名的饺子馆,易纬兴奋地表示点餐交给他,没想到上菜时的份量,几乎可供立亘吃三餐。 「我本来以为你会选牛r0U面之类的店。」 立亘之所以这麽说,是因为第一轮易纬选的是牛r0U面,他再一次出乎立亘的意料。 「我刚才的确在犹豫要选水饺还是牛r0U面!不过,最後的心情还是b较想吃水饺。」 心情?这就是他做决定的方式?确实人在选择的时候,会同时受到理X和感X的影响,但同样的一天之中,「原则上」都会遵照着相同的逻辑。然而,这个原则已经数度被易纬打破。他果然是能力者吧? 原本想趁今天向易纬问清楚真相,但看到他刚考完试开心的模样,立亘决定还是先好好放松一下。 立亘夹了一颗水饺放入口中,反覆咀嚼之後才吞下肚。 「怎麽样?好吃吧!」 易纬激动地博取认可,不过立亘却面无表情地表示:「不就是一般的高丽菜饺?」 「一般?」易纬不可置信地说:「这还不够好吃?」 「好吃是算好吃啦??不过水饺皮有点厚,而且再Q弹一点会更好。馅料挺饱满的,不过没有越咬越惊喜的层次感。」立亘仔细品评:「三颗星吧?以GoogleMap的评分来说。」 「你好严格!这间我很喜欢欸。」 立亘再度无视易纬的哀怨,接着伸手夹了卤味盘里的牛筋,并讲究地从洒在上面的葱花取了三片,一同放入口中。有别於吃水饺时的平淡,立亘的眉头明显地舞动起来。 「卤味好吃!卤得够入味,跟葱花也很搭。这可以给四颗星。」 「评成这样还只有四颗星,你是当成米其林在审核?」 「你真的很喜欢米其林,说第二次了!」 立亘笑笑地吐槽,手中的筷子继续在卤味盘上游移。 「第二次?」 听到易纬的反问,立亘的手突然失去控制,筷子尖端的猪血糕重新落入卤味盘中,溅起的卤汁差一点就喷到制服上。 说错话了。第一次说到米其林的话题,是开学日第一轮的味噌猪排。对易纬来说是不存在的事件。 乐极生悲,必须想办法圆回去。 「应该是DéjàVu啦!我梦里出现过这个画面。」 「意思是??你有梦过我?」 见易纬一脸自信,立亘差点就脱口说出:「才没有!」。但既然话题能从刚才的失言转移,这次就放他一人自鸣得意。 「该进入正题了,我们不是来庆祝模考结束的吗?」 「对!庆祝!」易纬一听到关键字,连忙举起杯子。「要不是你考前给的建议,我这次一定完蛋。像新石器时代那一题,我就是想到要好好看题目才选了A。」 「A?」立亘一脸困惑:「那题应该是D吧。」 「D?是D?」 「对,这一题是单纯考你知不知道大坌坑文化。」 彷佛可以看见易堃的电力从100%一路下坠,最後他只能瘫软在桌上,甚至连筷子也举不起来。立亘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好迳自吃起东西。 「林立亘老师,救我。」 装作没听到好了。 「救我!!!」 立亘坐在书桌前,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看了好几分钟,萤幕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直到电池开始红sE警戒,他才鼓起勇气输入讯息。 讯息的对象是韶德,立亘想问他还有没有办法加入读书会。 这是立亘针对易纬的状况提出来的建议,虽然他习惯一个人念书,不过易纬能藉由读书会的讨论,更有效率地掌握考试的方向。不过,起初立亘本人没有参加的打算。 不可能放我一个人吧? 易纬说这句话的时候,边模仿着哭脸的表情符号。这一招表现起来虽然可耻,但对立亘来说颇有效果,或者说,好看的脸无论做什麽怪表情都好看。如果替他做个表情贴图放上Line贩售,说不定能够小赚一笔。 叮!手机在立亘做着贴图梦的时候响起,他直接被加入了读书会的群组,接下来才看到韶德简短地回传「加了」。 韶德的反应让立亘不太适应。从班费事件之後,他明显失去了生气。即使大家都说不是他的错,钱有找回来就好,但对於自身的疏失,他还是感到过意不去。这连带影响了他与人相处的方式,过往他的冷静之中饱含着关心,这阵子的态度却b较趋近冷漠。立亘特别清楚,因为他自己就是冷漠的代言人。 余波也影响到了模拟考。韶德这次是全班第三名,帐面上还是名列前茅,不过对b以往谁都无法动摇的万年第一,可以预期他知道成绩时的样子有多沮丧。 与此同时,考了第三十二名的易纬开心到在走廊上跳舞。 「我高一高二都是倒数的!」 幸福果然是b较出来的。不过三十二名只是从垫脚石变成砖头而已,虽然加工过了,但还是要被压在下面。至於立亘这次是第九名,当然也是经过控制的结果。 公布成绩的那天放学,立亘和易纬同时被韶德找去集合,向他们说明读书会的运作方式。 「大家会在群组讨论考试题目,想要分享答题心法、专题文章也行,总之只要对考试有帮助的内容就好。我们每天会排两两一组值日,主要负责订晚自习的便当,还有汇整当天的重要时事、国际新闻。没有问题的话,接下来就好好加油吧。」 韶德全程不带一点情绪,b起说明,更像是在听NPC的罐头讯息,甚至来不及询问细节他就离开了。 对立亘来说,他只是单纯陪易纬,对於群组讨论并没有什麽兴趣。在学校自习很麻烦,值日的事情也麻烦,要不是他跟易纬被分在一组,不然实在会想立刻退出。 「现在我很有自信,下次模考一定可以卡进前二十名。」 易纬夸下海口,头上还戴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必胜头巾。 刚加入读书会的第一个礼拜,他展现出了十足的斗志。不只排了完整的读书计画,还买了新的文具跟笔记本,看起来颇有架式。 「基督教、东正教跟天主教的关系是什麽?」 每到晚自习,易纬就会坐到立亘前面的位子,只要一碰到不懂的问题,就会转过身问他。 「东正教和天主教都是基督教的分支,主要是经过了11世纪的东西大分裂跟16世纪的宗教改革??」 立亘会像背课文一样,告诉易纬浓缩後的答案。易纬总是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後隔天考试结束,立亘才会知道他根本是在装懂。 「如果有不确定的地方,就直接跟我说没听懂。」 「我想说我可以自己消化,不然会浪费你的时间??」 「你装懂才是浪费我的时间!」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成效不好,就代表自己的说明方式有问题。立亘暗自检讨,决定逐步修正作法。他开始尝试利用第一轮的时间,好好厘清易纬不清楚的地方,然後第二轮再对症下药。 「说到宗教改革,首先要跟你介绍马丁路德这个人??」 以历史和国文来说,易纬明显对有故事X的说明方式有反应,如果知道完整的前因後果,他便可以从逻辑去推论。而像地理,从饮食、旅游等角度切入,易纬也听得b较津津有味。一言以蔽之,就是要好玩。 「??然而凭他一个人,要迅速将理念扩及整个欧洲并不容易,所以他动用了科技的力量。」 立亘边说边拿出跟学校借的平板。 「他用了平板?」 「怎麽可能。」 立亘打开笔记软T,用触控笔在画上几个圈,并陆续填入关键字。 「印刷术?是我知道的那个印刷术?」易纬看到其中一个圈里面写的字,忍不住惊呼:「所以他的论点才能快速传导整个欧洲?」 「蛮聪明的嘛!」立亘不吝於夸奖易纬,同时也借力使力,让他能将片段连成线。「所以可以知道,活字印刷术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前发明的。」 「喔喔喔接起来了!」易纬拍手叫好。「你怎麽都知道我的问题在哪,是不是会读我的心。」 废话,我用了双倍的时间来认识你。 第三章.〈战友契约〉④ 时序进入十月,距离加入读书会後大概过了三个礼拜。就在一切看起来就要上轨道时,易纬的冲劲却r0U眼可见地开始下滑。 「你人勒?」 晚自习时,立亘看到眼前的座位空无一人,只好传讯息给易纬。但易纬并没有回覆,而是直到晚上八点左右,他才睡眼惺忪地回到教室。 然而这只是序曲。接下来,易纬待在班上的时间越来越少,虽然口头上说是身T紧绷要运动,或是突然想吃超商期间限定的冰淇淋,但实际上去哪了也没有人知道。 「听说他都去跑去找社团认识的nV生。」 「不意外啊!他看起来就很花。」 一天,立亘听到了同学的闲聊,虽然知道这八成是没有根据的八卦,而且他也无权过问易纬的生活和人际关系,但不知道为什麽有点五味杂陈。 这一个月的时间,立亘已经习惯身边有易纬的身影。这则小道八卦的出现,就像是警钟般提醒着立亘:就算他有其他更亲密的友人,也不是令人意外的事。或许自己只是他到新班级後的一个寄托,一旦熟悉环境之後,两人便会渐行渐远。 过去人际关系的失败经验,让立亘无法不往负面的方向思考。 好Si不Si,正好轮到立亘和易纬一同负责读书会的值日。情绪还来不及消化,就必须面对易纬本人。 「我惨了,进度完全落後。」 班上在午餐时间会用YouTube播放新闻,易纬手边设定着电脑和投影机,很自然地就开始闲聊。然而立亘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慢了几秒才挤出了一声「是喔?」。 「要看哪一台给你选。」 易纬并没感受到立亘的异状。 「都没差吧!」立亘继续以无心的短句回应。「给你挑。」 然而易纬并无继续动作,y是让出电脑前的位置。立亘叹了口气,只好随便点了一个连结。播送新闻的画面是和总统大选相关的口水战,近期几乎千篇一律是这类无意义的争论,又吵又没营养。 好烦躁,心情跟新闻内容一样杂乱无章。 这时,一双手遮住了立亘的耳朵。 新闻的声音、同学讨论的声音、走廊上喧闹的声音,顿时像是消失一般。这一瞬间,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呼x1也顺着它的节拍,慢慢稳定了下来。 当立亘再度听到外界的声音,是那一双手离开了耳朵、将电脑调小声之时。 「之前是谁把音量调那麽大啦!」易纬边C作边抱怨着。「你没事吧?」 立亘对着眼前这名直率的大男孩点点头,心中忽然出现了一GU念头。 如果不想失去的话,自己也需要做些什麽。 「周末有空吗?要不要来学校,一起把落後的进度补上。」 立亘站在衣柜前发呆了半晌。 易纬爽快答应周末自习的邀约後,他才想到这是两人第一次以不是制服的姿态相见。好後悔,为什麽便服都是平价服饰店的基本款。 最後,因为已经临近了中午约定的时间,立亘只好随手抓了一件白sE素T和黑sE直筒K。反正这只是第一轮,还有一次调整的机会。 立亘带着忐忑的心前往学校,到了校门口,远远可见易纬已经站在前方等他。身上穿着??制服。 这家伙作弊!为什麽假日还穿制服? 「对齁!可以穿便服,我忘了今天不是za校服务。」 原来是Ai违规的惯X导致。 两人抵达班上,教室中只有数名同样来自习的同学,易纬便很自然地坐到了立亘前面的位子。立亘才刚把地理参考书翻开到预计要复习的章节,易纬便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盯着他看。 这家伙该不会又想偷懒了?立亘暗忖。好不容易约到他周末来学校念书,这时候如果做出回应,他说想去哪里玩耍的话就糟了。 不能前功尽弃,至少要展现决心给他看。 立亘刻意避免眼神交会,不自然地紧盯参考书的第一行字。「本章节要从台湾的角度出发,以理解全球化之下各国的经济状况」立亘逐字将段落引言默念完,才用眼角余光偷瞄了易纬一眼。 他识相地转回去了,甚至已经在振笔疾书,看来他总算想起来学校的目的了。立亘不禁产生些许成就感,难得可以成功抵抗住那无邪的眼神。 好,至少今天要念完一个段落,晚点再找间好吃的店一起吃晚餐。立亘设定好目标,便把注意力放回参考书上。 ──近年来,台湾的半导T成为了全球高科技产业链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把书带好,我们换个地方??咦?把书带好? 立亘回过神,发现一张写着字的卫生纸,介入了参考书和立亘的视线之间。 「喂,你g嘛!」被g扰的立亘,没好气地用拳头轻敲了易纬的背。他竟然还装模作样假装自己认真在念书! 易纬从容地转身看着立亘,还特别挺起x膛,看来计谋成功让他很得意。 「咦,我的卫生纸什麽时候离家出走到你这了?」 还在装傻,就算长得再好看,欠揍的时候还是很欠揍。 「与其做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看点书。你高一下的部分都还没复习完,下次模拟考马上就要到了!」 「我知道啊,但是教室里闷闷的,导致我的效率只有平常的50%,这样下去,要念完很难啊??」 藉口一堆,你平时的效率明明也没有多高。立亘没说出口,但「那你想怎样?」的神情表露无遗。 只见易纬用双手拎起卫生纸条的两角,将写字的那面朝向立亘。 「它的提议很好,我们换个地方。」易纬眨着眼说。 立亘虽想试着看清楚上面的字,焦点却不小心停在卫生纸後、易纬若隐若现的脸上。他明白,自己又一次无法拒绝易纬的提议。 第三章.〈战友契约〉⑤ 立亘抱着参考书跟在易纬身後,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越爬越高,当立亘觉得不对劲,两人已经来到顶楼的门口了。 「学生不能上顶楼吧?」立亘不免感到担心。 「它没有锁。」 「没有锁跟可以进去是两回事。」立亘忍不住吐槽。 「这就是欢迎光临的意思。」易纬的口气听来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是要光临哪里?学务处吗?」 「专属於我们的考冲班。」 立亘听到「我们」,原本准备好吐槽的情绪顿时消失。他看着易纬将门推开,室外透入的yAn光,不偏不倚地掠过了易纬的发丝,淡淡的棕sE随风摆动着。原来他的发sE不是纯粹的黑sE啊。 「要报到罗!」 易纬侧着身,穿过门缝走了出去。 立亘深呼x1一口。反正如果出了什麽事,大不了第二轮再阻止他就好。 十月的yAn光不像盛夏时炙热,尤其在没有遮蔽的顶楼,偶尔还有徐徐的风轻抚过。立亘一推开门,便感受到一GU凉意披覆在肌肤表面。这是可以感受到秋意的日子,即使已经有b别人多一倍的时间,立亘仍然明白这在亚热带国家是多麽稀有。 他不自觉地看着天空,地平线上的藏青sE,随着高度渐次变淡,最後在太yAn周边晕成一片白,而他的视线也被光照得模糊了起来。 突然,他的右手被一只手牵起,接着身T被一GU拉力带向门旁边的墙,另一手拿着的参考书应声掉到地上。他还Ga0不清楚发生什麽事,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另一个身T抵在墙面上。由於视力在光照後还没复原,看不清楚的他下意识开始挣扎。 「不要动,会被发现。」 易纬的声音在他耳际不到十公分处响起,可以感受到两人的身T间,连空气对流的空间几乎都不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他的面颊感到一阵热。 大约过了十几秒,立亘渐渐能看清楚了。眼前的易纬微微仰着头,似乎在观察着什麽。 立亘本想出声问他怎麽了,却发现有一颗汗珠,从他的额头处滴下,经过饱满而圆滑的下颚线,接着抵达他的喉结。这时,他吞了个口水,汗珠弹起後落在立亘的x膛,在棉制的衣衫上慢慢渲染开来。 「没问题了。」易纬说完,身T慢慢地离开。 立亘抬头一看,发现门上有一台监视器,目前正转向他们所在位置的另一侧。 「这里是Si角,但还是要小心点。」易纬说着,边捡起立亘掉落的参考书,并示意跟着他走。「只要沿着墙,转过去就会看到一小块空地,拍摄那边的监视器坏很久了。」 立亘听从他的说法,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走。转弯後,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大概只有一张双人床尺寸大小的空地,也难怪学校不会特别留意这里。不过,午後的yAn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这个空间,当易纬走过去时,还可以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粒子出现扰动。 说不定,易纬每一次从班上消失,都只是来了这里而已。 「来,同学,这是你的座位。」 易纬模仿补习班老师的姿态,指了指墙边的地面。 立亘看了一眼,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易纬面前。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客诉吗?」立亘刻意表现得很有礼貌。 立亘的回应似乎不在易纬的预料之中,看表情就能感受他是发自内心感到困惑。 「教室的采光是很好啦,但座位b想像中小,而且没有桌子,yT部分不及格,我只能给两颗星。」 立亘的语气听来轻松,但却像是在写GoogleMap写评论般挑剔。一整天都在配合易纬的想法,现在逗逗他,互动才不会过於失衡。 然而,易纬突然将立亘的书交还给他,接着背对他,盘腿坐了下来。这下换立亘一头雾水了。 「桌子。」易纬将身子往前倾,并拍拍自己的背。「这样可以多给我一颗星吗?」 易纬的行动超乎立亘想像,这时候如果真的坐下来,把他的背当做桌子用,实在过於任X妄为。立亘愣在原地,挖的坑竟然是给自己跳。 没想到,易纬又拍了背一次。 「试试看。」 他是认真的,既然如此。立亘没有选择继续抗拒,盘腿坐下来後便将参考书打开至练习题的页面,将书背对齐准易纬的脊,舖放在他的背上。 意外地稳定。纵使他也翻开了自己的书开始读,但身T并没有大幅晃动或颤抖,立亘明白,他很努力地保持躯g轴线的平衡。平时一副静不下来的样子,这瞬间却令人无b的安心,一丝想更贴近他的念头油然而生。 到现在还是Ga0不清楚这个人是怎麽一回事。易纬带来的一切虽然异常,却着实增加了生活的彩度和明度。若他也是有特殊能力的人,两个人会不会再更靠近一点? 「B!」 易纬突如其来的发话,将立亘拉回现实。 「什麽B?」 「你刚刚不是写B吗?我猜错了?」 「我根本还没动笔!」立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开始读书了!」 还是太看得起他了。立亘放下书,离开易纬的身後。只见易纬转过头,抿着嘴并蹙起浓眉,试图表现无辜的样子。 「一颗星我先扣着,只要这次模考成绩有进步再补给你。」立亘将身T转向,让自己的背贴在易纬的背上,接着小小声地说:「这样b较稳。」 虽然易纬没有听清楚立亘说的话,但透过身T的震动,似乎有直接传达到他的心中。易纬将背向後收,两人的头就这麽靠在一起。 「我会让你一次补三颗星给我,拼了!」 立亘翻着书页,突然觉得有点喜欢秋天,在漫长的夏季和严酷的冬季间,短暂地若有似无,但只要感受过一次,就会期待它再次出现。 虽然今天将在午夜十二点时重置,这个午後所发生的一切,也可能将成为一段介於存在和不存在的片段。但不知道为什麽,立亘总觉得未来会有更好的事在等着他。 不只立亘的努力有所收获,本学期的第一次段考,易纬的成绩亦进步了,高中两年多,首次进入了班排名的前半区。虽然不是模拟考,但多少可以显示他有顺利抓到念书的逻辑。 「换我报答你了,这次你选餐厅,我请客。」 得知成绩的那天,易纬春风满面地提出邀约。立亘突然想起有间喜欢的客家菜,正好要两个人吃b较划算,便与易纬相约假日一同前往。 立亘特别选了一件x前有小鹿图案的衬衫赴约。这次不在学校,总能看到易纬穿便服的模样了。b起请客,他更期待这件事,兴奋到路上不断哼着听不出曲式的旋律。 不过,当立亘一接近餐厅,却看到站在店门口迎接他的,不只有易纬一个人。他的身旁站了一名绑着高马尾的nV生,两人有说有笑,易纬更露出了立亘从没见过的温柔神情。 难道她是易纬的其中一个暧昧对象吗? 立亘有些忐忑,一方面又很好奇对方是怎样的人,便放轻脚步走到他们身边。 「午安。咦???」 立亘才打完招呼,表情便立刻变得惊慌。 这名nV生是他国中时期曾经的挚友,也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他能力的人──孙向欣。 第四章.〈逃生计画〉① ──那个新来的转学生,下课都坐在角落不说话耶。 ──看起来好Y沉,是不是被排挤才转来的? ──我们离他远一点好了。 「欸!你g嘛都不理人!」 立亘抬起头,一名留着俐落短发,眉宇之间散发着一丝古典美的nV同学,一脸不满地瞪着他看。他没预料到会有人如此直接地提出质问,只能回以无助的眼神。 「啊!我太凶了。」nV同学见立亘无所适从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我叫孙向欣,孙子兵法的孙,向日葵的向,欣然接受的欣。」 立亘仍然没有回应,此时他正在组织对方所说的是哪三个字。明明就不是生难字,为什麽要用那麽复杂的举例? 「还是不说话?怪了,我有那麽不亲切吗?」向欣喃喃自语完,突然又放大了音量:「今天放学後的时间留给我,我带你去学校附近走走!」 立亘坐在餐厅的位子上,想起国中三年级的第一天,就是被向欣带来这间客家菜。 「跟你介绍,她是港德高中的孙向欣,是我在办音乐会的时候认识的。我刚好跟她聊到要来吃这一间,她说她是这边的地头蛇,一定要来招待我们。」 对两人关系一无所知的易纬,对立亘说明着向欣的来历。 「这是林立亘,我新班级的同学。」易纬接着介绍:「是个好人,看起来冷淡但其实只是傲娇而已。」 喂!原来我的形象是傲娇吗?要不是场合不对,现在肯定要吐槽的。 「我觉得你们一定可以当好朋友!」 易纬一说出这句话,立亘便忍不住看了一眼向欣,而向欣同样也看着自己。 怎麽办?要告诉他我们其实认识?不过,经过「那件事」之後,向欣现在又是怎麽看待我的呢? 为了厘清两人关系的状况,立亘思绪便顺着时光的漩涡,穿梭回到了国三。 同一间餐厅的同一桌,向欣豪迈地吃了一口姜丝炒大肠,接着像是在聊隔壁邻居的八卦一样,开始调查立亘的背景。 「所以,你真的是被排挤才转学的吗?」 立亘将头大幅度左右摆动,极力否定班上的传闻。 「那是为什麽?」 「我??啊!」 面对向欣如同侦讯般的问话,立亘想要解释,却因为尚未习惯变声後的声音,话才刚出口就破了音。 向欣听到分岔的声音,噗呲地笑了一声,卡在牙缝里的姜丝也顺着气息飞出,正中立亘的鼻梁。 由於场面过於荒谬,连立亘也随之笑了出来,两人的笑声便持续了长达一分钟。也是因为这一分钟,让立亘总算放下了戒心。他娓娓道出转学的理由,因为是第一次向他人开诚布公,过程中他花了不少时间,将零碎的片段组织成b较容易理解的脉络。 简而言之,立亘的父亲因为失业、长年挥霍家产,忍无可忍的母亲只好提出离婚,带着立亘搬出住了十四年的家。 十四年,对立亘来说就是二十八年。二十八年才首次离开习惯的生活圈,焦虑感不言可喻。他越说,心就越不能平静,连呼x1也紊乱了起来。 然而在他完全失去理智之前,向欣却先哭了。 「尼、尼豪件强??窝的话谋班法??」 她声泪俱下,字句糊成一片,根本听不清楚,甚至连餐厅的店员也上前关心她。 见到这个场面,立亘反而恢复了理智,原来会有人因为他的事而掉眼泪。在这之前,他常常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无关,既活在不同的时间轴,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他用纸巾擦去向欣颊上的眼泪,连带抹拭了自己来到新环境的不安。 从那天起,立亘跟向欣变得形影不离。在单调的国三生活中,他们从课业到生活琐事无话不聊,能用手机的时候就传讯息,不能的时候,就会将考完试的答案卡当作纸条传递。 隔年的春节,他们相约去庙里拜拜,祈求会考能获得好成绩。 向欣的目标是首屈一指的名校成美高中,平时以大姐头形象示人的她,有着与外在不符的课业表现,放诸整间学校也能稳定维持前三名,基本上大家都认定她能顺利进到第一志愿,拜拜也只是求心安而已。 立亘也希望之後能继续和向欣读同一间学校,不过,他的成绩并不算好,就算拥有重来一次的能力,也无法保证考第二次就可以获得好分数。这时神明的加持就显得格外贵重。 「上上签!」 向欣开心地挥舞着求到的签纸。立亘仍然跪在香炉前,他已经掷了十分钟的筊,却始终没有连续三个圣筊出现。 「你要不要换个问题或是增加条件,这样神可能就会同意了。」 向欣似乎很习惯求神问卜,马上给予立亘建议。 立亘低头沉思,接着默念了一段话才掷出手上的筊── 回家时,立亘握着刚求到的上签,跟向欣一同绕到附近的公园。两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热茶祛寒。 「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立亘喝下一口茶,并清了清喉咙,哽在喉头的话语才终於说了出口:「我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向欣未将立亘说的放在心上,只是一派轻松地打量着他。 「哪里不一样?你看起来很正常啊!身心健全,也没有不良的嗜好,还是?」 「我的每一天会过两次。」 立亘急忙开口,避免向欣往奇怪的方面猜测。 「过两次?什麽意思?」 立亘将自己的能力,以及过去因为不被理解而碰到的人际关系困境,钜细弥遗地说给向欣听,向欣的表情也从半信半疑,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说,现在你所说的事,昨天已经说过一次了?」 「不是,今天是第一轮,所以我还会再跟你说一次。但是对你来说不会有今天的记忆。」 向欣陷入沈默。 立亘看着日落的天空,今天是血红sE的,没有任何一只鸟和昆虫飞在空中,使得此刻的无声更加漫长。他不免开始担心自己的决定是否过於冲动,假如向欣觉得他很奇怪,甚至感到排斥的话,接下来的日子要怎麽办? 过了几分钟,随着太yAn没入地表,公园中的路灯也被点亮。向欣也在此时再度开口。 「那麽重要的事,为什麽要跟我说?」 「我也很犹豫,我这辈子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但每次想到我在对最信任的人说谎,心就一直很不安。所以??刚才我问神明,如果说出这件事,是不是我的愿望就有可能实现??」立亘苦笑地说:「荒谬吧!如果没有神明的指示,我就会继续隐瞒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最信任的人?」 立亘点点头,向欣见状,立刻握住立亘的手。 「谢谢你。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开始,你的秘密也是我的秘密。」向欣微笑着说:「我原本以为,你要说你在外面偷打工还是跟人打架,结果只是b我多过了一天而已嘛!而且根本没人知道那一天实际上发生什麽事。这一点都不可怕,我能够承受。」 向欣的一字一句,在立亘多年来建起的心墙上,刨出了一个小洞,让他终於能了解外面的世界没有想像中可怕。 他的眼眶瞬间盈满泪水,无法抑制地啜泣了起来。 然而,如果不曾看到外面的光,就不会有失去时的痛了。 第四章.〈逃生计画〉② 尘封的往事一口气涌进立亘的意识,但在回忆的时序来到国三的六月前,向欣先开了口,将立亘的注意力带回到现在的餐厅之中。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短短数个字,瞬间让立亘失去了食慾。他的身T像遭遇严重的心悸一样开始发抖,连肌肤都渐渐失去血sE。 我是陌生人。 这是他最无法面对的现实。 接下来发生的事,後来想起来只有一片模糊。他找了个藉口离开了餐厅,像逃亡一般沿街奔跑,一回到家就立刻将自己关在房间。他的身T出现了发烧的反应,整晚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当意识再次变清晰,已经是第二轮的早上。幸好第一轮的生理状况仅是事件,除了情绪上受到影响之外,他的身T仍处於健康的状态。 起床後,立亘第一件事就是传讯息给易纬,跟他取消今天的饭局,直接回避与向欣重逢的场面。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坐在床上,思考着种种难解的问题。为什麽向欣会如此决绝地否定彼此的关系,以及── 当年到底是从哪边开始出错的? 会考结束当天,立亘和向欣一起从考场离开。两人在路上虽仍有谈话,但向欣的回应有一搭没一搭,而且还会闪躲考试的话题。 立亘以为只是因为连续两天应试过於疲倦,直到六月成绩公布时,他才知道向欣为何这一阵子都不如往常有活力。 她考砸了。虽然成绩仍处於前段班,但除非有奇蹟出现,不然已经失去就读成美高中的可能X。而立亘不只全科A++,作文也拿了六级分。他手上拿的门票,可以进入任何一间他想去的学校。 放榜当天,一放学,向欣便马上从学校消失,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到了深夜仍联系不到人。 立亘不曾看过如此低落的她,便在第二轮时赶紧追着她的脚步,最後在前往外县市的公车站牌前发现了她的身影。 「我只是突然想出去走走。」向欣极不自然地笑着说:「算了,你应该知道这只是藉口。现在是你的第二轮吧?」 放弃搭车之後,她便沈默地走在街道上。立亘只是跟着,没有打算勉强她说话。不知道经过多少个街区,两人回到了熟悉的公园。明明是初夏,却不见任何玩耍的儿童。 「请问上上签是什麽意思?」 坐在长椅上的向欣,试着打起JiNg神自我解嘲,只是y撑起来的苦笑没维持很久,话才说完,便见她渐渐抿起嘴,一滴泪从嘴角旁滑落。 「怎麽也没想到是败在正式考试??」 立亘轻拍着向欣的背,静静听着。 「好羡慕你能进成美高中??」 此时如果选择继续倾听,或许事情就会有所不同了。但为了展现跟向欣站在同一阵线的态度,他还是开了口。 「我不会去,我本来就想跟你念同一间学校,不是成美的话别的也行。」 这是立亘的真心话,他本来就是为了向欣才认真读书的,一起进同间学校也没有不对。只是听在现在的向欣耳里,不只起不到安慰的效果,还刺耳地让她不禁想捂起耳朵。 「为什麽有第一志愿不去念?你是同情我吗?」 向欣尖锐的回应方式,令立亘有些慌张,发话变得更加不经思考。 「之前去高中博览会的时候,你不是也说,有些学校的社团看起来很好玩?我们可以一起参加,一定会很有趣。」 「你说要参加社团?我真的是会笑Si欸。」向欣面无表情地大笑了三声。「你的个X怎麽可能适应社团生活?连自己都不了解,难怪也不知道我为什麽会追求成美。我哥跟我姐高中、大学都是念第一志愿,如果我没办法的话,你觉得爸妈会怎麽看我?我不像你一样,我必须要靠实力才能获得别人的认可。」 「不像我一样,是什麽意思?」 「你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啊!就算在犹豫的两个选项中选到错的答案,或是不小心错过英文听力的关键字,你都可以重新来过一次。我这阵子每天都在想,为什麽我没有第二次机会?如果我像你一样可以作弊,是不是就不用担心这些事了?」 「你觉得我是??作弊?」 向欣诚实的自白,触动了立亘心中最敏感的部分。的确,除非第一天选择缺考,否则他就是会预先知道题目。更何况,为了跟向欣平起平坐,他内心深处或多或少也曾庆幸自己有两次机会。但b起这一点好处,这个「诅咒」却让他失去更多。 她明明是知道的。 「我如果真的可以作弊,那我会回到国三开学的那一天。」立亘的字句如同一颗颗的砖,心中原本松动的墙再度加固。「只要当时不理会你,继续过一个人的日子,现在也就不会受伤了吧。相b之下,寂寞根本不算什麽。」 向欣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收起了张牙舞爪的脾气,试图挽回局面。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只是平常不说出来而已。」 立亘冰冷的眼神像利刃一样,向欣找不到辩解的说法,只能别过头,像是默认一般。 「我会听你的去读成美高中,这是我努力的成果。」 两人在沈默之中告别彼此,也告别了这段一年份的友情。 这一刻立亘才知道,痛到最深时是哭不出来的。以及,身上的诅咒看来是不会消灭了。 第四章.〈逃生计画〉③ 「你身T好点没?都不回讯息,我会担心欸!」 星期一立亘才刚到教室坐下,易纬便转过身问候他。段考结束之後,班上便换了新的座位,易纬名正言顺地成为了他的邻居。 「只是有些感冒的症状,现在没事了。」 「最近日夜温差b较大,你那麽瘦弱要多注意点。」 易纬平时虽然Ai开玩笑,不过倒是挺会看状况的,知道立亘不舒服就不会嬉皮笑脸。 不过,此时易纬的窝心,却使立亘感到有些抗拒。毕竟之前拥有过的,最後不但留不住,还反而将他推入更深的谷底,所以才决定高中要跟别人保持距离。如今却又交了易纬这个朋友,根本就是学不乖。如果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不知道JiNg神上还有没有办法承受。 立亘面向头头是道说着什麽的易纬,视线却无法聚焦,左右眼仿若分别有不同的他。一个是今日,一个则身在重复的今日。 瞬间,一GU玉石俱焚般的冲动,让立亘想直接开口问:你是否也被诅咒了?却在舌头触及门牙时,再度将双唇闭上。 不是担心易纬并非同一类人,而是一旦说出口,自己就必须向他坦白从宽。一想到向欣的事,立亘就觉得任何反应都令人害怕。 「哈罗?你有在听吗?」 易纬以叫小狗的姿势,在立亘眼前挥动双手,立亘这才清醒过来。 「你刚才有说话?」 「喂!我看你身T根本还没好吧?乾脆我去帮你请假?」 易纬作势起身,立亘连忙拉着他的衣角,易纬这才又坐回位子。 「我刚才在想事情,你再跟我说一次。」 「关於我们没吃到的那顿饭??」 「喔,这件事啊?我想重新找一间店,确定了再跟你说。」 「不是店的问题。」易纬眨着眼睛。「我有一个外校的好朋友刚好今天约我,想说要不要乾脆一起吃。」 「好朋友?」听易纬这样说,立亘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之前跟我一起办活动的nV生。」 我就知道。 立亘尚未拿定要用什麽方式跟易纬相处,如果现在让他知道自己和向欣认识,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无论如何现在都得先极力避免三人相见。 「我今天想留晚自习,已经排好要念的进度了。」 「晚自习?今天不是教室地板要打蜡,不能留学校吗?」 该Si!我忘记了。 「我是说,我会在家自习。」 「你忍心一个人先偷跑?」 只见易纬摆出了可怜的表情,眼眶之中没有眼泪,眼球却看起来水汪汪的,真不晓得是怎麽做到的。 「不然,你说该怎麽办?」 立亘将家里的铁门推开,伸手按下门边的电灯开关,玄关顶部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才发出微弱的白sE光源。其照S着立亘,以及另外一位访客。 「打扰了!我是立亘的同班同学练易纬!」 「你在跟谁说话?就说现在家里没其他人。」 「就像进饭店房间前要先敲门一样,我也在跟你家打招呼。」 立亘无奈地关上门,事情又朝他意外的方向展开。 起初,易纬提议找间咖啡厅,但立亘的零用钱有限,加上他习惯在安静的地方念书,因此便予以否决。两人来来回回拉扯了整节下课,最後易纬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太卢,便表示他决定照原订计画跟朋友去吃饭。 然而,长达十分钟的争论,却莫名平复了立亘跌宕的心情。 就算只有一天也好,此刻立亘亟需有人陪在身边。於是,他顺从当下的心思,脱口说出了:「还是你要来我家?」。 所以易纬才会说我是傲娇?可恶,我不想承认。 易纬将脱下的鞋在玄关处放好後,开始在家中四处走动。立亘家的坪数并不大,客厅跟餐厅位於同一个空间,厨房也显而易见,整个空间并没有任何视觉Si角。然而易纬仍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一脸惊喜地观摩着立亘平常活动的区域。 「你家平时都没人吗?」易纬边看边问立亘。 「我妈从早到晚都在工作,除了假日之外,我醒着的时候她几乎都不在家。」 「那跟我家差不多。」 立亘轻轻颔首,他第一次听易纬提到家里的状况,看来有些隐情。虽然好奇,但还是别继续追问下去b较好。 「这是你的房间?」 易纬走到一道白sE木门前,门板上的春联是立亘的字迹,他可能是从此判断的。见立亘没有否认,他便将耳朵凑到门板上,依稀听到了一点咻咻声。 「好像有其他人的声音。里面有藏别人?」 「你不要乱讲,只是没有关窗而已。」 「那我检查。」 易纬握住门上的喇叭锁,立亘这才想起,桌垫下还放着写有自身能力的便条。 立亘在易纬打开门之前,冲上前将易纬推开,并冲进房间中将不能被发现的东西收好後,才气喘吁吁地将门打开。 「明明就有鬼!」易纬嚷嚷着:「说,你把什麽东西藏起来了?」 「房间很乱,我整理一下而已。」 「就算很乱也没有关系啊,我就想看看你真实的样子??哇!这什麽?是IKEA的展示屋吧!」 易纬推开门,看到眼前以木制家俱为主的房间,拥有着一GU温润的暖意。加上前阵子清完壁癌後重新整理过,现在可说是既乾净又整齐。 「还说很乱?根本连空气都是香的!我们在客厅念,不然我会玷W它。」 虽然的确有衣物柔软JiNg的香气,但易纬的反应也太夸张了。 「进来,我不习惯在外面读书。不会脏,不用怕。」立亘将书桌的椅子拉开,示意要他坐下。「书桌给你用,我坐地上就好。」 易纬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接着在椅子的右半边坐下。 「另一边给你坐。」 「不要,好挤。」 「反正我们都很瘦,而且我不忍心你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都没有联系,易纬今天g话特别多。然而还来不及吐槽,易纬就直接抓着立亘的手向他那边拉,立亘的身T没有准备好、失去重心,直接坐在易纬的大腿上。 为了不从椅子上摔落,立亘情急之下,便出手环抱住易纬的脖子。两人四眼相对,身上都还漫着从室外带进来的热气。 之前虽然有几次近距离的对话,但身T的直接碰触还是第一次。彷佛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汗毛,在肌肤之上来回不断搔痒、挑逗着。 立亘侧身紧临着易纬JiNg实的躯T,T0NgbU则被一双大腿轻轻捧着,甚至隐约能察觉,那之下有个微微的凸起,正配合着心跳的节奏,慢慢地放大着它的存在感。这令他的身T深处产生了一种本能的躁动,感官上的知觉渐次侵蚀了他的理X。 不妙??必须在彻底失去控制权之前停止。 「你g嘛啊??」立亘背对着易纬起身。 「我只是想试试看两个人坐不坐得下??」 「我去倒水。」 立亘仓皇地逃离房间,关门时的力道之大,令门板发出了一阵嘎吱声。 他没有马上走进厨房,而是靠在房间外的墙上,一手抵住自己的下T,等待着时间流逝。 第四章.〈逃生计画〉④ 十分钟後,立亘拿着两个水杯回到了房间。一开门,便看到易纬背对着并低着头,似乎已经开始专心看书。 正当立亘欣慰於他的认真,易纬却突然开口:「你小时候也太可Ai了吧!」 立亘惊觉不对,才发现易纬正在翻阅他国小的毕业纪念册,手上的水差点没有泼出来。 「你看全班就你一个人摆出臭脸的表情。」 易纬指着大合照里的小立亘。当时的他因为第二轮的缘故,已经无力再用兴奋的表情应付镜头。 「你g嘛乱翻我的书柜!」 「谁叫你一直不回来,我就无聊嘛~」 易纬将毕业纪念册阖上并塞回书柜,然而他的手并未放下,游移着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糟了。写有能力规则的便条跟行事历,正好被放进书柜里资料夹堆当中,不得不说凸起得十分显眼。立亘见易纬的手渐渐往禁区移动,不自觉屏住了呼x1。 「你家以前住东区喔?」 然而,易纬先抛出了这句话,接着cH0U出立亘幼儿园的毕业纪念册。 「嗯,我搬过一次家。」 立亘冷静回应。只要易纬没有发现他的秘密,想看什麽都无所谓了。 易纬翻开毕册,前几页是幼儿园环境的空景照。只见他的手抚m0着照片,口中喃喃说着:「好怀念??我以前也念过这间」 立亘闻言睁大了眼睛。易纬虽然一脸认真,但他并不相信,因为如果真的读同一所幼儿园,同年的他不可能没印象。 「不过,我没念多久就搬走了。」 原来如此,那两个人应该没有交集。 「我记得是中班刚开学的时候。」 ???中班刚开学? 我要找到大秘宝! 一时之间,立亘的身边像是出现弹跳的七彩球,易纬在斑斓的sE彩之中,幻化成当年球池中的那名男孩,用着弯月般的笑眼看着他。 林立亘。 男孩的声音呼唤着立亘的名字,立亘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触m0眼前的他。 「林立亘!」 立亘听到了易纬加大音量的声音,才发现手差点就戳进他的嘴巴中。一不做二不休,只见立亘用力地捏了一下易纬的脸,颊上晕开的YAn红,就像是当年男孩笑起来的样子。 「痛痛痛??你在g嘛?」 「想到一些事而已。」毕竟易纬=当年的男孩只是立亘的猜测,他只能迂回地试探:「那我想问,你以前会在球池玩吗?」 「球池?」 易纬陷入沈思,看来对於当时的事已经没有太多印象。立亘虽然能够理解,但仍感到有点沮丧,有可能男孩并不是易纬。 「没事,该念书了。」 立亘将视线从易纬身上撇开,并拿出书包里的参考书。却见易纬依然眉头深锁。 「怎麽了?」立亘问。 「我只是在想??我离开前有没有找到里面白sE的球。」 !!! 立亘紧紧捏住了参考书的边缘,用书册遮住自己的面容,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接着他从书桌cH0U屉的第一格之中,拿出一颗白sE的乒乓球。易纬瞪大了眼睛。 「该不会??」 立亘点点头。 「原来只是一颗乒乓球!我花了整个小班的时间??」 看着易纬悲愤的表情,立亘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想起那一句「找到会有幸运的事发生」,接着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易纬的手,并将兵乓球交给他。 「那不只是一颗球,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立亘的目光中反S出易纬的模样,他的眼神终於不再显得迷惘。 「什麽愿望?」 「不告诉你。」 易纬搔搔头,最後说了句「看到你有开心一点就好」,便打开课本开始看书。立亘看着他屈身动笔的模样,想起当年手捧着白球时许的愿望: 我想跟这个人做朋友。 ××× 那一夜,立亘难得地做了好梦。 人生至今屈指可数的美好片刻,如同幻灯片般一一播送,其中也包含了与向欣的回忆。 醒来之後,立亘换取出国中的毕业纪念册,一打开,就是有着他与向欣合照的那一页。那是毕业旅行,两人在游乐园排队玩自由落T时的照片,立亘一脸惊慌,向欣则兴奋地抓着他的肩。他想起,按下快门之後向欣跟他说了句「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白痴,能保护我的只有设施的安全杆啊??」 立亘看着照片,喃喃说出这句当年在现场回应向欣的吐槽。 明明记得的大部分都是向欣开朗的模样,为什麽会因为一场不到十分钟的争执,就从此跟自己的好朋友形同陌路。 不公平吧? 无论对她、对我,或对这段关系,都不公平。 经历了与易纬久别多年的重逢,立亘突然了解了两件事。 一是易纬应该属於没有特殊能力的人,不然当年的他,应该会记得中班开学日第一轮时的互动。既然如此,就不能,也不需要向他透露自己的状况。 二,人与人之间,何时认识、何时分离、又於何时再遇见,或许都是有意义的。如同易纬重新出现在人生之中,与向欣的重逢可能也代表着什麽。 重点是当第二次机会发生时,自己打算怎麽做。 立亘拿起手机,试图搜寻向欣的联络方式,才想起早就将她的手机号码、社群网站帐号都删掉了。当时明明放着也不会怎样,只为了宣泄无以名状的情绪,就做了冲动的决定。如今想要重新取得联系,已经变得十分不容易了,吗? 我有一个好朋友刚好约我吃饭,想说要不要乾脆一起去。 立亘突然想到第一轮,来自易纬的邀请。 没错,我有第二次机会。 於是立亘赶紧出发上学,并刻意维持第一轮的状态,直到对话自然进行到邀约的段落。不得不说,想装得病恹恹的模样还真不容易。 「对,之前跟我一起办活动的nV生,念港德高中的。」 当易纬说出这句话时,立亘终於松了口气。只要展现出有兴趣的样子,就能获得跟向欣重新接上线的机会。 「nV生吗?可以啊!」 「咦?」除了食物以外,易纬没有见过立亘如此积极的表现。「我本来还想说你会不会不想跟陌生人吃饭。」 「不、不会啦。我也会想知道你的朋友是什麽样的人,或许还可以交换个联络方式。」立亘不小心将自己的终极目标脱口而出。 「好,那我问她。」 易纬只是淡淡地答应,神情中没有一丝开心的感觉。但立亘此刻沈浸在自己的计画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直到中午,易纬才在买便当的路上,向立亘说出自己的决定。 「晚餐还是先不要一起吃好了。」易纬说着这句话时仍然了无生气。「我应该要在下次模考前多看点书。」 练易纬主动说要念书,这个反常程度连路过的同学都露出了吃惊的样子。 立亘同样觉得错愕,不过主要是因为无法跟向欣破冰,他甚至还试图说服易纬。 「吃完饭後还是可以念书啊。」 「好麻烦,我不想赶时间,不如找一天另外约。」 易纬心意已决。计画出现变故,且没有备案,总不能直接跟易纬要向欣的联络方式。这麽一来,只能且战且走,看看有没有其他机会了。 晚上易纬同样来到立亘的家,不一样的是,这次易纬很认真地读了书,而且当晚写的试题通通都是正确答案,立亘这才开始思考他的态度是为何而来。 隔天,立亘有意直接向易纬问清楚,不过他却突然像是没事一样,又回到了会说g话、成天想偷懒的状态,立亘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只是接下来几天,易纬再也没提到任何关於向欣的事。日子就这麽到了十月的最後一天。 第四章.〈逃生计画〉⑤ 这天刚结束第二次的学测模拟考,立亘本来想藉此机会,重新向易纬提出吃饭的邀请,然而易纬却拒绝了他。 「我今晚已经有其他约了,我们改天再说!」 好吧,只好自己想办法了。立亘扫视了教室一眼,但难得考完试实在不想留在这里;接着他走上顶楼,却发现门被学校锁了起来。 明明以前都是一个人,现在却不知道哪里可以去。 他只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晃着晃着,他经过了一个熟悉的公园,当初就是在这里与向欣分道扬镳。 他突然兴起了个念头,在入口处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热茶後,便转进了公园之中。 此时的夜晚已经不如夏天温暖,偶尔会吹来刺骨的寒风。 立亘找到了当年的长椅,经历两年多的光Y,椅子上也多了些脏W及伤痕。立亘m0着扶手,才发现缝隙中藏着绿sE的苔,於是他从书包中取出面纸开始擦拭。 立亘边清理,也回忆起这阵子像是洗三温暖般的历程。与向欣重逢後又逃避,接着得知易纬是当初久久无法忘怀的幼儿园同学。不过,在表明可以和向欣一同吃饭後,易纬的态度却悄悄有了变化。 我是不是有地方做错?难道我又Ga0砸了吗? 立亘在大脑中开起检讨会,除了露出纠结的表情外,还不自觉地敲打头部。幸好附近没有其他人,不然行径看起来就像疯子一样。 这时,有个人影突然从立亘的身边窜出,他来不及反应,只能以握拳的姿势傻笑着。 「林立亘???」 没想到,这个人叫了他的名字。 是孙向欣。 「我们多久没说话了?」 向欣的手中也拿着一罐热茶,虽然坐在同样的位子上,但她不只头发留长了,脸上也画着淡妆,看起来跟国三时期截然不同。 「两年多吧。」立亘口中这麽说,心里所想的却是前阵子在客家餐厅的场面。 「那以你的时间来说,就是五年了。」向欣喝了口茶,淡然地说:「在成美高中过得好吗?」 「嗯??高一、高二过得蛮平静的。」立亘简明扼要地说完,也作势将茶往口中倒,但其实里面已经没有YeT了。 「平静也很好啊。」向欣又喝了口茶。 「你呢?」 「说真的,快忙Si了。我参加了排球队跟学生会,整天不是练习、b赛,就在处理其他学生的杂事。之前还办了一场跨校音乐会,那阵子每天都只睡三小时,差点以为自己是哪里的nV明星。不过,整T来说过得不错啦!很好玩,也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 说到高中生活,向欣像开启了话匣子,连珠Pa0般地说了长长的一串。 立亘愣愣地听着她说完,噗一声笑了出来。 向欣对立亘的反应满脸狐疑,直问了一句「g嘛?」。 「我本来想说你是不是变了,除了长相以外,连话都变那麽少,还拼命喝茶来避免尴尬。结果,一说到有兴趣的话题还是停不住。」 「你──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茶不是都没了,还在空喝!」 立亘马上将瓶子盖上、放到一旁。 「我、我本来就是个容易紧张的人啊!」 「我也是有点紧张啦??」向欣因为立亘直率的反应,神情也变得不再紧绷。「不过,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想跟我说话的,毕竟当年我说了那些??」 「其实??」 立亘将这学期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向欣。包含认识易纬、班上的偷钱事件,到前阵子在客家餐厅的饭局。过程中,向欣听得津津有味,时光瞬间有种穿梭回三年前的感觉。 「原来从你的角度是这麽想的啊??」向欣听完後露出悠悠的表情,对这些故事似乎并不感到惊奇。「抱歉,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大部分的事情,我都有听练易纬说过。」 震撼。她竟然都知道了。 「我一开始不知道他说的是你,他只说转班後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还说多亏有他,上高中後第一次觉得念书很好玩。」 立亘认真听着,不知道是不是热茶起了作用,似乎没有那麽冷了。 「我刚才跟他吃饭,他才问我是不是认识你。他看到了我们的国中毕册,发现我和你读同一班。」 等等,所以易纬今天的有事,是为了跟向欣吃饭?而且他来家里的那天,最後还是偷翻了我的书柜?几件事情同时连成一线,状况b柯南的案件还要离奇。 「也是因为聊到你,我才想来公园走走,没想到你也在这边。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本来有很多的话想说,但讲着讲着,我发现想讲的只有一句话。」 向欣看向立亘,她的双眼中倒映着月光,这一刻,空气突然变得温柔。 「对不起。」 听到向欣的道歉,立亘毫无预警地落下了一滴泪。 「我明明知道你过得很辛苦,而且会有那样的能力,也不是你选的??但当时我因为考试的失败,就觉得自己才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不知不觉,向欣的眼眶也盈满泪水。「但我後来才发现,我真正後悔的,是失去你这个朋友。」 「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包括前阵子在餐厅,你刻意装作不认识我,我也明白是不想要给我压力。但我的身T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被重视的人否定,真的好痛。」 「那为什麽??你还愿意跟我说话?」 「我以前只觉得自己很不幸,就算身边出现愿意支持我的人,我都认为那不是我该拥有的。结果,那只是我不去努力的藉口罢了。」立亘抚去脸上的泪痕,抬头看向天空,像是在对着什麽宣誓一样。「但是练易纬出现了,接着你也回来了。这是第二次机会,我不能再浪费。」 才说完,向欣就主动给了立亘一个深深的拥抱,决堤的泪水在立亘的肩上Sh成一片,但他没说什麽,只是m0着向欣的头给予安慰。 「烦馁!每次最後都是我哭。」 「而且你现在哭还会掉妆。」 向欣不小心骂了个脏话,两人的笑声接着响彻了整个夜空。虽然身处城市之中,他们却彷佛被众星包围、祝福着。 ××× 「所以你们真的没有交往过吧?」 立亘和向欣将话说开後,并与易纬坦承两人认识的事。易纬惊吓之余,也依约找他们一起吃饭。没想到易纬才刚吞下一片扣r0U,就丢出了爆炸X发言,杀得立亘和向欣措手不及。 「没有啦!我跟他看起来b较像姊妹吧?」 「你这样讲我不会b较开心??」 三人吵吵闹闹,整间餐厅都充满着他们的声音。易纬在知道立亘和向欣的往事後,总算也回复了昔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还是这样的表情b较适合他。立亘看着易纬出神,忘了手上夹的菜还滴着汤汁。 「我知道你们认识的时候差点吓坏,想说你们会不会在背後偷偷说我的坏话。」易纬边说,边cH0U出一张纸巾交给立亘。「不过这就是缘分吧!缘分~」 立亘这才发现桌面上已流满汁Ye,赶紧动手擦拭。 「好意外,我以为你不是会相信怪力乱神的人。」 向欣说完,擦着桌子的立亘也大力点头表示赞成。 「不是,你们说这扯不扯?我现在最信任的两个人,在国中时期也是朋友欸!这样的机率有多低?」 立亘和向欣对看了一眼,看来他们对「最信任」这个词汇都有共鸣。 「不过,我也觉得冥冥之中都有注定。」 向欣拿出钱包,从夹层中拿出一张纸,是国三时她求到的签。上面的签诗写着「朔风凛凛正穷冬,多羡门庭喜气浓,更入新春人事後,衷言方得信先容」。 「我後来仔细查了意思,才知道我的好运是在未来。虽然没有考上成美高中,但这两年不但没有过得不好,反而做了很多我从来没想过的事。」 向欣的这席话着实打动立亘,或许过去的不幸和迷惘,都会在某个时刻转化成前进的动能。 「这个收获有包括我吗?」 「没有耶。」向欣斩钉截铁地说,还搂住身边的立亘。「他才是。」 看着笑成一团的易纬和向欣,立亘不禁替自己喊话,一定要守护好眼前这两个人的笑容。尤其是练易纬,希望这辈子都不会有让他伤心的机会。 立亘和向欣目送易纬搭上公车之後,两人久违地一同散步回家。 途中碰到了一组长达九十秒的红绿灯,等待的过程中,向欣突然对立亘问了一个问题。 「在你心中,练易纬是个什麽样的人?」 「练易纬吗?怪人吧!表面上看起来不太正经,却又莫名地有正义感,还在乎一些大家不在意的规则。」立亘开始细数易纬的事蹟。「本质上其实很聪明,但有点三分钟热度,如果他再认真一点,想进班上前十名不是什麽难事。」 「我不是问你们相处的过程,是你对他这个人有什麽感觉。」 「什麽意思?」向欣的说法令立亘越来越困惑,开始思考自己漏了什麽事。 「你没发现吗?」 向欣收起先前轻松的态度,以严肃的表情开了口: 「他喜欢你。」 人行道的绿灯亮起,而立亘只能呆立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第五章.〈未来的非选题〉① 捷运站的下班时段,人cHa0熙来攘往。有人在快步行进时跌了跤,手机摔到地上,萤幕裂成树枝状;有人在闸门处跟站务人员争执,嚷着年轻人为什麽可以坐博Ai座;也有人站在加值机前,同一张钞票放了数十次仍被退出,大骂了好几声脏话。 在通往出口的角落,有一座电话亭式的办公空间。立亘和易纬肩并肩坐在一起,神sE凝重且不发一语,彷佛外界的吵杂是在另一个时空之中。 两人之所以会克难地挤在一块,起因是易纬放学时,向立亘提议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吃饭。但才刚走出学校,一阵季节中少见的大雨毫无预警地倾泻而下,没带伞的他们只好躲进捷运站等待雨停。 「你不知道这里计价是一小时起跳?」 易纬摇摇头,y是撑起僵y的笑容。之所以会进到办公空间,都源自於好奇心的驱使。 「结果刚进来雨就停了。」 「你也说没有用过、可以T验看看啊。」 「还不是你眼神闪闪发光地指着它说练易纬想要这个,我有办法拒绝吗?」 立亘叹了口气,尝鲜虽然不是坏事,但他没想到里面那麽窄小,几乎连活动的空间都没有。他可以感受到易纬的呼x1,以及伴随一x1一吐、反覆膨胀又收缩的身T。 「别这样说嘛!你不觉得蛮像摩天轮的吗?风景只要自己想像就行。」易纬闭上眼睛,将头转向门外。「你看,有海湾、有烟火、有鱼。」 「最好是看得到鱼。」 自从跟向欣冰释前嫌後,立亘的吐槽频率明显增加,与易纬对话时,大概每五句就会出现一次。不只如此,他上课时变得b较敢於发言,读书会群组的讨论也渐渐会回覆了。 「我还看到了其他东西。」易纬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他对着立亘说:「有一个人,他有着白皙的肌肤、乌黑的短发、以及JiNg致挺拔的五官。啊~是林立亘。」 易纬张开了眼,对立亘露出灿烂的笑容。多一分就是油,但易纬总是能用他的真诚跟喜感,让人相信他所说的并不虚假。 不过,向欣的那句「他喜欢你」,让立亘无法确定这究竟是纯粹的夸奖,或是背後是不是有其他意涵。 「是?」立亘用试探的语气询问:「你有没有什麽事要告诉我?」 易纬回以「什麽事?」以及大男孩的纯真眼神。 ——你的喜欢我,是什麽意思? 立亘吞了吞口水,顺便将字句吞进胃里。现在并不是时候。 「你这次模考成绩到底是多少?」 「啊??」 一击KO。如果早点问,前面就不需要周旋那麽久了。 易纬摊开成绩单,地理、历史等b较认真准备的科目,分数皆有些微提升,反而是本来自信十足的数学、英文都退步了。一加一减,只考得b第一次好一点。 「也不是没有进步。」 立亘y是挤出了正面的评价。 「我以为我够努力了??」易纬难得出现沮丧的表情。「距离学测剩不到三个月,我这样来得及吗?」 「最後一段时间要针对你目标的科系重点攻略,你决定报哪几科了吗?」 「欸?什麽意思?」 立亘没想到他随口的建议,却揭露了更严重的问题。 「你不是辅导GU长?你忘了这几天学测要正式报名吗?」 易纬这时才恍然大悟,想起前几天被叫去辅导室集合的事。 「报几科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选吗?」 「一个科系最多只能采计四科,如果你想念的系都不看特定科目,就可以不用报全科。但七月的分科不考国文、英文,基本上学测都会选。」 「怎麽那麽复杂??」 天然到这个地步,还可以在成美高中混得那麽好,看来他的运气一定很好。立亘看着易纬慌张查资料的模样,不禁想像着他截至目前为止的人生。 「那你打算要报几科?」易纬问。 「我虽然会报全科,但目标还是在七月的分科。」 立亘x有成竹地回应,他的计画绝对万无一失。 「为什麽?」 咦?为什麽?因为我根本没认真准备学习历程,只能靠考试成绩定生Si。立亘本来打算这麽回答,却突然意识到这不只消极,还不够JiNg确──最根本的原因在於他的目标是买乐透财富自由,念什麽根本不重要,只要结果不会太丢脸就好。 「总之,我的目标是分科。」 立亘决定随便搪塞过去。 「真的喔??好可惜。我还想说我们学测都上的话,暑假可以一起出去玩。」 易纬抛出的话虽是无心,却在立亘规划好的正路上,岔出一条全新的支线。 b起一马平川、能够看见终点景sE的大道,现在的他,只要身边有一同冒险的旅伴,充满未知的小路似乎更加x1引人。只要不会危险,他愿意走进去看一看。 於是他打开了手机,在搜寻栏输入「申请入学简章」,作为试探前路的第一颗石头。 第五章.〈未来的非选题〉② 「算了,我放弃。」 立亘瘫在床上,他快速滑过一轮各校系提供的名额、甄选条件,但越看越绝望。这些科系介绍只是冰冷的文字,他无法对任何一个燃起兴趣。尤其想到需要从零开始准备学习历程,不确定X实在太大。 好险在第一次问路就失败,现在依照原定路线笔直向前还来得及。 他滑着手机,意图藉由放空来清除脱轨的念头。然而,随着页面往下,突然出现了一则旅行社的广告。小小的横幅上,不仅包含国内的知名景点,亦有周边国家的人气观光胜地。立亘这辈子除了毕业旅行之外,从来没离开过生活的区域。即使知道是中了演算法的圈套,他还是忍不住点进了广告。 他陆续看了几个自由行的方案,看着网站中的照片,他不禁开始想像,如果这些旅行身边都有易纬的陪伴,肯定会很有趣吧! 只要学测考上的话,就可以跟他一起出去玩了。 那练易纬想念什麽呢——这个问题短暂出现在立亘的意识中,随即就被他强制删去。 太可耻了,升高中时依赖向欣,现在又想寄生易纬,林立亘,你自己的意志呢?他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连床单几乎都要被身T熨平了,但仍然没有答案。 这时候只好靠外援了。 他按下视讯的通话键,接通之後,萤幕上出现了贴着浏海贴的向欣。 「我想读法律系,至於哪一间学校就再说,否则考砸了又会失望一次。」 就跟国三的时候一样,她同样早早决定好了目标,只管笔直前进,对立亘来说没什麽参考价值。 「你要不要跟班导或辅导老师聊聊?他们会b较清楚你的状况。」 就算向欣没说,立亘也知道只能这麽做。他有些丧气,但还是说了声谢谢,打算先结束这次通话後再想其他办法。然而,这时向欣突然话锋一转。 「练易纬的事你怎麽想?」 立亘猝不及防,只能将头稍微避开镜头,不然就会被发现涨红的脸。 「你现在会对原来的目标迟疑,不就是因为他的那一句话。你在思考到和他之间的未来。」 一针见血。 「不过,我当年也想跟你念同一所高中啊。」 「这倒是。」向欣爽快地承认。「但高中和大学本质上不一样,高中大家学的东西都差不多,大学就是专业取向,甚至会影响未来的发展。所以这个决定本身的重量就不太一样。」 「这倒是。」 除了同样的附和之外,立亘不知道还能争辩什麽。 「还有一件事,我之前说过他喜欢你。」 一听到向欣提起这件事,立亘连忙起身,於床沿处坐得笔直。 「如果你想像中的未来,你们只是一般朋友的话,最好早一点告诉他。」 「为什麽?」 「我不希望他再受伤。」 对於向欣强烈的措辞,立亘先是皱起了眉,再来身T渐渐出现了些许焦虑的反应。 「受伤是什麽意思?我根本连状况都还Ga0不清楚。」立亘越来越激动,连语速也渐渐加快:「我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现在却说他其实喜欢我,而且还需要为此作出回应,这、这也太跳跃了。」 立亘说完,通话像是断讯一样,长达几十秒都没有人说话。 「对不起,我不应该没头没尾地说这些。」先开口的是向欣:「但练易纬这个人,平时虽然看起来少根筋,但他却b大家想像地还要纤细,尤其是对他喜欢的人。如果你也重视他的话,有机会可以了解他发生过什麽事。」 学测、申请入学、面试、分科、练易纬、练易纬、练?? 挂上电话之後,立亘为了整理思绪,用便条纸写下目前待处理的事项,然而却下意识地写了好几次易纬的名字。意识到逃避是不行的,他便打开了日记本,试图从与易纬相处的过程中找出点蛛丝马迹,这却愈加令他困惑。 邀请我吃饭,是喜欢吗? 出声替我解围,是喜欢吗? 带我到顶楼念书,是喜欢吗? 不知不觉,整张便条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最後,他将每一个「喜欢」圈了起来,连成一条线并划上箭头,接着写下了「是什麽?」。 是啊,喜欢到底是什麽? 喜欢是如何产生,又是如何表现?而人际关系,是否会因为喜欢的想法必须出改变?说到底,连同侪相处都不算擅长的人,有资格跟能力去讨论更进阶的亲密关系吗?立亘想起公民与社会提过的「社会心理发展阶段」,试着藉由学术来替自身的迷惘开脱。 「不过,我的时间b别人多了一倍??」 立亘惊觉自己的心智仍停留在青春期,不禁检讨起人生出了什麽问题。 这是,他的手机突然响起讯息声,是向欣传了一个Sorry的贴图,她说刚才的发言没有顾虑到立亘的心情。 看来她也拼命在学习怎麽跟人的相处。 立亘接着将讯息栏往上滑,看到了一张三人在客家餐厅吃饭的自拍照。易纬搂着立亘的肩,两人都笑得很开心??等等,仔细一看,易纬根本没在看镜头,而是稍稍地撇向了立亘的脸,眼神自然而然地透着柔和的包容感。 虽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麽样的感觉,但立亘很清楚,他喜欢这双眼睛。 接着,他撕下了另一张便条纸,写下新的目标。 第五章.〈未来的非选题〉③ 「趁你玩手机的时候,我要问几个问题。」 立亘和易纬坐在公车上,易纬很专注地点着手机萤幕。他正在玩「知识王」打发时间,声称这样子可以达到复习的效果。 「给你问。」易纬根本没仔细听。 「你最喜欢的饮料是什麽?」 「绿豆沙牛N。」 「最喜欢的动物是?」 「动物???熊本熊算动物吗?」 「呃,可以。那最喜欢的季节是?」 「春天吧。啊!按错了!」 易纬放下手机,题目是问台湾哪个季节会有东北季风。 「你g嘛突然问这些?心理测验?」 「好奇而已,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立亘的手上握着前几天写的便条,上面满是关於易纬喜好的问题。仔细思考过後,他发现这阵子虽然都跟易纬待在一块,但两人的话题不是考试,就是绵延不绝的g话和吐槽。为了做出理X的判断,首先就要有足够的情报,无论升学或跟易纬的关系都是。 为此,他们正在前去参加C大的校系博览会,而在漫长的车程之中,立亘也没打算浪费时间。他准备了两天份的问题,打算用两轮的时间调查个清楚。 「再来是最喜欢的天气。」 他快速地瞄了一眼便条,但易纬捕捉到这个瞬间,便伸出了手。 「那张纸是你的题库?我看。」 「不行!」 立亘将便条高举到无法轻易构到的位置,易纬作势想抢,这时候公车突然急转弯,两人的额头便撞到了一块。 「痛痛痛??咦?」 立亘抚着红成一片的额头,才发现便条消失了。 「最喜欢的颜sE??最喜欢的科目??怎麽都那麽普通?」只见易纬已经盯着纸张开始念。「你可以问一些像星座、血型、三围啊~」 「还我!我才不想知道你的三围!」 立亘将眼神从易纬身上撇开,不然可能会忍不住看向他的x膛。 「我的三围是??」 「不用说!」 「173、61、17。」 「这哪是三围?不是身高、T重跟??」 立亘想着17这个数字,突然感到不对劲,脸上的红从额头渐渐蔓延到双颊。 「年龄啊,你在想什麽?」 易纬见到立亘的反应,忍不住噗嗤一笑。中计了。 「那换我来问你。」易纬将便条还给立亘。「你喜欢听什麽音乐?没看过你戴过耳机。」 第一题就好难。正如易纬所说,立亘几乎没在听音乐,不只因为串流需要花钱,他之前的人生,光是维持平稳的状态就左支右绌了,所以像电影、戏剧也几乎没有接触。但毕竟完全没接触太过反常,他只好随口搪塞一个答案。 「呃,我都乱听欸。就一些大家都在听的。」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趣?立亘观察易纬若有所思的模样,不免开始猜测他会如何看待自己。 只见易纬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小袋子,一打开,里面装着一组蓝牙耳机。他将其中一耳拿给立亘,自己则戴上另一边。 「我想让你听一首歌。」 易纬拿出手机,播放起一首叫作〈Marigold〉的歌。乐曲从清亮的吉他刷弦声开始,接着加入了电吉他、鼓等其他乐器。轻快的旋律之中,是一名少nV的歌声,她用立亘不熟悉的语言哼唱着。 立亘看向沈浸在歌曲中的易纬,挺拔的侧脸与透入车中的树影相互辉映,似乎成了这首歌的MV一样。虽然听不懂歌词,但立亘觉得乐曲就像是易纬这个人,率X、直白,如同「青春」的象徵一般。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T,正随着节拍不由自主地摆动着,像是完全进入了歌里一般。这种跟灵魂共鸣的感觉,是不是就叫作「喜欢」? 公车穿越市区的街道,周边的景sE也从高楼变成了平房。在渡过一座横跨溪流的小桥後,终於抵达了建在山边的C大。 虽然路程遥远,但这段时间有易纬、有歌,立亘并不觉得漫长。 两人在校门口前的公车站下车,人cHa0络绎不绝,看起来都是前来参加校系博览会的高中生。 C大虽然不是第一志愿,但以文科而言也算是名列前茅,每年的校系博览会都是盛大举办。各科系会使出浑身解术推销、获得未来新生的关注,有的贩售纪念品、也有食物和定点表演,气氛就像是园游会一样热闹。 「这个辣炒年糕,好吃。软y适中之外,酱汁也很讲究。」 没吃早餐、饥肠辘辘的立亘,像是土拨鼠一样嚼着韩文系摊位的辣炒年糕,周围经过的人看到他享受的神情,都忍不住排起队来。 「这位弟弟很懂吃喔!请你吃我们的特制乌龙面。」 隔壁日文系摊位的学生,眼见韩文系的人cHa0渐多,不甘示弱地来邀请立亘试吃。有免费的当然不能拒绝。 「面条很弹牙??嗯?里面放了什麽调味料吗?看起来虽然简单,却可以吃到很多种味道。也很好吃。」 立亘一说完,原本排在韩文系的人cHa0,有一半开始往日文系的摊位移动。 「不要跟我们抢人!现在是韩国文化的时代了!」「你在说什麽?看看台湾每年去日本的有多少人好吗?」 两系的学生开始挑衅彼此,在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厚。但立亘只管大口x1着手上的乌龙面,完全置身事外。 「你真的很Ai吃。」 易纬手上提着晃了一圈後得到的系所资料。 「民以食为天嘛。这麽说来,好像该去欧语系看一下,他们会不会卖义大利面?」 立亘的神情闪闪发光,完全忘记今天来的目的是什麽。 「这张不错!」 听到易纬的声音,立亘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正盯着手机萤幕的他,他津津有味地也像是刚品嚐完美食一样。原来他刚才偷偷地拍下了自己的照片。 立亘嚷着「不要偷拍我」,想阻止易纬继续按下快门,但易纬却将手机萤幕转向他。 照片中的立亘一脸满足,嘴角还沾着一点辣炒年糕的酱汁;景深之外是C大的喷水池,水面闪烁着的金hsE波光,就像是喜悦的具现化。连立亘都很意外自己能展现这样的表情。 「很好看吧!」不知道是在说照片还是立亘。 「下、下次拍之前告诉我,我嘴巴还来不及擦。」立亘这才用纸巾抹去嘴角的酱汁。 「自然最好看啊。你看,前面几张也是。」 「还有其他的?你什麽时候拍的!」 立亘接过手机一看,原来易纬从他吃辣炒年糕开始,就一直在远方记录。 「肖像权!」 「不要那麽严格嘛!不是都拍得蛮好的?」 无法否认,快门下的自己都是最好的样子。连立亘本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时,他突然在其中一张照片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这不是方韶德吗?」 立亘将照片放大给易纬确认,易纬看着模糊的人影,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他,吗?」易纬歪着头说:「可是,就算是他也不奇怪,今天应该会有很多同学来吧?」 易纬说的确实有道理,但立亘仍觉得有种异样感──韶德的目标一直都是第一志愿的T大,以他的成绩来说也是轻而易举,没有理由特别来看C大的校系博览会。不过,如果要追究异样感的话,从偷钱事件後,韶德就变得不像之前热心於班上的事务了。 立亘也有跟易纬提过这件事,不过易纬毕竟是这学期才转入的,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韶德就是那样子的人。 「好吧,可能是我多心了。」 立亘马上转换心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找出有兴趣的科系。 第五章.〈未来的非选题〉④ C大的校地规模看似不大,不过整个活动b预期中有趣,光是将摊位都逛一轮,时间就已经过了大半天。原本计画在参观完图书馆之後,两人就慢慢搭车回去市区,不过易纬却在看到通往山上校区的坡道时反悔。 「来都来了,不如顺便上去看一看,以後会念这里也说不一定。」 「不能休息一下吗??」 「吃那麽多。」易纬指着立亘的肚子。「现在刚好可以运动。」 立亘止住想揍易纬的冲动,跨着大步,作势要远离他,不过方向却是往上坡的木制栈道。栈道沿着山边而建,往下看就是早上搭车时经过的溪流。一旁种着一排高大的树木,绵延向上看不到尽头。树上的叶片有的已经枯h,风一吹,就有几片坠落在地。 抵达山顶或许都已经天黑了,不过现在无法停下脚步。 事实上,易纬想要上山的提议,也让立亘松了一口气。否则只要一上公车,就又得经历一阵漫长的路程。他无法肯定这段时间内不会被自卑所吞噬。 「有没有看到感兴趣的科系?」 易纬从後方追赶上来,开口就立刻踩到了地雷。 每到一个不同的科系,立亘就会经历一次从兴奋到归於平静的过程,任凭解说的人如何口沫横飞,他最後都只是笑笑地留下一句「谢谢,我再看看」。仔细计算的话,今天至少说了二十遍有。累的不是T力上的消耗,而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装模作样。 易纬倒是全程乐在其中,不仅积极提问,如果有互动游戏也会参加,还因此收获了不少纪念品。虽然他的结论是包牌式的「每个系都很好玩」,不过那个满足的表情肯定不虚伪,他到任何地方都能过得很好。 这就是两个人的落差。 立亘看着跑过身边的易纬,不知不觉已经站在几公尺之外,他正以游戏的姿态,或走或跳,刻意将脚步避开有落叶的位置,木板嘎吱作响的声音现在听来格外刺耳。即使想要大喊「等我」,身T却使不上一点力。 ——我会等你。 这时,一句如同魔法的话,顺着风来到立亘耳里。他抬头一看,易纬正回过头对他挥着手,口中还说着:「慢慢走也会到,不用急。」 好温柔。就算知道易纬所指的是上山的事,还是让立亘获得了些微的安慰。他拍了拍大腿,决定无论如何,先往前走再说。 「你要很~慢喔!这边都是叶子跳不过去,我要想个办法才行。」 原来温柔背後的真相是那麽的??幼稚。 「你是小朋友吗?」立亘无奈地喊着。 「我今年17!你要记下来,我早上才说过!」 坡道上的易纬看起来b平时高大,淡蓝sE的长版衬衫,与贴身的直筒卡其K相辅相成,使他的身形显得更为修长、匀称。 这般好看的人,竟然一直都在身边。 光是这麽想,立亘就觉得这两个月的时光好不可思议。 过去的日子,每一天都度秒如年。如今虽然还是有不少烦恼,但他却能为了一句话、一个动作,而期待未来将会发生什麽事。 ──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有种什麽事都能达成的预感。 「我今年也17!明年我们要一起庆祝18岁生日!」 不只18岁,无论是19、20、30、50岁,都希望能跟他一起度过。 「好啊!」易纬回以他招牌的笑容。「顺便庆祝我们考上大学!」 一言为定。 两人在抵达半山腰的活动中心後,决定在里面的超商买个饮料,休息片刻就慢慢下山。然而当立亘结完帐走出超商,易纬人却不见了踪影。 立亘在附近绕了绕,最後终於在活动中心外的一个开放平台找到他。 易纬的身T靠在平台的围栏上,从这能够远望整个市区的面貌。他将双手b成景框的样子,并不断调整远近,试着将眼前的景sE装在里面。 立亘来到他的身边,也试着用同样的姿势观看,却无法理解用意是什麽。 「这样看会有什麽不一样吗?」 「很有趣啊!会觉得自己也蛮了不起的,用两只手就能掌握整个城市。」 这家伙又在说什麽?立亘不解。他将身T转向易纬,将易纬的全身都框在手的范围之中。 「你的意思是,这样我就能掌握你吗?」 「或许喔。」 易纬微微一笑。立亘赶紧将手放下、专注在风景,否则这样下去可能会心律不整。 「好羡慕C大的学生。」易纬用手指顺着经过学校的河道b划,一路向往远方前进,直到进入城市之中。「从这边就可以看到跨年的烟火。」 立亘虽然对烟火没有憧憬,但随着他的话语,却瞬间爆散出未来跨年的画面。他与易纬在这个平台上,被满天的七彩烟火包围着。易纬的脸成熟了一点,两人一同说着对新一年的期待。 「真想为了这片风景念这间大学。」 自觉说了一句疯狂的话,立亘有点好奇易纬会是什麽反应,但他仍以平和的表情看着远方,并悠悠地说:「只要不会後悔就好。虽然做决定的当下没办法知道就是了。」 立亘对易纬理X的回应感到有些讶异,不禁追问他有没有後悔过。但易纬像没有听到问题,只是伸了一个大懒腰。 「是说,刚刚逛的那些摊位,如果知道你是为了风景来念的话一定会气Si吧!」 这才是立亘原本期待的反应。 「我当然不会这样做!」 如果你不在这间学校,我来也没有意义啊。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立亘已经暗自做了决定: 我要拚学测,并跟易纬上同一间大学,暑假也要一起出去玩。 第五章.〈未来的非选题〉⑤ 立亘和易纬下山的时候,天空只剩下一点夕yAn的余晖。校系博览会的活动顺利结束,各系所的摊位都已开始撤场。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找到一个感兴趣的科系,不过能和易纬度过一整天的时光,今日也算是很有收获了。 「这不是纬哥吗?」 一经过广场的喷水池,有个平头的男生突然挡在易纬面前。他身旁还有一大群人,似乎是易纬以前7班的同班同学,立亘对他们有模糊的印象。 「是你们啊??」易纬的反应十分冷淡。「理工班群的人没事来这g嘛?」 「来看妹子啊!不愧是文组学校,nV生真的好多。你是因为这样才转组的吧?」 真让人不舒服。立亘这麽想,但平头男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在新班级有没有认识正妹啊?等考完学测,我们两班来联谊一下嘛!让大家在高中的最後留下青春的回忆。」 只见其他男生开始鼓噪,b得易纬不得不回应。 「不好吧?我们班又不是只有nV生,班级活动就是要大家都能参加才公平。」 立亘以为易纬的回答能让对方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却不Si心。 「也行啊!但nV生要给我们优先认领。」平头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而且有些人可能也会想找男生,是吧?谢子均?」 他们的视线同时看向人群後方,被称作谢子均的男生紧张地左顾右盼。他的T态乾瘦、四肢几乎可以看见骨骼的形状,Si白的肤sE则像是住在温室一般。美型的长相带有一丝忧郁感,不得不说,五官的神韵跟立亘有些相似。 「我喜欢的是nV生啦??」谢子均挤出了生y的笑容回应。 立亘发现易纬握紧了拳头,并出现未曾见过的锋利眼神。 「对吼,我忘了你说你喜欢大N妹了。」平头男讪笑着,并对着易纬说:「毕竟你们以前那麽要好,我还以为你们有一腿??」 哗──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易纬的重拳打进了喷水池中。溅起的水花泼到了周围的人们,立亘也无法幸免。 「练、练易纬,你打人!我要跟学校告状!」平头男一身狼狈地在水池中站起。「有这个纪录,你就别想申请上学校了,乖乖考分科吧!」 这场冲突引发了周遭的人群注意,纷纷围绕着现场交头接耳。 易纬沈默不语,他知道自己太冲动了。 见证这个场面的立亘,脑袋变得一片空白,才刚决定要跟易纬一起拚学测,现在就发生这件事。 是不是不该轻易地对未来拥有期待? 「告不告得成还很难说。」 这时,人群中发生一阵SaO动,有个人以录影的姿势拿着手机,向立亘等人靠近。 是方韶德。 「先挑衅的是你,加上前面的那些恶男言论,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谁有问题。」 韶德的公正发言令平头男语塞,撂下一句「你们走着瞧」,就带着其他人离开。 立亘隐隐察觉,谢子均刻意回避跟易纬四目相交。是不是他们之间发生过什麽事? 「谢啦!班长。如果你没录影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麽办。」 易纬边说边将身上Sh掉的衬衫脱掉,剩下一件贴身的白T,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他身TJiNg实的线条。 「其实我是从他掉进水池才开始录的。」 韶德很冷静地说出事实,这却令立亘和易纬冷汗直流。 「如果他再来找麻烦怎麽办?」立亘忍不住问。 「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都是目击证人,老师会相信我的。」韶德的话让人特别安心。 「晚上要不要一起在附近吃个饭?」 易纬的谢礼一如既往的是请客,不过韶德果决地摇头拒绝。 「我该走了。」韶德举起手跟两人道别:「不要跟其他人说我有来。」 立亘还来不及开口问为什麽,韶德便消失在散场的人海中。 谜,怎麽那麽多谜。 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有秘密的人,但大家好像都有没说不的烦恼。立亘不解地抓了抓头,才察觉头发有一部分被泼Sh了。 这时,易纬突然站到他的前面,并甩了甩手上的衬衫,用乾燥的部分轻抚立亘的Sh发。 立亘的视线被衬衫遮住,只能隐约从摇晃的缝隙中看到易纬。他一脸愧疚,像是这一切都是他害的一样。 「你不用担心,这一下就乾了??哈、哈啾!」 立亘原本想安慰易纬,却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易纬见状,马上从包包中掏出卫生纸让他擦拭,接着於手机点按了几下。 「我现在叫车。」 听到易纬这麽说,还没擦完的鼻水差点就x1了回去,他不敢想像回家的车资会有多高昂。但还没开口阻止,易纬又补上了一句: 「跟我回家。」 ××× 根据易纬的说法,他家距离C大相对b较近,这样立亘可以赶紧冲个热水澡暖暖身。立亘并不觉得有那麽严重,不过好奇心最终胜过了对财务的担忧。 「你在发抖,还好吗?」 易纬不时询问立亘的身T状况,但立亘知道发颤的原因并非着凉,而是对即将拜访易纬家的紧张感,应该稍後就能够缓解。 反倒是易纬从喷水池的冲突之後,神sE就明显变得不太一样,扣除关心的话语,除此之外的时间,他都静静地看着前座的椅背,这样近乎忧郁的状态还是头一遭。直到返家之後,他的表情才回复到b较正常的样子。 「你等我一下。」 简单招呼立亘之後,易纬便打开一道表面有着JiNg致刻纹的门。他家明显b立亘来得富裕,虽然不到奢侈的地步,但从格局到家俱的选用都看得出讲究。譬如立亘现在坐的沙发,虽非昂贵的牛皮制品,不过也属於防W耐脏的高级布料。如果用一句话总结,就是一间讲究实用X的现代风住家。 立亘瞄见客厅的组合柜上放着几组照片。从几张合照可以判断他家总共有四个人,父母之外,在他上面还有个姊姊;虽然他平时很少提到家人,但像毕业典礼之类的重大事件都有照片,应该称得上是和乐的家庭。 不过,特别引起立亘注意的是他的国中毕业照。那是张他与几位同学拿着毕业证书做鬼脸的合照,其中一个人,就是方才那位叫作谢子均的男生。 所以他们不只是高一高二的同学,甚至国中就认识了吗?那为何刚才要装成不熟的样子? 各种猜测开始在立亘的意识中翻搅,直到易纬的声音再次出现。 「这一套你应该穿得下,浴巾可以直接用浴室里的。」 易纬将一套格纹睡衣放在沙发上的空位,他身上也已经换成无袖背心跟棉制短K,露出平时隐藏在制服下的手臂和腿部肌r0U。 奇怪,明明都混在一起,他到底是什麽时候练的? 「你家人不会回来吗?」 「他们今天有事,你要过夜也可以。」 听到过夜二字,立亘的脸立刻晕成一片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反应,他连忙拿起换洗衣物冲进浴室。 第五章.〈未来的非选题〉⑥ 立亘脱下衣K,看着镜子中的lU0身。彷佛有双手从身後拥抱自己,指尖从肩膀轻柔地向下滑,挑弄了rT0u之後慢慢地朝腹部游移,最後握住了他笔直而坚挺的下T。 光是想像,就已经渗出了些许黏稠的透明YeT。 这是怎麽回事?我为什麽会有这种羞耻的想法?这里可是别人家的浴室。立亘试着抵抗出於本能的慾望,但灌入yjIng的血Ye却愈加汹涌,再这样下去,连理智都会被淹没地一点也不剩。 「你还好吗──」这时,易纬突然敲了门。「需要我跟你说哪瓶是沐浴r吗?」 「不、不用!」 立亘大声回覆,要不是浴室的门有隔音的效果,或许会被易纬听出些异状。他赶紧走进淋浴间,将莲蓬头的水量开到最大,试着用流泻的热水平息过度膨胀的热情。 最後让立亘回归平静的,是易纬家选用的木质调沐浴JiNg。不愧是能活上几百、几千年的树木,人类的七情六慾在它们眼前变得好渺小。 虽然这麽想,但立亘在换衣服时,却再次因为上面有着易纬的气味,差点又失去冷静。 「我是神木、我是神木??」 立亘边默念着奇怪的咒语,边将浴室的门打开。 只见易纬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眼前铺满今天在校系博览会得到的系所介绍。 「你在做什麽?」立亘坐到易纬旁边问。 「打铁趁热,我要感受一下目前对哪些科系有兴趣。」 「感受?」立亘见易纬仅用眼神扫视传单,不解地问:「这样就可以知道想念什麽?不用看里面的内容?」 「喜欢不喜欢是靠直觉。这个!」易纬伸手抓了其中一份社会系的传单。「你也试试看。」 这不就是抓周的概念?立亘心想。不过,当成游戏玩的确b较不会有压力。 「这个是地政系??好像还好。民族系??找得到工作吗?」 立亘喃喃自语,不知不觉间已将全部看过一轮,但就如同博览会的结果,依然找不出任何有共鸣的选项。荒谬到一个程度就变得可笑,他躺在地上开始大笑起来。由於事情发生地过於突然,连易纬也愣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刚才抓到的,是什麽??」立亘侧着头看向高处的易纬,语气中尚听得到未完全褪去的笑意。「啊,社会系吗?你喜欢?」 「有没有到喜欢我还不知道??但我好像对可以跟人接触,而且没有正确答案的事情b较有感觉。」 易纬的回答十分认真,似乎不希望气氛变得太像一场玩笑。然而听在立亘耳里却有些刺痛,他连自己的个X跟适合什麽,都没办法像易纬一样冷静分析。 此时,能点燃他的热情的,只有眼前这个人而已。 「那我也研究一下他们在教什麽。」立亘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寻找着社会系的传单,并以轻松的口吻询问:「如果我们学测都上的话,你有想要去哪里吗?」 易纬将手上其他科系的传单放下,表情变得更为严肃。 「林立亘,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念同间学校、同个科系吗?」 这是易纬第一次直呼立亘的全名,但立亘没意识到异状。 「我可能没有钱出国??但环岛应该没问题。」 「林立亘??」 「还是你想去绿岛或兰屿?打工度假也蛮不错的。」 「林立亘!」 易纬使用丹田的力气发出声音,立亘这才收起了笑闹的表情。 「我们不能去同个地方。」 空气如凝结了一般,易纬的话像是被水分子扭曲,使立亘无法听得明白。 「应该说,如果想去的地方不一样,就不要勉强彼此。」 「什麽意思?为什麽要这样说?我就没有特别想念的啊。」 「你会後悔。」 後悔?立亘皱眉,好不容易做了一个决定,凭什麽易纬提出质疑。 「你不能断定未来会发生什麽事吧?」 「的确,我无法断定。」易纬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後悔过。」 立亘坐起身,直gg地看着易纬,他的眼神第一次这麽黯淡,像是见不着天光的新月一般。然而不知道为什麽,这也是第一次能临摹出易纬心的轮廓。 「刚才你见到的谢子均,我是为了他才选了理工学群。我想说国中的理化读得还行,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结果念得一团糟。不只如此,我也没有处理好跟子均的关系,最後算是决裂了吧!就像你今天看到的样子。」 你跟子均的关系是??立亘想问,却开不了口。 「所以,我才会说不要勉强彼此去同个地方。」易纬用低沈的声音对立亘说:「毕竟未来会怎样谁都不知道,每个人都只有现在是确定的。」 原来如此。 原来易纬曾经历过这些事。 原来喷水池的眼神交会背後如此复杂。 原来——他也曾经无条件地为了一个人做选择。 一想到这,就好令人嫉妒。 「哎唷!把场面Ga0得太沈重了,很不适合我吧!」易纬熟练地转换情绪,并拍了拍立亘的肩。「所以我想说,我们要一起找到想读的科系,这样未来才??」 易纬还没说完,立亘突然一个侧身,靠近了他的脸。 下一秒,两人的唇紧贴在一起。 这是立亘的初吻,五味杂陈的一个吻。 5.5 易纬快步奔跑着,今天约好要一起去C大的校系博览会,却不小心赖了一下床。而且还是因为一场sE慾薰心的梦。 他在梦里跟立亘接吻了,而且还是立亘主动的。 为了知道那个吻的後续,他才忍不住又躺回床上,不过什麽也看不见。 「练易纬,你醒醒,不能晕船。」 在距离集合地点不远的路口,易纬小小声提醒自己。 接着他用手推了推颧骨,「制造」出朝气十足的笑容,才挥手向立亘打招呼。 不可以再重蹈覆辙了。 是什麽时候开始在意林立亘的?说实在,易纬本人也无法确定。 可能是一题一题学测试题的积累,或是偷钱事件傍晚的那句谢谢。也说不定,自从闻到开学日中午的咖哩香气,他就开始对立亘产生兴趣了。 一见锺情什麽的也太夸张了吧! 易纬不愿接受恋Ai脑属於他灵魂一部分的事实,起初还试图跟立亘保持点距离。没想到立亘却主动亲近,既然如此也只好给予回应了。 反正就是多一个好朋友。 对,好朋友。 只是这个好朋友挺特别的,有时候觉得他有个老灵魂,能够冷静面对所有周遭发生的事;後来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预知或读心能力,像是米其林的话题,还有幼儿园的那颗白sE乒乓球──明明许愿的事是我编的,他怎麽会知道? 今天也是一样,在立亘做身家调查,易纬开玩笑提起三围话题时,他竟自然地脱口而出「173、61、17」。被破哏了真是有点丢脸啊! 习惯了不按牌理出牌,一旦碰到棋逢敌手的对象,化学反应还真不是普通得强,必须小心翼翼才不会发生不可预期的大爆炸。 总之,先把焦点放到校系博览会,不要再注意他吃东西的模样了。 易纬这天特别认真地走遍所有摊位,一方面是有趣的科系b他想像中多,而且立亘看起来也对未来惶惶不安,面sE始终有些凝重。 之前他帮了我那麽多的忙,这次轮到我成为他的助力了。易纬暗自决定。 「要不要去商学院的摊位?C大的商院听说很厉害。」 「是可以看看,但商院大多都要采计数A欸??」 看来要成为助力没那麽容易。 结果,逛了一整天,立亘仍没找到心有所属的科系。虽然易纬试着抛砖引玉,说出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却似乎带给了立亘额外的压力。 「慢慢往上走就好,总是会到终点的。」 易纬只能挤出这句话,如果能因此缓解立亘的焦虑感就好了。 「大学的事我会再想想,你不用担心。」 两人在山上平台眺望市区景sE时,立亘突然这麽开口。 「我喜欢一件事的时候,身T好像会不自觉的颤抖,脸甚至还会发红,那应该是种期待的表现。坦白说,刚才看的摊位没有一个让我有那种感觉。」 立亘的自白再次让易纬感到惊奇,原来他已经思考到这个程度了。 「那最近有什麽事让你产生那些反应吗?」 「你早上播的音乐、韩文系的辣炒年糕,还有??」 「还有?」 「我晚点再跟你说。」立亘微微一笑。 平时不常笑的人,只要嘴角轻轻扬起,就有无限大的杀伤力。更何况立亘每次笑,眉毛尾端都会微微下垂,像是只忠犬一般。 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Ai。若非易纬还有理智,差点就要说出这般害臊的话。 「卖关子?林立亘怎麽学坏了!」 多亏还有说g话的技能,此时才能掩饰差点突破表面张力的情感。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不过能和立亘度过一整天的时光,今日也算是很有收获了。 正当易纬这麽想,却在喷水池碰到了不想见到的人──以前7班的同学。 早知道就听立亘说的绕个路了。 易纬并非跟原来的同学处不好,大部分的人还是不错,只有极少数Ai说些父权玩笑,在都是男X的环境中忍忍就过了。 不过,这群人之中出现了谢子均的身影。 他从国中就与易纬同班,两人一开始只是很合拍的朋友,但某天在易纬家玩的时候,子均突然牵起了易纬的手,霎时间,像有一道电流通过他们的身T,产生了相x1的磁场。他们无法抑止冲动,脱去衣物,接着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成绩都不错的两人,考上同一所高中之後,易纬便为了子均选了同个班群,以为这样就能维持原本的互动。然而,易纬对子均越是亲近,子均的反应就越冷淡。易纬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试图向子均问清楚,没想到却只换来一句: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请你保持适当的距离。」 适当的距离。 就是这五个字,让易纬交出了转班群的申请书。他送给平头男的一拳,一部分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五个字。要不是有韶德的搭救,又得再後悔一次了。 易纬穿上立亘事先准备的换洗衣物後,两人便搭着公车从C大离开。 由於方才发生的事,易纬一路上脑袋都胀胀的。他关不上记忆的资料库,任凭不堪的往事不断播送,不知不觉中,子均的模样渐渐与立亘重叠在一起。 不可以再重蹈覆辙。易纬又提醒了自己一遍。 「下午没跟你说的事,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这个话题啊!现在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或许有助於转移注意力。易纬这麽想。 「我想问你??可以去你家吗?」 易纬眨了眨眼,他突然想起,今天的校系博览会上,有一个叫作风险管理的科系,他真该申请一下,看看能否修正他人生最大的弱点。 第六章.〈金盏花〉① 立亘在易纬家的浴室冲着热水澡,他的表现不再如第一轮那般慌张,即便看着自己的lU0身,也不再产生多余的非分之想。 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第一轮的吻,最终粗糙地结束了。原本还想说会不会就这样直冲本垒,结果却连一丝生理反应的迹象都没有。更重要的是,易纬没有主动给予回应。 那到底算不算个吻,或单纯只是嘴唇碰嘴唇而已? 搭车回家的时候,他梳理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最终得到了一个结论:他根本没有亲口说他喜欢我。向欣的说法可能也只是她的判断而已。 「我根本是在XSaO扰!」 立亘想了想,决定传个讯息向易纬道歉。 --- 「刚才的事对不起」 「?」 「呃,就是突然亲你的事」 「喔,小事啦」 「我想说你是起身时重心不稳」 「不过,你的嘴唇蛮软的耶」 「??」 「谢谢夸奖」 「总之,不用放在心上」 「今天很累吧,早点睡」 「好,不过我今天漏问了一题,想现在问你」 「?」 「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 找到问题症结之後,立亘变得意外地冷静。此刻无论是升学的事,或面对自己的嫉妒和慾望,最关键的都是易纬的态度。如果两人的关系一直不明不白的下去,这些事情就会继续卡在那里。 易纬并没有马上回覆。 於是立亘打开YouTube,播放起易纬推荐的〈Marigold〉,房间中难得出现了音乐声。他注意到留言处贴着这首歌的歌词,便好奇搜寻了中文翻译。 强风些微,过度晃动了心。认真凝望的你,叫我好思念 立亘这才知道,这首歌名翻成中文叫做「金盏花」,歌词与其花语一样,有着「即将到来的幸福」的意义,是一首展现Ai意的歌。 该不会,这就是易纬表白的方式?不不不,过度解释的话就太危险了。 他看了一眼讯息,仍然未读未回。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由於是第一轮的缘故,如果易纬没有在跨日之前回覆,立亘就会因为失去意识,而无法知道答案。 立亘将讯息的画面开着,时钟指针不断地倒数,像是节拍器一样跟音乐融为一T。 在距离十二点只剩三十秒的时候,手机终於出现「正在输入讯息」的提示。 提示画面不断出现、又消去、又出现,最终停止在消失的状态。 会不会是不好的消息,所以他才难以说出来?潜藏在立亘心中的负面思考,不自觉地开始侵蚀他的意识。 我又得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了吗? 正当他准备放弃,手机突然响起──易纬直接打了过来。 「喂?」立亘赶紧接起电话。 「我後来想想,这件事还是不要用讯息说b较好。」 立亘想要回应,但却渐渐失去了开口的力气。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二点。 「对我来说,你是很重要的人,我很喜欢跟你度过的每一天。」 易纬放慢语速,表现出自己的慎重,但此刻时间已经剩不到十秒。立亘只能在心中呐喊着「快告诉我你在想什麽!」。 五、四、三、二、一?? 「但──」 趴! 当立亘再度拥有意识,已经是第二轮的早上。 「但」後面究竟是接什麽?好想知道答案。 於是,立亘花费了一整天做心理建设,并在两人准备从C大回家时开了口。 「我想问你??」 结果才说了四个字,易纬的回眸又令他动摇了。 那个「但」字有否定前文的意思,所以他要说的可能是不喜欢。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问了这一题,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了? 而且,我没有另一轮的机会能够修正。 「我想问你,可以去你家吗?」 无论如何,先延长战线再说。 立亘走出浴室,身上穿的同样是易纬的衣服。地上又铺满了传单,他静静地坐到易纬的身边,见证他出手拿起社会系传单的瞬间。 「这个!」 易纬一抓,手上是教育系的系所介绍。 立亘看着被留在地上的社会系,无法控制地笑了起来。 「笑什麽笑!选科系那麽神圣的事,我们要认真看待。」易纬一脸不服气。 「什麽认真,我看你根本是随便抓的吧!」 易纬语塞,看来是被说中了。 「我、我是帮你选的啦!教育系很适合你吧,你看你那麽会教,把我从一个白痴教到成材,光这样就该录取你了。」 「我想,距离成材还有一点距离。」 「你??你真的该去读,学一下什麽是Ai的教育。我是需要夸奖才会成长的人!」 「我已经够有Ai了。」 立亘说完,却发现易纬将头撇开,让注意力回到传单上。此举令立亘的不安加剧,或许所有的想像,真的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时间差不多了。衣服我回去洗好後再还你。」 立亘站起身,试图让视线避开易纬。没想到这时易纬却主动抓住了他的手。 「要不要看场电影?」 立亘答应了易纬的提议,他在N家串流上的排行榜随便点开一部之後,才发现这不是电影,而是要看好多集才会结尾的韩剧。漂流到无人岛的nV主角,独自生活好几年後终於遇到了活人。此外当然也有帅气的男主角。 「你g嘛不跟我说往下滑才是电影的排行榜??」 「又没关系,反正能看几集就是几集。」 两人很有默契地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像是要保持安全距离一般。 「我想赶快知道结局是什麽。」 「我都不看最後一集,不知道结局b较有想像空间。」 易纬的说法令立亘讶异,竟然有人看剧不看结局。 「生活里不确定的事够多了,至少虚构的世界里可以轻松点吧。」 「就算结局不是你喜欢的,你也会想知道吗?」 这是在隐喻什麽吗?立亘不禁皱起眉头。幸好室内灯被关掉了才没被易纬发现。 「虽然不会太开心,但总b心悬在那来得好。」 易纬听了,发出了意味深长的一声「喔~」,并补上了一句:「那你可以再找时间来我家把後面看完。」 他是以什麽心态说这句话的?立亘的眉头越皱越深,甚至挤出了些许抬头纹,如果肌肤快速老化都是练易纬害的。 随着剧中的情节展开,立亘越来越专注在萤幕上。男nV主角的身世之谜渐渐拨云见日,颇有种命中注定般的感受。 若是几个月之前,他一定会认为故事设计太多巧合且梦幻。然而,现在的他却不自觉地将幼儿园的往事与剧情重叠,记忆中的男孩坐在自己的身边,专心地看着同一部剧。 专心? 不对,他只是脸正对着电视而已,眼睛早就已经闭上。这样子也可以睡着!? 「练易纬?」立亘伸手推了易纬一下,但他的身T像是不倒翁一般,就算稍微了还是会自动回到正位。 立亘暂停了剧的播放,蹲在易纬眼前,拍了拍他的大腿。 「想睡的话就进房间睡。」 「不、不行。」易纬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只能说着破碎的话语:「还没、洗澡。」 「那你先去洗,等你洗完我就回家,现在我还搭得到末班车。」 易纬试图回应,但话没办法说清楚,立亘只好凑近他的身T,要他再说大声一点。 「不??」 「不?」 「不要??」 「不要?不要洗澡?」 「不要走??」 ?? 立亘来不及反应,易纬的双手已经牢牢地将他抱紧。 他突然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才想起易纬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衣服。两人将各自的一部分交给彼此,彷佛连结成为了一T。於是,他也抱住了易纬,零距离地感受着身T及心跳的起伏。 「我不会走。」 立亘在易纬的耳际说着,但他没有回应,似乎再度遁入了梦境之中。 「我有问题想问你──」立亘看着熟睡的易纬,终於鼓起了勇气。「本来我是这麽打算的,但现在突然觉得答案是什麽都不重要了。我曾经觉得,我就像是住在沙漏之中,每天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的沙慢慢将我淹没,然後转向後再经历一次,周而复始。我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了。 但你出现了。你的开朗、直接,像是yAn光一样照亮了我的身边,让我发现,脱离沙漏的门一直就在身边,我决定出去看一看。这才知道,原来念书那麽有趣,这世界上有音乐、也有感人的故事。我对未来也有了更多的想像。虽然趁你睡着才说很狡猾,但我要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还有──」 立亘松开拥抱,深情地看着易纬的睡脸。 「我喜欢你。」 第六章.〈金盏花〉② 就算只有今晚也好,希望能够这样躺在他身边睡着,一起迎接明天的早晨。 正当立亘这麽想着,易纬突然抖动了一下,接着双眼微微地睁开来。 「你醒──」 立亘话还未说完,易纬便将身T向前倾,用双唇封住了他的嘴。他轻轻闭上眼,双手攀住易纬的後颈,并稍稍噘起嘴,任由两人的唇顺着B0发的慾望更加紧密。 易纬将身T微微向後倾倒,让立亘得以顺势攀上沙发,将双腿张开坐在他的大腿上。 吻愈加猖狂,两人的鼻息也更为紊乱。缺氧的感觉令大脑无法控制住身T,只能任由本能使唤。 立亘的yjIng渐渐胀大,并触碰到另一尊坚挺的y物。他以自己的尺寸丈量着,发现易纬所持的武器可不是一般的惊人。看来之前说到的17,不单单只代表年龄而已。 我想拥有它。 立亘感到身上的布料十分碍事,恨不得马上扒到一点也不剩。 但易纬一掌扣住了他的双手,不让他有机会脱下衣服。 「夜还很长。」 或许是因为睡了一下,易纬此时看起来JiNg神抖擞。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并将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扫过立亘的耳际,顺着他的脸颊及锁骨向下游移。 立亘不自觉地发出了闷哼,身T的感官放大之後,连掠过肌肤的轻触都能SaO动灵魂。这样下去不妙,如果碰到那里的话── 「啊!」 还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易纬的指尖已经到了rT0u。他在上面绕行了好几圈,在衣服上划出了一小块突出的圆。 第一次被人触碰敏感带,一GU莫名的热流从他的x蔓延到全身。他必须使劲地叫出声,才能避免摊倒在易纬身上。 「嗯?」易纬突然停下挑逗rT0u的手,将视线转向立亘的下T。 只见他yjIng所撑起的K子顶端,黏滑的YeT正扩散并漫成一片,最前面甚至还结成了水珠。 「你没穿内K?」 「就??洗完澡不想穿脏内K嘛??」立亘用充满气音的声线回应。 易纬突然伸出舌头,将水珠T1aN去,接着张开口,隔着K子hAnzHU了立亘的yjIng。 「不行??很脏啦??」 易纬没有理会,反而含得更深,并动用双唇x1ShUn着;一手则伸入衣服之中,继续玩弄他的rT0u。当易纬松开嘴时,已经分不清楚K子晕开的一片是什麽。 「舒服吗?」 「舒??呜??」 易纬不让立亘有回答的时间,将两根手指塞入了他的口中。 「用舌头T1aN。」 立亘听从指示,试着用舌T1aN舐易纬的手指,但却没掌握到要领,毫无章法地在口腔中搅动着。 「慢慢来,先用舌头包裹住,再顺着圆弧线T1aN。头也可以稍微转动,会b较不累。」 好羞耻,明明只是手指而已,我为什麽会那麽y?想到这,立亘的眼角突然一阵Sh润。尊严什麽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臣服,就能获得所有渴望的。 「你做得很好,学得很快。」 易纬cH0U出指头,一把抱住立亘的T0NgbU。这时的立亘早已丧失挣扎的能力,轻松一举就被抬起。接着,易纬将身T转了半圈,慢慢把立亘放到沙发上。 立亘瞻仰着易纬。这张帅气又可Ai的脸庞,如今像是温柔又强势的神一般召唤着自己。我全部都可以给他。 只见,易纬用手抵住K头,将K子缓缓向下推。JiNg心修整的细毛,尽头之处忽见粗y的巨物根部,并一点一点地表露其真身。 啪!当K子完全脱下的瞬间,巨物向上弹起,在易纬的下腹部拍打出响亮的撞击声。它微微向上弯曲,并有着饱满、红润的头部,甚至可以用「美」来形容。 「刚才只是练习,现在要正式来了。」 立亘吞了吞口水,怎麽也无法想像这个直径跟自己的嘴相近的物T,能够完整地被含在口中。 他无助地看了易纬一眼,易纬却回以了一个「你可以的」的恶意笑容。真是熟悉,平时考试前都是这样替易纬加油,今天这样也是自己活该吧。 立亘张开了嘴,慢慢将易纬的yjIng放入口腔之中。因为尺寸实在太大,为了避免不小心咬到,他特意用嘴唇包覆住牙齿。另外还尽量地将软口盖向後收,这样就可以进入到更深的位置。 「唔──」 易纬发出了一个低沈的SHeNY1N,声音不大,像是不想被听到一样。 该不会这样很舒服?立亘暗自思索,决定保持节奏,并慢慢加强x1ShUn的力道,舌头则瞄准系带G0u槽处来回绕行。 「g!太刺激??你慢、慢一点。」易纬彷佛连灵魂都被x1引一般,无法自拔地喊出了粗话。 这令立亘十分有成就感。 再加速会怎麽样呢? 「啊!不行??这样子会??」易纬的反应越来越激烈,下半身不由自主地开始前後摆动。 突然,易纬yjIng上的细管快速缩涨,一GU热流瞬间充满立亘的口中。几滴白浊的YeT从嘴角滑落,坠落到衣服、K子及沙发上。 听说JiNgYe的味道与饮食习惯有关,这麽说来,易纬平时都有好好吃蔬菜水果。 「我去拿卫生纸。」 立亘喃喃说着,然而才刚起身,易纬便一手抓住立亘。 「脏衣服就别继续穿了。」 他顺手将双方的衣物都脱了下来,两人终於坦诚相见。 之前只在开学日的後门一瞥过易纬的T态,再次端详,果然是恰到好处的匀称。这使立亘好不容易消退一些的X慾又再次被点燃。 但更教人惊讶的是,易纬明明已经S过,yjIng却仍然y挺。 「因为你很X感。」 易纬察觉了立亘的反应,这样告诉他。接着他将彼此的yjIng握在一起、来回磨蹭,立亘的虽不如易纬那般粗大,但也非一手能轻易掌握的大小。多亏有残留的JiNgYe及身上的汗水作为润滑,才能够较不费力地握持。 他的手速渐渐加快,最後两人同时达到ga0cHa0,双方的JiNgYe喷溅在对方的身T上,在暖sE系的灯光照S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最後,他们拥抱彼此,并给予对方一个深深的吻。 人生第一次的xa很刺激、很美好,但这才是立亘今天之中,最喜欢的一刻。 第六章.〈金盏花〉③ 「最重要的部分怎麽跳过了?」 「那部分当然不能说啊!」 立亘为了拿C大校系博览会的传单给向欣,与她相约在两人就读的国中。他们绕着跑道最外圈散步,看起来轻松的场合,立亘却冷汗直冒。 「为什麽?」 「你还没满十八,这里的学弟妹也都未成年。」立亘冷回:「而且哪有人会追问朋友的x1Ngsh1?」 「我没说过我有腐nV魂吗?」 「没有,我也不想知道。」 向欣偷偷吐了个舌头表示以上都是玩笑。 「但说真的,我很开心看到我的两个好朋友在一起。」 听到向欣如此说,立亘突然若有所思地放慢脚步。 「我们??有在一起吗?」 「都直冲本垒了还不算在一起?他应该也有听到你的告白吧。」 「我本来也这麽想,但离开他家时突然觉得不对。」立亘的步伐越来越慢,最终完全静止了下来。「他第一轮的话说到一半,说不定那个但是要拒绝我。可能我只是谢子均的替代品,是他高三打发时间的慰藉。」 向欣露出不解的表情,接着将手上的侧背书包轻轻甩向立亘,其中发出数支笔互相敲击的清脆声响。 「练易纬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不想要这样解释。不过,那个但到底是什麽意思?」 「直接跟他问清楚啊!」 「这样真的好吗?如果结果不好怎麽办?再两个月就要学测了,现在提这件事会不会很不明智?」 立亘连珠Pa0般丢出了一堆问题後,抬头望向天空,但今天乌云密布看不见星星和月亮。下一秒,他又被向欣的书包击中T0NgbU。 「你变了耶!」 「哪部分?」 「全部。以前的你很习惯维持不说破的暧昧状态吧,逃避也是家常便饭,你没注意到国中毕业典礼时我想找你拍照吧?就在这一片C场上。如今??」 立亘听了这一段话冷汗直流,完全没注意到向欣後面还有话要说。确实,当年吵架後为了避免尴尬,他曾经费尽心思回避向欣。 「对不起??」 「不用道歉,会让你变那样也是我的问题,我们当时都还中二嘛!」向欣笑嘻嘻地说:「但如果现在再吵架,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找出来说清楚,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放弃,而且我是成熟的大人了。」 「真正成熟的大人不会说最後一句。」 立亘吐槽完,心里却觉得挺温馨的。「相信」虽然很JiNg神论,却是目前最有效的处方。 要找机会向易纬问清楚。 ××× 然而,理X上做出了决定,不代表身T就能立刻跟上。 礼拜一立亘一见到易纬,脑海立刻被他lU0身的模样填满。好不容易压抑住q1NgsE的念头,但只要易纬一说到关键字,立亘就会陷入混乱。 「中午想吃什麽?」 「炒饭好了。嗯?你怎麽不说话了」 「昨天好像又有政客失言了。」 「失言的英文是不是slipofthetongue?喂──不要突然跑走啊。」 「英国的光荣革命??」 「我知道,17世纪!欸,你脸红g嘛。」 ──我真的是个青春期的少年。立亘在手机的备忘录写下这句话,生理的自然反应让他感到绝望。 「你在g嘛?」 这时,易纬突然出现在身後,探头想看他的手机画面。 立亘倒cH0U一口气,赶紧将手机收进口袋。 「你不是在辅导室?」 「我结束了,你可以去准备了。」 当天的最後一节是辅导课,这周老师要与每个同学单独面谈,确认接下来升学的准备方向。由於涉及个人yingsi,大家是按照座位顺序,一个一个到辅导室找老师,没事的人就留在教室自习。 「文昌帝君有跟你说什麽吗?」 「好好读书。」 好实际。 辅导老师萧老师是个经验老道的大叔,提供学生的升学意见都很JiNg准。加上他留着一个长长的胡子,因此长年来有着「文昌帝君」的绰号。 「你的成绩考分科应该没问题。」萧老师翻着立亘过去的资料。 「老师??」立亘以不好意思的口气问道:「现在如果想拼学测的话还来得及吗?」 萧老师m0着他的胡子,虽然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足以表示他的惊讶。 「立亘,你有目标的校系吗?」 「我??还在研究。」 「考试的部分我不担心,但你的学习历程里,高一高二缴交的资料不多。如果现在还没决定要申请什麽科系,准备备审资料的时候会很辛苦。」 跟预料中的一样,现在想更改计画,已经有点迟了。 「不过,」萧老师以和蔼的眼神看着立亘:「愿意开始探索就是好事。以辅导室的角度来说,b起考好成绩、为学校争光,更希望你找到一个能够发光发热的地方。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尽力帮你。」 这一席话,令立亘不禁盈满热泪。 发光发热,我也能够成为那样子的人吗? 他看到电脑萤幕显示的学生档案,大头照上那张消极、只追求平稳的脸孔,不知不觉变得十分陌生。这是练易纬带给他最大的礼物。 擦乾眼泪之後,他仔细地向萧老师询问了接下来的时间表,以及怎麽做才能够拉近与其他人的差距。 离开辅导室的时候,放学的钟声早就响了。 「你跟老师讲了好久。」 一走出门,立亘才发现韶德坐在辅导室旁的楼梯上。 「我以为我是最後一个。你等很久了吗?」 「没事,我只是有事想再跟老师讨论。你赶快回去吧!留晚自习的都已经去吃饭了。」 立亘点点头,便以小跑步的姿势向楼上移动。但刚走到楼梯间的平台,却突然停下脚步,对台阶下的韶德喊: 「班长!以前没跟你说,谢谢你一直为班上付出!」 正准备进辅导室的韶德,听到这句话突然愣在原地。 「接下来一起加油,我们都要考上理想的学校!」 立亘将刚收获的丰沛能量分给韶德後,便继续往教室奔去。但韶德却一手抵着门,低着头露出苦涩的表情。 第六章.〈金盏花〉④ 现在的自己一定有办法向易纬开口! 立亘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班上,却发现教室中空无一人。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原本高昂的情绪瞬间减半。 也是,买晚餐才是当下最实际的行动。他努力替自己的失落感找了藉口开脱,待心情稍微缓和後才回到了座位。 咦?桌面上怎麽有一张卫生纸。 他靠近一看,上面写着「老地方见」,是易纬的字。 这个时节,大约五点过後就会日落,通往顶楼的阶梯一片昏暗,立亘必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才不会失足。当他走到顶楼的门前,发现门缝中透露出微弱的光线。 他将门推开,探头张望四周,确认易纬没有像之前一样埋伏在门外。 不过,他没有看到人,只看到地上放着几个发着光的蜡烛。 在学校点火不会很危险吗?立亘这麽想着,但再靠近一点看,原来是电子的蜡烛。它们沿着墙边摆放,并通往转角之後的小空地。 立亘越来越疑惑,他的生日又还没有到,玩这招是为了什麽? 他小心翼翼地踏着碎步,走到转角旁後,同样先瞄了一眼,但只看到一个放在地上的纸箱。 纸箱之中有许多乒乓球,立亘伸手翻了翻,发现箱子底部有个附有密码锁的木盒。他摇了摇盒子,传出一阵喀啦喀啦的声音。 「密码是什麽?」立亘迷茫地看着有三位数的锁。「乾脆直接问他好了??」 立亘试着播了电话,但易纬没有接听。 入夜之後天气越来越凉,立亘边打着冷颤,边研究着木盒的结构。这时他感到鼻子一阵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木盒失手掉回乒乓球堆中。 「练易纬??我冻Si在这的话,做鬼也会缠着你??」 立亘重新在箱子中寻找木盒,这次却有了不同的发现。原本以为里面的乒乓球都是hsE的,但仔细一看,好像有白sE的混在里面。 白sE的??难道是? 为了确认想法无误,他赶紧翻找球堆,并从中取出了三颗白sE的球。上面个别写着一个数字,分别是:0、3、,看起来就是密码锁的数字,排列组合後会有六种可能X。 不过,既然出现了白球,这数字可能也是有意义的。 立亘没有思考太久就得出了答案──是高三的第一天,30。他依序旋转密码锁,接着听到「喀!」一声,Bingo。 邀约的卫生纸、顶楼、乒乓球、30,这些都是与易纬的重要回忆。 脉搏正在加速。 他用发抖的手将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简易的随身听及有线耳机。随身听之中只有一个档名叫「Dear亘」的歌曲。 立亘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听得到吗?算了,录完就知道了。」耳机之中传出易纬的声音:「呃??各位听众好。说是各位,也只有一个人啦。啊~好尴尬。我平时都在装疯卖傻,要正经的时候就变俗辣。算了,还是赶快开始唱歌好了。这首歌是给你的,林立亘。」 说完,便传出四下轻踩地面的声音,衔接在後的是吉他的拨弦音,听起来旋律有些熟悉。 强风些微,过度晃动了心。认真凝望的你,叫我好思念? 是〈Marigold〉,易纬用未经修饰的声音唱着,跟他的人一样直接、青涩。日文发音虽然听得出是y练的,却有种不标准的可Ai。 回忆在乐句中跳跃着。在学校後门相遇的时刻、两人背靠背念书的时刻、眺望着市区风景的时刻??这些画面就算不写在日记里,他也不会忘记。 易纬唱完最後一句话,立亘露出了轻柔的微笑。原来感到幸福的时候是不会流泪的。 我现在就想见到他。 立亘决定下楼找他,结果一转过身,易纬人就站在後面。 「呃??会唱得太烂吗?」 在烛光的照耀下,易纬看起来一脸羞红。 「三颗星吧。」 「好严格!」 「我还没说完,演唱情感加一颗星,前面的铺陈再加一颗星。满分。」 听到立亘这麽说,易纬突然两脚瘫软坐在地上。 「不就好险我从高一就未雨绸缪。」 「高一?」 「对啊,我蜡烛是跟康辅社借的,乒乓球是桌球队的,随身听是小瑶的??」 「该不会吉他也是??」 「吉他是我自己弹的!」易纬赶紧澄清。 「我还想说该不会要扣一颗星了吧。」立亘乾笑,也在地上坐下。「你是什麽时候开始计画的?」 「确切时间我忘了,可能是宗教改革。」 宗教改革?喔,在教马丁路德跟印刷术的时候吗?等等,那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说是这麽说,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我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是什麽感觉。你平时都很冷静,最兴奋的时候,就是说要介绍nV生给你认识的那天。」 立亘恍然大悟,原来那时候他的反应是吃醋。 「然後就是去C大那天,当天傍晚我就决定,除非你明确说喜欢我,不然我不会主动。」 「因为谢子均?」 易纬听到这个名字,一脸惊讶地看向立亘。 「所以??」立亘用手顶着下巴思考:「你那晚根本在装睡,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易纬点点头。 「你说的那些话让我很感动,我才知道原来你也很重视我。」 立亘抿起嘴,T温似乎有些升高。 「所以我不想要让你等太久。」易纬握住立亘的手。「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好。」 立亘斩钉截铁地回应,令易纬瞪大了眼睛。 「就一个字?」 「你、你别b我,要不是你现在握着我的手,我就把脸埋到乒乓球堆里了。」 易纬开怀大笑,忍不住将立亘紧紧抱住。制服的布料、隆起的喉结、平滑的下颚线,无一丝空隙地,与对方的身T交融在一起。虽然身边只有不会发热的电子蜡烛,但易纬的帅气、幽默,以及两人相处的每个片刻,此刻都化为了不会熄灭的火焰。异常地温暖。 「等我们都考上,就一起去环岛。」 立亘轻声许愿,并将头微微靠在易纬的肩上,用力记住只有两个人的片刻。 如果这就是人生的大结局该有多好?他不禁这麽想。 可惜生活还是得继续过下去。他并不知道,这就是他们关系的顶点了。 第七章.〈Sloe〉① 「我要从这里进去罗。」 「嗯??我觉得蛮勉强的。」 「暴力一点应该还是可以吧!」 易纬喘了一口气,接着出现一阵铅笔芯摩擦纸张的声音。约莫三分钟後,他开始嚷嚷。 「解不开!不算了,我们休息。」 他盖起数学的参考书,全身瘫软地趴在书桌上。 临近十二月的周末,立亘又来到了易纬家。交往之後,他们除了值日的时间外,几乎就没在学校自习了。家里没人的时候就去家里,不然就是找间咖啡店,行使以念书为名的约会。 「喂!放弃得太快了,你才念不到一小时。」立亘坐在床沿,笔电占据着书桌的一角,确认着学习历程之中既有的成果。 「不要那麽严格嘛!我最近成绩不是有进步吗?这礼拜我只付你不到六十元。」 易纬拿着一张印有表格的纸,上面记录着两人每一次考试的分数。每一周结束时,他们会将成绩加总结算,较低的人就要请对方分数差的金额。 立亘一开始反对这个作法,毕竟胜之不武,但易纬跃跃yu试的样子,让他提出了妥协的方案,如果易纬没有持续进步的话就要终止。没想到时间过了几个礼拜,他的成绩还真的有明显提升。 「六十元代表你平均每次考试输我六分。」 「你是恶魔!」 「给你十分钟休息,等一下计时写考古题。」 立亘说完,便将注意力回到笔电的画面。他稍微滑动了游标,快速切换着基本资料、学习成果、多元表现的页面,虽然如萧老师所说般有点空洞,但只要在学习历程自述中说明原因,就不一定会是扣分的项目。 没有问题的。 两人交往之後,立亘变得越来越能正面思考。例如前几天同学在打扫时,不小心把板擦砸到他的身上,但因为易纬马上脱下外套给他穿,他竟然能够笑咪咪地清理粉笔灰。 「文昌帝君好像有说,高一高二的学习资料,只要给老师认证後还是能上传。」 立亘回过神,才发现易纬坐到了自己身旁。 「我有想过,但那些半成品放进去只会扣分。」 确实,立亘的个人作业跟报告,都是以有过就好为方针进行,一眼就能看出没有用心。 「无论如何都可以先整理再筛选,这样会b较容易有进度。」 多亏了过去办活动的经验,只要是读书之外的事,易纬都能给予客观的建议。 但才刚说完,立亘的额头却渗出了不合时宜的汗水。明明天气已经转凉,最近却偶尔会发生这种状况。 「你还好吗?」 只见易纬从床头cH0U出了一张卫生纸,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拭去立亘额头的汗水,像是担心会不小心弄痛他一样。 易纬的温柔总是来得及时。正是这样的他,才令立亘不再感到无助。 立亘靠近易纬,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换我帮你擦。」立亘伸手想接过小毛巾。 「这个没关系。」易纬说完,张开双手抱住立亘。 他的头发似乎变长了一些,发丝在耳际晃动着,像是挑逗一样,令立亘产生了些微的反应。 「要试试看吗?」立亘在易纬的耳边,用气音说着:「放进来。」 说完,立亘感受到易纬脸颊的肌肤瞬间热了起来。 「可、可以吗?」 立亘点点头。 「不过,可能要下一次。」易纬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静。 立亘松开拥抱,不解地看着易纬。同时间,有人敲了房门两下。 「我家人回来了。」 立亘呆愣地坐在易纬家的餐桌前,他还没Ga0清楚发生了什麽事。 易纬跟一名穿着合身西装的中年男子,在厨房的流理台前洗着草莓。 「有朋友来g嘛不早说?早知道就多采一点回来。」 男子将洗好的草莓装盘,放在立亘的眼前。虽然易纬没有直呼名讳,但男子有着一GU与他类似的少年气质,以及同样闪着光的眼眸,推测是他的爸爸。 「我哪知道你今天会回家。」易纬说话的态度像是对待兄弟一般。 「练爸爸好。」立亘小心翼翼地打着招呼。 「你是易纬的同学吗?」为了不让立亘紧张,练爸爸特别放松语气:「还是男朋友?」 立亘将眼睛瞪得跟草莓一样大。 「两个都是。」易纬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练爸爸听了,用神秘的笑容端详了立亘一番。 「眼光蛮好的,有遗传我喔!」 「你不要这样,人家会吓到。」易纬边说,边走到立亘的身後用手护住他。 「你好好招待他,我还要出门。」 练爸爸说完,便一溜烟地离开了家,前後还待不到十分钟。 立亘像遭遇了台风一般惊魂未定,不只是他欣然接受了男朋友的事实,而是这个人有在其他地方见过。 他拿出手机搜寻了一个叫「易明杰」的名字,这是成美高中那一区的立委候选人。 的确就是刚才的那名男子。甚至搜寻结果的第一则,就是他早上去了草莓园拜访的新闻。 「现采的果然好吃。」易纬口中嚼着草莓。「你也试试,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七章.〈Sloe〉② 立亘跟着易纬,来到一座邻近成美高中的公园。对街的人cHa0聚集之处,便是易明杰的服务处,这里周末都会举办像是法律扶助之类的活动。 「我国小的时候没事都会来。」易纬T1aN了一口手中的巧克力甜筒冰淇淋。 「??为什麽是冰淇淋?」 「刚吃完酸酸的草莓,接下来就是甜点啊。」 「不是那个问题。」立亘一开口,一阵冷风便刮过身边。「现在不是蛮冷的吗?」 「现在吃才不会化掉。」易纬又T1aN了一口。「而且,我不想要让场面太凝重。」 这时,服务处中出现一阵鼓噪的笑声,是几名串门子的民众。 「穿hsE衣服的是h伯伯,老婆很早就过世了,服务处就是他的JiNg神寄托。笑最大声的杨阿姨,以前被宗教诈骗过,来寻求协助後,变成了这里的志工。」易纬如数家珍般介绍着每个人。 「不用去跟他们打招呼吗?」 「他们应该不认识我了。」易纬喝了口水,以中和口腔中的甜味。「上国中之後,有同学知道我爸是政治工作者後,开玩笑说我是特权份子,每天跟着他吃香喝辣,有一阵子我因此常跟我爸吵架。後来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常听我抱怨这些,讲到最後,突然觉得那些开我玩笑的人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那个朋友应该就是谢子均吧?立亘暗自猜想。 「上高中後,身边认识我的人变少了,自然没人再提这件事。但是避免又有人乱讲话,我就决定把它当作一个秘密。」 「我觉得大家不会在意,你就是你。」 立亘试着安慰易纬,但因为无法彻底理解他的烦恼,显得有点言不及义。 「要也是等选举完,这段时间风险太大了。」 「风险?」 「毕竟选情有些胶着,我得尽量减少他的困扰。我爸给了我很大的自由跟包容,所以我也希望他能选上。」 易纬说完,将甜筒的饼乾部分一口气吃完,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立亘还是不太懂,政治离他实在太远了。不过,这是易纬难得将内心的部分,在他的眼前摊开来,於是仍回以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所以你不跟你爸姓,也是为了降低风险?」 「这倒不是。我上面还有一个姊姊,她跟了我爸姓。为了公平,我就跟我妈姓。」 这个理由也太前卫了。立亘突然能理解易纬为何那麽特别。 「呼~我终於说出来了。」易纬大大吐了口气。「有秘密的感觉真不好受。」 秘密。立亘脸瞬间失去血sE,与易纬坦白後自在的模样,呈现了鲜明的对b。 「g嘛不告诉他?你一天会过两次的事。」语音另一头的向欣质问着立亘:「我当时都没怎样了,练易纬一定更无所谓。」 立亘边听边翻着日记本。自从两人交往之後,他越写越随便,大多数都用关键字带过,以至於事後复习时,偶尔会想不起事件的细节及因果关系。 「我是有考虑要告诉他,但这个月实在太忙了,结果就一天拖过一天。」他皱起眉头,在看不懂的部分用自动铅笔打了一个问号。 「你的忙是指谈恋Ai吗?」 喀!伴随着笔芯断裂的声音,立亘露出了一个无从反驳的表情。 「好,我会找机会跟他?」 立亘并非刻意逃避提起能力的事,正如向欣所说,现在的他像是从未吃过甜食的人,第一次嚐到巧克力的滋味一样,如上瘾般享受着恋Ai的美好。 纵使易纬有九成的机率接受,但只要有一成的可能X,会使得他们的关系出现变化,立亘就不愿轻易犯险。 「为什麽农民历没有说哪天宜说秘密??」 结束通话後,立亘开始思考要在什麽时机向易纬坦承,甚至走投无路到搜寻起线上占卜,但却都给了他模棱两可的答案。 「或是直接告诉他,看看会是什麽反应,反正我还有第二轮。」立亘说完马上摇摇头。「不不不,如果他不接受,我岂不是要瞒着他一辈子。」 既然迟早要告诉他,不如破釜沈舟。 立亘拿起手机,决定拨Line给易纬。但就在他按下通话键之前,他的房门突然被大力敲了一下。 「林立亘,你在吗?」是妈妈的声音。 「怎麽了?」立亘放下手机,并把日记本收进cH0U屉中。 「下个月的零用钱我放客厅cH0U屉了。」 立亘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准备开门出去拿钱。这个月为了约会,几乎都把钱花光了。 「这次b较少,跟朋友出去的话记得省着花。」 他身T立刻石化、停在原地。这才想起家里刚换热水器,早就预告过钱会少了。 这麽一来就不能常跟易纬约在外面了,毕竟只要一踏出门就会花钱。 恋Ai的品质跟预算有关。立亘忘了在哪听过这样的话,现在的他深有所感。 不过,钱的事只是现实压力的一小部分。 第七章.〈Sloe〉③ 「我必须坦白跟你说,以你目前学习历程的完成度可能会来不及。」萧老师语重心长地对着立亘说:「你找到感兴趣的科系了吗?」 立亘没有回答,额头又冒出了汗珠。 「以X向测验的结果来看,我建议你多往教育、心理谘商的方向寻找。」 立亘点点头。易纬也给过类似的建议,他也清楚自己不排斥这个领域,但症结点在於,并非每个学校都有相关的科系可选,这样便有可能跟易纬到不同的地方。 可以的话,希望能找到一个兼顾兴趣跟易纬的选择。 「真的会有这种选项吗??」离开辅导室的时候,立亘喃喃地问着。 「什麽选项?」 易纬站在门外等待。刚将头发修短的他多了分俐落感,让人彷佛回到了夏天、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 「一个我想读,而且每间学校都有的科系。」 「想读还是b较优先吧。」 「是这样说没错,但我希望尽量增加选项的范围。」 「这样啊。」易纬不清楚立亘坚持的原因,只能似懂非懂地应答。「总之不需要急,我也还没有确定要选什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时候到了答案就会出现。」 就是因为你还没确定,我才需要急啊!立亘在心中呐喊着。如果易纬明确已经有想读的学校或科系,他就可以缩小筛选的范围了。 「如果我们的时间不一样怎麽办?」他用颤抖的声音说着。想到这,又开始出汗了。 原来如此,这个症状的成因是焦虑感。 第一次有这种反应,是向易纬借学习历程参考的时候。他的页面像是百科全书般没有尽头,不只学生会、社团或班级活动极其丰富,连报告他都很认真地做。这才是认真活着的纪录。 成绩可以靠现在的努力弥补,但过去的空白,已经没有办法填上。 两人一相b较,易纬显而易见地有更多的可能X。如果再浪费时间,他未来或许真的会去到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立亘。」易纬察觉到不对劲,马上补了一句:「如果说环岛的约定会影响你,也不见得要在明年暑假。更何况我也不一定学测就能上。」 「不要,我想跟你一起出去!」 立亘没有多余心思保持理X,只能顺从最本能的慾望。易纬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轻抚着他的手。 当立亘感受到易纬的肌肤,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 根本本末倒置,明明他才是我努力的原因。立亘试着调整呼x1,眼神这才变得b较温和。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勉强,但再让我努力一下下。」 立亘暗自决定调整接下来的计画。他要用每天的第一轮,好好做校系的研究及规划,有了蓝图之後,第二轮便能更有效率地运用时间。而约会也是趁第二轮的时候好好享受。 至於坦白自身秘密的计画,在状况稳定之前,也只好暂时搁置。 ××× 「我找到一间不错的咖啡店,今天放学可以去那边读书。」 「我今天得回家准备学习历程,而且我这个月需要省钱。」 「去你家也行。」 「对不起,我希望一个人专心处理。」 立亘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易纬呆坐在床上,眼角有着淡淡的泪痕。 又是类似情节的梦,已经持续好几天了。梦中的立亘不是一个人读书,就是在图书馆或辅导室,每当自己试图接近,他总是会找到不同藉口再度消失。 这和子均疏远自己的方式如出一辙,当时他嘴上说着「没事」,但没多久後,两人就再也没有视线交会的机会了。 也许这就是坊间所说的PTSD创伤症候群,但易纬察觉不到任何徵兆,因为立亘在他面前时并没有特别的不一样。 「我找了另一间咖啡店,今天刚好有买一送一的活动。」立亘滑着手机,顺便抱怨了刚吃完的午餐。「他们的Jr0U好柴。早知道不要为了省钱买这家??」 要说唯一的差异,立亘变得b较JiNg打细算,听说是零用钱缩水的缘故。 「要去我说的店看看吗?我今天想试写看看外文系的就读动机。」 修正,是唯二的差异。他对准备升学有了更明确的计画,而且细致到每小时都有目标要达成,俨然就是时间管理大师。 「你对外文系有兴趣吗?」 「我英文科的学习成果还算可以。」 立亘没有正面回答,易纬便不再追问。他都展现决心了,现在不是批评他的时候。 收拾完便当盒,两人决定在午休前去一趟厕所。路上刚好遇见了班导廖老师,以及协助她搬教具的韶德。 这是班上同学所熟悉、热心於帮助别人的韶德。虽然不知道契机是什麽,但最近他总算一扫偷钱事件的Y霾。 「立亘,听说你有考虑念历史系!」廖老师见到立亘,显得异常有活力。「我可以写推荐信,欢迎来当我的学弟。我花了两年说服方韶德,结果他还是想念法律系。历史就那麽没x1引力吗?都快变夕yAn科系了。」 易纬跟立亘这时终於确定,廖老师是个粗线条的人。哪有老师会像拉下线一样积极说服学生念特定科系。 「好啦~我会想想!」 立亘试着用打哈哈的态度转移话题,廖老师却开始向他介绍历史系的优点,将易纬和韶德晾在旁边。 「你那天去C大也是为了看法律系的资讯吗?」 易纬见立亘还要一些时间才能摆脱廖老师,便主动跟韶德搭话。 「不是,我是去看商学院。」 「咦?那不是财经班群的人才会选?」 「那是我爸妈想要我念的,我们家的人都是C大商院出身。」韶德一提到家人的事,语气显得b平时还冰冷。「他们让我选文法班群的前提,就是学测就要考上T律系。」 易纬的态度跟着严肃起来,他明白韶德正在说一件重要的事。 「我印象中T律不好申请??」 「对,一个组不到十人,所以我除了成绩之外,其他部分也不能偏废。」 「应该没问题吧!你一直在前三名,还当了班长那麽久。」 「难说,我现在有W点。」 W点?是在说偷钱事件吗?那又没什麽大不了的,最後钱又没真的被偷。易纬心里这麽说,那也觉得不太好追问。 「不需要钻牛角尖!你已经是菁英中的菁英了,你不上谁上?」 韶德不发一语,易纬的说法似乎没有奏效。 「我讲可能没有说服力,那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第七章.〈Sloe〉④ 「根本是菁英中的菁英啊!你上不了,我也不能上。」向欣用一句话总结所听到的情报。 易纬把韶德和向欣找来立亘推荐的咖啡店。四个人围着一张圆桌,立亘趁向欣发表看法的时候,悄悄凑近易纬的耳边。 「今天不是我们的约会吗?」 「没关系啦!就当是做善事。」 「而且我还要写就读动机??这样得修改计画了。」 立亘咕哝着,在嘈杂的环境中听得不是很清楚,易纬只好将头凑得更近,但立亘随即摇摇头表示没事。 「喂!练易纬!你说是带战友来跟我见面,结果这个人分明是来下战书的。」向欣瞪着韶德。「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讲一次。」 「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你的成绩不错,但求稳上的话还要更努力。」韶德说完,挖了一口杯子上的鲜N油,身T在血糖的波动中微微震了一下。 「班长,你喜欢甜食喔?」 b起一脸火大的向欣,易纬更在意韶德点的饮品,除了鲜N油之外,透明的玻璃中还看得到草莓果粒、黑糖葛粉及焦糖糖浆,可说是糖分炸弹。 「动脑很消耗热量,而且现在刚好是草莓季。」韶德边说、边搅拌着杯中物。「你们要喝喝看吗?」 「我是无糖派。」向欣一脸嫌恶地嚷着。 「我只有问他们,我跟你才认识不到一小时。」韶德对人际距离的远近有他的坚持。 易纬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接着面sE痛苦地伸出舌头。 「竟然连牛N都是甜的!」易纬灌着水,并将饮料推向立亘眼前。 立亘没有第一时间品嚐,他只是转着杯子,观察着内容物。他仍对行程有变感到不平衡。 这时,易纬突然拿起汤匙,挖了一口鲜N油放到立亘嘴边。 「先从这个开始。」 立亘皱起眉头,一副「这也太羞耻了」的样子。然而,他看到易纬笑咪咪的脸庞,便忍不住地张开了嘴巴,接着喝了一口饮料。 「几颗星?」 「甜得蛮有层次的,四颗吧。」 看着两人喂食的画面,向欣刻意用手遮住了眼睛。而韶德,像是没有看到一般,默默地将杯子拿回来。 「你们最近没留晚自习,都是在咖啡厅念书吗?」 「大部分时间都是。」立亘说完,喝了自己点的黑咖啡,最近他已经适应苦味了。 「大部分?」韶德若有所思,但并没有继续追问。「值日的事有做好就没关系。」 向欣听了,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韶德。 「你们班班长都那麽J婆?」 「我是发自内心关心同学。」韶德从容地回应:「我相信考官会看见我的努力。」 「可恶!我才不会输给你!」 向欣的眼中貌似燃起火光。韶德虽说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在向欣的刺激之下,态度也变得积极了点。 即使发展的方式和预期中不同,结果可说是殊途同归。易纬暗自满意着。 「你们继续吵,我和立亘去装水。」 易纬用双手拿起四个纸杯,示意立亘一起离开了座位。只听见远远传来「我才不屑跟他吵!」「我没力气跟她吵。」,两人意外地有默契。 向欣见易纬他们走远之後,突然卸下了激动的模样,轻轻拍了韶德的肩。 「失恋的话,姊姊我可以听你说。」 韶德抬头看向天花板。 「你怎麽知道?」 「你刚才的表情,我也发生过。还两次。」向欣的语气听来有些苦涩:「真羡慕他们那麽粗线条。」 「还真的是。」韶德苦笑。 「让你失恋的是哪一个?」 韶德尚未开口,便看到易纬和立亘各拿着两个杯子回来。他拍拍脸颊,回复了原来的表情。 在咖啡厅吃完晚餐後,向欣和韶德便找了理由先行离开。 易纬和立亘挤在小圆桌,赶在关店之前,完成了今天设定好的进度。 前往公车站的路上,沿街骑楼的店家大多已经打烊,但为了躲避外面的寒风,两人仍选择走进昏暗不明的小道中。 「小心,这里有个小台阶。」 易纬的提醒有点迟,立亘已经踢到凸出的阶梯,踉跄地往前一倒。易纬这时一个回身,稳稳接住了他的身T,并主动牵起他的手。 「跟着我。」易纬说完,双掌JiAoHe的手变成了十指交扣。 立亘稳住身子後,抬头看向易纬,虽然视线不太清楚,但易纬眼眸中的光就像北极星一样。 「你今天??好主动。刚才在咖啡厅也是。」 「补偿约会被占用的时间啊!」 易纬如同引路人走在前方,立亘小心翼翼地跟在後头,并不时地看着两人牵起的手。只要一感到有松脱的可能,就会再度施力紧紧握住。 「外文系的就读动机写完了吗?」 「写完是写完了,但内容蛮制式的。」 「我可以帮你看看,要讨喜是吧?这我最会了。」 易纬才得意地说完,易纬便感受到立亘的手冒出了汗。 「啊!我握太紧了。」 易纬想松开手,立亘却紧紧握着不愿放开。他又一次停下脚步,想确认立亘发生了什麽事,但立亘的脸却隐没在黑暗之中。 「不用担心啦。」虽是这麽说,但立亘的语气越来越低落。「我会想办法的。」 「你前几天才这麽说,但你不是还在勉强自己吗?」易纬发现事态不对,不自觉地加强了重音。 立亘为了不让易纬担心,y是撑起双颊的肌r0U,让声音变得b较有JiNg神。 「没事啦!考前大家多少都在勉强。」 「但我不喜欢这样。」 「念书、升学还有什麽喜不喜欢的?这就是被规定好的路。」 「我是因为你,开始变得喜欢念书。」 易纬放轻声音说,以为立亘的态度能够稍微软化,然而却事与愿违。 「那就跟我说你想念什麽科系,让我跟你选一样的就好。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一台救护车正好疾驰而过,闪烁的红灯瞬间照亮了两人,立亘的脸惨白地宛若需要急救一般。 「立亘,这样你会??」 「後悔。你说过了。」立亘放开易纬的手。「但我不是你,我很习惯没有兴趣跟重心的日子。很多人这样,最後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易纬想不起何时说过自己後悔过的事,但此时顾不了那麽多,梦境的既视感出现在眼前,彷佛下一秒立亘就要转身离去。 他伸出手,希望再次抓住立亘,但在黑暗中扑了空。 「我好累,先回去了。」 易纬眼见立亘离去的背影,真的如同梦中的场景。无力阻止。 第七章.〈Sloe〉⑤ 立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记得逃离易纬之後,下意识地跑了好几个路口。 末班公车已经驶离,他只好打开手机的地图,确认徒步回家的路线。 「要走四十分钟啊??」 一想到必须一个人走这麽长的路,顿时一阵无力感袭来。他蹲坐在路口看着沿街的路灯,不知道需要走过几盏才能到家。 他明白易纬所说的话都是为了鼓励,但这不禁令他产生了种距离感。只有自己在拼了命达成目标,而且这个目标还是他的一厢情愿。 如果两个人终将前往不同的地方,现在的努力还有什麽意义? 突然,他的鼻腔吭出了如同笑声的气息。 一直以来都误会了,原来自己才是最害怕寂寞、最需要陪伴的人。易纬就算一个人,他仍能享受世间所发生的一切。而我,除了易纬之外,就什麽都没有了。 这时,手机传来了铃声,是易纬关心的讯息。 立亘还是点开了它。 ──明天的时间给我,不要带书也不要带电脑。 ──然後晚上在我家过夜,家里不会有人。 立亘用双手抱住了头。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易纬,但又不想错过见面的机会。 如果不现在做出决定,会永远停在原地。 於是,他回覆了讯息,站起身,好不容易踏出了一步。 以结论来说,立亘平安回到了家,但答应赴约的结果却是一滩泥沼。 约会失败了。 不只立亘的思绪没有整理好,易纬的笑容也像是混入了杂质,不似往常真心。且为了不让立亘想到升学的事,话题几乎都点到为止,两人的互动显得十分不自然。 这一天,也验证了气场不佳便会召来厄运。像是手机没有充到电、想吃的餐点通通缺货、公厕的卫生纸用完了??纵使都不是极为严重的事,却让气氛愈加沈重。 这状况即使到了易纬家仍不见改善。 「之前没有做的事,要试试看吗?」 易纬主动邀请立亘,他做足了准备,除了保险套和润滑Ye之外,还有不知道从哪用来的香氛机,让整个房间充满了甜腻的柑橘味。 立亘闻到气味时,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看在易纬那麽用心,而且错过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机会,因此最後还是答应了。 两人依序褪去衣物、Ai抚、接吻,一连串机械式的前戏之後,易纬便试着将下T的巨物cHa入立亘的後x之中。但不确定是因为过於紧张还是润滑不足,只见立亘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膨大的下T也随之消弭。 好痛。 他看着易纬慌张的表情。 更痛了。 我没办法达到他的期待。 立亘闭上眼,在十二点的到来时失去了意识。 第二轮的早晨,立亘手抚着T0NgbU,想着是否要传讯息跟易纬说,今天还是先不要见面好了。 如果再经历一次失败,我可能会没办法承受。 立亘这麽想着,指尖不断在萤幕上方来回移动,不知道该怎麽讲,才不会令易纬受伤。 就在这时,对话框中有了变动。易纬先传了讯息过来。 ──今天直接来我家,我有话跟你说。 立亘心头一震,第一轮的易纬并没有传这句话。 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他一边这麽想,一边换上外出的衣服。 到达易纬家的楼下时,易纬身穿着一件深红sE的毛背心,搭配着版型宽松的灰sE长K,整T有着学院风的气质。而这也跟第一轮不一样。 「我们合起来就是圣诞树了。」 易纬指着立亘的墨绿sE衬衫,神sE爽朗地向他打招呼後,便一起上楼。 打开门,立亘没有闻到香氛的气味,整个家就跟平时他到访时没有二致,这令他忐忑的思绪镇定了不少。 「你有睡好吗?」立亘昨天同样以这句话开场,易纬的回答是睡得很好。 「不算好,做了一场恶梦。」又不一样了。 易纬从冰箱中取出透明的饮料壶,将里面浓稠的粉sEYeT倒进杯子後拿到客厅。 「我妈用剩下的草莓做的,你喝喝看。」 立亘喝了一口,是加入了优格与蜂蜜的果昔,酸甜适中又喝得到果粒,说是饮料店贩售的饮品也不爲过。 「应该b班长昨天点的好喝吧?」易纬看着立亘一脸享受,得意地说:「我妈以前是餐饮科的老师,手艺很好的。」 「她现在还有在工作吗?」立亘没注意到上嘴唇沾着粉白sE的汁Ye。 易纬摇摇头,并从柜子上取出一个相框,放置其中的照片,他妈妈正在帮水盆里的婴儿洗澡。 「她自从结婚并怀了我姐之後,就没有再工作了。这就是身为政治人物另一半的宿命。」易纬拿出另一张全家合照端详。「虽然我爸很开明,但我一直很气,明明她也有自己的天份、Ai好,却得为了整个家牺牲。」 易纬放下合照,看了有着谢子均的毕业照一眼。 「後来想想,可能是我骨子里也遗传了她的一部分,而且差点因此走错路,才会感到不满吧!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依照自己的意志活着。」 立亘听了,走向易纬的身边,并拉着他的手,一同坐到了沙发上。 「我妈不一样,她不喜欢工作也没有兴趣,大学没毕业,就因为碰上了大地震,而选择跟当时的男朋友、也就是我爸结婚了。刚结婚的几年她都过得很幸福,不过自从生下我、我爸因为金融海啸投资失利,一切就变了样子。她不得不出来工作,扛起整个家。」 易纬仔细听着立亘的话,眼神中流露着一丝不舍。 「所以我本来才打算走最稳妥的路,就算抄捷径,也希望能早点让她过舒适的生活。」立亘所说的捷径,便是藉由乐透财富自由。「但是??」 「但是?」 「我遇见了你。你让我知道,我不只有一种可能X,我对未来能有更多的想像。」 两人同时看着对方的双眼,像是两颗围绕着彼此旋转的星球,用恰到好处的引力达到了理想的平衡。 「但题目从是非题变成选择题後,我却更加害怕,如果做的选择是错的怎麽办?每当这个时候,我又希望有人告诉我哪个答案才正确。」 「人生本来就有很多矛盾,解题都是需要花时间的。」 「不过,现在时间有限,而且我不像你一样,能够在不确定X里面自处。」立亘轻m0着易纬的手。「但也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才会喜欢你。」 易纬听了,马上用嘴型回以「我也喜欢你」。 「我还是会持续寻找能够列入选项的科系,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需要有个退路,即使它听起来像在自我牺牲。」 立亘显得有点紧张,手部的肌r0U也变得僵y。只见易纬将他的手拉向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们去同一间学校吧!」 易纬笑笑地说,立亘则睁大了眼,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不过,如果你之後找到了新的目标,就不要因为我而放弃。」 立亘万分感动,深深给了易纬一个拥抱。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能接受全部的我;既然如此,我也要将完整的我交给他。 立亘跨坐到易纬的大腿上,两人的双手皆十足交扣,贪婪地吻着彼此。立亘感受到T0NgbU之下,易纬的骄傲对准着自己的後x,慢慢地耀武扬威了起来。 他渴望被其填满。 「抓好我的脖子。」 易纬如此指示,立亘便乖乖地解开双手、扣住他的颈部。下一秒,易纬抱着立亘的大腿,并从沙发上站起。 腾空的立亘抱得更紧,但一感受到尾椎处的庞然巨物,身T又sU麻了起来。易纬即趁着立亘肌r0U放松的状态,将他抱进房间之中。 立亘被轻轻地放在床上。易纬的脸庞被午後的日光照出柔和的弧线。 他有种预感,今天两人会有一场美好的xa。 他微微抬起头,想要再向易纬索吻,不过易纬没有靠近,反而开始端详着他的脸。 接着,立亘见易纬张开了口,问道: 「今天是你的第二轮吗?」 第八章.〈敌袭警报〉① 「今天是你的第二轮吗?」 这个问题蕴含着深意,能JiNg确说出「第二轮」,他究竟知道多少事?是猜到的,还是他其实也是能力者? 之前否定过的可能X,像是重生一般又化成形T。立亘想像着万分之一、被易纬抛下的剧情发展,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他顿时间变得不知所措,既无法聚焦在易纬的脸上,也没有办法从床上挣脱。 早知道就早点告诉他了。 「只要说是或不是就好。」 易纬补上了一句,语气听来没有责备的意思。 立亘只好点点头。 「那你得表现得更好了。」 易纬露出sE气的表情,压住了立亘的双手,还以他方才所渴望的吻。 两人的舌在齿际交缠着,在一个月的训练下,立亘已经对接吻驾轻就熟。他以舌尖m0索着前路,再藉着厚实的舌腹进行包覆,有必要时会稍微蜷起,并配合易纬的行动一进一退。 k0Uj亦然。立亘发现用牙齿轻咬着易纬的yjIng时,他会发出一个听起来像在忍耐的嘶嘶声。起初,立亘以为这是痛苦的表现,但越是这样做,口中便会出现更多yYe。 「嘶──呼、呼??」 lU0身的两人以上下倒置的69式,吞吐着对方的bAng状物。身高相仿虽然少了小鸟依人的呵护,却能以平等的姿态享受彼此的身T。 立亘顺手拨弄易纬yjIng根部的囊袋,这像是启动按钮一样,易纬会不由自主地收紧腹部,开始前後摆动下半身,让巨物得以更加深入。 口腔被填满的感觉使立亘彻底忘却了现实,身T变得更为松弛且敏感,肌肤接触与非接触面所产生的温差,让他愈加渴望被易纬占有。 他将双腿抬起,扣住易纬结实的背。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话,却都明白是时候进入下个阶段了。 易纬的嘴脱离了立亘的yjIng,仅用一只手就撑起了两人的重量,而另一手则顺着立亘T0NgbU表面的弧线,在陷落的隙缝之中探寻着入口。 「嗯??」 立亘轻轻地发出闷哼,作为易纬的食指抵达正确位置的讯号。 易纬试着放入第一个指节,见立亘的身T没有抵抗的反应,才继续向深处进发,直到食指完全没入其中。 「会痛吗?」易纬温柔地询问。 立亘并不知道如何叙述目前的感受,虽然他回答不会痛,却有种从未经验过的鼓胀感。尤其当易纬的指头微微g动时,yjIng根部便会出现一阵sU麻。 见到立亘的反应,易纬露出了一个奇妙的笑容。接着,他稍微加大了指头按压的力道。 「啊!」 立亘叫出了声,大量的前列腺Ye渗出,并落在他的腹部上,拉成一条如蛛丝一般透明的细线。 「我知道了。」易纬说完这句不明所以的话,便cH0U出手指,并离开了床,从书桌cH0U屉中找出了准备好的润滑Ye和保险套。 立亘全身瘫软在床上,还无法理解身T出了什麽问题。 「没事的,这样很正常。」易纬回到床,以指尖拾取了一点mIyE,接着用舌T1aN了一下。「这个好像也可以用来润滑。」 一想到第一轮的痛感,立亘急忙摇了摇头。 「开玩笑的,我不会再让你痛了。」 再?立亘的疑惑一闪即逝,马上又因後x被填满而发出Jiao。这次是两指,在润滑的帮助下总算没有那麽痛苦了。然而,鼓胀感却越来越强烈,但他的身T不只不抗拒,还发出一个更激进的讯号:「我想要更多」。 「你想要什麽?」此刻的易纬简直是恶魔。 立亘用涨红的脸,看了一眼易纬下T昂首的y物。 易纬指着它,用挑逗的眼神确认着,此举彻底剥离了立亘剩余的自尊心。 「对??放进来??」 「那要有什麽表示?」 立亘抱起大腿,尽可能将T0NgbU抬高,以便让易纬能用更舒服的角度进入。 「好可Ai。」易纬笑了一下,但接着却伸手将立亘的大腿带回平面。「你转过去背对我,这个姿势会b较不容易痛。」 面对易纬的T贴,立亘却这麽回应。 「不要。」 「为什麽?」 「这样就看不到你了。」 易纬一听,便将身T向前倾,轻轻地吻了立亘的额头,同时拿起床头的一个枕头。 「垫着腰b较不会酸。」 立亘笑着点点头,把枕头放在腰椎之下,并再次抬起腿。 易纬一边亲吻着立亘的小腿後侧,一手玩弄着他的yjIng,将稍微平息的慾火再次点燃。 「嗯??啊、啊??」 听到立亘的SHeNY1N,易纬明白是时候了。他将yjIng对准立亘的後x,慢慢地将其放入其中。即使已经过手指的放松,不过易纬的武器完全是另一个等级。 立亘蹙着眉,他明白适应会需要花点时间,但突如其来的撕裂感还是有点难受。 这时,他感受到嘴唇一阵Sh润,易纬亲吻了他。 看着那如弯月般的双眼,身T多余的紧绷得以被释放。痛觉渐渐褪去,易纬的分身也完全得到了立亘的包容。两个人终於合为一T,一个无上的幸福感,以彼此的身T为通道,不断流窜。 「我要开始了。」 「好??」 立亘才刚回答完,易纬便开始ch0UcHaa。彷佛可以看到两人身上的汗珠,与JiAoHe的撞击声产生共振而晃动。 「啊啊啊!!!」立亘忘情地喊着,此时不发出声音的话,好像T内有什麽就会爆发。 这时,易纬将双脚张开,并拥住立亘的背将他抬起。立亘顺势转换成跪姿,以仅有数公分的距离面对彼此。立亘直挺的下T顶在易纬的下腹,因为更深入的cH0U送而流着无止境的AYee。 「停一下??」 立亘突然产生强烈的刺激感,而向易纬发出求救。不过,还来不及放缓速度,一GU白浊的浓Ye便喷发在易纬的身T上。 好异常。不只没有手的辅助,而且没有之前完事後的虚脱感,更甚之,他还不希望结束。 他咬着下唇,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易纬。 易纬明白这是重新启动的许可,於是便再度开始cH0U送。不仅如此,立亘的JiNgYe像是为他添了柴火,不只yjIng变得更加y挺,连来回的力道也随之提升,每一下都敲击着立亘的灵魂。 立亘一手与易纬十指交扣,另一手则逗弄起自己的rT0u。 「好sE??」易纬的气音在立亘耳边回荡着:「我会忍不住??」 「那S给我??」 在立亘的应允下,易纬再次让立亘躺下,接着开始增加速度。 「唔!」 突然,易纬发出一声低吼,他将yjIng从立亘的T内cH0U出。拔下保险套的瞬间,JiNgYe便直直S出,总计五道的量马上喷满立亘全身,连发丝上都出现了半透明的露滴。 最後,立亘将身上的YeT作为润滑,伴随着易纬灼热的吻,完成了今日的第二次SJiNg。 第八章.〈敌袭警报〉② 完事後,两人一起冲了澡。在淋浴间中的水气包围下,又因为易纬出於玩闹的挑逗,而差点再度点燃战火。最後是立亘为了避免弹尽援绝,才及时打住。 「你是怎麽知道的?」立亘躺在床上,身上仅包着一条浴巾。「我一天会过两次的事。」 「猜的。」易纬刚吹完头发,ch11u0着上半身坐在床沿。 结果这家伙不是能力者,单纯是个脑洞大开的男子。怎麽说得出这种不可思议的回答!立亘只能用一声「蛤」来表达他的不解。 「线索很多啊!像是米其林、谢子均??还有我跟你告白那天,你也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立亘转为诧异,虽然他知道两轮之间的反应有差距,但没想到易纬敏感到能够发现。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听到易纬这样说,立亘开始思考自己还有留下哪些破绽。 「我以前不会做梦,但这几个月偶尔会梦到当天将发生的事。我原本以为是预知梦,但有时候又会出现截然不同的场景。尤其这阵子,梦里的你常常消失,每当你一不见我就会醒来。所以我开始想说这是不是跟你有关。」 立亘坐起身,不敢置信现在听到的事。 「今天的约会原本很惨吧!你手机电量不够,我们差点联络不上。」 易纬自然地说着今天第一轮发生的事。 「对,而且你找的餐厅什麽都卖完了。」立亘出言试探。 「美式经典早午餐,你想吃的。」 「菇菇蛋卷杂粮土司。」 「什麽都没有到底g嘛开店?」 两人同时大笑。 「好奇妙,那为什麽你可以梦到?」立亘思考着。 「不知道,因为你Ai我?」 虽然易纬是在开玩笑,但第一次碰到这个状况,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解释方式了。不过,为了不让他太得意,立亘决定冷处理这句话。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立亘将能力的规则一五一十告诉了易纬,还有认识他之後,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直到晚上要睡觉了都还说不完。 「如果我们不睡,就这样一路聊到後天的话,你的明天会发生什麽事?」 「不知道,我会先累Si吧。」 立亘打了一个大呵欠,这两轮经历的事,着实令他的JiNg神到达可承受的极限。 易纬只留下一盏亮着微光的小夜灯,两人盖着被子准备入睡。 「林立亘。」 易纬突然想到什麽,将差点睡着的立亘唤醒。 「我想这是有意义的。」 「意义???」立亘气若游丝地应答。 「你的能力。」 立亘听完这四个字就失去了意识,之後再追问,易纬也想不起自己到底说了什麽。 但经历这一天之後,他更加认定,易纬是他命中注定的存在。 ××× 有部漫画的男主角,在p0cHu之後便失去了超能力。不过这件事没有发生在立亘身上,就算与易纬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仍然过着一天有两轮的日子。 十二月中的最後一次模拟考,易纬的全科成绩如愿以偿地进了全班前十名,被誉为大黑马。这令班上同学纷纷产生危机意识,考前最後一个月,留在班上自习的人明显变多了。 立亘和易纬也回到了晚自习的行列。 这是约法三章的其中一环,以降低立亘经济上的负担。 他们说好之後两人之间不要有秘密,如果有问题就要提出来讨论、解决。 易纬接受立亘将念同一个科系作为选项之一,条件是立亘不能因此摆烂。於是立亘还是维持原本的计画,用每天的第一轮进行自我探索。虽然表面上的变化不大,但知道有退路可走、步伐放缓後,思绪也变得清明许多。 立亘将科系分成完全没兴趣及不排斥两大类。接着将列入不排斥的项目,再依据各校的办学风格、偏重理论或实务等指标,分别制定不同的准备策略。 「你把这个思考过程整理成简报,可以用来说明为何你到高三才开始准备。」 文昌帝君的建议仍然十分受用,将思考过程白纸黑字记录下来的过程,也能帮助厘清思绪。 至於廖老师就显得乱来许多。 「这次模考的历史部分,检讨就拜托你了!你找人帮忙录影,我们系的教授都会参考。」 不只擅自设定立亘要选历史系,还有一种想要逃避责任的感觉。 「你都能把我教会了,其他同学都是小case。」易纬b出两个大拇指鼓励立亘。「录影就交给我,我会把你拍得很帅。」 易纬的加持非常有帮助,让立亘获得了走上讲台的勇气。 看到立亘站上台,同学们不禁交头接耳,这种点名讲题的戏码虽不是第一次,但毕竟是重要的模拟考,不少人对此感到疑虑。 「老师,林立亘平常都没在发言,现在上台没有问题吗?」阿健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大家的疑问。 只见坐在讲台前的韶德举起了手。 「我想问第十九题为什麽不能选C。」 韶德的话让全班安静了下来,但主因是在为立亘担心,因为这是这次考试最多人错的一题。 「第十九题吗?我本来看到1895年,也觉得是在说C的台湾民主国。」立亘的语气不但平稳,更运用丹田之力,将音量放大到全班都能听到。「不过,要注意一下题g的文章是以中国的角度所写,因此乱局的肇始指的也是中国本土的事,所以孙中山的广州起义会是更适合的答案。」 立亘说完,同学们沈默了半晌後,突然拍起了手。或许是因为理解身为学生的思考方式,他的回答条理分明而且没有多余的延伸,b廖老师的解题来得好懂许多。 获得大家的信任之後,後续的互动就变得不再困难了。 「好险有第一轮的预演。」下课後,立亘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方才的镇静都是演戏。 「你昨天的表现也没有不好,只是今天更流畅了。」易纬边说,边检查着影片档。「我也拍得更好了。」 「我看。」 立亘接过易纬的手机,看着萤幕中的自己,脸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坚定的眼神、俐落的肢T,原来充满自信的模样是如此有魅力。 「好不像我。」 「会吗?我眼中的你就是这个样子。」 就算已经交往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会想尖叫。 「对了。」易纬没有发现立亘的娇羞。「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餐饮部打工?阿姨缺人。」 立亘第一时间就想拒绝。他没有打工的经验,而且一大早就要面对那麽多人,他不确定能不能应付得来。 「有免费的味噌猪排堡。」 啊,补这一句实在太过分了。 「我第二轮的时候可以去帮忙。」 说完,易纬便回以灿烂的微笑。 看来这辈子都会被这个笑容吃得SiSi的。 第八章.〈敌袭警报〉③ 「原味蛋饼一份。」 「收到!」 「再加一杯大杯冰N茶。」 「大冰N收到!」 「呃??刚才的原味蛋饼改成鲔鱼蛋饼。」 「改单收到!」 为什麽不想清楚再点!在收银台接单的立亘,终於T会到服务业的辛苦,之後一定要记得好好跟店员说谢谢。 易纬则在内场准备餐点,他已经很适应工作的节奏,无论面对如何混乱的情境,都可以不受影响的出餐。这让立亘更加地佩服,他真的是十项全能。 「我要一个鲜N馒头夹蛋。」 「不好意思,鲜N馒头??咦?」 立亘抬头一看,发现点餐的人是谢子均。 「那帮我换成杂粮的。」 「好,需要带一杯饮料吗?」 「不用。」 「这样二十元。」 立亘从子均手上接过两个十元y币。仔细一看,他的气质真的跟自己有点像,或许易纬就喜欢这个类型。 「你跟练易纬很好?」 子均突然开口,这个问句听似平静,却像是锋利的箭矢直直S向立亘。 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麽,但这时候气势上不能输。 「我是他男朋友。」 说完,立亘观察着子均表情的变化,但他只「嗯」了一声,接着就没有再说话。 後来打工的时间,立亘变得有点不专心,试图厘清是什麽原因促使自己主动表态。是想展现胜利者的姿态?或是觉得子均辜负了易纬,想替他「报仇」? 不知道。 「心不在焉喔?」 打工结束时,餐饮部阿姨点破了立亘的状态。刚才要不是有阿姨的提醒,他差点就会找错钱。 立亘有些惭愧,不敢正眼看阿姨。 「不过,以第一次来说表现不错了。这是你们的汉堡。」阿姨将刚做好的味噌猪排堡,以及一个信封袋交给立亘。「还有今天的工资。」 立亘稍微将信封袋口打开,里面放着两张百元钞。 他的心头一热,沮丧感瞬间烟消云散。这是他凭自己的能力,得到的第一笔酬劳。 「今天的汉堡也会特别好吃喔。」 易纬一脸得意地在一旁补充,却获得了阿姨恶狠狠地一瞪。 「你少在那边,都来几次了还做错餐!浪费我的食材,你的汉堡没收!」 立亘看着易纬向阿姨求情的冏样,突然庆幸有答应他的邀约。 「谢子均吗?我有看到。」 两人拎着汉堡,走在回教室的长廊上。立亘将打工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易纬,以贯彻彼此不要有秘密的约定。 「我那样说会不会太过火?」立亘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用近似道歉的口气说着。 只见易纬伸出手,m0了m0立亘的头。 「我本来就是你的男朋友。」 要不是可能会被其他人看到,立亘恨不得现在就抱紧他。 「总之你别放在心上,他的事情都是过去式了。」 看着易纬迷人的笑容,立亘突然觉得十分踏实,眼前这个人多让他安心。 不过,幸福的状态马上就被来自走廊前方的声音打断。 「练易纬!」 一群男学生迎面而来,仔细一看,是他们在C大遇见、7班的人,带头的一样是那名留着平头的男生。 「许平,你又想惹事?」易纬的语气带着敌意。 许平这个名字,时常出现在学务处外张贴的奖惩表上,不过都是在惩罚的部分。 「先问问你自己吧!你对谢子均做了什麽?」 立亘这才注意到人群後的子均,他手上还拿着刚才买的馒头夹蛋。 「我把馒头切出了一个开口,把煎好的蛋放进去,接着装进纸袋里面。只有这样。」 「只有那样,那他为什麽会哭?」 哭?立亘疑惑地看向子均,但子均却撇头回避了他的眼神。 「还是,是你旁边这位好朋友做了什麽?」 许平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立亘。他跨出一大步,站到立亘的眼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几乎闻得到他身上飘散着的淡淡菸味。 易纬飞身将立亘拉向身後,并用手扞卫着他。 「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麽,但随便动他的话,我不会饶过你们。」 「在威胁我吗?暴力堃。」 许平冷笑了一声,眼神充满着挑衅的意图。他挺起x部抵着易纬的身T,并凑近易纬的耳边。 立亘听不见许平说了什麽,只看到易纬握紧拳头,下一秒就要击出。 完蛋,会来不及阻止。 哔──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 「闹事啊!」 立亘转头一看,是生教组h组长。只听见许平啧了一声,抛下一句「你走着瞧」,便带着其他同学鸟兽散。 「练易纬,你跟许平又怎麽了?快毕业了,不需要再替我增加新的业绩。」h组长巴了一下易纬的头。 「组长,会痛啦!」易纬m0了m0被打的地方。 h组长举起手,作势要再给易纬一掌。但他这次很迅速地闪开,并回以一击,两人合力拍出响亮的一声。 「先挑衅的又不是我。」 「哪次不是他?你就忍耐避开就好。」 「不能这样说,我退缩的话,不就让他知道可以继续仗势凌人吗?」 「你说的都对,哪次不对。」h组长叹了口气。「但不要小看其他人的捕风捉影。」 说完,h组长拍了拍易纬的肩,便离开了走廊。 「都凉掉了??」 易纬捧着汉堡,用夸张的表情演绎着哭丧的样子,不想让许平的事影响立亘。 「赶快回教室吧,快上课了。」立亘试着撑出笑容,却紧绷到看得出刻意感。 总觉得有些不安,许平的样子不像会善罢甘休。 学校大楼间的风切声慢慢加剧,从东北方引入了厚重的云层。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雾雨之中。就算新一年即将来到,却没有一丝欣喜的感觉。 第八章.〈敌袭警报〉④ 立亘结算了十二月的零用钱,用剩余的部分,在跨年那天下午,和易纬一起前往温泉区。两人挑选了一间附有床铺的汤屋,才刚踏入房门便惊呼连连。 卧室区域的其中三面被大理石墙围绕,灰sE的壁面在暖sE调的灯光下显得十分典雅。剩下一面的玻璃门,打开之後即是木造的露天浴池,空气中飘散着木质调香气,让绵绵的Y雨变得意外地有情调。 「这也太高级了吧!」 易纬放好背包後,便飞身以大字形躺ShAnG。当立亘打开温泉放水的开关、进到房间时,他的身T已经完全陷入羽绒被之中。 「先起来洗澡。」 「拉我,我起不来。」 立亘无奈地用双手抓着易纬,用身T向後的力量顺势将他拉起,却因为煞车不及,人整个靠向大理石墙。易纬伸直的双手,就这麽杵在墙上,呈现着壁咚的姿势。 「太老派了。」立亘不免吐槽。 「我以为会有心动的感觉。」 「要一起洗吗?」 立亘说完,易纬却将头别过,不敢正眼看他。 「怎麽了?有心动的感觉?」立亘露出得意的表情。 「你学坏了??」 易纬将脸向立亘靠近,两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脱下衣服之後,他们拿着小毛巾出去到室外,这时浴池的水已经放了半满。易纬打着哆嗦,以旁边的木盆舀了点水想热热身子,但水一泼,他却「啊」了一声。 「好烫!」 立亘见状,赶紧将手放进池子中试了试水温,只见他歪了歪头表示狐疑。 「这算烫?」大概就b人的T温高一点而已。 「人都有弱点。」 易纬说完,便将洗澡用的水龙头打开,以对他来说适温的水冲洗身T。立亘则来到他的身後,挤了洗发r帮他洗头。 「原来你怕烫,又更认识你一点了。」 立亘听完不自觉地微笑,跟易纬的相处真的永远不会腻。 「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地方,你可以尽情探索。而且你一天可以当两天用。」 「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不公平?」 易纬加大音量确认,洗发的泡沫令他有些听不清楚。 「我在第一轮发生的事你不会知道。」立亘用水将之冲乾净後,才开口继续说:「对其他人来说也是,我可能会改变既定会发生的事。」 「原来你是这麽想的。」易纬转身面向立亘。「换我帮你洗。」 易纬按了一下洗发JiNg的压头,看着金hsE的透明YeT在掌中流动。 「我的一天只有一天,就算现在会梦到模糊的事件,我还是只能好好得把握这二十四小时。不是有很多人会说什麽平行时空、多重宇宙?对我来说那都不重要,每个现在都是最好的样子。」 易纬思想层面b自己成熟多了。立亘低着头,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都会特别觉得有距离感。 不过,易纬随即就将洗发r抹上他的头发,并且快速地搓r0u,让他无暇继续钻牛角尖。 「我也是最近才有这个T悟。之前我因为高子均的事而感到後悔,但是在遇见了你之後,我才明白那都是过程。而我们能够从一般的同班同学,到现在可以在这边泡汤,也跟你的能力有关。」 立亘静静听着,乌云之间似乎透露出了一点yAn光。 「你那晚说的意义,就是指这个意思吗?」 易纬点着头,虽然立亘没有直接看到,但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要不是过程中经过了无数的修正,他们可能真的没办法走在一起。这个结果,对易纬而且就是无可取代的事实。 「我相信,你只要发挥这项天赋,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说完,易纬将立亘的身T从上到下冲乾净,多余的烦恼随着泡沫,也一同流进了排水孔。 洗净身T之後,立亘便浸入温泉水中,只剩下脖子以上留在水面上。易纬为了适应水温,依序放入一只脚、两只脚、下半身,恐惧的模样看起来莫名滑稽。 伴随立亘的笑声,玻璃门的另一边出现了一阵闪烁,被敏锐的易纬看见,应该是其中一人的手机。他便从池中起身,作势要去接。 「泡完再接。」立亘这麽说,好不容易适应水温了,现在起身岂不前功尽弃? 然而,声音才刚中断,随即又有另一道不同颜sE的光亮起,是来自另一台手机。 看来是彼此共同认识的人。两人对视一眼,易纬用毛巾擦乾身T後走进房间。 「是向欣。」易纬隔着门跟立亘报告。 立亘窝在池边,试着透过只字片语捕捉对话的全貌,但他只听到贴文、喷水池、曝光等字眼,无法组织出一个连贯的逻辑,只能等待易纬说完电话。 不过,易纬再次推开玻璃门时,什麽都没有解释,只丢下了一句: 「我要回家一趟,出事了。」 第八章.〈敌袭警报〉⑤ 匆匆向易纬道别之後,立亘才终於联络向欣,跟她询问发生了什麽事。 「你有用T家的社群软T吗?」 立亘虽然有耳闻这个新兴的App,但他本来就没什麽在用社群软T,更无法想像这为什麽会跟易纬有关系。 「直接给你看b较快。」 两人便相约在附近的公园,立亘才刚抵达,就看见向欣面sE一脸凝重。後来,他也陷入了同样的情绪当中。 C大校系博览会、易纬出拳打许平的影片,被上传到了社群软T。画面跟韶德拍摄的视角不同,看来是别人录下来的。 且不知道为什麽,有人在留言处指出他是立委候选人的小孩,并在演算法的推波助澜下,也被主流媒T发现、报导。虽然新闻上易纬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易明杰之子出手打人,家庭教育受人质疑」的标题一出现,原始影片马上就登上了热搜。 「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前因後果!」 向欣在立亘的说明下,厘清了校系博览会当天发生的事。她义愤填膺地对无人的公园大喊,却难以完全宣泄情绪,只能不断用力地以脚踩地。 一定是许平Ga0得鬼。立亘看着地上扬起的烟尘,暗自思索。 要是当初在C大有阻止易纬就好。要是没有对谢子均说出挑衅的话就好。 又开始自我检讨了。 ──喂!错的明明就不是你。 立亘彷佛可以听到易纬这样对自己说。 也是,更何况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如思考现在能够做什麽。 「练易纬回得了家吗?」 向欣这麽问,她手机的画面之中,记者所在的位置是易纬的家门口,立亘再熟悉不过了。 说时迟,那时快。立亘的手机响起,是易纬打来的。 「你人在哪?」易纬的语气听来仍是朝气十足,似乎没有被流言蜚语影响。「我爸叫我暂时不要回去,可能会有人找麻烦。」 立亘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六点,天气也越来越冷。 「那我们??要不要继续做完原本要做的事?」 立亘转念一想,这麽向易纬提议。 跟立亘会合後,两人和向欣一起吃了晚餐。虽然只是简单的热炒,此时却显得格外有过年特有的温馨感。 「不会有事啦!大家都去跨年了,社群上的人只会注意晚会跟烟火。」 餐厅的电视播放着歌手的表演,但声音都被客人们觥筹交错的喧哗掩盖。确实如易纬所说,暂时不会再有人关注易纬的事,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是明天??」向欣仍是有些担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易纬说完,拿起手边装着可乐的杯子。「先来乾杯!」 这时候再消沈就太杀风景了。立亘也举起杯子。 向欣见着两人的反应,终於收起了担忧。 「你们两个人越来越像了。」 「有吗?」立亘看了易纬一眼,笑了起来。「我看起来有那麽傻?」 「喂!没礼貌!」易纬说完,搂住了立亘的肩,将彼此的脸靠在一起。「真的有像?」 「你们好烦。」向欣也举起杯。 乾杯! 希望明年的我们一切都好。 12/31的第二轮,立亘一大早就跟易纬预告了即将发生的事,因为对梦境有稀薄的印象,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 两人说好不要注意社群软T的状况,好好享受这一年的最後一天。 这次总算没有浪费温泉的时光,两小时的时间,他们在池中畅聊了对新一年的想像,并享受了一场美好的R0UT欢愉。 这样就有力气面对接下来的事了。 元旦假期後,首先迎接的就是同学们的议论。易纬一进学校,就发现有人在远处观望;买早餐的时候,也有人一见到他,就刻意拉开距离,并用戏谑的口气说着「不要揍我」。 真是幼稚。 本来以为班上也会有一样的状况,不过才进到教室,阿健和小瑶就凑了上来,跟他尬聊起跨年时发生的事;其他同学也「尽力地」让易纬不会感到不自在。 「好像班长把现场发生的事都跟同学说了,大家都相信你。」 立亘将从向欣那得知的情报转告易纬。 「他们什麽时候变那麽好了?」知道向欣跟韶德变得熟识,易纬倍感欣慰。「只好请他吃味噌猪排堡了。」 中午教室播放的新闻,大部分篇幅还是聚焦在总统选举的动向,易明杰的辟谣片段如白驹过隙般短暂。 「我再次重申暴力是不对的。不过,我儿子是为了保护朋友才出拳,他用错误的方式扞卫了正确的事,关於这点我会再教育他。但选战是大人的事,希望我的对手不要为了泼脏水,就让年轻人失去成长的机会。」 易纬爸爸的说法有其说服力,然而即时民调显示,他从原本的五五波变成些微落後。 立亘感到不解,明明只是同学间的争执,为什麽经过媒T的渲染後,会成为足以影响政治版图的大事。 「这就是选举啊。」易纬的回应轻描淡写:「今天放学後我得去我爸的服务处,支持者看到我的话会b较安心。」 反正今天的计画本来就要独自准备学习历程,易纬在不在都不会有影响。 虽是这麽说,当放学钟声响起,易纬消失在班上时,立亘还是产生了种x闷的不适感。一个巨大而难以抵抗的流,正推动着他们必须前往陌生的方位,他不知道路途会发生什麽事。 立亘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他的影子分裂成数个残片。而在视线的前方,出现了另一个影子。 有个人在等他。 第九章.〈魔幻时刻〉① 林立亘和高子均以一盏路灯为中心看着彼此,相仿的身高、T态,穿着同样的制服、背着同样的书包,两人如同镜像一般。 不一样的是,子均的视线稍微偏向立亘的鼻梁,没有正面与立亘的眼神交手。 他想g嘛?立亘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观察。 「不是我??」 经历了漫长的一分钟,子均才勉强挤出了几个字,但话都糊在口中,立亘即使全神贯注还是听不见。 立亘感受到T内出现一GU难以言喻的愤怒,差点就脱口而出叫他大声一点。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这GU气的来源为何──这不就是以前的我吗?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子均出现在此处的意图。 「你该解释的对象是练易纬。」 「真的不是我!是许平擅自这样做的,影片也是他找的。爆料练易纬家世的人也不是我,是以前的国中同学??」 立亘的回覆像是引信,让子均爆发式地将准备好的说法一口气拖出。但他显然没有理解立亘所想表达的。 「你有阻止他吗?」 一针见血,子均再次陷入沈默。 「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获得练易纬的原谅,那你未免太不了解他了。他从来都不会怪罪别人。」立亘跨越了维持两人平衡的中线,走向子均身边:「但如果你只是想让自己舒服一点,不要闹了,请你记得现在发生的事。」 说完,立亘拍了一下子均的肩。 「然後,未来不要再逃避了。」 留下这一席话之後,立亘便大步地离去,第一次觉得自己那麽帅气!不过,吃完晚餐、搭上公车後他就後悔了。 我g嘛又挑衅他?嫌许平的报复不够?最该跟练易纬道歉的是我才对!他满脸愁容地看着快速流逝的冬日街景,这时,易纬传了讯息过来。 「你说得很好啊。」 易纬一口气将马克杯中的水喝光。他在服务处待了两个多小时,立亘本以为他结束後会直接回家,没想到接到讯息时,却说他人在立亘的家楼下。 立亘将稍早的事全盘告诉易纬,现在越来越习惯毫无保留地坦承了,算是深陷泥沼中少数能够庆贺的现象。 「我当初也有叫他不要逃避,然後他就叫我离他远一点。」易纬悠悠地说:「转了一个班够远了吧。」 不得不说,听到男朋友说着前暧昧对象的事,还是有种幽微的不适感。这就是诚实的副作用。 「我还要跟你说一件事。」 易纬将手机拿给立亘,一则讯息写着「明天中午跟他一起来顶楼」,并附上了两个人在学校被偷拍的照片。虽然这张照片中没有亲密行为,但仍有十足的威胁感。 又是许平,该不会谢子均真的跟他说了?立亘瘫坐在地上,看来自己又Ga0砸了。 「跟你无关,这封讯息是我刚放学就收到的。」易纬感受到了立亘的焦虑,马上开口安抚他。 立亘突然抱住易纬的腿,将脸埋进他的大腿中间蹭。易纬也伸手抚m0着他的头。 「我本来以为你是猫,结果现在变得b较像狗。」 易纬说完,立亘瞬间变脸,抬头用不屑的表情看着他。 「啊,果然是猫。」 烦,以後不随便撒娇了。才这麽想,易纬也蹲坐下来,并将立亘拥入怀中,接着像在哄小孩入睡一般摇晃着身T。 他的T温始终令人安心。 「许平到底想做什麽?一直针对你。」立亘躺在易纬身上问着。 「只是想看我受苦而已,他从高一优良学生选输後就讨厌我了。」 好意外,练易纬竟然当过优良学生。听到易纬的说法後,立亘的脑海中首先出现了这样的吐槽。 「好无聊,都高三了。」 「毕竟是优良学生,输给我还蛮丢脸的。」易纬也是挺有自知之明。「他个X虽然这样,但成绩还是蛮好的。不过我们学校就是这样,大家都很聪明,但多数人不是把聪明用在竞争,就是只用来保护自己。」 立亘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可以理解易纬这句话的意思。 「明天我一个人去就好,这是我跟他的恩怨。」 「你要去?不理他不行吗?不过就是一张合照。」 「我不去的话,我猜他会把我们的合照放上网,再看图说故事,藉此影响我爸的选情。」 「都什麽时代了,这种事还会有用?」 「对五五波的保守选区来说,可能还是会有影响。而且再两个礼拜就选举了,封关民调出来之後的变数都很危险。」 易纬彷佛在说着异世界的资讯,立亘只能懵懵懂懂地听着。 「而且,我不想让别人有任何伤害你的机会。」 立亘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易纬的话让他感动,而是他现在才意识到事情没那麽简单。外界的流言就算了,但如果妈妈知情,不知道她的态度会是什麽。 这时,外面传来大门的开锁声。说曹C,曹C到,妈妈回来了。 立亘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解释易纬的事。还是乾脆一GU作气告诉她,男朋友来家里读书?不不不,她会昏倒吧! 「立亘。」妈妈敲着立亘房门。「有人来家里吗?」 听到妈妈的问话,立亘赶紧远离易纬身旁。 「呃,对。」 一回答完,妈妈便打开房门,看着坐得挺直到有些僵y的两人。 「林妈妈好,我叫练易纬,是立亘的同班同学。今天有幸来此跟他一起念书,承蒙您的招待了。」 有幸?承蒙?您?这麽尴尬的词汇,听起来就有鬼吧。 立亘冒着冷汗,等待着妈妈的回应。 「不要让他太晚回家。」 简短有力,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她在工作一天後的正常反应。就算有所不满,也是之後才会再提出来检讨。 无论如何,至少先过了这一关。 易纬开朗地回应了声好,妈妈便将门关上。 「你怎麽没有遗传你妈的气场?」 易纬试着用玩笑缓和气氛,但身T仍打着哆嗦,看来对来自幸福家庭的他来说,还是有点太刺激了。立亘将参考书打开,开始演出相约念书的情境。至於能不能读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九章.〈魔幻时刻〉② 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立亘和易纬合力将顶楼的门推开。 易纬虽不希望将立亘卷入其中,不过立亘以这是第一轮为理由,表示两人一同前往才能壮胆、制定後续方针。 许平和他的党羽们,栖身在转角後的小片空地,看来他也知道此处的监视器是坏的。子均同样隐身在人群之後,他窝在角落,低着头并将双手紧扣着。他的身边架着一台迷你摄影机,似乎正在捕捉全场的动向。 立亘难得忿忿不平,这个拥有他们念书、告白的秘密基地,被这群恶人们玷W了。 「很听话嘛!练易纬。」许平不知道从哪搬来一张电竞椅,像是皇帝般坐在上面。「你叫什麽?」 许平用上对下的口气对立亘说,但立亘没有回应,只是狠狠瞪着他。 「不说就算了,反正你不重要。搜身。」 两人瞬间被包围,易纬本想出手护住立亘,但却分别被架住并被拉往两侧。 「许平!你g嘛!」 「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要你们交出手机而已。」 只见好几双手同时在两人身上游走,暴力地翻找口袋,所到之处像是x部、T0NgbU,甚至下T部位都被触m0。他们看着彼此被侵犯的模样,却什麽都没有办法做。 两台手机被放在许平面前,其中,练易纬的那一台正在录音。 「抓到了。」许平露出得意的笑,接着把手机摔到地上。「这样就公平了。」 「有什麽事你就冲着我来就好!不要把他卷进去!」易纬咬着牙,试图挣脱束缚,周围的人见状,便动用了更多人力将他压制。 「我的确是只要找你,但又怕你不乖。」 「放开他!」这次说话的是立亘。 「你安静点,不然练易纬会心疼。」许平拿出一个附锁的金属项圈。「钥匙我忘记放到哪去了,不小心扣住的话,大家就会知道你是练易纬的狗了。」 可恶!立亘感受到强烈的无力感,连心Ai的人都不能保护,太没用了。 「你到底要我做什麽!?」易纬用近乎撕裂的声音对许平吼着。 许平起身走到易纬面前,用两指抵住他的下巴。 「看到你现在的表情,实在太让人开心了!可惜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可以享受。」许平说完,视线突然转向窝在角落的子均。「你过来。」 听到许平的指示,子均的表情显得惊慌。他以小碎步移动到许平身边。 「我要你做的很简单。」许平抓住子均的手,对着易纬说:「揍他。」 子均一听,向後退了一大步,却马上被许平拉回原处。 「不要紧张,我等下再带你去保健室,我只是需要素材而已。」 立亘终於明白,许平要的只是易纬暴力的罪证。一次还有解释空间,第二次,既定印象就会完全被形塑了。 「很划算吧?只要一拳,你的Ai人就不会有事。」 「许平!你太扭曲了!」易纬声嘶力竭。 「扭曲?对,你说的都对、都是正义。你受欢迎、被大家喜欢,还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就像是有主角光环一样。而我就是扭曲、就是政治不正确,你越光明,就显得我有多Y暗。」许平用力将子均拖到易纬的眼前。「你从现在开始,就给我T验看看一无所有的感觉!」 子均不停发着抖,呼x1声不断加大,JiNg神显然已经濒临崩解的边缘。但许平仍然没有放手的意思。 立亘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过於滑稽。 这是什麽闹剧?凭什麽把自己的不幸,怪罪在认真活着的人身上?更何况许平既有不差的成绩,现在身边还有这些朋友。嗯??不知道能不能算朋友,但至少不是只身一人吧!b起之前的我不是好多了吗?而且只是让别人过得不好,自己也不会因此幸福啊!会这样想,脑袋根本烧坏了吧? 一长串心得如同高铁一般疾驰而过。立亘一回过神,却发现全场的人都满脸震撼地看着他,只有易纬一个人开始大笑。 「说得好!」 我、我说出来了吗?好丢脸??内心的小宇宙曝光在大家的眼前。 那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立亘趁着全场还没从混乱中回复,用力将身T一扯,挣脱了旁人的控制。接着他又快速将扣住易纬的人撞开,并握住易纬的手跑向门边。 「我们的照片你要发就发,我没在怕的!」 说完,立亘就带着易纬从顶楼离开。 立亘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不断跑着。他此刻终於接受自己有着「脑冲」的属X。 他和易纬抵达教室附近的厕所,才停下了脚步。 「我又Ga0砸了。」立亘一脸茫然。 「没关系,才第一轮而已。」易纬轻抚着立亘的背安慰他。「而且你刚才很帅气。」 帅气。没想过这个形容词会用在自己身上。这令他的脸有些涨红。 「我们就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 然而,原本以为这件事会跟台风一样,先经过警报後才登陆。但才刚回到教室,韶德就叫住了他们。 「这是你们的吗?」韶德掏出两台手机,其中一台的萤幕已经裂到难以使用。「一个瘦瘦的男生给我的。」 是谢子均。两人对视了一眼,应该是在想同一件事。 「你们是不是惹上什麽麻烦?」韶德边将手机还给两人边说:「网路上出现了新的照片。」 袭来的是龙卷风,而且风暴已经近在眼前。 「大家在说什麽?」立亘试探X地询问。 「呃??」 这个反应,感觉有点不妙啊?? 「大部分的人很兴奋。」 嗯?兴奋??? 这个配对好香、两个人都好帅、看得姊姊我都想谈恋Ai了、我高中的时候在g嘛?? 一打开社群软T,纷至沓来的都是这类花痴讯息。其中虽然还是有出现歧视X言论,但在以年轻族群居多的平台上仍属少数。 算是好消息,吗? 立亘看了易纬一眼,但他却摆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转传的人那麽多??看来很快又要上新闻了。」 看来太香也不是好事。 「这样明天还是要想办法阻止他。」 「该怎麽做?他的做法那麽极端。」 「放学讨论一下。」 两人说着悄悄话,韶德茫然的脸变得越来越僵y,额头貌似冒出了青筋。 「你们!」 韶德加大音量,这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可以跟我说发生了什麽事吗?」 第九章.〈魔幻时刻〉③ 「太过分了!」 韶德听完易纬钜细靡遗的报告中午的事,不平之声响彻整间咖啡厅,立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强烈的神情。 「你们要直接告诉老师。」 「就跟你说不行吼。」坐在一旁的向欣用拳头尻了韶德的手臂。「没有证据的话,校规很难处理他。而且下礼拜选举,再下个礼拜就是学测,根本是看准现在练易纬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韶德叹了口气。「法律没办法惩戒这种人吗?」 「法律??」 向欣的丹凤眼突然张得大大的,同时拿出了手机开始点按。几分钟後,她似乎发现了什麽,接着将萤幕拿给了韶德。两人同时深深地点了头。 「这样只缺证据了。」 向欣看着立亘,配合确认的眼神连续b出了一和二。立亘见状,回以了「一」的手势,表示今天是第一轮。 「那好办了!现在来开检讨大会。」 向欣沈浸在侦探的角sE扮演之中,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尤其韶德摆出一张当机的表情。 「就说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检讨有什麽用?时间要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 韶德说的没错,以一般人的状况来说的确是这样。但。立亘凑近他的耳际说起悄悄话,只见他的面容从不解,开始变得支离破碎,五官像是分别处於不同的时空一样。 听完,他马上点了一块提拉米苏,并瞬间将其吃完,JiNg神状态才回到正常的状态。 「所以说,明天还有一次机会。」 不愧是韶德,消化得很快。其余三人皆在心中拍手表示赞叹。 经历了一番仔细的推敲,立亘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整张攻略笔记。 「这个流程我背得起来吗?」 散会後回家的路上,立亘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 「你没问题的,你脑袋那麽好!」易纬的心情倒是蛮放松的。「你明天早上跟我说,再来的事就交给我。」 听到易纬这麽说,立亘停下了脚步。 「我还是要跟你去。」 「我们不是说好只有第一轮可以跟?」 「现在制定的策略,如果少了我会有很多变数。」 易纬的眉宇之间,散发着一GU忧愁的气息。 「但我不能再让你涉险,你刚才不是也收到了你妈的讯息?」 立亘沈默。妈妈很反常地叫他赶快回家,讯息中的句号,现在看来挺有压迫感。 如果她不能接受儿子谈恋Ai的话怎麽办?之前还有恋Ai的滤镜让立亘保持乐观,但当压力来到了眼前,脑中便产生了许多对糟糕可能X的想像。 不过,还是不能放易纬一个人前往。 「不然这样好了。」立亘提议:「我等下回家,如果我妈不能接受我们交往的话,我明天就不跟你去。」 易纬思考了半晌,便轻轻牵起立亘的手。 「好,你答应我不要勉强。」 立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手,作为给易纬的回应。 两人以一个拥抱告别彼此之後便各自回家,然而立亘一走到巷口,却逐渐失去力气、放慢脚步,最终在楼下的大门口蹲了下来。 好恐怖。一想到妈妈可能会用悲伤的表情质问自己的X向,就觉得好恐怖,没有办法踏出下一步。 他确认手机,九点半,还有妈妈问他什麽时候到家的讯息。 只见他将手机关机,心一横,便走往离家的方向。 直到十二点失去意识前,他就像是无家可归一样,一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 ××× 「你妈还蛮开明的嘛!」 第二轮,往顶楼走的路上,易纬对立亘说。但他只能回以尴尬的笑容。 他爽约了,他没有对易纬诚实。立亘踩着阶梯,这条路变得b之前还要漫长。如果计画失败的话,不仅妈妈可能会将他赶出家门,甚至易纬也会失望。 无论如何都要避免重蹈第一轮的覆辙。 「不只如此,我还要他答应不会再来惹我们。」 易纬斩钉截铁地说,他自信的模样多少抚平了立亘的不安。 我们可以的。 「很听话嘛!练易纬。」 许平说着一样的开场白,後续的发展也一如预期,他们交出了手机,易纬的那一台再次被摔破。 「你到底要我做什麽!」 易纬仍是声嘶力竭,虽然其中有演技的部分,但只有立亘听得出他的语气是刻意做大。 「揍他。」 子均又被叫到中间,他发着抖的模样,就算再看一次还是感到不忍心。 「不要紧张,我等下再带你去保健室,我只是需要素材而已。」 「你指的素材是什麽?」 分歧点从易纬的问句展开。 「你明知故问?」许平的姿态充满挑衅。「当然是你行使暴力的证据!很划算吧?原本连你的男朋友都会被牵扯进来,现在只要牺牲你的名誉和你爸的选票,事情就可以解决。你只需要揍一拳就好了!」 这时,易纬和立亘的神情同时变得轻松许多。多庆幸许平是个血气方刚之徒,不需要费心套话,就将计画全盘托出。 ──可以了。 一个充满噪讯的异音从天而降,许平抬头一看,发现是从坏掉的监视器处传来的。不,那没坏,漆黑的镜头其实有在转动。或者说它是早上紧急被生教组长修好的。 他嚣张跋扈的气焰顿时熄了火。 ──刑法第305条恐吓罪,可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罚金。刑法第354条毁损罪,可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万五千元以下罚金。选罢法第104条,以录影散布谣言或传播不实之事,可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历这一连串罪状陈述,易纬摆出了灿烂的笑容,向许平说道: 「我忘了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第九章.〈魔幻时刻〉④ 许平的社群上,最新的照片就是前几个礼拜的庆生会。第一轮在四人集思广益之後,决定以此为切入点。先不论有没有实际判例考参考,对刚成年的乐子人来说,光搬出法条就足够有震慑效果了。他并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有可能得付出法律责任。这不只是影响升学的程度,甚至整个人生都得背负W点。 「你、你??我才没有在怕!」 许平气急攻心之下,只能装腔作势来y撑。然而,他的狐群狗党们早已投降,不仅松开了抓着立亘和易纬的手,还对着监视器的镜头b出叉,想表现出这一切与我无关。 「只要你答应不再惹我们,我就会请学校不要处置你。」易纬指了指监视器:「我确认过了,它连声音也会收进去。」 「可恶??」许平直直瞪着易纬,突然点名身旁的同夥:「你还没十八岁吧!」 接着,他又连续叫住好几个人,不顾他们实际的年龄为何。 「你们打他!」 许平的脸挤出了不规则的纹路,从颈部到头顶,胀满着疹子般的血红,这副狗急跳墙的模样令人不敢直视。 根本疯了。不只立亘感到恐怖,连许平的党羽们都吓出了汗。这时,突然有一群鸽子飞过,翅膀的震动声如雷般巨大。这是老天的惩罚──如同接收到了启示般,他们同时挤向门口,口中交杂着「不甘我的事」、「是许平b我的」等语句,一转眼间就从顶楼消失无踪。 许平的怒意并未因此消灭,他将视线看向一旁的子均。 「你来!」 然而,子均并没有动作,反倒看向了立亘。他身T不再颤抖,原本静谧到Si寂的眼眸中,彷佛闪烁出一瞬的光。立亘很清楚,这是改变的瞬间。 「不要??」 子均的声音虽然微弱,却足以震碎许平最後的理智。只见许平扯着子均的衣领,朝着他的脸大吼: 「现在连你都要背叛我!?练易纬转班之後,要不是我有义气罩你,班上会有你的立足之地?」 「是你威胁我!」 子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道声波直击许平,让他不小心松开了手。从此刻起,他便再也无法掌控住子均了。 「你明知道我跟练易纬的关系,还威胁我要说出去??对不起,我,太懦弱了??」 「你就是懦弱,才需要我的保护。你只要现在打他,刚才发生的事我就不会计较。接下来半年,你还是可以好好在班上??」 「不过就剩半年!」子均未因许平软化的态度而动摇。「无论你要孤立还是欺负我,半年後我都可以脱离你。我不会再让你控制我了。」 说完,子均将脚架上的摄影机拿走。 「我要去学务处,除了录影以外,我还有群组的对话可以当证据。」 「谢子均,你敢!」 许平飞身挡在子均面前,伸手想要抢走摄影机,但子均顽强地将机器抱在x口,不留一点空隙。只见许平出手将他推向墙上,另一手握起了拳,像豁出去了一样,甩手就要往子均的脸上打。 立亘想要上前保护子均,但身T的启动太慢,已经来不及抵达他的身边。 碰──下一秒,许平已经被打倒在地上。易纬站在一旁抚着泛红的手,并对他说了句:「放下你无谓的自尊心吧。」 这一拳像是打穿了许平膨胀的戾气,他眼神直直盯着天,彷佛在等待着雨水从厚重的云层中降落,以洗去身上的砂石及长年的罪恶。不过,立亘知道今天并不会下雨,他所做的错事,也不可能就此被原谅。 立亘拆下装在监视器旁的对讲机,向另一端的韶德打了声招呼才关机。易纬拾起手机,萤幕上的杂讯在重新开机後还是没有消失,看来必须换一台了。 「结束了。」 易纬所指的虽然是许平的事,但听在立亘耳里,也像是在跟这个属於他们的秘密基地告别。他看着空地的中央。许平仍躺卧在地,子均不发一语地站在一旁。 要不是许平,或许易纬不会转班,他和子均也仍处於暧昧之中,而自己的人生就不会有如今的剧变。但如果拿到的是子均的剧本,此刻会不会只有无尽的悔恨呢?立亘暗忖。 这时,令立亘意外的事发生了。 子均向许平伸出了手。 「你在同情我?」许平冷道。 子均只是摇摇头。 「你会後悔。」 突然,许平撑起了身子,趁子均不注意夺走摄影机。立亘和易纬还来不及反应,许平便冲出了门。如果摄影机有拍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势又将再一次扭转。 怎麽办?最後还是功亏一篑。立亘看着易纬,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追上去。 然而,易纬用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着:「我好饿,我们去吃午餐。」 立亘笑了出来。此刻他终於明白,易纬的乐天并非无端而起,而是懂得将现在来不及或不确定的事交给未来。於是,他牵起了易纬的手,决定先填饱肚子再想下一步。 ××× 直到晚自习结束,无论是校园中和网路上,就像奥运跳水金牌的表演一样,没有产生任何一丝波澜。 或许,事情就这麽告一段落了。许平、子均不会再出现,焦点回到学测、学习历程、申请志愿。他才发现,书本的世界b现实来得单纯许多,於是今晚成了有史以来最有效率的一夜。 「你看。」 回家之前,易纬一脸兴奋地将一份模拟考题拿给立亘看,整份试卷只错了不到五题,如果是正式上场,几乎笃定可以拿到满分。即使身处风暴之中,还是能够保持自己的节奏,这也是易纬的一大优点。 「要不要吃个消夜?」立亘收好书包。「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从学校步行约十五分钟,有一间晚上九点才开始营业的清粥小菜。这家店越夜生意越好,GoogleMap上也可以看见「现点现做的解酒良方」、「冬天避寒首推」等不错的评价。立亘已经关注一段时间,只是营业时间对学生来说不太友善,一直都没有机会来尝试。 今天却有一种不能不来吃的第六感。 他们一到店里,就发现凑巧有周年的折扣活动。易纬立刻点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不禁让立亘想到第一次模考完的水饺店,当时几乎是撑着肚子才吃完的。 「嗯~稀饭里的地瓜很甜。」 很多事情都变了,立亘讨喜的吃相却始终如一。易纬已经养成观赏他吃完第一口才开动的习惯,他津津有味的模样就是最好的开胃菜。 易纬将地瓜叶夹到碗里,突然噗嗤地笑了出来。 「地瓜加地瓜叶??也是一种亲子丼吧。」 「不是。」立亘的回答像是有备而来:「根和叶片严格来说是同一个个T。」 「那就是子子丼?」 「??听起来很不妙。」 立亘虽是这麽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易纬的天外飞来一笔还是很有趣。 「我下午去找了文昌帝君。」立亘将地瓜叶和地瓜配着吃了一口後,切入正题:「他说,我带大家检讨模考的影片效果不错,建议我再来就往教育相关的科系准备。」 「真的很适合你啊!但你有喜欢吗?」 「嗯??」立亘放下筷子。「我喜欢看到你,以及其他同学,因为我而豁然开朗的样子。」 只见,易纬停下动作,用眼睛眯着弯月的招牌笑容照耀着他,并说着:「这样就够了,我会替你加油」。 见到他的笑靥,立亘突然感到身T变得轻盈许多。他动了动指尖、肩膀,感受着血Ye在T内畅通地流动着,以往,这是只有在与易纬lU0身接触後才有的状态。 地图上的迷雾已经散去,接下来,只要笔直向前走就可以。 第九章.〈魔幻时刻〉⑤ 吃完清粥小菜後,易纬跟立亘借了手机,打电话跟家人说会晚点到家。在还没有买新机之前,他暂时得过着如同数位排毒的日子。 「好了,我们接下来往这里走吧!」 电话才说完,他就指着一条没有什麽人烟的路,露出像是要出发去冒险的表情。 「已经快十一点了,还不回家吗?明天还要上课。」 「我需要消化一下。」易纬m0了m0肚子。 「那我看看这条路会通往哪。」 立亘试着用人脸辨识解锁手机,但萤幕上却显示失败,这才意识到易纬的手遮住了他的嘴巴。 「别看地图,时间也不要。」易纬的双眼如同星辰。「今晚就好。」 立亘像是被引力卷入其中的星T,没有多想便点头答应。 他们牵起彼此的手。 「如果我们都顺利考上的话,环岛的第一站你想去哪?」 「我想去海边。」 「你喜欢水上活动?」 「没有,我想坐在沙滩上看一整天的海。」 「一整天??会晒黑吧。」 「黑sE的林立亘,嗯~我想要看看。」 「不可以,我就算热Si也要穿长袖。」 「上大学後,我也想要找个社团参加。」 「你很适合参加管乐社,吹个长笛、单簧管之类的。」 「这麽一说,我小学的时候直笛考试都一次过关。」 「完全能够想像。」 「等等,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想开h腔!」 「这边向右转好了。」 「为什麽?直走不是才会到大马路?」 「你看右边远方的霓虹灯,是不是很像一个形状?」 「嗯??Ai心形?」 「你的嘴唇。」 「等、等一下,不要趁机偷亲我啦!」 两人走了许久,决定找个地方让双腿休息一会儿。他们从途经的一座桥走下河堤,在河岸的石椅上坐了下来。此处没有路灯,周围亦无其他人的气息,身边的光源仅有夜sE与波光,但只要牵着手,就不用担心迷失在黑暗之中。 「已经超过十二点了吧?」易纬用空着的手,轻轻m0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立亘。「你知道什麽是魔幻时刻吗?」 「那是什麽?」 「就是日出和日落时,太yAn没入地平线之下,但天sE却透出光的状态。很美,但只有短暂的一瞬间。不过,我在想,或许现在这段时间就是你的魔幻时刻。」 立亘不明白,问他「什麽意思」。目前身边像天光一样美丽的,就只有易纬而已。 「你的第一轮只到凌晨十二点就会结束,所以第二轮的凌晨十二点之後,对你来说是唯一一段未知的时间。」 「我没想过这件事。」立亘低头思索,接着露出了微笑:「但你这麽一说,我突然觉得幸好现在有你在身边。你就是我的惊喜。」 说完,立亘轻轻地吻了易纬的脸颊。 「那??想不想要更特别的T验?」 易纬看准了立亘的唇,将自己的嘴慢慢贴上。他的手配合吻的节奏,在立亘的身上游移着。今夜的慾火烧得特别快,两人长K的胯部皆已撑起一块小丘。 他猴急地将立亘K头解开,将手伸进去玩弄着已渗出AYee的bAng状物。立亘不由自主地开始喘息,远远听来像是风声一样。 「呼、呼??哈啾!」 可能是x1入了过多冷空气,立亘不禁打了个喷嚏,鼻水差点滴落,一不小心就会与yYe混成一块。 易纬大笑了起来,并马上从包包里拿出卫生纸。 「看来卫生纸得拿来擦鼻涕了。」 「野外还是太大胆了点。」立亘也回复理智,赶紧将K子穿好。 两人休息完之後,便离开河边、沿着街道继续走。他们聊起过去也说到未来,直到路上出现了首班的公车,两人便决定各自回家盥洗,小歇片刻後再去上学。 「明天,不,是今天。如果许平又做了什麽,我们再一起面对。」 立亘虽然一夜没睡,但却异常地有JiNg神。倒是易纬没有回应,可能是累了没有听到。立亘看着回家的公车缓缓驶进,心中这麽猜想。 「两小时後学校见。」立亘道别後走上了车。 「林立亘!」 突然,易纬叫了他的名字。立亘转头一看,但公车的门已经关上。不知道为什麽,易纬似乎一脸悲伤,口型则是一声「再见」。 没关系,原因等一下再问他就好。 立亘回家後小睡了片刻,醒过来时依然十分有JiNg神。 他换上新的一套制服,走出房间,发现妈妈准备的早餐旁边,还放着一盒退烧药。他不知道原因是什麽,只带着早餐便出门上学。 直到上了公车,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日期,他才惊觉情况不对劲。 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天。 而易纬的身影,也随着这一天,从班上消失了。 第十章.〈白s的海平面〉① 人cHa0沿街排成了长长的行列,引颈盼着远方徐行而来的车队。他们鼓噪地呼喊着好几个名字,即便在喧闹的市区之中,也显得极其响亮。热情如斯,完全不像才刚下过一阵雨。 向欣找到了人群中的缝隙,拉着立亘占据了邻近马路的位置。穿着制服的他们格外显眼,引发了周围人们的耳语,有的不解为什麽学生会来这里,亦有声音表示很欣慰他们的加入,甚至b出了赞赏的手势。 立亘只是无神地看往街道另一端。 「应该要到了。」向欣盯着手表说:「第四选区会在车队的中间。」 才说完,「冻蒜」的喊声已经离他们不到一百公尺。 「不要紧张,他会看到你的。」 向欣轻轻拉了立亘书包的背带,他挤出微笑,但有点勉强,很快表情又沈寂了下来。 车队最前方,是这次的总统候选人之一。他站在宣传车的顶部挥着手,支持者们皆拿着手机捕捉这难得的画面,口中不忘念着这次的竞选口号。随後登场的是城市各区域的立委候选人,从人cHa0回应的热烈程度,即可看出每个人的人气高低。 而呼声的最高点── 「易明杰!」「是易明杰!」「还有他的儿子!」 车队的中心,是易明杰以及他的家人们,其中也有立亘盼望着的身影──练易纬。 立亘平静无波的表情瞬间兴起火光,他抬起头并踮起脚,试着更接近站立於顶端的易纬。 自被略过的那一天起,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 然而,最终却事与愿违。 易纬站在靠近对面街道的位置,还来不及转向,宣传车就驶过了立亘的身边。 看见的只有渐渐消失於远方的背影。 至於消失的那一天发生了什麽事,立亘也是後来才拼凑出全貌。 立亘之所以会失去这天的记忆,除了身T不习惯熬夜,也因为着凉而出现发烧的症状。那一天要不是熟睡,就是处於半梦半醒之中。他这才知道,只要没有「起床」的时间点,就不会有第二轮的重启。 「许平中午有来教室。」 学校发生的事,缺席的隔天才由韶德转述。 「不知道他说了什麽,易纬回班上之後也没什麽变化。不过,晚上新闻就出来了。」 韶德所说的新闻,是易明杰陪伴易纬,说明那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始末。大意就是为了保护同学,而不得不出手打人。 「我很抱歉选择了错误的手段还击,也感谢爸爸能陪我一起面对我的错误,我以後会用更成熟、更有智慧的方式处理争执。」 影片中的易纬穿着合身的白sE衬衫及黑sE长K,发型则被修剪地更短、更俐落,以展现出道歉的诚意。 立亘原本不明白,许平并没有上传任何有威胁的影片,为何易纬需要主动发出声明。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如果许平抢先公开反而会更加不利,练易纬应该是不希望选前出现变数。」 「同意,我们谢谢方同学的连线报导。」 视讯另一头的向欣和韶德,像是政论节目般唱双簧般地分析着。 「而且,舆论不只没有逆风,还引发了意想不到的效应。」 易纬的道歉影片,迅速在网路上掀起爆炸X的话题。立委候选人的帅气儿子──媒T开始这麽下标,甚至出现了「纬纬」这样的绰号。在好看脸蛋的加持之下,诚恳的道歉反而变成加分项。此刻就算许平想见缝cHa针,想必也不会产生效果了。 「可怕的不知道是媒T还是易纬的长相。」 向欣的结语风格一变,像是古早解说社会事件的节目一样。夸大的表演方式不禁让立亘失笑,缓解了原先Y郁的气氛。 「林立亘。」 视讯的最後,韶德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会没事的。」 顿时间,立亘感到焦躁的心被捧住了的感觉。易纬的出现,带来的不只有Ai情而已,还有萤幕对面的两位、能够被成为朋友的人。 嗯,会没事的。 选举当周的礼拜一,易纬仍然没有来学校。 就廖老师的说法,是为了避免风波影响班上的大家,选举结束前都会暂时待在家里自习。这麽做其实颇有先见之明,尤其当看到下课有其他学生在教室门口逗留时,就更觉得易纬是个聪明又贴心的人。 不过,立亘虽然能够理解现在的状况,已经习惯易纬於生活中全勤的他,每当看着前方的空位,仍不时会产生易纬身影的幻象。如果自己那天没有缺席的话,事情会不会就不一样了?他的意识中偶尔会出现这样的假设。 立亘有试着打给易纬,却只有无止境的嘟嘟声。他才想到易纬的手机坏了,可能还没有时间换新机。 算了,反正再久,也是下礼拜就会回来了。立亘如此提醒自己,以他的时间而言,不过就是十四天,说长不长。 只是理想很丰满,才第一天,他就失眠了。 第一轮虽然身T会自动断电,第二轮他却无法控制大脑,不断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还特地拉上窗帘,并拆掉时钟的电池,以免指针转动的声音变得如鼓声般震耳yu聋。但这样还是无法召唤睡意到来。 好可怕,如果又跳过一天怎麽办?这个念头越是B0发,前往梦境的门就越加模糊。 他忽然想起易纬所说的「魔幻时刻」──很美,但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不只是在说凌晨的这段时间,或许易纬的出现也是如此?所以那一天,他才用了像是诀别的态度说再见。一如他所说,这一切的仇恨因果都只与他有关,他早有心理准备,得一个人面对这件事。 如此解释的话,自己失去的那一天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若再向前追究,子均的反抗、喷水池的冲突,甚至从两个人的相遇开始,都必定将归结於现在的结果。 若说幼稚园的球池是命定的相遇,就也可能会有命定的结束。 不!不会是这样的! 立亘开始有意识地加深呼x1,试着从悲观的意识中逃离。所幸这招顺利奏效,他总算是渐渐陷入沈睡。然而,期待至少在梦中与易纬相遇的想望,最终还是事与愿违。 第十章.〈白s的海平面〉② 「亘哥!我可以问你这一题吗?」 隔天的晚自习,阿健抱着国文的历届试题,一脸着急地来到立亘身旁。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出现了「亘哥」这个称呼。 「你选的答案虽然可以从常理推敲,但只要题g之中没有提到,那也只是推测,而C选项明显是这题想要问的。」 其实也有其他的说明方法,但立亘分析阿健急需的是答题技巧,才判断不要讲得太复杂。 「另外,你是不是都会先看题目才看群组的文章?」 「对啊!补习班都那样说。」 「我看你错的题目,说不定你更适合照顺序先读文章再答题,这样b较不会被题目误导,用错误的角度去诠释文章要说的主旨。通则不见得适合每个人,最重要的还是理解自己的弱点。」 「好!我试试看!」阿健的五官夸张地放大,这是他表现恍然大悟的方式。 阿健离开不久,小瑶、大宝等人也凑到了立亘身旁。虽然稍微影响了他的进度,不过同学的存在,此时此刻却能让他暂时忘却易纬的事。 这也是认识易纬後的所得。 解题告一段落之後,立亘决定到走廊上吹吹风转换心情。时值严冬,每班几乎都门窗紧闭,长长的廊道上杳无人烟,彷佛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立亘突然心血来cHa0转向楼梯,他接上耳机、播放起易纬自弹自唱的〈Marigold〉,并随着节拍踩着阶梯,最後抵达了学校的後门──这段路就是两人初识的轨迹。 他闭上眼。 一瞬间,时空像是回到了夏日,他听到了蝉鸣、树叶扰动的声音,以及── 我叫练易纬,你叫什麽名字? 等等我啊! 那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跟班级。 「我叫??」 立亘的回应还未传达出去,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发生震动。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该不会是练易纬?他赶紧按下通话键。 「我是mama购物网,日前您下订了一组壁癌??」 立亘迅速挂断,一听口音就知道是诈骗。没想到不出数秒,同一支电话又再次打来。於是立亘决定将手机关机,他现在没有耐X与之周旋。 思念的思绪被中断之後,立亘的身T瞬间被寒气包裹,开始打起冷颤。糟糕,才大病初癒,如果再发烧就不妙了。 「还是回去好了??」 立亘才喃喃说完,上半身却突然变得暖和许多。他身上多披了一件外套,转头一看,原来是方韶德。 「你怎麽会来这里?」立亘问道。 「我才想问,你不知道寒流晚上会到?」 还真的是忘了。 「赶快回教室,还有很多人想问你问题。」 「是你要大家这样做的吗?」 面对立亘的问题,韶德选择以沈默回应。 「快要考试了,你可以不用为我做那麽多。」 「想看喜欢的人过得开心,有什麽不对吗?」 咦?喜欢的人?这个超展开过於快速,要是可以的话,立亘真想模仿阿健将放大五官的模样。这时候要做出什麽反应才对?要说谢谢你,还是装傻当作没听见? 「不只是你,我也希望练易纬能开心。」韶德这时补了一句:「你们两个我都喜欢。」 韶德一脸认真地说着难懂的话,立亘的大脑无法处理如此庞大的资讯量,而露出了不知所措的尴尬笑容。 「总之,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不要被现实打败了。」 直到晚自习结束,立亘都还没有弄清楚韶德的「喜欢」代表什麽,这使得他後半段的解题品质下滑不少。看到同学们越听越糊涂的脸sE,也让立亘多少感到自责。 「y要解释的话,他应该是所谓的CP粉。」向欣透过视讯说明。 「所以,他的喜欢不是想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吗?」 「不是。」向欣为避免立亘再胡思乱想,赶紧再补上一句:「反正你第二轮的时候,给他的一个拥抱,当作给粉丝的回馈就可以了。」 原来那麽简单吗? 「抱完他会爽在心里。」 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啊?? 「你只要知道,我跟他都希望你和练易纬会没事。」 他们都这麽说了,那我也得努力调适心情才行。挂上电话後,立亘暗自替自己打气,并意图藉由网路上的小废片转移注意力。不过才打开YouTube,推荐影片中却出现了易纬的脸。标题竟写着:爆红的纬纬,下一步竟然是休学!? 立亘将手指停放在萤幕之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打算高中不毕业直接休学?还是决定不要念大学了?无论是哪个选项,对立亘而言都过於晴天霹雳,而且这个发展毫无徵兆,也没有跟他讨论过。该不会两人一起擘划的未来,已经变成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立亘把影片转给向欣,希望她先看过一次。如果内容真如自己所想,那至少还能做好心理准备。 「里面确实有说他在考虑先不要念大学,但就只剪了短短一句而已,不知道记者前面还问了什麽问题,我觉得不能够断章取义。」 向欣冷静地分析,不过无风不起浪,易纬或许真有这样的念头,这已经足以召唤出立亘悲观的一面──他的目标改变了,或是,那一晚真的就是诀别。 「既然你有疑问的话,为什麽不直接找他?」 像是察觉到立亘的不安,向欣选择直接点破。 「他的手机坏了,加上他现在也没有时间。而且??」 立亘说不出易纬可能抛下他的猜测。 「贴心是很好啦,但因此内伤的话就没意义了,至少要让他知道你在意。」向欣又补上了一句:「礼拜五下课後留给我,我们一起去见他一面。」 第十章.〈白s的海平面〉③ 立亘被向欣找去参加选举的扫街,但他只有第一轮时到场。 与近在咫尺的易纬擦身而过之後,再次验证,事情正在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轮的放学後,他马上就回到了家,将自己关在房间中。他打开即将写满的日记本,从最後一页开始向前翻。字里行间中彷佛听得到易纬的声音,闻得到他的气味,甚至能感受到肌肤的触感。 一旦换新的一本,一切是不是就真的会归零了? 他决定阖上日记,暂时将自己隔绝於现实和回忆之外。 手机又响了,同样是陌生的电话。他将其关机。 妈妈回家後,在房门上敲了几下。装睡不应门。 一个人的平稳,多好。 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隔天近中午,如果不是妈妈离家时关上大门的声音,他或许又会这样结束一天。 他走出房门,餐桌上放着三明治跟羊N,还有投票通知单被撕下的选举公报;以及一张写着「看手机」的便条。 他将手机开机,看见了妈妈传的讯息: ——— 立亘: 今天早上还是买了鲔鱼的三明治给你,看你每次都会把它吃完,我便擅自认为你喜欢这个口味。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从来没问过这些是不是你要的,或者说,我从没试着了解你在想什麽。 不过,我从你还没出生,就知道你是个跟别人不一样的孩子。 我偶尔会梦到没发生过的事,梦中的世界很混浊,像是在水中观察一般。生下你之後,梦的形象变得鲜明许多,直到现在,我都还能想起你是如何学走,如何说出第一句话,梦中的我又是多麽替你开心。 但自从你开始上学,我就渐渐不做梦了。我曾把原因归咎在你爸以及工作上,但事实上,那只是我不关心你的藉口。你成绩不错,也从来不闹事,个Xb同龄人更成熟,是到前一阵子你的朋友来家里,听到你们的谈笑声,我才知道那不是你真实的样子。 现在才说可能有点晚,但我希望你能自由地活着、自由地追求所Ai之事。就算现在遭遇了困难,但那不会是世界末日,家里永远会支持你,支持你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 ——— 萤幕上的字越看越模糊,当立亘读完最後一句话,双颊已被泪水抹成一片Sh润。 原来妈妈是这麽想的,所有对於失去的恐惧,可能都是自己无端的假设。就算真的会有不好的结果,但也不至於一无所有──光是有这个想法,就已经能让人变得无所畏惧。 立亘大口吃下三明治,并一口气灌掉羊N。 我要去找练易纬。 立亘换上外出服後,只带着手机跟钥匙便冲出门。 四楼。我要说:我不会再擅自悲观了。 三楼。我要说:无论发生什麽,我都支持你。 二楼。我要说:我好想你。 他打开一楼的铁门。 今天的气温很暖和,正午的yAn光如同一片橙sE的帷幕,轻轻披覆在巷弄之上,令人有种春天到临的错觉。立亘走出门,深x1了一口气,准备起步奔驰。 他转身,巷口处却有个穿着白sE帽T的少年。 是他最深Ai的人.练易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