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与囚徒》 01.一朝穿越,远离渣男! 秦无痕手执一只酒杯,半眯着眼,懒洋洋地泡在热水里。浴室里白雾氤氲,腾腾热意熏得他面颊泛红,他迷迷糊糊地靠在浴缸上,望向虚空的某一点,原先清明的神情早已糊上一层醉意。 秦无痕慵懒地抬起手,仰头饮尽最後一口红酒,几滴YeT顺着脖颈拉伸的线条滑下,没入水中,漾开了一圈圈的红。 他垂下眼睫,那些涟漪像是一帧帧慢速播放的画面,在他眸底缓缓匀散,g缠着他的思绪一同荡开。 他想起了今天那顿不甚愉快的晚饭、那场不甚T面的分手,只觉心中堵得烦躁,秦无痕深深叹了口气,靠在浴缸边缘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被凉透的水激得猛然一颤,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应该起身了。 他顶着混沌的脑袋,试图维持最後一丝理智,手脚并用地艰难爬出浴缸,然而头重脚轻的感觉依旧让他失去平衡,脚尖甫一触地,来不及踩稳的步子在刹那间不慎滑开,洗手台像块模糊的白斑在他眼前疾速拉近、放大。 他甚至什麽都来不及想,只依稀捕捉到玻璃酒杯碎裂的声响,以及脑中一阵痛彻的轰鸣,再後来??他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秦无痕感觉自己像是在泡沫间漂浮,整个人轻盈盈的,落不到个实处,直到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将他的思绪骤然拉了回来。 他就像是从天堂被重重拽进地狱,而且大抵还是摔着脑袋的那种,睁开眼睛的同时,无尽的痛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有那麽几秒,他简直怀疑自己的头就要爆炸了。 秦无痕躺在浴缸里,直愣愣盯着天花板,一声脏话险些脱口而出。 他给自己几分钟的时间缓了缓,才慢吞吞地从冰凉的水中踏出去,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泡澡泡到睡着而着凉感冒的时候,他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浴室。 这份察觉让他有一瞬的懵然,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披上浴巾,打开门探出半颗头。 确认外面没有人在,他索X大剌剌地走出去,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的布置看起来像间豪华酒店,法兰绒红丝地毯、造型别致的水晶吊灯、被薄纱帷幔轻拢住的双人大床??凡此种种,无不透露出这个房间价值不菲。 秦无痕恍惚间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作为一生勤勤恳恳码字的作家,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 毕竟不好lU0着见人,於是他自动自发地走到衣柜前挑了一套暗红sE西装换上,外头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一句句焦急万分的问话:「秦总?秦总?您没事吧?」 秦总? 秦无痕终於想起要担心一下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他为什麽会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究竟是哪里?对方又为什麽对他喊着「秦总」? 作为一名长了嘴的人类,秦无痕深知遇到问题就要勇敢发问的道理,於是他走过去,猝不及防拉开门,与站在外面的黑衣男子大眼瞪小眼。 秦无痕率先露出和善的微笑:「嗨。」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然而黑衣男人并没有这种自觉,他看到秦无痕的笑容,就像是看见百年难遇的奇景一样,当即吓傻了。 秦无痕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与礼貌的口吻,真诚道:「不好意思,请问您刚刚是在找我吗?」 黑衣男人呆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回答:「是、是??秦总,拍卖会等等就要开始了,我们得出发了。」 拍卖会? 秦无痕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洗澡时意外撞了头,现在头疼得厉害,方便请问一下,您说的拍卖会是指什麽?」 「??」黑衣男人顿了顿,避重就轻道:「这、这是有关於宠奴的展售,细节部分在拍卖会开始前我们必须保密,不过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总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好,麻烦再给我三分钟,我准备一下,速速就来。」 「是。」黑衣男人想了想,正要再问一句「是否需要为您准备止痛药」的时候,房间大门直接被「碰」的一声关起,险些拍到他脸上。 黑衣男人忍不住心想,这秦总怎麽笑得怪里怪气的,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难不成是刚刚自己敲门敲太急,把秦总给惹怒了? 相传这秦总脾气古怪、Y晴不定,这下指不定又是在找什麽茬,面对他时还是谨慎一点好吧。 回到房里的秦无痕,看着身边奢侈的装潢与摆饰,维持了仅仅三秒钟的面无表情,沸腾的内心开始无声长啸—— 他该不会是真的穿书了吧! 「宠奴」是他写的星际里的一个私设。简单言之,在一颗名为「屠阑星」的星球,与秦无恨所在的「宿槐星」爆发战乱,而屠阑星因遭受生化武器攻击,大规模感染了动物变异病毒,幸存者大多发生畸变现象,发展成具备动物样貌的「异种」,尽管有一定概率获得动物相关的习X,身T机能却会变得异常脆弱。 因此,这些异种便被别的星球人们大肆捕捉,他们会被当作宠物豢养,同时被贬为奴隶身份,替收养他们的「主人」做牛做马,从而被冠上了一个难听却直白称呼——「宠奴」。 即使「星际联合组织」曾下令禁止这种不人道的行为,但只要没有发生大规模nVe杀事件,一般而言各国领袖都不会出手进行管制。 毕竟撇开这地下产业带来的经济效益不谈,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们,家里有没有藏着几个宠奴,那还真不好说呢。 秦无痕细细回想着这一切,忽然就懂了自己为何会被称为「秦总」。在他的书里,男主确实是个姓「秦」的总裁没错,只不过名字叫「秦无恨」。 哇哦。 他只不过是被渣男前任甩了,难过地跑去泡澡喝酒,结果竟把自己喝到穿越了! 一朝穿越,从此远离渣男! 但是很快,秦无痕的心情又有些五味杂陈,哪个人物不穿,偏偏穿到了一个变态疯批总裁身上,大概有个宠奴跟过他,每个下场非Si即伤,若要一言以蔽之,那就是一纯纯该Si的混蛋。 ??他突然十分怨恨自己当初为什麽取名不好好取,非要给混蛋取一个和自己非常相像的名字,就像那些龌龊事曾是自己做过的一样。 而且还有件事更令他担忧,那就是他已经预知了秦无恨原先的结局——被新收的宠奴「林离」反杀致Si,为自己这些年的恶劣行径付出代价。 但重点是,他还不想Si啊?? 若是秦无恨这个蠢货得以善终,连他身为作者都感觉浑身不痛快,但如今一切搁在自己身上,最後是Si是活,秦无痕其实也说不准。 总之,宠奴救是要救的,他不能任凭「秦无恨」这个角sE继续作恶下去,哪怕不知道未来将会如何,就希望从现在起由他来还债,一切仍为时未晚吧。 02.别急,我出十万 秦无痕跑去床头cH0U屉搜索一番,果不其然翻见了钱包、手机、身份证等私人物品,以及几张镀了金边的黑sE名片,上头印着「黑曜生科医疗中心行政总裁秦无恨」的斜T字样。 秦无痕快速瞄了两眼,把该带的东西揣到身上,一脸复杂地走出门去。 门外一样是刚刚那个黑衣男子——他自称是这间酒店的侍者,这几天专门为秦总提供服务。他领着秦无痕穿越静谧的长廊,搭乘电梯来到地下一层,也就是那个传说中「拍卖会」所在的展厅。 一路上,秦无痕留意着周遭环境,凭着记忆一一和自己文中的描写对应起来。 他被带到了前排座椅坐下,侍者才刚恭敬地退开,几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便迎面而来,颇为亲昵地招呼道:「秦总!今天怎麽来得这麽晚?」 「有些事耽搁了。」 另一人又道:「今天的货sE听说都很不错,秦总您就好好期待一下吧。」 秦无痕听了内心有些不舒服,但他只是笑笑,没有回话。 拍卖会正式开始,一个个看上去十岁的男孩子被几名打扮YAn丽的nV人推上舞台,他们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只能弓着背,整个人毫无安全感地蜷在一起,露出一截诸如兽耳、尾巴等可供辨认的动物形T特徵。 身材、外貌、X格、特长,经历,乃至於幻化的物种,都是衡量价值的标准之一,通常越温驯、且没有被其他「主人」收养过的宠奴就能卖上更好的价钱。 秦无痕当初写文的时候都有些於心不忍,而今亲眼见到,更是一阵难以名状的心疼。 出场顺序是按照交易次数排定的,被收养过的次数越少就排越前面。一般而言,若是宠奴的主人Si亡或是将其抛弃,这些宠奴都会被遣送回「地下宠奴协会」,经过几个月的调校後再次被贩售,而价格会一次b一次来得要低。 第一个被拍卖的是叫做「柳琛」的猫型少年,他头上顶着一对猫耳,碧绿sE的眼珠子警惕地扫视着台下,带着打量和审视的意味。 竞标的人们不少,每一次的喊价都代表着宠奴的珍贵程度持续上升,最後坐在秦无痕隔壁的老总以五万槐币的价格将他拍了下来,全场欢声雷动,庆贺着第一笔交易成功。 台上主持人主导着活动顺畅进行,随着拍卖会来到到三分之二,秦无痕静静看着这一切,面上毫无波澜,搭在扶手上的手却已经攥紧到爆出青筋,正细微颤抖着。 秦无痕旁边的老总凑过来攀谈:「秦总,你还不打算出手吗?」 秦无痕淡淡道:「再等等吧。」 「再等下去,後边儿的货可就没那麽纯了哦。」 「我知道,不劳您费心。」 老总不再自讨没趣,准备离席去後仓库瞧一瞧自己拿下的那名少年。 「现在,来到我们倒数第二个展品,是个二十二岁的灰狼少年,名叫林离,曾被三个主人收养过。起拍价三千,一标一千,有没有贵宾对他感兴趣的呢?」 舞台中央摆放着一个铁质笼子,一个头顶狼耳的男孩一动也不动地趴在里面,耳朵灰扑扑的,耷拉下来,仔细看能发现边缘被蹭秃了一块皮,似乎是曾经受过伤。 「被养过三次啊??那根本没多少新鲜感了啊。」 「是啊,谁还会想去用别人用剩的东西,也不嫌晦气。」 「能换这麽多主人,可见他多少是有点问题的吧。」 秦无痕明显能听见会场里那些的窃窃私语,不同於前面几个热门抢手的宠奴,这轮竞拍者不过两个,价格堪堪停留在五千槐币。 「五千一次——」 「五千两次——」 就在主持人即将一鎚定音之际,秦无痕慢悠悠站了起来,抬手示意:「别急,我出十万。」 主持人:「??」 全场观众:「??」 秦无痕忽然发现林离的耳朵尖抖了一下。 主持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重复一次:「秦总,您确定喊价十万吗?」 「是。」秦无痕从容自若地坐下,承受着四面八方朝他投S而来的打探眼光。 反正钱又不是他赚的,花起来丝毫不心疼。秦无痕在心中如是说。 剩下的半辈子光是仰赖银行里的钱也够他活了,如果这个世界还允许他继续当个勤奋更文的作者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再赚赚外快。 所有竞标结束,得标者们分别被引领至後仓库的小房间,去和自己的新宠奴见面。 「秦总,林离就在这里面了。」侍者为秦无痕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镇定剂已经提前施打过了,请您放心。」 秦无痕皱了皱眉,「镇定剂?他有什麽踰矩的行为吗,怎麽还需要打这个?」 「秦总,这是协会的规定,为避免宠奴被自身的兽X反噬,每个月都需定期施打,以遏止住他们的本X。」 秦无痕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踏进房间内,见到林离後的第一个想法,是感叹面前男孩竟然真的是他笔下的孩子,感觉一切都有些不真实,而後,便是满满的心疼袭卷而来。 林离跪坐着,脊背弯得很低,在察觉有人接近後反SX地抬起头,对上了秦无痕的灼灼视线。 林离几乎是在瞬间便匆忙瞥开,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声音:「??您好。」 03.我可以喊你小离吗 他并非没有听过秦无恨的名声,毕竟过去在圈子里,秦无恨的宠奴一个接着一个换,各个都没有落得好下场,这件事早已人尽皆知。林离几乎能想像出自己未来会是怎麽样一个场景——被无尽地羞辱、凌nVe,很可能连一条命都保不住。 他不明白为什麽秦无恨要以如此不合理的高价将他买下,但想了想,最後也只得出一个结论——或许就是在暗中警告自己,他都特意撒了那麽多钱,以後最好事事顺他的意,给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在想这些的同时,林离也绷紧着神经,戒备着男人突如其来的拳打脚踢,没想到男人竟直接蹲了下来,与他平视,尽可能以温柔的语气问:「你叫什麽名字呢?」 要知道,往往主人总会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他们这些次等生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把自己放在同一个水平位置上,以平等的方式对待他。 不,不对。 这根本不可能。 林离没来由地想,很有可能这只是他伪装出来的温柔表象吧,说不定只是心情好才这样,等到他脾气变得暴躁的时候,自己将要迎接的就会是源源不断的黑暗与痛苦。 「林离。」他颤着声回答,哪怕他已经竭尽全力不要发抖,可本能反应还是出卖了他。 「林离,这个名字很好听。」秦无痕毫不害臊地夸了一遍自己亲自取的名字,透过铁杆之间的空隙望着他,「那我可以喊你小离吗?」 林离愣了愣,不明所以地道:「您喊我什麽,我就是什麽。」 「小离,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秦无痕放慢语速说:「你想跟我回家吗?」 林离再次顿住。问他想不想是什麽意思? 依他成为宠奴多年的经验,这种问题一般不是真正在问他的意见,而是主人可以借此表现得非常T贴宠奴一样,实际上只要答案不令主人满意,那麽唯一的下场就是挨打。 林离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惧,「我现在的全部都是您的了,自然是想跟您回家。」 更何况这笔交易在竞标结束时就被登载了,相当於买卖契约已经成立,若是他再被遣回协会里,他的地位只会愈发下贱。 「小离,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秦无痕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不由得放轻声音安抚:「待在这里面是不是很难受?我先把你放出来吧,好不好?」 秦无痕倾身去解开笼子的锁,轻轻握住林离的手腕,想要将他往外牵出来,林离却出乎意料地像只惊弓之鸟一般挣扎起来,嘴里无措地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求求您不要打我??求求您??呜——」 他一边念着,眼泪一边啪嗒啪嗒地掉,把他身上破旧的衣服都打Sh,看上去更加惹人心疼。 男人的手一碰到自己的时候,林离脑中不自觉闪过那些历历在目的画面,不管是被拖在地上忍受主人狂揍泄愤,还是被关在笼子里遭受酷刑折磨,落在身上无数的痛楚,一个个都像是烙入骨血里,教他打从心底恐惧。 秦无痕被他这应激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他,退後几步举起双手,「小离别怕,我不碰你,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你自己走出来,好吗?」 见林离这副样子,秦无痕眉心都下意识地皱了起来,看来林离的情况b他想象中要严重许多,要恢复健康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然而这一细微动作落在林离眼里,只觉得自己惹主人生气,要受罚了。 他的眼底盈满了惊惧与惶恐,绝望地拚命摇头,反反覆覆呢喃着「不要」两个字,他不断试图向後缩去,尽管後背已经抵到笼子的铁条,仍不知疼痛似地往那里撞,好像只要能远离眼前的主人一点,就能令他稍稍感到安全一样。 秦无痕这下终於察觉,他要是继续再这里待下去,林离可能真的会被b疯,於是他选择拉开与林离的距离,温声说道:「我先出去透透气,你自己待一会儿吧。」 秦无痕慢慢往门口挪去,正要转身开门,忽然听见背後传来气若游丝的一声:「主人??」 秦无痕回过头去,林离垂下眼,怯怯地问:「您、您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不要你,小离。」秦无痕为了让他放心,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不要你。」 骗子。都是骗子。 每个主人一开始都是这麽说的,结果呢?最後还不都是一个样。 林离眼眶泛红,手指SiSi抓着铁笼,指甲甚至幻化成一小截尖尖的爪子,把自己掌心抠出一道道见血的痕迹。 林离在强迫自己面对他,秦无痕知道,连那颤抖的狼耳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他也无可奈何,想要拯救宠奴,就势必要跨出这一步。 04.难道你想跟我睡一起 秦无痕离开房间去完成了最後的移转登记手续,顺道交代侍者将自己留在房间里的物品收拾乾净,打包送到停在地下室的车上。 回来後仓库房间的时候,林离还是弓身缩在笼子一角,定定看着地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秦无痕出声唤道:「小离,我们可以回家了哦。」 林离机械式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乾掉了,只剩下一双微微红肿的眼睛。他自动自发地伸手把铁笼的门给关上,而後低着头不发一语。 「?」秦无痕有些迷惑,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除非主人命令,否则一般宠奴是不能擅作主张下地走路的。 ??好像是时候破除这些封建思想了。 秦无痕走上前去,再一次地把门打开,换来了林离惊疑不定的眼神。 「主人??您??」 「你别叫我主人了吧,我有名字的,叫秦无痕,你看想喊我秦哥哥或无痕哥哥都可以。」 秦无痕?他印象中这人名字最後一个字不是读四声的吗? 算了,管他秦无恨还是秦无痕,叫什麽都不关他的事。 「我??」林离不确定这又是在演哪出,喊主人姓名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可是犯了大忌,难不成秦无恨是故意为难他,想让他难堪、看他笑话? 林离「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秦无痕不知道这两个称呼竟然有这麽难以启齿,更别提秦无痕本来是想让这孩子叫声爸爸的,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也算是他的创造者,但担心这样会吓到人家,所以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事,不愿意也没关系,你Ai喊什麽就喊什麽吧,只是别叫主人,这个我真的听不习惯。」秦无痕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我们准备要走啦,你可以出来自由走路,别担心,我们一起坐车回家。」 秦无痕给他让出一条路来,耐心等待他离开笼子。起先林离还以为主人只是在跟他开玩笑,不敢有所动作,但是一直到五分钟过去了,秦无痕仍在原地微笑等着他,林离的心终於动摇,舍得往外面挪动一下。 他偷偷观察着主人的反应,慢慢爬出笼子,脚底触地的时候还有种恍惚的感觉,他已经太久没有走过路了,在协会的每一天几乎都在笼里度过,听着那些枯燥乏味、如出一辙的驯养训诫教育。 「全心全意地服从」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生存守则,只要乖乖服从,让主人开心,那他们也就能够开心;若是惹恼了主人,那就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我们走吧。」秦无痕微笑着说。 刚开始的一段路林离走得有些蹒跚,秦无痕总下意识想去搀一把,但每每想到林离对他的抗拒,又瞬间触电般地缩回手,一路上,他只能频频担忧地往回望,开始自责是不是不该这麽早让林离下地。 直到侍者将他们送到地下室,林离已经找回了直立行走的感觉,毕竟有灰狼基因存在,让他的行动变得较普通人类灵敏,感官也来得更加敏锐。 他看见秦无痕那辆昂贵的车时,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车内已经有司机候着,从室内镜瞥见秦无痕带着少年坐进後座的时候也不怎麽意外。 他秉持专业素养,目不斜视地说:「秦总好,请问是直接回京城名居吗?」 在秦无痕的印象里,这名司机姓杨,平时都被唤作「杨大哥」,跟秦总是偶尔会聊聊天的上下属关系。 「嗯,直接过去吧。」 「是。」 林离缩在门边,和秦无痕相隔了约莫一人座的距离,他太久没有看过繁盛的都市,以前要不是被锁在主人家里,就是在协会的笼子里度过,现下城市中矗立着不少摩天高楼,外墙上悬挂着许多大块的霓虹广告,屏幕不停变换闪烁,五光十sE,繁华似锦,种种景象简直令林离瞠目结舌。 小孩眼也不眨地盯着窗外瞧,秦无痕低声问:「会累吗?要不要先睡会儿?」 林离摇了摇头,拘谨地应了声「不用」,秦无痕不再出声惊扰他,默默阖上眼休息。 杨大哥平稳地送他们到家,秦无痕婉拒了司机帮忙搬行李的提议,自己拖着箱子往电梯厅走去,林离缀在他身後不近不远处,小声地问:「秦先生??需要帮您提东西吗?」 好吧,「秦先生」听起来总b「主人」好多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乖乖跟着,别走丢了哦。」 秦无痕凭着记忆找到与门牌号相应的那间,其实这个地方他压根没来过,只隐约记得自己在书中描写的样貌,装饰简约大气,没有太多凌乱的杂物,很符合他个人的品味与审美。 「我先去卧室放个东西,你可以先随意转转,当自己家就行,不必拘束。」 讲得一副这是秦无痕自己的家一样。 一边说,秦无痕一边懊恼起当初没有在秦无恨的房屋布局着墨太多,现在只好像开盲盒似的,凭着直觉打开一扇门。 喀哒。 是健身房。 「??」 秦无痕默默关上,又接着默默打开下一个。 「??」是浴室。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尴尬。 秦无痕几乎能感受到林离落在他後背上那困惑的目光,也是,连他自己也没看过谁在自己家还迷路的。 终於在尝试开启第五道门之後,秦无痕成功找到了主卧的所在之处,他把随身行李一GU脑儿塞进去,然後往先前打开的两间客房走,问向自始至终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孩:「这儿有两间给你选,你想住哪一个?」 林离听到他的问话,再一次愣在原地。 原来他还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吗? 以前的主人顶多是在客厅摆个笼子,小小的空间就成为他的容身之所,不被嫌弃弄脏主人家已经很好了,想要有独属自己的空间根本难如登天。 ??还是说,其实这个主人打从心底厌恶他,於是乾脆找个空房间把他关起来,眼不见为净? 虽然不知道确切原因,但林离心想,秦无痕肯定在盘算着什麽,绝对没安好心。 秦无痕见他迟迟不给出回应,笑着打趣他一句:「想这麽久,难道你想跟我睡一起?」 「没、没有!」林离受惊似地快速瞥了眼两边房间,随手一指,「那就这间吧??」 「好啊,这间采光不错,格局也宽敞。」秦无痕说:「如果你有想要什麽东西尽管告诉我,不用客气。」 林离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 「你会不会饿?需不需要我做点什麽给你吃?」 「不会!」让主人给宠奴下厨是哪门子道理,而且要是秦无痕偷偷下毒那可就糟了,於是林离忙不迭答道:「您饿了吗?我会做饭,我来做给您吃??」 「没关系,你就好好休息吧,折腾这麽久也应该累了。」秦无痕的语气温和,「你有什麽忌口的没有?」 林离摇了摇头,呆呆地目送秦无痕往厨房走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林离才回到房间里面,将房门虚掩上。 05.说丢就丢 这里看起来以前很少住人,空荡荡的,除了最基本的单人床、书桌和衣柜,以及书桌上一只空的玻璃花瓶,其余什麽都没有。林离其实不觉得自己有缺什麽,他以前的东西全靠主人施舍,从来不曾主动要求。 他不敢,而且更没那个资格。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四周转了一圈,最後在高高的衣柜前面停下,他好奇地伸手打开柜门,却在看清的刹那,被一阵剧烈的恐惧感紧缚住全身,难受至近乎呕了出来。 在衣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玩具」,项圈、手铐、藤条、皮鞭,这些为了驯化宠奴而设计出的道具大多带有锯齿或利刃,甚至还有许多他没见过的骇人东西,林离颤巍巍地关上门,脚步虚浮地向後退去,一步,又一步,无法控制自己停下。 是了,他终於明白为什麽自己可以拥有房间,这哪里是一个休息的地方,这压根就是行刑室。 是秦无痕这个主人JiNg心为他准备的礼物。 林离的脑中飞速浮现出那些玩具被使用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凌nVe、侮辱、痛楚、不堪,哪一样都能将他折磨至Si,他很想b自己停下,可大脑却不听使唤,将他直直拽往崩溃的深渊。 林离在潜意识里迫切地想逃,退着退着,他的後腰狠狠撞上了书桌边缘,上面直立着的花瓶晃啊晃,就这样摔了下来,尖锐的碎裂声响在耳畔轰地炸开,林离才如梦初醒般,反SX尖叫了一声,蹲下来把头埋在双臂间,颤抖着犹如筛糠。 这一串动静让秦无痕闻声赶来,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脱。他一看见满地碎片残骸以及躲在房间角落的少年,第一个反应是先关切地问:「小离,你怎麽了?有没有受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林离不敢把头抬起来,cH0UcH0U噎噎地道:「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打我??」 秦无痕实在想像不出以前林离究竟经历了什麽样可怖的生活,才会让他担惊受怕成这样。自己当初写文设定时,不过将林离的过往生平几笔轻松带过,可当如今一切化为现实,他才恍然明白那些是多麽深刻的伤痛。 「我不会打你,小离,你先看看我,好不好?」秦无痕放轻声音哄道:「你看,我手里什麽都没有拿,也没有要伤害你,你先别害怕。」 其实秦无痕也知道再说什麽都是空话,毕竟自己的存在才是林离最大的恐惧来源,但是眼下情况他根本无法做到弃之於不顾。 那曾经是他笔下的孩子,现在更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 秦无痕想去把林离从玻璃碎片中抱出来,然而只要他一接近,林离就会不断重复哀求他别打自己,彷佛认定了自己一定会挨揍。 秦无痕实在无可奈何。 他叹口气,只好先把碎玻璃处理乾净,等他拿着扫把和簸箕回来的时候,林离似乎颤栗得更厉害了,秦无痕懵了一下,几秒钟後才回味过来。 林离该不会以为他是要拿扫把来打人吧? 秦无痕在心中喊冤,默默把一地狼藉收拾完毕,而後在林离面前蹲下来,唤了一声:「小离?」 被他这麽一叫,林离恍惚发现这麽久过去了,主人竟然都还没对他下手,就连一句责骂都没有,自己应该??应该算是安全的吧?? 林离竖着绷直的狼耳,怯懦地抬起头来。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麽样,你先回答我,你刚刚有没有被玻璃划伤?」 林离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脚,其实皮肤上早已布满了大大小小陈年的旧伤,再添一道划痕根本不算什麽,只是当他瞥见手臂上一条深sE红痕,小小血珠往外沁出,那句「没有」就忽然就像卡在喉咙里,怎麽样也发不出。 秦无痕顺着林离的视线落在他瘦弱的手臂上,也发现了他的伤口,「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不用??」林离垂下被眼泪浸Sh的睫毛,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小离,没关系的,你看,我都收拾好啦,摔破一个瓶子没有什麽大不了的,碎了就碎了,我们再去买一个新的就好呀。对了,不知道你喜欢什麽样的?还有这个房间呢?你想把它布置成什麽风格呢?」秦无痕滔滔不绝讲了一串话,希望能藉此转移一下林离的注意力,林离却抱膝坐着,出神地一动也不动。 秦无痕又唤了一次,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小离?」 林离一抖,终於回魂,「??秦先生?」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麽呢?」 听到秦无痕的问话,林离咬了咬嘴唇,不敢开口。秦无痕明显感受到他的局促不安,温声安抚:「别怕,你想说什麽尽管说。」 「那、那个??」林离鼓起勇气抬手指向衣柜,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指尖发颤,「??那里面是您要给我东西吗?」 「?」秦无痕脑袋空白了一瞬,好家伙,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衣柜里的东西是什麽。 应该不会藏了一只鬼吧。 他走过去,才正要把门打开,余光就又瞥见林离往墙角缩去,满脸惊愕地对他疯狂摇头,秦无痕咬咬牙往衣柜内瞅了一眼,然後自己也被震惊了。 卧槽。 这个武器库也特麽太惊悚了吧?? 秦无痕回头望向少年,短暂地换位思考了一下,终於知道为什麽这段时间林离在这房里独处,会崩溃成那个样子。 「唔。」秦无痕决定先把这一切不应该出现在家里的东西给处理掉,「小离。」 林离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回覆:「??嗯?」 「这些没有要用在你身上,它们本就不该存在,我现在把这些东西全部拿去丢掉,你说好不好?」 「???」 什麽?他有听错吗? 主人说要把那些道具全部丢掉? 林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话,脸上的表情从害怕转为几分茫然。 「可那不是您的东西吗??」 「是啊,但是我现在讨厌看到它们,所以当然要把它们丢掉。」秦无痕开了个玩笑,「不然我留着这些东西g嘛?把我自己绑起来吗?」 本想试图逗林离开心,然而林离的心情却r0U眼可见低落了下来。 秦无痕:「???」 林离听罢秦无痕的第一句话只觉得,若是哪天他的主人忽然对他失去兴趣、讨厌他了,或是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那他是不是就会像这些东西一样,轻易地被说丢就丢呢? 「小离,你在想什麽?」 林离回过神来,摇摇头,小声否认道:「没有。」 秦无痕看着林离再度陷入沉思的模样,逐渐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每当自己说一句话,林离似乎总有办法理解到另一个层面的意思去,导致秦无痕在林离心中的形象简直是愈描愈黑。 嗯?? 他实在有点拿林离没辙了。 「小离,你看着我。」秦无痕的语气变得认真,「以後你有任何想法、发生任何事情,或是喜欢什麽、讨厌什麽,都可以试着来告诉我,不用有任何负担,好吗?」 不等林离开口,秦无痕站起来,边往门口走边说:「那我先去把晚餐煮好,大概十五分钟後就可以开饭了哦。」 06.我陪你一起野餐吧 林离坐在原地,脑子里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秦无痕这些温柔,到底是不是假装出来的呢?会不会没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晚餐做得算不上十分丰盛,多是些常见的家常菜,三菜一汤,毕竟能在总裁冰箱里捞出可用的食材已经很不容易了,秦无痕也没时间再去超市采买,於是索X做得简单些。 秦无痕的厨艺其实并不差,他喜Ai研究料理,只是以前常常为了赶稿而懒得自己下厨。如今这顿饭由自己亲手制作,算是纪念一下来到这个异世界後的第一餐,也纪念第一次和林离一起吃饭。 林离来到饭厅时,不免被惊YAn了一小把,在他的印象里,他未曾看过有哪个大老板会亲自下厨的,然而现在的秦无痕一点也没有身为总裁的自觉,他在厨房一边解开围裙,一边朝外面道:「你饿了的话就先添饭啊,我等下就过去。」 秦无痕感觉自己大概是在围裙上系了个Si结,要不怎麽解了老半天依旧弄不开,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一双手忽然无声无息碰上了他的後腰,指节隔着衣服轻轻抵着,着实把秦无痕给吓得一激灵。 脏话差点脱口而出,秦无痕y是把话憋了回去,林离在他身後道:「秦先生??我来帮您吧。」 「好??」秦无痕顺匀了一口气,无奈道:「但是小离,以後能不能别在我背後神出鬼没,怪吓人的。」 解着结的手指顿了一下,林离道:「对不起秦先生??我错了??」 「欸欸欸打住打住,我可没要训你的意思,就是善意提醒你一声。」 林离沉默着替他解下围裙,和秦无痕一起回到餐桌旁,桌上已经有两碗盛好的饭,一个全满、一个半满,林离默默端起那半碗,像只乖顺的宠物窝到墙边,等待着秦无痕下令开饭。 秦无痕:「???」 「那个。」秦无痕坐在餐桌一旁,想了很久该怎麽开口才合适,「其实你可以坐过来的。」 林离摇头,无动於衷。 「是你以前的主人要求你这样的吗?」 林离先是点头,几秒钟後又摇摇头,呐呐道:「坐这里是我的本分。」 「没有什麽本分不本分的,你是一个人,坐餐桌吃饭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 从小的洗脑教育让林离下意识道:「我不是——」 「你是,小离,你是一个的人。」秦无痕的语气温和却坚定,「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当然,如果你还是希望坐在地上的话,那没关系,我陪你吧,我们一起野餐,好不好?」 林离彻底愣住了。 说着,秦无痕离开座位,从厨房翻出一块野餐垫铺到餐桌旁的地面,把那几盘菜端来垫子上摆好,接着非常随X地盘腿坐在其中一边,朝林离招招手,「来吧。」 林离已经看傻了。 「您其实不必这样??」 「我愿意呀,这有什麽关系。」秦无痕眼底盛着明晃晃的笑意,「就用特别的野餐庆祝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吧。」 林离觉得自己愈来愈Ga0不懂他的主人在想些什麽了。 「你等我一下。」 秦无痕印象中餐厅旁边的窗帘是可以遥控卷起的,他本想营造出沉浸式的野餐氛围,结果找了半天就是没找到遥控器放哪儿了,林离看他像只无头苍蝇似地一阵瞎忙,忍不住出声道:「秦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忙吗?」 「嘿,不用。」秦无痕应了一声,「算了,不整那些有的没的了。」 他回到野餐垫上坐好,跟个老父亲一样不停给林离夹菜,「吃吧,趁热吃。」 「谢谢秦先生??我自己来就好,您也赶紧吃吧??」 直到把林离那空着的半个碗都填满了,秦无痕才心满意足地开始进食,幸好他的手艺没退步,味道还算不错,只可惜冰箱剩得食材不够多,没法变出一桌满汉全席好好给林离补一补。 林离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扒饭扒得不疾不徐,恰好控制在一个不会显得狼吞虎咽、却能在主人吃完前抢去洗碗的速度。 秦无痕时不时会偷瞄这个小孩一眼,发现他吃r0U的时候会嚼得稍慢一些,像是特别珍惜的样子。而他头上的狼耳半垂下来,呈现出略微放松的姿态,秦无痕心想,这至少算是个好兆头吧。 「好吃吗?」秦无痕问。 林离拘谨地答:「很好吃,谢谢秦先生。」 「以後想吃什麽随时跟我说,我会做的话就做给你。」 林离没有表示好或不好,只是再次嗫嚅着道了声谢。 饱餐一顿後林离主动承担起善後的工作,秦无痕则礼貌X问了他一句:「我可以进去一下你的房间吗?」 林离不明所以地点头。 秦无痕不知从哪儿拖来一个大纸箱,把林离房间衣柜里的那些道具一GU脑儿全部扫进去,再吭哧吭哧地拖到後yAn台放着,打算明天白天拿去扔掉。 林离洗好碗,正好撞见从後yAn台回来的秦无痕,「您??」 秦无痕走去水槽边洗了个手,回过头笑着对他说:「明天带你去买几件好看的衣服吧。」 「不、不用麻烦的先生??我已经有衣服了??」 「嗯?」秦无痕心说你来的时候什麽也没带,整个房间空得跟全新一样。 林离也知道自己的话听上去很不可信,他指了指自己正穿着的破破烂烂的上衣,神情有些别扭。 「哎呀不麻烦的,你别有负担,就当陪我去逛逛街就好。」秦无痕去主卧翻出几件吊牌还未拆的宽松T恤,拿给林离,「这些你先加减穿吧,不喜欢再来告诉我,这里还有其他的可以给你换。」 林离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堆衣服,丝毫不敢往自己身上贴,生怕会把它们弄脏,「谢谢秦先生??」 「不用客气啊,你如果累了的话就去洗漱,早点休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