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是被逼的》 第1章 《臣是被逼的》作者:金铃子【完结+番外】 简介: 人尽皆知,姜南风有断袖之癖,一刻离不开娈宠陪伴。(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因此,即便姜南风被传为前朝末帝遗腹子,每次改朝换代,新君仍旧对他大加任用。 山河破碎。 夏国公次子萧燧举旗,与群雄逐鹿,把夏国公变成了夏皇。 天下抵定。 第一次见面,姜南风就和萧燧结下梁子。 此后,姜南风冷眼旁观萧家内斗,直到萧燧丢官、降爵,最后连随他打天下的战将都护不住,被一一外调。 摸过权势的人怎能甘心久居人下? 萧燧杀敌无数,抹去父兄对他来说也很轻易吧?他该谋反了。(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姜南风如此猜测,随后静候变故。 但他等了又等,萧燧居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始终安于现状,任人摆布。 姜南风顿时对萧燧燃起浓浓的好奇:难道我碰上天下最稀罕的正人君子? 一次宴会上,姜南风在宾客问起喜欢哪种男人时,醉眼朦胧地回答:“当然是能百步穿杨的英伟少年郎!越反抗,越带劲儿。二殿下那种……” 姜南风眉目含笑,神情十足的戏谑轻佻,像在品鉴珍宝玩物。 此时,萧燧正站在房门口,把姜南风脸上神情看得一清二楚,气得他拂袖而去。 姜南风竟敢对他有不轨之心! 至此,朝廷上下皆知二皇子是南风公子求而不得的梦中人。两人只要出席同一个场合,总免不了有闲言碎语。 为了让生活有滋味,姜南风不断为萧燧美言,让他重回朝堂。 萧燧最看不起的就是躲在京城里狎妓玩男宠的纨绔,姜南风是其中之最,偏偏是姜南风对他雪中送炭。 萧燧陷入两难。 为了躲开姜南风,萧燧请调外任,离京路上却迎来一场场刺杀,让他欠姜南风一条命。 救命之恩,何以为报? 萧燧面无表情的思考了一整夜,第二天跨进姜南风卧房。 传言,雕花大床摇晃的吱嘎声响了整整一天,从此躲着人的成了姜南风。 备注: 1、纯架空。 2、前面五章推倒重写,建议重头看。 3、有爱交流,不要吵架哦。 阅读愉快,正文见。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爽文 逆袭 主角视角姜南风互动萧燧 一句话简介:救命之恩,可以不要。 立意:遇到再多困难也要努力生活,不因为外界闲言碎语改变初心。 第01章 力挽狂澜 晨光破晓,金光洒落,春风吹皱了湖面,荡漾出波光粼粼。 一名青年在湖畔站直了身体,朱红锦袍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烈日,他走入临时改建的田地中,如同日神羲和巡视人间,伺候蔬菜的侍人忙向两侧移开位置,露出田地间茁壮成长的、绿油油的蔬菜。 青年俯身蹲在地上检查了一番菜叶,见绿叶养得浓郁肥厚,脸上终于飞上一抹笑意:“白薯长得不错。” 跟随在青年身后的侍人马上说:“是啊,玉鹤殿下,奴婢估摸着到采摘的日子了,今日从角落翻了一株,长出来的白薯各个有拳头大,宫里总算不能再挨饿了。” 朱红锦袍的年轻男子立即抬手制止内侍的称呼:“大王有三位亲子,不要以‘殿下’称呼我。” 侍人不认同地小声反驳:“大难当头,三位殿下早带上金银兵马离开长安,只有公子实心眼,陪大王在此守城。大王亲自下旨给您和三位殿下一样的爵位了,公子怎么还如此谨慎。” 姜南风笑了笑:“大王待我不差,可我也对大王的江山尽心了。况且,母亲被迫改嫁给大王,若我与大王关系太亲近,会伤了母亲的心。既然自己无心改姓,就不该在称呼上占大王的便宜。” 侍人回头看看,确定没人注意,小声嘟哝:“大厦将倾,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呢。” 姜南风用眼神点了内侍一眼,见微迅速低下头,不敢做声了。 姜南风收回视线,缓声道:“白薯丰收,不差口粮了,郭将军带兵守住城门,我们必能拖过这段时间的猛攻。等到了夏地耕种的时候,需要青壮劳力,夏王退兵就安全了。” 姜南风仰头,眯着眼睛看太阳一点点升到高空,语气平静却充满信心地说:“秋收之后,三位殿下带兵来救,到时候即便夏军来犯,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 他回身拍拍侍人的肩膀:“难为大家这两个月来一起饿肚子了,等到退了夏军,我一定出宫采买肉食,带大家一起杀猪宰羊,好好吃一顿。” 侍人全不在乎地说:“带兵打进长安城的,二十年里换了四岔,等到兵败,他们全都洗劫一番就逃了,只有公子您愿意留下、带兵守城,您还想方设法开垦土地种粮食补充将士们的口粮。奴婢们与公子同吃同住,您做的奴婢都看在眼里,公子都不觉得委屈,奴婢们贱命一条,有什么可委屈的。” 姜南风眼眶微红,赶忙转过身,吸吸鼻子。 不远处,一个小黄门狂奔而来,边跑边喊:“公子,公子不好了!大王又杀人了!” 陪同的内侍赶忙上去,他拧住小黄门的耳朵训斥:“你不要命了,这种话在宫里能说?” 小黄门着急地直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真的不好了,出大事了呀!” 第2章 “见微,别拧他耳朵了。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姜南风从侍人手上救下小黄门,看着堪堪过了他腰高的半大孩子放轻声音询问,“大王何故杀人,在场都有谁,死的是谁?你慢慢说清楚。” 小黄门用力点头答应。 他回忆着清晨的画面,害怕地打了个哆嗦,嘴唇发抖道:“郭将军的儿子做梦,魇着了,醒过来大哭不止,在耳房伺候的宫女轮番哄劝无用。大王被吵醒了,直说头疼,喊人去太医院叫人来治头疼病。” 话到此处小黄门停下,脸上害怕之色越发浓郁。 姜南风闭了闭眼睛,替他补上不敢说的内容:“太医院的张院正止不住大王的头疼,前日已经被大王下令杀了——太医院没有能治头疼病的太医了吧?” 小黄门连连点头,哽咽道:“奴婢们不知道能找谁,跪在地上不敢动。(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大王自己想起来这事儿之后又摆手说不用叫人了,躺回睡榻上翻来覆去的,没再睡着。” 姜南风心中奇怪:“你们也没人去知会我母亲一声?” 小黄门用力摇头:“张院正在世时特意提醒过奴婢们,说娘娘忧思过重,难以成眠,让奴婢们等闲不要打扰娘娘休息。奴婢们眼瞅着快破晓了,想等娘娘醒了再请娘娘过来陪大王用朝食。没成想出了意外,郭将军家的小公子越哭越大声,陛下突然从睡榻上一跃而起,提着剑冲去耳房,把小公子给捅了个对穿。” 小黄门又飞快看了姜南风一眼,小声推脱:“奴婢们人微言轻,实在不敢阻拦大王。爷爷见出事了,让我来知会公子,询问解决办法。” 魏王暴戾,动辄要人性命,在他面前伺候的内侍不到一年已经死了二十多个。 奴婢地位卑微,可谁都不舍得自己的小命,不敢上前阻拦,姜南风也无话可说。 如今夏、魏两军对垒,魏军不敌,一路丢了青州、冀州,最终被围长安动弹不得,显出大势已去的颓相。朝中不论文臣武将,带着家眷偷跑的事情屡禁不止,魏王最终谁也信不过,把朝臣的儿女都召进宫中当成了人质。 郭将军带着三个成年儿子守在城墙上,他的三个儿子均已殉国,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被养在宫里,姜南风每天都要去看上一看,陪他读书,之后再把郭家独苗的话带去城楼传给郭将军知道,让郭将军安心。 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魏王把郭将军最后一个孩子给杀了! 姜南风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种了两个多月才成熟的白薯,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费尽心血养出来的军粮还有什么用处。 再红的袍服都无法让姜南风脸上留住一点血色了。 他身子晃了晃,侍人赶忙扶住姜南风:“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姜南风站稳,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去,对小黄门强笑着安抚:“你先回去,让人好好收殓了郭将军之子,等我处理好军粮就赶过去。” “是,奴婢知晓了。”小黄门如蒙大赦,顶着一脑门汗往回跑。 待无关之人离开,姜南风不再掩饰心中烦忧,无力道:“见微,带人赶紧把白薯收了,不用省了,多煮一点,送去城楼犒军,你们也别亏了自己的肚子,让大家都吃一顿饱饭,然后,回去休息的地方躲好别出来……免得兵荒马乱的伤了你们。” 侍人听出姜南风话中的不祥,脸色跟着白下去。 他着急追问:“公子,难道就没其他办法了?” 姜南风:“今时不同往日,宫内宫外没有士兵驻防,大王发怒杀人之后必定要把尸体拖到外头停尸,再水清洗房间、更换地毯,再燃熏香祛除血腥味,甚至可能要招僧道做法事。一套下来,至少动用百来人。经手此事的人太多了,这消息没办法封住。最迟过三个时辰,郭将军必定得到消息。魏国,气数已尽。” 侍人忍不住流泪:“公子您废了这么多功夫,才维持住魏国不灭,大王怎么能随便就毁了您的心血……” 他越说越难过,不禁哽咽:“一个两个都这样不听劝。早知道,奴婢还不如夏军打过来的时候就收拾金银细软,带着夫人和公子投了夏王。夏王对夫人思慕多年,必不会委屈您二位的。” 姜南风摇头道:“见微,休提此事。你知道我母亲这四次改嫁都是被逼的。” “公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呐?”见微流泪询问。 姜南风心中苦笑:还能做什么?事到如今,纵使是他有回天之力,也拦不住别人自毁长城啊。 姜南风沉思后吩咐:“见微,你处理完这些就去后宫陪着母亲,替我看紧凤栖殿的大门,除非我亲自过来,否则谁叫门都不要开,我母亲要出来也不行。” 内侍生怕姜南风做傻事,急忙抓住他的衣袖:“公子,那你呢?” 姜南风抚平衣袖,平静地表态:“我先回景春殿一趟,带官员整理起文书。” 内侍双手合十对天叩首几下,不放心地叮嘱:“魏王是疯不是傻,现在想明白杀了郭将军幼子的结果肯定更恼怒了,公子可千万不要过去。” 姜南风笑了笑没回答,自顾自离去。 他心道:不论是否危险,自己都要去给郭将军的幼子收尸,让郭将军接幼子尸身回家的时候体面些。 忠臣家的稚子不该受此侮辱,该死的是魏王。 第02章 不愉快的初见 第3章 1.2不愉快的初见——不是他等的人 灿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殿四周,浓荫参天。(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未进上阳宫,空中已经飘来悠扬的鼓乐声。 姜南风在门口站立片刻,转身离开。 行差踏错后,魏王连慌乱都省了,直接招来伎乐在上阳宫里享乐,可见连他自己都放弃希望了。既然如此,他姜南风也不必再替别人的江山浪费精力。 上阳宫中侍人远远望见姜南风的身影,急着追出来,脚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姜南风瞥了他一眼,低声问:“知著,其他将军家的儿孙可好?” 侍人摇头,压低声音回答:“都吓坏了,连大气都不敢吭。(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公子,是不是大事不好了?” 姜南风颔首,停下脚步,沉默一瞬后,对侍人吩咐:“将士们的孩子,若是方便,你就把他们迁去偏殿安置。若是有胡闹、乱跑的,你们先保护好自己。过一会乱起来,你带着内侍和宫女也躲到偏殿去,不论大王还是要打进来的夏王,都小心着点。” 侍人点头:“公子放心,奴婢日后还要跟着您回去享福呢,不会把命交代在这儿的。” 侍人说完要回去,被姜南风拉住,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挂在侍人腰间:“这是母亲给我的,你带着,夏王攻进来肯定要找人问话,你带着这个,他能认出来你是母亲身边的旧人,不会为难你。” 侍人抚摸着腰间玉佩,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将玉佩高高捧起:“请公子收回,奴婢不配碰您的饰品。” “有什么配不配的。”姜南风不在意地笑了,把侍人从地上拉起来,替他系好玉佩,“你和见微两个原本能好好的,是放心不下我才自宫了陪我和母亲住进这深宫内院的。你们待我如兄弟,我怎么能冷眼看你们受危险。” 他拍了拍玉佩强调:“好好戴着,不准拿下来。等渡过今日危难,再把玉佩还我。” 姜南风说完匆匆离开,知著捧着玉佩红了眼眶。 他们不过有幸被公子挑回去做下人,主人入宫,仆从净身是常理,哪里能算他们对公子的恩情?这块玉佩是主母自小带在身上的佩饰,公子出生后转而挂在了公子身上,因为造型奇特,是公子身份的象征,见玉如见人。眼瞅着宫里就要乱起来了,公子明明还要继续行走处理事情,却把最能证明身份的佩饰挂在他身上,盼着遇上危险的时候,不论大王还是夏王一派都能看在主母的面子上留他一条命。 知著重新跪下,一直到姜南风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才起身。 公子对他的恩情,他一辈子都还不起。 不管侍人有多感动,姜南风现在都顾不上了。 事情如他所料,从郭将军儿子被杀的一刻起,聪明人都看懂魏国大势已去,再也没了顾忌。生得强壮的内侍集结成队,打开上阳宫内全部通道的大门,四处劫掠。他们怀里抱着强抢来的珠宝珍玩,遇见一个就打劫一个,若有人胆敢不从,便一拥而上,对人拳打脚踢。 “哎呦呦,别打了,老夫身上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头发花白地年老官员被按在地上扒开官服。 内侍们姿态张狂:“里头这件衣裳是好料子,快脱下来,还有你头上戴的小冠和发簪,都摘下来。” “不可,君子怎能容止不端,披发横行。哎呦,别打了。”老官员捂住头,趴在地上狠狠挨了一脚。 官员入宫,在宫门口就要卸除武器,反而是住在宫里的内侍因为做工,能有些棍棒。 一旦身强力壮的内侍手持棍棒聚在一块,手无寸铁的官员反而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任人宰割了。 姜南风定睛细看,正在挨打、被扒衣服的竟然是被他暂时调到身边的户部员外郎孟庆。孟庆能力不差,唯独遇见什么事情都喜欢和稀泥的性子让姜南风欣赏不来,但孟庆姻亲众多,连即将打进来的夏王都和他沾亲带故。 姜南风哪能眼看着孟庆挨打不帮忙? 这宫廷里若说谁可以无视规则携带武器,那就只有名义上是“夏王继子”而备受呵护的姜南风了。 比如此时此刻,姜南风腰间就配着长剑,靴筒里也藏了一把吹毛立断的匕首。 他大步上前,扯住一个内侍的后脖领子就把人沙袋似的丢开,再一脚踹翻按着孟庆的另一个内侍,最后在另外几个内侍准备上前的时候将长剑横在胸前以做威吓。 “我倒要看看谁敢上前让我这把凤鸣剑饮血!”姜南风沉声呵斥。 盛极的容貌在沉下脸时自然而然带上了与艳色具有同等的压迫力。 “啊,剑!他有武器!” “是大王赏赐的那把能随便杀人的剑,快跑啊!” 把“欺软怕硬”刻进骨子里的内侍看到剑锋上的沾沾寒光,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丢下同伴,转头就跑。 姜南风确定他们离开视线才将凤鸣剑入鞘,俯身拉着孟庆起身,帮他拍了拍官服沾上的尘土:“孟大人这时候怎么还在宫里行走?” 孟庆叹着气把衣服整理好,扶正险些被扯下来的发冠,郑重其事对姜南风行礼致谢后道:“老夫就是来寻公子的,公子快随我去西侧城门避险。” 他扯着姜南风衣袖,不由分说往西门移动。 姜南风制止了孟庆的脚步,“孟大人先回答我的话,再谈走不走。” 第4章 孟庆看着姜南风在阳光下的脸,微微撇开眼,躬身回答:“夏王一早通过亲戚向老夫递信,要老夫保住夫人和公子。(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魏王今早做的事情,公子想必已有耳闻。老夫已派人去救夫人了,请公子不要耽搁,快快随老夫前往西门。以免破城之后,兵荒马乱,伤了公子。” 他就说孟庆这等老于世故的圆滑人怎么没和其他官员一样买通城门官离开,原来是早就给夏王做了内应,打算最后时刻用他和母亲的安危卖个好价钱。 “原来如此,孟大人请带路。”姜南风让开位置,示意孟庆先走。 孟庆含笑迈出一步,被后方姜南风一掌击中后脑直接打晕。 真是抱歉了,就算要用自己卖个好价钱,也得是他们母子自己卖自己,轮不到别人把他们当成砧板上的肉称斤论两。(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姜南风扯下孟庆的腰带,捆了他的手脚,把人扛去为了处理政务的景春殿。 “快开门,公子回来了!”站在景春殿楼顶举着千里镜的官员看到姜南风身影高喊,紧锁的大门,几名官员应出去,帮着姜南风把孟庆卸到殿内,随后,官员们围上来。 “公子,您回来了!见微公公刚刚送来炭火和白薯,让我们紧闭大门,现在外头乱起来了,是夏贼攻破城门了吗?” 不等姜南风回答,背面骤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副手举着千里镜眺望,惊慌失措地说:“北门城楼塌了,完了,有人带兵进来了!” 姜南风脸色一变,再顾不得风度,对着在景春殿蒙头苍蝇似的乱转的手下官员大喊:“静下来,都别乱跑——去收拾典章!” 然后,姜南风对面前的副贰举起双手:“捆了我的手,夏王带兵抓人时,把我和典章一起献上去。” “公子,你带着大家熬到今天,我们怎么能背信弃义捆了你,拿去献俘。”副手摇头拒绝。 姜南风不在意地吩咐景春殿的侍人为他打水净面,重新束冠后,他站在院中便已经是整个春天最美的景色。 姜南风坦然笑问:“我可仗势欺人?可曾纵奴行凶?可曾卖官鬻爵?” 副官激动道:“萧家大军围城快三个月了,不忠心的臣子早想法子翻墙向萧家投降了。城内粮草匮乏,要不是公子想尽一切办法分配资源,咱们哪能撑到现在。您可着守城的将士吃喝,这两天您一口吃食都没动过,肚子一晃全是水声,这还不算尽忠职守么!” “是啊,再没有比公子您更尽忠职守的官员了。”众人激动道。 姜南风:“既然如此,我怕什么?诸位只管留着体力等萧家大军入城。” “那您还让我们捆您?”手下反问。 姜南风:“你们叫我一声‘公子’,便是认可魏王给我的爵位,与我作为他继子的身份。我该被捆,动手吧。” 想到姜南风被强行娶走的母亲 ,众人只能无奈叹息了,挑了布料最柔软的丝绸缚住姜南风双手。 谈话的功夫,墙外已被哭嚎、叫骂和喊杀声占满。 长枪整齐敲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取代了之前的嘈杂,仿佛一瞬间,宫内的混乱都结束了。紧接着,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出现在皇城的通道里,一点点靠近景春殿。 “铛!”的一声锁住大门的木栓应声而断,大门被顶开,两列穿着铁甲的战士开路,簇拥着高头大马上的银甲骑士闯进来。 银甲骑士视线落在庭院中被官员们护在中央的十数只木箱。 他收回视线,摘了头盔,迅速调转视线,目光扫过一群穿着官袍的朝臣,从中锁定了那个明明被捆住双手推到最前面,却依旧光芒万丈的男人。 银甲骑士举起手中长戟,长戟泛着幽光的尖端顶上男人喉结:“玉鹤公子姜南风。你,不怕吗?” 第03章 相逢即是缘 1.3相逢即是缘——孽缘 长戟划出微风,血红披风在微风中划出波浪,阳光照在银色的铠甲上,又反射到姜南风眼中,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姜南风在心里叫了声好,人却只是微微举起被丝绸捆绑住的双手,提醒对方,他此时不过是个阶下囚。 战将“啧”了一声,低声抱怨:“性子还挺傲。” 他猿臂一摆,“唰”的将长戟收到身后,翻身跃下高头大马,站在了姜南风面前,摘了带着红缨的头盔,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年轻脸庞。 姜南风飞快把战将上下都看了一遍,心道:这位大概就是率先从管辖的县城拉起一支民兵队伍,横扫整个郡后,再以此郡被据点,一点点扩大领地,把他爹捧成“夏王”的萧燧了。 早耳闻是萧燧天纵英才,今日得见,萧燧果真浑身洋溢着年少成名的得意。 姜南风收回视线,依旧闭口不言。 战将故意拍了拍腰间挎着的短刀,问: “姜南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姜南风从战将眼中没看到杀意,便猜到战将如此提问是故意吓唬自己。 于是,姜南风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低垂着睫毛,轻声回答:“请替我转告郭恕将军,伍儿的尸身我已托知著公公收敛。” 姜南风说完,闭紧双唇不再言语了,仿佛放弃了所有生存的希望,把自己安危交托进战将掌心,任他摆弄。 炽烈的阳光照在姜南风被上苍精细雕琢的脸上,本就白皙的皮肤经过暴晒,竟然浮现了浅浅的红晕,不再如一开始见面时那么苍白冷漠;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洒下一片暗影,配着挺直鼻梁下棱角分明的双唇,竟无端显出几分惹人心软的纯净来。 第5章 他可是“施展阴谋诡计折损夏王一万战马的姜南风”! 萧燧心道:我居然会觉得姜南风“纯净”?我是不是疯了? 战将站在姜南风正对面,为自己心里莫名出现的情绪而感到不可思议。(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他揉眼睛,然后更加用力地瞪着姜南风。 ……没问题,脸还是那张脸,姜南风没做任何乞怜的表情。 但看久了,会脑子就是会不受控制的感叹姜南风生了一副美人骨,还觉得长成这样必定心思干净! 不对不对不对! 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现在是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时候吗?他是过来抓姜南风去见父亲的! 萧燧红着耳朵匆匆撇开视线,又为了撑住气势强逼着自己重新把视线集中在姜南风脸上。(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于是,萧燧用力清了清嗓子,用夸张高音掩饰心虚:“你没别的要交代?” 姜南风终于抬起睫毛,与战将对视。 片刻后,姜南风艰难地叉手行礼:“将军如何称呼?”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萧燧。” “果然是萧将军。” 听到萧燧亲口承认身份,姜南风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向下垂落,连脸上都隐隐露出几分笑意,言辞也柔和了,“久闻萧将军威名,姜某知道您不用妇人出气,就没有其他要交代的了。” 言下之意,姜南风不用担心自己母亲遭受折磨,便是被杀也能安心了。 姜南风闭上眼睛,坦然仰头。 一层层衣领在雪白的脖子上合抱,托举着上下滚动的喉结。 不知怎么的,萧燧想起了养在自己杯中的那枚核桃白玉雕件,茶水的甘甜凭空出现在他口中,让萧燧情不自禁用舌头定了定上颚。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但萧燧已然感到惊心动魄。 他捏紧长戟,喉中一阵瘙痒,与杀意相似却截然不同的陌生情绪冲上脑海。 萧燧冲动地叱责:“谁说要杀你了,别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姿势!” 姜南风睁开眼睛,又看了萧燧一眼,平静地收回下颌,保持沉默。 萧燧觉得自己今天非跟姜南风耗上了! 他站在原地与姜南风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终于有副将看不下去,上前低声提醒:“将军,大王有令,让您赶紧带这小子去凤栖殿汇合。快走吧,别耽搁了,万一大殿下发现东苑没人转头跑过来,又要抢您的功劳了。” 姜南风视线在副将和萧燧身上转了转,挑高了眉尾,眼中露出一段嘲讽。 他脸上的神情变幻被萧燧看得一清二楚,萧燧虽然不懂姜南风神情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却莫名感到了一丝丢人,想要回击这股莫名而来的恶意。 他打断副将:“行了,我知道了。” 萧燧抓着姜南风手臂往自己坐骑走去,故意问:“你是不是不会骑马?要我抱你上去吗?” 姜南风轻轻抚摸着骏马脖颈顺滑的皮毛,确定它没有反对的意思,扶着马鞍长腿一跨,登上马背,然后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燧。 这就是姜南风对他问题的回答。 已经把手伸出去准备扶人的萧燧左右看看,在副将古怪地目光中若无其事地继续举着手上前,抓住缰绳,翻身上马坐到姜南风身后。 萧燧捏紧缰绳,因为被遮挡的视线而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头。 “驾!”萧燧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飞驰而出,瞬间如风驰电掣。 离开了景春殿后,萧燧小声提醒:“喂,你把头低下,挡着我看路了。” 姜南风垂下头,情不自禁翘起嘴角。 萧燧视线里出现了一片白腻的后颈,让他越发口干舌燥。 “公子——!”被留下的官员急着追上去被猛然落下的长枪拦住步伐,急声追问,“你们要对公子做什么?” 副将看了看在场的几十名官员,挤出个笑脸,客客气气地说:“大王急着见姜公子,回头会召见你们的。” 副将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萧燧的亲兵马上抬来一口大锅。 副将掀开锅盖,一只烤得油汪汪的羊羔瞬间散发出浓烈的香气。 “……!”在场官员早已饿了数日,被烤羊肉的香味一熏,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大叫,让他们全尴尬地站在原地。 副将客气地吩咐:“将军特意嘱咐过,让俺好好招待。这头羊是攻城时候刚宰的,鲜着呐。你们要是吃不惯,后头蒸锅上还有白米和山珍炖鸡,吃饭也成。” 伸手不打笑脸人。 原本做好被羞辱、殴打准备的官员听到副将客气的言辞,只好把两只握紧的拳头朝着身前合拢,生硬地换成行礼。 他们回应这份好意的声音分外艰涩:“多谢二殿下招待。” “使不得,使不得,大人们快别对俺行礼!是将军几次三番称赞各位大人都是能共患难的忠臣,让俺别怠慢了。俺粗人一个,说话办事不过脑子,要是有说的不好、不对的,各位大人别跟俺计较。先吃饭,别饿坏了!” 谈话间,副将已经转身回去,掏出套件佩刀,唰唰几下,把烤羊分割成数份,盛在盘子里亲自给官员们端过来了! “将军不可,我等亲自来就是了,” “向东转。” 日头已升到最高处,照得人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团。骏马跑过上阳宫中庭长街,在姜南风的指引下急转。 第6章 萧燧双手放在姜南风腰间,将人固定在怀中,驱使骏马在宫廷之中肆意狂奔。(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吁——!”白马放缓脚步。 萧燧翻身下马,不给姜南风反应时间,扯着他后衣领把人硬拽了下来。 姜南风脚下不稳,后退一步就被准备好的萧燧伸手扶住:“站稳了。” 姜南风瞥了萧燧一眼,口气淡淡:“多谢。” 萧燧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终于有扳回一城的喜悦:“到了。” 姜南风向前看了看,见到站在凤栖殿门口的一抹玄色锦袍,心下大定。 迈步前,姜南风将只有他和萧燧二人能听见的警告留在春风中:“二殿下,宫廷的主人才有资格在宫中纵马,你僭越了。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 他带兵打进上阳宫,进宫当天居然连带自己的战马跑一圈的资格都没有?! 姜南风在胡说些什么! 刚刚升起的喜悦荡然无存,萧燧上前一步,准备让姜南风把话说清楚。 夏王比儿子更快,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猛虎下山似的直冲过来。 看清楚捆在姜南风手腕上绸缎的瞬间,夏王怒道:“到底是哪个畜生伤你至此,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萧燧顿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父亲。 姜南风是敌国臣子,不论谁捆姜南风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父亲居然打算处置捆姜南风的人? 父亲难道不怕让将士寒心吗?他演的到底是哪一出? 第04章 择善而从 1.4择善而从——比你尽快做决定的都是坏人 三人合抱粗的银杏树矗立在凤栖殿内,浓密的枝干冲出高墙束缚,用新绿的叶子在微风中对宫外之人主动拦住烈日。 夏王低垂视线,解开绸缎打紧扣结的动作分外轻柔。 他一层层拆掉绸缎,把寸长寸金的昂贵布料丢弃在地,捧起姜南风的手腕:“是谁?居然把你伤成这样!疼坏了吧。” 姜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只有一圈浅浅的勒痕,如白玉上飘了一道淡粉云霞,不但不刺眼,还更增三分颜色,不禁心中好笑——要是看得不仔细,都发现不了还有这一道痕迹。 到底是自己人绑的绸缎,根本没使力气。 难为夏王了,一把年纪,目力还如此惊人。 不过可惜了。 若在年少时被父辈关怀,姜南风还免不了心中动容;可在姜南风经历过四位继父之后,他已经无法对任何站到凤栖殿门口排队等着见他母亲的中年男人生出半分好感。 姜南风太清楚这群枭雄的目的了——此时对他施展的关怀和善意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代价就是姜南风的母亲再次被人占有,然后她不得不委身逢迎以保全她的孩子。 他们或许是追随者眼中的英雄豪杰,但这群男人从没尊重过姜南风的母亲周薇的意愿,用他们的权利和欲望肆意揉捏一个可怜女人的命运,把周薇从一个不惧怕守寡,为了爱情嫁给将死丈夫的节妇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祸国妖后。 姜南风后退一步,双手顺势滑落夏王掌心,神色淡淡:“成王败寇,夏王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夏王摆手:“好孩子,你不要误会,我绝没有和手下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 话虽如此,视线却忍不住往凤栖殿的门后瞧,仿佛等待那两扇闭合的大门在他发言后开启。 姜南风一点接话的意思都没有。 他站在紧闭的门扉前,像一尊守护房舍的神君雕像,俊美,但丝毫不为凡尘的庸俗情绪动容。 夏王尴尬地左右摇摆视线,发现萧燧站在战马前,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怒从心中起,把火烧到亲儿子头上:“逆子,是不是你故意给玉鹤下马威,伤到他了!” 声音未落,夏王竟然已经当着众多随侍的面举起手,一巴掌抽肿了萧燧的脸。 姜南风哪能想到这番变故,他情不自禁向萧燧的方向走了半步。 萧燧却好像习惯了似的,揉了揉脸、呲笑一声便翻身上马,径自离开了。 拥挤的长街上,伴驾而来的臣子不约而同为萧燧让开一条通路。 萧燧给夏王留下了一个不逊的背影。 “孽障!”夏王不解气地又骂了一声,随后,他折返回姜南风面前,主动解释,“萧燧自小顽劣,欺兄辱弟,被他母亲教坏了。今日他冒犯了你,我替他向你赔罪了。” 冒犯?何来冒犯? 不上锁,不戴枷,萧燧对待一个阶下囚的态度已然算得上宽仁了。 难道萧燧还要像夏王似的惺惺作态才够? 姜南风腹诽,情不自禁觉得萧燧像个笑话——萧燧费尽心力不伤害都城打下来,夏王却兜头扣了萧燧一脑门屎盆子。 夏王不知姜南风一瞬间脑中已经过了千丝万绪,看着姜南风地眼神分外慈爱,如同一位真正的长辈似的柔声关怀起萧燧的生活:“是我来的太迟了。这段日子苦了你们母子。挺长一段时日没好好休息了吧?快进去跟你母亲团聚,我马上派人烧水送饭菜过来,你们以后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他抓过一名随侍:“去取玉荣膏过来,一会伺候公子涂药。” 交代完,夏王居然转身准备离开了,“我晚上再来看你们。” 夏王想走,姜南风也不想让他继续在凤栖殿门口恶心人,但姜南风安排的戏却还没开场。 第7章 至少要把需要做的做完! 姜南风追上前,扬声阻拦:“夏王留步。(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夏王立即停下,一脸笑地转过,打量着姜南风,语气飞扬:“是不是凤栖殿里还有缺的?你只管说,我都让人寻来。” “非也。”姜南风正色,举起双手郑重行两国使臣见面时候才用的大礼,直接刺破夏王刻意营造出的温情的假象,重新把他与夏王之间对立关系摆回明面上。 “上阳宫中内侍一百五十人,宫女五十人,景春宫中朝臣四十人。洛阳城中另有百姓一千九百户,将领战士两万三千人。此两万五千人愿意守国到最后一刻,皆为忠贞节义之士,请夏王留他们一命,准官员解职返乡、百姓保有他们的房屋和土地、侍婢不受责难。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城中的官员和百姓未来如何,才是姜南风重点关注的。 夏王望着天感慨:“‘忠贞节义之士’啊……” 洛阳城原本有三千多户百姓,宫人上千,巨贾无数,官员更足有四百多之众,可在连续不断的三个月围城战之后,稍有门路的官员早带着金银细软逃到夏王面前。 每一个官员跪在夏王面前的时候都哭天抢地,栩栩如生地诉说他们是如何被魏王以武力威胁,不得不为了家人的安危而被魏王驱策。但夏王不是个蠢人,他很清楚这些眼泪和悔恨都是假的,叛逃官员们的表演只是为了继续享受高位和厚禄。 说真的,夏王不喜欢这群人,也信不过他们。 可夏王想要打下象征了皇权的洛阳城,他必须有容人之量,接受别人的“投诚”。 官员们嘴里的话是真是假都已不再重要,只要他们肯在夏王面前屈膝下跪,承认夏王是天命所归,对夏王来说便已足够。 但是现在不同了! 如今洛阳城破,胜败已成定局。 魏王沦为阶下囚,哪里还有什么“魏王的朝廷和臣子”,魏王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夏王的战利品! 没得挑的时候,夏王只能捏着鼻子忍受名为“弃暗投明”实则“背信弃义”的官员,可他现在能挑剔官员了。 夏王听到姜南风的话,当场表态:“那群官员……我要亲自见一见再做安排。反正他们都在宫里住了这么久了,再盘桓几日,把事情都理清了再回去也无妨。” 夏王还想用魏王的臣子?姜南风不着痕迹地看了夏王一眼,总算对他有了点正面评价。 “夏王雅量。” 夏王打蛇上棍,立即对姜南风试探:“玉鹤替魏王操持朝政,对朝中官员品行、能力了解颇深吧?” 姜南风不肯接话,谨慎回答:“官员品行、能力如何,夏王自有判断,玉鹤不便胡言。” “那魏王呢?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他?” 这话问的诛心。 天下人都知道姜南风的母亲是被魏王强娶进宫的,但同样的,魏王对姜南风这个继子却极好,爵位、封底、官职,一样没落下。 姜南风:“天下人都说夏王是明君。明君和圣贤的行事尽数记录在古书上。” 问题诛心,但姜南风的回答更刁钻。 几乎是直接嘲讽,你夏王想要好名声,该怎么处理战俘还用我废话? 夏王被这回答噎住了。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夏王还等着给姜南风做继父呢,正好是等着“求人”的那个。 况且,这回答太优秀了。 夏王闻言哈哈大笑,倒是真对“姜南风”这个人生出欣赏来。 夏王拍了拍姜南风肩膀,总算露出几分真心:“玉鹤,你母亲的口味还是没变吗?我带来上好的海鱼,让御厨做鱼生怎么样?” 姜南风:“母亲如今茹素了。” 夏王:“不吃肉怎么行,吃不好,人的身子可撑不住!” 姜南风抬起视线,与夏王对视:“母亲一直在为夫守孝,只能茹素。” 正常情况下,妻子给丈夫守孝只需要三年。 可周薇虽然被逼着嫁给魏王,但她前面一个丈夫死了还没满三年。 如果夏王再把魏王杀了,那周薇还会在给前面一个丈夫守满三年之后,再给魏王守三年。 他可不能让魏王在写和离书之前死了! 夏王面色一变,顾不得其他,急匆匆带人走了。 姜南风对空下来的长街低语:“虚情假意。” 赶紧滚,别再来打扰他母亲的清静了。 “啪啪啪!”鼓掌声突兀地从银杏树上传来。 “谁?!”姜南风猛然抬头。 银杏树上,绿叶遮掩着银甲,早该离开的萧燧坐在树干上对他招手。 萧燧居然偷偷跑回来了? 姜南风过去还以为他真是个迂腐顺从的傻子呢,原来不是无药可救。 第05章 吃得苦中苦 1.5吃得苦中苦——那就有吃不完的苦 萧燧打了个哈欠,之前还神采奕奕的脸上露出刻意隐藏住的疲倦。 他懒洋洋地摆手,靠在树冠上对姜南风竖起拇指:“好一招祸水东引,玉鹤公子好本事。” 姜南风仰头:“此话怎讲?” 萧燧:“你不就是利用我父王的色心,故意把人赶走,让他别利用你来打开凤栖殿大门去见周后么?真当我看不懂。” “看破不说破是种美德。”姜南风提醒。 姜南风不喜欢被人揭穿心思,直接转移话题:“二殿下怎么爬到树顶上去了。下来,不要惊扰了我母亲。” 第8章 “这才多高,城墙我都能徒手爬上去。(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萧燧从树冠跳到院墙再顺着滑落到姜南风面前,动作轻盈迅捷,竟然没发出任何声响。 姜南风心想,一点声音都没有,难怪他能爬上树不被发现。 不过,这种偷窥的风气不能长,否则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过来把他母亲当个热闹瞧。 姜南风故意沉下脸,瞪着萧燧。 萧燧赶紧举起双手:“行了,你别瞪我,我就好奇。父王对周后念念不忘,以致于他始终冷待我母亲,我就想看一眼而已。” 掌权的是夏王不是萧燧,姜南风对萧燧说话不用收着。 他直白点出他家庭关系的核心:“夏王若真有心,前朝末帝抢我母亲入宫时,他就该带兵攻入洛阳,而不是积蓄力量到天下大势明朗,才带着‘为民请命’的旗号出兵。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不论他对令堂说过什么,都是用我母亲做挡箭牌罢了。” 萧燧听得皱眉:“姜南风,刚见面时你说话可没这么难听。” 笑意冲出姜南风眼眸,将因为冷淡而充满距离感的美貌瞬间拉进到了眼前。光照在姜南风脸上,美得如梦似幻,萧燧脑子懵了好一会才重新转动。 姜南风低笑:“此一时,彼一时。确定夏王不想杀我,我就情不自禁放纵起来了。” 萧燧惊呼:“姜南风,你是在记仇!我就进景春殿的时候在你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想吓唬吓唬你而已,连皮都没破。你至于说难听的话说来刺我么。” 姜南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是啊,我是记仇。而且,我还有更难听的没说呢,二殿下想不想听?” 有了人气,姜南风出众的相貌不再像木雕泥塑了。 明知道姜南风是故意气自己,但萧燧还是在心里承认,对着好看的人,他确实比以往脾气更好了。 萧燧索性摊开双手破罐子破摔:“那你说,我倒想听听你还能把话说的多难听。” “好,二殿下听清楚了。”姜南风上前一步,贴在萧燧耳畔低语,“夏王未有正妻便四处搜罗与我母亲面貌相似的女子充做姬妾,甚至与她们接连生下几个儿女。你母亲刘氏,辽东著姓,封地、士兵、银矿和武器样样不缺,她不想着随便找个人去父留子,守住家业,反而把全部身家都充作陪嫁打包给了夏王,自己投身后院,与人争夺一个滥情男人的宠爱。夏王妃选王的本领比天下会‘相人’的名士还厉害。” 这世间最难听的话,就是揭人短处。 句句真实,句句扎心。 夏王妃和周薇不同,从没有人强迫她,是她自己一步步把自己送入虎口的,也让夏王妃看起来分外愚蠢和……活该。 萧燧勃然大怒,一把将姜南风推到宫墙上,伸手捏住他的脖子。 “你自己要听的,现在生气了?”姜南风明知故问。 萧燧声音嘶嘶的,好像是从喉咙中艰难挤压出来的:“年初的时候,母亲留书自缢了,纸上写‘悔做萧家妇’。这次不与你计较,以后不准再提起我母亲。”他丢开姜南风衣领,转身离开。 萧燧步子迈得很大,步伐凌乱,一身银甲叮当作响,与跳下树干时的灵巧截然不同,姿态狼狈不堪。 姜南风眼中愧色一闪而过。 死者为大,若知道这番变故,他确实不该对萧燧提及夏王妃的事情。 不过,比起对其他人的软弱情绪,姜南风反而从萧燧一句话里品出了更让人胆寒的事情。 姜南风:“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夏军与魏军决战大胜利,锁定胜局。 照理说,夏王妃那时候应该开开心心地等待夏王问鼎天下,自己做皇后,可她却选择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是什么让在甘愿后院蹉跎一生的女人再无法欺骗自己,彻底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夏王妃至少还有个名扬天下的好儿子啊,难道连萧燧都无法成为她的精神支柱吗? 姜南风一寸寸抬起头,看到凤栖殿门口高悬的匾额,“凤栖殿”三个金字流光闪耀。 凤栖殿,皇后居所。 夏王破城后,连老对手都顾不上,急着赶来的地方。 住着他姜南风的母亲,世人皆知的妖后,周慧。 姜南风眯起眼睛,缓慢说出他猜到的真相:“……夏王妃知道了,知道夏王不会把后位留给她。” 可天下谁人不知夏王妃当初的“壮举”。 若她不能住进凤栖殿,便从天底下最会“相王”的投资者变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连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也会从“嫡子”变成“弃子”。 当赌上财富、爱情、尊严和后代的女人所有都失去了。 她还能如何? 只有早早死了,才能保住唯一的身份,让萧燧仍旧是夏王唯一的嫡子,名正言顺。 不论夏王是不是喜欢萧燧,大义都会站在萧燧这一边。 姜南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曾被冰冷长戟碰触过的脖颈,忽然笑了。 “难怪……” 景春殿初见,萧燧给他下马威的时候,姜南风还以为是萧燧小心眼,因为围城三月才攻下洛阳城而记恨他,原来是因为横亘着夏王妃这条性命。心怀戾气,却只是吓唬吓唬,没有做出一丁点的实质伤害,萧燧此举和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有什么区别。 原来天下被传扬名望的人里,真有名副其实的。 第9章 只可惜,越是重情重义的人,越会被情谊所束缚和伤害。(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一面是手握大权、崇敬多年的父亲,一面是被逼死的母亲,萧燧根本无法对夏王举起武器。 不,夏王甚至都不可能知道萧燧内心经受多惨烈的折磨。 生在萧家那么复杂的环境,萧燧居然长成了一个心怀坦荡的少年英雄。 歹竹出好笋了,稀奇。 姜南风自知,若两人易地而处,他会在破城第一时间杀掉“姜南风”,让夏王和他爱慕的女人之间生出血海深仇,彻底毁了夏王多年的贪心妄想。 “可惜,心慈手软是没好结果的。”姜南风摇头。 萧燧再如何少年英雄,也翻不出夏王的五指山了。 姜南风替萧燧惋惜一番,迅速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思绪放下,转而考虑起真正会影响到他和母亲处境的正事。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夏王妃对夏王倾尽所有,夏王待她尚且如此无情;那么,一旦夏王得到母亲,圆了夙愿,夏王紧接着就会回忆起这么多年的不如意,只怕到时候母亲在夏王的后宫里会比在魏王的后宫处境更加艰难。 离宫计划必须加快了。 天下抵定,对他们母子来说却未必是好事。 姜南风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在凤栖殿大门上连着敲了四下,停顿片刻再敲三下,一直毫无声息的大门终于缓缓拉开。 姜南风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朱红色大门后。 上阳宫。 夏王骑在马上,一路疾驰冲进大殿,翻下马背往殿内冲。 扶桑殿内,魏王双目圆睁。一柄长剑当胸穿过魏王胸膛。 魏王双手扶着这柄将他钉在龙椅的椅背上的长剑,早已气绝身亡。 “别死啊,你把休书写了再死,你现在不能死!”夏王不死心地摇晃起魏王的尸体。 魏王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到地下。 郭恕从侧殿走过来,脚踩着魏王尸体拔出佩剑,用龙袍擦掉干涸的血渍,长剑入鞘。 “罪臣弑君,请夏王降罪。”郭恕单膝跪在夏王面前,举高这柄弑君的剑。 夏王嘴角抽了抽。 魏王不死,夏王不但要找一群大儒细数魏王罪行,还得担心有人放跑魏王,留下后患。现在郭恕把人杀了,对夏王百利而无一害,他能对郭恕治罪? 可魏王死了,周薇又要加三年夫孝。 郭恕真会耽误他的事情! 夏王心中骂声震天,但面上只能撑起笑脸,分外和气地开口:“快起来,你杀首恶,何罪之有。” 第06章 草灰蛇线 1.6草灰蛇线——伏脉千里 扶桑殿的门窗全部敞开了,风顺畅的在殿内穿行。 郭恕临阵叛国是为了报私仇,而非夏王;夏王对郭恕也同样做个面子请就无话可说了。 龙椅上沾着粘稠暗红的血,椅背盘龙的龙身被砍出一道豁口,金漆剥落,透着一股不详味道,微风又把血腥味带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熏得夏王直犯恶心。 夏王紧皱浓眉,快步走下御台,在窗边站定,不悦质问:“放着大殿里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去找宫人清洗!” “是。”郭恕抱拳退下,熟门熟路地穿过与大殿相连的角门。 垂帘一掀开,册殿内站着一名身穿首领太监七品官服的内侍,他正踮着脚侧耳偷听扶桑殿里的动静。 是姜南风身边的知著公公! 郭淮一把抓住知著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藏到侧殿后方去了,压低声音问:“知著公公怎么敢偷听,若被人发现了,会被杀头的。” 知著先对郭淮快速行礼,随即同样压着嗓音回答:“奴婢依公子吩咐,在此等候郭将军。” “等我?”郭恕一愣。 郭恕是当年随着魏王起事的战将,虽然论辈分要被姜南风叫一声叔叔,可他们俩的职务范围八竿子打不着,若非经常在魏王面前见到姜南风和他身边两个得用的太监,郭恕怕是连人都认不出来。 郭恕实在想不通姜南风有什么事情需要特意派个太监等着他交代的。 知著点头:“令郎过身后,姿态不雅,公子吩咐奴婢为令郎换洗一番,选绸缎裹身,免得宫中乱起来,让人辱了令郎的尸身。奴婢已让针线好的宫女补好了伤口,将军请随奴婢来。” 事死如生,死后如何下葬对人来说确实是头等大事。 郭恕官至三品,有侯爵分位,作为郭恕唯一的儿子,已死的孩子下葬怎么也用得起“侯府世子”的身份,但现在……这种时候,姜南风自己也是前途未卜,他居然还记得替郭恕收殓儿子的尸体。 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从眼中跌落,郭恕赶紧捂住脸,哽咽道:“劳烦公公为我带路。” 再穿过两道角门,知著停在下脚步,“郭将军,令郎就在房间里安置。奴婢去背面喊人进殿收拾。” 郭恕已经顾不上知著说了什么,直接闯进内室。 门板已经被拆下来了,平放在地上,上面放着用白绸包裹的,郭恕走进被白绸包裹的一团时候,几乎跌倒在儿子的尸体面前。 知著在门口听到一声哭嚎,迟疑片刻,还是没进去打扰,朝另一个方向过去,对等候在里头的工人轻声吩咐:“魏王已死,夏王嫌弃殿中有血污,让人去清洗。” 宫人马上回答:“奴婢马上去抬水。” 第10章 魏王暴戾弑杀,不管是处理朝臣的尸体还是内侍的尸体,宫人早琢磨出一套合理的流程了。(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顿时几名健奴去抬水,另有内侍和宫女往前殿过去,准备抬走破损的物品、擦拭被血沾染的地毯等物品,再擦洗换新。 剩余的一齐看向知著,等着他替他们拿主意。 知著咬咬牙:“一块出去吧,跪到前殿,等夏王吩咐。” 只要上阳宫没有彻底毁了,夏王定都在此,无论如何都需要宫人,大约是不会为难宫人的“胆怯”的——宫人在大人物心里都下贱,他们不具有勇敢和忠诚的美得,大人物们才会用的更顺手。 “多谢玉鹤公子搭救奴婢性命。”不论内侍还是宫女,他们路过知著的时候都向他行了大礼才出门。 知著一一替主人回礼。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摸了摸腰间垂挂的玉佩,心道:希望公子这块玉佩真有用。 “你们到我后面去。”知著走在宫人最前方,带着他们选了位置跪下。 上阳宫的宫人如今只剩下二百来个,十个内侍和四十名宫女留在凤栖殿内服侍往后周薇,还有二十个被安排到景春殿里帮着官员们跑腿。剩下的一百二十人里,八十个在扶桑殿内伺候魏王,余下的四十人散落在膳房和其他各处。 已有宫人洒扫,还有其他的宫人夏王并不奇怪,但乌泱泱的一群人从角门走出来十分显眼。 夏王逆着光,眯眼看去,等宫人一起跪下,他隐约发现领头的内侍腰间挂了一串显眼的佩饰。 夏王心中好奇上前,瞬间瞪大了双眼,一把抓住知著腰间玉佩:“此物你从何处得来?是不是趁乱偷盗的,说!” 夏王多年来身居高位,绷起脸很吓人。 “不是,这是公子给奴婢的。”知著却拉住玉佩不肯放手。 知著的言辞入耳,再看知著这身正七品的太监官服,心里有了其他猜测,试探着问:“你是他们领头的?” 宫人都不明白夏王问这问题有什么目的,但心中胆怯,轻轻拉拽知著的官袍。 是公子派我来管这群内侍的,公子肯定有想法,我不能因为害怕坏了公子的计划。 知著给自己壮壮胆,一口应下:“对,奴婢是扶桑殿现如今官职最大的太监了。” 夏王松了手,后退一步,失神地喃喃自语:“这玉佩是姜家给她的聘礼,如今挂在个内侍身上,这内侍一定是她的人。魏王居然让她的人掌管扶桑殿,他居然爱她至此?他们不会每一个都做到如此极致吧?那我还能给出什么来打动她?” 夏王回过神,一低头就看到跪在面前的宫人,满心烦躁,挥手:“原本做什么还做什么去,别杵在这里,让人看了心烦。” “是。”知著立即示意宫人离开。 他往夏王身上看了一眼,心想,他得尽快把消息送去凤栖宫给公子和夫人知道。 于是,知著故意跪在原地,放轻声音,嗓音柔和地询问:“大王,已经过午了,奴婢派人去膳房取餐?” “不吃。”夏王说完就反口,“等等,膳房送餐去凤栖宫了么?” 知著马上堆出一脸苦笑:“大王带兵入宫,街道凌乱,奴婢们胆小,躲还来不及,哪敢乱走。凤栖殿里,娘娘约莫还饿着。” 他顿了一下,故意补充:“娘娘这些日子都说她于国无益,要把粮食留给守城的将士,每日只有中午用一碗薄粥。” 所谓薄粥,就是大量水中飘着几粒米。 早晚不吃,就中午喝这么一碗水? 夏王顿时瞪大眼睛,急匆匆指了个伴驾的心腹吩咐:“燕回,你把孤带来的补品都分出来,跟他走一趟,务必盯着王后好好把饭吃了!” 谋士不赞同地看了夏王一眼,但没反驳他的话,沉着脸应:“是。” 他推了知著一把:“快走。” 凤栖殿。 日头熬过了半日,失去上午的冲劲儿,过午之后,在树冠懒洋洋地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姜南风坐在周后面前,把目前的情况全说过之后,抓过母亲送来的茶水牛饮。 “这么说来,他也不想放过我。”周慧幽幽叹息一声,素手执壶,又为姜南风斟满茶水后,握住姜南风的手,“玉鹤,若有危险,你只管把问题往我身上推。” 姜南风不在意地摆手:“母亲,我是您的儿子,顶着这身份,我能有什么麻烦。” 周慧美目流转,斜睨着姜南风轻笑:“你还想哄我?‘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便是你身份上最危险的部分。” 周慧捏着儿子的下巴,姜南风顺从仰起头。 周慧细长的手指拂过儿子遗传自她的眉目,笑意湮没在惋惜之中。 儿子与她生得太过相似了。 如果姜南风是萧渊儿子,哪还用得着周慧担心。 只凭这张脸,萧渊都会把姜南风捧在掌心宠爱,可如此出众的儿子偏偏与萧渊毫无关系,甚至是他从来看不起的“瘫子”的。 “玉鹤,萧渊年少时一度自负的认为我曾倾心于他。重逢的喜悦褪去,他就会展示出真实的自我,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呐。”周慧想起往事,苦恼地蹙起长眉。 母亲很少提及往事,姜南风情不自禁起了好奇心。 “母亲,此话怎讲?” 周慧放开儿子,向外走了几步,手无意识抚上头顶裹住秀发的白色绫纱,声音轻柔:“说起来,此事便是如今混乱的开始。前朝式微,南下偏安,在洛阳定都之后又几次不敌入侵,接连丢失城池,表哥守城不肯退,被末帝下旨抓回来当庭打断双腿,我也因此被末帝退婚。我和表哥商量着一起外出游玩散心,结果在画舫上遇到了几个对朝政高谈阔论的年轻男子。那几人后来便是你的继父们和萧渊。” 第11章 也就是说,只此一面,五个男人对他母亲一见钟情。(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太糟糕了。”姜南风想了一下那场面都替母亲难受。 周慧点头:“还有更糟的呢,表哥过世,我挺着四个月的孕肚被末帝召进宫中才知道,原来那日末帝也躲在画舫上。” 姜南风:“……” 所以,还不止五个。 周慧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鲜花盛开的美景低语:“那日,我和他们几人聊了很多,萧渊有几句话让我对他留下深刻印象——萧渊明言,他认为女子被退婚或者守寡之后,不肯以死守节便是下贱贪生。” 而她不但退过婚,还足足嫁了五次。 周慧卷起嘴角,万种风情中混入了几分讥嘲:“可当我被气得打散头发质问他‘难道被末帝退婚是我的错’的时候,萧渊看着我的脸愣神了。(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萧渊不改口,那他只是性格古板;但面对美色哑口无言,那他就是会色令智昏的混账! 可就算色令智昏,也要有色才能恃美行凶。 周慧捂住脸。 她此生最恨自己不得不以色侍人;可在一场场危难中,是她最厌恶的美貌保护了她重视的家人。 周慧满心无力:“我儿,你母亲已经三十六岁了,花开尚有荼蘼时,我也老了。” 这二十年来,她走的好累,也好害怕! 姜南风在萧渊面前每出现一次,周慧都到害怕萧渊想起来他过去“竞争失败”而拿她儿子开刀。今日若非儿子身边的内侍跑过来阻拦,她已被吓得早早装扮好去迎接夏王,用她唯一拥有的身子去换儿子平安了。 姜南风走过去,拉下母亲的手,露出她只增风情未见衰老的脸,柔声安慰:“母亲,你已经保护我二十年平安。我长大了,轮到我保护你了。” 他之前故意故意拖延夏王回扶桑宫的时间,郭将军肯定已经刺杀魏王得手,让母亲能更合理的“为夫守孝”。 姜南风承诺:“我能保证母亲十日内离开上阳宫,万无一失。母亲只管带着宫人打包行李便是。” 第07章 戴高帽 1.7高帽子——戴上了想摘得撕掉一层皮 春风和煦,吹动周慧鬓角的发钗垂下的珍珠流苏,将她紧张的美颜衬托得加楚楚可怜。 周慧捏紧姜南风的手,急声追问:“玉鹤,阿娘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千万不要为了离宫而冒险。” 姜南风反握住母亲的手,轻拍几下,安抚道:“母亲别怕,我临时耍了点小花招而已。” 周慧扯回手,绷着脸:“少对我玩春秋笔法。” “母亲别气,听我细说。”姜南风直接坐在周慧身边笑道,“父亲当初作为聘礼送给母亲的那块玉佩,我临时交给知著了,让他带着去组织扶桑殿里宫人,顺便把郭将军幼子的尸体收殓。” 前头的事情,姜南风已经和周慧说过,唯一隐瞒的部分只有“玉佩”。 这块姜家的家传宝玉作为聘礼到了周慧手中。 换句话说,不论谁带着姜家的玉佩,看到玉佩的人都会认为对方是周慧的人,说的话是周慧的意思,担任的职务是周慧为他求而来的。 扶桑殿乃帝王居所。 在扶桑殿伺候的内侍和宫女照看魏王的衣食住行,稍有不慎便能无声无息的要了魏王的性命! 这样的位置不放自己培养的心腹却拿来讨好女人? 因此,夏王看到的是,魏王色令智昏,为了表现对周慧的爱意,连命都交到周慧手里了。 姜南风把炕桌上摆放的插瓶重新整理一番,略停顿给母亲时间想清楚其中关键后说:“我虽不知往事细节,但这几位枭雄都倾慕母亲、争风吃醋的事情,我是有所耳闻的。” 姜南风眼中渐渐氤氲出一层阴森的恶意:“既然夏王非要装做对母亲深情款款,那就撕了他的假面——夏王不是也说自己爱慕母亲多年吗?我倒要看看夏王如何做才能比魏王对母亲还‘深情’。” 知著当然不是扶桑宫的首领太监,但这不妨碍姜南风误导夏王。 周慧不自信地问:“要是萧渊真把知著留下当扶桑宫的首领太监怎么办?” 姜南风闻言一阵哈哈大笑,笑过后,他眼神更冷了。 他低声说:“母亲,我来之前刚从萧渊嫡子的闲话中猜到一个秘密——继承了辽东女爵位置的夏王妃在三个月之前被夏王逼死了。” 周慧脸上一白,越发确定萧渊不是个能托付终身的男人。 姜南风:“萧燧以为他母亲被逼死是因为夏王要给您腾出正妻的位置,但依我看,萧渊只怕是不希望以后跟辽东刘氏翻脸时,被正妻指着鼻子大骂 ‘你萧家的江山是我辽东刘家打下来的’。” 周慧略一思考就点头认可了儿子的推断。 夏王要来见周慧,却连府上那群与周慧面貌类似的姬妾都想不起来处理,难道他就能特意为了周慧逼死正妻? “所以,夏王这种既要权势又要名望的伪君子绝不敢让您的人近身伺候。”姜南风信心十足的表示,“夏王肯定会尽快找由头把知著送回来,您就放心吧。” 周慧相信儿子对人心的判断。 周慧抚着胸口:“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打算?” 姜南风迟疑片刻才说:“其他还需母亲再坚持几天不对夏王开门。” 第12章 “好。(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周慧一口答应。 姜南风彻底放心了:“大朝每旬一开,距离下旬的大朝还有六天。到时候我要送夏王一份大礼。” 姜南风对母亲眨眨眼,“到时候我就能带母亲离宫了。” 夏王肯定不会出钱给魏王在洛阳城附近修建帝王陵墓,魏王的尸体就得葬回老家,魏王三名亲子散落各地,能按照规制给魏王尸体扶灵回乡的自然就只剩下姜南风这位“继子”了。 周慧听到儿子的计划,脸上愁云被彻底剥落,笑意盈盈地点头:“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忽然晃了晃,姜南风赶忙扶住母亲,避免她摔倒。 他急着问:“母亲病了——不,难道有身孕了?那我可得好好筹谋一番了。(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别胡说!是饿的。我生你的时候坏了身子,不可能再有身孕的。”周慧站稳之后打了儿子一下。 姜南风赶紧扶着母亲坐下休息,在自己脸上轻拍两下赎罪。 周慧看儿子彩衣娱亲,重新笑起来。 姜南风捧来桌面上的糕点:“一盘就四块,不多,母亲都用了。路上很辛苦,不管有没有,您都得把自己养壮了才行。” 周慧多日未曾好好进食,对着点心竟然觉得有点恶心,但想到能从此飞出这座红墙金瓦的牢笼,她捻了一块点心,强逼着自己把点心全吃了。 事情果如姜南风所料,夏王甚至没能忍耐到晚上,过申时,知著就带了一群宫人捧着金银珠玉、宝器珍玩、香料布匹、稀世药材前来凤鸣殿。 东西和知著,姜南风做主收下了,眼生的仆妇则被他直接赶走。 姜南风自今日起,直接在凤鸣殿住下,连着盘桓几日不走。 六天后,扶桑殿大朝。 夏王张开双臂等宫女伺候穿衣,侧着眼睛询问心腹:“燕回,姜南风来了吗?” 燕回顿时脸一黑:“玉鹤公子这些日子都不给臣开门,但臣一提今日大朝,他马上答应了。” 夏王尴尬地笑了几声,连忙转移话题:“王后呢?她每天都好好用饭了吗?” “三餐、茶点、饮品,收回的时候都吃的干干净净,想来‘魏王后’很喜欢。”燕回语气越发嘲讽。 夏王把为他穿衣的宫女都赶出去,对燕回问:“你又动什么火气?” 燕回怒气冲冲地指着凤栖宫的方向说:“那妖妇的儿子口口声声对大王说妖妇茶饭不思,可她哪有一样不吃的!分明是围城后物资不足,她挑食吃不下!大王不可再纵容这妖妇了,快快把她赶走吧。” 夏王被心腹骂的狗血淋头,虽不吭声,心里也闷了火气。 燕回见夏王没一口答应不要周慧,只好苦口婆心地再劝:“臣知道大王思慕周氏多年,可您看看,周慧哪是个好女人?末帝不要她,专头嫁进表兄家中当姜家宗妇,把人累死在榻上。等丈夫死了又跟末帝厮混到一块;后来她还一个接一个换丈夫,逢迎每一个君王!她一双玉臂千人……” “住口!”夏王一甩袖子,丢下燕回去了大殿。 燕回发现自己竟然在论功行赏的大日子被夏王丢下了,只能匆匆追去:“大王,大王!” 正殿中,衣着随便的旧臣不分文武,直接站在大殿中央;穿着有明显污渍朝服的官员站在大殿角落。 夏王站在御阶左下方。 内侍高喊:“大王上朝。” 两名宫女举着华盖走在前面开路,夏王紧随其后缓步登上御阶,坐上宽大的龙椅。凳子很硬,但夏王心里异常畅快。 这座上阳宫都是他的了,天下也是他的。 夏王手下的谋士和战将竟然也不知道行礼,反而是姜南风带着的魏王旧臣虽然全部都没张嘴,行礼的动作却整齐优雅。 喊了口号的内侍只能尴尬地摆动着衣袖不断给他们打眼色:“快给大王行礼呀。” 夏王手下的谋士和战将这才把 “大王万年”、“大王万岁”、“大王安康”的话乱喊一通。 内侍赶紧撇开脸,这才没笑出声。 内侍都能看清楚臣子们不协调的动作,夏王坐在高处,看得更是一清二楚,坐上龙椅的喜悦荡然无存,夏王只剩下丢人现眼的羞愤。 为了挽回脸面夏王训斥内侍:“不要做无谓之事。” 内侍赶紧板起脸,拿出万能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刚刚进入洛阳,怎么可能“无事”。 燕回马上说:“请大王改号正名!” 夏王早在和魏王翻脸的时候,就已经在夏地称王。现在他打败了魏王,占领洛阳,区区一个“王位”已经不够表现萧渊的尊贵,必须再升一层,定下国号。 在其他人脑子尚未转过弯的时候,姜南风已赞同道:“大王率领义军,解救万民于水火,于天下有功,该登大宝。” 自己人说这番话是“应当应分”,但姜南风能主动提及此时,夏王便喜出望外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姜南风绝不会错过自己等待已久的时机,把打了数遍腹稿的话一股脑说出口:“大王宽宏慈爱,守古代贤者礼义。请照规矩,允许魏王以国君身份下葬。” “该当如此。”夏王爽快的给了魏王丧命的失败者应有的体面。 姜南风接着脱了头顶带着的七梁冠:“魏王无儿女在京,玉鹤作为继子,当服侍继父下葬、为魏王守陵,尽子女孝义、全君臣之谊。” 第13章 夏王仍旧没发现潜藏在其中的问题,继续春风满面地对满朝文武炫耀:“玉鹤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 姜南风终于图穷匕见:“吾母为魏王妃,需以正妻身份追随,为夫守孝。” 夏王脸上一白,终于明白姜南风送来的高帽子不是随便戴的!他怒道:“你怎么敢……” “大王!”燕回生怕夏王口不择言,毁了今日正名的大朝会,急着打断:“大王祝蒋侯与魏王后一路顺风。” 姜南风捧你做皇帝,你爽快吃饵料;现在高帽子都扣在夏王头顶,再想反悔? 晚了! 皇位和周慧已经被放到同一个天秤上称量了! 夏王在燕回的目光下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气得脸色发红。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姜南风却回了他一个笑脸,愉快道:“大王人逢喜事精神爽,满面红光,臣谢‘陛下’恩准。” 上阳宫,再见了! 第08章 错失良机 1.8错失良机——那么大个的官爵没了 凡是体面的君王,都会在打败老对手之后,好好做表面功夫——高品级的爵位和体面的薪俸是少不了的,除此之外,还要准备好宫殿和奴仆以保证老对手的生活质量没有大幅度下跌。 若是君王本人再大度些,一年四季还要按时赏赐个老对手金银器皿、首饰珍玩、御供衣料,更有甚者,一旦确定失败者已经彻底没有威胁,甚至还会给失败者妻儿余荫,保证对方能够维持社交圈。 已经死去的魏王就是“彻底失去威胁的失败者”之中的典型。 魏王是因为“杀戮功臣最后一个儿子”而导致他的臣子反目弑君的,是要在史书中被批判的反面典型。 死的这么难看,是一件多难得的事情啊! 只要夏王的脑子还在,他都应该借着封赏魏王寡妇和孩子们的机会,向天下人大肆渲染此事,从而获得自己才是天命所归的合理性。 可听姜南风要带着他母亲——魏王后周慧——离开,夏王却激动的猛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不管不顾地阻拦:“不可,周、周后不能走。” 姜南风停下脚步。 他站在大殿门槛旁回望着夏王,阳光在姜南风背后灿烂闪耀,也完全遮掩了他背着光的脸上冰冷的神情。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姜南风完全不怕夏王不同意,高声质问:“魏王后周慧,一年半前受册封金银,入住凤栖殿为后,掌管六宫,与魏王夫妻情深。如今魏王已逝,他的寡妇只想找一块清静地为丈夫守孝。大王顶着仁善的名声,这点小事却都不肯恩准,难道不怕天下人嘲笑大王是个伪君子么?”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目光都是都集中到了夏王脸上,刺得他老脸发红。 “我,寡人……”夏王迅速清醒,他借着咳嗽遮掩情绪,连忙给燕回使眼色求救。 燕回心中暗骂夏王一句“色令智昏”,急急忙忙替夏王遮掩:“姜候年轻气盛,太容不得人把话说完了,大王不是要阻拦你母亲离开,是想要好好商议一番魏王的丧仪。” “大王,您说是不是——大王?”燕回回头,拼命给夏王使眼色。 夏王还想反驳,燕回已经顾不上还在朝堂上了,直接当着众多臣子的面低声提醒:“大王,先正帝名,别管其他的杂事!以后要什么都有!” 到底是为夏王出了大力的谋士,夏王心中对周慧再不舍,关键时刻还是会相信燕回的判断。 夏王恋恋不舍的从姜南风脸上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分外勉强地挥挥手:“走吧,我让你们走。就是路上不安全,多带点人。” 他视线在朝堂转了一圈,忽然指向萧燧:“萧燧,你替寡人护送……魏王尸骸还乡。” 夏王说完,又不死心地看向姜南风:“你母亲,咳咳,周后这些年受苦了,准其带走凤栖殿内所有家具、首饰、侍从宫女。另外,降其为魏国夫人,食邑一千户。其子姜南风,爵位不变。” 短短一瞬,夏王把诺言许了出去,急不可耐地对姜南风表态:“魏王有亲儿子,你不用给他守孝。萧燧,你把魏国夫人母子安全送达之后,赶紧带姜候回来。朝堂少不了姜候。” 周慧已经跑了,周慧的儿子,夏王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只有这样,夏王才能确信,收完了夫孝,周慧有可能回来他身边。 夏王明晃晃的摆出他的目的,没做一点遮掩,但对姜南风来说四五年之后的时候,朝堂到底是个什么光景都难说,只要现在能让母亲离宫就好。 姜南风果断接旨:“谢陛下隆恩,臣一定好好陪伴母亲,将魏王陵寝修整得让人挑不出大王的毛病。” 夏王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 魏王都已经死了,他陵墓修成什么鬼样子都没人在意了,只有姜南风为了带走母亲,才一直借着魏王过世的事情挤兑他。 “臣告退。”姜南风一刻不停,当场离开。 年轻身材高大挺拔,宽大的衣袖和下摆在足边飘摇,潇洒不似凡人。 萧燧回头,只看到姜南风离开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好笑——三品以上的朝服是绯红色,姜南风身上挂着超品的侯爵爵位,上朝的时候同样穿红;但凡他对魏王的死有一丝难过,都应该把衣裳换了,可这都过了六天了,姜南风依旧每日穿着绯红的朝服招摇过市。 第14章 姜南风真是满口鬼话。(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萧燧判断,姜南风这人不可信。 新朝建立,规章都是固定的,只要照着官员指示一项一项往下做就成了。 姜南风离开后,朝堂上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夏王和朝臣们表演了一出“三请三辞”的戏码,如愿接受臣子的推举,改“王”为“帝”,彻底坐实了天子的身份。 漫长朝臣高呼:“陛下万岁。” 萧燧跟着朝臣跪下,对自己的父亲行礼。抬头时,萧燧看着坐在高高台阶上的萧渊,只觉得父亲面目模糊,竟然没办法立刻想起他原本的模样。 萧燧垂下眼帘,感到几分心惊。 坐在龙椅上的是他的父亲,他是有正事要向父亲禀报,有什么可怕的。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萧燧用手掐了自己一把,定下心神。 可他耐着性子等待许久,听到的都是萧渊和谋士们商量测算国号之类的杂事。 萧燧终于耐不住性子插嘴:“父……” 站在萧燧左侧的朝臣好像看透了萧燧的举动,当场高声打断萧燧:“臣以为陛下所言有理,不如用‘夏’!陛下为夏朝太祖,此后千秋万载。” “哈哈哈,好,爱卿所言极是。”夏帝高兴地抚须大笑。 萧燧沉默片刻,再次开口:“父……” 站在萧燧右侧的朝臣又高声打断他想要说的话:“陛下还没对官员们论功行赏呢,不如今早封赏,以安人心。” 夏帝:“爱卿说的对。” 在失败数次之后,萧燧看看左右,再看看身后几个特意和他抢过话的朝臣,终于发现原来这朝堂上的站位不是随意选的,这群谋士就是故意站在他旁边的。 萧燧压低声音问:“诸位为何不让我说话?” 最早打断萧燧话的谋士压低声音回答:“二殿下,今日是陛下正名登基的好日子。你要说的肯定是不好处置的麻烦事,哪有在这种日子触霉头的。二殿下快快住口吧。” ……居然是这样荒唐的理由。 萧燧动了动嘴唇,捏紧拳头,垂下睫毛。 太阳西斜,大殿里渐渐暗下来。 太监提着嗓子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把灌了满耳朵走场面话甩出脑袋,萧燧抬手碰了碰怀中的奏章,抬脚最先一个离开大殿。 “散朝!”内侍尖锐地声音在扶桑殿中传开。 出了扶桑殿,萧燧立刻翻身上马,抓紧缰绳,疾驰而去。 安静的宫廷长街中,萧燧纵马的身影被拉长,朝臣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站在萧燧左右的两个谋臣走在一块,瞧着萧燧的影子,相互看了一眼,陈策问:“你觉得二殿下如何?” 另一个谋臣王椎手指指了指天,摇头:“陛下不喜欢,恐怕没什么指望了。” 陈策惊讶:“这江山可是二殿下打的。况且,王府当年用的大多是王妃的嫁妆吧。” 王椎笑着摆手:“此言差矣,今天你一句没听到陛下给王妃追封皇后的话吧。” 陈策顿时变了脸色,满口道:“可惜了。” 王椎抬起手,用手背在陈策胸口碰了碰,给他使了个颜色。 扶桑殿中,皇长子萧煜快步而来,追上夏皇的两个谋士,热情招呼:“二位叔叔好快的脚程。” 两个谋士马上对皇长子萧煜行礼:“大殿下。” “叔叔们快请起,我追上是想跟你们讨个巧的,再让你们行礼倒失去美意了。”皇长子萧煜话说得特别好听,“魏王手下官员外套,洛阳城中空了好些宅院。我带人清剿城内叛军,点出来不少空房子,叔叔们日后定居,家眷总要搬过来,不能没有个落脚的地方。我是请二位叔叔陪我去挑房舍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多谢大殿下。”谋士立刻答应。 两人跟在皇长子萧煜身后,相互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明白的眼神。 皇长子萧煜办事如此妥帖,对比只会带兵打仗的萧燧,在陛下面前只怕得宠不是一星半点。有这么个会笼络人心的庶长兄在,萧燧入主东宫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尚算明朗的天空忽然飘来一片厚重的乌云,几息之间,已经变成倾盆大雨,将官员全都堵回扶桑殿。 暴雨兜头淋下,雨丝中夹着泥点一起浇透了萧燧。 漆黑的天幕中雷电劈下,萧燧只能带着战马赶紧躲到宫门下。 一队马车却悠闲地从宫中缓缓走出,连最低等的奴仆都身穿蓑衣,不至于像萧燧那么狼狈。 一架驾装满了箱笼的马车驶过萧燧面前,坠在后方的马车放缓了速度,姜南风举着油纸伞下车,把萧燧一同拢在伞下:“萧护卫,上车吧。” 护卫,他什么时候成了护卫了? 他领着十二支战队,是夏国的上将军! 萧燧仰头对上姜南风的眼睛想要反驳,在他含笑的眉目中忽然发现,今天“论功行赏”时……唯独他和他军中将士都没收到任何爵位和官职的嘉奖。 第09章 报应不爽 1.9报应不爽——报应之后就爽了 大雨倾盆,银丝交织成雨幕,泥土的腥气很快被青草的芬芳取代。上阳宫石板地面上升腾起一片水雾,磅礴的雨声湮灭了宫廷内的喧嚣。 雨越下越大,只有姜南风伞下一方天地静默如初。 萧燧上前一步,走进伞下。 第16章 萧燧看着姜南风,摇头坦诚:“我不明白。(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姜南风点点头:“那我就说得清楚一点,让你彻底明白。” 姜南风视线落到窗外,回忆着解释:“当我第一次被你带到夏王面前,他身侧就站着谋士燕回。之后,因为没有女主人,燕回出面承认起管理内务的职责,一日三餐都会来凤栖宫试探母亲的意思。巧得很,燕回等一干谋士都希望夏王做个明君,不要被我母亲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有任何牵扯;而我也不想要夏王当继父。” “既目标一致,都希望我母亲离宫,那我们就可以暂时结成盟友。” “为了引走夏帝的注意力,我‘点拨’了谋士们一下,让他们注意到了夏王面临的其他难题——比如,如何在大朝会论功行赏的时候,让你这个不得夏王宠爱的刺头闭嘴。(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姜南风畅快笑道:“哈哈哈,果不其然,有二殿下的问题在,谋士与我商讨得更顺利了。” “一直被人抢话的滋味怎么样?”姜南风带着恶意地询问。 姜南风脸上的笑容好像一个黑色旋涡,不断吸引萧燧,将他引入死无葬身的境地。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萧燧面对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但朝堂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还是人生第一次品尝。 他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头一次明白文臣动动舌头的效果竟然能比他挥出长戟的效果还好。 姜南风收拾好棋子,把它们放进棋盘下的暗格:“二殿下既然都明白了,以后就对我和我母亲放尊重些。前往魏地路途遥远,不要再惹我不快了。” 经过前面一番恫吓,萧燧脑子的转速终于加快,明白姜南风兜这么大个圈子是为了用实际行动警告他,一路上老实点,否则姜南风有的是办法收拾他萧燧。 萧燧猛地站起来,“唔!” “咚”的一下,萧燧头撞到了车顶,金冠歪到一旁,隐隐变形。 车厢外,侍从扬声询问:“主人尚且安好?” 姜南风对车外回答:“无事。” 天色正好放晴,太阳最后一丝余晖站在洛阳城中。 街道上,已经有胆大的商户重新打开店铺门迎客。车队向东转入春熙路,逐渐进了高悬着“姜府”匾额的大宅。 “你在洛阳居然有房子?”萧燧说完就发现自己又犯蠢了,“我忘了你四年前就加冠了。成年男人不能住上阳宫,你在宫外当然有房舍栖身。” 姜南风之前一直住宫里,是因为他们夏军围城。 萧燧忍不住又问:“现在不走?” 姜南风老神在在地回答:“申时三刻关城门,开宵禁。大朝恢复了,宵禁当然也恢复了。现在出不去了。” 马车停下,姜南风率先下车,内见微吩咐:“见微让人备水,我要沐浴——多放点柚子叶,去去晦气。知著,你去外头定一些干粮和肉,让商家尽快送来,别耽误明早出城。” “是。”见微和知著马上答应。 萧燧下车,引来见微和知著的目光——萧燧发丝凌乱,衣衫不整,他们公子衣着也不甚整齐,让两名内侍不得不多心。 萧燧看到两名相貌秀丽、姿势阴柔的内侍也愣住了。 “我不住你家,我去城外驻军的大营睡就行了!”萧燧大惊失色。 他想起来,姜南风有断袖之癖! 要是留下洗澡,出浴之后,他的姿色说不定就会入姜南风的眼了! 第10章 相看两相厌 姜南风双臂在胸前环抱,不确定地看着萧燧激动地冲到前方,翻身上马,飞快告辞。 “跑远点,别往我身上溅泥点子。”姜南风展臂,指着另一面提醒。 “驾!”萧燧立刻拽住缰绳,向相反方向绕出一丈远才重新调整方向,从姜府大宅离开。 姜南风等人走了,扬起眉毛,对见微和知著说:“我刚刚说什么吓人的话了吗?” 两名内侍匆匆摇头:“没有。” 姜南风看着大门方向说:“罢了,不管萧燧。他去军营调点人手也好。” 天下刚定,夏王连对追随他的官员封赏都没结束,更没功夫下旨招抚各地山匪。 乡间如今可不太平! 姜南风早就想到了,带着魏王尸体回魏地这一路上不安全,他原本打算临时招募青壮充当随扈,但既然萧燧能调来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姜南风就不用再费心思了。 ——萧燧虽然为人天真,看不懂朝堂风云诡谲,但说到用兵,当今天下确实无人配与他比较。 雨后石板湿润,姜南风亲自取来马凳在前车摆放好,扶着母亲下车,“母亲注意脚下。” 周慧抓着儿子的手走出马车。 她环视庭院一周之后,情不自禁松开儿子的手,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周慧跨过高高的门槛,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嘴角却扬起愉快的弧度。 姜南风从后跟来,柔声问:“时间还早,母亲回去换身衣裙,我们可以去街上逛一逛。” “晚上也能出门?”周慧惊喜地根本顾不得自己头上还簪着白色绒花。 普通店铺肯定闭店了。 姜南风压低声音提醒:“青楼和男倌馆都营业。” 洛阳城来了这么多“新贵”,做皮肉生意的怎么能错过这场盛会。 周慧瞪大眼睛,没想到儿子居然会对她说这种提议,轻声训斥:“你说什么的,我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第17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8章 伙夫们这才住口。(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不多一会,喷香的烤兔肉和兔子汤出炉,刘虎端回来放在萧燧面前连声催促:“将军你是不是又饿得腹痛了?赶紧用点,郎中说过您可不能再不好好吃饭了。” “嗯,我知道。”萧燧答应一声,仰头闷了鸟蛋汤和炒蛋,推开烤兔肉,“兔肉你们吃吧。” 他确实饿坏了。 今天说是有大朝会,天不亮的时候,军营还没开火,萧燧不想坏了军中的规矩搞特殊,没让人做饭,随便抓了个干巴巴的饼,就着凉水吃了就赶去皇宫上朝。结果进了上阳宫门,硬是等到日头高挂才见到父亲姗姗来迟。之后朝臣扯那些没用的破烂事折腾到太阳下山。他又平白挨了一场骤雨和姜南风的挤兑。 萧燧闷了满肚子火,这才撒开蹄子冲去树林里打猎。(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再一耽搁,回营时已经亮起了漫天星斗。 热汤和油汪汪的炒蛋下肚,丝丝缕缕的闷痛总算离开萧燧。 他长舒一口气,松开了始终抵在肚子上的手。 亲兵们不知道萧燧这一整天受了好几通闷气,看他吃完饭,好奇地打听:“将军,今天上朝都有什么事儿啊?大王是不是封赏将军了?” 在场的都是萧燧亲兵,这些年来一直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有过命的交情。 对着亲兵,萧燧没什么不能说的。 萧燧看了亲兵们一眼,沉声道:“今日确实封赏官员了,但没我的份。” 亲兵们相互交换过眼色,马上追问问:“那大王还有其他交代将军做的吗?” 加官进爵的事情一天分不完,暂时没有不算问题,但总不能一直让将军闲赋在军营里无所事事。 萧燧脸色重新变差:“父王让我护送魏王后扶灵回乡。” “什么?那个妖后,谁沾上这妖后都要坏了名声的!”亲兵们顿时大惊失色。 萧燧:“魏王后从头到尾没露面,约莫不难相处。” “什么?” 萧燧不禁回忆起姜南风的恶言恶语,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她儿子姜南风,真是太可恶了!” 第11章 你等着吧 1.11你等着吧——正好缺人看门 夏王萧渊打仗的本领不差,可惜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并不愿意亲自上战场拼杀,而他的儿子里就只有萧燧不必带着几倍的兵力就能打胜仗。 夏王不喜欢萧燧不假,但他不儍。 因此,萧家十二路大军之中,萧燧能够调动八支,其中四支全部出自辽东刘氏,与他血脉相连。 这四支大军是萧燧的母亲刘沐芳带来萧家的嫁妆之一。他们既是萧燧的亲人,也是萧燧的亲兵,奉萧燧为主,将身家性命和个人荣辱系于萧燧一身。对于萧燧应得的利益,这群亲兵比萧燧本人还上心。 萧燧自小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他太过顺遂的生活,重义轻利的天真和不合时宜的固执占了萧燧性格的绝大部分。 在这乱世之中,萧燧实在是个难得的厚道人。 但现在萧燧说了什么?他居然抱怨姜南风可恶。 这问题可太严重了! 亲兵们可不敢把这当成小事,刘虎马上说:“将军稍等,我去请张先生过来!” 他们这群粗人笨,但谋士肯定懂。 刘虎转身就跑。 片刻后一名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被刘虎推回萧燧帐篷。 姜南风看到张问策只穿着单薄的春衫,马上起身将挂在架子上的狼皮裘衣给他盖上:“刘虎,你太鲁莽了,怎么让张先生穿着这么点就出来了。夜风凉,冻着先生,看我不罚你。” 张问策缩着肩膀裹紧披风。 身上暖和起来,张问策捋着胡须低声咳嗽:“殿下说的是,多打刘虎几棍子,长长记性,板一板他轻狂性子。” 刘虎摸着自己后脑勺小声反驳:“我不是替将军着急么——对了,张先生,将军遇上麻烦了,你快帮着想想办法。” 张问策的视线转向萧燧。 张问策比萧燧年长超过二十五岁,是前朝末帝时期出名的神童,十二岁时就能熟练应用多国文字交流和书写文章。 因为身体不好又赶上天下大乱,张问策一直居住在吴郡家中静养。 前些年海寇盛行、跑来吴郡劫掠,听说了张问策的大名,想要个脑子好的二当家,竟然在打劫了张家之后把张问策也一起捆走了。 张问策在海上漂了两年。 海上缺医少药,张问策的身体情况也每况愈下。 海贼眼见张问策成了不良于行的废人,作价三头羊,把张问策当成翻译文字的书生给卖去了暹罗,他又辗转被卖到高句丽,最终落到余娄。 在极端偶然之下,张问策遇上了跟随刘家商队去余娄见识外族风光的萧燧。 萧燧根本不知道张问策的才能本领,只是看他病重而生出善心,明知道余娄人对他敲竹杠,还是花了高价将张问策买回来,延请名医为张问策治疗。 受此大恩,张问策见萧燧有意天下,索性自己表明身份留在萧燧身边做起谋士。这些年来,张问策兢兢业业辅佐萧燧,两人关系既像师徒也像父子。 除了争权夺势的事情,萧燧都听得进张问策的劝说。 张问策马上问:“发生何事,殿下与我细说。” 萧燧一瞬间回忆起大雨的马车中,姜南风同时凝结了恶意和笑意的眼神,古怪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萧燧后背。他像是被蚂蚁咬了似的,不自在地动动身子,低声将他和姜南风初见至今几次见面的情况都说了。 第19章 张问策一开始神色凝重,等到萧燧讲清楚,他拧在一块的眉头反而散开了。(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张问策:“玉鹤公子把话说开,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萧燧不开心地强调:“我不喜欢他。” 张问策无奈笑道:“殿下本也不必喜欢玉鹤公子,您只要记得我当初叮嘱的话就好。” “我都记得啊。你说姜南风狡猾,我不善应对他这种人,应该避着点。我尽量避开了!”萧燧急着辩解,“入城七天了,我就跟他见过两回,一次是破城当天父王命我去带人,一次是今日大朝会,他故意和我搭话。” 张问策捋了捋胡须,摇头笑道:“我叮嘱的下一句呢?” 萧燧:“呃……” 萧燧真忘了。(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张问策:“是避不开就以礼相待。” 在景春殿见到姜南风第一眼,萧燧就发现他与众不同。 别人都满脸颓丧、惊惶不安,唯独姜南风神色平淡地站在庭院最前面,看向萧燧的眼睛像是一汪潭水,幽深平静。 姜南风沦为阶下囚,他凭什么那么镇定自若? 萧燧当时就很想吓唬姜南风。 他想了,也做了。 结果,姜南风不但没被吓到,还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达成目标,把萧燧给踹坑里了。 萧燧脸上一红,低头认错:“是我错了。” 张问策欣慰道:“将军不必把视线放在玉鹤公子身上,眼下重要的是储君之位。其他几位殿下都对此虎视眈眈,殿下不能再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了。” 之前天下大乱,没人管得着萧渊不立世子,无人主动询问萧渊属意哪个儿子;但两个月之内萧渊就要办登基大典了,立太子的事情必定成为朝堂关注的重点。 立长?立嫡?还是“立贤”呢? 张问策分析:“殿下唯一的嫡子,若论贤德,如今夏国的疆土超过半数是您亲自带兵打下来的,无人能比。不论大王心中有什么想法,拥护殿下的朝臣必定不少,殿下只要始终表现得温厚孝顺就够了。” 没成想,萧燧根本不把做太子位当回事:“无所谓。。” 萧燧走到地图前,手指划着前朝丢失的大片土地,理所当然地说:“大不了我也学粟戈人,带着钱财和手下,自己打领土。天下那么多土地,我干嘛非得在这一亩三分地抢来抢去的。” 前朝无能,最后一百五十年每逢外族入侵,都不断重复“战败-割地求和-南迁”的屈辱过程,从不图强,只想着偏安一隅,继续享受繁华。到最后只能依靠长河天险,自欺欺人,没逃过国破身死的结局。 “南阳郡以北那片土地都挺不错的。等我得闲了,带上五万人,把冀州和豫州都拿下。”萧燧迅速遗忘“立太子”在他身上的压力,兴致勃勃地计划起收复失地。 看着萧燧意气风发的模样,张问策心中无奈。 到底是少年心性,殿下居然还没意识到如果失去储君的位置,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先生为何叹气?是我五万士兵打两州的计划太痴心妄想了吗?这不难的。”萧燧停止在地图上的军事部署,回头询问。 萧燧不开窍,张问策头疼得很。 他反问:“殿下靠着辽东供养而能征战四方。大王变成‘陛下’以后,整个天下的钱财、兵马、军械都由‘陛下’说了算。如果他把辽东封给大殿下或者三殿下,殿下该当如何?” 萧燧:“我……” 萧燧顿时哑口无言。 现在打仗所得,萧燧把大部分直接分给将士们,剩余的上交国库。夏王过手之后,留一部分珍玩,再添上现银送回军中犒赏将士,笼络人心。 萧燧纵横疆场、随意调度兵马,而不必受困于军粮、马匹、战甲、武器的底气是他拥有整个辽东的资源。 要是以后辽东被封给其他几个兄弟,萧燧还拿什么养军队?养不起军队又怎么打仗? 过去信任的一切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萧燧的天真,在他眼前破碎了。 辽东是母亲留给他的,但只需要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亲就能理所当然的抢走这片土地! 萧燧一瞬间便下定决心:“先生,你教教我,我不能失去辽东。” 张问策喜出望外。 他双手合十对天拜了拜,笑道:“殿下终于开窍了。” 过去萧燧随便父兄摆弄,总觉得他能做常胜将军,打几块封地都不在话下,不肯听张问策争权夺势的话。 今天真是托玉鹤公子的福了。 张问策简直想给姜南风写感谢信! 张问策:“将军在朝堂没职务就暂时不用掺合,只管把大王吩咐的事情做好。” 萧燧不明白:“送人也能算个活?” 张问策点出关键:“魏王后在大王心里,那这件差事就是整个朝廷的头等大事。将军一定要让玉鹤公子满意。” “我是去送魏王妃。为什么要让姜南风满意?”萧燧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烧了。 “玉鹤公子比魏王后先回洛阳向大王复命,而且他是魏王后的亲儿子,不论玉鹤公子说什么,魏王妃都不会落自己儿子的脸面。所以,将军要让玉鹤公子高兴,他回来的时候,只要不说殿下坏话就够了。”张问策谆谆教诲。 原来所谓的“道理”依旧还是媚上的一套! 第20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1章 他边说边充满暗示地握住萧燧手腕。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萧燧立即大惊失色地放下手,让姜南风的手离开他手腕。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萧燧又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抱拳一个弯腰回答:“我送公子过去,确定安全就离开。” “劳烦二殿下了。二殿下对我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玉鹤就好。”姜南风笑着上前一步,萧燧被吓得又向后退了三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才稳定下来。 姜南风向吉祥示意:“带路吧。” 吉祥欢欢喜喜在前面引路,小嘴巴巴个不停,“为了准备送别的一餐,厨房都忙活一夜了。奴婢昨天闻着厨房里散发出来的肉香,肚子咕咕叫了一整晚,公子一定要多用点呀。对了,主人还带来了一壶好酒呢。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这酒是主人原来说要是破城被杀,让奴婢浇到他坟头上的,肯定是好酒。” “这么好,那我可要多喝几杯。”姜南风笑着答应。 凉亭距离车队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说话的功夫就到了。 姜南风故技重施,伸手牵住萧燧手腕。 这一回都没用姜南风再说什么,萧燧已经主动表态:“送到了,我回去了。” 他说完就走,脚步快得好像背后有老虎在追。 姜南风愉快地弯起嘴角,与迎过来的李祛邪对上视线。 李祛邪看到姜南风嘴角的一抹笑,当场愣住,他随即拉着姜南风入席对坐,自己唉声叹气:“姜候人逢喜事,满面春风。下官比不得您,现在日子比破城之前还难过。” “萧渊身边的谋士没接户部,让陈会宁和程敏材回去了?”姜南风开门见山。 李祛邪立刻举杯敬了姜南风一杯:“姜候猜的真准。”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苦笑。 户部管着一个国家的钱袋子,从金钱中能看出国家许多私密事。 李祛邪是末帝最后一年被举孝廉送上来农家子,没有任何身份,做事向来勤恳。他认为夏王身边不缺贴心的谋士,就算他叛变投奔夏王,夏王也不会用他管理钱袋子,这样一来,不如留在魏王身边死扛到底。不论最后谁赢谁输,都不缺李祛邪这种文官一口饭吃。 事情和李祛邪想的大差不大。 夏王攻破洛阳之后果然没弃了李祛邪这群旧臣,除了有那么一两个调动职位外,其他的都官复原职。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此处。 若户部调来一个跟着夏王起事的谋士做了长官,那么对方和李祛邪都是“忠臣”,他们可以彼此信任;但曾经背叛过的官员来给一个“忠臣”当长官,曾经做过叛臣的官员要如何做才能显示出他们对新君的臣服? 必然需要选个靶子打,将靶子彻底变成反贼,才能显出曾经做过叛臣的他们有多忠心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李祛邪一个位卑言轻的在户部里担当了那个“忠臣”的角色,同时和户部尚书及户部侍郎抗衡。 李祛邪拿什么抗衡?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姜南风略沉默片刻,想到两个法子,但到底要如何做,还需要看李祛邪的选择。 姜南风问:“你是想留下,还是调职?” 李祛邪拱手:“请姜候助我离京。” “没问题,带纸笔了吗?”姜南风当场表态。 陈会宁和程敏材两人,一个家在临川郡,一个家在豫章郡,都是当地豪门出身。他们在朝中虽然有些势力,但到底不是京城本地人,能力有限,只要李祛邪去到陈会宁和程敏材插不上手的地方任职,李祛邪面临的麻烦也就迎刃而解了。 “带了!”李祛邪马上对吉祥喊,“快来帮我挪盘子,收拾一块给空地给姜候挥毫。” 吉祥把杯盘多开,腾出一小片空桌,铺上毛毡和宣纸,把早已磨好墨汁的砚台碰到姜南风面前。 姜南风接过笔墨失笑:“原来你早准备好了,就等我答应呢。” 李祛邪坦率地承认了:“我能说上话的不多,能给我帮忙的就更少了,是我占姜候便宜了。” 姜南风提笔酝酿片刻,在宣纸上写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 陛下亲启:臣离国仓促,实乃无奈之举。旧臣大多忠诚耿直之辈,不善言辞,如今朝堂新建,留旧臣恐其受叛臣所惑,令陛下政令不畅。请陛下将旧臣下方各州、郡、县,人尽其能,物尽其用。 姜玉鹤敬上 姜南风写完,掏出代表了身份的小印扣上印章,然后这了个信封,把信吹干塞进去封口。 他一脸认真地跟李祛邪交代:“若萧渊问起我的信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就把自己被陈会宁和程敏材为难的事情实话实说,再说是我看你难受,忽然让你替我把信送上去的。其他的不要多话。” “好,我一定照办。”李祛邪保证。 姜南风见他没心思多了,直接对吉祥吩咐:“把菜都收起来,送到我车上去,然后带你主人回家。” “好嘞!”男孩脆声答应,手脚麻利地把吃食打包好送上车。 车队重新启动。 没想到刚走出一里路,竟然又有旧臣设宴要为姜南风送行。 如是再三,姜南风所在的马车中,珍馐美味的香气传满了车队。 跟随萧燧一块来的刘虎摸着头,羡慕了红了眼睛:“乖乖,这么多请他吃饭的,姜候这一天得吃多少山珍海味啊!” 萧燧眉头却越皱越紧。 第24章 “那几位”的身份不言而喻,指的就是萧燧的数位异母兄弟。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萧燧那几个兄弟不但本身难缠,他们母亲也没一个好相处的。 萧燧的母亲刘沐芳就算背靠辽东刘氏,一样在擅长内宅倾轧的几位侧妃手上吃了许多苦头。 不论哪一个侧妃被扶正,对萧燧来说,都是坏消息。 萧燧沉着脸:“魏王后正在给丈夫守孝。” “女人的意见算什么呐,只要大王愿意,他明天就能把魏王后抱进被窝里……”刘虎说完话就发现四周都没声音了。 他飞快朝萧燧看去,对上萧燧冰冷的视线。 “是我嘴欠。(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刘虎赶紧举起手,“啪啪啪”的狠狠扇了自己十个巴掌。 魏王刚死了,魏王后需要为丈夫守孝三年;以同样的道理,刘沐芳过世才三个月,夏王萧渊理应为妻子守孝一年。 可夏王自从进上阳宫就大张旗鼓的表现出对魏王妃的觊觎。 这是对刘沐芳的轻视,也是对整个辽东刘氏的怠慢! 刘虎出身刘氏,是辽东女爵刘沐芳的族亲,他说这些话就太过了。 天底下谁都可以不在意夏王不为妻子守孝,但为人子的萧燧不能,辽东刘氏的人也不能。 这一次萧燧没有纵容刘虎,冷眼看着他把是个巴掌抽完了,继续下令:“再去领十军棍。” “是。”刘虎低着头灰溜溜地去领军棍。 黑漆漆的营地中,响起不带感情的报数声“一、二、三……” 报数的声音远远传开,惊醒了日落后沉睡的鸟雀,鸟雀扑腾着翅膀鸣叫,声音惊惶。 姜南风收回视线,动作轻柔地合拢窗户,坐到了临时搬进驿站的茶桌前,净手烹茶。 周慧坐到茶桌前,见姜南风烹茶,好奇道:“我儿碰上什么好事了,居然有心情亲自动手。” 姜南风用细竹条在茶水表面勾勒出一副“喜上眉梢”的图画,将茶水递给母亲,自己则直接端起茶杯牛饮。 姜南风弯起凤眼道:“萧燧教训他的亲兵呢。” 前头几个丈夫都是不好性的,打人杀人的事情周慧见多了,听到儿子的话立刻皱眉:“打人有什么好看的。” “喜欢说混账话的就是该打,我看的挺舒心的。”姜南风笑着与母亲碰杯。 周慧和儿子视线交汇,立刻明白能让姜南风动怒的话,肯定是真的过界了。 她不再提护卫挨打的污糟事,转而道:“玉鹤,再有一两日就到魏兴县了。我过去之后日子不会艰难,可你马上要跟着二殿下启程回洛阳。你日后的安排有章程了吗?” 姜南风:“母亲不必替我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夏王与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只要尽到一个臣子的本分,他在我这里又能强求什么?” 姜南风对母亲眨眨眼睛:“我又不是姑娘家,萧渊就算想玩移情那一套,我名声在外也是不怕的。” 萧渊就算敢睡男人,但萧渊敢被男人睡吗? 恶名傍身,姜南风有恃无恐。 “净胡说。”周慧轻轻打了儿子手臂一把,“幸亏萧渊几个女儿都出嫁了,否则我真怕他动歪心思,要让你给他做‘半子’。” “哈哈哈哈,母亲小看他们了。这些年,他们也没少想把女儿嫁给我啊。”姜南风单手撑着额头,歪着身子笑道,“不然我何必装成好男色的样子避难。” 周慧倒是坦然:“世上女子立足艰难,不论你日后迎娶谁家的千金,只要你真心待她,她都不会负了你。” 姜南风摇头:“母亲,我不想只要个‘患难不相负’的妻子,想要个彼此倾心的。” 以姜南风这张脸,就算不哄人也从不缺对他掏心掏肺的男男女女,只是千金难买他愿意。 “好,你不想娶妻就不娶。不过你回去之后,不准报喜不报忧,不然我在魏兴夜里都睡不安稳。”分别在即,周慧越说越不放心,干脆一瞪眼,直接对儿子要求,“你还是老实跟我说了吧,等回洛阳,你打算去哪个部历练?” 对谁都能说谎,唯独对着相依为命的母亲,姜南风不能说鬼话。 他沉默了许久之后,对左右挥手:“都出去。” 等到套房中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姜南风才说:“自从我年满十五岁,这九年来始终浸淫朝堂。母亲,我乏了。送您离京,我算是得罪过夏王一回了。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我打算回来再狠狠得罪夏王一场,让他把我逐出智囊团的位置。” 伴君如伴虎,姜南风这一回不再是“君王继子”,他可不想继续过如履薄冰的生活了。 姜南风放下茶杯,手指压着杯盖,把它在桌面拨弄得叮当作响。 等到终于放开杯盖,他以食指和中指夹着一片嫩绿的茶叶擦过眼睛,“母亲知道的是二十年前的萧渊,但我在大朝会上见到了现在的夏王,他对追随者确实很不错,有化龙之相。” 绿叶还在姜南风眼瞳之间。 姜南风松开手,绿叶飘飘荡荡的坠落在桌面上。 茶水擦瞳是相师们卜筮的一种方法,姜南风在周慧面前摆出这个手势,等于承认他询问过神明,连神明都看好萧渊有收服失落的河山的潜力,也就是说,姜南风打算尊奉萧渊为皇帝了。 若真像她儿子猜测的,萧渊有帝王相;得不到她,萧渊后半辈子都会耿耿于怀,看她儿子哪能有一日顺眼? 第26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8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9章 “二殿下携圣旨护送魏王灵柩归乡安葬,匪盗竟敢公然劫道,二殿下怎能不将匪盗彻底清缴,以示天威呢!”姜南风说着站起来对萧燧躬身拜了拜,“请二殿下调兵支援,避免损伤魏王尸骨。(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萧燧捧着碗,抬头看到姜南风义正辞严的神情,简直无言以对。 魏王留下的文臣不会都是姜南风这种人吧? 他们能把满口谎言说得如此完美。 真可怕。 萧燧闷头把所有菜都扒拉到碗里,全都咽下肚,再把碗盘放回去。 从桌边站起时,萧燧低声说:“魏王残余势力我会清剿干净的,算是偿还魏王后为我找牛肉治病的恩情。(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不过不能用你说的借口,不然我萧燧以后没脸出去打仗了。” 姜南风脸上看不出一丁点被揭穿的窘迫,他依旧坦然自若,礼仪完美:“恭送二殿下,祝二殿下武运昌隆。” 萧燧嘴角拉成一条直线。 再多面对姜南风一会,他觉得自己都要被姜南风说服,真以为魏兴会收容大量匪盗了。 他得赶紧回去营帐,好好醒醒脑子! 第17章 梦想成真 申时,阳光如同银镜,懒散地斜挂在空中,把地面的人影照出一道半长不短的黑影。 地面传来奇妙地震动,远处有尘沙飞扬。 “着甲。”萧燧下令。 亲兵上前为他穿好铠甲,萧燧翻身上马,对营地内的亲兵吩咐:“步兵全部留下保护魏王妃,骑兵随我攻城!” “得令!”之前还一副度假姿态随行的亲兵顿时神情肃穆地迅速列队。 健壮的马匹上坐着个个都有以一敌十本领的精兵,他们追随萧燧去的方向,对着魏兴城发起冲锋。 暴雨倾盆而下,完全遮掩了马匹震动大地的声响。 姜南风确定萧燧发兵了,对留守的亲兵首领微笑着询问:“二殿下离开了,咱们也朝着魏兴慢慢走吧,别天黑了还没能入城。连着几个晚上没有高床软枕,总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魏兴城的城墙一面高而厚,另一面低矮破败。雨水冲刷在城墙上,石头缝隙之间淌下粘合石块的黄色泥沙。 城墙上,魏王的长子赵明宇举着长剑喊着慷慨激昂的话动员战士。 “萧燧小儿尚未及弱冠,之前赫赫战功不过是夏王为他儿子虚张声势,夸大其词,儿郎们随我出城迎敌,斩了萧燧!” 豆大的雨珠顺着魏兴城的战士脸颊滚落,冲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他们却跟着赵明宇高喊:“斩杀萧燧!” 赵明宇语气越发激昂:“得夏兵一首级,赏银百两!杀队长者,赐爵!出城,夺回大魏江山!” “夺回大魏江山!” 喊完这一嗓子,赵明宇扬起脖子,让下人给自己带上头盔,终于从伞下走进雨幕之中。 赵明宇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赵家奢侈地庭院,眼角泪水和雨水混合,无声落下。 口号喊得响亮,是因为赵明宇知道不论他诺言许得多么慷慨,这些口号和诺言都没有兑现的可能。 萧燧要是无能之辈,父王怎么提前把三个儿子都安排到不同方向?父王是知道他们对上萧燧都没有生还的可能,给他们找活命的机会,盼着能多活一个儿子也好! 赵明宇不知道弟弟们是不是愿意一辈子苟且偷生,但他守着祖坟,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隐姓埋名。 想到此,赵明宇猛地解下头盔,然后一件件把身上厚重坚实的铠甲全都卸下来,扔到地上,打着赤膊用力一夹马腹冲进萧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调集来的大军之中。 可萧燧连困兽之斗的机会都没留给赵明宇。 夏军阵前摆放着魏王的棺椁,萧燧单人一马站在棺椁旁,夏军列队站在主帅背后。 赵明宇带着一万士兵如同洪流冲向萧燧,萧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从箭囊中掏了一支箭,展臂开弓。 狂喷的暴雨竟然在这一瞬停歇,明黄的光辉洒向大地,凝结在少年箭尖之上。 金光携带万钧之力飞驰而来,下一瞬赵明宇的坐骑头骨崩裂,脑浆飞溅而出混着血水撒了他一脸。 在赵明宇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害怕地闭上眼睛,一屁股摔在地上和坐骑的尸体一同翻滚几圈,又狠狠马尸压住。 “啊——!!!”惨烈地哀嚎从赵明月口中窜出,他不顾一切地用腿蹬踹往日爱护不已的战马。 当他终于把手臂从马尸下拽出,右臂已经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折成了五段,连他的每一截手指都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主帅失去战斗力,下属的雄心也像被戳破的泡沫似的碎裂开来。 萧燧站在阵前再次拉开他玄铁精炼而成的强弓。 前方的魏军看到赵明宇在泥水中翻滚的惨相,恐惧地勒马停步,后方战士却没没办法同样敏捷的停住,他们相互拥挤在一起,碰撞、摔倒、踩踏。 短短一瞬间,魏军已成人间炼狱。 萧燧面无表情地看着魏军自我湮灭,直到魏军最后方的士兵听到前排的惨叫转头逃跑,他终于下令:“逃兵不追,去捡武器——小心点,别被藏着的匕首割了。” 大嗓门的传令兵照着萧燧的吩咐连着高喊了五遍,亲兵自发分成四队,在浓厚的血腥气中收集武器、确定死亡人数、拽出伤兵送去捆绑和救治。 第31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32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33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34章 灵堂后探头,露出一张懵懂的小脸。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这是照顾赵明宇女儿乳娘后来生的孩子,一直和他女儿养在一块。 赵明宇看到她,强行扯扯嘴角也不成笑容,他对孩子招手:“四儿,过来。” 小孩走过来,抓住赵明宇的衣摆,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放在赵明宇掌心:“女公子让四儿交给您的。” 赵明宇又红了眼眶,声音发抖:“是吗,麟儿说什么了?” 四儿眨着眼睛,软软地说:“女公子说‘不疼的,爹爹吃了糖就不能哭了’。” “好,不哭。我没哭。”赵明宇咧开嘴,想要扯出个笑容,却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看向面前的棺木,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孩子们已经生出尸斑的身体。(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一丝暗红的血线顺着赵明宇嘴角流下,在黑暗来临前,他隐约听到孩童害怕的喊叫。 一觉醒来,赵明宇鬓边已经生出了几簇白发。 他挣扎着下了床,对前来阻拦的人说:“赵家还是我做主,我要亲自去修坟!” 赵明宇捏紧拳头,心中恨道:我必须亲自去看着修坟,等他们把那群混账的尸体运过来,我就把尸体都丢去喂野狗,让他们死无葬身之所! 赵明宇这副发疯的样子,没人敢阻拦。 国公的名位下是可以合法拥有二百随扈的,萧燧问过士兵意愿,给赵明宇留了二百人,这二百人现在就派上了大用。 赵明宇惨白着一张脸坐在祖坟地里,神色阴沉地下令:“去把昨天在出席的赵家人都找出来,十五岁以下的不用管,超过十五的都必须来亲手修坟。不想来的就打晕了捆过来,想反抗的就打断腿丢回家去,不准他们治。” 能住在赵家祖宅的自然都是赵明宇的近亲,人数不多不少,既足够给魏王和赵明宇的妻儿挖坑,也能保证他们累得去了半条命。 至于周慧的住所,赵明宇承萧燧的情,另外找了工艺精湛的师傅在祖坟外一处山清水秀的小瀑布旁边建起了二层高的竹楼,保证周慧每天听着流水声都能心旷神怡。 两个项目同时进行,半个月后,竹楼完成,萧燧和姜南风踏上归程。 来时姜南风给周慧准备接下来五年所需要的一切,光是行李就有几十车。 萧燧以为返程的时候,能够轻车快马,没想到竟然附近几个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亲自带来当地特产为姜南风送别,又让他多了几十车的行李! 达成送母亲出宫的目标,姜南风肩膀上压力顿时减弱,从早到晚都是一副眉目含笑的多情样子,走到哪里仿佛都能引得百花盛开,让萧燧看到心烦。 车队启程,萧燧眼见姜南风还站在马下,骑马过来催促:“姜候聊够了就上车吧,你站在马前也不怕被踢了。” 他定睛细看,才发现姜南风今日装扮与往日不同。 向来宽袍大袖,把“气韵风流”写脸上的姜南风今天居然穿着一件窄袖劲装,两寸宽的革带勒在腰上,勾勒出紧窄有力的腰肢、两条笔直的长腿和……分外凸出的屁股。 久坐之人居然能有这么翘的屁股? 萧燧心里犯嘀咕,忍不住回头往自己身后多看了几眼。 他抬起手,背到身后,一点点向下挪…… 姜南风忽然回头,萧燧一下子收回手,盯着姜南风大气不敢喘。 姜南风察觉萧燧表情有异,视线往周围转了转,没发现异常后,展开笑容催促:“二殿下,魏国公已经上车了,该回洛阳了,快动身吧。” 翻身上马,衣袍翻飞。 萧燧眼前一花,姜南风已经被骏马带出一个马身的距离。 “追风,跟上他!”萧燧顿时被激起胜负欲,一甩马鞭,跟着冲出去。 两人在官道上并驾齐驱。 第20章 野鸡当凤凰 萧燧是顶级战将,有整个辽东扶持;姜南风是名满天下的第一美人周慧的独生子,曾经给了几位枭雄做继子,名义上备受宠爱。在撑场面的物质上,两人谁都没缺过,都有当世最好的骏马。 一红一白在官道上相互追逐,直到接连跑过两个驿站,萧燧率先伸手抓住姜南风的缰绳,叫停了这场未经约定的比赛。 姜南风挑高长眉转头看向萧燧探过来的身子:“二殿下,不跑尽兴?” 汗珠顺着姜南风的脸颊滑落到腮边,被阳光照着,亮晶晶地,十分惹眼。 萧燧一抬眼,眼前的大美人便是一副双颊晕红,香汗淋漓的模样。 他脑子不禁懵了,晃神之后,萧燧松开姜南风的缰绳,在马上坐正身体,一脸严肃地说:“不跑了,追风是汗血宝马,它随便就可以日行千里,但军中的战马没那么好,况且队伍中还带了魏国公乘坐的马车和回洛阳的行李。就算那些专门拉货的马体力不佳,它们也是军中最珍贵的资产,我不会让它们累着。” 姜南风哼笑着嘲讽:“二殿下的话不少,可每一句都是客人和战马,可没关心过你手底下亲兵的死活。” 萧燧全不在意姜南风的讽刺,自顾自下马,拽着追风的缰绳进了,语气平静地说:“姜候没上过战场,不知道就算是骑兵也时常有被落下战马的情况。那时候他们只能在地上和其他步兵一样拼杀,没点真本事的根本活不到现在。所以,不用我心疼人,他们想一想家乡等着他们的父母妻儿,自己会真心性命勤加锻炼的。” 第37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38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39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40章 “到洛阳,我就知道真相了。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萧燧从条凳中站起来,口中喃喃低语。 ……但如果是真的呢? 他该如何面对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们? 萧燧猛地晃了晃身体。 第23章 洗干净来见我 劝人的话只要说透就没有开口第二次的必要。 姜南风自从揭开萧燧自我安慰的遮羞布,就不再出现在萧燧眼前。 每到一处,姜南风就带上下人专往当铺里头钻,在死当的宝贝里挑拣一番,选择合心之物带回。这么一番动静之后,自有本地名门前来送钱物结识玉鹤公子。 与人交际是姜南风的看家本事,当地名门所求不多,想要打听的不过是当下的情况,姜南风甚至不必透露不该说的话,只管表示自己看好夏王坐江山的本领,名门第二天就会再次送来厚礼致谢。(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当着萧燧和辽东军的面,姜南风并没有故作两袖清风的姿态,而是理所当然收下世家的送礼,然后再取了金银,带人去采买生活物资,带上这些走访在名门里打听到的隐居名士。 刘虎看着姜南风四处花蝴蝶似的飞舞,忍不住凑到萧燧身边说悄悄话:“将军,姜候又出门了。” 萧燧正在驿站后面的小块空地上打着赤膊挥刺长枪,听到刘虎地禀报,随口说:“他天天出去,没什么稀罕的。” 刘虎:“姜候今天去见的是名士,不是高门。” 萧燧脸上出现点好奇:“你怎么确定的?” 刘虎得意道:“将军,你这些太难没跟姜候碰面,没发现吧——姜候要是与那些高门碰面,就穿官服或者赐服,手里什么都不拿,让他带着的太监拎一些送给后宅女眷华而不实的礼物;要是出门拜会名士,他就穿得很素雅,亲自提着米粮、肉干之类实惠的吃食。” “不给名士送金银书画?”萧燧当场反问,脸上疑惑越发浓郁。 刘虎摇头,嘿嘿笑了几声:“将军,你说的这些我哪懂啊。你知道我从小就不爱读书。” 萧燧抬头看了看院墙,把长枪丢到刘虎怀里,自己攀着院墙,三两下爬到房顶上眺望着姜南风上车离开。 马车走进山林中,萧燧目送到车厢消失在一片浓绿中,然后跳回后院。 夏日蝉鸣,燥得萧燧心烦。 他沉着脸质问:“前几日刺杀的事情,你们都忘了?怎么没给姜南风安排几个护卫随行?” 刘虎赶紧回答:“带,我安排了四个呢,姜候都收下了。不过他说软甲杀气太浓,让人都换上和他随侍一样的长衫了。” 确定安全,萧燧立刻住口,从刘虎怀里抢回长枪,一句都不和刘虎讨论姜南风的事情了。 刘虎自讨没趣,摸着后脑勺没话找话:“将军,您最好的就是枪法,最近几年都看不到您用长枪,太可惜了。” 萧燧停下动作,摸了摸心爱的长枪,苦笑:“我练的是正经枪骑兵的刺敌方法,枪出,要么敌人死要么我死。现在不好再用了。” 正统的枪骑兵面对敌人,胜负只在一线间,完全由双方的实力决定,没有反悔的机会。可萧燧太强了,每一次出枪,与他迎面而来的敌人都会留下这条命。 如果是一开始争夺城池的死斗,萧燧消灭敌人没有一点错误,可随着夏王的势力范围扩大,死在萧燧手下的战将越来越多,压下战将们亲眷的反对声音就越来越艰难。 让被占领土地的高门归心成了压在夏王头上的一个难题。 谁会喜欢给自己找事的人呢? 夏王没勇气把迁移当地名门,就把气撒在萧燧身上,直接命令他换了上战场使用的兵器。 萧燧那时候也渐渐长大,原本趁手的长枪对他来说太轻了,顺势换了长刀。再破城的时候,尽量不杀首领,而是用刀背把人拍晕。 “去射靶子,二百步,中五十箭。”萧燧重新捏紧长枪,一抬眼对上刘虎嬉皮笑脸的神情,直接布置任务,把他支走。 院后空地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萧燧突刺时候长枪与空气摩擦的声响和刘虎“又没射中”的抱怨。 春日将尽的时候,一行人离开洛阳;返回洛阳城的时候,距离中秋节已经没几天了。 洛阳城门大开,街上商铺林立,铺面大门敞开,一派热闹景象。 姜南风看看人来人往的街道,再看看带着浑身彪悍杀气的亲兵直接走进城中,立刻引起骚乱的萧燧,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实心眼的傻孩子,到现在还没明白夏王第一时间把他支开的真正目的呢。 ——带着兵刀的将军才是最容易在战乱时期在百姓树立起“君王”形象的人,当萧燧为夏国奉献超过半数国土的时候,他就不再是萧渊的儿子,而是萧渊权力场中的对手了。 萧渊把萧燧赶走,为的是夺回百姓心里“王”的认知。 父子相斗的气象已经如此情绪,萧燧也仍旧深陷迷雾中,看不透真相。 姜南风懒得搭理傻子,奈何这一趟返回回洛阳城,姜南风必须在搭好的戏台上演出成功。 姜南风只能心里叹着气,面上却撑起笑脸招呼萧燧:“二殿下,可否先将士兵送回军营再进城?百姓都被吓坏了。” 萧燧亲自领兵多年,他很清楚大多军队进城之后给战士们的奖励就是随心所欲抢劫三日,这会引起百姓巨大的恐惧。 第41章 被姜南风提醒过后,萧燧视线在城中一扫,凡是被他看过的店铺商人都吓得两股颤颤。(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萧燧马上与姜南风告别:“请姜候先回府,稍等我一会,半个时辰我就安置好亲兵过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宫。” “好。”姜南风爽快答应。 战队跟随萧燧离开,街上的气氛马上就松快下来了。 姜南风坐在马车中,车外跟着七十多辆大车的“纪念品”。 见微和知著从后车下来,招呼着车夫为姜南风引路。 姜南风回家的事情没有提前通知,但幸好姜府财大气粗,府中浴房引了温泉水,想什么时候洗澡都不缺热水。 姜南风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泡进热水里好好洗刷了一通,热水也没辜负姜南风的期待,光是头发就洗出三盆发黄的脏水。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发现姜南风嫌弃自己的眼神,见微不禁笑道:“公子怎么嫌弃起自己来了。路上又坐车又骑马,官道上全是土,一走路就扬起沙尘。您脸上还干干净净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姜南风撇撇嘴,不客气的实话实说:“你们只知道官道上有官员往来,却不想想各地奏章、军报也是骑马走官道运送的。战马边跑边拉尿,那土难道干净?” 见微和知著从小在姜南风身边长大,吃穿虽好,却因为始终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没什么深刻的见识,更不明白其中的门道。 想到一路上他们有不少次见到美景,都探出出去边看景色边吃茶点,不禁一阵范围,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反过来,自己难受不如所有人一起难受。 确定见微和知著也慌了,姜南风心情顿时变好了。 “谁也别想走!”他笑着把水泼到两人脸上,对他们催促:“帮我洗完头发就行了,其他的我自己来,你们也快去洗洗干净。” “呀!”见微和知著瞬间被洗澡水淋透了衣裳,惊叫着闪躲。 “奴婢们没准备衣裳。”见微抖着湿头胸前的单衫无奈道,“奴婢现在衣衫不整的,这还怎么出去。公子,犯小孩脾气也不该现在。” 姜南风无所谓地指向浴房门口的衣箱:“你们穿我的就是了。我的旧衣都在箱子,你们洗完,随便抓一身先套着,回去再换。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计较的。” “你们晚上还要给我暖被窝呢,脏兮兮的可不准上床。”姜南风认真地威胁。 总之,不洗干净不准出门,也不准碰他姜南风的私人物品。 今天回来,府中有的是杂事等着他们俩去处理,现在不洗,过一阵子确实没工夫了。 见微和知著只能应了:“是。” “这才对。”姜南风洗完先离开浴池,穿上准备好的长衫,用浴巾把长发拢到身侧,擦着头发从浴房走出来。 门口站着面红耳赤的萧燧和一脸正直的管家。 “二殿下怎么被献伯直接领进来了。”姜南风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对于萧燧居然能出现在这么私密的地方满心不解。 管家姜献想要解释,萧燧抬手制止他,主动说:“是我唐突了,我原本有急事找姜候商量。” 姜南风:“何事?二殿下请讲。” “没了,现在无事了。”萧燧急忙否定。 他本就比姜南风矮了两寸,现在低下头,更是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留了一对红透的耳朵给姜南风参详。 向来只有姜南风说话留一半让别人猜,还是头一回有人跟姜南风玩“你猜”的游戏。 姜南风把视线转到管家脸上,管家尴尬地清清嗓子,冲着浴室的方向飞了个眼神提醒。 姜南风回忆一下浴室里的情形,配着姜南风天下皆知的“好名声”,原来平常的对话无端暧昧起来。 所以,萧燧原本觉得应该通知他的事情,在确定姜南风果然有断袖之癖后就不必再说了。 会被不喜欢女人影响的能有什么事情? 只有婚事。 既然是婚事,被影响了就不能说是坏事。 姜南风顺势忽略萧燧的尴尬神情,提议:“二殿下,一起去面圣?” 萧燧如蒙大赦,迅速转身:“好,走吧。” 等等。 萧燧猛地停下脚步:“你的……头发!?” 第24章 命运的交叉口 姜南风引温泉水入浴室, 但这道温泉被分成了三道水线,分别流入姜南风居住的东跨院、给周慧准备的正院和男女下人房。 东跨院只有姜南风一个主人,当初被赐下宅院的时候还是个小男孩的姜南风根本没想到日后成婚、生子之类的事情, 因此,为了能够不让自己的声音被水声压制,下达命令可以及时被仆人听见, 东跨院的浴房在修建时, 是按照少年身材准备的“宽敞”,到了姜南风现在的年纪,浴房占地面积在他这个身份之下甚至说得上“寒酸”了。 萧燧一句“你的头发”把向来思绪敏捷的姜南风说懵了。 江南风情不自禁垂眸看向自己半湿的长发, 露出难得一见的迷惑神情。 姜南风拢住长发, 低声问:“我的头发, 怎么了?” 萧燧干脆背过身不看姜南风。 当他的声音从背面传来,姜南风听得差点笑出来:“你衣服湿透了, 都能看见胸口了。” 姜南风垂下头, 单薄的白色丝绸被水洇湿,黏在皮肤上, 露出胸膛的颜色, 与长发蜿蜒其上,依旧嘀嗒着水珠。 第42章 很平常的画面,姜南风不觉得自己刚刚沐浴完成, 这副模样有什么过分的。(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都是男人, 打赤膊相见也算不得失礼,何况他好好穿着衣裳,就是湿了点罢了。 老学究在意的都没萧燧多! 姜南风心里抱怨一句, 脸上笑容不变地改口:“那请二殿下先去客厅用些茶点,玉鹤换一身衣裳, 束发之后再与二殿下一同进宫。” “好。”萧燧丢下一句话,往客厅跑的速度把管家远远甩在后面。 看着管家追在萧燧身后一路小跑的狼狈样子,姜南风捂住嘴,避免自己没礼貌地笑出声。 姜南风向外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 原本没觉得在自己家中穿着略被长发沾湿的衣衫有何不妥,但被萧燧这么紧张地点出来之后,再维持这副模样似乎就不雅观了。(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姜南风站在原地略停了几秒之后,再次笑了。 萧燧犯傻就算了,自己怎么跟着一块犯傻起来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抬脚走回卧房,另外找了浅青色的绫纱长衫换上,飞快束起长发,扣上玉冠再用发簪固定。等身的铜镜前立刻出现了一位身材高大、相貌俊美的青年郎君。 姜南风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又抓了一条墨绿色丝绦系在腰间约束长衫下摆,换了同色的布鞋。 把一切都打理妥当,姜南风总算从房间里出去。 他仰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心道:萧燧真是个害人精,我都多少年没考虑过穿什么颜色的衣衫、搭配何种配饰出门才合适了?完全被他带坏了。 话虽如此,摆脱了往日色彩浓艳的赐服的约束姜南风周身萦绕的攻击性大大减退,看起来竟然比往日的颜色更出众三分,还多了一份恬淡。 迎客的位置是前厅,与东跨院有一段距离。 姜南风到达前厅的时候,萧燧正襟危坐,手按在茶碗盖上一动不动。 发现姜南风出现,萧燧立刻像只受到惊吓的豹子似的站起身,视线把姜南风从上刮到下。确定姜南风的穿着“妥当”,萧燧明显松了口气。 萧燧伸手向外:“姜候,走么?” 姜南风率先出门:“二殿下请。” 姜南风洗澡的功夫,他的马车已经被车夫擦洗得焕然一新了。 他踩着脚凳登上马车,萧燧对着到腰高的脚凳撇撇嘴,小声嘟哝了一句“文弱书生”,翻身上马。 等在门外的亲兵跟上萧燧,上马的动作整齐划一,并没有因为脱去军服而减少半分彪悍气质。 一马一车并肩而行,萧燧全程和姜南风没有任何交流,姜南风看着萧燧一身软甲,腰系佩剑,马鞍上还挂着箭囊的样子倒是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果不其然,到了上阳宫正门口,姜南风递上印信,让禁卫检查过马车内没有违禁品之后,被爽快放行;而萧燧则被拦在了大门口。 禁卫铁面无私地亲身挡在萧燧马前,“二殿下,进宫不可携带兵刀铠甲。请二殿下卸甲。” 这要求合情合理。 萧燧仰头看了看秩序井然的皇宫,下马,一样一样把随身携带的弓箭、佩剑、软甲解下。 “这就是名满天下的玄铁箭?我一定好好替二殿下看管。”阳光下,箭簇上凝聚出摄忍到寒光,禁卫眼睛一亮,迅速对萧燧伸出手,满脸见猎心喜地摸向箭囊。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萧燧低声警告,当场转身,把所有装备都交给了随行的手下。 看管皇宫大门的侍卫品级或许不低,但他不是萧燧的亲兵。玄铁箭作为辽东军最高保密等级的军械,只要开城门的禁卫敢碰玄铁箭,他就会被当成通敌叛国的奸细当场诛杀。 神箭虽好,不如小命重要。 侍卫讪讪地收回手,眼睛一直恋恋不舍地勾在萧燧的弓箭上,手掌搓着裤缝,免得自己忍不住手欠。 萧燧翻身上马,望向上阳宫内长长的通道:“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禁卫咧开嘴笑了几声,然后,他的视线扫过萧燧身后两个铁塔似的亲兵,赶紧收起笑容,声音干巴巴地说:“二殿下,这可是皇宫,没有圣旨也不能骑马。” 禁卫说完赶紧低下头,再不敢和萧燧对视了。 他就是个小人物,规矩不是他定的,可二殿下要进宫赶上了他执勤。 “混账,你竟敢如此羞辱殿下!”刘虎闻言跳下战马,一把扯着禁卫的衣领,把人直接从地上举起来,眼看着就要把人摔在地上,给看守宫门的禁卫些颜色看看。 禁卫被吓得大喊:“哎哎哎,您别发火,我就是照章办事。” 萧燧伸手制止:“刘虎,把人放下吧。” 刘虎松手,禁卫顿时摔了个大马趴。他揉着屁股从地上起来,嘴里小声嘟哝:“又不是我定的规矩,跟我耍什么威风呐。有本事学学姜候,那么大一驾车,用好几匹马拉着,还不是想进上阳宫就能进。真是倒霉,早知道会撞上二殿下进宫,我今天就应该请病假,反正都得伤着!” “你!”刘虎听得一清二楚,又抡起拳头想找禁卫不痛快了。 萧燧脸上火辣辣的。 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这座皇宫是他亲自带兵打下来的,现在想进去却要遭受一个禁卫的羞辱。 禁卫说的何止是“下马”的要求。 萧燧被催生出强烈的羞耻感,浑身不自在。他在马上呆立一瞬,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了马,拦住刘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禁卫:“你拿去治伤。” 第43章 禁卫先朝刘虎看了一眼,确定他没有再次举起拳头,才收下银子,不情不愿道:“谢二殿下赏赐。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 萧燧拍了拍刘虎手臂,把追风的缰绳塞进他手里:“替我看着,在外头等我回来。” 刘虎担心地扯着追风往前走了几步:“将军,一个看门都这么狗眼看人低,皇宫里头还指不定什么样呢,让我们跟着你吧。” “我好好把差事办完了,进宫能有什么事情,你们在外头等着,别给我惹事。”话虽如此,萧燧脸上的神情实在算不上平静。 刘虎瞧着萧燧隐含怒意的表情不敢再说什么了。 追风可不服刘虎的管,它发现拉着自己缰绳换人,一个劲儿地用头碰了碰萧燧,马蹄烦躁地跺着地面。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萧燧揉了揉追风的鬃毛,拍着它的大脑袋提醒:“乖乖在外头等我回来。” 语毕,萧燧向前一步,走到禁卫面前,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还有其他不合规的地方么?” 禁卫赶紧摇头,让开宽敞的通路:“二殿下请进。” 萧燧一步接一步走进上阳宫,用双脚丈量起从大门到正殿的距离。 上阳宫,扶桑殿。 午后的阳光暴晒着地面上的石板,宫奴一遍一遍抬水冲洗石板驱逐热度。 日头走到另一边,不再对东侧殿的温度造成任何影响,全部敞开的窗户里风声肆意穿行。 夏王坐在上首正位,谋士燕回坐在左侧上首,新上任的魏国公赵明宇陪坐左侧第二个位置,神情顺服。 姜南风穿着浅青色长衫进入侧殿的一刹那,如同涌入了清风,让人精神一振。 夏王情不自禁眯起眼睛露出了个笑容。他捋着胡须,频频点头:“像,真是太像了。” 赵明月垂下视线,假装没听见夏王说的话。 姜南风理所当然地行礼问候:“大王万安,玉鹤前来向大王回禀,已安置好魏国夫人,请大王不必忧心。” 魏王的儿子都被乖乖找回来接受他下发的官职了,夏王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当场笑了,和蔼地指着右侧的空位吩咐:“玉鹤过来坐——你们去再添一张食案,给姜候也上一份祛暑的瓜果。玉鹤你可得多吃几口,我特意让人藏在冰窖里,给你留着回来吃的,一会出宫时候带几个走。” 等宫人出门,夏王继续说:“我已经跟魏国公打听过了,你不让你娘住进赵家老宅真是作对了。那地方死过那么多人,阴气重,对你娘身体不好。就该出去找个喜欢的地方。要是三年五载的太久了,换住处也使得。” 宫人送上切成小块方便入口的西瓜,姜南风捏了一角送入口中。 甜丝丝的凉意在口中蔓延开。 “谢大王,果然香甜。”江南风笑开,侧殿满室生光。 夏王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 他很快意识到侧殿里不止他们两个,赶紧咳嗽几声,正色追问:“玉鹤,你特意留给我的信,我读完了。幸亏有你提醒,不然我真是忘了开恩科的事情。” 恩科指的是考进士,而进士科又名“春闱”,望文生义便能知道进士科的考试安排在春天。今年已经快过中秋节了,就算夏王手底下的官员本领通天,也不可能有逆转时光的本事。 天下抵定,想让饱读诗书的学子背井离乡赶来洛阳参加考试,必须现在开始一层层向各级州府县传达圣旨,学子们才有时间进京赶考,才不会错过明年的考试时间。 姜南风的一封短信不但说明了他和同僚们,在朝堂立场上处境的艰难,还将夏王不得不给他看不上眼的“叛徒”们高位的根本原因点得清清楚楚——夏王手里没有“天子门生”! 夏王没有,姜南风就帮他找来。 这么贴心的臣子,就算是虚情假意的,夏王也舍不得放姜南风去外面当地方官! 姜南风面露不安:“大王谬赞,恩科的事情并非玉鹤一人所想,是我那些同僚们……对了,大王准许他们去调职外任了吗?” 夏王捋着胡须,感慨万分:“难怪世人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你是个好孩子,能跟着你坚持到魏国败了也不走的臣子,也都是靠得住的。夏国新立,他们不想着在洛阳享受繁华,反而愿意为我分忧,下放到各地主持政务、安抚黎民,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夏王看着姜南风,对他郑重承诺:“我征询过你那些同僚的意见,凡是想外放的,我都给找好了去处。” 人都是盲目的,当夏王在姜南风送来的这封短信里看到了开恩科的好处,那么,他也就难以逃脱“再赢一次”的诱惑,理所当然相信姜南风的建议,随便就答应“放官员外任”这件需要严肃讨论再做决定的事情了。 一箭双雕,从来都是姜南风做事的风格。 “多谢大王,此事实则也是玉鹤的私心。”姜南风拱手回礼后,开始把过于伟正光的事件注入应有的晦涩。 夏王摆手:“唉,不用这么见外,来来回回行礼累人,你只管说就是。” “是。”姜南风应诺,当着夏王和赵明宇两个人的面撕开曾经叛到夏王手里那群高官的脸面,“不瞒大王,实在是有些人害怕大王重用忠心贤德的臣子,出手打压,玉鹤与他们共患难一场,看不得同僚们受委屈,才借着大王对我的厚待斗胆恳求将他们外放。” 第44章 论打仗,夏王的本领跟亲儿子没办法比较,但要说用人御下,那就是夏王的老本行了。(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夏王自己就是个善于筹谋、敏锐多思的人,姜南风现在把一个绝对真实的理由放在夏王面前,他的思维就再也不受控制,不断朝着阴谋诡计的方向挥舞翅膀狂飙。 夏王面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他的视线转向魏国公赵明宇,对赵明宇询问:“魏国公想必是认识官员的,你觉得有哪些人可靠?” 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 赵明宇回答的人选既要真的有本领、有道德,又不能是曾经和赵家人关系亲密的,否则等于是对夏王公布同党了! 细密的冷汗一瞬间布满赵明宇后背。 赵明宇不敢迟疑,迅速走出食案,跪在夏王面前禀报:“父亲重权,臣与官员极少接触。(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但大王询问,臣不敢欺瞒。臣曾经听父亲提起,户部两位主事官员有才无德,最善敛财,是两条好用的狗。” “哈哈哈,快起来,谁让你跪着回答了,别紧张。”得到满意回答,夏王绷着的脸顿时松弛下来。 赵明宇坐回食案后,穿在身上的长衫已经湿透了。 夏王心里有了打算,不再提起朝中官员的人品和能力。 他重新对着姜南风说笑:“玉鹤,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你娘一样,一心追求冷清日子。前头还故意对我摆冷脸,结果你瞧瞧,你同僚日子刚一不舒服,你就藏不住心思,特意写信送进宫里求我放人外任。” 姜南风不回话,只低头赧然低笑,做足被拆穿真相的尴尬小孩姿态。 夏王自觉掌握了姜南风的真性情,愉快地故意当着姜南风的面宣布:“不过,玉鹤啊,你还是死心吧。你都说我手底下人手不足了,你办事如此妥帖,我怎么可能还放你出宫呢?” 姜南风着急地站起身:“大王,我!” “坐下,听我说完。”夏王压住姜南风开口的机会,得意地宣布,“我跟燕回商量过了,不是有个什么‘帝王秘书,辅君的近臣’的职务么?叫、对了,叫‘侍中’!我特意查了,这位置才正三品,比你爵位低得多,也不如你在魏王身边时候的官职高。你就干这个,绝对不惹眼!” 姜南风一瞬间是真有点笑不出来了。 侍中这位置虽然看起来不如宰相、将军之类的出挑,但这个官职是给宰相加封,暗示他是天子近臣的。 这样一个官职单独封给自己算怎么回事? 姜南风脸上笑容僵硬地拒绝:“大王不可,侍中的位置太关键了。臣不堪高位。大王不如派臣去国子监,我愿为大王雕琢良木。” 夏王高兴过头,嘴上完全没了把门的,竟然指着姜南风说:“国子监的学子各个都喜欢饮酒斗诗。我进城之前关注你许多年了,早打听清楚你不以文采见长了。哈哈,你哪里管得住国子监的学生。好好务实,别和那群只会闹腾的胡混,他们要是把你带坏了,我更缺人用了。” 写诗词歌赋,确实不是姜南风所长,但打人不打脸。 夏王这话说的特别不中听。 姜南风嘴角弯曲的弧度不变,但眼中笑意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了。 姜南风飞快往燕回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垂眸看着面前西瓜红彤彤的瓜瓤,先送了一口水果,营造出放松的气氛,之后才开始实话实说:“陛下,侍中之位是给人加封的。纵然陛下想要用我,也不适合将我单独晋升到这个位置上。”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我和燕回他们几个翻看了好几晚的书才找到这位置的。”夏王遗憾叹息。 夏王出身虽然不差,可家中爵位只是虚位,“夏王”这名号是自立的。他从来没有一套朝廷赐下来完全符合规制的班底,当然就不懂得官职之间的差异。 既然已经在姜南风面前露怯,夏王也不在乎脸面了,反正燕回是他的心腹,而赵明宇不敢对外多说一个字。 夏王双手一摊,刷起混来:“你看,你在内能帮着我掌管军国政令,去外头代表我出纳帝命的时候,看着也体面威严,而且你敢跟我说实话,燕回说好多次了,让我把所有直言敢谏的人才都留身边;对了,你也懂得多、记性好,还能做秘书工作。这么多好处摆在明面上,我更舍不得放你去地方上外任了。” 看到燕回在一旁欣慰点头,精通官场戴高帽门道的姜南风顿时就明白夏王现在的感悟绝不是临时产生的,而是早就和谋士们商量好了之后专门等着自己的表演。 姜南风熟练的自污:“陛下对玉鹤夸赞太过了。臣若真有大才,也不至于辅佐几位大王都不能成事。不如陛下身边谋士多矣。” 姜南风说完就闭嘴,一个劲儿的闷头吃水果。 夏王和燕回相互交换眼色,夏王暂时偃旗息鼓,把场面交给燕回来控制。 燕回先接下姜南风送过来的高帽子,然后发出遗憾的笑声:“嗨呀,姜候实在太高看老夫了,老夫却连官职都弄不明白,真是惭愧。” 姜南风依旧没接话,继续等待他们发招。 燕回说完话暂时住口,借着老花眼看远处视力好尽情观察着姜南风的表情,确定姜南风没有反驳的意思后,他又笑了几声,放缓语速问:“刚刚听姜候的意思,不反对留在大王身边办差吧?” 姜南风这才停下吃瓜的动作,含蓄地扯扯嘴角,说出口的话与往日一样动听:“玉鹤已经有过好几位继父了,我不能昧着良心说他们不是人中龙凤,但除了大王没人愿意放我母亲归乡首领,成全她的名声。在玉鹤心里,大王可堪人主,当然愿意为大王分忧。” 第45章 大朝那日姜南风把话说的多难听啊,威胁夏王的时候没有一丝手软的意思,仿佛只要夏王敢拦着他把母亲送走,姜南风就要把夏王从龙椅上拉下来。(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可听听他现在说的,好像一切退让都是夏王主动做的。 不愧是能在接连不断的继父面前当不倒翁的姜南风。 燕回情不自禁抽了抽嘴角。 他视线一瞥,夏王那感动的眼神让燕回知道,姜南风哪怕日后什么都不做,夏王都不会对他有不满意的地方了。 这天下说是定了,其实北方还有大片土地尚未夺回,夏王爱听好话的毛病就已经显现了,实在不是吉兆。燕回心中皱眉。 但这件事情不着急,日后再与燕王详谈就是;眼前重要的确实是应该把姜南风留在中枢。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姜南风这等人才,用好了对燕王是有大用的。 燕回在心里掂量着轻重缓急,顺着姜南风的话替夏王表明态度:“恭贺大王又得一贤臣。不瞒姜候,大王眼下确实有个为难的事情需要姜候帮着参详。” 已经表态过的姜南风立刻响应燕回的问题。 姜南风:“请讲。” 燕回:“跟随大王起事的都该有官职了,但官职又多又杂,难以区分清楚,一时间没办法全都分封完。拖到现在过了一个多月了,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姜候可有办法?” 姜南风略作思考,然后试探着说:“官员跟随大王日久,他们的人品能力,玉鹤都不清楚,不好为了在大王面前露脸就乱做评价。所以,大王想立刻都给他们安排到适合的位置上,玉鹤无能为力。不过,陛下若是想结束朝臣的议论,我倒有办法拖延时间。” 夏王大喜过望地跟燕回对了个视线,着急催促:“真的?玉鹤别谦虚了,快说。” 姜南风神色平静道:“臣子之中,谁和大王闹过众所周知的矛盾,让大王颜面无存,大王就先给他适合功绩的封赏。剩余臣子便不会再担心了。” 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 朝臣明明派系分明,却能聚在一起共同掀起舆论风波逼迫夏王尽快封官赏爵,便说明他们担心好位置都被其他人抢占了。 那么只要让朝臣看见夏王给臣子封官,不会收到个人情绪影响,连最差的都有个底线。剩余朝臣肯定认为自己的官位不会在其之下,也就能让舆论平息了。 “妙啊!”燕回马上懂了姜南风的意思,高声称赞,转头和夏王详细分析办法中的好处,听得夏王连连点头。 夏王理解计策背后的价值后,用力拍着扶手赞叹:“得玉鹤如得十城!” 姜南风垂下视线做出谦虚的神情,再次埋头吃西瓜。 他知道,夏王到底对谁最不顺眼、心里最厌恶谁,这不是他现在该问的问题。 一盘西瓜很快见底,姜南风拱手执礼,终于给自己争一份可心的职务:“大王既然满意玉鹤的谏言,玉鹤请入职学士院。” 学士院的学士又被称作翰林学士,专门协助君主在中央决策,也有秉持上意拟制、下诏的职能,是天子身边的机要秘书,最符合夏王对姜南风目前的要求。 同时,学士院因为同时安置了医药、卜筮、书画等等杂学人才,更多职能表现在给皇帝陪玩的方面,官职上……并无品阶,也完美符合了姜南风的要求。 研读过官职的燕回脸上表情一下就不对劲了。 夏王还没参透其中的问题,只听“学士院”三字,还当是什么好职务,当场答应:“准了。” 燕回想拦着,赶上内侍急趋进门,被打断了发言。 “何事?” 内侍禀报:“二殿下求见。” 早已从赵明月口中路上遭遇过刺杀一事的夏王当场撂下脸,沉声道:“他还有脸进宫!让他进来。” 姜南风可没有欣赏他人受责难画面的喜好,他顺势起身:“臣告退。” 这一回,夏王没留姜南风,而是对内侍吩咐:“姜候一路辛苦,你去内库取两斤燕窝给姜候带走。” “多谢陛下。”姜南风跟着内侍离开。 出门时,与所有防御解得一干二净的萧燧错身而过。 两人视线交错,姜南风的春风得意和萧燧的狼狈如同镜子两面,清晰可见。 萧燧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宽广的宫廷中,再无外人,引着姜南风向外走的内侍放缓脚步,柔声低语:“公子,夏王要为晓辉郡主和怀思公主择婿。魏国公已经答应了和郡主的婚事。” 所谓“怀思公主”和“晓辉郡主”分别是夏王的女儿和侄女。 萧怀思与夏王三子萧焰同母,年方二八,正是娇俏可人的年纪,据说相貌同时继承父母优点,能歌善舞,很得夏王欢心。萧晓辉是夏王二弟的独女,沉稳温柔,曾经有过一个丈夫,是夏王手下的战将,为了保护夏王而死。 萧晓辉与赵明宇成婚? 不论作为侄女还是手下战将的遗孀,夏王都会妥当安排萧晓辉再婚的丈夫人选。 赵明宇应下这桩婚事,日后只要善待新妇,再和晓辉郡主生下一儿半女,将血脉真正融进萧家,就不必再担心被铲除了。 “是一桩好婚事。”姜南风低声回应。 内侍又说:“燕回极力想促成公子与怀思公主的婚事,不过,她带了十五名甲卫去找无病先生麻烦,让无病先生捆成蚕蛹送回来了,大王已经将公主禁足,又派人去给无病先生送赔罪礼物了。大王似乎不打算对公子提起此事了。” 第46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47章 夏王摆摆手:“罢了,本来我和刘沐芳就是各取所需。(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他边说又边自嘲地笑起来:“我原本还觉得自己年岁不小,已经有了庶子庶女,能迎娶到刘沐芳是我自己三生有幸;原来她心中早已另有所爱,专奔着给孩子一个正经名分下嫁给我的。现在天下皆知你萧燧是我的儿子,我和她银货两讫了。我利用她还过分吗?” 夏王指着燕回吩咐:“拿地图来。” 燕回不解:“大王,要做什么?” 夏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去后头,一把撕下充作屏风装饰的地图,返回食案前铺平。 他手指在地图的数个城池上点过:“这里、这里、这里……这全都是你打下的地盘,北部靠着辽东军的一半城池我全划给你。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太子之位,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至于刘沐芳,她爱活就活,不爱活去死,我一点也不在乎。萧燧,你别来找我问她为什么要死,她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夏王说完,将地图丢到萧燧脸上:“滚吧。” 萧燧扯下抽在脸上的牛皮地图,看着上头被沾湿的城池,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紧了牛皮,把地图重新摔到桌面上:“其中肯定有误会,母亲一生光明磊落,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抛下话,萧燧转身,大步离开,面上表情如同冰封,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他走出扶桑殿,翻身上马,带着手下自北面城门一路疾驰,冲出洛阳城。 上阳宫内,数名生得毫无特色的内侍和宫女悄悄从扶桑殿内离开。 改造成田地的河堤上,一名气质温和的锦袍男人听内侍禀报后,眉目舒展:“居然有这等好消息。” 第25章 动了 河堤两旁好风光, 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遮掩住衰败的荷花,把碧绿的莲叶照得越发青翠。 锦袍男子挥退前来传递消息的内侍, 带着坐在一边的年轻男子登船。 小船滑入河心,年轻男子终于忍耐不住开口:“表哥,你说这消息能是真的吗?姨夫能有这么大肚量, 容忍别人把孩子挂到自己名下这么多年?” 萧煜临风而立, 摇摆着手中折扇,似笑非笑:“怎么不可能?” “刘沐芳可是姨夫名义上的正妻,萧燧按理说是他嫡子啊。姨夫就算不追封刘沐芳, 那些守礼的臣子一样觉得萧燧合该是太子。”康斌理所当然道。 萧煜抬手掐住康斌下巴晃了晃, 手指顺着白嫩的腮滑到耳边, 把玩着他的耳垂,语气轻佻:“阿斌, 这就是你为什么不适合当官的原因, 你把什么都想得太简单了。以后还是乖乖伺候我,死了入朝的心思吧, 我给你封个爵位, 让你和你的后代衣食无忧。” 康斌脸上一红,人却顺势靠近萧煜,语气也软下来:“表哥已经娶妻生子了, 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才会和家里商定婚事。” 萧煜对于康斌的解释全不在意,分外冷酷地表明态度:“成婚生子是人伦大事。我图谋以后就更不能没有个势力强大的外家,也不能没有一群能力出众的孩子。你我感情是感情, 但大事是大事,不可能相提并论。你能想得开, 商议婚事,而不是把风流韵事闹得天下皆知,这很好。别把自己搞成二弟那种孤家寡人,才是一心谋高位的做法。” 可惜,老头看不透这样的道理。 老头只看到萧燧能力出众,这几年来四处攻城掠地,却从来没想过,萧燧若是真有心问鼎天下,何必把攻打下来的城池善后这种拉拢人心的工作都交给老头? 再说,萧燧没有一儿半女。 纵使能力再强,只要萧燧没有个后人,他现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便都是水中花、镜中月。只要萧燧死了,一切与他有关的煊赫都会烟消云散! 这是野心勃勃的人会做的事情吗? 这么做的要么是圣人要么是傻子! 康斌不解萧煜的话,和他手指纠缠着追问:“表哥说话好难懂。” 萧煜对康斌耐心无限,笑着为他解惑:“打仗的本事萧燧天下第一,其他战将没有不服气的。别看老五老六跟着萧燧去战场之后,回来人人称赞他们文武双全,其实都是场面话。要是没有萧燧,老头还带着我们在秦州装鹌鹑呢。一顶绿帽子,换一张龙椅,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康斌不服气:“可萧燧长到十三岁之后才能上战场的,算上刘女爵怀胎的时间,姨夫足足带了十四年绿帽子呢。” 萧煜被康斌这副天真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直接把他抱在怀里,掐着康斌的脸颊说:“康家大不如前,你明明不愁吃穿,却还是想依仗着我享受荣华富贵,连我娶妻纳妾生子都不敢发一丁点脾气。你凭什么觉得老头当初拿了刘沐芳四十万黄金、八百万白银,还看着辽东的二十万大军敢对她说一句重话?老头手里依仗的只有刘沐芳对他的感情。” 明明胜利近在咫尺,不论当时有什么内情,只要杀了老头,刘沐芳都不用死,萧燧也一辈子都是嫡子,可以名正言顺继承夏王名号,借口“完成父亲遗愿”继续发兵攻打魏王。 可惜刘沐芳和萧燧母子都蠢的惊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康斌被萧煜不留情面地揭穿小心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萧煜想到老头和萧燧撕破脸,通往东宫的道路上再也没有萧燧这块巨大的绊脚石,心情分外愉悦,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第48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49章 姜南风:“萧燧没特意保护过自己的谋士,我看那人是不是还活着都很难说。(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况且,师兄声名远扬,他有谋士也不会拒绝你的。”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易无病:“性格呢?” 姜南风顿时笑了,满目风情在竹林中招摇:“是个挺板正的人,很有趣味。” 易无病:“……” 板正还能有趣味? 他师弟可从来没这么评价过人,所以,是亲自试探出来的趣味? 易无病看姜南风的眼神出现了微妙变化。 第26章 你的味道 易无病心里翻涌各种猜测, 嘴上却一句都不敢提。 有些事情,外人不点破,当事人可能一辈子都意识不到的, 易无病可不希望自己师弟也沾上这些风流韵事。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易无病当场改口:“那就不用师弟为我引荐了,我自己上门,看看这位萧二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姜南风失笑:“师兄想多了, 你指望我为你引荐, 我也没这本事。” 完成探望,姜南风再叮嘱易无病有空回家看看母亲和弟弟之后,起身告辞。 易无病直接招呼:“等一等, 竹林里没养马, 你让我蹭一趟你的车。” 易无病回屋换了身同样便捷的短衣短裤出门, 看得姜南风直皱眉。 姜南风:“师兄既然是去拜见未来主公,何必做寒酸打扮?” 易无病笑着摆手:“你这副表情就不对了。你给我建议, 我接受你的建议, 但这又不是说我答应你就等于卖身给萧二了,我总得自己过去试探试探, 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我跟着他干。” “师兄看得开, 不为繁华迷眼了。”姜南风想了想,事情确实是易无病说的道理,伸手按住胸口, 自我反省, “我喜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毛病似乎越来越重了。” 走出竹林,两人一同登车。 易无病姿态放纵地叉着腿靠坐在车厢上,闭上眼睛道:“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我藏身山野, 自可随心任性;你去朝堂上,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掌控欲重是好事。” 师兄弟俩至此无话。 有了萧家大军压境,洛阳城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安定下来,再没有不长眼的匪盗敢在附近出没。商队重新进出四野,连乡下都能重新看到人烟了。 姜南风的马车按照爵位是超品规制,车身异常华丽,拉车的马匹额头上佩戴的当卢上花纹也是姜南风亲手绘制,与众不同。 马车行驶在野外,即便没有随扈护卫,也没有商队敢上前打扰。 马车在路上行驶二十多里,易无病连声招呼都没打,突然跳下车,钻入树林。 “停车。”姜南风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决定看看师兄打底打算做什么来试探萧燧。 马车缓缓停在一株大树下,车夫掏出水囊喝了几口水,随后,用竹篾编成的帽子往脸上一遮,直接躺在位置上呼呼大睡。 姜南风用视线捕捉着易无病的身影,却发现这并非易事——易无病穿着简朴陈旧,单独从服饰根本无从辨别他的身份。 附近有前方不远处有个茶棚,茶棚四下有许多席地而坐的商队成员。 易无病跟条泥鳅似的钻进茶棚,凑到他们身边,很快和商队成员搭上话。 过一会商队离开,易无病竟然端起剩在路边的茶水,仰头就喝,看得姜南风瞪大了眼睛。 “冬青,给师兄送……不,等等。”姜南风看不下去了,张口就吩咐车夫给易无病送水,却在发现茶棚的异动之后否定了自己刚刚的决定。 茶摊的主人,举着陶壶出现在易无病面前,笑呵呵地给他倒满水。 姜南风视线落在茶摊主人的脚上。 山野和乡间的土路,不同于在宫廷的石板路,穿一双新鞋出门,在土路走个二三十里路就要磨破了。 若使用布料缝制,一双鞋子虽然用料不多,但纳鞋底费工费力。即便穿着用野草搓绳编出来的草鞋便宜,也不是人人都能掌握这份手艺。 因此,在乡野见到的百姓大多赤足。 水贩子们经营茶摊,赚的是辛苦钱,当然也不会舍得穿鞋。 可这个茶摊的主人不但穿了鞋子,他穿的还是一双足足寸高千层底贴了牛皮的皂靴! 军队的人?还是摊子? 姜南风眯起眼睛。 茶摊里,易无病斯斯哈哈地吹着热水,好像一点也不怕烫手,死死攥着青瓷大碗,眼睛根本不离开碗里的热水,仿佛这一口水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茶摊主人笑呵呵地问:“我刚刚听你跟商队搭话,你是读书人?” 易无病咧开嘴角,脸上一股腐儒的酸气:“百无一用是书生。在京里蹉跎多年,为了填饱肚子把圣人之言都典当光啦,只剩下认识的那几个字了。” 茶摊主人马上转身给易无病又端来一碟黏黏的黄米糕,“吃吧。” 易无病像只饿死鬼似的抓起黄米糕就往嘴里塞,吃完还不忘记舔舔碟子,“多谢店家。” 他视线对着茶摊转一圈,羞赧地笑笑,试探着问:“店家,我做点什么合适?” 言下之意,打算做工抵偿黄米糕的钱了。 茶摊主人拦着易无病:“不必了,我这么小个摊子没什么好收拾的。倒是你,想不想找份像样的工作?” 刚刚还说愿意干体力活的易无病这时候却把脸一遮,改口了:“账房之类的活,我可不做,有辱斯文!” 第51章 萧煜神秘一笑, 故意略过此事不提,上来就伸手拍了拍萧燧的臂膀:“刚把父王惹得在宫中发脾气,你还闲心在军营里练兵。(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说完话, 萧煜就带着萧燧要往军营中走, 直接断绝了萧燧与姜南风交流的机会。 萧燧心里疑问不消, 情不自禁回头朝姜南风看。 姜南风依旧站在原地,竟然没有走进军营的意思。 萧燧抓住萧煜手臂, 带着人转了一圈, 三人之间的位置便成了他和萧煜面对姜南风走去。 “姜候呢?你来此,是大王有什么吩咐么?”萧燧语气迟疑, 眼神也闪躲着观察。 连“父王”都不叫了? 萧燧不是好耍脾气的人, 那么称谓的变化只能是夏王对他下了命令。(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可是,就算不想册封萧燧为太子,可以选用的方法也多的是, 完全没有必要闹到这一步。 ……所以, 这个称呼里,竟然有几分“真实”么? 老天在上,他可真不想猜出皇室秘闻。 姜南风脸上八风不动, 交叠袖笼下,右手已经把左手手腕掐红了。 “许久没能外出踏青了, 我出来走走,遇上游勇绑人,本想跟上来探探情况,没想到发现这群游勇是二殿下的人假扮的。二殿下很缺在军中做文书工作的读书人?”姜南风神情戏谑,张口便对与此时环境毫不相干的情况打趣。 短短一句话,萧煜想要在萧燧面前营造他和姜南风一同出行的亲密假象就破碎了。 而萧燧在意的甚至与此无关。 只要不是知道父亲把他当野种的秘密就行! 担心被姜南风戳破窘境的萧燧顿时放心了,脸上神情一瞬间恢复正常。 萧燧当场喊:“刘虎,你过来。” 刘虎性子可比萧燧直爽多了。相处一路,姜南风出钱提供的好肉好饭被他吃下肚子,刘虎自觉和姜南风已经算得上是熟人了。 看到姜南风,他当场笑着招呼:“姜候,你来了,想找被带走的文士啊?都是不得志也养不活自己的。躲咱们军营里正好,保证一辈子见不着外人!您放心,咱们辽东军管理的严着呢,将军从来不准士兵出去赌钱狎妓,薪俸全能攒在手里,等以后退伍了,带着钱回家养老舒服着呢。” “就没有不愿意留下的?未必如此吧,我今天看着那个,挣扎的挺厉害的。”姜南风一脸不信。 刘虎当场表态:“您别不信呐,我马上让人把这些天抓进军营的文士都带出来给您看看。” 刘虎说完就抓住姜南风手腕,直接把人往军营里拽。 萧燧伸手想要阻拦,可平时最厌恶与人接触的姜南风这一回分外沉默,一声不吭地被刘虎拽着往里走。 姜南风在萧燧面前被扯走,两人衣摆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错身而过时,萧燧看清了姜南风青色长衫上织就出的指甲盖大小的寿字暗纹。 宫中相逢时,萧燧以为那是梅花龟甲纹的,原来是字。 “……二弟、二弟?哎呦!”萧煜声音突然在萧燧耳畔炸响。 萧燧手上猛地用力,呼唤他的声音变成了疼痛的哀嚎。 萧燧赶忙松开手,看到萧煜疼得五官乱飞却又强行撑着体面不肯闪躲的滑稽模样。 “大哥,抱歉,我出神了。”萧燧当场道歉。 萧煜捂着手,拧眉道:“我叫你好几声了,你想什么呢。” “树林没砍干净。”萧燧随口回答。 萧煜听不懂萧燧为什么要砍树,僵硬地牵着嘴角肌肉催促:“走吧,咱们也进去聊。” 萧燧按住萧煜肩膀,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一根手掌宽的布条:“蒙眼才能入营。” 萧煜的不满意忍不住发作了。 他指着军营里说:“二弟,你是不是厚此薄彼地太明显了?姜南风进去就可以堂堂正正走进去,我进军营就得被这劳什子布料蒙住眼睛?” 萧煜越说越大声,趁机借题发挥:“我是亲大哥,从小哪一回你和父王起冲突、闹矛盾,不是我出面为你们调停?二弟啊二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对待大哥。哥哥真是心寒!” 萧燧面色不改,举高手中布条:“大哥,你想进去,必须蒙眼。” “唉,你?你你,好,你行!”萧煜气得面色发青,他手指着萧燧点了好几下,最终只能在萧燧的固执面前败下阵来。 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扯过布条,怒道:“让我蒙眼可以,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姜南风可以不蒙?” 萧燧语气平静:“他给大王做谋臣了。天子近臣,替天巡狩。他可以看。” 萧煜是且只是夏王长子,连份像样的差使都没有。 萧煜不配,他自己很清楚。 否则萧煜也不会在偶遇的时候起心思,想蹭姜南风的车了。 可萧煜还是被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萧煜攥紧手中布条,深呼吸几次还是气不过,一把将布条丢在地上猛踩几脚。 他怒道:“你要是还把我当大哥,就别让我蒙眼。” 萧煜说完就向军营里硬闯。 刚刚还站在军营门口仿佛装饰品的首位当场举起长枪,枪尖直指萧煜胸口。萧煜不信邪地继续往前走,枪尖居然真的扎透了他胸口的布料。 萧煜被吓得赶紧后退,面色煞白。 他不敢置信地回头问:“萧燧,你手下的小兵都敢如此对待我,我是你大哥!” 第52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53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55章 他又深吸一口气, 食物的残香灌满胸口,不禁笑道:“是枸杞炖鸡汤,姜家这道私房菜十分出名呐,你爹在世的时候曾经宴请我吃过一次,这多年了,我都忘不了。(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你走了一路香味还没散,可见你家里厨子真是手艺高超。” 夏王惦记的又何止是姜家的饭菜呢,他最惦记的是给姜南风当继父。 姜南风绝口不提母亲,而是带着几分亲近地打趣:“玉鹤明日把食谱进上,以后跟着大王和诸位大人在宫中处理政务,就不缺这一口鸡汤了。” “哈哈哈,好!”夏王指着姜南风对谋士们大笑,“瞧瞧,玉鹤自己睡到日上三竿,心里清楚我带着你们夜夜饿着肚子熬通宵呢。(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咱们几个老东西日后有福了,能跟他一块吃好的。” 燕回捋着胡须,跟着笑道:“姜家数代不倒,私房菜想必多到张罗一桌国宴也不在话下,咱们以后一天一道菜,把姜家是私房菜谱都骗出来。” 姜南风:“若是各位喜欢美食,玉鹤绝不吝惜菜谱。只是吃喝是外物,日常养身才是要紧的。大王和诸位大人还请以自身为重,不要熬过二更。政务永远处理不完,该休息还是要休息。我看各位叔伯眼下有青黑,不如今日就开始歇晌吧。” 原来故意把话题往吃喝养生上引,是为了劝夏王和谋士们多休息。 可说这些对姜南风有什么好处呢? 没有好处。 一不小心可能还会耽误政务,触怒了踌躇志满的君王。 夏王很清楚,不论是他后院的姬妾,还是他的那群儿女,来他面前说关心的话语、送各种补身汤药,为的都是从他手里掏走价值更昂贵的权利。 他们不过是套上柔情似水的外衣和夏王做交易。 但从姜南风把周慧强行送出宫起,夏王就看出来了,姜南风并不需要那层虚假的亲情外壳来做伪装。 姜南风不是他的亲属,爵位也混到头了,从夏王手里得不到什么了,偏偏姜南风依旧愿意转弯抹角地提醒他注意身体健康,甚至不惜把姜家珍藏的私房菜谱都掏出来。 无所求的用心最动人。 夏王现在没吃到一口姜家的菜,但他通体舒畅! 夏王脸上神情更加温情了:“玉鹤放心,年纪大了觉少,三更睡、五更起对我来说足够了。倒是你,休息够了吗?在车上吃饭,脾胃不难受?” 姜南风依旧守礼:“谢大王关心,再没有比热汤热饭下肚更好的了。” 一问一答之间,已经越来越看不出是君王试探臣子昨晚的行程了! 萧煜站在一旁干着急,不明白前头他铺垫了那么多,怎么姜南风进门几句话,话题已经歪的没边了。 幸好长子萧煜已经年过三十岁,沉得住气了,能站在一旁当安静的背景板。 相比于萧煜,老三萧焰就那么这么深沉的城府了。 他急吼吼地站出来,直接对姜南风的话提出质疑:“你要是真在家休息,昨天下午为什么往京郊大营跑?!” 姜南风面带疑惑:“这位是……?” 言下之意,你谁啊?轮得到你开口? 萧焰被问得面上一僵,随后生出被羞辱的愤怒,大声训斥:“我是父王第三子,你连父王的儿子们都不认识,你安的什么心!” 萧焰主动表明身份之后,姜南风脸上疑惑不但没消失,反而更深了。 但他说话依旧十分含蓄,给人留有充足的余地:“为人臣者,知其君,为君分忧解难方是正道。但不识三殿下,乃玉鹤的不是。” 他一个当臣子的,认识自己顶头君王,能给夏王出谋划策就够体现价值了,怎么可能把精力花在七大姑八大姨身上;不过既然说他不对,姜南风就道歉。 姜南风主动退让了,但他的话里有话让萧焰更生气了。 萧焰高声训斥:“姜南风,你别太过分了!你当着父王的面,骂我是个不配被认识的废物?” 姜南风微微垂首,语气不变:“臣是说,三殿下素来克制,并未给大王惹麻烦。” 有本事的,如萧燧能为夏王开疆拓土;没本事的,如萧家老六能把自己送进敌人手里,惹麻烦的本事也算惊天动地。 但萧焰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无能到激不起一丝水花,确实不配姜南风花精力记住。 夏王想到几个亲生儿子没一个有能耐的,不免难堪。 把儿子们和十几岁就开始在朝堂上给各位继父帮忙的姜南风做对比,夏王更失落了。 夏王没有当和事佬的兴致,既然姜南风没错,错的就是萧焰。 夏王皱眉,指着萧焰,一点不给他留面子地训斥:“够了!吵吵闹闹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当是你娘的寝宫,能让你随便喊叫?一点规矩都不懂。” “父王,你难道完全不在意姜南风跑去军营吗?大哥尚且需要蒙眼入军营,姜南风居然直接就能进去?什么‘代天巡狩’,他根本没您的旨意!”萧焰没想到如此明显的错处,夏王居然不打算问清楚,当即喊破问题关键。 姜南风这才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三殿下对臣这么大的敌意,是怀疑文武勾结。” 你想上价值,我就帮你把要上价值推到最高峰。 有时候把事情闹大了,会引起巨大的舆论风波;而有时候把事情闹大了,只会让自己变成巨大的笑话。 第56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58章 “玉鹤还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了吗?”夏王虚心求教。(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姜南风认认真真地把全部文书看完,摇头:“除此一点,玉鹤没在发现疏漏了。” 夏王松了口气:“那就好!” 夏王忽地拍拍脑门,笑了:“玉鹤你这孩子,你开口就提正经事,我倒把让你们过来小书房的目的给忘干净了。” 夏王坐正身子,分外郑重地开口:“玉鹤,你年纪不小了,身边无人知冷热。我想给你保媒,定一门亲事。” 姜南风面露好奇:“哪家儿郎?年方几何?善文还是善武?” 夏王:“……” 满腔劝说的言辞都被憋在嗓子眼里,夏王猛地呛咳,几乎把肺都咳出来。(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咳咳咳!” 燕回急急忙忙把水递过去:“大王快喝水。” 夏王喝了一口气,再次呛住,又发出另一串更加激烈的咳嗽声,陈策和王椎一个给夏王拍后背,一个给夏王捶胸口,忙活了好半天,夏王才勉强止住咳嗽。 他涨得满脸通红,拼命摆手,喘着气:“不用了,好多了。”眼睛却不敢往姜南风的方向看。 姜南风主动给夏王倒了杯已经快凉掉的茶水:“大王还没说完呢,到底是哪家儿郎?说不定守城时候,我站在城楼上,远远的看见过。” 刚刚接过茶杯的夏王没等喝水就又咳嗽起来。 他拼命摆手,喘息声也更大了。 姜南风只好替夏王扶住茶杯,不解地看着夏王:“大王?” 夏王按住喉间穴位,压制咳嗽,勉强喘息着回答:“成婚当然是和女郎。” 姜南风撤回脸上的期待和笑容:“恕难从命!” 姜南风抿紧嘴唇补充:“我为大王解决两件难事,大王居然恩将仇报,是我看错大王了。” 姜南风说完起身离开小书房。 夏王急着追过去,拉住姜南风的衣袖:“我说的是我女儿,你也不愿意吗?” “大王不如把不要的儿子嫁给我。”姜南风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吓唬人。 夏王仰头看着姜南风,愣在当场。 姜南风挣开夏王的拉扯,大步离开。 燕回几人从小书房追出来,看着夏王呆愣愣地望着姜南风离开的方向,小心询问:“大王,事情果然没成吧?” 夏王摇摇头,然后又点头,他双手抓着头发一脸苦恼。 缓和片刻,夏王放下手后,脸上同时浮现出苦恼和好奇:“……燕回啊,你说,我儿子里谁长得最好?” 燕回:“啊?” 第31章 赌狗的胜利 小书房门口静悄悄的, 宫人深深低着头,尽力缩小自身存在感。 燕回瞪大眼睛望着夏王,震惊到忘记呼吸。 只有夏王还沉浸在姜南风提出的要求里, 自顾自在盘算儿女婚事。 “大王糊涂啊!姜候年轻,大王怎么陪他胡闹。”燕回急得直拍大腿。 燕回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实在想不明白, 姜南风也没给燕王灌迷魂汤, 怎么他说什么,夏王就信什么! “……也是啊。”夏王干笑着回应。 他拉着燕回走回小书房,挥手示意内侍们把特意摆出来的桌案都抬走。 没了桌子占地方, 小书房内顿时显得更加宽敞了。 “都坐近点。”夏王招呼。 谋士们被内侍伺候着往前挪, 坐到坐到夏王面前。 夏王好像陷入了什么沉思之中, 眼神没有焦点,他突然问:“你们觉得萧煜如何?” “大殿下性格温柔平顺, 不失君子之风。”王椎最先开口。 陈策往王椎身上瞥了一眼, 想起他们俩住上的大宅,再看夏王面色沉郁, 扣紧双手, 强笑着试探:“大王怎么突然问起我们对大殿下们评价了?” 夏王仍旧陷在自己的沉思中,根本没听见陈策的试探,自顾自低语:“老大不但性子温和, 相貌也遗传了他母亲, 眉眼阴柔。” “对了,他还跟他那个表弟不清不楚的……” 夏王絮絮叨叨地念着,忽而又改了心思:“可老大有儿女, 姬妾众多,他能愿意吗?老三倒是还没成婚, 他也生得相貌堂堂,而且老三身量不高,站高个子身边能有小鸟依人的味道吧。” 夏王想到萧焰的坏脾气,再次摇头:“不,老三刚把人得罪了,强往一块凑是结仇不是结亲。倒是老五和老六一对双胞胎,少见,同时凑在身边讨好时候多稀罕呐,上了榻也……” 王椎和陈策还没明白夏王在说什么,燕回却已经白了脸。 他急着拽住夏王摇晃,终于打断了夏王的思考:“大王不可!” “啊!”夏王猛地跟燕回对视,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 燕回满脸焦急,当着陈策和王椎的面又不好细说,只能不尴不尬地勉强提醒:“大王的儿女都金贵,断没有以他们婚事悦人的道理。” 夏王倒是不认为结亲的事情有多丢人,实实在在给谋士们算账:“结儿女亲家,自古以来都是为了结盟,咱们关系好,我不也把女儿嫁到你们三个家里当儿媳妇去了。我现在这几个儿子,眼看都没大本事。若能用他们留住一个有大本领的姜南风,你们自己说,难道不划算?” 直到夏王主动揭破他的谋划和目的,陈策才算放松了精神。 他心里提醒自己,拿人手短,日后可不敢再接几位殿下送来的好处了。 第59章 陈策用手绢擦擦额角的细汗,赶忙和燕回一同劝阻夏王:“话虽如此,但大王您的脸面也很重要啊。(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送女儿尚且能说是结两姓之好,但送一位殿下过去,天下读书人必定嘲笑大王。” 夏王一撇嘴,脸上是对儿子们的不喜:“他们还怕人嘲笑?他们要是真怕人嘲笑就不该做那些出格的事情。” 燕回埋头政务,没注意夏王家事,听了这话不禁懵了。 他心里断定夏王诸子这段日子肯定没老实,但燕回自己是个本分人,私生活简单,他实在猜不出夏王诸子玩的有多花。 燕回只好含混道:“大王的女郎在我们三家过的都是舒坦的好日子,不怕大王笑话,小夫妻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夏王马上反问:“难道玉鹤就能亏着我的儿子们?。” 燕回苦口婆心地强调:“殿下们再不好,大王配上一套班底,给他们赶出洛阳就是了。等以后掌管王府,他们慢慢总会学明白好歹的;再怎么也不能把他们送出去学婢妾的做派呐。大王,臣不知道殿下们做什么惹您不快了,但您想想,你现在这么做,这皇位传几代之后,真遇上兄弟阋墙的时候,难道要让后人有样学样,把自己兄弟子侄都弄去勾栏瓦舍吗?” 外人还没这么狠的,亲爹倒是对儿子们下得去手。 燕回忍不住齿冷,清醒地意识到夏王富有天下之后与过去不同了,再不是笑呵呵地跟他们说“做了儿女亲家,不成功就得一起被砍头”的和善人物了。 越是身处高位者,越无法放弃千秋万代的诱惑。 “……伤后代,唉,罢了。”夏王总算在燕回地提醒中清醒过来。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摆手示意手下离开。 燕回、陈策、王椎三人一齐起身告退。 出门后,王椎立刻大步向外走,背影写满了焦急。 燕回和陈策走在后头,远远看着王椎的背影,燕回眯起眼睛,“王椎打算去见哪位殿下,陈兄知道么?” 陈策跟吞了黄连似的,从嘴里苦到心上。 陈策慢吞吞地走在燕回身边,压低声音把萧煜给他们俩挑选大宅的事情照实说了。 燕回责备:“陈兄糊涂,大王眼看着就要登基,大封群臣,你我常伴大王左右,是大王心腹,少了谁的官职和宅院也少不了你我的。何必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犯此大错?” 燕回回忆了刚刚在小书房里王椎和陈策两个的言辞、神色,沉默片刻后,推着陈策往回走:“陈兄,听我一句劝,你还是主动和大王说了吧。咱们又不是圣人,想让家里人住好些,大王都能理解;瞒着大王敛财的不忠才是大错。” 陈策迟疑地在原地转圈,过了一会,他一咬牙,朝小书房急趋。 燕回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累了就朝西北面走去。 他知道东南方的游廊连着贯通上阳宫的河流,视野开阔,坐在游廊里能够看清楚往来扶桑殿的人。 坐到游廊下,最适合等待陈策归来。 作为君王居所的扶桑殿在皇宫的中轴线上,后妃的宫殿本该安排在君王寝宫后方两侧,但前朝是仓皇南迁后而建的上阳宫。 上阳宫的面积与正规宫殿相比多有不如,除了代表了皇后身份的凤栖殿在扶桑殿的正东面,其嫔妃居住的宫殿全部在扶桑殿东北方向,也就是凤栖殿后头。 燕回陪着夏王在上阳宫巡视过,他清楚皇宫的格局,知道女眷居所。因此,生性谨慎的燕回只要进入上阳宫,绝不往东方向走,生怕引出瓜田李下的误会。 可今天燕回好似栽在谨慎上了。 游廊开阔的视野往上阳宫看,能看清往来官员,但换个角度,也可以看清楚春通湖周围的全部动静! 怀思公主不是最烟雾机卑贱之人么?上阳宫西北角住的都是宫人,她往那跑做什么! 还有姜南风,照理说,他和大王发生口角之后,应该已经顺着扶桑殿的大路直接出宫了,怎么会反而绕到后面去了! 燕回顾不得宫廷之类不得高声呼和的规则,提着衣摆一面顺着游廊往西北方向狂奔,一面提声高呼:“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啊!” 南风轻轻吹拂,燕回的喊声被呛回喉咙,对岸几乎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春通河西北岸,杨柳依依,绿草如茵。 姜南风笑容可掬的站在原地,任由众人打量。 怀思公主绕着他转了一圈,嫌弃地撇撇嘴,双手抱胸,绕着姜南风走了一圈,又哼了一声。 姜南风仍旧是原来那副模样,既不开口,似乎也没有逃走的打算。 怀思公主绕着姜南风转满一圈,见对方还不开口,更恼火了。 她仰头怒视姜南风:“父王当面问你婚事,你不想娶我,拒绝就行了,为什么要用我的兄弟们羞辱我!” 姜南风笑道:“殿下想错了。我没说过。” 怀思公主气得跺脚:“我听到了,你亲口问父王‘哪位公子’。姜南风,你别想骗我!” 姜南风两条眉毛微微向内聚拢,仿佛遇上了令他苦恼的事情。 怀思公主顿时像是取得了胜利一样,把头昂得更高了:“怎么样,被我说中,没办法反驳了吧?!” 姜南风小幅度摇摇头:“我喜欢男子天下皆知,大王要对我许婚,当然该用公子。殿下,我要说的是,你偷听的地方是小书房,那里是大王与谋臣商议国政的地方。无旨怎么潜入此地?” 第61章 周慧是艳冠群芳的天下第一美人,周淑佳却只能勉强算一位清秀佳人。(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战乱年代能够庇护一方安定、对百姓和善的大王已经是万中选一的英雄。作为英雄,夏王爱慕天下第一美人是美谈,完全不必遮掩。 夏王对周慧的爱慕天下皆知,周淑佳当然也很清楚自己得到夏王宠爱的根源。 这些年来为了维持在后院的宠爱,周淑佳尽心扮演着夏王想象中“周慧”的模样,一颦一笑尽心揣摩,还将这身本领传给了一双儿女,以保证他们在夏王众多子女中的能够获取足够的重视。 周淑佳的做法这些年无疑是有效的,但当夏王来到洛阳却从来无法敲开凤栖宫大门之后,夏王过去对于“周慧”的全部幻想都碎裂成片,被真正的周慧重塑了。(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夏王终于清醒地认识到,周慧不会为了权位屈从于占有洛阳城的男人;那么如果当初流落于灾民中的人是周慧,她也不会为了一口饱饭,委身于年龄足够给自己做父亲的男人做没名没份的妾室。 假的真不了。 幻想破灭的夏王自然而然对周淑佳失去了兴趣。 年老色衰恩爱驰。 母亲都已经在夏王面前失宠,周淑佳的儿女又能在夏王面前剩下多少脸面? 当周慧的亲儿子以无比出众的相貌带着过分优越的头脑出现在夏王面前之后,夏王才会连姜南风那糟糕的名声都顾不上,非要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把姜南风从“毫无关系的人”变成他的“半子”。 怀思公主以为自己吵嚷出姜南风与夏王没有血缘关系,会让夏王站在自己这一边;可现实却等于她反复提醒夏王,他错过了一个好女人,也失去了得到一个优秀后代的可能,这简直是戳到了没有优秀继承人的夏王的肺管子! 父子之间争执是最不懂界限的,怀思公主不管不顾叫破夏王心思,夏王也忘了给彼此留下脸面,反唇相讥:“你们兄妹还想和玉鹤比?瞅瞅你们兄妹俩都做什么了?一个进了洛阳城就开始在各个高门乱窜,一个大肆收纳美色入门。” 夏王忽然口吐诛心之语:“如此看来,以其母而观其子,我当初眼光太好了!” 依附他人而生的弊端在这时候彻底显现出来了。 怀思公主被夏王骂得几乎站不稳身体,却只能跺跺脚,哭着喊上一句“我讨厌死父王了!”哭着跑开。 正主都离开了,随扈们只能跟着离开。 怀思公主新收的随扈们低下头,匆匆跟着转头,准备追着怀思公主一起离开。 夏王抬手指向他们:“你们别走。你们都是哪家的?” 脑子再不好的人也知道怀思公主和夏王刚发生争执,夏王现在询问他们的身份,不会是因为看中他们才学能力才搭话的。 一群随扈都低着头,像害怕的鹌鹑似的挤在一起不敢吭声,生怕成了出头的椽子。 夏王也没指望他们回答,把在女儿身上憋出来的邪火喷在这群随扈身上:“怀思尚未出宫建府嫁人,她现在住在后宫,你们一群大小伙子和她住在一块不合适——人呢?来人,把人都送去净身。” “唰”的一下,夏王面前站着的各色美男随扈全都矮了半截,跪在地上求饶:“大王饶命啊。” “大王,我出身张家。” “我是水北王家的。” “我是西河崔家的。” 刚刚还像锯嘴葫芦似的随扈们一下子都急着表明身份了。 夏王垂眸看着跪在地上这群人,眼神鄙薄。 他心里清楚,能被送来给怀思公主做名为随扈、实则男宠的这群,虽然出身高门,却都是血缘疏远的旁支或是空有一张好脸却没本事的庶出子弟,就算真把他们阉了,只要给各家些许赔礼就足够了。 夏王决定杀鸡儆猴。 宫中真正的禁卫赶来,看着夏王,等待他最后的决定。 夏王依旧沉着脸:“没听见吗?既然是自愿进宫的,那就都送去净身。” “草民不是自愿的!”有自觉聪慧的随扈当场改口。 夏王眯起眼睛:“不愿意净身?那你进宫就是□□后宫了,杀了把头送回家里,让他们知道好歹。” “大王,大王饶命!”随扈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想换回一线生机。 姜南风这时才上前,他神色厌倦地将人一脚踢开,用血痕已经凝固的侧脸对着夏王说:“大王马上要办登基大典了,见血不吉利,不如讨个好彩头,让这些人家里把人赎出去,钱财就当是给大王修缮宫廷的贺礼。” 他像是怕夏王不明白为什么要修缮宫廷,特意提醒:“上阳宫原本天子驾临陪都时候暂住的,设施不足。大王常住上阳宫,迟早要扩建。这钱不能让百姓出。” 刚刚安定的朝廷是不能大量收取苛捐杂税的,否则会失去民心。 皇宫无论如何都要扩建,不能从百姓手里捞钱,就得对有钱的高门富户下手。 原本还要花费精力找借口让他们出钱想,既然现在高门把机会送到夏王面前了,不用的才是傻子。 姜南风的提议又一次消解了夏王的痛处。 夏王依旧抹不开面子。 姜南风看着他的脸色,对禁卫提醒:“御前失仪,杖十。” 一群没用的家伙,十廷杖下去,足够要他们半条命了。 第6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66章 灵峰夫人依旧瘪着嘴,小声问:“真不是为了我挨公主打?” 姜南风:“……她动手了,但不是因为夫人。(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唔,是因为我不想和她玩。” “打人的都是坏孩子,我们南风不和坏孩子玩。”灵峰夫人激烈表态。 姜南风:“嗯,我不和她玩。” 姜南风搀扶着灵峰夫人准备上车,有宫人提灯前来,姜南风抬眼,看到夏王带着怀思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在院门外。 夏王神色尴尬,怀思公主神情却更加古怪。 发现姜南风看过来,她飞快转过脸,却在姜南风移开视线之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姜南风身上。 最后,还是夏王主动开□□跃气氛:“我本来想着亲自接灵峰夫人,没想到玉鹤抢先一步,咱们一块走吧。(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于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姜南风带上灵峰夫人继续向外走,上了夏王的御驾。 一晚上的彩排确实像姜南风所言,灵峰夫人只要坐在安排给她的位置里头好吃好喝,不要移动便成了。 姜南风从头到尾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只陪伴着灵峰夫人,尽量说些日常闲事陪她打发时间。 他低眉敛目、柔声细语的神情被对面萧家儿女们看得清清楚楚。 萧焰忍不住小声训斥妹妹:“你自己看,这满朝上下,还有谁比姜南风品貌更佳?听到闲话就又去找人家师兄不痛快,又对姜南风动手。现在父王要把你嫁去前朝勋贵家里,保证你的臭脾气别受委屈,以后有你后悔的!” 过去肯定要和萧焰大吵三百回合地怀思公主居然没反驳兄长的训斥。 萧焰大惊:“等等,怀思,你怎么不反驳我?” 怀思公主红着脸反问:“父王心里有别人,母亲心里难受这么些年,我不想要心里有其他人的夫婿有什么不对?” “那你现在还……?” 怀思公主:“我改主意了,他对个傻子都不离不弃的,我要是能嫁过去,就算心里不止我一个,也不会慢待我。” 喜欢男人就更不用担心会有其他人的子女来争夺自己儿女的权势地位,也不用像她母亲一样,时时刻刻担心不像谁而被厌弃了。 父王那么重视姜南风,如果姜南风能够成为他的妹婿,对他更进一步只有好处! 刚刚还在劝说怀思公主别生旁心思的萧焰立即改口:“那你就好好收一收自己的坏脾气,过几日休沐,我出面请姜候赴宴,你,咳,好好打扮一下,给他道个歉。” 到时候在酒里掺上药,把人迷倒了跟怀思塞一张床上,姜南风同不同意也得认了。 萧焰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嘴角高高翘起。 这办法老套粗俗不打紧,有用、好用就行! 第35章 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夏王登基彩排对姜南风来说只有灵峰夫人一个需要关注的人, 即便看到萧家儿女们各异的目光,姜南风也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回应。 登基大典上,夏王向众人介绍了灵峰夫人的真实身份, 为灵峰夫人加封品阶,定下赡养标准,再给她现居的庭院赐下名字——宁谷院。 有了“前朝末帝生母”的身份加持, 原本一场平平无奇的登基大典突然就变得郑重起来。 许多人不是没听过灵峰夫人身有恶疾的传闻, 可她尚在人间这件事情本身已经足够令朝野震动了。 灵峰夫人抓着姜南风地手,好奇地视线扫过一张张被官帽压住的脸,小声询问:“南风, 他们怎么都看我们呀?” 姜南风平静回答:“夫人今天的衣裳好看。” 灵峰夫人立刻笑了, 开心地对许多人点头, 同时小声和姜南风说:“嗯,我也觉得这身特别好看。” 灵峰夫人眼神清亮, 笑容明媚, 一看就知道受到了妥善的照顾。 有心机的臣子已经发现姜南风陪伴在灵峰夫人身旁,心里掂量着到底是姜南风将灵峰夫人引荐给夏王, 还是夏王派姜南风跟在灵峰夫人随行了。 ——两种可能性看起来相似, 实则代表的意义千差万别。 前者意味着姜南风手中还有无数底牌支撑他在新朝慢慢站稳脚跟;而后者意味着夏王对姜南风的倚重,姜南风今后依旧会是新朝年轻一代臣子的领头羊。 彩排结束,姜南风故意把灵峰夫人带到夏王面前, 向夏王致谢。 已经从“夏王”变成“夏皇”的萧渊满面笑容, 完全体会到了万人臣服的快乐。 夏皇分外宽容地吩咐左右禁卫:“典礼结束之后忙乱,你们带朕的口谕,陪姜候一同护送灵峰夫人回宫。别让人冲撞了夫人。” 姜南风看了灵峰夫人一眼, 对她示意道:“多谢陛下。” 这是姜南风小时候就带着灵峰夫人对其他君主玩过的游戏,灵峰夫人马上熟练地模仿起姜南风的动作, 似模似样地对夏皇行礼:“多谢陛下!” “夫人客气了。”夏皇担心一整天了,就怕灵峰夫人在登基大典上掉链子,现在她好好陪着把这场戏唱完,夏皇也给足灵峰夫人体面。 夏王故意在群臣之前提声宣布:“夫人喜好清净,朕特意让御膳房为夫人单开一桌送进宁谷院。” “夫人快谢谢大王体恤。”姜南风提醒。 灵峰夫人又欢欢喜喜地学着他对夏皇致谢。 之后,一老一小被禁卫客气恭敬的护送着率先离开,回到上阳宫宁谷院享受了一顿美食,姜南风也成功躲过了所有朝臣都出席的晚宴。 第97章 姜南风政务一把抓,这四个月来确实瘦了一圈,跟随前来的官员看他的模样没问姜南风如何脱困的,就赶紧拖着被关到无力的手脚从牢中出来,和姜南风泪眼相对,狠狠哭了一场,在跟着他回去梳洗,一个屁都不敢的灰溜溜的快速离开萧燧的“封地”。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来时轻车简行,回去时候,萧燧也没多带什么东西。 但归程却多了一队辽东军,全程护送,直到进入夏皇实际控制的城池,辽东军才折返。 辽东军中,萧燧连续多日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干脆跑到校场之中,亲自“教导”亲兵,用耗尽体力的办法排除不该有的心思。 但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萧燧总会不自觉跑到窗边坐下,举起摸过姜南风胸膛的那只手,手指相互摩挲,回忆掌下柔腻的皮肤肌理和其下沉稳的心跳声。(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过去的传闻重新出现在萧燧脑海中,这一次,他从“玩男人真恶心”的厌恶变成了“居然有人和姜南风亲近”过的嫉妒。 是他身边那两个漂亮的内侍么? 还是那群年轻有为的朝臣? 到底有多少人和姜南风亲近过? 可恶,自己怎么早点打过去! 就算是强扭的瓜……不甜也能解渴啊! 第54章 夺权一念起 萧燧向来敢想敢做, 有了多余的心思,二话没说就去请教易无病。 易无病房舍布置得极为简单,一张床, 一个柜子,一套座椅之外便再无其他。 萧燧抵达时候,易无病正坐在门槛上。 他膝头搭着一本兵书, 眼睛却百无聊赖地望着蓝天, 手指对着天空不知道在勾画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发现萧燧,易无病把兵书随手丢在地上, 起身迎上前去, 笑着问候:“王爷来了, 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需要我出谋划策吗?” 萧燧摇摇头, 单刀直入:“我要把姜候拉到自己身边, 该怎么做。” 易无病摇摇头,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萧燧按住易无病肩膀:“易先生, 我要姜侯。” 易无病不禁笑了, 摆摆手,含蓄拒绝:“师弟可不是个容易改变心思的人,他认定夏王能坐稳天下, 就会尽力扶持夏王。” 这话让萧燧脸上一黑。 他小声抱怨:“便是主上不合适, 也没见他放弃谁,独自求生,每一回都是陪着对方到最后一刻。” 若是其他人有这样的经历, 肯定要被说一句命不好,偏偏是个人都清楚, 要是没有姜南风,那些坐过龙椅的人,根本熬不到“最后一刻”,全是姜南风给他们江山续命的。 易无病看了看萧燧,见他一脸坚持,转而笑道:“王爷真想要我师弟入您麾下么?” 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要!”萧燧语气分外坚定。 除了行军打仗,对于土地的执着之外,萧燧还是第一次想要为自己赢得些什么。 易无病拍拍手:“王爷,师弟想做贤臣良相,你去合理继承那个位置,他就是你的贤臣良相了。” 萧燧为难地蹙起眉头:“父皇不喜欢我。” 他停顿一瞬,索性实话实说:“父皇坚信我不是他亲生的,他不会把皇位传给我的。别说在京城的五弟、六弟,只要不是最后剩下我一个,这皇位也轮不到我来做。不,就算只剩下我一个,父皇只怕也是宁可继续纳美,继续拼儿子,也轮不到我。” 易无病没问萧燧,夏皇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他只安静下来,沉思之后,做了个“斩”的动作,没有一丁点迟疑地建议:“那就让今上只有王爷这唯一一个选择好了。” “王爷,您下的去手么?” 萧燧沉默了。 “我……”萧燧好不容易开口,却发现自己没办法轻易说出那种承诺。 这种决定,违背他做人的良知了。 易无病拍了拍萧燧肩膀:“殿下不妨回去再想想。如果您连现在这个决定都做不到,那么日后等你坐上至高无上的位置,会有更多曾经与你共患难的下属为了金钱、权势做出伤害王爷的事情。王爷恐怕就更难下手处置他们了。” “想要做一个帝王,仁善只能施展给远离他的百姓,臣子需要当成耗材,随时下的去手清除才行。” 易无病此时仍旧带着笑,但他的声音里透出的意味却流淌着腥臭浓稠的血。 作为战将,萧燧取过无数人命,但易无病描述的情形却吓得萧燧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他苍白着一张脸,无法相信易无病所说的情况,提声质问:“为何会如此?现在大家在一起,尽力支持我,即便知道我被父皇厌弃,都没离开。以后难道不是应该更好么,他们怎么会……” 易无病不客气地打断萧燧:“王爷,坐上龙椅之后,天下人对你只剩下‘索求’,求之不得,则生怨愤。既有怨愤便不再如同以前了。” 他又拍了拍萧燧肩膀:“王爷,攻占城池的本事于你是天赋,想清楚人心想必对你来说也不难。你只是不是愿意信。回去以后,不妨好好想一想。若您想清楚,要走这条路,再来问我也无妨。” 只是,这个选择对易无病来说也是单选题。 如果萧燧没有选择走上沾满血腥的帝王之路,在消灭锦丰军之后,他易无病也只会选择离开——天真、宽容当然是萧燧作为人的优点,但对于一个不论有没有心思却一定有实力问鼎天下的权贵来说,只会是萧燧被夏皇毁灭的源头。 第98章 萧燧惨白着脸离开。(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回去自己的院落,看到前来找他的刘虎等亲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 是啊,如果他真的占有皇位,这群陪着他南征北战的亲兵们绝不会少了爵位官职。为他制定策略的张先生也不会少了官职田宅。但以后呢?以后他们还想要更多的时候,以后他们犯下大错的时候,他下的去手么? 萧燧声音嘶哑:“刘虎,你们以后若是想要田宅,我不给,你们私下拿了……” 刘虎愣了一下,随即欣喜若狂地高声询问:“将军,你终于想清楚,要去争那个位置了!” 萧燧顿时愣住了。 刘虎在说什么?他想到的怎么会是自己终于肯争权夺势? 刘虎还在高兴:“您要是真想好了回去争,兄弟们就是以后死了也算值了。(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总好过天天受这些鸟气。他们都是些什么东西,也配与您一起被人称呼为殿下,还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老儿。要是没有女爵给钱给兵,他只会当缩头乌龟,别说女爵没有其他男人,便是真让他当王八,难道他以前不是王八么,现在想起来仗着您打来的城池耀武扬威!” 萧燧一下子无话可说了。 他鼻子有些发酸,用力抓住刘虎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不论你们犯下什么大错,我都保你们三代之内荣华富贵。” “走,跟我一起去见易先生!” 夺权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萧燧走出闷了两天的房间,看着室外灿烂的阳光长舒一口气。 是啊,如果有天下才能有姜南风,那么他至少要先有天下,才配考虑如何得到姜南风。 易无病看到萧燧带着刘虎一起出现,心里已经知道答案。 顿时笑着迎上去,直接说出第一步:“王爷,想要争天下,您得先能够回京。请逼迫锦丰军南进,攻打洛阳城吧。” 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的去救驾了。 第55章 公报私仇 第1章 萧燧于政治上无能或者说不屑动脑子, 但说起打仗,就回到了他的舒适区。 易无病给萧燧指点了一条明路后,萧燧当场命人取来地图, 对着地图直接说:“冀州、雍州、豫州已在我手。先继续围着锦丰军不管,让他们以为我是故意养寇从朝廷骗去粮草。” 萧燧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不到一瞬就想好了办法:“分兵五路。派一路大军先去魏兴郡, 把魏国夫人悄悄转移到豫章郡去。” 易无病都跟不上萧燧着天马行空的思路了, 有些呆的反问:“接师弟的母亲?她在魏兴郡守孝守得好好的,那地方风景也不错,何必打扰。” 萧燧看了易无病一眼, 眼神里充满对他不够关心姜南风亲娘的责备:“程敏才是豫章郡士族, 他有今日风光, 是姜南风给他指的明路吧。他欠姜南风的人情,豫章郡上下会好好服侍魏国夫人的。” 话虽然没错, 但你不是对朝堂不敏感吗? 这怎么一下子就想明白其中关键了? 哦, 对政务有没有感觉还全看对谁是吧? 易无病真要对这个看人下菜碟的世界绝望了。 他伸手往下压了压:“将军,你说的这些我懂, 我是不明白为何要打扰魏国夫人?况且, 就算是接人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呐。” 萧燧手中名面上的士兵量是十二万,但杂兵、投降的、伙头兵、运输辎重这些,萧燧都没算进去, 他实际上掌握的战士数量超过二十五万人。 若是兵分五路, 带走一路,就有足足五万人。 用五万人去接魏国夫人?你别是想去把魏兴郡五天内挖地十丈吧! 萧燧反而比易无病还不明白了。 他耐着性子跟易无病解释:“魏国夫人是父皇的心尖朱砂痣,这件事情天下人尽皆知。就连魏国夫人现在享受的待遇都是父皇许诺的。锦丰军首领又不是傻子, 他肯定也清楚这个事情。如今魏兴郡距离锦丰军屯兵的地方又不算太远。一旦我们拿下河、泰二州,让锦丰军调转视线, 他们首领一定会想要抓到这么个能让父皇头脑混账的大美人。直接去挪人、设伏,便是抢占先机。” 可人家凭什么一定去啊? 易无病很像这么反驳萧燧,但他比萧燧更明白人性里的缺陷,知道锦丰军首领绝不会错过这么个轻轻松松就能威胁夏皇的机会。 只是…… 易无病往简陋的地图上看了几眼,又重新将视线落回萧燧用金冠束紧的发髻上。 易无病满心都是不可思议:这破破烂烂的地图上能看出这么东西吗?萧燧刚刚的思考里明明参杂了许多处理政务和用人的思考,往明君开发真就有挺大可能性的! 易无病更加恭敬了:“王爷请继续说。” 萧燧没管易无病态度上的变化,点点头就继续在地图上用手指划拉:“过去魏兴郡的不用精兵,选一些体力不如前的老兵就行。在魏兴郡外开挖壕沟,设伏等待,这是年岁大的老兵做惯的活,轻松还能保命。” 几个月的时间,五万人就算慢吞吞的干活,也能挖出所有想挖的战斗地形了。 易无病跟着不停点头。 萧燧再把手指往西北方向挪,对着地图发话:“我刚刚提过,我们往秦州和河州打,出三路大军和去魏兴郡的那一路一起发动。先拿下此二地,彻底封死锦丰军往北的退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99章 河州有通往西域的小路,易守难攻,把这里拿到自己手中,也不担心胡人突然南下作乱了。(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而锦丰军能有今日,首领虽然不是萧燧这样的战争天才,但也不是傻子。 一旦萧燧彻底攻占了河、泰二州,那么对方怎么也看得清楚,萧燧是故意断掉他们北逃的通路了。 留给锦丰军的只剩下两个方向,要么继续向西逃亡西域,穿越无尽沙漠去往高昌;要么南下,直取京师重地,抓了夏皇和广大萧家宗族,以此换取萧燧的退让。 且不提往高昌走的道路艰险,锦丰军的战士都是中原一代的百姓集结而成,要是锦丰军首领敢提一句“去西域”,这群还盼着死后能还归故土的战士当场就能反水,把他杀了,然后带着锦丰军首领的首级来跟萧燧投降。(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一共只有两条路,其中一条确定是走不通的思路,那么另一条即便看起来也像是死路,但只要不是肯定会死,那就无论如何也得闯一闯了。 “大王天下无敌,易无病今日算是彻底佩服了。”易无病听完萧燧的吩咐,佩服得五体投地。 之前他看萧燧打仗基本用大军压过去的办法,还以为名过其实呢,原来是萧燧之前懒得动脑子。 现在真到了需要思考战法的时候,他也一样没怎么用过脑子! 随口听过的消息,随手看过的战报都成了立体的出现在萧燧那颗珍贵的大脑里面,自动变化成最佳处理方案。 难怪都是“天赋”,这等本领,果然是上苍赋予的才能,非常人可比。 心服口服的同时,易无病对萧燧的称呼从夏皇册封的“王爷”变成雄踞一方的“大王”。 易无病没再问最后一路大军要干什么,因为这个问题太容易想清楚了——最后徐一路大军自然是继续留守,继续伪装出辽东军没有行动过的样子,每日该去叫阵就去叫阵,继续迷惑锦丰军。 “属下这就把大王的意思传给诸位亲兵。”易无病主动请命。 萧燧摆摆手,又看了一会地图,干脆抓着易无病往回走:“你跟我去议事堂,喊上亲兵们一起再想想之后的计划。最好和最差的情况都要想到。” 打仗不是用脑子空想,设想再美好也时时刻刻存在变数,还是得集思广益,把忽略的问题都考虑进去才能尽量缩小可能出现的意外。 易无病一排脑门,不禁笑了。 他真是被萧燧刚刚的气势熏晕了,忘了还有这么重要的流程。 召集人手,萧燧重复了一遍和易无病讲过的计划。 果然,亲兵们积极发言,没多一会就点燃了热烈的讨论。 “在魏兴郡先杀斥候,断了锦丰军耳目。” “春季干燥,北风未消散,拿下河州、泰州后从北火烧锦丰军,逼着锦丰军动起来,免得他们还想龟缩在城中继续耗。” 最后,听了全程的刘虎突然提议:“提前去梁州布置人手,打上咱们辽东军的大旗,锦丰军经过前面几回,肯定十分害怕咱们,不敢进入梁州。嘿嘿,逼着锦丰军紧贴吐谷浑疆域行军,吐谷浑人可没那么好说话,非得跟锦丰军一路大打小打不断,能把锦丰军的精气神全消耗了。” 到时候顺着这个方向,锦丰军抵达洛阳之前,先能碰上五六皇子母族所在的兴宁郡。 刘虎非让五皇子和六皇子先给族人披麻戴孝,以报他们暗算萧燧的仇! 哇,借刀杀人,这想法太优秀了。 亲兵们“轰”的一声笑开花了,齐声称赞:“这法子好,给他们点颜色悄悄。” 易无病心中震动,意识到对辽东军来说,萧燧是他们唯一的主人,剩余姓“萧”的屁用没有。 只要对萧燧有帮助,辽东军都可以毫无顾忌地挥刀清理掉萧家人。 好哇,这才好。 易无病不用担心整治萧燧那群兄弟的时候,辽东军觉得萧燧心狠手辣,与他离心了。 第56章 内斗冠军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萧燧和众将士定下计划,清点粮草辎重便开拔。 朝堂上与战场上也没有太大区别。 萧燧派来护送姜南风的骑兵队一离开,与姜南风一同出行的官员就再也不装了, 唉声叹气地拉扯自己已经长了长长一把的胡须。 这位孟夺说起来也算是姜南风的“熟人”。 在破城时,想要抓了姜南风母亲给夏皇献礼的孟庆,就是孟夺爷爷的堂弟, 换言之, 孟夺是孟庆的堂次孙。 孟庆能力很不错,历经几代,是朝堂上的不倒翁, 孟庆那位堂兄则能力平平, 子孙也很一根筋, 一直混在军中接身份当着不大不小的官。 但孟家人都有一个相似点,那就是感觉有生命危险的活, 他们绝不参与。 这一回, 孟夺是想着夏皇派心腹给儿子表彰,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危险才自告奋勇, 陪同姜南风出行, 想接姜南风的脸面沾沾光。 没想到到底还是出现了意外。 从他们抵达辽东军中,除了姜南风和他身旁的两名内侍,其他人直接被辽东军抓住绑起进牢狱, 接下来四个月, 虽说有吃有喝、被褥齐全,但整天两眼一睁一闭,什么都不清楚, 问了也没人搭理。 孟夺一行人从一开始越想越害怕,到后来脑子什么都不会想了, 等到姜南风亲自放出来,所有人都被关废了。 一直到在路上走了十来天,随行的护卫们才渐渐恢复了精神稳定。 第100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02章 燕家族亲之中就有这种生得好看的年轻后生。(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夏皇没登基的时候,嫁到燕家的女儿已经被燕回家里捧在掌心,颇有些骄横了;等到夏皇坐稳皇位,公主就更是肆意妄为。 燕回的儿子也没比自己老婆落后一步,他跟公主完全是相同步调的,小夫妻两个甚至觉得这样的关系很不错,自由又平等。 但这一回出了问题,燕回儿子和亲堂弟不清不楚,公主也跟这位堂弟有了首尾,更糟糕的是,堂弟娶妻一年多,妻妾肚子都没动静,于是,堂弟把妻妾一起弄到公主府里,想要让五个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然后,公主怀孕了! 公主还要把这个父不详的孩子生下来,五个人继续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虽然猎奇,但到此为止好歹还是家事,痛就痛在其实堂弟的妻子从来不想加入这个大家庭。(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她过去只是遵守妇道,不愿意和丈夫起冲突,等到堂弟准备跟堂兄一起享受自己妻子的时候,这位娇小柔弱的女子爆发了惊人的战斗了,把丈夫、公主、燕回亲儿子一起送到地府去,完成了一穿3.5的伟业,成就足以登上刺客列传。 小事一下子成了大事,等闹到朝堂上的时候,燕回整个人都被震傻了。 他在夏皇身边殚精竭虑,结果家里给他搞出了这么抽象的烂事! 而且,居然没有一个人跟他提过一星半点! 燕回一直以为自己是模范家庭,引以为傲呢。 想到朝堂上的同僚们这半年来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他,燕回当场抽搐着昏倒在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燕回甚至没醒过来,气怒交加的死了。 夏皇说完话,尴尬得满脸通红,连连低喃“家门不幸”,姜南风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这事情,真没办法安慰。 谁能想到,燕回这样一个体面的老好人,居然退场得如此不体面。 夏皇捂住脸情不自禁流下泪水:“朕后宫还有四位公主呢,她们的婚事可怎么办呐!” 姜南风在心里盘算了一回之后,觉得可能真是夏皇的门风有问题。 ——萧家的皇子皇女真是男女不忌、人数不详,唯一一个歹竹出好笋的就是萧燧了。 哦,对了,夏皇好似还不承认萧燧是他亲生儿子呢。 真有趣。 所以,没了燕回之后,夏皇根本不知道还能全心信任哪个臣子,朝堂就乱起来了。 第58章 旧事重提 进入上阳宫的路途不算遥远, 但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里,夏皇毫不浪费地把目前朝堂面对的各种困扰全都跟姜南风絮叨出来。 姜南风听得脑子也很疼。 夏皇自认他说的内容都是国事,但姜南风觉得所有事情说到底依旧没有逃离夏皇的“家务事”。 燕回之死是这样, 王椎的贪墨也是。 照理说,王椎在接受了太康王送来的大宅之后去向夏皇认错,已经犯过一次贪墨的错误, 他就不会再犯第二回。奈何, 王椎家里也有一位公主儿媳妇。 公主居所规制位比亲王,她也没有过分的要求,她只要求王家宅院扩展到她应该享受的面积就满足了。 可洛阳城作为夏国首都, 好地段早就被人占完了, 没有圣旨哪里容得下其他争抢土地。 王椎四周居住的也是官员, 而且不少是原本就在洛阳城的官员。 他们之前背弃了魏王,转投夏皇, 名声差劲, 正发愁怎么向夏皇表达忠心。 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官员们可不管王椎愿不愿意,所有人没经过商议就不约而同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当场收拾行李, 能有多快就走多快,举家搬迁,直接把房舍腾出来。 当天, 洛阳城里出现了数个大家族举家搬迁的奇景, 把洛阳城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洛阳城内的房价也因此上涨了足足两成。 到了下一回大朝,已经就位的言官终于开张了! 大朝之上,嘴巴厉害的言官, 从开天辟地骂到人伦纲常,话里话外只有一个主旨——你一个出嫁的公主满身荣光都来自己父亲, 你爹都没敢扩建宫室,还在勤俭克己,你算是什么东西,居然有脸跟对国家有贡献的臣子强抢祖宅? 别管这群官员本身是不是真的对国家有奉献,但使用这个基调绝对没错。 夏皇现在还在笼络人心,公主的做法肯定不对,那么作为公主嫁过去的人家的家主,你王椎没起到劝谏的能力,管住公主,以至于公主闹出来这么大的乱子,你王椎又有什么真本事?你王椎配接替燕回,坐上丞相的位置吗? 事情发散到了这一步,夏皇就算想护着王椎也没有用了,儿媳妇都管不住的王椎主动请旨外调,当封疆大吏去了。 搭配上随着舞阳王就番的陈策,夏皇身边三个谋士竟然全都离开了。 这一回姜南风不想再兜圈子了——事实上,也没有兜圈子的必要,夏皇比谁都希望姜南风主动。 姜南风从座位里站起来,对夏皇拱手:“请陛下提升臣的官职,臣愿为陛下分忧。” 夏皇红着眼圈握住姜南风的手,万分感慨地说:“玉鹤,朕就盼着你愿意为朕分忧啊!这朝中再没有谁比你更适合接任燕回的位置了。” 姜南风能跟着几个已经灭国的枭雄干到最后,论起当真正意义上的丞相,谁能比姜南风业务还熟练呢。 第103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0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05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08章 最近百年, 从前朝皇族式微到天下大乱,给了许许多多出身微寒的读书人出头的机会,但这并没有扭转世人崇尚名门的风气。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从皇族到名门都喜欢名门之女, 百姓之间自然也无法免俗, 那群新出头的读书人自然也十分追捧名门之女和其身后家族意味着的升迁难度下降的好处。 况且,朝堂上的臣子任用提拔是夏皇自己选择的,他看走眼了, 也不能怪别人。 提拔上来的人迅速和名门抱成一团让夏皇龙心不悦, 他索性很快将这批人弃之不用, 再换一批上来;文臣不听摆弄,那么夏皇就转而去提拔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武将。 总归是有人愿意跟夏皇站在一块, 只给他做忠臣的。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夏皇的做法十分任性, 也没有遮掩他的意图,来回折腾几次任免之后, 满朝文武都看懂夏皇的意思了。 那些出身名门的臣子不由得人人自危, 反而与家族团结得更加紧密了。 到了中秋节之前的时候,朝堂已经显出分裂迹象。名门和寒门的官员之间泾渭分明,这种波折的影响甚至蔓延到了武将之中。 姜南风把一切看在眼里, 犹豫了一下, 决定把消息压到中秋节之后再向夏皇汇报 中秋节,萧燧就该进京了。 姜南风希望能做个名垂千古的忠臣,但做忠臣的前提是给他一个千古明君。 如果对方不能满足姜南风的要求, 他或许也能和对方不离不弃,但必须要求对方早死。现在, 他已经决定要换个皇帝,那么他的行为只会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计算着日子接近,姜南风提前十日安排见微、知著两个得用的内侍带上足够的行李物品前往洛阳城外必须停留的驿站去等待萧燧。 见到萧燧之后,见微和知著两人照着姜南风的吩咐,为萧燧卸甲,把他彻底刷洗干净,疏通了头发,再打上浑身膏脂润肤,又以珍珠粉养护,硬是把萧燧搓揉得肤色和普通文士差不多才放过他。 随后又把准备的半成品新衣袍照着萧燧身材修改后,让他上身穿好。 拒绝他骑马的要求,让他坐上准备好的亲王马车,才允许看起来像个普通富贵闲人的萧燧带着同样换下浑身杀气装备的亲兵进了洛阳城大门。 广袖锦袍,镶金车驾,萧燧这一身进入洛阳城可比他之前的装扮招摇得多,但这一回,百姓们脸上都笑嘻嘻的,虽然也记得招呼孩子们躲避马车,但却没有之前那副惊恐不安的神态了。 萧燧坐在车里,从车窗看到百姓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刘虎难得坐在车里这么悠闲,也很不理解。指着那群仍旧逛街采买的百姓,不满道:“嘿,他们什么意思,我家将军带入洛阳城也没烧杀抢掠,他们不感激就算了,当时还一副见到恶鬼似的神情,现在坐这种明摆着搜刮民脂民膏才能有的豪奢马车,他们倒是满脸尊敬了。他娘了,真是气死个人!” 见微和知著不禁垂眸低笑。 刘虎更不高兴了,一把抓住见微就问:“你们知道就说,笑什么笑!” 见微拂去刘虎提着自己衣领的大手,好脾气地解释:“刘将军。天下兵马除了辽东军,谁不是走到哪里抢到哪里,看到漂亮女子非要□□一番。百姓不识字,不能区分什么是辽东军什么是其他军队。他们也没有区分的能力和底气,他们只能害怕、远离。” “但大王今日以亲王身份入宫,乘坐的是亲王车驾。百姓看到就明白大王是朝廷的人,而朝廷现在安定,他们也有平静的日子能过。自然就不怕了。” 刘虎不满地哼了一声:“愚蠢,还不都是咱们家将军。” 萧燧却听懂了见微的意思。 人还是那个人,但随着妆点在身上的身份变化,自己也需要做出变化才能够得到最好的结果。 所以,姜南风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派来两个心腹,真正想讲给他听的道理是这个? 他想要姜南风,那他就不能再被赶出京城。 所以,就算不喜欢、不习惯身上的打扮,他也会尽力学一个亲王该如何在朝堂应对的。 而且,他既然能听懂姜南风讲给他的知识,他也不算太笨。 对吧…… 攻打任何一方都没有的紧张出现在萧燧心里,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视线不受控地飘向不远处的上阳宫。 这个时辰,姜南风已经在宫中伴驾,处理政务。 只要进宫,他就能再次见到姜南风了。 不知道姜南风涨一点肉没有,之前在军中,饮食不佳,姜南风累瘦了不少。他在京城享受繁华,又能用上最好的一切,又有贴心的内侍照料,一定不缺吃用了。 不对,姜南风把这两个贴心的内侍派来暂借给自己用了。 萧燧急着打听:“姜候,他今日身体如何?” 身体怎么样的范围就大了。 要是其他人询问,见微和知著根本不会搭理这种问题,但萧燧明摆着是他们家少爷想要打好关系的人,人品也过得去。 知著笑着回答:“主人身体依旧硬朗。陛下大恩,准许近臣在宫中一起用御膳,主人早晨能多睡半个时辰。在宫中也不缺投壶、射箭、赛马、打猎、游湖之类的游乐,眼见着腮边丰润了。” 夏皇心里不舒坦,总要有发泄的渠道,除了每天分成上下半夜分别召幸两位后妃。更多消解心情的娱乐就是跟近臣比拼举铁和打猎,闹得言官十分不满,认为夏皇打猎太多有伤天和,举铁衣着不整,没有当皇帝的威严。 第109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10章 朝臣纷纷低下头,对于萧燧的战绩不予置评,只有隐约发抖的双手能够窥见他们内心的恐惧。(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况且还有…… “战事自专?你疯了吗!”夏皇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萧燧手里有三十万大军了,这是能给其他将领“自专”的?他真不怕手下反过来背叛他! 萧燧反而满脸不解:“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不让他们自专,等我回信指挥怎么打的话,有三十场大战也打完了。你们都没上过战场吗?” 还真没上过。 朝臣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姜南风投去责备的一眼,萧燧改口:“没上过战场,我解释之后也该明白了。总之,必须给他们自行调度的权利,否则必败。” 萧燧说败那就肯定要败。(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没人有反驳的资格。 姜南风已经把第一杯点茶画好了图,推给萧燧。 萧燧接过茶碗,看到勾勒着“一帆风顺”小图的茶沫,露出惊喜的笑容。 姜南风没管萧燧脸上的表情,再将第二杯绘图麻烦得多的茶敬献给夏皇。 “朕早听说过你点茶一绝,让朕看看画了什么——一匹马?”夏皇带着诧异地反问。 姜南风脸色不动,看不出恭维的意思,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啊,一匹马,陛下有一匹千里马,这匹千里马如今被陛下传召回宫。臣便斗胆应景绘制出来了。” “你这孩子,唉,呵呵,确实千里马。”不管心里有多不喜欢,萧燧的能力都无可置喙。 夏皇反复念叨几遍之后到底还是笑着接了姜南风的恭喜,把任命大司马大将军的印信交给萧燧之后,让他出宫了。 萧燧离开,夏皇马上问:“让他在文书中消耗的办法一定可行么?” 姜南风反问:“陛下觉得二殿下会处理文书工作吗?” 自然是不会的。 既然不会,那么跟一群老狐狸相处就会被耍得团团转,是对自身的巨大消耗,萧燧会逐渐变得怀疑自己,失去锋芒。 这个办法在接下来的三个月确实奏效了。 几乎每一次大朝,都成了言官们批斗萧燧的场合,萧燧处理政务的生涩成了他们随意取笑的乐子;比起处理政务,甚至连夏皇都非常喜欢看萧燧吃瘪。 萧燧好似不再是战无不胜的杀神,而成了洛阳城里谁都能踩一脚的小丑,属于他过去的光彩逐渐熄灭。 可到了大年夜当晚,出了一件震惊朝堂的大事。 曾经休妻再娶名门淑女的新科状元的“休妻”和同这位前妻所生的子女一路乞讨进京,却被新科状元亲手打死在状元府门外。然后,吃酒到酩酊大醉的刘虎撞见了这桩惨案。 他一怒之下将新科状元和他新娶进门的娇妻给灭门了。 满朝震惊,名门官员站在一起,要求萧燧亲手斩杀刘虎,以正视听。 第64章 按住这样的后背 有人朝为田舍郎, 幕登天子堂。刘虎则是反过来,早晨还是五品将军,到了夜里已经成了阶下囚。 他坐在大牢里, 晃一晃手腕上的冰凉沉重的锁链,总算酒醒了。 “……糟糕,给将军惹麻烦了。”刘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会被如何治罪, 而是自己给近期事事不顺的萧燧又添了新麻烦。 他环视一周, 附近关押的都是重刑犯,但其实没几个人。 犯人们尚不清楚刘虎的来了,没人特意挑大晚上过来欺负刘虎, 各自窝在牢房的脚落里, 小心翼翼地观察。 屠戮朝廷命官满门是恶性事件, 更别提新科状元名为娶妻实则入赘,当天晚上新科状元家里不光是他和新婚妻子, 还有妻子的父母并兄弟姊妹四人。 虽然这些人都参与了羞辱新科状元的前妻, 但说到底,打死前妻和亲生儿女的是新科状元本人, 而不是与他结亲的名门, 那些人罪不至死。 况且,死的这群名门之后,正好姓陈, 是陈会宁的族亲。 陈会宁族亲有五百多人, 其中有将近两百个在朝廷做官! 陈家人是能随便杀的吗? 刘虎一晚上把人全杀光了,闹出的乱子可太大了。 没到第二天早晨,这个消息就传遍整个洛阳城, 连夏皇都在夜里被惊动了。 姜南风消息灵活,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大一桩新闻, 而且消息还是洛阳令亲自上门向他说明的。 洛阳令不停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向姜南风家里向他求救:“姜候救我!这事情下官应该如何应对才好?” 可怜他一个小官,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却被迫介入了手握三十万重兵的燕王下属和名门陈家的凶杀案之中。 不论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张兄莫慌。”姜南风先安抚一句,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就说,“把人关进去,不必多管,但也不要折腾。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但张县令一下就明白姜南风的意思了。 关押重刑犯的监牢根本没几个人,判定的刑期流放三千里都算是最轻的,剩下的全是各种杀了的办法。重刑犯没几日好活了,精气神不高,并不怎么喜欢惹事、互殴。加上刘虎强壮,也不担心被挑衅而被打死在监牢里面。 只要不去刻意折磨刘虎,就等于让刘虎在牢里自在度日了。 可是不折磨刘虎,陈会宁那里说得过去吗? 第111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13章 糟糕透了。(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姜南风生活向来小心,他甚至有些记不清楚上一次这么严重的皮肤反应发生在几年前。 但记不清楚发生在几年前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南风知道过敏反应会爬到他这张近乎珍宝的脸上,然后让他看起来接近非人的状态。 “罢了事后肯定会被陈会宁找麻烦,我借机告假养病吧。” 事情过了一个多月了,陈会宁都是阴恻恻地看着他,却没出手,想来有这么久的布局时间,陈会宁肯定想跟他玩个大的,那他直接“大病一场”干脆休息一两个月,让外人看着他觉得他命不久矣了,陈会宁想玩什么招数又有什么用呢?谁会相信快死的人有功夫搞阴谋诡计。 只不过要对不起燕重锦了,希望他看在是自己重新把燕家引回朝堂的情分上,猜到了也别记恨自己。(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姜南风笑了笑,干脆同时吩咐见微和知著:“见微去燕家讨要我昨日睡过客房的被褥床单。知著去入宫替我告罪请病假,再把水御医请上门看诊。” 姜南风的过敏症朝中老人都听说过,每次都要修养许久,夏王因为这么多年来始终关注姜南风的亲娘周慧,也知道他有这毛病。听说是这种问题的病假,直接准奏,然后爽快的批了二十天假期。 知著谢恩起身的时候悄悄瞟了陈会宁一眼,果然看到他阴沉得能够挤出墨汁的臭脸。 知著在心里笑了笑,膝行退出大书房,离去时对守在门外的内侍比划了几个手势,塞了张银票到内侍手里,坦然离开。 这朝中的消息渠道,不是只有朝臣能传递出来的,不受人看中的内侍和宫女,才是掌握庞大情报网最完整的一群人。 知著曾经作为领头人带着扶桑宫的宫人面见夏皇,保证了他们所有人的平安,知著就有把握,日后继续与宫人们的交情延续,也把他们传递消息的功能存留下来。 事情和姜南风猜测的没什么区别。 过了晌午,洛阳城中的官员陆陆续续都知道姜南风病了的消息,开始带着礼物登门问候。 即便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门亲自问候姜南风,姜南风还是分批接待了二三十个朝臣。 他过敏后丑陋古怪的脸和涂满了草药的浮肿四肢也被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又过了两天,一个简单的过敏症已经被传成重病,好似姜南风要死了似的,夏皇甚至命人送来两个良家子示意江南风要是快不行了就留个后,好歹给周慧后半辈子一点念想。 姜南风啼笑皆非,辞谢内侍的好意后,想了想,故意躺在床上没有起身,就让见微给两位良家子足够银钱,把人送回家了。 所谓良家子只是平民之女,她们都不识字,语言能力也不强。 被跑来打探姜南风的人问了几句之后,把“姜南风没起身”的“秘密”给透露出去,说姜南风身体坏了,将死的传言愈演愈烈。 消息终于流入逐渐和朝臣有交流的萧燧耳中。 “当啷——咕噜噜”湖笔被萧燧捏断成两截,滚落书桌。 萧燧白着脸坐在位置里,脑中一片空白。 萧燧不管不顾地从宫中离开,徒步走到姜府门外,看着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不敢进去。 萧燧站了不知道多久,最终也没敢敲响大门。他第一次做了胆小鬼,在侧门响起的瞬间,飞快跑了。 但是到了第二天,萧燧迅速处理完政务,还是情不自禁走到姜府门外,又装起了守门员。 连续数日日,萧燧日日如此。 到了第十日,萧燧休沐,他顺着翻过围墙,坐在姜南风卧房外吹了一整夜的冷风。 破晓时分,听到“吱呀”的推门声,萧燧迅速起身,从门缝里对上姜南风的眼睛。 他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肌肉向上提,然后,几步上前,推开房门,挤进姜南风卧房,一把抱住只穿了单薄长衫的男人。 姜南风:…… 萧燧,怎么了?他的反应实在太古怪了。 姜南风观察着萧燧脸上的表情,从他眼角眉梢清晰勾勒出的喜悦神态分析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 姜南风眯起眼睛警告:“萧燧,想当皇帝是不能有龙阳之好的。” “你看出来了。”萧燧脸上的笑容淡了,他警告,“你知道的太多了。” 萧燧居然承认了! 夏皇的种果然都有问题! 姜南风扬起眉毛:“知道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杀了我?” 萧燧扯住姜南风衣领,一直把人脖颈拉到自己面前,将嘴唇贴上去。 杀自然是舍不得杀的,但是…… “我可以贿赂你。” 低低的声音消失在两人唇齿间,然后,萧燧用和钻进来一样敏捷的身手,飞快逃了。 姜南风捂着嘴唇,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突然笑了。 他按住额角,为难地说:“希望是你跟着朝臣学坏了,看出我对你生出了些许不良的心思,为了皇位贿赂我,而不是真心喜欢上。” 姜南风不信一生之爱。 什么都没开始,他已经想到两人搅合到一块之后,又分道扬镳的难堪画面了。 第66章 提前最好准备 萧燧夜探姜府, 确定姜南风现在健健康康的,亲完就跑。 姜南风清楚萧燧已经在上阳宫里学会了“知轻重”,并未对此多纠结, 继续出门侍弄他养的花草。 第114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15章 易无病反问:“况且什么?” 萧燧脸色难看至极地低语:“况且被皇帝睡,叫‘幸’,那么难听,他也接受不了的。(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地位造就了永远的俯视,任何一个有自尊的人都不会想要被其他人“幸”的。 易无病终于意识到,萧燧看似把事情想清楚了,实则思维一片混乱。 不去幸姜南风,难不成还要让姜南风…… 嗯? 等等。 他刚刚想到什么了? 易无病看着萧燧年轻却写满决绝神情的脸,在心中咋舌。 不会吧? 八字还没一撇呢,萧燧不会连体位都决定好了吧?要是最后没成,难不成,还打算孤独终老? 第67章 床不结实 萧燧毕竟还年轻, 易无病不死心地劝说:“大王,你和玉鹤现在年岁都小,不能抗拒皮相, 再过五年十年……” 萧燧却一点没能被这种话拦住,他直接表态:“我已经见过姜南风浑身浮肿的丑陋样子了,那当然不好看, 但也没多难看。(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在朝中陪着处理政务这两个月, 我甚至明白了刚刚入城时候,姜南风一直在坑我。我知道他不是纯白无瑕,风光霁月, 但我还是喜欢他, 我只想要他。” 易无病无话可说。 “易先生, 你不是最喜欢刺激的事情了吗?天底下没有比这件事情更加离经叛道的了。你帮帮我!”萧燧按住易无病,总显得干净的眼睛里腾起幽暗的火光。 易无病:…… 刺激确实是刺激。 但那可是他亲师弟! 如果他连自己亲师弟都能出卖, 萧燧以后怎么还敢信他? 易无病许久没敢回话。 过了好一会, 易无病主动要求:“大王让我尚公主吧,是个保障。” 上阳宫里尚有四位婚事艰难的公主, 只要成为皇家的亲眷, 易无病就相信萧燧不是在找借口干掉他。 这一回轮到萧燧沉默了。 他那几位姐姐妹妹的婚事,能轮得到他做主吗? 对,只要他握住江山, 谁的婚事, 他都能做主了。 但是…… “易先生不是喜欢男子么?”萧燧质疑。 易无病失笑摇头,发现萧燧虽然在政务上逐渐熟练,心思也没那么干净了, 但人还是那个人,依旧认为“人有真情”。 “大王, 婚姻只是结两姓之好,共同诞育子嗣的结盟手段罢了。你的皇姐皇妹,嫁给我或者嫁给其他喜欢女人的官员并无差别。这种婚事需要的只是‘生一下一个有我姓氏但流着皇室血液的后代’,至于其他,公主和我依旧是各过各的。她们嫁给喜欢女人的朝臣,和嫁给我都一样,她们永远不可能和丈夫真心相待。所以,你不必为她们可惜或者打抱不平。”易无病轻声叹息,“这世间的真情呐……我从未见过。” 易无病口中的话才是世间常态,而萧燧要的是只存在于诗文之中传颂的神话。 易无病想了想,改口道:“若大王觉得我不合适,为我弟弟和公主赐婚也可。就我所知,他没不似我这般。” 萧燧依旧迟疑着没有应下此事。 易无病看着萧燧这副退缩的样子,倒是放心了。 他拍拍萧燧肩膀:“大王,记住此刻的你。您现在的仁慈未必能够保持到登基之后。” 易无病说完起身,拍了拍长衫往外走。 萧燧着急地拉住易无病:“易先生,我不是嫌弃你,我也不是不舍得赐婚。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注定的怨偶,不应该由我促成。能不能等以后,让我的姐妹们见见您,你们相互见过再做决定?” 易无病提出的条件当时没得到满足,事后就不会再想。 他潇洒摇头:“不必了,大王,婚事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嘛,这辈子原也不想被婚姻捆住的,你不答应,我倒也没什么可惜的。比起强要一桩婚姻,我想,指望你一辈子有良心,也是挺刺激的事情,更合我心意。” 萧燧不确定地问:“那你现在是?” 易无病:“去见玉鹤,问问他的意思。” 不亲自见一面,怎能确定姜南风宴会上的话到底是应付燕重锦的,还是真的喝醉了,酒后吐真言呢? ……虽然以易无病对自己师弟的了解,他那个谨慎的性子,再怎么假装也不该牵扯萧燧。 没错,易无病之前和萧燧说的话,纯粹是为了打消他去找姜南风的心思,而不是易无病真认为姜南风声称垂涎萧燧身子的话没问题。 易无病没有官身,想出门就出门,谁也不会特意注意他。 姜府是知道易无病的,也不会阻拦易无病入内。 于是,易无病从大司马府到姜府一路畅通无阻,没多久坐在姜南风面前了。 见微和知著正在伺候姜南风穿戴官服,易无病对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不必离开,然后开门见山道:“师弟,你给我个准话,你是如何看待我家大王的,在燕重锦家,你说的那些话作数不作数?” 姜南风面色不改:“半真半假。” “哪处真,哪出假呢?”易无病可不给师弟含混的机会。 姜南风笑着说:“垂涎是真,想沾他自然就是假的了。” 姜南风坦然道:“萧燧历练得差不多了吧?我不相信他手下三十万大军真能安安静静的,连着两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肯定对这大军有所安排,距离那个位置也不远了。若他登基,他能接受自己做龙椅的屁股被其他男人惦记么?我是断不肯给皇帝做佞幸娈宠的。” 第116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17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19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21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