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滚草与野玫瑰【西部GL】》 第【一】章 由三根木头所构架成的木门下缓慢地走出了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车顶撞到那块挂在门下写着“麦克格威尔”的木牌,车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回头看了一眼又扬长而去。(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这辆马有麻布所制的顶棚和一快走不动道的老马。年轻的农夫用力甩着马鞭,也无法让这匹老马再快上一步,可马车在泥泞的小道上慢悠悠地行走着,像是刚享受完食物的富人出行。 这个脑袋圆得见不着下巴,却又长着一对硕大的门牙,很难不让人联想起松鼠的年轻人名字叫作迪伦。他脸上唯一可圈可点的,就只剩那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可都怪日照,总刺得迪伦睁不开眼睛,他习惯了皱着眉头,眼睛只留下一条缝,这让他看起来更加丑陋。迪伦手上幅度大得快震下自己的帽子了,他冲身后喊道:“等咱们继承了牧场,就换一批马,表哥的马场里的马儿有的是,随你怎么挑……” 坐在马车后面的年轻女并不回应迪伦的话语,她举起那副老式的望远镜看向天空中偶然飞过的鸟儿,这座小镇十年如一日,除了天上偶尔飞过的鸟儿,再也没有什么新鲜事了。 鸟儿可以在天空展翅高飞,它可以决定自己的目的地,也可以毫无目的只是享受风将它托起的感觉。它不需要为了什么人什么事停留在原地,它不需要去履行什么约定,无需为了生存而将自己困在笼中,它拥有去面对风雨的勇气。 罗莎的视线紧紧跟着高空中的渡鸦,她就如她的名字一样,如同花园中精心修建好的玫瑰花,她红发垂在身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她的鼻尖挺翘,嘴唇小巧,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该是她的双眸,琥珀色的瞳眸清亮透彻,眉毛下弯,让她瞧起来像会是在森林里漫步的小鹿。 罗莎与她的母亲在这座小镇的边隅的一座小牧场生活着,却并不是这座小镇的原住民。(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她们在五年前搬进了小溪镇,除了她与母亲以外,在马车里还藏着一位深受重伤的男人。母亲也常常会让罗莎去为这个男人倒热水、或是送饭,他就住在她家阁楼里,罗莎哪怕不是孩子也对这个男人有着莫名的畏惧。 他的褐色卷发杂乱无章,胡子在他的脸上肆意生长着,他的脸总是拉得和驴儿一样长,而脸上和身上总是绑着绷带,像是刚从战场上抗下的伤兵。他会靠在阁楼的窗边望向远处的山脉,脸上露出愤恨的神情,他的牙齿会咬得咯吱直叫。 罗莎一开始是畏惧他,到了后来二人逐渐熟络,这个男人会露出笑容和放松的神情,他会给罗莎讲一些他以往的故事。 他的口才很好,所有故事都惊险刺激,而故事的主人公——神枪手弗兰克,总是能够在危机时刻化险为夷。他逮捕了数十个危险的帮派人士,他是有名的赏金猎人,他的枪法在西部赫赫有名——甚至他杀死了西部第一神枪手。 虽然那次决斗他丢了左眼,而那年迈的神枪手则是丢失了自己的性命。最终年轻强壮的弗兰克终于代替了老人,成为了西部第一神枪手,可他被人偷袭,跌落下悬崖。 河流冲走了他,将他冲到了岸边,最终他被罗莎的母亲救起。幸运的马厩伙计救下传奇人物,不仅得到了传奇人物的感激,还得到了丰厚的酬金,带着自己可爱的女儿、与重伤的弗兰克一同来到偏僻的小镇…… “那个马厩的伙计——就是母亲吧,我有记忆起她就在马厩打杂。那么您就是……” 他会拉起罗莎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吻说:“小女孩,「神枪手」弗兰克向您问好。”他笑着揉揉罗莎的脑袋说,“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那偷袭我的卑鄙小人还在追杀我。” 弗兰克的伤势逐渐好转,她们的牧场也被镇民们接受,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轨——除了罗莎的友谊。不过幸好有弗兰克,罗莎一次在镇上遭受到镇上姑娘嘲讽的时候,弗兰克恰好在她身边,他才不管那几个小姑娘有多大,直接开枪打向她们的脚边,把小姑娘们吓得抱头鼠窜。 “弗兰克,你好厉害!”罗莎对他露出了崇拜的神情。 而弗兰克举起了自己的左轮,对罗莎说:“想要让人敬畏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实力,而那些质疑你的人会死在你的枪下,从此无法开口。” “可是母亲不允许我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她告诉我这不是一位淑女该做的事。” 弗兰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问:“是吗?可是我看她的那把老式猎枪可是杀了不少的猎物。” 罗莎仔细思索一下回道:“我的父亲在我幼年就去世了,母亲带我移民到了这座新大陆,她如果不依靠猎枪可能都无法在这片危险的大陆活下去。但是我们已经在这安全的小镇定居了,她说我不用再过上需要用枪来维护自己安全的日子了。” “危险在生活中无处不在,你的牧场也不可能永远是安全的,”他将手中的左轮丢进罗莎的怀中,他说:“这儿是西部,枪子儿才是唯一的道理。就像我说的,只要你拔枪的速度够快,枪子才能决定正义,小女孩我知道你的内心渴望这个玩意儿,你来自麦克格威尔的血脉也在为硝烟的气味叫嚣。” 罗莎捧起手中的枪,左轮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而罗莎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她看向弗兰克,弗兰克脸上挂着笑意走到她身边,掰开她的手指说:“小女孩,枪是这么握的。” 母亲不在的时候,罗莎会在谷仓后面练习射击,她的猎物除了吃干净的食物罐头就只有啤酒瓶。而弗兰克则会靠在一边的栅栏上,喝着啤酒,顺带给罗莎指导。 很快罗莎学会了举枪射击与腰间射击,她得意地看向弗兰克,弗兰克却拿着罐头用力掷向她,砸在她的脑门上。 “弗兰克,你做什么?”罗莎捂着脑袋骂道。 弗兰克掏出自己的副枪说:“你把那个罐头朝我扔过来。” 罗莎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只听一声枪响,那罐头被击飞了。弗兰克在空中转了两圈手枪,顺势塞进了枪袋中,他说:“等你哪天能击飞罐头,才能拥有有一点点儿得意。”他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比出一条小缝隙,“只有这么多。” 弗兰克说完就骑马离开了牧场,只剩罗莎一人练习。弗兰克回来时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血液,他将二十五美金扔在桌子上,拍落自己身上的泥土。当母亲带点儿愤怒地问弗兰克这钱从何而来时,弗兰克只是露出神秘的微笑说:“等明天你们去镇上就知道了。” 罗莎也充满好奇,她吵着闹着,终于与母亲一同前往了镇上。镇门口的行刑台上站着一个男人,他的眼神凶狠,手脚被绑起,脖颈被麻绳缠绕。警长宣读完这男人的罪行后说:“这都要感谢我们的朋友——弗兰克·麦克格威尔先生,他为镇上解决了最大的安全隐患。” 母亲想捂住罗莎的眼睛,罗莎却拨开了手,她看向母亲用眼神示意以表自己的坚强。“砰”得一声,那穷凶极恶的歹徒从高台上迅速掉下,他带着伤痕和一身的屈辱被绞死在了镇上。所有人看向他们母女二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感激,甚至在劳伦斯的酒馆里,母亲喝到了免费的啤酒——因为是她们家的弗兰克缉拿了歹徒。 罗莎从此有了一个梦,她渴望过上弗兰克一样的生活,快意恩仇、在西部驰骋,亲眼去欣赏画册上的风景,去缉拿那些该死的罪犯。罗莎渴望成为一名赏金猎人,成为一位远近闻名的英雄,哪怕灰狼冲她嚎叫、狮子扑上来挠瞎她的眼睛,她也绝不会退缩。 “用我的子弹去书写传奇!去守卫正义!” 罐头又一次砸向罗莎,就被子弹给击飞了,此后不论弗兰克扔过来几个罐头都是如此下场。弗兰克拿起一旁的酒瓶用力朝罗莎扔去,玻璃四溅,有一片直直朝罗莎飞来,她连忙又开了一枪,将那片玻璃击个粉碎。 “你是想谋杀我吗!”罗莎冲弗兰克愤怒地喊道。 弗兰克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他走到罗莎身边拿回自己那把左轮,拍拍罗莎的脑袋说:“小女孩,你还没准备好,西部可比啤酒瓶危险多了。” 他提提自己的腰带,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说:“镇上的悬赏解决干净了,我该离开了,小女孩。” “弗兰克,你要去哪儿?” “接着书写我的传奇,再多杀几个歹徒,或者被他们杀掉——不过目前没人有这本事。”弗兰克说着大笑起来,“毕竟我是西部第一神枪手。” 弗兰克说完就朝马厩走去,罗莎紧跟在他的身后,她问:“那你还会回来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去去缉拿罪犯?” “我每年会回来看望你和贝蒂的,至于冒险——等你心中存在一把枪,自然会上路。” 弗兰克给罗莎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后,离开了麦克格威尔牧场。 罗莎从此没了手枪可以练习射击,幸好母亲去镇上贩卖牛奶从不带自己的左轮,她更喜欢带那把猎枪,在路上时还能打下一两只猎物用来加餐。这就方便了罗莎,她偷偷从杂货铺老板那儿买入一些子弹,继续精进自己的枪术。 “罗莎,你在做什么!” 直到上次母亲中途回了家,把罗莎抓了个正着。从此母亲的左轮被锁进了铁盒中,而贝蒂也没有征求过罗莎的同意,就将她许配给了牧场里的挤奶工。镇上的人不知罗莎婚配的真相,但急匆匆嫁给一个小伙,这可不会留下什么好名声。 罗莎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她知道这令人绝望的生活就快结束了,等弗兰克今年造访,她不会再管弗兰克或者母亲说什么,她一定要骑上马儿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第【二】章 罗莎再次举起望远镜,只不过这次观察的不再是鸟儿,而是在前面驾车的迪伦。(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这个年轻小伙有着一头淡金色短发,他戴着顶棕色的大檐帽,整个人瘦瘦巴巴的,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从哪个闹饥荒的小镇里刚跑出来的。 琼斯家族的人大多都是迪伦这个模样,睁不开双眼,个子矮小,有一只有大又圆的鼻子。琼斯家的人几乎占据了整个小溪镇,他们与世隔绝消息闭塞,让小溪镇成为了一处很好的隐蔽点。但警察也并不愿意来搜索小溪镇是否有罪犯,除去路途遥远不说,琼斯家的人对所有外地佬都有莫名的敌意,如果只是路过还好说,但想要留下,除非与琼斯家联姻或者像她们二人一样只有母女,否则没有任何办法。 或许弗兰克的离开与这一点也有关系吧。 罗莎清楚母亲对自己的担忧,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在不是什么良人,她的心也不在此地。可是当她真的离开时……母亲又该如何自处呢。罗莎不否认母亲是个坚强的女人,她能够为了避免改嫁,就毅然决然地带着女儿离开熟悉的家园,来到一个陌生,自由,而又危险的国度,在十年的辛勤之后才带上女儿过上了一个安稳的牧场生活。 罗莎不是愣头青,她知道自己离开后会给母亲带来多大的影响,可是她做不到,停留在这个地方。 马车摇晃着摇晃着,终于驶入了小镇里,罗莎很快就听见迪伦那中气十足的招呼声。马车停在了杂货铺旁,罗莎从马车上跳下来,绕到马车前,拍拍那可怜的老马。迪伦冲她喊道:“我先去工厂送牛奶,你在杂货铺买点女人用的东西,晚点儿在小酒馆碰头。” “知道了。”罗莎后退一步,迪伦又挥舞着马鞭启程了。 罗莎拎着裙边,掂着脚尖越过路边的水坑,朝杂货铺走去。路边时不时会有绅士向她敬礼,毕竟这是民风淳朴的小镇;当然也少不了流氓向她吹哨,口中喊着“琼斯夫人”,只为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毕竟这个小镇在穷乡僻壤,可惜罗莎并不如他们所愿。 罗莎推开杂货铺的门,琳琅满目的商品展现在了罗莎面前,和善的老板冲她打招呼,那个老板嘴上有着两撇整齐的胡子,下巴的胡须却十分凌乱,他说:“罗莎,新的一批香烟到货啦,今天你准备了多少钱啊。(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罗莎听到这个消息,双眼都放亮了,可她今天完全没有准备购买香烟的钱。她走到柜台前,拿起香烟盒挑挑捡捡,一边向老板打听“情报”。 “听说出了一批新的香烟卡?” “新的香烟卡啊,我拆了一包,画的都是些发明,居然还是黑白色的,我看香烟公司的人是拿不出新货,才用这些无趣的卡片来糊弄人。”杂货铺老板说着拿出一张向罗莎展示。 “可我今天没带买烟的钱。”罗莎拿起那张香烟卡看了起来,那是一盏灯,罗莎以前住在大城镇时见过,可惜来了小溪镇就只有煤灯了。 杂货铺老板招招手说:“没关系,存货还有很多,下次你再来买,那张先送给你了。” 罗莎笑着举举手上的香烟卡道了声谢,转身去挑母亲安排购置的货品。咖啡、啤酒还有蔬菜,罗莎仔细挑选起来,她也不忘了给自己揣上一盒口香糖。 迎客的门铃又响了,罗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个陌生的男人。他的山羊胡应该很多钱打理,抹了胡须膏,戴着圆顶帽,穿着面料不错的衣裳,腰间别着一把枪。按牧场伙计的话来说,这人就是城里来的“阔佬”,估计是路过这个小镇的。 罗莎都看见老板的双眼冒光了,他心里肯定琢磨着要宰这人一笔。不过这与罗莎无关,母亲在她出门前,再三交代过她不许惹是生非。而且杂货铺老板对她一向友好,她自然不会去坏他的好事。 “帮我拿两包香烟。” “十美元。”老板将香烟摆在桌面上。 那阔佬掏出十美元结账,正准备拿走香烟的时候,老板按住了其中一包烟,露出算计的笑容说:“十美元一包。” “怎么这么贵?”阔佬的眉毛皱起,这香烟可是外面两倍的价格。 “那你可以去其他地方买便宜的,我这儿就是这个价。”老板说着要把香烟收起来。 那阔佬按住了香烟,咬咬牙还是又掏出了二十美元,这荒郊野岭的,去哪儿找第二个店铺啊。阔佬拿着香烟离开了,他在离开之前往罗莎这儿瞧了一眼,刚巧对上了罗莎的视线。 阔佬也只是随意打量了罗莎几眼,老板就担心这人不怀好意,他说:“如果没什么别的东西要买了,就快点离开,我这儿还要做生意呢。” 他看了几眼老板,没说什么话离开了。 罗莎又接着挑商品,她又听见老板唤她的名字,她疑惑地问:“有事吗?” 老板冲她招手,示意她前去柜台,罗莎只好抱着手里的几个罐头走过去。老板四下张望一番,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对罗莎说:“我最近进了一个好东西。” 拉开那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手枪,直木把手上雕刻着秃鹰,被打磨好的枪身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天呐……”罗莎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小溪镇可很少见到这样的好货”。 老板看见罗莎这反应,得意地咧开嘴笑了,露出了那颗镶嵌进去的黄金牙齿。老板说:“我就知道你这种城里来的姑娘更懂行,外边那些小兔崽子还说我被坑了。罗莎,拿起来试试。” 罗莎兴奋地举起了枪,沉重而又熟悉的手感,子弹应该没上膛,罗莎闭上左眼,只睁着一只眼睛看准头,并将准头对向窗外。 “怎么样,这一百花得值吧。” “得射击后才能知道,不过这把枪光看外表就值得这个价了,你是要拿来收藏还是使用啊?” 老板拍拍自己的枪袋说:“用的话,还得是这把老左轮。至于这个啊,还是拿来收藏吧。”老板说着就从罗莎手里拿回了手枪,锁进了盒子里。 “如果能有一把自己的枪就好了。”罗莎心想,可惜母亲禁止她摸枪,也禁止她展现自己的枪术。 罗莎在心底无奈地叹气,她又乖乖回去挑选商品了。 罗莎挑捡好自己需要的货物以后,来到了镇上的小酒馆,那家小酒馆是一间杉木搭成,处于镇中心的坡上的屋子,与镇上破旧的旅馆面对面坐立着,门口竖立了一块木牌,原本应该写着酒馆的名字,不过时间长了早已被雨侵蚀得看不清了,镇上也只有他一家酒馆,作为酒保兼老板的格斯也懒得再弄上一块回来。酒馆的生意有点冷清,只有酒保有一搭无一搭地在擦拭杯子,他仅抬眸看了一眼罗莎,连笑脸都不愿露出来,他说:“老规矩?” 罗莎冲他点头,抱着货物坐在了桌椅上。没过一会儿,迪伦擦着汗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了罗莎的对面,用帽子往自己脸上扇风,他冲着格斯大喊道:“给我拿瓶啤酒。” 迪伦扫了一眼纸袋,伸手就想去查探罗莎买了什么,却被罗莎一掌拍开。迪伦嘟囔道:“看看都不行么。” 接着被罗莎狠狠瞪了一眼,迪伦只好作罢。 很快酒保拿着酒和饭菜走了过来,牧场与镇上有点距离,罗莎赶不回去用午餐,所以每次都会在小酒馆内解决。 迪伦拿起刀叉开始大快朵颐,罗莎打心底瞧不起这个牛仔,他太过瘦弱,干不了什么重活,饭量却格外的大。被家族轰了出去,幸好挤奶不需要什么力气,才在罗莎家中找到一份工作。罗莎也不知道母亲看中迪伦哪点,非要让自己嫁给他,或许是因为母亲太希望二人能在小溪镇立足,才选择联姻的方式吧。 正当罗莎的思绪飘到天际时,那位陌生人推门而入,走到酒柜前对酒保说:“来杯威士忌。” 迪伦推推罗莎的胳膊,示意她看那人,罗莎不耐烦地望去,发现正是方才被杂货铺老板坑了的阔佬。罗莎说:“我刚刚遇见过他,他花了二十元买了两包烟。” “二十?那不是被坑惨了嘛。”迪伦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酒保听到这边的动静,板着脸没说什么话,为那阔佬倒入了满满一杯酒,推了过去。 “多少钱?”阔佬方才在想事,没太注意到旁边的动静。 “如果你用餐的话,这杯酒免费。” “呼,那我用餐吧,今天供应什么菜?”阔佬饮下一大口威士忌,用手心擦擦自己的衣服。 “香煎鳟鱼,还有小羊排。” “那来份鳟鱼吧,多少钱?” “两美金。”酒保说完又低头开始擦拭杯子。 “我还以为这儿的物价高到天上去了呢,没想到菜品的价格挺低的。” 酒保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傻蛋,嗤笑一声,把布往肩头一甩,进了后厨。 迪伦推推罗莎说:“他那菜价怎么比我们低了一半?那酒也没收钱。” 罗莎露出会心一笑,她说:“你要被骗了十美金,劳伦斯(酒保)也给你买单。” 迪伦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低头继续进食。 这次二人的声音传到了阔佬的耳中,他迈步向二人方向走来,拉开他们身旁的桌椅问道:“我可以坐这儿吗?” 还没等迪伦轰人,罗莎点头说:“请便。” 阔佬在一旁坐下,摘下帽子向罗莎敬礼,他说:“你好,我是菲利普·平克顿,来自哥伽。” “罗莎·麦克格威尔,小溪镇。” 听到罗莎的姓氏,菲利普的眼睛眯起,他的眉头紧皱。罗莎的心里闪过了一丝异样,她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菲利普朝罗莎挤出和善的微笑,他说,“我是来这儿探亲的,这真是太巧了,我那位亲戚也是姓麦克格威尔。” “镇上姓麦克格威尔的人只有一家,你是不是找错人了?”罗莎的面上保持着微笑,但她心底的异样越来越越重。 “我找的那位夫人叫贝蒂·麦克格威尔。” “你找的这位夫人是我的岳母!”迪伦不知为何突然大声吼叫起来,被罗莎瞪了一眼后才闭上自己的嘴巴。 菲利普的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他对罗莎说道:“那想必您就是他的妻子了吧。” “未婚妻。”罗莎纠正道,因为迪伦,她失去了打探菲利普的先机,但她绝对没听母亲提起过这位平克顿先生,“请问您和母亲是什么关系?” “我的母亲是爱尔兰人,因为父亲工作的调动,所以我们一家移民到了哥伽。母亲和我说她的表姐伯特·麦克格威尔在此地定居,还曾经给她写过信,可惜她腿脚不方便,特命我前来拜访一下麦克格威尔夫人。” 菲利普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说:“可惜信件早已弄丢了,只有这枚戒指作为信物。” 第【三】章 罗莎接过那枚戒指,她有点儿印象,在童年时母亲常戴着这枚戒指,这是一枚银制的素戒,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像母亲一样干练简洁。(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枚戒指就不在母亲的手上了。罗莎对菲利普的话半信半疑,她说:“这确实是我母亲的戒指,里面还刻着母亲的名字……这真的是我的母亲寄给你的吗?” 菲利普立刻点头,他还想说什么,一大盘鳟鱼丢在他的面前。菲利普装模作样地从兜里掏出手帕,塞进自己的脖领里当作餐巾,他问道:“请问您能为我带个路吗?我会非常感激的……能找到「亲人」的感觉真好。” 菲利普的嘴角上扬,吃了一口这乡村的佳肴后看了眼两人的餐盘,笑着说:“中午这餐算在我头上,能这么顺利找到表妹,真是幸运。” 迪伦听到这话双眼放光,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用手指敲着桌子,可没过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起身往柜台走去,边说:“我再去拿支啤酒。(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罗莎接着与菲利普搭话,询问一些幼年时期在爱尔兰的事,菲利普答得天衣无缝,但遇到一些细节,他就会说自己与母亲搬走时太年幼,记不太清了。 终于酒足饭饱,菲利普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准备掏钱付账时,却看到一旁罗莎那渴望的眼神。他的手指往左边移动,发现罗莎的眼珠跟着向左移,而右边则毫无反应。菲利普仔细一瞧,发现自己在左边别了香烟卡,他抽出那两张香烟卡,果然罗莎的视线全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麦克格威尔小姐,您喜欢这个?” 罗莎被人撞破心思,尴尬得脸瞬间变得通红。菲利普笑着把那两张香烟卡放在罗莎的桌上,向她推去,说:“有些人喜欢收集这个,可惜我平时不会收集这东西,如果你喜欢的话请收下吧……当我送给表妹的见面礼。” “那就……谢谢了。”罗莎收下那两张香烟卡,上面印着黑白色的「炸药」和「蒸汽机车」,确实是她此前没见过的图案。 这位城里人,真的是来探亲的? 等迪伦喝光第二支啤酒,菲利普与罗莎差不多都用完餐了正起身往吧台走来,迪伦冲酒保又要了支啤酒偷偷藏在了裤子里。菲利普走过来,没有多问账单明细,就付了账。 迪伦说:“我去驾马车过来。” 而菲利普则是冲一旁的旅馆招手,那上面站着的那两个吸烟的男人,一个个子矮小一头修剪整齐的黑短发,嘴巴上趴着一撇像毛毛虫一般的胡子;另一个人则个子高大,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他双眼眯起警惕地打量她,他们看见菲利普的招手就掐了烟下楼。菲利普对罗莎解释道:“他们是母亲为我请的保镖,你不介意吧?” 罗莎摇头,但她心底的疑虑依旧没有消除,迪伦驾着马车过来,菲利普与那两个男人也一同上了马,跟随着罗莎的马车行走。 罗莎坐在迪伦身后,她拉了拉迪伦的衣角,压低声音说:“你怎么看他们?” 迪伦扫了眼打扮得油头粉面的菲利普,昂贵的发膏味飘散得四处都是,迪伦没好气地说:“看起来就是城里的娘炮。” 迪伦见罗莎对那个阔佬颇有关注,连忙在背地说些贬低他的话:“别看他手臂上有点肌肉,估计连牛都拉不动。哪个男子汉还会需要保镖,装模作样的,其实就是头傻驴,还能被坑十块钱,呸。” 迪伦说着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菲利普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迪伦立刻拉下自己的帽檐冲他微笑。 罗莎说:“我总感觉不对劲,妈妈从未和我提过这位表姑。” “那枚戒指不是麦克格威尔夫人的吗?” “确实是妈妈的,在很多年前我见过她佩戴这枚戒指,但这枚戒指对她来说也十分重要,她不太可能当作信物寄出去。” “你的意思是?”迪伦的脸色大变。 “他们恐怕不是我的亲戚。”罗莎眯起眼睛,肯定地说道。 “那……那怎么办?”迪伦开始有点慌张,万一这几个人是亡命之徒,别说麦克格威尔夫人了,连他的小命都要丢掉。 罗莎抬头瞧见后面迎来一辆小型马车,车夫是迪伦的一位亲戚,她问迪伦:“后面那辆车上的是你哪位表亲吗?” 迪伦探出半个身子去查探情况,他举起自己的帽子对后面马车上的人敬礼,回过身说:“是表哥麦克。” 罗莎说:“先带他们去你家,你放慢速度,把麦克喊到前面来,我趁他们不注意爬上麦克的车。我得拜托麦克载我回家,不论他们是不是我的亲戚,我都得先通知母亲此事。” 罗莎说完就摘下了迪伦的帽子,从一旁拿起了一个空的牛奶罐,放在自己的位置上。接着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给牛奶罐披上,再盖上帽子。她蹲在其他牛奶罐后面,压低自己的身子,等待麦克超车。 “麦克!你的马儿更快,你先走吧。”迪伦给麦克让了路。 麦克很爽快地驾马而上,把菲利普和他的两个保镖挤到了前面,罗莎趁他们不注意,跳到了麦克的马车上。紧接着打开了自己随身的遮阳伞,躲在了伞下,麦克的马车离菲利普越来越远,罗莎才小心地探头查看,发现并没有被撞破,终于舒了一口气。 麦克正驾着车,冷不丁从后面冒出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他喊道:“罗莎!你怎么在我车上?” “后面那几个阔佬,他们想对我和母亲不利,迪伦已经带他们绕路去了他家了。麦克,麻烦带我回家,我要让母亲做好戒备。” 麦克听到这话,连忙把马车赶上前往麦克格威尔牧场的路,他焦急地说:“需不需要我叫上琼斯家的人?” “先送我回家吧。” “好的,你们牧场那几个人肯定不够,等下我就去喊人。”麦克用力挥舞起马鞭,“驾!” 比起绕路又慢悠悠的迪伦,罗莎很快就赶回了家,心里想着:“迪伦说得对,该让那老马退休了。” 她对麦克表达了感谢后,提起裙子朝家跑去。 “妈妈!妈妈!”罗莎大声喊着,她爬上楼,查探完所有房间却没有见到母亲。罗莎依旧大声喊着,她的心底越来越焦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妈妈!妈妈!”罗莎没找到母亲,只好下楼去。 “罗莎!说话不要大嗓门!这一点儿也不淑女。”贝蒂·麦克格威尔推开大门,大声斥责起了女儿。 第【四】章 贝蒂放下手里的干草叉,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汗液,皱纹爬满她整张脸。(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贝蒂穿着件白色衬衫,上面已经沾上了点泥巴星子,她的个子矮小,总是一副板着脸的严肃模样,她棕色长发凌乱地盘在头上,里面也藏匿着不少的白发。她虽然看上去弱小,但没有人敢与她对视,那双像鹰一样凌厉的眼睛,像是能直接剖开人的内心,让人汗毛倒竖。 贝蒂年龄虽然大了,但仍旧身手敏捷,她打起人来从不畏惧。应该是从哥伽的流氓那儿学的招式,她喜欢随身带上一个布袋子,系上长绳,在有人惹火她时,捡上两块石头塞进袋子里,专往人脸上砸去。她也是打架的老手,招招不致命却疼得人直喊娘。 在刚来镇上时,这一招可制服过好几个想来找事的流氓,当然她的招式不能让真正的无赖投降,这就需要弗兰克出马了,那精准地射穿帽子的快枪,让流氓们落荒而逃。可真正让镇上的人开始畏惧的却是弗兰克走了以后,被石子打趴的闯入者,他们三个人被倒吊在麦克格威尔牧场门口的树下,奄奄一息。(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从此镇上的人开始尊称她为麦克格威尔夫人。 甚至连“独眼龙”弗兰克都说:“论枪子,我是西部第一;可没了枪,我在贝蒂手下也撑不过一个回合。” 罗莎三两步冲到贝蒂的面前,拥抱住了她,有点哽咽地说:“妈妈,你没事就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刚刚在酒馆碰到了一位陌生人,他自称是你表侄,还拿出了这枚戒指作为证物。”罗莎从手上摘下那枚戒指,递给了母亲。 母亲疑惑地接过戒指,随之脸色为之大变,她连忙推开木门确定屋外没有人,紧接着对罗莎说:“他们有多少人?” “三个。”罗莎说道,“迪伦带他们绕路去他家了。” 贝蒂将门栓锁住,急匆匆地朝地下室走去,罗莎紧跟随母亲的步伐问:“母亲,他们是什么人?” 点燃了油灯,贝蒂的脸在油灯下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镇静得像没事发生过一样,她抬头看了罗莎一眼说道:“你不要过问这些事,但他们不是我们的亲戚,他们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妈妈……”罗莎站在地下室门口,很快里面传来开锁声、子弹上膛声与脚步声,随后贝蒂举着她的猎枪走了出来。 她抬头与罗莎对视,神色显得十分凝重,她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只管躲在迪伦身后,如果有人来盘问你,你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清楚了吗?”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 贝蒂皱巴巴的手抚上罗莎的脸颊,她的眼眸中含着悲伤,他说:“这一天还是到了,不论发生了什么,罗莎,妈妈只希望你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她头望向门外,将猎枪举至胸膛,深深吸入一口气说:“好了,现在让我去终结这件事。” 迪伦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正带着菲利普一行人前去自己的家,如果能赶回家,就可以将这三人扣押起来,麦克格威尔家的危机也得以解除。 半天没听见罗莎说话了,菲利普疑惑地朝马车内查探,他问:“麦克格威尔小姐怎么了?” 迪伦有点结巴地回道:“她、她累了,在休息。” 菲利普眯起眼睛,他朝随从们使了个眼色,那两个随从对视了一眼,一个人默默降下了马速,跟在了马车后面。 “这样啊……确实,年轻的小姐总是容易疲惫的。” “罗莎见到你实在太兴奋了,她刚刚还一直跟我说想和姑母重逢呢!麦克格威尔一家在这儿没什么亲戚,一年到头除了格兰杰先生,也没有人来拜访他们。” “格兰杰……”菲利普不断在口中咀嚼这个名字,随后他大笑起来。 迪伦暗叫不好,忽然马车后面一重,那随从从马车后面跳了进来。牛奶罐滚落下来,帽子与外衣散落一地。 “不好,那女人跑了!”随从大喊道,他用左手勾住迪伦的脖子,掏出枪对准迪伦太阳穴命令道,“停下马车。” 迪伦连忙勒住马车,那冰冷的枪口使他颤栗不已。菲利普扯着缰绳朝他走来,菲利普挥一挥手,随从即刻松开了迪伦,菲利普俯身对迪伦扯出一副笑脸,说:“带我们去麦克格威尔的家,不然我可保证不了,他们两个会做什么。” 迪伦抿着嘴,他不能给麦克格威尔夫人带去危险,罗莎只交给他这么一样任务。菲利普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迪伦身后的那个侍从就将迪伦拉倒,接着狠狠往迪伦脸上揍了两拳。 “别打了,别打了,我带你们去。”迪伦抱着头,鼻子流出的血和他的眼泪混杂在一起,他只能服输,不然他就要被打死在这儿了。 随从像拎鸡仔一样,把迪伦从马车上拎了下来,菲利普看了眼天空中悬挂的烈阳,他说:“还是骑马更快点,你不觉得吗?” 迪伦只好乖乖坐在马背上,为菲利普三人指路。 陌生的马蹄声打破了麦克格威尔牧场的安静祥和,它带来了死神的讯息,搜寻着最后的债务,它即将为罗莎曾经最厌恶的生活判处死刑。罗莎在未来一次次追忆现在,她的记忆一次比一次清晰,她开始后悔,她不再想要神枪手的名号,不再渴望冒险,她只想要母亲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菲利普骑着马儿,像是主人一样巡视着这处牧场,成群的牛马、繁茂的麦地,无一不再诉说这处牧场的富饶。 迪伦坐在马儿上忐忑不安,另一位随从则大声冲菲利普喊道:“把这处牧场回收,应该有八百。” 菲利普脸上的青筋暴起,他斥责随从说:“比起卡里尔宝藏,这点小钱算什么。” 随从只好闭上了嘴巴。 一阵枪声惊吓到了菲利普的马儿,马儿高高举起前蹄,不停嘶叫着,菲利普趴下身子一边安抚马儿。菲利普朝枪响的地方望去,那儿伫立着一位狠戾的女人,她双手举着枪,手指扣住扳机,枪口对准菲利普一行人,大声吼道:“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随从见状立刻从枪袋中拔出左轮,两个人也同样对准了贝蒂。菲利普举起右手,他命令道:“不许开枪!” 菲利普马儿身上下来,他走到贝蒂的面前,对贝蒂的枪毫不畏惧,菲利普用左手拨开猎枪,他面无表情地说:“麦克格威尔夫人,我想你知道我是谁。” 贝蒂放下枪,她的鼻子耸起,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愤怒,她对菲利普说:“先生,我此前从未见过你,请你离开我的家,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不如我为您提个醒,五年前的哥伽城镇银行,你我曾有一面之缘。” 第【五】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贝蒂握住枪的手越来越紧,“什么城镇银行,完全听不懂。” “你可以矢口否认,这样的对话我可以和你持续上一整天。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何而来……”菲利普手背在身后,他在伯特面前踱步起来,“卡里尔帮派五年前的脏款。” “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回吧,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菲利普身后的手作出一个指示,随从即刻用枪抵住迪伦的脑袋,押着迪伦走上前来。 “这位先生是您的女婿吧。”菲利普笑着后退几步,他回头看了迪伦一眼,对贝蒂说:“虽然我觉得麦克格威尔小姐值得更好的人,不过您不想让麦克格威尔小姐卷入这场风波吧。” 菲利普的视线移到伯特身后,他摘下帽子向窗户后的罗莎敬礼,他虽做得优雅,但那面上得意的神色却未减分毫,说:“您可以现在开枪打死我,可您不要忘了您只有一把枪,而我们两颗子弹就可以夺走麦克格威尔小姐两位挚爱……” 菲利普露出俨然掌控全局的笑容,他说:“您不想看见麦克格威尔小姐孤苦无依吧。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 贝蒂面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很快她长叹一口气,把手里的枪扔到地上说:“放了迪伦吧,我跟你走。” 菲利普摇摇头说:“麦克格威尔夫人,我想您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对缉拿您归案毫无兴趣。毕竟您和卡里尔帮的关系,全凭我一句话,那帮亡灵可指责不到您的头上,而我想要的只有那笔钱——卡里尔宝藏。” “我只分到了一千元,带着女儿逃亡至此,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不清楚?您的女婿可不是这么说的……”菲利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他看向牧场的栅栏门,深深吸上一口香烟说,“那位卡里尔帮的兄弟每年都会来拜访您吧,他没有道理打扰一对母女的生活。更何况卡里尔帮早已分崩离析,我可不认为他那种为了情人会暴露自己行踪的人。”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他将香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上一脚将香烟踩灭,他说:“他把钱存在你这儿了吧,我只要卡里尔宝藏!” “「独眼龙」是常来我家,那是因为我救过他的命,卡里尔宝藏我真的不知道在哪里。”贝蒂死死盯住菲利普,她的的眼神不像在说谎,这让菲利普反而有些冷静下来了。 他的音调降低几度说:“卡里尔帮只有你们两个活下来了,你说你不知道卡里尔宝藏在哪儿,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贝蒂的眼眸垂下,沉默着,她一直盯着地上的枪支,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顺从菲利普,再趁其不备将三人抛尸荒野。「不行,那样后续还是会有很多麻烦的。」她心里琢磨着。 “放开迪伦!”一个声音从远处响起,与它同时响起的还有杂乱的马蹄声。罗莎从窗户望去,惊喜地发现麦克带着琼斯家族的人前来支援了。 那十几个小子骑着马包围起了菲利普三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枪。那随从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开迪伦,迪伦屁滚尿流地朝屋子里跑去,菲利普三人则是举起手投降。 麦克(迪伦表兄)下了马走到贝蒂身边,他关切地问道:“麦克格威尔夫人,您没事吧……” 贝蒂摇摇头,他死死盯着菲利普,哪怕局势扭转,她脸上的愁虑也没有消散开——如果菲利普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此时麦克冲着亲戚们喊道:“把他们绑起来!” 菲利普被人踢了膝盖窝,一下子跪了下来,他的帽子掉落在地上,头发也变得凌乱。琼斯们(迪伦的兄弟)收走他腰间的枪扔在地上,他和手下都被绑起,他口中还不忘记说:“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来和麦克格威尔夫人谈生意的。你说是吧?麦克格威尔夫人。” 贝蒂正考虑要不要应下菲利普的话,迪伦却在此时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脚踹倒了菲利普,迪伦指着自己的脸大骂道:“狗娘养的,哪个人谈生意会动手,看看这伤口,都是你的人下得狠手!” 那个刀疤脸的随从恶狠狠瞪了迪伦一眼,吓得迪伦后退了一步,而后他强装镇定扭头对兄弟们说:“快点把他们弄死!” 麦克当然不会考虑这个瘦小子的意见,他知道自己的表弟的份量,这牧场的主人是贝蒂,要杀要剐都该由贝蒂说的算,他对着贝蒂说:“麦克格威尔夫人,是我来动手,还是您亲自来?” 贝蒂弯下腰捡起猎枪,她仍旧在考虑,随后她听到菲利普说:“你以为平克顿事务所会放过你吗?麻烦只会接连不断,如果这群乡巴佬知道……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你去对抗平克顿的枪手们吗?” 贝蒂的手一顿,她捡起枪背在了身后,板着脸对麦克说道:“让我来处置他们吧,麻烦你们了。” “麦克格威尔夫人?”迪伦见伯特想放跑菲利普,他有点不甘心。而其余的人见状,虽然不知道贝蒂和这几个阔佬在打什么哑谜,但还是尊重贝蒂的意愿,骑马离开了麦克格威尔牧场。 “迪伦,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贝蒂冲迪伦挥了挥手,迪伦只好不甘心地离开。他看见阔佬起的好马,骨碌一转眼珠子,心生一计,立刻骑上了那匹好马。比起刚才的狼狈,他现在可算是威风凛凛,拍着马背,两脚一夹,马儿就走上了几步。 迪伦冲着贝蒂喊道:“这匹马就当我的补偿!” 贝蒂无奈地笑出了声,她冲迪伦挥手说:“快回家吧!” 待迪伦走后,罗莎见局面控制下来,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而母亲正在捡地上的手枪,她见罗莎过来,就将那毛瑟枪扔进了她的怀中,而后又开始摸起菲利普的小腿。 “您在做什么?对男人的小腿感兴趣吗?” 贝蒂摸遍三个人,确定他们没有藏多余的武器以后,用枪指着他们说:“站起来。” “麦克格威尔夫人,我们的交易依旧成立,给我们卡里尔宝藏,您身上的罪名一笔勾销。”菲利普四下张望这处牧场,他说,“您还可以保留这处牧场,与您的女儿一起安享晚年,您完全没必要去保护那个亡命之徒……以及那份您享受不了的宝藏。” 贝蒂用枪指着三人去了谷仓,将三人反锁在其中,而后将钥匙挂在腰间。他说:“等「独眼龙」来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第【六】章 罗莎跟在贝蒂身后,她手里死死握住那把手枪,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妈妈,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说的宝藏是怎么回事?” 贝蒂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自嘲地笑出了声说:“谁知道呢?” “你要把他们交给弗兰克吗?平克顿到底是谁?麻烦事会越来越多吗?”罗莎的面上展露出担忧,可她的内心是怎么想的,从她那双闪烁的双眼就可以看出来了,她渴望冒险已经快成了心结,还有什么会比帮派、陈年宝藏以及枪战更为刺激的呢! 她正渴望在赏金猎人界一战成名,到那时所有罪犯听到她的名号都会闻风丧胆, 贝蒂的视线移到了罗莎握枪的手上,罗莎的手因为兴奋正颤抖不已,而那握枪的姿势比贝蒂还要懂行。(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贝蒂思索了一会儿,走到罗莎身边,手搭在罗莎的肩膀上,她四下张望一番,确定四周没有人后,带罗莎回了屋子里。(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妈妈,快告诉我吧!” “我要去镇上一趟,他们很危险,不要相信他们任何话。”贝蒂看了眼罗莎手里的枪,她没有再说“玩枪不是淑女的事”这之类的话了,或许是察觉到危险已经逼近,她心里清楚得很,只有握住枪才能保护自己,“你在家里好好待着,无论谷仓传来什么动静都不要理会。” 贝蒂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了许久后在怀里揣了两封信走了出来,她穿上外套、戴上自己那牛皮制的牛仔帽,骑上了马儿,她对罗莎说:“不要去招惹谷仓里的人……我保证事情结束后会将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贝蒂说完就扬长而去,只剩罗莎一人伫立在屋前,罗莎按捺住自己的兴奋,等几乎看不见母亲身影了,她快步跑回房间,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枪。 罗莎在报纸上见过这类手枪的宣传册,但因为价格昂贵,以及它是德国佬制作的,所以这种手枪在市面上不怎么常见。 罗莎迫不及待想试试到手的新枪,她揣上迪伦喝空的几个酒瓶,就走到了练习射击的老地方——谷仓。 就在罗莎放置瓶子时,她听到里面传来的窃窃私语。手枪的诱惑与真相大白,罗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她把耳朵靠在木板上偷听起了里面人的对话。 “我早就说了不要逞英雄,现在好了吧,命都要丢这儿了。”一个比较尖锐的男声响起,罗莎认出是那个扣押迪伦的侍从,那个有一子胡的男人,他虽个子矮小也比迪伦高出一个头。 菲利普的声音响起,如果他不是站在罗莎的对立面,罗莎或许会很欣赏这位有勇有谋的绅士,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个情况下镇定自若地分析局面。 “她不会杀死我们,她不知道我们的虚实,不知道平克顿究竟有多少人等着围剿她……亡命之徒把脑袋别在腰上,就算是隐姓埋名了,他们也会惶恐不安,就担心哪天东窗事发——嘣!脑袋开花。”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杀了我们以后再逃跑?” 菲利普瞥了手下一眼,他仰起脑袋打量起了谷仓,他说:“麦克格威尔不会放弃现在的生活,更何况卡里尔宝藏如果她真的拿不到一分钱,而我可以保住她的性命和现有生活,她就会好好考虑的。” “可我们的工作不是他们缉拿归案吗?”小胡子疑惑地问道。 菲利普朝小胡子的方向挪动屁股,一脚把小胡子踹倒,他骂道:“蠢货!缉拿罪犯不是最重要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维持律法的警察了吗?像罗恩(菲利普的兄长)那样的蠢蛋,才会倾尽所有人力去追查那个人……可顾客想要的是她缉拿归案吗?不,他们想要的是哥伽劫案的钱落回袋子!” 菲利普压着自己的声音,拳头紧握,凶狠地说:“只有拿到钱,事务所才会得到佣金,到那时花费大量精力的罗恩竹篮打水一场空,而我则会被父亲重新看重,到那时事务所就归我所有了。” 而另一位不做声的男人,他说起话来被牵动的刀疤像是在脸上跳舞,他开口说道:“如果我们不能在罗恩到来之前逃出去,怕是所有辛苦都会给罗恩作嫁衣。” 菲利普身子靠在了柱子上,他沉默下来,脑子里在不断盘算出路。 罗莎见几人不再说话,默默退后几步,她摸着枪匣,她不止一次去想象过得到这把枪会如何,虽然此前使用的一直都是左轮,实际上罗莎对所有的枪都极为痴迷。 毛瑟手枪有些沉重,但它肚子里装着的子弹可不少,在西部,一颗子弹可能就是一次活命的机会。罗莎一只手举起手枪,扣下扳机,手枪的准头立刻向上抬去,震得罗莎右手发麻。 玻璃瓶完好无损,而谷仓的木板被打出了一个大洞。罗莎听见里面传来了哭喊声,她仔细分辨,发现是小胡子的声音:“我们立刻离开,保证不会再来打扰您,放过我们吧!” 果不其然,他又被菲利普踹了一脚,菲利普在心底骂道自己手下的不争气,可这有什么办法呢?有用的人才都投靠了罗恩。 菲利普熟悉这个枪声——是他的毛瑟手枪,他开始怀疑站在谷仓外的人究竟是谁,贝蒂?他没有必要这么吓唬自己;迪伦?他们三个被绑起来,如果迪伦偷偷溜回来,一定会用拳头发泄在他们身上。 那么…… 菲利普试探地喊道:“麦克格威尔小姐,是您在外面吗?” 小胡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菲利普,他可不能想象女人揣枪的样子。外面一阵沉默,菲利普不死心地又喊道:“我的那把枪,最后用两只手扶住,它的后坐力太大,胳膊最好夹紧。” 又一阵枪声响起,菲利普听到外面传来玻璃瓶被击碎的声音,而后一阵闷闷的女声从外面传来,她说:“我当然知道!用不着你教我。” 菲利普心中暗喜,自己与罗莎搭上话了,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阵连续的枪声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当然伴随着枪声的还有玻璃瓶连续被击碎的声音。 罗莎双手持着还在发热的手枪,看向面前撒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她将手枪扔在地上说:“还是左轮更好使。” 第[七]章 “麦克格威尔小姐!麦克格威尔小姐!”不论菲利普在谷仓里怎么叫喊,罗莎都没再理他。(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罗莎离开谷仓回了自己的的屋子,哪怕她对宝藏好奇,她也不想从敌人口中打听,敌人的语言永远需要斟酌。 虽然正义在罗莎心中是重要的砝码,但天平倾斜起来,亲情对她而言才更重要。她向往成为手刃狂徒的赏金猎人的生活,但如果这位“狂徒”成了她尊敬的老师、成了她亲爱的母亲,那么罗莎不介意自己也成为亡命之徒。 罗莎走到屋子前,可回头望去,那谷仓像是个潘多拉魔盒,她可能会获得自己渴望的一切,正义、荣誉甚至成为传奇,但罗莎心里清楚,她永远会和自己的家人站在一边。 贝蒂带着几瓶威士忌回了家,不论罗莎怎么询问,她也不肯多透露一个字,只是苦笑着摸摸罗莎的脑袋,对罗莎说:“我会在你的婚礼前解决这一切,妈妈向你保证。” 她说完将罗莎揽在怀中,亲吻她的额头,接着又饮下满满一大口威士忌,醉醺醺地回自己的房间。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罗莎又一次看到迪伦从谷仓里心满意足地走出来,不过这次他的裤袋鼓鼓的。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迪伦像只骄傲的公鸡,大摇大摆地走到罗莎面前,他一只脚踩在台阶上,他向罗莎伸出手说:“我亲爱的未婚妻,要不要和我去镇子上购物?我最近啊,”迪伦拍拍自己鼓起来的口袋,眼睛往谷仓扫了一眼,“得到一笔不少的钱。琼斯家的女人该得到的,你也该得到,金戒指、珠宝,我的未婚妻都该得到!” 迪伦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看谁还说我是小白脸……”他又冲着罗莎露出讨好的笑容,他说:“我一定会让你成为镇上最幸福的琼斯夫人。” 罗莎扫了迪伦的裤兜一眼,她并不想去追究迪伦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她也不想去动这笔钱,归根到底她根本不在乎迪伦在想什么或做了什么。 她与贝蒂都在等一个人的到来,她尊敬的老师、母亲的挚友、菲利普缉拿的亡命之徒、这整件事的根源——独眼龙弗兰克。 罗莎不再搭理迪伦,她进了屋子拿上了半条面包和一壶水,朝谷仓走去。 “你去做什么?”迪伦紧跟在罗莎的身后。 “去查探他们三人的情况,顺便给他们喂些食物。” 迪伦横在罗莎面前,他双手张开,对罗莎说:“给他们喂食是我的工作。” “可你不是要去镇上购物了吗?” 迪伦伸手想去拿罗莎手里的面包,却被罗莎给躲开了,罗莎眯起眼睛直视迪伦的双眼,这回躲开视线的成了迪伦,她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罗莎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推开了迪伦朝谷仓奔去,可她一推开大门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只见那三人躺倒在地上,菲利普正扭动着身体,朝地上被踩扁的一小块面包的方向蠕动。他胡子拉碴没有当初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活像个流浪汉,他脸上带着淤青,他的手已经被绑得紫红,在地上像还没咽气的病人一样大口喘息着。 而另外两个人好不到哪儿去,特别是小胡子,他的脸已经肿得和猪头差不多了,他的脑袋往罗莎的方向耷拉着,如果不是肚子上还有轻微的起伏,这就是一具尸体。 太阳因开门照射进了谷仓,照得菲利普睁不开他的眼睛。罗莎走到他的面前,阴影遮挡住菲利普的脸颊,他才能勉强睁开一小条缝。菲利普张张口,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只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说:“抱歉,不能体面地……迎接您,麦克格威尔小姐。” 罗莎扭头看向迪伦,她的脸上满是怒意,谁知迪伦被抓包了还是死不悔改地说:“他们活该,你知道他们下手打我的时候有多狠吗?”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脸上早已快消散不见的淤青,以为这可以博得未婚妻的同情。 罗莎此时转身向谷仓外跑去,她大声喊着母亲,迪伦的行径已经超乎她的预料。担心事情败露的迪伦从后面捂住了罗莎的嘴,他心底清楚他是高攀了罗莎,他不能让罗莎去告状,一个绝妙的点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失去贞洁的女人只能服从她的丈夫。 “罗莎!你应该为你的丈夫考虑!罗莎!”迪伦用尽全力想将罗莎拖进谷仓里,可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有力多了,他瘦弱的胳膊快控制不住罗莎了。 罗莎真的受够这个懦弱自私的男人了,她必须让迪伦明白,她不是个可以任人摆布的玩偶,于是她的手肘用力向后打去,击中了迪伦的腹部。 迪伦痛苦地捂住肚子,他明显没想过罗莎可以反击他,而且那么轻松。很快罗莎按住迪伦的肩膀,她的膝盖用力向上撞击,一下击中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迪伦一下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裆部。罗莎不屑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她跑出去寻找母亲。 待贝蒂赶到谷仓时,看到地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三人,以及疼得冷汗直冒的迪伦,瞬间明白了一切。 贝蒂向迪伦伸出手,迪伦以为他想拉自己一把,连忙把手递了过去。谁知贝蒂将他拉过来,而后一拳揍在他的脸上,将他揍得眼冒金星。 “滚!”贝蒂一脚踢开了迪伦。迪伦只好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贝蒂走到菲利普的身边,她弯下腰从小腿上抽出一把匕首,将菲利普手上的绳子割断。此时的菲利普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他冲罗莎笑了一下彻底晕了过去。贝蒂只好将匕首给了罗莎并对她说:“把他们两个的绳子也割开吧。”说着从腋下拖起晕倒的菲利普,朝屋子方向拖去。 没过一会儿贝蒂从屋子里过来,把剩下二人都搬回了屋子。 “妈妈,你为什么……” 贝蒂拖着着小胡子,罗莎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需要照料,”贝蒂板着脸说,“抱歉罗莎,妈妈看错人了。” 她一回头看到罗莎那一脸担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罗莎,你还记得你四五岁的样子吗?你也是这么担忧啊,真不知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忧愁。” 贝蒂一边哼哧地抬人,一边和罗莎说起她的幼时。 “那时候的你啊,扎了两根小辫子,追在我的身后就像现在这样,你口中会喊着妈妈,要我抱着你去目的地,两只小脚不肯多动一下。而你的面上充满对未来的担忧,”贝蒂推开房门,走上了楼梯,“后来我们登上了邮轮,没有钱,所以只能挤在底层,那儿又黑又冷。我问你会不会害怕,你的忧愁却在那时候消散了,你抱着我的脖子说:只要妈妈在身边,就永远不会害怕。” 贝蒂走到阁楼,她将小胡子扔在废弃的床垫上,压在菲利普和刀疤的身上。贝蒂拍拍手说:“妈妈不会让你感到害怕,从你出生开始,我就向上帝发过誓,一辈子都要守护你,陪伴着你。” 贝蒂扭头看向女儿说:“可是我无法保护你一辈子,我总会老去,会离你而去,但我绝不能将你托付给迪伦那种魔鬼。” 第【八】章 听到贝蒂的话罗莎抹去面上的泪珠,她问:“妈妈,他们究竟是谁?” 贝蒂的眼眸垂下,而后又看向床上的那三人,她的嗓音沙哑,这一切那么的难以启齿,她说:“我隐瞒了你很多事,等一切都结束……”话语似乎堵在了贝蒂的嗓子里,她深吸一口气说,最后下定决心说道,“等结束后,我就告诉你一切。(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罗莎伸出小指:“知无不言?” 贝蒂笑了起来,伸出手勾住罗莎的小指说:“言无不尽。” 贝蒂顿了一下说:“我一直以为迪伦是个善良内敛的好孩子,我们那时刚来到镇上,你应该不知道这些事,他和琼斯夫妇其实给了我们很多帮助,……”贝蒂说着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是在五年前,似乎所有事情都步入了正轨,贝蒂拿着弗兰克给的一千元,找到了这座偏僻但却美丽的小镇。(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镇上的居民算不上热心,他们对贝蒂漠不关心,这对前来避风头的贝蒂来说正中下怀。 这座小镇几乎与世隔绝,什么劫案、亡命之徒,都只是报纸上的趣谈,而这份趣谈对他们的吸引力还没有羊群薅毛来得大。贝蒂就带着罗莎在这儿居住了下来,很快那份冷漠不再是好事,简直糟糕透顶,牛奶贩卖不出去、到哪儿都会被狠宰一顿,甚至到了除了小酒馆以外哪儿都吃不起饭的地步。 贝蒂一度想带着罗莎离开,可他们又能去哪儿?外面所有人都想获得卡里尔帮的消息,她出去了说不定就会成为枪靶。 这时候迪伦出现在贝蒂的面前,年仅十七的迪伦,不知为何要帮助贝蒂,但他确实做了这件事。他对贝蒂说:“你要买什么,给我份清单,我进去了你就跟着我拿。” 说完就拿着那份清单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而杂货铺老板也不好意思再报出两倍的价格。之后不仅是迪伦,连他的父母也开始热心帮助起了贝蒂,而迪伦因为太过瘦弱找不着好活,贝蒂也大手一挥让他来做了挤奶工。 “不是迪伦的话,光靠我和人打架,弗兰克随时会离开的手枪,我们绝对无法在小溪镇立足,虽然他已经变了,可他以前确确实实帮了我们许多。镇上的人开始把我们当作琼斯家族的一员,迪伦虽然瘦弱,但他对动物像是对待家人,所以我一直觉得他是善良的好孩子。”贝蒂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我们能真正成为小镇的一员,而迪伦是我最放心的男孩,可是今天……” 贝蒂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三个人,她的目光变得犀利,她说:“善良的人只有两种,一类是他们的本心善良,或许行为处事会与常人有所不同,那是因为他们拥有信念,他们不会背叛自己的信念,他们的身体里有野兽,却能够用理智压抑住野兽,他们手里握着枪,枪口却不会对向弱者。” 贝蒂走到水盆边打湿了毛巾,接着为菲利普洗去脸上的血垢。 “而另一类,他们不是真正的善良,他们不攻击他人不是因为底线,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力量,他们懦弱无能,只会虐待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而当他们逮着了机会,就会像疯犬一样咬伤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很不幸,迪伦就是这类人。” 菲利普脸上的污垢被擦干净,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只能看到一双补满皱纹的手捧着水壶递到他的嘴边。菲利普的嘴唇早已裂开,一碰到水就开始疼痛,可就算如此,他也要拼命地去汲取这能救他性命的清水。 贝蒂见到菲利普的惨样,心中更加愧疚,她对罗莎说:“对不起,我的孩子,差点让你嫁给了野兽。” 她抚摸着罗莎的头顶说:“我会去取消这份婚约的,你该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孩。” 罗莎一下扑进贝蒂的怀中,她知道自己可以信任母亲,随后她听见贝蒂说:“你不结婚都可以,一辈子陪在妈妈身边,经营这个牧场,日子总可以过下去的。” “妈妈,我想当赏金猎人,我想像弗兰克那样,成为西部传奇!”罗莎小心翼翼却又兴奋地向父亲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谁知贝蒂的脸色立刻怒不可遏,她斥责罗莎道:“不行!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我豁出了性命,才让你过上这安稳的日子。你被弗兰克忽悠得找不着北了,果然当初就不该让他和你有什么接触,什么枪支,那不是小女孩该玩的!” “可是妈妈……我有一种感觉,冥冥之中有一样东西在指引我,我不敢说那就是上帝,但我每次握住枪的时候,生命在我的指尖流动,只有那时我才感觉到自己是活在世上的。” “枪只会给予人死亡,不可能给予人生命。”贝蒂打断罗莎的话说道。 “不!”罗莎神色坚定,她直视着母亲的双眸说,“不论是赏金猎人还是亡命之徒,善良的人只是在用枪守护自己最珍重的人事物。就算没有枪,失去良心的人也会有各种下流的手段,去谋求自己想要的。我的枪不会对向弱者,它只会用来保护弱者,它不会给予人死亡,而是用来守护生命。” 没想到罗莎会用自己的话来反驳自己,贝蒂陷入了沉默之中。菲利普喝完水就昏倒在了床上,贝蒂从抽屉中取出药剂,为三人依次抹上,她对罗莎说:“罗莎,去做午餐吧,他们需要些食物。” 贝蒂停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宰一只鸡。” 说完就闭口不言,罗莎见母亲如此敷衍自己,还是放弃了与她争执,她需要慢慢软化母亲的态度——有必要时证明自己的能力。 罗莎乖乖下楼去宰杀了一只火鸡,将它的羽毛剥干净,洗去血水,剁成肉块放进了锅中炖煮,又切了几颗土豆扔进去。 而罗莎在心底盘算着,在这次事件中怎么才能帮上母亲和老师。 “该死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论是过往的真相,还是母亲的计划,罗莎一概不知,她唯一知道的是菲利普的目的是宝藏,只是那份宝藏里究竟有多少钱呢?能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十万美金。” 第【九】章 菲利普是被肉香给勾引醒的,他清醒后就发现四周的环境变了,已经不再是谷仓,而是一间狭小的阁楼,他躺在稍显破旧的床垫,而自己的伤口已经上了药。(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菲利普从床上连滚带爬地冲向窗台旁的木桌,因为那上面摆着一大锅炖肉,他早已饥肠辘辘,菲利普拿起勺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自己嘴里塞食物。 炖肉是温热的,可能是因为天气还不够寒冷,它还没有结成肉冻。那勺子还是不够菲利普吃的,菲利普甚至直接伸进手去,抓起一根鸡腿就开始啃食。 鸡腿、土豆,再来上满满几勺肉汤,哪怕这顿餐食不怎么美味,也让菲利普心满意足。随后身后传来了动静,菲利普这才记起自己的随从们,他连忙从锅里捞出几块土豆,递到随从嘴边。 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小胡子也开始拼命往嘴里塞食物,这几日与迪伦在一起的时光,简直就是身处地狱!小胡子一边吃一边开始流出眼泪,他在心里狠狠诅咒起了迪伦。(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 至于身材高大的刀疤,这次受伤并不严重,只是饥饿使他脱力,菲利普将剩下肉几乎都给了刀疤。刀疤喝完最后一口汤,就见到小胡子那阴狠的眼神,不过他并不打算理会,而是问菲利普:“是罗恩来了吗?” 菲利普摇摇头,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他用力推拉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锁住了,他说:“恐怕不是,门锁了……我们被关在这里了。” 刀疤支起身子,走到窗边,他推开窗子往下看去说:“在三楼……”他回头望着瘸腿的菲利普,以及肿成猪头的小胡子,摇了摇头。 “他们为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小胡子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鸡肉,说话声音含糊不清。 菲利普转身躺回了床上说:“麦克格威尔想要和我们合作——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罗莎……我的孩子。” 在几天后,贝蒂把加热好的火漆倒在信封上,最后盖上了一个印章上去,她的眸中充满了悲伤与不舍。贝蒂将信件放进了铁盒中,躺在她的左轮旁,接着为盒子上了锁。 贝蒂的手覆盖在铁盒上,她抿着嘴唇,一遍又一遍摸着铁盒表面。最后她深深叹出口气,起身取下挂在墙上的猎枪,戴上她的牛仔帽,那是为男人所制的,在她的脑袋上显得有些大了。 贝蒂走下楼对正在炖肉的罗莎说:“我要去镇子一趟。”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等我回来,就可以放他们出来一起进餐了。” 贝蒂看了眼罗莎的肉汤,她的小指伸进去蘸了一点汤汁塞进嘴里,她笑着说:“罗莎,记得放盐。” 罗莎才慌忙去加盐,她刚想回母亲的话,就发现母亲已经走出了屋子,她只听到母亲的马儿蹄声渐远。罗莎轻笑着,将沾在手上的肉汁抹在了围裙上。 “求你放过我们,我的女儿还年轻。” “弗兰克?我不知道他在哪儿,这绝对不是我们设的陷阱!” “卡里尔宝藏究竟有多少钱?才能让您袖手旁观。” 劳伦斯擦拭着自己的酒杯,不知是小酒馆太过冷清,还是贝蒂的声音实在太大,贝蒂和那陌生女人的对话劳伦斯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心里清楚,想要在这个乱世中保命,最重要的是捂住耳朵、眼睛、耳朵,以及最重要的嘴巴。 而那个答案却像塞壬(希腊神话中的海妖)的歌声一样,不经意间钻入劳伦斯的耳朵中,如同一只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十万美金。” 贝蒂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原本坐在他对面的女士却拿起了桌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对贝蒂说:“看来我们已经商谈完了。” 贝蒂紧咬着牙关,她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推门离开,连忙起身追了过去。 “十万美金……”劳伦斯在口中喃喃道,怕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去想象这么多钱。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扭头向门外看去,那矮小的身影直直倒在了地上。 劳伦斯拔腿冲了出去,贝蒂捂着肚子,那血液喷射而出,洒满整个台阶,贝蒂瞪大双眼,满脸诧异地盯着对面,而刚才那个与她交谈的女人手里正举着枪…… 肉汤在炉火上慢炖,罗莎看着钟面的时针,在心底埋怨着母亲的晚归。随着分针的走动,时针又跳过一格,不知为何罗莎心中隐隐不安愈发严重。她起身走出了屋子,一阵风沙模糊了她的视线——是迪伦骑着他的骡子来了。 罗莎面色极为不善,因为迪伦违背了母亲的禁令,她握紧拳头以确保在迪伦冒犯时,她能一击击中命门。 可等等迪伦走近,他脸上的焦虑,让罗莎的那种不安感更强烈了,迪伦冲她大声喊道:“罗莎,快去镇上!麦克格威尔夫人出事了!” 那份不安在罗莎心中彻底爆发,她也不去细想迪伦是不是欺骗了她,她一心担忧母亲的安危,她急忙跑去解开了马的缰绳,她的手已经颤抖不已,可是这样,她也强撑着骑上了马儿朝着镇上飞奔而去。 马儿在镇口停下了脚步,罗莎下了马,她的步子走得很慢,似乎这样做时间就会为她停下来。她踏入了水坑里,漂亮的鞋子被泥水浸湿,连裙子上都沾上了泥点。 她的双眼不知为何变得模糊,罗莎眨了眨眼,眼泪从眼眶里掉落出来。母亲躺在地面上,她腹部的血红刺伤了罗莎的心脏,罗莎跌跌撞撞地向母亲奔去。 罗莎跪倒在母亲的身边,她张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叫不出“妈妈”,她看到母亲的血液流入地面,混进泥土。她看到劳伦斯的毛巾盖在母亲的肚子上,罗莎连忙拿起毛巾按压住母亲的伤口,她冲着周围的人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帮她止血!” 酒保的毛巾已经被血液浸透,罗莎的右手拼尽全力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拍着母亲的脸,她说:“妈妈,我来了,我来了……妈妈,你睁眼看下我,罗莎到镇上了……你的伤口会没事的,血,血已经止住了……妈妈,我不和弗兰克走了,我不去当赏金猎人了,我会乖乖的……” “妈妈?” “妈妈……” 罗莎掀开毛巾,血已经干涸,子弹深深嵌入贝蒂的肚子里,她闭上眼睛像是沉睡了一般,没有再回罗莎话。 第[十]章 哭泣、诀别,这是在罗莎记忆里最早的画面,可惜她遗忘了很久。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只存在于照片中的那个男人,此刻却在罗莎的脑海中变得鲜活起来,他抱住坐在他腿上的罗莎,用那嶙峋的双手一遍又一遍的勾勒罗莎的眉毛,惹得罗莎咯咯直笑。 这时母亲走了过来,从他的怀里抱起了罗莎,而罗莎伸手想重回那个男人的怀抱,却发现他已经闭上眼长眠于世。虽然幼年的罗莎脑子里没有生死的概念,但她能感知到母亲的悲恸,她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雨水混合青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罗莎小碎步紧跟在母亲的身后,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她走到父亲的墓碑前。年幼的她什么也不懂,只是听从母亲的吩咐,把花朵放在了父亲的碑前。 母亲说:“我要带罗莎离开了。” 母亲说:“我答应过你,会陪伴她一辈子。” 母亲说:“这儿已经容不下我和罗莎了,我们要去新的地方寻找生活。” 母亲的眼泪滴落在花上,她说:“请庇佑我们能够在新的家园有一席之地,我会永远想你的眼眸的。(无弹窗无广告版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更新快 ) 母亲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最后她牵起了罗莎离开了墓园。 之后罗莎对生活的记忆就变了,从青草与花香变成了煤炭与海水,她小小的身体只能蜷缩在母亲的身边。在令人永远无法站稳的船上,年幼的罗莎轻声询问,似乎在害怕自己这么一问将会被永远困在船上:“我们还有多久能从这儿出去?” “很快了,我的孩子。”母亲温暖的抚摸给罗莎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罗莎只好撇着嘴,伸出小指说:“你保证?” 母亲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哪怕罗莎一整只手才能包住她一根手指,她也用自己的手指勾住罗莎的小指,笑着说:“我保证。” 母亲一向信守诺言,在第二个日出时分,她们就抵达了全新的生活。可这个大陆并不欢迎一对柔弱的母女,它像工厂的机器,将每个人榨干殆尽。母亲一开始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到达新大陆后她做过洗衣女工,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工作了,后来她为了补贴家用,将一头秀发剪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属于男人的工作——在马厩里工作,她这么一做就是八年。 罗莎也在臭味熏天的马厩中长大,可以马厩伙计的薪水微乎其微,为了贴补家用,罗莎只好也打扮成男孩子的模样,跟着报童们跑遍大街小巷,去卖出一份份的廉价报纸。罗莎也跟着大报童学会了认纸上的字——并不多,但是足够她用了。 在五年前母亲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牧场,虽然不知那笔钱从何而来,但这标志着罗莎也不用再为生活去奔波。 不知是出于补偿,还是出于对女儿的疼爱,母亲开始花费许多钱,去邮购最时髦的裙子、去购置女孩们喜欢的物件。罗莎会听从母亲的话,收下那些她不喜欢但饱含母亲爱意的礼物。 母亲最爱在罗莎穿上新裙子时会念叨:“你的双眸啊,很像你那去世的父亲。”她的眼睛里会含着泪水,为一个去世了十多年的人哭泣。 “爸爸已经去世很久了……”罗莎并不想残忍,但她希望母亲遗忘那个亡灵。 母亲用那双粗糙的手抹去自己的眼泪,他说:“我爱你的爸爸,哪怕他已经去世了,但她寄存了一部分灵魂。”母亲用食指指向自己的心脏,她说:“在这儿。” “妈妈,我不明白……” “等你哪天爱上了哪个男孩,你就会明白这种感觉了。当他说话,就像天使在高声歌唱;哪怕是日常碎语,也像是情歌飘荡;他的唇覆上我时,玫瑰盛开遍地。” 母亲的手戳戳自己的胸膛,她说:“当你这儿闯入了什么东西,可能是流淌的蜜糖,可能是迷失的小鹿,甚至有可能是成群的蝴蝶。当它进来时,不要抗拒,因为这就是爱情。” “我如何去分辨?” “你会知道的,我亲爱的玫瑰。” 母亲原本乌黑茂密的头发,变得稀疏而花白,而时间爬上她的脸颊,留下一条条疤痕,而这位强撑着的女人却依然屹立在罗莎身前。原本矮小却变得高大身躯与那把不可阻挡的猎枪,一直在精心呵护着这朵玫瑰。 可她此时倒在了罗莎面前,犹如高大的山塌陷了,满地的血液,混杂血液的泥土弄脏了她的头发,她躺在地上像是进入了沉睡。 “妈妈……”罗莎握住伯特的手,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母亲没有回应她任何话语。罗莎跌坐在地上,她的眼睛被泪水迷糊,但她没有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罗莎抿着嘴唇,她的视线扫过周围人,这群人再怎么伪装热切,在罗莎眼中也是冷漠的嘲讽。她支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迪伦想要来扶她也被她一掌拍开,罗莎不想任何人看到她的笑话。罗莎捡起地上的帽子,一向精心呵护的帽子上也沾满了泥土,罗莎扛起了猎枪,至少没有哪个人会在此时再指责一个女孩。 罗莎沉默地向自己的马儿走去。 劳伦斯与贝蒂一向交好,更何况这场谋杀出现在他的店门口,他连忙招呼起周围人将贝蒂抬去棺材铺。 罗莎想解开马儿的缰绳,此时一位比较年长的夫人走上来牵着罗莎的手,她对罗莎说:“孩子,去我家洗个澡吧,你身上都是泥土了。” 夫人的眼神里充满悲悯,罗莎并没有拒绝这位好心人。她只是浑浑噩噩的,她的脑子里十分的混乱,以至于她泡在热水里都毫无反应,多谢了那位好心的夫人为她擦拭起身体。 “热水会让我们身体好受一点,但我们的心都会需要发泄,孩子,你需要哭泣。”夫人劝解罗莎,在她的眼中这个柔弱的孩子是被吓傻了。 罗莎僵硬地抬起脑袋,她绝不是小溪镇上的女流之辈,她师从弗兰克,守卫正义与信念已经深深刻在骨子里。她张张嘴,最后沙哑的话语从她口中吐出:“哭泣有用吗?” 夫人愣了一下,她说:“当然有用。” 罗莎原本被抽走的灵魂在此刻回归了身体,她的拳头用力锤打木桶边,她的手被刺破流出鲜红的血液。她咬紧牙关,她说:“哭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我唯一该做的是为母亲报仇雪恨!”血液在浴盆中散开,像一朵鲜红的玫瑰。 罗莎的眼泪掉落在热水中,夫人明白她的悲恸,同样觉得罗莎根本无能为力,于是夫人退出了房间让罗莎一人独处。罗莎的眼泪此刻源源不断滴落下来,像是把她心底最后的懦弱挤出来,她已经没有退路,她的心底只剩下一把枪——枪名为「复仇」。 罗莎起身擦干身体,她拿起梳妆柜上的剪刀,将自己的头发铰下,一缕缕发丝掉落在地上,罗莎只剩下一头乱糟糟的短发。 她用水把那顶帽子擦拭干净,戴在头上遮盖住了短发,罗莎同样擦拭干净猎枪,将枪口对准窗外,这把枪用着不太趁手,她需要开始精进猎枪的枪术了。 “妈妈,没有时间再让我哭泣了。” 第【十一】章 菲利普等了半天,等到饥肠辘辘,罗莎还没给他们三人送来饭菜。(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刀疤两手支撑着窗沿边,他看向地上的马蹄印陷入沉思,一直到傍晚他看到了罗莎和他的马儿的身影。 罗莎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出去时的那身裙子,而是换成干净利落的衣裤。她身上扛着伯特的猎枪,脸也被伯特的帽子遮盖住,她的身后跟着一匹马儿,是贝蒂早上骑出去的马儿。 菲利普见刀疤的神情不对,他走到刀疤身边问:“怎么了?” 刀疤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贝蒂·麦克格威尔没回来,那小姑娘带回了她的马和枪。”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倒是小胡子还在骂骂咧咧地,问罗莎怎么还没送饭过来。没过一会儿,菲利普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他死死盯住门口。木门吱呀开了,只见罗莎手上举着猎枪,枪口对准三人。 菲利普三人立刻举起了手,罗莎也放下了枪,她说:“不要耍什么花招,现在下楼吃饭。(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三人慢吞吞地朝楼下走去,小胡子压低自己的声音问刀疤:“我们怎么逃走?有计划吗?” 走在最后的菲利普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罗莎,他说:“这都要看麦克格威尔小姐的意思。” 罗莎用枪管顶顶菲利普,她说:“等你们下楼就知道了。” 桌面上摆着的肉汤汁水快煮干了,餐桌上放着四个餐盘,每个餐盘上都放着面包,餐盘旁放着三把手枪。 菲利普三人坐了下来,罗莎将猎枪放在桌子旁也坐了下来,她说:“吃完这顿饭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刀疤一坐下就绑起自己的枪袋,将手枪放好,而小胡子则是头一个去舀肉汤的,他可是饿了一整天了。至于菲利普,他既没有舀肉汁也没有去拿枪,而是撑着脑袋直勾勾盯着坐在对面的罗莎。 “麦克格威尔夫人呢?” 罗莎的眼眸垂下,她看着桌上的肉汁,说:“她死了……死于一场谋杀,这场谋杀和你们脱离不了关系。” “我们被锁在你的阁楼里。” 罗莎的手用力拍打在桌上,她说:“如果不是你们那该死的宝藏,我的母亲也不会被人谋杀!” 菲利普深深吸入一口气,他拿起自己的手枪放进枪袋,他说:“我为您的遭遇感到惋惜,可我们仅仅是来缉拿嫌犯,而令堂没有死于我们任何人的枪下,请不要怪罪到我们任何一个人头上。” “母亲是为了你们,而去和「银狐」谈判的……” 刀疤的眼神变得狠厉,肉块从小胡子的口中掉了出来,而菲利普的枪重重拍打在桌面上,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兴奋,菲利普说:“你说「银狐」?” “是的,”罗莎的身体向前倾斜,她知道自己勾起菲利普的兴趣了,她说,“酒保劳伦斯亲口叙述的……” 在罗莎走出好心夫人的家后,她立刻前往裁缝铺里购置一套男士的衣物,女性的裙子总会妨碍到一些事情,尽管社会向来反对女性穿着裤子,但是西部可不是这类“文明”所染指的地方,总会有些不需要遵守规则的女人。 路上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只剩下劳伦斯在清扫台阶上沾染的血迹,一桶水浇上去,扫把用力冲刷着台阶,如此轻松的,就能将一条生命留下的最后痕迹洗去。 在不久后,人们又会继续自己忙碌而平庸的日子,他们或许会忘了这场谋杀、或许会把它当作谈资,但没有人会再去计较,也没有人对背后的故事、将来的走向会感兴趣。时间会成为那桶水,生活会成为那把刷子,最终这位路人只会留下一个姓名和一处墓碑。 劳伦斯用力刷着台阶上的血迹,他的手臂在发抖,他并不是为了生意发愁,他还有些良心,他恐惧也内疚——贝蒂就这么死在他的面前。可他也无能为力不是吗?他只不过是个酒保。 一只靴子踏在了血迹上,劳伦斯手中的刷子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去,罗莎穿得跟个牛仔似的站在他面前。 “罗莎。”劳伦斯收起了刷子,他不敢正眼去看罗莎的眼睛,他转身回去了,“贝蒂的尸体在棺材铺呢,你是不是走错了?” “我是来找你的。”罗莎紧跟着劳伦斯的步伐,“你应该看到是谁杀死了我的母亲,他们说你是目击者。” 劳伦斯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快喝光的威士忌,他的手颤颤巍巍,怎么也倒不进杯子里。罗莎走过去从他手上拿过威士忌,为他的酒杯斟满烈酒,罗莎说:“他是谁?你看清楚了吗?” “他?”劳伦斯摇摇头,他拿起威士忌一口喝了半杯,“不,是她。一个女人,一个拿着左轮手枪的女人。” “女人?”罗莎从未听母亲提过什么女人,更别提带着枪的女人,她还以为母亲是找弗兰克的,毕竟弗兰克每年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他们母女,“是谁?” “那是个陌生女人,她在昨天住进了对面的旅馆,今天贝蒂就来找她了。她们在店里发生了很激烈的争执,我没听清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我听到了「十万美金」。” 罗莎瞪大了双眼,她脑子里闪现的唯一可能——卡里尔宝藏。 “多余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罗莎,对不起。” “劳伦斯,这不是你的错,杀害我母亲的不是你,逼我母亲上绝路的也不是你。”罗莎举起威士忌酒瓶,脸上露出请求。 “喝吧,没剩几口了。” 酒瓶口与酒杯碰撞,二人一饮而尽,而罗莎的眼泪被酒呛得止不住流淌。 “可怜的孩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罗莎放下酒瓶,她说:“我要去为母亲报仇。” “她已经和同伙跑了,你去哪儿找她?” “我会找到她的,我很聪明,你能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子吗?或者是她有什么特征。” “她看上去像是墨西哥人,腰间别着两把枪,但你在南方随便一抓,街上都是她这种长相的人。”劳伦斯仔细思考着,突然一只动物闯入他的脑海,他急忙拍着柜台说:“她的脖子上有一个披肩,看上去是银狐。” “银狐?” 第【十二】章 “是这样的狐狸吗?” 罗莎在劳伦斯说完后,就去翻阅酒馆旧日累积的报纸,终于翻出了一年前的一份瑞德(南方小镇)新刊。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她摊开报纸,仔细搜索一番,终于找到了那张照片,用手指给劳伦斯看。 劳伦斯的双眼瞪大,他夺过报纸,死死盯着照片上的人,他说:“今天来的人就是她!” 而后抬头一扫标题——「西部女人帮派头领照片流露」,而名字赫然写着“银狐”。 “我有追踪过她的信息,她是弗兰克的敌人。”罗莎深吸一口气,这个任务十分艰巨,她抬头时,劳伦斯正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她。 罗莎将那份报纸揣进怀里,她拎起帽子想向劳伦斯表达自己的感谢。可劳伦斯一看到罗莎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就问:“你那头发是怎么回事?” “我要去寻仇,总不能还打扮成姑娘家的样子。(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罗莎苦笑道。 劳伦斯的手局促地搓着新毛巾,他问:“你真的要去?你可能会再也回不来。” “我唯一的家人就是妈妈,她死了,这儿已经不再是我的家。” “那迪伦呢?他是个不错的小伙,他还和你有婚约。” “我不爱他。”罗莎无情地说道。 劳伦斯还想再说什么,可还是闭上了嘴。 在罗莎戴正帽子准备离开时,劳伦斯拦下她说:“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事。” 罗莎坐在镜前,而劳伦斯拿起剪刀,为她修理起了那乱糟糟的头发。 “你的手艺很好。” “在我儿子活着的时候,他的头发都是我修剪的。”劳伦斯想到自己的孩子,露出轻松的笑容,他说,“他的身高和你差不多,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把他的旧衣物送给你。” 罗莎没有拒绝,她无法拒绝一个失去孩子的老人。 “罗莎,你是个好女孩,但夺取人的性命会让你一辈子寝食难安……失去孩子的父母会痛苦万分,失去父母的孩子又会扣下扳机为父母报仇。” 头发一缕缕掉落在地上,最后修出了一头漂亮的左分短发,罗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不像是母亲所期望看到的淑女,而是一位尚未成熟的年轻男孩。 “我当然知道,可是正义总要有人去捍卫。”罗莎拍拍自己身上的发丝,她拿起母亲的帽子时,忍不住捏紧了它,“真正会让我寝食难安的,只有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你不一定能杀死她。” “劳伦斯,不要再说了,这是我必须做的事。”罗莎离开了小酒馆,随身带着劳伦斯赠与她的衣物。 她一走出酒馆,就看到一旁母亲留下的马驹,她的眼泪又有些控制不住了。罗莎走到它的身边,这是一匹年迈的狐步马,灰蓝色的皮肤,脚上穿着“短袜”,它的名字叫「天空」。罗莎还记得当初和母亲一起在黑市买下它的场景,黑市的好处就是不会过问你买它的用途以及性别,它是母亲到小溪镇后拥有的第一匹马儿。 罗莎走到它的身边,抚摸它的毛发口中念叨着:“好姑娘,今天吓坏了吧。”罗莎用袖子抹去自己的眼泪,她的眼睛通红,她指向自己骑来的马儿,对天空说:“好姑娘,你能跟着我们走吗?它不认得回家的路。” 天空跺跺两只前蹄,发出一声长鸣,罗莎知道天空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于是给天空解开了缰绳。罗莎骑上刀疤的马儿,而天空紧跟其后,她回了麦克格威尔牧场。 罗莎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银狐」,据说这是一位悍妇,有墨西哥血统,戴着狐狸披肩,以杀人为乐。而她拥有一个大多是妓女的帮派,而她的主要生意就是去镇上掳走良家妇女,再逼迫她们去卖淫。比起其他那些抢劫银行或是马车的帮匪来说,「银狐」赚得钱极少,但是长时间稳定。 “「银狐」会让手下去勾引男人,在男人脱得只剩下一条裤子的时候,带着枪出现,抢走他们所有的衣物财富。”弗兰克曾向罗莎说起过这个女人,当时弗兰克拿起那份报纸,就将它钉在墙上了,他说:“这个女人对法治社会是一份威胁。” 接着拿起了自己的枪,连续开了六枪。罗莎走到报纸边,发现弗兰克的子弹都打进了「银狐」的脸中,她带着调笑的语气问道:“你恨她吗?是不是你也是脱裤子的一员啊。” “不是。”弗兰克眯起右眼,“但我会让她血债血偿。” 「银狐」得罪的人实在太多,她才不管你是流浪汉还是富翁,是劫匪还是神,只要钻进了她的圈套,就一定会狠狠咬下你身上的一块钱。罗莎甚至怀疑过,「银狐」的身价究竟配不配得上她的悬赏金额,两千元的悬赏令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只是那群气急败坏的男人的报复。 但两千元足够诱人的,特别是对方只是一个善于耍计谋的女人,连扳机都扣不响的女人不正是赏金猎人最好的猎物吗? 最开始的赏金猎人们都是这么想的,可惜他们被「银狐」给耍得团团转,甚至几次惹火了「银狐」,银狐直接将他们的手指给割下来,塞进嘴里,而人被绑在马上,直到城里才被人解救。 「银狐」绝不是什么善类,她像只狡诈的狐狸,没人知道她的踪迹,她总是在需要安排任务时才会出现在帮派内,挑选上两三个手下,手下只需要听从她的命令就可以,在任务结束之前,没人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她同样阴晴不定,可能上一刻还与人畅饮美酒,下一刻这人的脑袋就会开花,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善恶美丑,没有人能逃过她的子弹。 她对于自己被通缉的态度,是带着手下大摇大摆走进警局,用自己的赏金榜当作靶子,在那2000后面再打上两个子弹孔,而后对警长说:“你们得再加上两个0才匹配得起我的身价。” 接着她会打响指,招呼自己为数不多的男性手下过来,让他们在警局里撒尿,而她自己则是转着枪去酒馆点上一杯朗姆酒。 对于赏金猎人而言,逮捕「银狐」不仅仅为了那两千美金,这更是一次扬名立万的机会。 第【十三】章 餐桌上的食物仍然热气腾腾,透过薄薄的雾气看到菲利普的神情,就知道他上钩无疑,罗莎说:“逮捕到「银狐」,你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赏金、名气,以及最重要的你所追查的——卡里尔宝藏” “你怎么知道宝藏在她手上?” “我此前不认识她,我对她的了解也仅有她的作案方式,还有那个绰号。(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可我的母亲,她为何能让「银狐」前来赴约?而这个时机恰好在你们出现以后。” “麦克格威尔小姐,看来我小巧你了,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可是还有个问题,你凭什么断定宝藏在她手上,而不是令堂寻找的线索。” “宝藏有多少钱?” 菲利普哑口无言,他只能推测道:“七万美金。” 罗莎摇头,她说:“十万美金。” 菲利普蹭得一下站了起来,他问:“居然还剩下这么多吗!” “什么叫剩下?” “你怎么知道的?” “酒保偷听了她和我母亲的谈话,接下来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什么叫剩下。(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 菲利普低下头,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中带着嘲讽,他说:“您还真是个天真无邪的牧场姑娘啊,您的母亲根本没有和您提过这个牧场是怎么来的吧。”他站起身来去打量这间小屋,尽管这也是这份财产的一部分,但远比不上他的计划。 原本一直维持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说:“您也根本不知道,那位弗兰克先生是多么危险的人物。” 罗莎心头警龄大作,她隐约察觉到接下来菲利普所说的,会彻底击碎她的世界。可她必须了解,她必须知道过往的一切,她必须为母亲报仇。 “我会放你们离开,有我做担保,琼斯的人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罗莎起身,从橱柜里拿出母亲剩余的威士忌,将它放在了桌上,“以此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宝藏从何而来、我母亲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弗兰克究竟是谁。” 菲利普与刀疤对视一眼,他坐下拿过威士忌饮下一口——是陈年好酒,又用叉子挑上一块鸡肉塞进嘴里,他说:“麦克格威尔小姐请坐吧,这个故事可不算简单……” 在五年前,西部最臭名昭着的帮派非卡里尔帮莫属,他们有数十人,别看这个人数极少,但各个都是拿枪的好手,甚至可以说是榜上有名的神枪手。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匿藏点,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帮派成员究竟有哪些人,他们的每次行动都极为严谨,在行动开始前绝不会走漏一点儿风声。 这个帮派不是你想加入就能够加入的,据说帮派内部的名单在卡里尔的手上,每当去世一个人,卡里尔就会在绰号上画上黑线,也只有黑线出现时,最合适的候补才会顶替死人加入这个帮派。 在帮派内部卡里尔说一不二,他有着极为精湛的枪术,在他掏出枪时,没有敌人能留下活口。而帮派臣服于他绝不是因为枪法,更是因为这个男人有着天才般的头脑,他能够算上所有人的缺点,算出每分每秒行径对计划的影响。 在计划执行时,没人知道自己的行动对计划会有什么影响,以及不是每个人都会在计划上起作用。不过事后都会相对公平的,给每个参与的人平分报酬,出于谨慎,这个报酬可能会用邮寄的方式。 他们的行动包括但不限于抢劫马车、劫狱、暗杀政要以及抢劫银行。光是哥伽被卡里尔帮杀害的重要人物,就有五六位,可警察们拿他们束手无策,因为卡里尔太过狡猾,所有的线索都被切断。哪怕捕获到卡里尔帮的成员,他也对卡里尔的整个计划毫不知情,甚至不知道卡里尔去了哪儿。 一直到五年前的哥伽劫案,卡里尔用炸药炸开了银行的墙壁,将银行的保险箱拖进马车,此后扬长而去。这场案子的特殊在于,卡里尔帮的行动走漏了风声,他们的内部出现了叛徒,在事先平克顿事务所就与警察联手埋伏在了附近。当卡里尔一行人离开后,平克顿的人与警察连忙追上去,务求抓卡里尔一个现行。 可当平克顿与警察围住卡里尔,打开马车一看,里面竟不是银行的保险箱,而是放着干草的木箱。 “警长,我们不能用漂亮箱子来装干草了吗?”卡里尔拍拍自己的马,“我心爱的马儿,你说是不是啊,你就喜欢吃装在漂亮盒子里的干草。” 卡里尔和他的两个手下被抓走了,但是没有人能够指认就是他们炸开了银行,炸开银行的劫匪蒙着面,而他们几个身上搜不出任何线索,甚至连蒙面巾都不剩下。 等平克顿与警长回了哥伽,却发现城镇银行里的十二万美金不翼而飞。 “我是平克顿的次子。”菲利普抿下一口威士忌,“那年的埋伏我也参与了,但很可惜,我的马儿被爆炸声吓得惊慌失措,我跌下了马儿,这时候有位好心人过来扶了我一把……” “小伙子,你没事吧?”一只有力的手拉起了菲利普,菲利普正想回答她时,却有一个蒙面的男人在银行那儿冲这个女人招手。 贝蒂的呼吸一滞,她看了眼身旁的菲利普,连忙将他推开,而敏锐的直觉告诉菲利普,面前的女人可能是劫匪之一。他和贝蒂扭打了起来,可一个布袋里装着的坚硬东西将他打得眼冒金星,而后那个女人按着他的头往路灯柱上撞去。 菲利普晕倒在地上,而贝蒂匆忙赶着马车前往银行附近,因为太慌张,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一枚戒指在打斗中滑落。 菲利普醒的时候,卡里尔帮已经完成了这次行动,十二万美金不翼而飞,而警察和平克顿们一无所获。唯独菲利普在地上捡到一枚沾有血迹的戒指,而戒指里刻着一个名字——贝蒂·麦克格威尔。 卡里尔帮远走高飞,直到一周后人们在森林里发现了数十具尸体,其中包括卡里尔本人。菲利普跟着兄长前去调查,从卡里尔身上搜到了传说中的名单,再一一按照人名对应,发现卡里尔帮除了「二号小子」和「马厩伙计」以外,全都死于了这场枪战。 而现场的痕迹告诉菲利普,这是一场内斗。 第【十四】章 “十二万太惹人眼红了不是?如果能吞下这些钱,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菲利普说完了故事,用餐巾擦了擦嘴唇。 “「二号小子」和「马厩伙计」是谁?” “「马厩伙计」的笔迹是最新的,而我没在现场发现你母亲的尸体。”菲利普抬眸看向罗莎,“你认为是谁呢?至于「二号小子」,如果银狐真的是拿走了卡里尔宝藏的人,那她和卡里尔帮就脱不了干系。” 菲利普从自己的随身品中翻出了之前买的香烟,他用煤油灯点上了火,开始吞云吐雾。 “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那十二万,它丢了,我们也不知道剩下那两人的踪迹。”菲利普抿起嘴,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案情,却失败得一塌糊涂,“哥伽劫案成为一桩悬案,平克顿想要继续追查下去,却被银行方面紧急叫停了,原因是哥伽警察局不再信任我们。(精彩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保险柜里面不仅有美金、黄金,还有债券,我们在事先在债券上动过手脚,但市面上没有这类债券流出,所以我们认为这十二万失踪了,我们管这笔赃款叫作「卡里尔宝藏」。” 火星爬上烟身,吞噬烟草发出令人着迷的气味,最后化作灰烬掉落在桌面上。小胡子和刀疤二人原本陷入沉默之中,可此时小胡子突然开口说:“我们也叫它「永远不可能追回的赃款」,就像卡里尔永远不会伏法。” “那为什么现在又开始追查这件事了呢?”罗莎问道。 “因为那些债券突然流入市场,这引起了平克顿的警惕,而银行那边换了一只领头羊——是个胆大的年轻人,我们又重新展开了合作。这次不论追回多少赃款,我们都能拿到追回赃款10%的佣金。” 刀疤朝地上吐了一口痰,他说:“也只有10%。” “我知道的线索一直没有告诉平克顿的人,就是你母亲的那枚戒指,我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拿出来。平克顿的人几乎都支持我的兄长,如果我能解决这份耻辱,我就有可能与兄长相抗衡。” 菲利普掐灭了香烟说:“银行与平克顿重新开始合作,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钱不在我们这儿,弗兰克在我家时拿不出一分钱,甚至他只有做了悬赏以后兜里才有钱买烟。”罗莎更加不解,如果这笔钱在弗兰克手里,母亲为何还要叫「银狐」前来商谈,而「银狐」和卡里尔帮到底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将自己的困惑问出来:“「银狐」和卡里尔帮有什么关系?” 菲利普抬头看向罗莎,他说:“我们不清楚,但是卡里尔的情妇是活下来的,我们怀疑过她,甚至派人去监视过卡里尔帮里的妓女。” “你们监视她们多少年?” “一年,但是女人又能有什么危险?”小胡子说道。 “「银狐」帮出现的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银狐」作案是在五年前,一件小案子,她谋杀了一个牛仔,悬赏了三十美元。没人会为了三十美金去解决一个漂亮女人,所以没人去缉拿她归案,到了三年前,她的帮派突然壮大起来,但是原属卡里尔帮的妓女没有几个。像卡里尔的情妇这样重要的人物,都还在小镇上过着自己的日子。” 罗莎拿起猎枪,她说:“我和殡仪人说好了,明天给我的母亲下葬,明天下午我们就出发去找「银狐」。不论是真相,还是宝藏,只有她清楚。”罗莎给猎枪上膛,“而我要她给我母亲偿命。”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麦克格威尔小姐,您别和我们说笑了。西部到处都是危险人物,仅凭我们三人是护不住你的,我更不可能去找兄长借人。” 罗莎摘下帽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压抑着自己的怒意说:“你以为我在和你们开什么玩笑吗?她杀了我的母亲,我恨不得将她的皮剥开,将她的肉割下来喂狗。你们如果觉得女人只是心慈手软的妇人,那「银狐」又算什么?如果你们说她是恶人,而不是一个女人,那我告诉你,为了我的母亲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罗莎的手指指向窗外,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布满血丝,她说:“如果要成为像她那样的恶人才可以报仇,那我会毫不犹豫在你们的晚饭里下毒——因为我不仅可以狠毒,我更可以耍出计谋。我不仅可以保护好自己,我更会不择手段,”罗莎的大拇指点点自己的胸膛,“拼上这条命,去让她为我母亲偿命。” 三人沉默下来,他们见多了为至亲报仇雪恨的人,他们也知道这些人会做出什么事。 菲利普干笑起来,他说:“麦克格威尔小姐,我的意思是,您可以出一笔钱作为悬赏,我们会拼尽全力替您将「银狐」或者她的尸体带回来的。” “我要亲自缉拿她,我要她跪在我面前哭泣求饶,让她为今天的事悔恨,再亲手送她去地狱。” “我们不会带一个小姑娘上路的。”刀疤直接朝罗莎泼冷水。 罗莎直起身子,她戴回了帽子,她的神色沉静下来,仿佛刚才失态的并不是她。 她只吐出了一句:“我不是在恳求你们,这是另一笔交易,没有你们我照样会上路,而你们……”她的脑袋微微抬起,烛光映照出她戏谑的表情,“你们找不到她在哪儿,或许你们可以回哥伽找人帮忙,也有可能你们侥幸打听到了她的行踪。但我的马会比你们更快一步抵达她的营地,我的鼻子会比你们更快嗅准她的位置,我的枪子会比你们更快打进她的胸膛,而你们——永远别想找到宝藏。” “平克顿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吗?”罗莎的脸上挂上了笑意,“因为我知道她去向了哪里。” “我们会把银狐缉拿归案的,你为什么还要以身试险,你明明只是个姑娘家。” “如果我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那我就让你们替我干活,可惜我不是。” 第【十五】章 刀疤提起斧子向下劈去,原木瞬间被劈成两半,菲利普也没有闲下,只不过他的速度比刀疤慢得多,他的脸上似乎还写有顾虑。(看完整版到 https://www.shubaoer.com 第一时间更新 )三人正在烧热水,他们已经超过两周没有好好梳洗一下了,甚至衣服上还残留着血污。 刀疤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说道:“你真要带那个女人上路?” “她们母女女没对我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还为我们疗伤了,如果我们没有出现,她的母亲也不至于死去。”菲利普拎起斧子用力向下砍去,斧子嵌在了木头中间,菲利普只能用皮鞋用力踩下斧头,让木头裂开。 刀疤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太软弱了,你该学学罗恩(菲利普兄长)那样,得做到雷厉风行。” “做错事的是她母亲,不是她,正义不容得践踏。”菲利普又拿起了一根木头,“再说了,她不是说有「银狐」的线索吗?” 刀疤冷笑一声说:“你不过是被那小妞的漂亮脸庞迷惑了。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 二人沉默下来,不再对话。 而在另一边的罗莎拴好母亲的房门,躲在母亲的房间里,她不知道母亲将左轮藏在哪儿,但现场并没有手枪掉落,所以绝对在她的房间里。罗莎翻箱倒柜,终于在衣箱中找到了那个小铁盒,她将煤油灯放在书桌上,将那小铁盒搬了起来。 它被锁住了,罗莎拿起一旁的榔头,使劲敲击几下,那不经用的小锁就掉落下来了。罗莎打开小铁盒,熟悉的老朋友静静躺在其中,不过除了左轮以外,旁边躺着一封信件。 罗莎看到母亲常用的火漆覆盖在信封上——母亲为麦克格威尔牧场特意订制的火漆印章,只有在极为重要的信件上才会使用。罗莎连忙拆开那封信,她心想着:这会不会是什么重要的线索。 里面确实是父母的字迹,可也令她困惑无比——里面的文字都是字母,却并不是英语。一共有两张纸,密密麻麻写着罗莎不认识的语言,罗莎一张一张翻着,想要找到什么线索,最终在信封内侧她看到了一句话: 「罗莎,我的孩子,请妥善保管好这笔钱。」 罗莎还发现了箱子里面藏着的一百美金,她的血液瞬间从指尖倒退回了心脏,她浑身冰凉——为什么母亲会留下这么一封不明所以的信?这又是母亲给谁的信?里面的文字是什么语言?无关人员又是指哪些人? 纸上崭新的字迹,甚至有一点儿墨水蹭在罗莎的手上,罗莎抿起嘴唇,她连忙将小铁盒里的东西翻个干净。 她常用来练习的左轮手枪、枪套,还有两盒子弹,此外被压在最底下的——是母亲随身携带的匕首。母亲绝对不会丢下这把匕首,她总是会在腿上绑着刀鞘,将匕首藏于其中。 不仅是她,还有弗兰克也也会这么做,弗兰克甚至告诉过罗莎:“当没有了枪,匕首就是你的最后一条命,我们从来不敢将命丢弃。” 罗莎可以证明这一点,不论弗兰克还是母亲,哪怕在睡觉时,这把匕首也会牢牢捆在腿上。罗莎终于能理解弗兰克口中的「我们」是指谁了,原来不仅是他们二人,更是亡命之徒们的习惯。 而母亲留下了这把匕首…… 丢失了性命…… 「难道她早就知道了今天会出事吗!」 罗莎心中大骇,她再想去翻找,铁盒已经空空如也。 钱、枪、甚至是贴身保命的匕首,母亲将一切都留给了自己,还有一个未解的谜团。 罗莎默默盖上铁盒,她的心头涌上悲恸,她不知道母亲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留下这些物品的,诀别?不舍?还是恐惧? 罗莎什么都不知道,像弗兰克说的那样——当心底有就一把枪以后,自然就会上路。可惜罗莎那把名为「复仇」的枪,比起给她带来勇气,带来更多的是恐惧、悔恨与悲恸。 罗莎只能够在心底祈祷:「主啊,让我找到她吧,找到那个杀害我母亲的人,让她为她的罪行付出代价。」 罗莎眼角挂着眼泪入睡了。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惊醒了做了一夜噩梦的罗莎,她前去开门,发现菲利普正站在门口。菲利普将怀表放进口袋里,他说:“麦克格威尔小姐,已经九点了,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我知道了,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行囊。” 关上门后,罗莎将刀带绑在腿上,插入那把锋利的古董刀,而后系上枪套,转动左轮再让它乖乖进入枪套中。罗莎背起母亲的猎枪,戴上母亲的帽子,她不舍得看了一眼母亲的床褥,原本温暖的被窝已经失去了温度,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罗莎下楼去马厩里牵出了天空,她为天空装上了母亲常用的马鞍,天空有点儿躁动不安,它不停地跺着蹄子。罗莎抚摸它的背部,在它耳边轻声安抚道:“好女孩,好女孩,我们该出发了。” 很快罗莎听到小胡子传来骂声:“我的马被那个狗杂种骑走了!” 三人很快也走进了马厩,菲利普向罗莎询问:“能不能去找您的未婚夫要回马儿?” “我们在母亲安葬以后,要偷偷离开,小镇差不多都是琼斯的人,他们会扣下我们的。”罗莎瞄了小胡子一眼,“你可以骑我家的老马,只要到了红石镇,我们就可以坐火车了。在路途上,我母亲有位朋友在卖走私的马匹,你如果不去声张,我想他会很乐意卖给我们一匹的。” 三人闭上了嘴巴,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走出这个穷乡僻壤还得指望罗莎。 罗莎骑上马儿,穿上了裤子,马儿更好骑了一点,她的骑术不比菲利普他们逊色,虽然母亲不允许罗莎摸枪,但骑马这种可以帮助农场的活计,母亲倒是教授得倾尽所有。 小镇上的人不喜欢尸体的味道,导致棺材铺开在离小镇外,紧紧挨着那间不常打开的教堂。那年轻的殡仪人不仅要收尸,还得充当神父的职能,罗莎本该叫琼斯家的小子们来为父亲挖墓,不过——罗莎看了菲利普三人一眼——让这几个罪魁祸首偿还这笔债务吧。 第【十六】章 贝蒂穿着正装躺在棺材中,罗莎的手指死死扣住棺材边缘,她紧咬住牙齿,可惜这没有什么效果,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掉在了地上。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妈妈,我会替你报仇的。」 菲利普摘下帽子,他说:“麦克格威尔小姐,请节哀。” 罗莎用袖子抹开眼泪,她不想在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情绪,她拿起刀割下母亲的一缕头发,放进准备好的布袋中。 一旁的殡仪人走上来,他将托盘呈在罗莎面前,他说:“这是麦克格威尔夫人的遗物。” 一枚戒指、一盒口香糖以及一条十字架项链,罗莎沉默地打量物品,很快她抬眸对殡仪人说:“杀死我母亲的子弹在哪儿?” “还……还在贝蒂身体里面。” “我要把它取出来,我不能让它随着妈妈去天堂。”罗莎说着就掀开开了贝蒂的上衣,露出血肉模糊的肚子,看见了子弹嵌在其中。 “罗莎!你不能对尸体不敬!”殡仪人大喊起来。最新小说 https://www.shubaoer.com 完整版无删减无弹窗 菲利普给刀疤使了一个眼神,刀疤立刻掏出枪对准殡仪人,菲利普说:“让麦克格威尔小姐做她想做的事。” 殡仪人这才闭上嘴。 罗莎没多看菲利普一眼,她用刀小心划开母亲的腹部,手指探进去想取子弹,却发现子弹比她预感中的浅上几分,而且…… 罗莎的眉头紧皱,她掏出了那枚子弹。 菲利普立刻上前询问:“麦克格威尔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罗莎的手在贝蒂的腿上摸着,果然没发现刀的痕迹,母亲将刀留给自己了。她扭头对菲利普说:“没什么,只是这个子弹……” 罗莎摊开手,子弹躺在她手心里,她紧紧握住说:“是左轮的子弹……只有一枚,就成了致命伤,凶手的枪一定经过改造。”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必要和菲利普分享。 棺材板盖上了,成为贝蒂·麦克格威尔从此往后唯一的家。菲利普叁人认命地抬起棺材,前往墓地下葬贝蒂,而罗莎还有一件事想要确定,她急不可耐地骑马前去寻找劳伦斯。 “你问「银狐」那日站的位置?”劳伦斯站在酒馆门口,指着对面小旅馆说:“她已经上了台阶,她打死贝蒂以后就立刻骑马逃走了,而她的同伙也从窗户里翻出去骑马走了。” “同伙?” “我没太看清,是从楼下的窗户翻出去的人。” “那你记得「银狐」手里举着的是什么枪吗?” “左轮,那个形状我不会认错。” 罗莎站在此前看到的血迹上,虽然已经清洗干净了,但她记得这几个台阶上沾有血迹,母亲是从台阶上滑下去的。 而对面小旅馆…… 她走到小旅馆,站在劳伦斯所叙述的位置上,罗莎掏出左轮对准对面的木门。稍微比划了一会儿,她走进了小旅馆,旅馆的老板是一位琼斯,他与迪伦长得差不多,只不过他脑袋差不多秃了,老板见到罗莎露出大大的笑容,露出嘴里的金牙,很快他想起了麦克格威尔夫人去世了,于是他收回了笑容,对罗莎表示默哀。 “近几日有谁入住了?” 罗莎把枪拍在桌子上,老板被吓了一跳,他突然意识到罗莎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很可能会迁怒于他这种“无辜人”,于是他赶忙回道:“有一个女人入住了,不过昨天匆匆走了,连东西都忘记拿了。” “什么东西?” “没什么值钱的,只是她在杂货铺买的一包香烟,还没抽上两根呢。”老板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拿出被自己昧下的香烟。 “还有其他人吗?” “她带了个手下,个子高高的,留着大胡子。她谋杀了麦克格威尔夫人以后,那个手下也翻窗逃走了。” 罗莎眯起眼睛,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她谋杀我母亲的?” 老板干笑两声答道:“镇上没有人会对麦克格威尔夫人不利,我们都快成姻亲了,更何况我昨天亲眼见到她掏出手枪的。” 罗莎顺着老板指得方向,发现原来的碎玻璃窗户已经镂空,正好可以从柜台看到外面的情况。 “原来的碎玻璃呢?” “昨天拆下来了,我这不是一直说要换么……宰了那个女人一笔,就刚好可以换上了。” “我能去那女人的房间看看吗?” “可以,左转第二个。” 罗莎进去搜查了一番,果然一无所获,她出来后盯着老板放在柜台上的香烟。 “对了,罗莎你喜欢收集香烟卡对吧。”老板拆开了香烟盒,抽出其中的香烟卡递给了罗莎,讨好地笑了笑。 罗莎拿起卡片,和之前菲利普送自己的那两张是同一个系列——黑白色的留声机。她将卡片放进自己的包中,对老板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旅馆。 罗莎急着赶路,而她所需的必备品早已在前几周买好,她没有去杂货铺,而是直接去了墓地,她也是在许久以后才发现自己错过了那么大一个“惊喜”。 墓地里菲利普废尽全力,将贝蒂的棺材拉进去,而罗莎正好在此时赶到送贝蒂最后一程。她在路上看见了几朵野生的玫瑰花,她记得母亲生前最爱的就是玫瑰了,于是她摘下了几朵。 殡仪人念着悼词,刀疤和小胡子将土铲进坑里,盖在棺材上。很快棺材被遮盖,贝蒂·麦克格威尔留在世人记忆里的只剩下一块墓碑。 罗莎弯下腰,将手中的玫瑰放在贝蒂的碑前,她在心里最后向母亲告别:“妈妈,您应该已经常伴于上帝左右了。您无需担心我,在您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从师弗兰克已久,只要在左轮的射程内,我绝对有把握抢占每一次先机。 我从前只想着去西部当赏金猎人,去匡扶正义,却从来没考虑过您。我误解您根本不爱这个女儿,您只需要一个听话可以好好打扮的玩偶,而拿枪的我只会让您失望。可真当我失去你,真当枪子和危险降临我们的生活,我才知道你所珍惜的平静那么来之不易。 妈妈,我做不到你期待中的模样,但我记起了你在我幼时对母亲许下的承诺——我会成为一朵玫瑰花的。 我会在这动乱的世界里保护好自己,我会为你报仇,虽然我知道你并不希望我以身试险。可这才是我,这才是你的罗莎,这才是你深爱的孩子。 愿你安息。” 罗莎戴上了母亲的牛仔帽,对菲利普说:“我们走吧。” “去哪儿?「银狐」在哪儿?” “东南部。” 第【十七】章 火车鸣笛,车轮在铁路上滚动,而车头在源源不断地冒出蒸汽。(无广告纯净版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超快 )罗莎坐在座位上,手上拿着一份报纸,头条上写着:「伊斯特伍德镇上女性被不良人挑唆,正做着白日梦」。 罗莎仔细在报纸上搜寻着,却怎么也没发现一丝「银狐」的踪迹。小胡子靠在刀疤身上,正睡得东倒西歪,刀疤口中叼着的香烟从来没熄灭过,而菲利普又开始向罗莎搭话:“有找到「银狐」的讯息吗?” “没有。” 刀疤抬起下巴问道:“现在你确定我们会和你合作了,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为什么认定「银狐」在东方吗?” 罗莎迭起手中的报纸,她拿出自己的香烟卡袋,从中翻出一张鸟类的香烟卡递给刀疤。她说:“这就是她在东南方的原因。” “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劳伦斯为我理发时,他说「银狐」曾来过酒馆喝酒,向他抱怨了一句:「偏偏要找这什么叁色鹭,要是我的话,直接拿渡鸦的羽毛做帽子就是了」。「银狐」需要这种鸟,而这种鸟……” “只生活在东南方的沼泽里。”刀疤看向手中香烟卡背部的介绍,他看向罗莎的眼神也不再是嫌弃,而是欣赏中带着一丝顾虑。 菲利普拿过刀疤手里的香烟卡,翻来覆去地看,他拍着大腿说:“罗莎,你可真聪明!连这种小小的香烟卡也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罗莎从菲利普手里拿回了香烟卡,收回了卡袋中,她嘴上说:“「银狐」的帮派如果不在东方,那么她一定会住在镇上。”罗莎摊开地图,手指向了一座小镇,“叁色鹭最常出没的地方在这儿,那么「银狐」一定会去这座小镇——伊斯特伍德。” 火车不停地转着轮子,日夜兼程,终于把罗莎一行人送到了他们的目的地。罗莎将马儿从车厢里牵出来,她看向这座繁华的小镇,与她生活的乡下不太一样,甚至哥伽都无法与之相媲美。镇子上点燃一些新奇玩意儿用作照明,罗莎在香烟卡里见过,这些名为「电灯」的照明器,据说是这个世纪最伟大的发明。罗莎当然不知道,在她看来这些灯不过是比她那煤油灯亮上一些。 不过这座小镇用石板铺盖地面,虽然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但地面可比乡下的黄沙与泥土好多了。不远处的工厂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燃煤的气味,连河水都要比其他地方污浊上几分。 伊斯特伍德镇是文明的代表,每个出生于此的人提到它都无不自豪,弗兰克也向罗莎提过这座城市,不过他用的是鄙夷的语气——「它以燃烧野蛮作为代价获得文明。」 阴影挡住了罗莎,她一抬头才发现是菲利普骑上他的马儿站在她面前,只见他指着某个方向,大概是西方吧,他说:“旅馆在那边。” 这座旅馆算不上太大,一张破床、一面镜子,连梳妆台都未曾有一张,竟然敢收两美金的一夜的价格,如果对价格有什么异议,那老板还会说:“这可是在伊斯特伍德!你要是能找到比我这儿更便宜的地方,你尽管去吧。” 不过罗莎不在乎房钱,她最在乎的还是「银狐」。一放下行囊,罗莎就迫不及待地就想打探「银狐」的情况,谁知那旅店老板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只是丢下一句:“让你的丈夫过来和我说话。看最新小说H文 https://www.shubaoer.com 更新快无广告无弹窗 ”而他说这话时喷出鄙夷的鼻息,视线移到菲利普身上,显然他将菲利普错认成了罗莎的丈夫。 菲利普喜滋滋地接受了,他暧昧地看向罗莎,罗莎立刻对旅店老板解释:“他不是我的丈夫。”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妓女,也不管那几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但我绝对不和女人说话,特别是你这种失心疯的女人。”那老板的语气越说越愤愤不平,他打量罗莎装束的眼中燃烧着怒火。 这还是罗莎第一次碰壁,她也只好让菲利普向老板打听「银狐」,毕竟比起与他争执,罗莎更在意「银狐」的踪迹。等菲利普来询问了,老板终于开口说了:“没见过这人,我从来不向女人单独租出房子。不过你们可以去和「老兵」打听打听,他对女人向来过目不忘,如果有什么出格的女人,他一定记得清清楚楚。他很好认出来,他内战时断了一条胳膊,整天坐在镇口上替银行望风。” 罗莎听完老板的话,抢先一步出了旅店,菲利普紧随其后,罗莎很快找到了那位「老兵」。正如旅店老板所描述的那样,他坐在银行门口,右手揣着一把左轮,此时正有一搭无一搭地与人玩着骨牌。 罗莎走上前想向他搭话,可老兵的脸上露出的厌恶比老板还要深,他骂道:“女人别来找我打探事情,你们不是很厉害吗!” 不知是什么女人与老兵有所过节,罗莎正想向老兵解释,只听几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她的脚旁。 “不想挨枪子就快点滚!” 罗莎本能地将手放在枪把手上,她想去向老兵证明她不是好欺负的,毕竟这世道只有枪子才有道理。菲利普却上来拦住她说:“让我去交涉吧,我们需要他的情报。” 罗莎紧握枪把的手还是松开了,她负气离开了银行门口。可惜她在伊斯特伍德镇上,不论去哪家店都是碰壁的,甚至连乞丐都是鼻孔朝天,将她给的那几元砸在了她的脸上。 罗莎见自己实在无法在伊斯特伍德获得情报,她也只好在公园里坐下,望向中央的雕塑发呆。可不到不一会儿,罗莎身边就坐下了一位陌生女子,那女子的金丝高高盘起,眼睛犹如清澈的湖水,她十分年轻,看起来不过比罗莎长了几岁,可她的脸色却很是憔悴,像是被岁月欺骗了,将她的天真浪漫从年轻的身躯中剥除出去,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 女人的双手攥住衣裙,罗莎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于是她捏着帽子向女人敬礼说:“夫人,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吗?” 这位夫人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听到罗莎的话时瞬间红了脸,她起身就要离开,可是没走几步还是低着头回来了。她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对罗莎憋出一句:“欢迎你来到伊斯特伍德镇。” 这位夫人的反应实在太有趣,并且这是第一位欢迎罗莎的本地人,这让罗莎瞬间忘了刚才经历过的糟心事,她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向夫人回话:“谢谢夫人您的欢迎。” “你……你也是看到新闻想来参加我们的抗议的吗?” “什么抗议?”罗莎不解地问,说实话她看报纸只是为了寻找「银狐」的消息,对于其他内容一概不知。 夫人的脸涨得通红,她丢下一句:“抱歉,我认错人了。”转身就想逃跑。可她是这个镇上第一个对罗莎示好的人,罗莎怎么能放跑她呢,罗莎两步追上去拦住了她。 “夫人,我对您口中的抗议毫不知情,也不怎么感兴趣。我来这儿是寻找一个对我来说极其重要的人,可镇上的男人们没一个搭理我,您该知道对于一个年轻女孩来说,只身寻人是多么困难吧。请问夫人能不能帮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夫人扭过脑袋,“请你当作今天从未见过我。” 罗莎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夫人如此为难的模样,她还是放弃了,她侧过身子准备放夫人离开。 夫人攥着自己的裙子停在原地,直到把那条名贵的裙子弄得皱皱巴巴的,她才肯离开。在离开时,她向罗莎丢下了一句:“在森林的桥边,你可能会发现一个吉普赛女郎,你想打听谁找她最合适不过。”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吉普赛女郎……」罗莎在心里默默念叨,她最后一拍脑门,还能有谁比吉普赛女郎拥有更多的情报吗! 罗莎顿时喜出望外,她甚至来不及和菲利普说上一声,她奔向旅馆,也不管周围人对女人骑马指指点点的声音,她骑上天空朝森林直直奔去。 找到了河流,顺着河流一直向下走去,罗莎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她走了快一小时始终没看见那位夫人所说的桥。原本激动的心情也开始低落,像被泼了盆冷水,天空的步伐逐渐变小,罗莎最终还是拉着天空的缰绳离开了河流,这么漫无目的她一定找不到桥,她该回去向夫人问个清楚。可夫人又该去哪里找呢? 罗莎放开天空的缰绳,让它自己行走,而罗莎自己则是望向天空发呆。哪怕还没到日落西山,天空就已经高高挂起了一轮明月,它没有太阳耀眼,却能给罗莎带来平静。 天空开始吃起地面的草,明明不在河流附近,这里的草却异常茂盛,罗莎望着湿润的地面发呆。 「这……似乎是条干涸的小溪。」 天空似乎不肯离开美味,可它实在拗不过自己的小主人,只好长嘶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接着踏上这条泥泞小路,带着小主人探寻未知。 马蹄的印子一步一步刻在泥土上,很快就会消散不见,罗莎却始终觉得这些马蹄印深深刻在那儿,刻在她的命运上。 像戈佐说的那样——「当命运之轮开始转动,它会将一切属于你的送到你的身边。或许第一次你会忽略,但你见到她的第二次、第叁次,如果迟钝一点儿,可能在第一千次时,你就会幡然醒悟,她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你们必将属于彼此。」 当留声机那优雅美妙的音乐在罗莎耳边响起,她也寻找到了在森林深处那座精美的石桥,天空也停下了它脚步。这像是一处仙境,花朵儿在草丛里绽放,鸟儿在随着音乐歌唱,一辆精致的木头小车停在石桥边上,关着几只漂亮的鹦鹉的笼子高高挂在车上,车架里琳琅满目,大大方方向行人展现它的珍藏。 一位美貌的吉普赛女郎站在车前,她的皮肤犹如小麦,落日余晖撒在她的身上,她像是童话中引诱孩子的巫女,手上端起的长柄细烟斗飘出迷烟,她戴着一顶羽毛帽子,与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融合进了这处仙境。 罗莎不是来欣赏什么美人的,她有更要紧的事要做,天空的马蹄声打破了这场梦境,罗莎下了马,她的双眼死死盯住戈佐的帽子——叁色鹭羽毛所制成的帽子。 陌生的女孩一直盯着自己的帽子,戈佐眼珠子一转,她朝罗莎吐出一缕香烟,她问:“这位小姐,我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吗?”她微微侧过身子,向罗莎展现自己的商品,“您想买点儿东西吗?不论是被月光祝福过的水晶,还是远古生物的骸骨,”戈佐偷偷抬眼打量罗莎,发现她不为所动,立刻去翻自己箱子,“或许您喜欢内战留下来的军刀?一张小小的捕梦网?还是古董珠宝?只要您开口,世间有的商品我一定能替您搞到手。” “你的帽子……”罗莎的视线始终没从帽子上挪开。 戈佐指自己的帽子说:“您想要这个吗?非常可惜我手头只有这一顶,如果您实在想要……”戈佐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您可以出一笔让我心动的价格,我或许可以忍痛割爱。” “什么?”罗莎回过神来,戈佐那副模样她在杂货铺老板的脸上也见过,正蠢蠢欲动想狠宰自己一笔呢,罗莎清清嗓子说,“请问你这帽子是哪儿搞来的?” “您在市场上是找不到这个款式的帽子的,这可是我委托猎人前往凶险的沼泽中,剥取叁色鹭的羽毛后制成的,世间仅此一顶。”戈佐比划出一根手指。 罗莎故作轻松地说:“什么猎人啊,居然敢去沼泽探险。”可她那副可疑的模样,还是给戈佐敲响了警钟。 戈佐见她没什么购物的欲望,转身开始收拾起了小车,她说:“太阳快落山了,如果你不打算从我这儿买点什么,那我差不多该收拾行囊回家了。” “等等。”罗莎出声制止戈佐,“我想和你购买情报。” 戈佐随口问了一句:“你想和我购买什么情报?” “「银狐」。” 戈佐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向罗莎,满脸狐疑,她问:“谁告诉你,我这儿有情报可以卖的?” “我在伊斯特伍德镇公园里遇见的一位夫人。” 戈佐听到那座不算太远的小镇,她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她的双眼闪烁,她跨步走到罗莎面前握住罗莎的手。 “是一位金发的年轻夫人吗?她的双眸是什么颜色的?” “那位夫人的双眸……”罗莎仔细思考一番回道,“是蓝色的。” “是她……是她!她有拜托你给我传达什么信息吗?” “我和这位夫人只是萍水相逢,她告诉我可以在这儿找到你后,就匆匆离开了。” 戈佐听到罗莎的话,双眸中的亮光暗淡下来,她回身又开始收拾起东西,她说:“你问的「银狐」,我不认识她,你走吧。” “「银狐」说她要猎叁色鹭,制作一顶帽子,我从东边一直追随她到这儿,我知道她就在附近。而你拥有这顶帽子,我没有说过「银狐」是人,而你反应不是动物或者披肩,你却直接说「不认识她」。” 戈佐看罗莎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罗莎,一位假小子牛仔,手随时放在自己的左轮上,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安全的菜鸟,在某些方面有着敏锐的直觉。戈佐不知道罗莎找「银狐」是要做什么,不过她有种预感,这二人碰撞在一起,一定会产生不错的火花。 “「银狐」谁会不知道?她的通缉令还挂在车站里呢,至于这顶帽子,捕猎鸟类的人是谁我可不在乎,就算是「银狐」也没关系。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戈佐狡辩道。 这让罗莎一下陷入了僵局,戈佐轻声笑了出来,她把桌面的水晶放进箱子,而此时罗莎走过来,开始帮她一块收拾。 罗莎说:“我仰慕「银狐」已久,我想加入她的帮派,这个世道女人要么成为匪徒,要么成为妓女……”说谎自然也是没有关系的。 “你忘了那些良家妇女了吗?” “她们与妓女又有什么两样,不过是接待许多客人和接待一个客人的区别,或者被一位客人骗去接待多位客人。”罗莎想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她变得悲伤起来,而口中还在编织谎言,“更何况像我这种亡命之徒,我杀死了自己的丈夫……他成天酗酒,还强迫我去卖淫,我实在忍受不了,枪口对准他,只要轻轻一扣,多么简单啊,他失去了生命。” 罗莎直视戈佐,她说:“可是我还年轻,我还不想被绞死,我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安全的帮派去投靠,所以我偷了他的衣服,从北边一直追踪到东部。我想见「银狐」,她是我……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我很想和你说「不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可以」,可我兜里只剩五十美金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全都给你。”罗莎急切地说道。 戈佐对罗莎的话半信半疑,她犹豫起来,而罗莎正一件件将她的东西收拾好,确保戈佐套上马儿就可以直接离开。 “你把那笔钱给我吧。” 罗莎喜出望外,她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五十美金递给戈佐,戈佐拿出一根羽毛递给罗莎,她说:“明天一早在这儿等着,我带你去见她。” “谢谢!” 罗莎帮戈佐的小车套上马儿,目送戈佐与小车远去,她按捺住内心的兴奋与恐惧,骑上天空回了小镇的旅馆。 第【十八】章 等罗莎回到旅馆,菲利普立刻迎上来对罗莎嘘寒问暖,他说:“今天老兵和我说并没见过类似「银狐」的人,恐怕她并没有到过这个小镇,我们要不要换个方向?” “我已经找到「银狐」的线索了。(精彩小说就到 https://www.shubaoer.com 无广告纯净版)” “她在哪儿!” “等明天就知道了。” “罗莎,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莎举起自己手中的羽毛,对菲利普说:“我和一个吉普赛女郎买下「银狐」的消息,她明天就会带我去见「银狐」。” “……你花了多少钱?” “五十美金。” 菲利普扶着自己的额头,他嗤笑一声,对罗莎说:“傻姑娘,你被人骗了,你知道那个吉普赛人住在哪儿吗?” 罗莎摇头。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罗莎依旧摇头。 “那你怎么断定她不是在骗你的钱?” 罗莎沉默下来,她还是摇起了头。 “天呐,五十美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是她……”罗莎想为自己辩解,却什么理由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力说道,“可是我不觉得她会骗我。” “傻姑娘,你在麦克格威尔夫人的保护下活得太久了,也太天真了。”菲利普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一把抓住罗莎的手腕,露出令罗莎不适的眼神,他说,“你会被西部生吞活剥的。(看H文小说就到 https://ᴡᴡᴡ.sʜᴜʙᴀᴏᴇʀ.ᴄᴏᴍ 无广告纯净版)” 罗莎想起了弗兰克经常教导自己的一句话:「在西部,除了你的武器以外,你不能信任任何人事物。」 罗莎甩开菲利普的手,她在心底已经开始盘算与菲利普分道扬镳了。她此前不了解菲利普,本希望可以与这几人合作获得双赢的局面。 但几日下来,她已经看清这几人的秉性——小胡子懦弱无能,见利忘义;刀疤最有能力,可他生性多疑,同样他缺少了忠诚,如果遇到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地抛下同伴;至于菲利普,这个虚伪的男人,渴望得到财富与权势、一切能让他耀武扬威的东西,自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猎物罢了。 菲利普和小胡子都无需担心,但是刀疤…… 如果遇到危险,自己绝对是这个团队中第一个被抛弃的,甚至严重的话,这几个男人可能会给自己制造出危险。 但菲利普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她在母亲的羽翼下太久,她太天真了。甚至五十美金,罗莎的激动平复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骗光了钱财。没了菲利普他们的护送,更丢了钱财,以后寻找「银狐」的路会更加的困难…… 罗莎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 卸下腰间的枪,把帽子放在椅上,罗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油渍。她无法入睡,迷茫恐惧以及愤怒在她的心头缠绕,她满心满眼都是那该死的银狐。 罗莎的视线从天花板挪开了,她望向窗外的夜幕,一轮明月、漫天的星河,它们一直悬挂在天空,不为世事惆怅或惊喜。 罗莎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不会对她有什么死亡的教育,以至于罗莎从来不对死亡感到好奇,不过她也听伙伴说过「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的传说。 罗莎没有相信过这个传说,因为弗兰克听到这话都会朝地上吐口水,嗤笑道:“哪来那么多童话,人死以后要么被野狼吃了,要么被秃鹰吃了,就算埋进了土里,也是被虫子吃的份。” 罗莎见过动物尸体被啃食、变成一具白骨,而人……也总是如此。 可真当母亲变成了一具白骨,罗莎则望向夜幕,她开始相信那个荒诞的传说,开始相信母亲在夜空中注视着自己。 “妈妈,你会指引我找到「银狐」的对吧?” 月光温柔地撒在罗莎的脸颊上,四周一片寂静,上帝与母亲都没有回应罗莎的话语。 但罗莎还是闭上自己的双眼,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渗入枕头中,罗莎又一次在悲恸中入眠。 “砰”地一声,房门被人踹开,罗莎从睡梦中惊醒。她的头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喝得晕头转向的女人背着光,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嘴上骂着:“joder!” 她往嘴里灌着“啤酒”,扫视着房间,视线最终锁定住了罗莎,嘴里嘟囔了一句:“红头发?” 紧接着大步迈向了罗莎,在月光下,罗莎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样貌,罗莎的呼吸也停滞了——那女人的脸颊泛着酒晕,长相偏向墨西哥佬,皮肤色度却白上几分,她浑身散发着野性的魅力,如果路上偶遇到这样的女人,一定会止不住回头观望她,可惜罗莎的注意力不在此人美貌的脸庞上,而是她的脸颊、她的墨西哥帽,以及她脖子上的银狐披肩。 她是「银狐」。 罗莎浑身的血液倒流,她面对着杀母仇人却动弹不得,似乎所有的勇气在此刻泄了个干净,左轮离她的手只有两英尺的距离,她只要此刻起身就能掏出枪对准「银狐」。 而罗莎浑身在发抖,她眼睁睁看着「银狐」一步步走向自己,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左轮手枪,连同枪袋一起朝后方扔去。 也就是此时,罗莎才发现「银狐」的手下同样进入了房间,而现在唯一的机会是她绑在腿上的匕首。罗莎咬紧牙关,她颤抖的手伸向右腿,可此时「银狐」在她的右边坐了下来,带着浑身的酒气。 「银狐」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她的眼神却一点也不像个醉酒的人,像锋利的刀刃,洞悉一切真相,直直剖开罗莎的内心。 「银狐」一把抓起了罗莎的右手,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罗莎被她按在了床上,「银狐」的手直接掀开罗莎的裤子,露出其中的匕首,她解下匕首同样扔给了手下。 「银狐」俯视着罗莎,她发出嗤笑,那高高在上的模样,简直不把世间的一切放在眼中。 “戈佐——就是你今天遇到的那个吉普赛女郎,听她说你找我?” “是、是。”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银狐」一只手钳制住罗莎的两只手,她坐在罗莎的腹部,举起自己的酒瓶又饮下满满一口。 “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质问「银狐」,她会动手杀死自己的,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我仰慕您已久……”罗莎咬牙切齿地说道。 「银狐」眯起眼睛,她问道:“你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我……我叫罗莎·多茉歌,来自东部,我、我杀了人,除了投奔您别无去路。” 「银狐」露出玩味的神情,但她说:“原来是这样,那跟我走吧。”看来是信了罗莎的谎言。 “去哪儿?” “去帮派的据点,还能去哪儿呢?来喝点酒。” “我不怎么喝……” 「银狐」的啤酒瓶几乎是往罗莎的嘴里灌进去的,到了嘴中罗莎才发现那并不是啤酒——而是龙舌兰酒。 几口烈酒下肚,罗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醉”晕过去。 「银狐」捂着脑袋对手下说:“下次让戈佐给我换点药,这酒喝得我脑袋晕乎乎的。” “戈佐的酒是用来迷晕目标的,可不是给你品尝的。”手下边朝「银狐」走来,一边说道。 “joder,她这酒可比我们帮派里那点劣质酒好喝多了,可能是里面加了药吧,劲头比普通的龙舌兰足多了。”她晃晃酒瓶里残余的迷药说。 「银狐」解开罗莎的外衣,搜身以确保罗莎没有留有武器,她在自己的人身安全上可是十分谨慎的。当然她没有搜出任何对她不利的工具,但她搜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银狐」扫描信件上的内容,举起酒瓶,将剩余的迷药一饮而尽,对手下命令道:“把她搬下楼吧,老鼠应该去把她的马牵出来了,希望那家伙不要多事,不小心顺走平克顿那几人的马就麻烦了。” 把信按照原样放回了罗莎衣服里,「银狐」将酒瓶往床上一扔,骂骂咧咧地与手下离开了房间。在走到平克顿的屋门口时,「银狐」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而后与手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