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 【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第一章 ==========================【01bz】【官方】【唯一】【qq群】:344279675https://==========================作者:张二河岔2017-09-29字数:11816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壹】刑部郎中袁亦越过台案的边沿往前边地下看过去,在他的眼睛底下耸翘起来一副光溜溜的屁股和两只箍套在长木枷板里,浮空悬置在青石地面之上的赤裸脚掌。 那是一副女人的屁股。 那个女人全身精赤,从肩背到踝腕没有一丝半缕的衣裙布料遮掩。 凹凸起伏的光脚底板和滚滚的屁股两边半圆都是肉做的,虽然上面污秽模糊,拖泥带血,可是被肉团子撑起来的皮面上多少还是有些泛光,这么一件东西正正的对准了一双男人的眼睛,那个男人心里恐怕是多少要有些波澜。 袁亦眼观鼻鼻观心,坐姿端正肃穆,假装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袁亦听到身边坐着的另外一个男人说话。 打。 狠狠打。 做官的男人们审案子大概就是这么个格局了。 他们一排几个男人端坐在檀木长台之后,台面上的陶壶和瓷盏中荡漾开来细乳茶汤。 袁亦知道开头这一个场子是要煞一煞人犯的锐气。 受审的犯妇背对着问案的官人们跪在台面外头,她的头脸加上两臂是被两扇阔大的木板合拢枷紧,那一面长方的颈手枷板底边着地,禁锢在里边的女人就只能折腰俯首,面目向下,使用两只膝盖维持住一个跪伏的姿势。 另有一副脚枷制约住了犯妇两腿,亦长亦厚的实木板块撑开女人的两只脚腕,锁定在间隔两尺的距离上,板面外侧孤悬出一对桀骜突兀的脚拐骨头,再给上面钉死一副黑铁大环的粗重脚镣。 接下去就是笞杖。 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分别站在女人的光屁股两边,两支对剖的毛竹条板挥开大半个圆弧,弧线啪啪的掠扫过女人战战巍巍的肉瓣,一下接一下子的脆响爽快利落,回味倒是有点绵粘。 绵粘的是肉的弹性,再加上竹板的边锋和尖刺切进皮肉里去的撕扯劲头。 女人在枷板另外那面断断续续的嗷嗷喊叫了几声,嗓子沙哑,声调也不是太高。 她的脚腕上牵连着重层的枷板铁镣,两只大脚丫子辗转颠簸了几下,也没法掀起多大的波浪来。 袁亦当然是知道,随便什么人在这种地方待过了那么些日子,都不会剩下多少大声喊疼的力气。 他边上的那个男人又说,停。 那人说,把人扶起来。 看看。 看看就是要看个正脸了。 两条汉子挟制住女人,把她的身子提溜成为大致上的直爽。 女人分肩,束手,在身体的这三个支点上抗起一面大方的硬木刑枷,她那对砥砺一样骨架的光脚板子卡在笨拙的长形板条之间,再连带上粗黑的铁环铁链,拖拖踏踏的在青砖上边盘转。 盘转过来两座耸的,翘的,高高大大晃荡着的,那是一副女人的胸脯。 但凡到了这种时候,或者该是把那种东西……直截了当的唤作个奶子?眼睛底下铺排开来圆圆满满的大黄肉团,两大朵激凸的紫黑肉蕾疙疙瘩瘩的挺拔峭立,即使她们是长在一副能够领兵打仗的将军的胸脯上,一个男人最直截了当的反应,恐怕就是心中发一声喊:「恁壮两只大奶」,那些什么莲房酥峰的说法就不要提起了罢。 赤身的女人身长,腿长,手腕是被枷住的,女人两条白猿一样的长臂雌伏在厚木夹板底下,不过她健壮的臂膀,细窄的腰身,还有流畅舒展开来的宽阔胯骨都是让人印象深刻。 更加惊悚骇人的,就是她一条赤身上皮破肉裂,红肿青紫的新旧刑伤。 犯妇的发髻当然是早就被扯崩了,不会给她机会梳理,一头散乱的长发遮天蔽日的,所以脸面倒是看不清楚。 袁亦见过那张脸。 杨宗保的妻子杨穆氏带领过大宋的边军兵马,也被授予了朝廷的职衔,近几年来在汴京的官场上不是没有抛头露面的时候。 当朝的风俗可开可合,不是说女人一定要深藏在闺房的帷帐底下,不过真能做到大官的女人总是难得,让人一见之下容易记住。 袁亦在京城里接风的,送往的,同门老乡的应酬聚会上见到的杨穆氏上襦下裙,除了颀长俊朗的身形有些特别的英气之外,眉目神情几乎已经像是一个娴静的平民妇女。 山西杨家自从迁入汴京以后,已经丧失了可以据守经营的土地和人口,辖下也没有可以野战的军队。 杨门的女人虽然以征战扬名天下,住在京城的时候一向都十分小心的保持谨慎的态度,刻意回避着自己的武人身份。 杨门一氏承受太宗的恩宠在京西据地千亩种田屯粮。 杨穆氏收容了西北流民中的一些寡妇女儿养蚕缫丝,其中多有当年征战中亡命军人的家属。 除了生意之外,杨家或者是有些慈悲的善意,不忍见到这些忠良的亲人辗转市井乡里,流落到走投无路自鬻自身的境地。 前任宰相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寇准罢官之后,参政知事丁谓大人秉承圣意经办杨家谋逆的案子。 案件的中心是要列举出寇准私下联络军队,辅立太子的证据。 在此之前的天禧四年,京中开始流传出皇帝病重的消息,而太子十分年幼,寇准力主太子监国,与皇后德妃和副相丁谓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杨家前辈早年与寇准颇有私交,现在的女人们被牵连到这场事件当中,或者只是殃及池鱼的无妄之灾。 不过这就是王朝运作下的循循天道。 袁亦自己在京都宦场沉浮多年,历经各处有司,对于王朝的道与行当然是了然于胸的。 丁谓的相府扣押嫌犯自行讯问了一个半月,现在知会刑部派员复审结案,当然是要从程序上得到一个背书的意思。 袁亦自己就是一方搬来加盖上的刑部之印。 他想,他只要一直保持住眼观鼻,鼻观心,端正肃穆的坐姿就可以了。 在台案往前的石板地下,披枷带锁的女人趔趄踉跄,屈膝跪伏再兼以头抢地,嘴里还喃喃的说了些犯妇叩见刑部袁亦大人的套话。 等她能够重新挺直跪正,又勉力地往左往右甩动过几回乱发,才终于可以做成了一个仰脸凝视的姿态。 袁亦甚至和女人这样彼此注视了片刻,而后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端茶杯。 他不得不寻找一个动作来破坏这种尴尬。 袁亦觉得作为一个朝廷命妇和著名的战士,女人能够在这样面对更低品秩的官员展示自己赤裸身体的耻辱场合仍然保持了镇定的神情,这是一件很不容易做到的,值得尊敬的事。 除了袁亦之外,在场的另外一些男人是宰相丁谓府中的幕僚,他们可能不是朝廷的官员,不过他们现在凭借相府之名掌握着处理案件的权力。 中间主事的那个男人说,犯妇杨穆氏,查前任宰相寇准密谋禁闭皇帝和皇后,挟持太子监国。 寇准与杨氏一门亦多有勾结。 你与你太婆母杨佘氏数次私会寇准,允诺调动杨家的屯田军队进京,武力逼宫助其成事。 太子如今年纪幼小,寇准把持朝政的野心昭然若揭,而杨家为虎作伥,意欲借机扩展势力的图谋也是显而易见。 案件自侦讯以来一月有余,你已经详尽供述出勾连筹谋的各种悖逆情事,对于供状也都依次签字画押,确认不讳。 现有刑部派出要员复审,你再应承一下做个担当,我们和袁亦袁大人就可以各自回去复命。 说到这里他淡然的一笑。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你也可以免去了日夜刑讯拷掠的苦楚,安心去等死了。 你现在说,以上各款是不是属实?女人开口说话的声调出人意料的平静。 她说:「杨氏诸妇从未与寇准大人妄议过朝纲国政,杨家受先帝恩赐田地,征募种粮缫丝的都是平民,领军进京更是无稽之谈。 」「啊。 」主事的男人说,「那个……连日以来,询问之下,哪一月,哪一日,你子时说了什么,辰时又说了些什么,可是都有白纸黑字记下来的。 你也画押以后按过了手印……」「那是妇人捱打不过,胡乱认了的。 杨家并没有人做下这些勾当。 」「哦,那就是你要翻这个案子了。 」「杨穆氏与前述各款谋划并没有丝毫干系。 」「好。 甚好。 」男人往椅子的高背上斜靠过去,侧脸望向长案一头。 他说:「管写字的那个丫头,前边这些你都记下来了?」除了审案的男人们和女性案犯,到场置身事中的还有另外两个年轻的女人。 从一开始就有两个姑娘悄无声息的停留在长桌最靠外边的地方,她们也是裸呈着全身,也是被铁链镣铐桎梏了手足。 不过相比起那个犯妇,她们倒是认真的做过了妆容,盘在脑后的黑发纹丝不乱,一身细白干净的皮肤和眉清目秀的脸面,看上去也算有几分可人。 那一头的台面上摆放着一叠卷子,一管笔,一方石砚。 两个姑娘一跪一立。 下跪的那个只是寂寂的研墨,肃立的女孩并拢住一对带铐的雪白手腕,一边翻检字纸答应了个「是」字。 她说,「奴婢记下来了」。 管事的男人又笑,这回他是转过脸来面对着袁亦:「谋反叛乱的刑徒女儿,府里买来做婢子的。 长相倒不算什么,难得是居然能写一手好字。 审案的时候领上两个光身子的小女奴隶做书记,可以叫做风情,意趣。 这种事在刑部的大堂之上当然是不能指望,不过将相高官,王公贵胄可以在家里盎然一下。 重要的是你要有权,或者受宠,你就是活活蒸熟一个自家小媳妇去给宾客下酒,也能成就一段轻色重友,率性豪情的侠义佳话。 他说丫头,你都记了些什么?念念。 女孩说是。 她低眉顺目的看向字纸。 「大人问:犯妇杨穆氏,查前任宰相寇准密谋禁闭皇帝和皇后,挟持太子监国。 ……」如此这般一路往下,一直念到「大人问:好,那就是你要翻这个案子了。 」「犯妇答:杨穆氏与前述各款谋划并没有丝毫干系。 」「这个小姑娘在说些什么?」男人皱起了眉头:「错,讹,脱,漏,所记问答言辞不通,不实,一派荒唐。 当奴婢的哪能这样做事?」他朝桌外那些管使力气的汉子们抬了抬下巴:「这个人不能再用了。 拖她过去,砍掉她的手。 」那个女奴面色煞白的跪下地去,结结巴巴的辩解了几句,当然没人在乎她说的是什么。 她被干脆利落的拉扯到犯人杨穆氏的身边按倒,只是在用绳子约束小臂封锁血脉的时候花费了一些时间,紧跟下去她的一对手腕被乱七八糟的连斩了十七八刀,也许就是故意的不要给她个痛快。 女孩白净的身体在青石地面上婉转挣扎,传出来一声又一声惨烈的嚎啕。 这条赤裸裸的身子以后一直维持住跪立的姿态半挂在墙壁角落的地方,既然她已经没有了两手和手腕,吊挂她的支点就是一具穿透了她残肢的尖铁钩子。 「好了吧?嗯,好。 」管事的官人用左手慢慢端茶,「多可怜的孩子啊,啧啧。 杨穆啊,咱们回过头来再办你的正事?」他抬右手,往空中随便做了个含糊的手势。 台案另外一边的汉子们抓紧了女犯人的头发,一边一个把握住她脖颈的枷板。 再上来一个手里是握着一截短棍子的,他挥起这条东西往下狠砸,他砸下去的地方是跪在地下的女人的前胸。 袁亦看到眼睛前边像是有一股水流一样的东西突然激荡翻滚起来。 被几双大手按紧在地下的女人正在嚎叫着蹦高,所以他看到的可能是从颈枷边缘下突然拱起来的女人背脊,但是也可能是那一头挨上棍子反弹出来的乳房。 反正他看到的都是一些活蹦乱跳的有红有白的人肉团块。 那条短棍子左右开弓,一起一落的很有节奏,几个起落以后女人就不再出力喊叫,她只是发出一些吸气吐气的嘶嘶声音。 在场的各位看官都是已经知道,这里第一是有一个健壮的妇人,第二是妇人裸而且刑。 那样一条肢体健壮,胸臀肥美的长大身体,拥堵在颈枷和地面的低徊空档中间,她在那个强横的挟制下极尽可能地扭曲回旋。 那些在疼痛的暴风驱使下,闪转腾挪,千回百转的躯干,四肢,血脉,神经,一直到丘壑起伏的累累肌腱,骨节,直到嶙峋峭立的足背足弓以下,一支一支,盘旋翘曲的光脚趾头,更是如同瓦肆勾栏里流浪波斯术士演出的博兽之戏,那样的一头雌狮的狂舞。 管打人的汉子收住手后退一步,等待挨打的母动物缓过一口气来。 他再开始动作的时候改成了使用棍子往前直捅。 捅上去的第一下子就是那个赤裸身体的肋排骨头。 木头打在女人奶上的声音粘稠发腻,袁亦看到人犯胸前胡乱蹦跳的奶房上面,渗出来的血水和肉汤也在发腻,可是人的骨架被撞进去的回声果决干脆,让人想到人的身体原来是一个空洞的腔子。 打人的力气灌注进去以后,里边收容的五脏六腑,可就不知道要震荡扭绞成一个什么样子。 袁亦听到的是一阵一阵从肠胃里翻滚出来的呕吐的声音。 坐在袁亦旁边的那个人跟他聊了些关于福建茶叶的事。 他用的那个茶碗也是闽系建窑的黑瓷,沉稳如铁。 凡临事,要有静气,他们两边都装成了并不在意桌子外边那些敲打碰撞,还有吱吱呀呀的凄惨悲鸣。 两个人将建窑和官瓷用以点茶的差别优劣分别评判过几句,再去看一眼场子里的进展情势。 场子里的妇人正在抽抽搭搭的喘着气。 她被拉扯住头发抬高嘴脸,眉眼口鼻上是全然的一派淋漓污秽。 要她抬脸,就是为了要让她这副被糟践够了的样子让男人们看个清楚。 女人肋骨和肚子的旧伤上面,已经覆盖了一片新鲜的红肿和淤血,女人是戴着脚枷的,所以除了腰腹一带的健硕肌肉,她的大腿分叉,股根子底下浅棕的丘壑,暗黑色的毛发也没有什么遮挡。 大家好像是停住了手,该是有过那么一个安静的眨眼功夫,接下去就是动腿。 有人抬脚勾踢,他的脚背正正的打在女人胯下的空档中间。 袁亦没有闭眼,他听到哇的一声嚎叫。 人的腹肌都是一方一方,低平蛰伏的,但是他觉得那一下女人的肚子却像斗鸡的脖子一样炸开了羽毛。 她被禁锢的大腿实际上是在一个限定的尺度里狂乱地左右扭转,现在他看到那团鼓鼓囊囊的圆肉包子底下,淅淅沥沥的洒下来黄色的尿水。 「好啦,好啦。 」主事的男人重新开口说话,语气里多少带上了点厌倦的情绪。 「杨穆啊,现在觉得好过点了,想开点了?」「杨家的这个女人,你听清楚了,我再问一遍。 你要是还打算说点什么呢,就随便说点什么。 」「不想说,不愿意说……其实也无妨。 」「磨墨的那个丫头,你给我站起来。 拿笔。 你来记。 」袁亦参加丁谓相府会审杨家一门勾结寇准谋反案子的这一天里,相府主事在刑部的监审下前后盘问了犯妇三个回合,杨穆氏自始至终矢口否认。 袁亦相信在这天以前的那整一个月中她一定已经说过了很多,丁谓想要她说什么她就会说什么,人被打到最后当然就是那样。 袁亦也相信现在在场的这三个方面,包括人犯自己,也都知道她的否认并不能产生脱罪的现实可能。 既然寇准已经被放逐出京,眼下的政局是由丁谓大人主导。 只要皇庭对参政知事丁谓的信任不变,杨家的女人们就不可能从谋逆的罪行中解脱出来。 丁谓要用这一件事来给寇准钉上最后一根棺材钉子。 他可以再打,再审,就是把人犯活活打死了,也只是评定一句证据确凿,畏罪自尽结案而已。 虽然是如此,袁亦也懂得杨穆氏在今天决定要拼死翻案的理由。 正是因为案已经无法可翻,她才选择在今天有自己这个外人见证的场合,突然发难,目的是要在铁板一块的官样文章中打进一个楔子,留下一个莫须有的印记。 杨家至少是否认过这些诬指和陷罪的,这是立的一面旗,表的一个态,也许这种纯粹的作势,务虚,对于一个较短的时间段落并没有意义,但是谁对于未来又能够明确知晓呢?话说回来,丁谓也可以选择让人把这个女人直接勒死在他府中的地下室里,之所以要知会刑部监审,也就是为了一场作势和务虚的莫须有的合法性而已。 依照政治理由做出的决定,也就可以因为政治理由而反转。 人与命运对赌的是骰子的概率,再小的概率也是一个概率。 至少她要让外边的世界知道曾经有过另外的说法和另外的可能性。 而他袁亦自己,就是丁谓一伙这道铁幕之外的唯一一个人,唯一一次机会。 再来一次。 主审照本宣科把指控的罪行念过一遍,案犯沉着镇定的逐条辩驳。 即使那个女人正在抽抽噎噎地流淌出眼泪和口水,她脖颈前的枷板漫溢上一片有绿有黄的胆汁胃液,她仍然努力地控制自己,维持住了尽可能平静的嗓音。 案犯第二回否认控罪之后,下边场子里推出来了火焰翻卷的烧炭铜盆,盆里炙烤着尖头的铁钎和小铲形状的烙铁印子。 狡辩抗拒的人犯这一次被拽直起身形,先是往固定在地面的铁桩上锁死了脚腕,而后引下屋顶吊挂的铁链,束缚在女人两臂的肘弯部位。 女人的腕和颈是被脖枷控制在同一的平面之中,臂肘朝向屋顶升高上去,她的上半个身体自然扭转后仰,脸面渐渐的朝天以后,壮大的胸乳雍然铺展,再加上两腋开张,肚脐凸露,而她的一对足踝,却因为铁索铁桩的羁绊依然滞留在原地。 接替前任担当这一回讯问书记的小女奴婢,也被照样拖出台案外边砍掉了手掌。 因为火盆中正好备有热铁,于是顺便再用烧红的尖铁钎子直插进她的两边耳孔,把她的洁白脸颊弄成了一副赤血淋漓的样子。 这是因为问案的官人判定她除了妄记不实之词以外,也根本没有用心去听。 所以需要连带耳朵一起给她捅聋了的惩戒。 第二个断手而且失聪的小姑娘也被扔过一边,现在大家再来专心应对关乎谋逆造反的重大情事。 整场用烙。 铁签铁印炙烤通透以后,专门挑选女人赤体上各种娇柔稚嫩,或者骨肉丰盈的所在,或点触,或按压。 前者总不外是胸尖腋下加上股缝以内的大小膜瓣,尿口小蒂和阴谷两道,后者就是实实在在的腿股和肩背。 面对上妇人的香肩玉腿,外加居中两只堕瓜般的豪乳,使用烤红的生铁熨斗排山倒海一样的平推过去,自然是所到之处海枯石烂,外加呼天抢地一番,这些当然都不在话下。 倒是一开始更要用心在那诸般的小巧地方。 要知道,炙铁小尖点点滴滴的痛楚,更是另有一种尖酸蹊跷,沉鱼落雁的滋味。 热辣摧花之外直指女人的羞耻心,珍惜心,想那女人矢志要终生珍藏的最最秘境之地被一处一处的翻检开来,浅浅烧著一把文火,慢慢煎成半熟烤肉,她便是千辛万苦的念住一个守贞守洁的想头,恐怕到了这时也难免心防大开。 如玉的大好皮囊已经不存,又是何苦,何必,又能往哪里才可以守住一颗初心呢。 火红的铁印之下,焦枯的人皮缝隙中漫溢出来的不是鲜艳的血而是浑浊的油。 一蓬子油烟腾起过后,袁亦看到其中一颗大黑果子一样,凝结滞郁的奶头嫣然开放,绽裂成了一束分瓣露蕊,牵丝挂缕,晶莹欲滴的烂漫花丛。 主审的男人偏转过脸来,他这一回和袁亦讨论了一些布局茶事的时候,所适宜采用的酸枣桌椅,以及黄杨床榻的问题。 而在他们的侧目余光之中,可以看到场下正在安排一大桶的凉水。 长柄木瓢舀起来满满的凉水,劈头盖脸地直望那个女人周身泼洒过去。 台案之上的主管多少是显露出了几分放松约束的意思,而场中用刑的汉子们也就开始表现出一些不耐烦的躁动。 几条膀大腰圆的壮汉开始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脯肌肉。 有人把自己精壮的胸脯贴到受刑女人的身体一侧磨磨蹭蹭的,他一手兜住女人腰肢以下的丰臀,另一只手上劲的搓揉起来女人还没挨过烙的另外一头乳房。 端得是一条大好的身子啊。 那家伙说,女将门的大白屁股,女将门的好奶。 他说,将军恕罪,让小的好生服侍一回女长官的这一副大好皮囊……他更加的使出大力卖弄,搓揉之间交杂以抓,握,扭,拧,紧捏住奶头拉出来两寸开外,得劲不?得劲不?想那个不?这条汉子淫笑着让开。 重新烧到火红的烙铁印子就往剩下的这一头好奶上,直直的按将下去。 从探秘入微起始到大而化之告终,女体周身各各都被烙烫过一遍,到这时延放梁上的吊链,听凭奄奄一息的女犯萎靡到了地下。 有人拉扯起她的头脸来,这一回是提起了木头水桶,兜住桶底往前一倾。 满头满脸上冲击回旋的激浪狂飙。 飙是席卷缠绕的散漫长头发。 大水大风底下那样一种拧眉蹙目,魂飞魄散的神情一掠而过。 跟上去第二桶水是冲在妇人的光身子上的。 汉子调笑道,醒醒,美人儿,醒醒!洗洗脸面,洗洗你它奶奶的那条屄,起来接客人了!总之是在这一天里出席会审的刑部郎中袁亦,一直等到了讯问女犯的第三个回合。 全身刑伤的女犯嘤嘤咛咛,气若游丝,谁也没法听出来对于那一摊子谋逆的大罪,她这一回到底是认了还是没有认。 相府主事的这一位官人长身肃立起来,面对监审的刑部郎中拱手致谢。 总而言之,大意就是犯案的妇人在讯问当中忽然发作恶疾,昏迷晕厥至不省人事,案件关节自然也就在急切之下难以得到厘清。 或者是需要对其施加医药调养,方可以善择时日再行审理。 谋定后动,缓缓图之。 缓缓图之,缓缓图之。 袁亦连连附和了几句。 他告辞出来相府,匆匆返回部里复命去了。 壹之二站直了身体的女人看到荒滩和水。 土塬,山岭。 还有身后的十里长亭和十里长亭。 女人不记得这里是在西出汴梁城之后的第四十间还是五十间长亭。 她只是看到脸面往前的三间土坯瓦房。 那是建在大河渡口边上,供给往来行旅的官员和军民休憩的驿站客房。 女人站在驿外大路的另外一边,但是她分腿直立的身体正对着客房的门户。 女人的脖子上带着枷板,她看不到自己的两只脚,她只是能够感觉到她们的疼痛酸楚,还有寒冷。 赤脚站在初春的鹅卵石滩上,那些粗粝杂乱,还有沦落,卑贱的羞辱感觉,对于一个大宋的女官来说肯定是陌生的。 她用赤脚走过最初的一千里路程之后,还不算真的完全习惯变成自然。 赤脚腕子上戴着粗铁链条,它们十斤的重量让走路这种自然流畅的事变成了拖拽和搬运的沉重劳役,不光是沉重的事,它们在一千里中始终鼓噪喧哗,动乱着人的心志,它们是一场令人羞辱不堪的,招摇过市的杂耍表演。 女人的脸面是要让众人看到的,女人的脚也是。 一个经历过南征北战,戎马关山的女人不是一个没有走过路的女人,只不过在足下紧蹬著一双羊羔软靴,扶辔恣行是一件完全不相同的事。 如果说她在中军营帐内的床榻一侧,在夫婿的注视下使用豆蔻红汁逐个的印染过自己的脚趾甲,夫妻两人那时候看到的一对赤足是结实的,俊朗的,她们骨肉健硕包容,枝节曲张有致,勾引帝国边军的少壮兵马大元帅闪闪烁烁的往域外堡主出身的小女将军那一对大脚丫子上瞟上两眼,那种事自然算是闺阁私乐的趣味。 等到她们污浊泥泞,粗陋鄙俗,张牙舞爪,虽千万人,虽千万里的行将过去,那就是一个村野妇女,或者奴隶刑徒的人生了。 杨家的女人是百年以来战乱不止,豪强并立的西北群山的女儿,她不是没有见过屠杀,掳掠,奴役和奸淫强暴。 她的确见过爱,当年她凭着敢作敢当的率真心性,自己做主把自己嫁给了为大宋镇守边疆的杨家第三代的少爷。 但是她也见过很多的死。 如果说置身在这样一个烽火连天,金戈铁马的百年之中,征战厮杀只是边关儿女的宿命,那么一个马革裹尸的死几乎是一个荣耀的奖赏。 战乱的年代并不仅仅是狂飙突进,战乱必然孕育出奇正相生的算计,形似实非的图谋,有得逞的构陷就会有枉死的冤魂。 处身在宋朝宰相官府的地室之中,苦苦忍受严刑逼供的女人已经准备好了要死,哪怕一场延迟整日的凌迟也会有一个确定的结束。 但是结果命运转到了另外的方向。 而且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先是,乾兴元年皇帝驾崩,十一岁的太子即位,太后刘娥垂帘。 而刘娥首先需要消除的,就是丁谓这个前任政治盟友的现实麻烦。 一个羽翼丰满的前朝遗老不会是她和她的儿子所需要的人,她现在还有许多娘家的人选需要安排。 这一年情势发展的速度很快,丁谓在当年六月遭到罢相,他被贬谪崖州,和他多年的政敌寇准去了同样极南的地方。 杨家的佘穆两犯被从丁谓家中带到了刑部关押,刑部也上奏报称杨穆氏在复审中并不是全然认罪的。 当然,废黜丁谓并不意味着他的政敌的无辜,寇准确实反对刘娥干政,刘娥绝对不会原谅他,至于涉案杨家的善后倒并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施一次恩,给那几个女人留下一条性命……也未尝不可。 「人民不是指望着那些寡妇精忠报国,平辽征夏的嘛,让她们去西边打仗好了。 」袁亦在刑部里听到了这样的传言,传说那就是太后临朝的口谕。 最终的判决是认定佘穆二氏与寇准结党营私,行为不轨,因此削夺三代祖先的封赠,流放两千里外配役戍边。 合谋造反的情节现在是没有人再提起了,对于杨家当年受赐的田产恐怕还是有不少人惦记,这样就再加上一条骄纵无业游民败坏地方的名目,同时下令登记甄别杨家庄园里务农的佃户长工,选择其中的青壮男女押解两千里外充军,让他们和主子一起筑城修路,当牛作马去吧。 杨家曾经被王朝倚为屏障辽国的重镇,经营北疆多年,独揽辖地中的军事经济和行政权力。 以后几代男主战死,实力消磨而内迁,但是随同带入内地的家兵家将,亲属子弟仍然是多年征战后的孑遗,兼具好战的心性,善战的技能,这些人常住京畿一侧,要说他们是一些不安定的因素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遇见机会就正好一起解决掉了。 因为伤病严重,一时恐怕不能承受长途的行旅,杨家被判流刑的佘氏和穆氏两名女犯在刑部监牢就医用药,等到第二年开春才被移交给了军队。 整个路途由军人负责看管并不是本朝执行流放的定制,不过当时帝国正在筹备针对西夏用兵,军队方面本就有许多豫陕两地的公干往来,找到一支正要出发的队伍把人犯捎带上只是个顺便。 解送的军队为佘老太婆准备了一辆牛车,车上是四面透风的木栏囚笼。 老女人一样要戴枷,戴手铐和脚镣,反正她会被关在笼子里走完全程,体力倒不是需要考虑的主要问题。 而她的孙媳正当如狼似虎的壮年,身体应该肥的地方肥,应该瘦的地方瘦,像一匹牲畜一样能走能做,那就活该要给她多吃点苦头。 婆婆和孙媳两个女人都是等到进入了刑部的监牢以后,才能在赤身外边套上了为囚犯定制的麻布单衣。 麻衣从肩膀开始囫囵一统的直落下去,遮到膝头上边两寸高的地方,不用去管它是个长衫还是短的围裙,它就是个最便宜的遮掩。 女人连脖颈带手的长枷没有更换,只是直接给上面加了官封,要等到达服役的地方才能查验拆解了。 这会变成一个很大的问题。 流刑的犯人都要戴枷,但是那种护身团头的枷锁并不制约人手,而上大下小三个窟眼的长板从来都是为了在牢中关押犯人使用,下边两个小洞是穿出手腕以后,系住链条,人手就退不回去。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样子走上路途以后,这个受刑的女人是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法自己去做的。 她也没办法更衣沐浴和解手便溺。 女人在大河边上的荒滩里站直身体,面对着土塬山坡和驿站客房慢慢分展开自己的两条腿。 她的腿很长,她自己知道,她也知道麻布裙衫下面裸露出的两支小腿很结实,膝头是硬的,皱的,而筋肉挺拔华润。 围在她身子前边的三个兵士散漫无赖地朝她看看,其中一个提起一条木头短棍来从下往上撩拨。 他用木棍把她的麻布围裙挑高到了比髋骨更高的地方。 女人里边并没有穿着抹胸和亵衣。 她里边的丘陵沟壑暴露如一张山水图画。 那人用棍子连毛带肉的捣弄两下,说了一声,尿!这就是起解一千里的流放女人。 到了驿站歇夜以前,人家领你到门外路边上要你尿掉一泡。 还不准你蹲下,还要你端端正正正的对准了大门。 尿水奔涌下去的样子她看不到。 尿水落地飞溅在脚上的点点滴滴她感觉的到。 那个兵也朝一边避让,他连人带着棍子躲出两步以后,女人感觉到刚被掀开了门脸的囚衣沿着自己的小肚子扑簌簌滑落回去,把她的下体门户,两条赤腿和潺潺流水一起笼罩到了一起。 热的湿的布幅水淋淋的贴在大腿周围,现在的尿水是沿着两条赤腿往地下流淌。 那个兵说,你这个妇人是有多腌臜,那么大年纪了还尿裤子,连小狗崽子都会撒尿呢。 他手里从前边抽出的木棍挥开到了身后,啪的一声砸在女人的屁股上。 不准憋住,尿完!完了?这回几个兵一起咧开嘴发笑。 走走走,边上那么大条河呢。 哥哥们给你洗干净尿尿的地方去。 站着撒一泡尿远远不是这一路上最坏的事。 女人囚衣赤足沿着汴京的大街行走过去,她颈子上的木枷是用铁链系在前边牛拉的囚车上,囚车的木笼里边飘飘扬扬的,是她太婆母满肩膀散乱的白头发。 白天赶路的时候你想要方便一下?押解的军爷们朝你看看,笑。 反正最前面拉车的老牛是不会停下步子,也没有人去牵它的鼻子叫唤它停。 你自己留神着你自己,爱干点什么干点什么。 走出汴梁以后女人沿路往自己的身子上方便,三天没有洗澡,三天没有换过衣服,连衣服带人臭气熏天。 三天以后兵们把她领进了路边的小河沟里,提起一把快刀沿着她的胸前腋下整整划过一个圈子,把她的麻布套衫分割成了上下两截。 套衫上半边的圆领袖子都被用刀刃割开扔掉,下半边解开系扣就是一面宽幅的麻布,随手也给扔过一边。 那个时候佘老太婆也被领出了囚车,佝偻蹒跚的走到了河滩边上。 「老不死的婆子,给你家孙子媳妇儿洗洗衣服!」老不死的婆子洗完衣服以后也给自己洗澡。 她脖子戴枷,不过没有枷住两只手。 老女人使用自己带着铁链子的手脚,还能把这些事情颤颤巍巍的全都做完。 军爷爷们亲自动手给带上枷板不方便的媳妇洗澡。 脱剥干净了的年轻女人站定到齐膝深的水里,女人的腰肢被男人胳膊往后边一揽,另外一只大手就从底下的沟谷里顺势摸了上来。 前边的男人当然也不消停,正手反手几下巴掌,抽打的她的奶房左右晃荡。 男人手上满满的一把茧子粗粝磕绊,她自己一整条沟谷上下,热铁烙出来的疤痕也是磕磕绊绊,可是那些东西来回的磨蹭,抓挠起来,还是会有点感觉。 既恶心,也有感觉,那就像是一群蛤蟆沿着你什么也没穿着的赤嫩肌肤爬过来了。 越是有感觉就越是恶心。 洗完的衣服搭在木头枷板上面等着晾干,婆婆和孙媳两个女人走回过夜客栈的时候全身都是精赤条条的,官家没有多备下一套换洗衣服,兵们也没有办法。 走进客栈的门前门后那些闲散人等指指戳戳的都不用多管了,回到房里以后精赤条条的蹲在地下,周边围上的十多个兵,个个都是粗犷豪放的汉子。 汉子们说,嘿,那个做媳妇的,爷爷们都吃过饭了,咱们现在来干点什么?老婆子啊,你好好的看着,看爷爷们怎么弄的你的媳妇儿叫唤,高高兴兴的乐上天去呢。 从那以后上路的女人就是一直赤条条的敞荡开整副肩膀和两支手臂。 宽幅麻布围拢在她的胸前腋下,撕扯开几条布片揉一揉,搓一搓,当成带子从肩膀到围裙大概的系住。 这以后再要想脱想穿的就很是方便。 前边那五十间长亭都是这样的走过,摸过,而且睡过,一路日晒雨淋的走下来,这唯一的一幅围裙当然就变成了零星披挂的碎布条缕。 就算没法看到,女人也知道自己身子上哪些高低起伏的肉皮肉疙瘩是见着光露着风,若隐若现的。 不管怎么样的见光露风,她的脖子被牛车牵住一步都不能停下,有多少村庄,驿站,沿途一千里闲人过客有多少指指点点的都是一晃而过。 兵们说笑着用大枪杆子撩拨她的长腿:「果然是当过将军,骑过好马的婆娘,两条大腿光出来爽快利落,乖着呢,顺着呢,啧啧,就跟土塬上边长出的两支白杨树杆一样一样。 」说你这婆娘,其实也不是兄弟们跟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 一路要这样消遣下来,都是上边郎中啊将军啊什么的特别吩咐过了,大嫂多包涵着。 咱们当差的,说有多贱,就有多贱,就是一群朝廷给饷养的狗嘛,那还不是当官的说一声咬,就得扑腾上去咬人几口啊? 【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第二章 1-2 ==============================================【01bz】【官方】【唯一】【qq群】:651992297(新群)==============================================https://==============================================作者:李二河岔2017/10/05字数:8341字【贰】口口相传的民间故事像一大群骡子。 它们跑起来像马,叫起来也像马,但是它们全都是被毛驴干过的杂种。 天门镇是一座距离大宋京都非常遥远的边疆小城,驻扎在天门镇里的潘将军很讨厌那些关于他们家的民间故事。 可是他是一个人,没法干掉整个帝国里乱跑乱叫的所有骡子。 潘将军并不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他的祖父潘美才是。 潘美是这个王朝最了不起的那一伙开国将军中的一个,也是故事里最坏的大奸臣,全宋人民一致相信就是他阴谋陷害了精忠报国的杨老令公,才造成了今天这样辽国坐大,江山沦丧,生灵涂炭的艰难时局。 凭借着先辈战功的福荫,潘家以后几代总是能够得到一些不算太大可也不能小觑的官职。 被称为将军的潘在帝国的西部攻略中担负的责任是土木建筑,还有转运粮食和辎重。 他的辖下统制有三千人马,不过大多是顶着兵士名头的力伕和工匠,再加上流放配军的刑徒。 能像爷爷那样当一个天下招讨平辽镇夏大元帅当然是威风,可是打战是要死人的。 你要打的对头那边也是几十万条舞刀弄枪的汉子,咱们又凭什么相信一定是宋家的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万一要是到了两军对圆,拍马出阵,然后被人家一刀就斩于马下了呢。 所以潘将军并不讨厌筑城修路,遇水架桥这种杂碎勾当。 修造工程都是要有了一笔一笔拨付的钱款才能开张,能有那么些流水的账目经手,肯定不会是一件坏事。 然后还要给你分派下来人工和给养。 那一年夏天还没过完的时候,朝廷分派给潘将军的一百来个男女配军解送进城。 对于那么座小城这可真是件大事。 镇上的居民们津津乐道,口口相传,形容起来都是有声有色,活灵活现的。 值得说道的当然不是那些须发张扬,半裸出光赤脊梁的糙粝大汉,这一回的案犯里边还有好多弯弯眉毛,细细腰杆的女子,而且那么一队的女子们,也都露着光脊梁呢。 那一天走进小城门楼的女子们已经走过了两千里的路程,两千里路上没有经过多少梳洗的脸面,一面一面的都是蓬头,散发,两千里没换过的衣服又哪里还能算是件衣服,都是一条一缕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布片,勉强给胸脯挂上一片,给腰间围上一片,敞开整个脊梁晒太阳都是小事。 走过去一个,再走过去一个,兴许就能见到排第三的那个高高个头的嫂子根本就是露着奶的,只在腰下遮住一圈碎布条缕。 嫂子的个头高挑,肩宽腿长,一步一步的走动起来,胸前一对晒成铁一样黑,也像铁锭一样敦实的大奶房,摇摇摆摆,虎虎生风,扑扇扑扇的直往两边甩打。 嫂子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正前,也根本没露出一点羞人答答的意思。 那是一步一步的走过了两千里路程,早就把人给走傻了吧。 发配的人犯全都佩戴木枷脚镣,男的女的全都一样。 没有一双鞋能经得住这样的走法,每个人都是在干土面上磨蹭着两只光脚底板,再加一串叮叮当当的粗铁链条。 不论男的女的,脚底下都是一样暴露着青筋,皲裂着渗血的口子,过来一双形状细致小巧点的可能就是女了,抬眼往上看看,上面两条光腿中间夹进一个鼓鼓的圆肉包子,刺刺拉拉一片小黑毛毛,哎呀这还是个年轻妹子呢,还有个妹子什么都没穿着呢,连块腰布都没扎上。 想来是出门在外那么多天,衣服穿到破光烂完也没法可想了。 大家赶紧都盯着她看,从前边看看,那条小屄缝缝在黑毛里边若隐若现的,说不好能看见多少;走过去以后往后边一看那就是实实在在的两坨屁股蛋蛋。 啧啧啧,这么前边后边的追着看人家光屁股姑娘,看过了一遍,再看一遍,哎呀好肉麻哦,哎呀好造孽哦。 早几天有传闻说这一大家里有个媳妇是当将军的,女将军不知道怎么一想说要起兵造反,难道是还想当个女皇帝不成?结果连累到整一大家子里的男男女女全都送到潘将军这儿来做苦工。 按照故事里说的……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了。 那个……可是那个女将军咱们怎么没见着呢。 该不会也是甩打着两边奶子,说不定……还光着个大大的屁股?哎呀这么一想可真的让人有点小激动。 队伍后边倒是还有辆牛拉的笼车,木笼里边蹲着一个太婆,能坐上车子的怎么也该是个老祖宗级别的抗瓢把子吧?不过后来有知道的指点说,女将军?就是前边走过去的那个高个儿嫂子啦……上半边没穿衣服那个……可就是不知道……收了那么些男男女女,咱们潘将军是不是要传令出来,当众打个杀威棒什么的?流刑充军的判决是第一件事,要送你去的地方是另外一件事。 刺配的是河北沧州还是海上孤悬的沙门岛是两种很不一样的处置办法。 把戴罪人犯加上全家连坐的妻儿老小交给和他素有嫌隙的仇家去管辖约束,不用借刀杀人那么直白的说法,也要算是一个惯常行使的,借力打力的磨折手段。 其实潘将军并不是有多喜欢被人当成这个手段。 潘家和杨门同是为了大宋的朝廷操戈执戟的武人,说到底也没有什么一定要你死我活,绝不共戴一个蓝天的仇恨。 就算不去考证当年伐辽时候,潘美和杨业之间的是非究竟如何,死掉的是杨业,他潘家反正不算是特别吃亏的那一方。 以后民众的传言故事非要把他爷爷安排成一个大坏蛋当然让人恼火,可是说到底那些故事也不是杨家编的。 讲道理,他也不至于非要跟杨家的寡妇们过不去。 重要的不是他打算要跟谁过不去,重要的是朝廷想要跟谁过不去。 杨家的逆案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朝廷干脆把人家媳妇直接送进了你的家门。 这件事就是换个猪脑子也能想出来,大宋的天下有东南西北那么多地方可去,偏偏要把杨家的人交给潘家来管,那个意思肯定不是让他们来度假吧。 将军想,遇到这种事更需要保持住一颗平常心。 既然做的是这个大宋国的官,那么一切都遵循国家的定制就是。 既不偏,也不倚,中正平实自然无妨。 潘将军说,来人啊,传我的军令,新到的配军在行营前边整队,一律杖臀二十,照老规矩办,去吧!潘将军的行营就是天门城里的一座夯土小楼。 一百个刑徒在外边土路上跪了长长的一溜。 传令的出来清一清嗓子:「将军说了,打屁股,打屁股!都把衣服裤子脱了,脱光了等着!」打是一个一个的单打。 一百多盘光溜溜的屁股沿街排队,老老实实的等着轮到自己。 轮到以后走出这个队伍,自己趴到小楼门口去。 这个时候的周边四处当然人头攒动,众目睽睽,如果轮到走出来的是一位光身女子,那更是一片抑制不住的喧哗骚动。 而后自然棍棒飞舞,赤臀摇曳,杀猪一样的鬼哭狼嚎,这些全都不在话下,一轮全部打完用掉了大半天的功夫,这么个样子的一天过了下来,可真叫小城人民大大的开了一回眼界。 其实潘将军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在他的行营外边露过面。 整个场子都是掌握重役军的管营指挥。 管营下边有差拨,差拨下边有队将,队将下边有押正,赵小五就是一个押正。 赵押正领着几个军士从头到尾的负责具体操办,有的管打棒子,有的压住人的手脚。 那天到了最后才是打的那个当过将军的大嫂,小五自己上手,按住人家的后脖梗子。 一通二十下屁股过去。 管营说,小五啊,把你手底下这个女人的脑袋,给我提溜起来。 后边还有应该着落在你家太婆身上的棍子。 里边潘将军传话说了,婆子年纪太大恐怕捱不过这一阵臀杖。 现在咱家来问问你,愿不愿意替你家太婆再挨上二十下子?啊?哦哦……我,哎呀……我,我……我愿意……我挨。 好了,她说她愿意。 手上加力把她的脸面,再朝下按回泥地上去。 再打二十!虽然承蒙了潘大将军的格外施恩,佘老太婆没有被一阵乱棍打死,不过那天她还是被军士架到楼门前去,跪在代她挨打的孙媳旁边,精赤条条的晾晒了一回全身的老皮。 老婆子那一对经历过了七十多个冬天夏天的老奶衰败拖沓,像是睡散了边的草席一样铺开。 还有特别促狭的那些人众,特别要往人松松垮垮的两腿夹缝中间看看,看到中间那一堆有黑斑,有赘疣,又皱又拧的老皮疙瘩,不知道他们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赵小五在后边一年大半的时间里三天两头的看到这对老奶,还有杨家军属那些姑娘媳妇们的屁股。 一个押正可以掌管二十个兵士,那天管营对赵小五说,这一回进来的二十个女人编成一队,上边决定了,你当押正。 以后就是你去管那些女配军了。 天门是王朝边疆的军情重地,潘将军麾下的这一干人马是专营体力生活的重役军队,本来就不应该配进女人,管营手里更派不出女军官去照看她们。 不过上面既然那么定了下来,底下的人等当然照办,也就是遇事从简一点,从权一点,意思就是马马虎虎凑合一下。 女配军住的地方也是凑合一下。 城门进来拐弯,背靠城墙的地方有一排马棚,这个棚子就先让女人们住着。 押正还可以任命伍长,赵小五从他带的老兵里边点出三个弟兄当伍长,这就前往马棚上任去了。 绵绵的黄土山塬从小城东边来,往小城西边去,天门小城把守住两列山脊中间的一条谷底,它看起来像是一条河道,但是沿途并没有流水,沿途两边的土塬收聚到的雨和雪全都汇合进了泉眼里边。 水是先渗透进土里,再涌出到地面上来的,涌上了地面的泉水在小城西门以外大致一里的地方,注成月牙形状的一个去处。 这一湾水泊在地表上没有来龙也没有去脉,既不流,可也不腐,全赖着地下的源泉悄悄的滋养。 东边大宋皇帝统制的土山土岭来去到天门城外的地方,那些丘陵和沟壑已经显出了一些折损消蚀的气象,但是仍然能够蜿蜒逶迤的延伸前行。 这整一条谷底自从天门城关还要再延伸出去一百多里,几天几夜的行程之外,才能衔接上西夏国的宽广大漠,苍凉旷野中间横贯着南边吐蕃高原流下的冰雪融水,另有一种长河草场的风情。 两国沿河各自驻扎大军,所以一百里外才是宋夏对峙的前线,而潘将军要做的第一件工作,就是给前线源源不断的输送粮食,衣服,刀箭,还有随便什么打仗可能会用到的杂碎东西,他的兵士和民工推着木车,挑着担子,络绎不绝的在这座小城前后几百里的山路上奔波跋涉。 不过潘将军觉得新到的那些杨家刑徒并不适合担负长途运输的活计,他觉得还是要让他们常住在城里,有所约束才好。 潘将军给他们分派了第二件工作,他要重新修整一遍他的城墙。 天门原来的城墙四边周长八里,宽一丈四尺,高有三丈,现在潘将军要把它加高到三丈五尺。 当然是城墙越高,敌方越不容易攻陷进来。 坚壁而后屯粮,一向都是中原王朝压迫草原民族战略空间的既定手段,潘将军的安排中规中矩,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宋时筑城大多都是夯土,用到高墙的时候两边竖起来木头支柱,挡住横板,外围一圈捆紧粗大的绳索。 这就要使用很多人手从城下挖掘泥土,运上城头,填进到挡板中间,再要用另外的很多人手,各自手执夯锤,使劲把虚浮的土尘泥屑一寸一寸的击打结实。 砸完一层升高挡板,再上土,再砸,就是这么个样子,一层一层的扶摇直上。 贰之二太阳还没从山岭后边升上来的时候天就已经变白。 赵小五前往马棚召集他的人手。 马棚朝外的一面本来是敞荡透风的,住人以后加钉了一排木头栅栏把人框在里边,木头的栏杆之间还是透风,也能透光。 靠着城墙的这一溜空地其实是一条小街,人从旁边一走,都能看到栏杆里边一堆横七竖八,躺着趴着的女人身体。 小五一边哗哗的打开锁门的铁链,一边吆喝两声,起来了起来了,吃饭,干活了!干土地下垫的是干草垛子,身上盖的是草帘。 女人们迷迷糊糊,还哼哼唧唧的扒拉一阵这些铺的盖的,纷纷的从干草窝子里边往外爬。 爬出来的一个一个都是光溜溜的,光腿光脚,也光着胸脯和屁股。 腿脚上牵带着的铁链当然也是一阵乱响。 然后就是叽叽喳喳的闹腾。 哎呀我的帘子呢,哎呀我的麻袋呢,你往屁股上捆扎的那块布头是俄的好不好,俄还是个大姑娘呢,还没嫁人呢,出门上街就剩下那么条麻布口袋挡一挡屄了……首先是已经到达了充军的正点地方,又要安排重役,配军们的团枷早早卸了下去,不过上边另行颁发一道号令,规定了这一批服役的男女要常年而且日夜的脚下配镣。 理由是刑徒处身边疆重地,需要额外添加一些管束手段。 第二是西北边地的天气白天晚上冷热不均,进到半夜让人直想着要穿上皮袄。 上边的管营拨下来一大批麦草秸秆,给这些男女配军们过夜御寒使用,一层不够可以再盖一层。 反正数量管够。 各支押队当时也上报说还要配发些衣物才好,大家穿着的都不成样子了。 可是转眼过掉了两月有余也没见回信,小五也没有多问。 那是,棉布缝制的衣服比麦草什么的可要值钱多了,他也不知道这一档子开销最后落到了谁的口袋里。 反正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押正。 木头栏门打开以后抬进去两筐炊饼,要让人出力干活,吃食倒是不能太过克扣。 整一个棚子里有站有坐的女人们好歹也要打扮一下自己。 先把睡散的头发归拢到脖子后边,揉揉眼角,两只赤手抹一把脸面,然后就要把各种褴褛腌臜的破裙子破褂子想法系挂到自己的身子上边。 其实每回到了这个时候,赵小五总是觉得自己身子上有点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意思。 他现在可算见识到了一群大小娘们儿看开了以后,过惯了以后的大方气派。 那个没出过嫁的姑娘重新抢回来了她的麻布围腰,她睡的地方本来就靠近大门,现在面对着男人赵小五站直在泥土地下,提臀,分腿,低下头去两手环腰那么一摆弄,转眼就把一幅一尺半长,拆散了边线的麻编口袋面子,安排成了有边有褶,既遮挡又飘摇的齐膝盖短裙。 小女人轮流踮一踮两边的光脚趾头,扭动胯骨左右看看,这两下把她的小胸脯也牵连着一起扑扑簌簌的。 丫头很有几分称心如意的样子,一点也不害臊。 整天光着上半个身子当然也不像话,不过反正是管不了的事,也就不用去管啦。 哼哼,赵小五心里想,她这是做给我看呢。 其实赵小五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丫头挺冤枉的。 好像说那是个杨家将军府里的丫环,只是因为在主子家里接待相爷寇准的时候伺候了一回茶水,就被算成了参与造反密谋的重犯。 肯定是看着小姑娘年轻吧,没嫁过人吧,充军西北的那一路上被兵们欺负的该有多狠,等到最后走进天门城里,沿街让全城人民围观一遍的时候,小姑娘的全身上下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全身什么都没剩的姑娘在小五手下夯土筑城,头一二天没有多话,筑到第三天晚上收工的时候女人们整队回到马棚,她落在队伍最后拽了拽押正赵小五的衣角。 那个啥……押正大叔啊,我说您倒是看看我啊。 我一个小丫头整天光着屁股晃来晃去的,总不是个事儿吧?您都这么看了三天下来了……要是您能照应下子……小女子要是有来世,来世变牛,变马,变猪,变狗,大叔您想要什么女子就变个什么……赵小五这天把人家小女子领到边上的灶房里过了一夜。 那一间土坯房子原来是让马夫晚上喂马歇息用的,现在砌了灶台给配军们烧饭,一起配了军的杨家老婆子住在里边管烧饭。 房子当然没有多大,佘老太婆缩在一边的灶台底下蒙头睡觉,押正小五在另外一边铺开一张棉花褥子,他在这上边跟那个丫头一起翻云覆雨。 说起来跟一个两条腿上都牵绊着重铁链子,一翻一覆就叮当乱响的大姑娘干那事还真挺奇怪的。 当然这是头一次,到了后边他就很习惯了。 干完以后大姑娘说,大叔啊,让做妹子的给你舔舔呗。 俄干那活儿能干的好。 跟那么多兵哥哥们走了一路,兵哥哥教了一路,学出来了呢。 这个要认小五做哥的妹子自称叫个风儿。 那天舔完以后小五搂着风儿在灶房棉花褥子上过完一夜。 到早上要去城头夯筑泥巴了,小五说,灶台边上有条空的麻布口袋,他们送大白菜拉下的吧,你把它拣回去收拾收拾,看看怎么的派个用场。 太阳刚开始升高起来的时候,城门里外还没有什么行人。 市井街坊的各处家居店铺总得是慢慢的才能活泛起来。 在这么一座小城里边,平时做买卖走亲戚这些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淡松散,零零碎碎。 顺时应势讲的就是格局窄小的地方要平心静气的等等,要东张西望的看看,总要等到十天一回,官家钦定的集市开张起来才会见到一些热闹的气象。 等闲时候如果撞见一支长途跋涉的运输驮队穿城而过,十几匹骡子大马行走起来蹄声踏踏,再加上鞍前马后照应着的,面皮黝黑,风尘仆仆的汉子们,也算可以让人领略到几分迢遥旷远的风光。 不管城里城外的气象和风光究竟如何,筑城的生活永远不需要分出闲心去顾及那些变化。 每天早晨衣衫褴褛的女刑徒们在脚踝上拖带着哗哗乱响的重铁镣链从马棚出来,顺手拐一个弯子就是小城西门的城楼。 沿着城楼一边的砌石楼梯走上城墙高处,各自捡起一支夯锤,这一个吃饭的家伙,这一个太阳和这一个白天,和已经过去的三个月,两个月,和前天昨天,还有不知道结局的未来的每一天里,并没有一点点不相同的地方。 每一天里开始装进城头木板框子里的建筑物料,都是零星,松散的一铺黄土颗粒,填堵在每一双筑城女人的赤脚板子底下,又绵又软,又酥又麻,一恍惚就能让人想起小时候跑在刚刚犁耙过的田地里采野花。 细碎的泥浪就像许多好奇的小活物一样,一直顺着各条脚趾头缝里往外边出溜。 其实在这块邻近吐蕃的西北地方,当地的吐蕃人打造土房子的时候,还就是光着脚一圈一圈的踩土墙,先把填土慢慢踩踏平整,再用夯锤砸打结实。 只不过现在这些配军的女人脚下都戴着铁制刑具,又重又磨踝骨,想靠脚丫子干活是指望不上了。 打土用的夯锤是一根二尺多长的木头棒子,底下安装一块木方,提在手里以后排列开干活的队形。 面对着墙顶上这条一丈四尺宽度的篇幅,五个人并肩站成一排,身后相隔出去五尺再站一排,各自使用夯锤一路砸打过去,挺腰是把这根棒子朝向空中发力拔一个高,弯腰连带着落肘,就要使出实在的力气狠狠往下砸。 一锤子加上一锤子,一步再跟上一步,每跟上一步,就听到自己脚底下的镣铐,哗啦一响。 走到木板框子的边沿算是一趟,转身回过来再加一趟。 整整一天有谁数过要来回转悠上多少趟?不知道转过了多少回的时候,慢慢就是觉得填堵在脚板底下的泥土面子慢慢布成了一方扎实的阵型,那就像是众人齐心协力一篙一篙撑着的笨重趸船终于依傍到了岸边。 又有额外的五寸新土和三丈的古城凝聚到了一起。 那是一锤一锤灌注进去的,一群大活人的精力和血气,一群劳役刑徒的后半个人生了。 负担劳役的一百个刑徒,分成四队在城头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一起造墙,墙头一寸一寸的增高,增高起来的墙头又是一天一天的延长,要到很久很久以后的哪一天才能合拢完工。 四个押队里边只有赵小五的这一队全是女人。 赵押正统领的这二十个女人也要安排分工,按照祖传的造墙办法,一半人在墙上夯筑,另外一半人在城下掘土,这样的两班人马半天做一个轮换。 掘起散土用辘轳摇上城头,取走泥土的地方就变成了沟渠,要是敌方攻打过来,正好还可以起到护城的用处。 需要能够防御敌人的城墙当然是要造的高大而且牢固。 土墙筑造完成一段,都要使用铁签往墙体面上捅插检验,若是使用人力能够插得进去就要重修,而且按照祖传军制的话,这一天造墙的工匠可是要全部砍头的。 潘将军现在发派造墙的人手总共只是一百来口,碰到点事就砍掉一排脑袋恐怕周转不过来,所以一开始颁发下的号令就是使用鞭笞作为惩戒,但凡遇到查验不能合格,全队挨一通鞭子。 办理工程这种事除了保质,也要保量,所以但凡遇到没有完成定量,也是照样全队挨一通鞭子。 小五的队伍里有二十个女兵,轮流一个一个的痛打一顿既需要时间也需要地点。 在哪里打,怎么样打?小五去向管营请示,管营去向将军请示。 将军说打人不是目的,遇到事情做坏了的时候,马马虎虎的敷衍过去是不行的,要让做坏了事情的人感觉到羞惭,促使其警醒,以后好好做事才是目的。 所以打人要众所周知的打,要热情洋溢的打,要为社会塑造勤劳才能致富,偷懒可耻,不好好干活会被活活打死的的普遍共识。 所以总而言之,打女人这件事呢,就安排在西城门里的校场去办了吧。 大敌在西。 西边的城门是朝向敌人的一面。 所以天门边镇的西门以内特别开辟出了一块空场,准备的是有朝一日大宋伐西,万军云集,统帅可以在这里校阅兵士,而后城门一开,意气风发的貔貅之师就出发直奔疆场去也。 不过征西的大战略一直都没有实施,所以校场平日里总是空空荡荡的,反而要到官府选定的开放互市的日子,城外周边的吐蕃党项人民进城交易牛马骡子和毛皮茶叶,才把这块地方变成一个嘈杂热闹的露天集市。 管营的领命回来找到小五说,按照将军的意思,咱们队里要是有什么大事呢,就趁着这一天的热闹劲头儿,搁在一起办了吧。 筑城的四支队伍每天在天门城墙的四面劳动,同一个时辰开始,同一个时辰收工。 每天要修造多长一段的墙头才算合适?其实营上也没有定下准数。 所用的办法是奖勤罚懒。 每天各队按时收工以后,先检定工程的质量,再丈量造完的尺寸,尺寸最短的那一队就是全体脱到精光,每人各鞭五下子脊梁当做惩罚。 当然谁都知道女人干活比不了男的,所以小五领的这一支押队其实是有个宽限,一天垫底两天垫底都可以不算,营里去打倒数第二的那些男丁,只是如果做到第三天里还是落在最后的话,那这一天的这一笔帐就要着落在女人们的头上。 就算是有了这么个宽限,女人干活还是比不了男的,每一天下来都比不了,每一天下来都是垫底。 所以一开始的头两个月里,每隔三天赵小五的押队就要被记上一笔账。 打男丁的时候各自在他们干活的东边,南边和北边的三个门底下打,把男人脱剥到全身精光使皮鞭子抽那种事略过不提,需要着落在赵小五这一头的活计其实还是有些讲究,而且到了后来,里边的弯弯绕绕还越来越多了。 【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第二章 3-4 作者:李二河岔2017/10/12字数:10825字****【01bz官方唯一qq群】:651992297(新群)****【01bz官方唯一qq群】:六五一九九二二九七(新群)****【】****贰之三首先大家都要一体周知的,是将军府上格外施恩颁布的体恤手段。 配军的刑徒是有假期的,筑城九天歇息一天,这一天就和城中开放的互市日子排在一起。 虽然一般不能单独放出住房去四处乱走,但是上午没有叫早出工,大家可以睡一个回笼的懒觉,下午更会特别安排时间处理清洁沐浴,放风散步等等闲事,可以看出领导层面制定的政策还是兼具了宽严张弛的考量。 对于赵小五这一天还有个第二,那就是到了这一天需要还清前边九天里,每天千辛万苦的赶工,每天的进度回回垫底的欠账。 说了放假的日子可以睡个懒觉。 女人们蒙头睡到押正小五前来打开门锁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省点心的是这天爬出草窝子不用吵吵着穿回那些破衣烂衫,早早的都知道这一天准定是要挨打,挨打反正都不让穿衣服,这一天女人们拢拢头发,抹一抹脸,走出牛棚去挨鞭子的时候一个一个都是光溜溜的,大家自觉自愿,省掉了几番穿上脱下的麻烦。 另一方面,当此时也,西门校场上正逢大摆集市的正午,不光是城中的大宋良民,更有周边村寨部落的吐蕃,党项,胡杂,羌蛮,热情洋溢,众所周知是不用说了,根本不用小五敲一面破锣招呼张罗,他只要把这一群赤身裸体的妇女往场子中间一送,当然要比架鹰玩猴的杂耍艺人,还有卖弄着全身腱子肌肉比划相扑摔角的汉子更能勾人,哪一回都是呼啦啦的里边围上三圈,外边围上三圈,小五和女人走到哪里,里外三圈就围到哪里,圈子里外一个一个的只管瞪眼,张嘴,踮起脚尖,生怕漏掉了哪一个光身的姐姐妹妹身上,哪一个柔柔嫩嫩的点点。 大家一起围到了宽敞平整的校场中间,大家都要一起抬眼往上边看。 土场正中竖立的这一支旗杆估算起来大概三丈多高,如果遇到有一个统帅出场检阅兵马的时候,就要往那上面升起他的帅旗。 现在是押正赵小五站在旗杆底下,虽然官小,他在这个时候也得摆出一个发号施令的样子。 来呀,给我领那个杨……杨……好吧杨家大嫂子,出来!大家不要往前乱推乱挤的,统统站好,咱们这儿打人都有规矩,每领一个女人出来,都要绕着这个场子转一个圈圈,都能看清楚!都能看清楚!说句良心话,这一个圈子是真能考验人的定力。 二十个赤身的女人跪在大旗杆子前边排成两行,等到听见上面喊了你的名字,那是要你一个人站直起身体,直对着人群往前迎上去的。 你要是低头呢,自己的裸身上奶子是奶子,毛毛是毛毛,屄是屄。 光腿赤脚当然早已经不在话下,就是光腿赤脚的那么一走动,那条屄还要开合,那对奶子还要荡漾。 你要是一抬头,前边密密麻麻的一片瞪直了的眼睛。 后边跟着的伍长还只管使用木头棍子捅你屁股,一直要把你捅到这一双一双眼睛前边两尺距离的地方才算完。 这时候你抬脸一眼望过去,推挤在前边的全都是汉子。 他们要往你身上随便什么软和的地方,摸上一下,拧上一下,你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吧?这些汉子们的眼睛,鼻子,嘴,汗渍肮脏的脸面加上状如木鸡的表情,也都环绕旗杆周边围成一个密密麻麻的圈子,你要做的就是从他们脸面和表情的两尺之前,荡漾着自己的奶子,开合自己的屄,慢慢的走完这一个圈子。 重镣在底下拖挂着,反正你也走不快。 一开始恐怕你都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抬,光脚板子该往哪里着落,晃左手是不是该提左脚?晃动右手又提起来右脚,走完了小半个圈子你都还没明白自己别扭在什么地方。 等到叫名领出来的是那个杨家的大嫂子,情形又有不同。 嫂子的结实身板大家都已经有所领教,她现在精赤条条,一丝不挂的站在你鼻子前边,任凭你仔仔细细的打量。 一颗栗子一样棕黑的大奶头旁边,那一小片淡淡的胎记都能让你看得清楚,记得周全。 嗯,嫂子的大奶上还有个可人的小痣呢。 壮起胆子伸手上去摸摸?你的手爪还有点哆哆嗦嗦,摸在人嫂子光溜溜的肉上,热乎乎的。 嫂子转过脸去迈步行走,从给你看看一直到让你摸完,人家一声没吭。 配军的脸上都有刺字,选配天门重役几个黑字从正面从旁边都能看到,当时送进城来的男女都是一样。 等到这一位大嫂拖拉着镣链铿铿锵锵的转过身去,她那一幅光赤的背脊上像是铺开的书卷一般,又有另外誊写出的一篇细致文章。 文章同样是用刺,用墨,从肩起,到腰止,自右向左,书体工整端庄,深浸入肉。 她一转过身去后边就有人结结巴巴的念叨了:并州杨穆氏……大同军节度使杨业孙杨宗保之妻,以结党营私,行为不轨,削夺什么什么官,什么什么将军,什么什么夫人还有什么诰命……那人念叨这一段结巴了半天。 原来是要在这张背脊上把那个女人历任的各种职衔全都写完一遍,授予的那些官位都还特别要用生僻的好字眼,不太好认。 好不容易念到了最后一句:选配天门……那个……重役军,永久……永久使用。 姓杨的大嫂子这一天晌午在天门城西的校场里脱光了膀子转圈。 一边转一边听着自己身后嘀嘀咕咕的,都在琢磨她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 哎呀妈呀,这个将军是不是就是戴凤冠,骑白马那种样的啊?哎你说是这个杨家嫂子过去当过的官大呢,还是咱们潘将军官大?后边还有个瘦瘦的老头可能是足控,他光盯着人家的脚底下看。 你看人家腕子上那对脚拐骨头,铁打的一样,敲一敲怕是能铮铮的响!看看那两座后脚根子的腱肉墩头,麻石劈出来一样,那叫一个粗犷,那叫一个蛮荒……要不是使用粗铁链子拴住,飞起一脚来准能踢死牛!啧啧啧,这才真是一副女将军该长着的大脚片子啊……自从进到天门城里以后再过了半月,将军行营派出专人来到队里,给杨家大嫂的背上刺下了那么一篇文字。 这回就只是单刺了她一个。 其实大宋的兵给身上刺字本来就是行规,就算弄到从手到脚绕满了九条纹龙也是等闲一样,长官说要给你多刺几个花样,也许还是人家特别看重你呢。 只是从头到尾几个月过了下来,天气从夏入秋还没有大冷,行营上面也一直没有发出穿戴的衣装来。 她的上半边褂子早就被撕扯完了,既然大家都是那么凑合着,那她也就只好凑合着听听身子后边闲人的念叨。 或者这个局本来就是为了她设的,这一条计谋叫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意思就是要让她这个浊者背着一身的污浊文字,走来走去的让大家都看到。 这可真的应了赵押正说的那个,大家不用着急,什么都能看的清楚。 自从杨家嫂子以下,连带上佘老太婆,每一个妇人都是这样被单领出来转过一圈,让大家什么都看清楚了以后,才能走到旗杆底下去。 校场周边自有营里派来的兵士维护秩序,赵押正和他的伍长只是守在旗杆底下,先领出年老的婆子跪到一边,她的帐反正按照开头定的规矩,都是算在她孙子媳妇儿的背脊上。 其它那些走完了圈的妇人也都转回到旗杆站定,要让她的胸腹倚靠住木柱,臀背朝外,再把她的一双手腕提到柱头的高处捆扎结实。 押正说,配军的这个妇人,你和你的全队同伙领受军令修墙,初一初二初三接连着三天干活都没能比过男人,以后初四到初五是三天,初六到初九又是三天,结算下来还是一样。 反正按照将军的号令,今天合起来该打你十五下马鞭就是。 自己记清楚了,点算着,自己喊个挨上了的次数!六尺长的马鞭往木桶里浸一浸水。 沾湿了以后皮梢子更重更有准头。 嗖嗖的风声是从身后扑上来的,风底下的人还是要习惯性的闭一闭眼。 眼前一黑,胸口一错落,那一股子风声穿心而过,连带着你的心肝五脏连带着你的一对柔嫩肉峰儿,啪的一声拍在身前紧搂住的木头杆子上。 哎呀娘哎!一啊,一下!挨是挨在自己的光溜背脊上,疼是从皮面子上撕扯过去,再往肉肉的里子底下,扎刺进来。 光脊梁上吃住牛皮鞭子这种事,其实还要看甩鞭子的那个人。 他那一个大男人要是使出七八分的劲力,能让你做姐姐做妹妹的这一副细巧的脊梁骨头,一瓣一瓣,散开的像雨打的花朵儿一样。 哎呀娘哎!底下的粗犷蛮荒的脚片子,也忍不住要蹦个高了,手是被捆扎结实的没处抓挠,能蹦跶几下的就是这一对光脚。 脚镣哗啦的一下。 二啊,二下子啊,我的娘哎!要是照着这么个狠劲抽打下去,第三下子打在腰上,还不把人的尿尿都给打出来了?所以就是平日里要多花心思,别去招惹那几个做伍长的哥哥,对上赵大押正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见面常露笑脸,多扭蛮腰,哥哥们想要什么了,赶紧迎接上去给他们奉献个什么。 日里夜里的多献过几回,你不想想把妹子打坏了当哥哥的可不就没了这个好处?所以就是咱们大宋的女人,能屈能伸,还能开能合,老娘我拍一把白花花的大腿,揣一口水灵灵的屄,老娘我光着屁股走遍祖国的千山万水,还能真让几个浊物男人活活打死了不成?所以说按照军营里统筹各方面考虑的规划,定在互市这一天里打人,注重的还是个仪式,是个参与的过程。 队里管事的也不想把自己的女兵们打残打死了,搞成那个样子明摆着对谁都不会有好处。 所以做哥哥的呐喊奋臂,筋肉偾张的摆开一个架子,娘子们也呼天抢地的多多配合,皮梢掠过人肉,多少也要留出一些泛红发紫的印迹。 将军倡导的是宣传性,公开性,他心里还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大家就不必深究了,反正这一场十天一回的过程是实实在在的,屁股是屁股奶子是奶子,纤毫毕现,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潘将军固然是有潘将军的考量,赵小五也可以有赵小五的算盘。 中午这一轮的惩戒,运作完毕花费了一个时辰有余,后边还有小半个白天可以使用。 小五找到城中的铁匠店铺,打造有一批铸铁的项圈和连系这些项圈的链条,等到挨个的抽打过女人,他和伍长们再给女人挨着个的戴上铁圈。 铁圈当然是用来锁人的脖颈,锁住以后各自再以铁链相系,使用这样的方法可以把全队的女人拴住脖子连成一溜长串。 天门周围杂居着党项和吐蕃部落,那里的头领对付奴隶就是找条铁链把脖子一拴,牵在马后边让他跟着跑。 小五就是跟那些奴隶主们学的。 问题在于宋朝的刑制不能这样拘人,不过小五也有他的道理。 他要领着那么一群杂七杂八的充军女犯出城去洗澡放风,万一跑掉一个如何是好,谁要是不喜欢脖子被铁家伙套住,谁就可以选择不洗澡,永远不洗澡,自己回马棚去呆着,他这个当押正的决不强求。 等到连你自己都受不了自己散发出来的那股子骚臭味道,那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上走吧。 每回天门集市开张的那一天里,每到下午,小五领着他的女人们前往城外一里多地的月牙泉边去洗澡。 天门城边没有河流,靠城的水源就是月牙泉,住户的吃水要用骡马拖拉着木箱车子去泉边运进城里,洗涮沐浴就要自己出门去走一趟了。 小五的女人们刚刚挨过了一顿抽打,背上有青紫红肿的鞭伤,脖颈和脚腕中间有链锁,可是上下还是没有遮掩。 每一回的这个时候赵小五从来不提衣服的事,他只是催促着大家快走。 当然他就是故意要把事情做成这个样子。 光溜溜的女人们穿过校场上的集市,走出城门来到了泉边。 赵押正发一个号令,下水!大家稀里哗啦的涉水下去,走到淹没住膝盖的浅滩地方,各自稀里哗啦的往身上泼水。 她们那些被链子拴成一个长串,一个一个的女人身体上,一道一道的污渍被清水冲激下去,裸露出来整片光溜溜的白皮。 天门城里城外的百姓每隔十天过一个节日,大家来看配军女人精赤条条的挨打,精赤条条的洗澡。 一路上推推搡搡的汉子们追着女人走,挨着女人走,搂住人的脖子捏一把奶这些也都可以马虎过去。 当然谁要是把人拖住了影响走路,伍长押正们赶上来是要用棍子打的。 这样的一路相跟到了水边,看官们蹲在岸上大眼小眼的盯住,细细的看这些女配军是怎么个样子上上下下的打理自己。 女人们当然也不能白白送出去这个便宜,大家一起蹲进水里去,水面上有胸有脸,脸上还冲着你笑笑,可是人家两手都埋在底下,腰肢以下就像划水的鸭子,紧赶慢赶的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勾当。 这时候就会有无赖的汉子开口点名了,我说那个风儿啊,叫风儿的那个丫头,大叔今天就点你当个先锋。 叔叔掏一个铜板搁在这边上了啊,你看准地方等会记得来拣。 大叔出这一个铜板,就是买你站直了身子,摸摸索索的,抠抠挖挖的,要把你那口小屄里里外外都给大叔洗一个清楚明白,才能拿到彩头呢。 风儿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我……。 丫头扯一扯脖子上的锁链给自己留出空档。 两头的人都不站,光是中间的站,锁人颈子的链条倒还是留的够长。 风儿丫头一个人站直在齐膝盖深的水里,面对着一群大叔慢慢洗完。 大叔们纷纷叫好,都说,再加个铜板,再加个铜板,丫头你转过身去再给我们洗个屁股眼子!太阳往西边土塬子后边落下去的时候晚霞还有些泛红。 洗完澡的配军囚犯们列队回城收监。 风儿脖子上挂着使用麻绳穿起的一串铜板,有些玲琅的响动。 那就是这天晌午挨过打以后,丫头还给列位汉子看官们洗过了好几回身子。 可是你刚才要是看到了前边领头走着的那位宽肩大胯,身体像铁打出来一样黝黑的将军嫂子,那么高的个头上,那么挺拔俊秀的颈子,也是一根麻绳穿住一串铜钱环在上边,铜钱还真不算少。 就算她当过什么什么命官,什么什么将军,什么什么夫人还加诰命,现在随便一个泼皮无赖扔一个铜板,她就得乖乖的洗屄给他看,说不定还要搭上自己的屁股眼子。 这就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是有王法的,天门城里管事的潘将军是朝廷任命的官员,所以他定下的法就该叫做王法。 你要是但凡有个犟头倔脑不听招呼的时候,活活打死你自己一个还是小事。 人家可以奏报上去,说你戴罪配军以后,还在勾连筹谋暴狱哗变,那你剩下在内地的家人也得一起完了。 大嫂家里还有儿子呢。 不管是什么样的羞辱,她当然都得忍着。 忍到这一个当众挨打,当众洗澡的白天过去,这一天可没有算完。 每天晚上赵小五把他的女人们收押妥当以后,回到柴灶房子检点里边备用的家什。 沉重狼犺的链条拖进门来码放在灶边,灶头一边的墙角里还摞着几挂天黑时候照明用的红灯笼。 等到晚上这一顿炊饼米粥送进棚子再过半个时辰,天色也真的转成大黑,小五跟煮饭的佘老婆子说一声去,把那些灯笼给棚子外面挂上。 佘老太婆整天围着柴灶摸摸弄弄的,平常不太出门。 那么大年纪的一个婆子也不在乎,她烧火擀面的时候就是系个围裙,任凭两头空口袋一样的老奶在肚子上扑打。 反正当年她住的河南那块地方,乡里的婆婆捡个柴烧个火什么的都光膀子,她当年虽然不是住在乡里,不过人老了也是入境问俗,随遇而安的,等到要出门了才另外寻找一块麻布搭到肩膀上。 婆子再使用老胳膊老腿挪动起脚下那些铸铁锁链,一边挪动一边哆嗦。 老婆子哆哆嗦嗦的提出去灯笼,一盏一盏的点着,再使用一支竹竿把它们举高了挂到马棚的房檐底下。 小五自己也跟在婆子后边,灯笼一举到高处,里边影影绰绰的人物就都彰显出了原形。 小五手里端起一本花名册仔细的看看,一边报出来一串姓名,今天该送出去团圆的都有张三氏,李四氏,还有王六娘子等等,凡是上面这些叫到了名号的,出棚子,排队!当时这些判定了要从杨家的庄子里发配出来从军的男女,很有一些是夫妻子女连坐,全家一起流放到了天门。 到了天门按照男女分开,妻女全在小五手底下管束,那些当丈夫的就会分去南北加上东边的三支押队。 有诗曰,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这就是讲的阴和阳的关系。 人生无常,有时候迢遥阻隔,也有时候鹊桥一渡,银汉是那些不能逾的规矩,鹊桥却是个能通款曲的人情。 潘将军辖下的重役军也讲人情,他颁发的号令里讲的奖勤罚懒的原则,其中就包含了情与法的辩证道理。 说起罚懒简单明了,今天中午已经把人剥光上下抽打了一顿,到了晚上再要回过头去落实那个奖字。 把一群大男人招呼在一起慢慢过日子,到了晚上他们最想干的该是个什么事?自从配军们开始修造城墙以来,哪一天里的哪一队男人,劳动勤勉,修造的墙段最长,这天晚上就把女人送进去让他们睡。 小五手里的名册除了记载队中各个女军的名字,也标注清楚了谁是谁的老婆。 要是这天营上知会说是东门的男生排在了第一,小五先要把属于东门队的老婆们叫出马棚来。 再有就是他们这一伙刑徒解送进营的时候,本来就是男多女少的,并不是每一个服役的男人都配好了老婆,队里肯定还有一大半是单身,所以小五还要另外多点出几名妇女,到时候法定婚配的夫妻们鹊桥一度,任凭他们你侬我侬的,他人并不去打扰,但是另外那一群落了单的汉子,就要让另外点出来的这些女人去轮上一遍了。 ****【01bz官方唯一qq群】:651992297(新群)****【01bz官方唯一qq群】:六五一九九二二九七(新群)****【】****每到入夜,小五从他手下点出那么七八个女兵,指派一个伍长领队,前去奖赏干活干的好的男人。 马棚的栅栏木门开了再关,剩下的女人还是不能偷闲。 大家整整齐齐的端坐在麦草堆垛上,一坐就是小半个晚上。 规矩是不能有歪有倒,还不能给身体披挂什么遮挡,就算有衣服的也得脱下去。 她们一副一副的脸面朝外,扑扑簌簌的胸脯也朝外,红莹莹的灯笼映照下来,映照着木头栏杆里边,溜溜的一排精赤的女人身体。 最早这一档的闲事还是管营给他们招揽上来的。 有一天管营领着一个满脸络腮胡茬的彪形汉子找到小五,说这位官人要在营里寻找过去结识的一个乡亲,如果万一真的让他找到,那就给他们安排一处地方,一个半个时辰,让他们叙一叙旧也未尝不可。 这一位胡子官人多年以来常在中原和边疆两处走动,做的贩运牛马的生意。 每回他在天门盘桓的时候总是交结各方人众,出手豪爽,和当军官的小五也算打过几回照面的熟人。 管营交代完毕转身走开,络腮胡子对着小五咧嘴一笑,有劳押正费心了。 他一只手抓住小五摇晃几下,另外一只手,已经往人的袖筒里塞进去一些物事。 胡子说,其实兄弟就是要嫖个女人啦。 赵小五以后知道胡子在营管处使了不少银子,他是专门的慕名前来,一心要嫖一嫖那个当过将军的女人。 那天被人唤进了柴房的杨家嫂子并没有说什么闲话。 她的上身本来就没有着衣的,这时候再解开腰间的麻布围裙,略略抖了一抖,斜身放到地下。 她一条壮大的身体溜光精赤,一双长腿大脚在地下大马金刀的站开。 嫂子说,这位官人,你是要个游龙戏凤呢,是要个懒汉推车呢?她这一问是因为有个仰躺还是趴伏的区分。 如果人家要的是趴伏的话,那还要全须全尾的给他调转一个身子。 小五赶紧拖住正烧着开水的佘老太婆一起往外走,走到外边还给他们掩上房门。 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个大男人下海操办这种生意,还真是大姑娘上轿,这辈子里的头一回呢。 贰之四女人那天脱干净了自己,一手叉在腰上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个男人有些忙乱,他也正在赶紧着扒掉上下的衣服。 牛马贩子扒出来的一个身体上也是须发森然,络腮的胡子之外,丛生的黑毛上边护住前胸,下边包覆住腿股,虎背熊腰的个头儿不用说了,中间一杆男人的用器,肉棒子粗壮,卵蛋饱满,这些都算是很有几分豪气。 男人开口说,还要有劳大嫂……洒家得罪了。 女人听着他说话有点打磕。 而且那么一下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其实再想想,自己也没干过妓女这个行当啊,所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事,她也要试试路数。 前边进门的那一下是做一个气势压对家一头,得手之后就要留个余地。 女人再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和。 她说,女子被判犯了王法,是个戴罪在身的,官家发派下甚么差遣女子并不敢怠慢。 大兄弟凭着心性行止就是,但做无妨。 不过汉子那天并不是一开始就急着要做,他也不再开口说话。 他只是使用一双眼乌珠子仔仔细细的打量,后来又围着杨家大嫂转圈。 转过几圈以后那人连胡茬带胸毛,加上一支耸翘的肉棒凑近上来,终于是将娘子团团抱住,上下的一阵摸索。 女人想,这就该要发动了吧。 不过那条汉子却说,大嫂生得一身好疮疤……女人在丁谓的相府里经受过几十天的严刑,当时都是使用烤红的烙铁,沿着胸腹腿股一路熨烫下去,留下的伤痕凹凸狞厉,后半辈子恐怕都不能平复了,再加上流放的沿途拳脚棍棒,风霜雨雪,反正一身的妇人细致皮肉都变作了荒山野土一般。 汉子再拖过一条板凳要女人坐下,他分开女人的两支腿股,往中间那个连毛带骨,煮肉煲汤的所在也是一阵端详打量,那块地方也被人动用过烙铁,各种机关和去处扭曲辗转,更加的山重水复。 杨家的女人就算是已经看淡了生死,被人这种样子的看过一阵,不禁也觉得自家后背上的汗毛有点发凉。 汉子说,待咱家去寻一根棒子来。 柴房灶边上那些烧火的酸枣枝条成捆成垛,汉子抽出一条来塞到女人的手里。 男人自己扭转过去虎背熊腰,他略略垂堕下几分腰杆,俯低身形,举手抱定了自己的后脑。 男人瓮声瓮气的说,动棒子,屁股!杨家大嫂是升过中军的帅旗,领过十万兵丁的女人,那些兵士可全是男的,她对男人这些稀奇古怪的行藏就算不曾亲身经历,当然也会有所耳闻。 她倒是在提起那条柴棒的时候转过下闪念,他是想要挨这条东西抽呢,还是个直捅?再一想捅进去恐怕弄坏了他身子,俄还是用个打吧。 当时也就不再迟疑。 嫂子从条凳上站起身来,赤脚拖动镣链往前赶过一步,手起棍落,啪的一声,打得那一副两壁厢块垒堆叠,中间一条通路里肛毛成阵的健硕屁股,也是一阵扑扑簌簌的哆嗦。 一棍子下去鼓起一道红棱,女人手里当然还是拿捏住分寸的。 她只听到汉子在前边吼叫了一声,啊也!大嫂打得好!好就是好。 不要停,接着好。 女人一鼓作气打下去十多棍子,她听到汉子又在前边说,小的求嫂嫂宽延片刻,先不要打,先不要打了……从屁股后边没法看到人家前身的状况。 女人看看他周身上下的腱子肌肉抖抖索索的,此起彼伏,波涛汹涌,只是猜他恐怕血气上涌入脑,下沉到腰,腿胯中间的那话儿也该是火一样滚烫,精钢一样的坚硬。 汉子捧住自己的小肚子却往前边走去开门,他拉开一条门缝招呼门外守着的小五:「那个……那个赵押正……赵家的,赵大兄弟,我这边刚刚的才想起来,我在这队里还有个乡亲,就是……就是刚才打从棚子外边经过,打过一个照面的那个……当时一问说她叫个风儿……烦劳兄弟,也把风儿找来叙一叙旧……可好?」那一天他们一男两女在柴房之内团叙了约略一个时辰。 胡须大汉紧搂住风儿丫头,两个人都是俯卧,他们一起行使的那种交结方式可能该叫个玄蝉附。 汉子的那一支玉柱,这一回当然是满满当当的填塞在了丫头小小的牡户之中。 杨家大嫂重新坐回去凳子上,她只管使用那支酸枣棍子往前敲打。 一棍子下去前边一声闷哼,汉子往前一挺,丫头再一声呜咽。 风儿丫头的呜咽低徊婉转,不能辨别出悲喜,反正她现在就算是再有抱怨,也没有什么机会言语。 三个人齐心协力,终于把汉子做到了酣畅淋漓的高处。 转瞬间云散雨收,大家这才开门把小五押正和佘老太婆让回房子里来。 牛马贩子依次谢过小五兄弟和婆婆,嫂子,还有风儿妹妹。 他先是提议大家可以去校场边上扬州李记酒馆的天门分店里小坐一番。 只是看看天色已经太晚,这里可不是京都汴梁,半夜都有凤箫声,鱼龙舞的,而且领上几个配军女人摆酒也太过招摇。 不过只要有酒,又有人做东,这件事也可以放在柴灶房子里做。 赵小五差遣一个伍长去校场那头敲开店门,讲清是贩马的客人挂账,抱了一坛陈酿回来。 房里没有什么像样的杯子,只好使用那些盛粥的陶碗,房里只有一张条凳,凳子就让给押正和客人坐了,去赊酒的伍长搬过来一个柴捆,和上了年纪的婆婆一人坐了半边。 说的虽然是大家共聚,其实各人心里都会明白尊卑的秩序,知道谁是作客的,谁是接客的那个身份。 杨家嫂嫂从拆了封泥的酒坛开口处伸进去四支手指,单手提起这个八斤重的瓦罐举在自己胸前,左边再去端一个碗盏,右边翻腕倾酒。 跟在她身边的风儿接过坛子抱住,让大嫂可以双手捧酒去敬一敬客人。 酒碗轮过来轮过去的,此起彼伏,贩子的眼睛转来转去,总还是着落在一大一小的两个女子身上。 两位女子陪着客人吃酒闲话,也知道要照应他眼睛的着落,所以也一直没有穿回去衣服。 房屋中央的,板凳前边,只见到赤腿旋绕,铁索勾连,铿铿锵锵的四只光脚挨挤在一起,彼此摩挲踩踏,有节拍,有韵律,暂且代替了箫管和琵琶。 嫂嫂领着风儿围绕这几个男人俯仰周旋,被灶膛的柴火映照出来,胸乳肚腹都像稠密的青铜融下了汁水一样,闪闪烁烁的波动。 汉子不知道是喝到醉,还是看得痴呆了,汉子说,嫂嫂好酒,嫂嫂好一副赤膊!想想嫂子当年……凤冠白马都不用说了,就是那一身的连环锁子甲……都该是皇帝赏赐的,黄金打出来的吧,嫂嫂那个冠上面插两支野鸡毛,脚下蹬一双绣花靴子,牛皮的长筒马靴啊,比人的膝头还高呢,鞣的好,缝的好,黄油呢绒打磨一遍,再打磨一遍,也是金光锃亮的……对啊,咱家就是做的牛马生意,有牛皮,有羊皮,回去就挑一张好的给嫂嫂送来……就是那个……呃……就是嫂嫂你现在好像不怎么用得着了。 杨家嫂子抿嘴笑笑,那些都是戏里演的……汉子说,咱家当年也见过能打的女人。 咱们老家里周围都是高山,山里多有土匪,土匪也是有男有女的……惭愧的就是小时候生性顽劣,见到那种蒙面劲装,足蹬一双长靴再提上一杆朴刀的女强人心里就直犯嘀咕。 其实咱家当时嘀咕的就是……不知道那一套行头里边,包裹住的那个馅子该是个什么样儿?肯定也是有肉的,有褶的,该长黑毛的地方也长黑毛毛吧……那么一顺着想下去,根本就停不住了……嫂子说,女子还真没有用过朴刀……女子过去……算是使过几年长枪吧……她两手端碗给那个汉子送上酒去,还是一点一点,平平和和的笑着。 要说当年,做嫂子的当年也是给英雄敬过酒的。 打完一场恶仗以后军里也有庆功的宴席,说那个做将军的,要给浴血杀敌,忠勇无畏的英雄好汉亲手端一碗酒,可真是心甘情愿,理所应当的事呢。 嫂子心里说,当然了,将军那时候身上可是要穿着点衣服。 汉子也是两手接过酒碗来,一饮而尽。 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碗了,男人抬起来的脸上更黑,单单就只是那双眼睛有点喝的红了。 嫂子还站在他身前,嫂子反正是没穿行头也没有包裹住的,他一抬头就撞上了人家胸脯上的肉。 汉子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住。 我没想到的就是女人的心口肉上……还能印下那么多的伤……汉子说,其实那些劲装朴刀什么的都是我编的。 我就是觉得女人那样打扮起来好看,想多了就跟真的一样。 其实是我十四岁的时候牵了一头家里养的老山羊去镇上赶集,卖完山羊回村的路上遇到一个女人要抢我的钱。 女人穿的是一件家常的黑布棉袄,抗着一根扁担,她用扁担把我打倒了。 我那时候是个半大孩子,她拿根东西我就打她不过。 后来她抢走了那些卖羊换的铜钱。 其实那天我是跟一个本家的表妹一起去的镇子,她在集里卖掉了一篮鸡蛋。 一遇有劫道的被我挡在前边,妹子寻隙逃走,事情过去她再来找我的时候,就见到我躺在草丛里爬不起身来,我那是被扁担打坏了腿骨。 她想要搀扶我力气不够,两个人拉扯在一起,越搂越紧……刚刚遭过劫难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的,特别那个什么,结果就是在路边草丛里做了那件事。 风儿在一边撇嘴,原来这是把人家当他的表亲妹子办了……那再后来呢,大表哥你可还得补个明媒正娶哦。 再后来她有了身孕……就是那么一回,撞上就是撞上。 撞上以后她没法见人,跳下山崖摔死啦。 风儿掩住嘴巴没有说出话来。 嫂子提住酒坛正在倒酒,她把这一碗酒继续盛满了,递出去以后再盛一碗。 嫂子说,大兄弟……大……侄子,这一碗嫂子陪你喝了吧。 赵小五坐在板凳另外一头往这一边看。 他看到杨家大嫂端起碗来,也就是那么一个仰脸的功夫,碗就已经干了。 她那一支挺拔俊秀的颈子一时梗直,转眼重新回复到宛转。 赵小五觉得他也有个梗直的东西,而且缓不下去。 其实他整晚上一直从旁观看着这些男男女女的旋绕勾连,是个男人都缓不下去吧。 不过做押正的还是一直忍到了这场酒宴完了的时候。 大家一起把踉踉跄跄的客人送出门去,小五拽一拽杨家嫂子说,嫂嫂借一步说话。 然后他就把嫂子按在灶房门里的墙边上把事情给办了。 【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第二章 5 作者:李二河岔2017/11/25字数:5085贰之五一样米养百样人。 一个当婊子的接过一百个客人以后,她就真的能明白了这个道理。 指挥十万个兵丁去打仗当然是件很麻烦的事,伺候一百个男人也不容易。 每天到了晚上点起那个灯笼一照,不管你是丫头还是大嫂,每一个队里的女人全都一样,全都直挺挺的呆坐起来摆给人家看看。 每到入夜,马棚外边多少总要围住几个闲人,目光灼灼的看,指指点点的看。 押正烦劳您帮我招呼下子……咱家要的就是那个黑鸦鸦的大个儿女人,给前朝宰相做过小老婆的那个……什么压寨夫人?等到有谁真的开口点起名字,那就是他已经跟赵大押正勾兑完毕,塞过了物事,可以理直气壮,正大光明的往柴灶房子那边领人了。 被人领进去柴房以后,那人理直气壮的说句,扒开腿扒开腿。 都说你那条屄是十万辽狗排着队操过三天三夜的,十万条鸡巴啊,都没能把你操趴下呢,结果说是十万辽军都累趴下了。 扒开让咱家看看你那口东西,它还能是个铁嘴钢牙啊,它到底长成个什么德性?刚才还是丞相用的,转身就变了辽狗子,再说十万是个什么概念?这人准是没有仰望星空,试过数数天上的星星吧。 你说这些口口相传的事儿,它都传成了些什么乌七八糟的,这可真是个众口铄金的世道啊。 不管他都说了些什么,反正照单全收准没有错。 反正现在你就是个挨人操的,这件事肯定千真万确,嫖过你的到底都是些谁和谁那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 扒开以后但见谷底趴伏的这一头鲜鲍,生的是膘肥肉厚,须发森然,物主自己人高马大的身体,她那底下的这一件物事当然该是不会输人也不会输阵,问题就是这一个不服,相比的活物都是娘子丫头那些同样的妇道,要是把它交待出去让一条汉子摆弄操持起来,那一阵一阵牵肠挂肚的酥痒酸麻,入心入脑的魂飞魄散就都只是题中应有之意,做妇人的命该如此,逃不过去的。 当下那一条沟谷之中的各种摆弄操持,有时候人家用的是舔,也有时候用手指头捅,手指头捅完鸡巴捅。 一边挨着人家的一条鸡巴在里头捅插,你心里一边还挺感激,这一位总算还没坏到要用柴棒子捅。 最最惨淡的要算遇到过路马队的驭手脚夫,或者是周边村寨里成群结队的亲朋乡党,约好了一起前来观赏狎玩落难的女官,卖身的夫人,一群汉子把你这一幅光溜溜的身体拿捏在当中,百样千般的拾掇捯饬,那么多支臂膀腿股,手指脚趾,牙口还有舌头,更有一人一条那么多支粗过盈握,蛮若牛首,动静如木杵捣药钵头一样的男人器物,你就是披挂上一身皇帝亲赐的连环锁子甲恐怕也打不过那么多汉子,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精赤条条一丝不挂的吃相。 任凭你领过军,做过官,杀过人,放过火,为王朝光复了大好的山河,一身奇谋勇武不让须眉,到这时候精赤条条的被一班须眉挤压按捺在腿胯之间,也禁不住一口英雄气短到提不上来。 心底下茫乱如麻,恐怕自己也不知道是悲是喜,脸面上眉眼如丝,其实客官也分不清是哭是笑,待到这时你的牡户里早已经连汤带水烧煮到了熟软,谷道中间还在叽咕叽咕一阵一阵的盈虚涨落,满嘴里正在动换的物事就更没法去想。 种种奇情异状不能尽诉,其实你也不用诉。 让一群行商马夫或者吐蕃蛮子肏弄过了大半个晚上,弄完以后腰胯沉沉欲坠,一身的骨节酸麻,整一棚子的女人麻木不仁的看着你拖动身体慢慢行走回来,走到栅栏门跟前一低头才看到自己手上提着的一把破布条缕,你被人干的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没想到跑出来之前还要先把那东西给自己围上。 你奶头上有齿痕,屁股上有掌印,你被人用过屄,用过嘴,还被人使用过屁股眼子。 这些地方现在都还流淌着浑白浆水。 然后这些奇形怪状的霸道用法,这里头的每个女人,全部都是身体力行实践过了一遍又一遍的,她们都知道自己是用了怎么一副骚贱的样子才能对付过来。 她们也都知道,不管谁上去都是一样。 对,就是你刚才扮的那副骚贱模样话说那一张麦草编的帘子把刑徒的睡房隔开两处。 军官们在外边威逼恐吓,动口还要动手的做成了一场恩德。 帘子里的这一边本来就是当夫当妻的原配,在这样惨淡慌乱的人生里随缘得到一场小聚,一般也该没有什么执拗夹缠。 成对的男女们各自占住一个角落,悄悄的说过体己的温言软语,再加以连绵的动作慰藉。 除了体味畅怀之外,再有一些感恩,有一些惜福,或者也在情理当中。 只不过要是女的那一方正好遇到了什么繁难,那做娘子的还是要跟她家的男人当面说个清楚。 你这个腌臜混沌,老娘给你白生三个儿子了?儿子现今都还好好在京城奶奶那里养着,你说,做娘子的这算对得起你家祖宗吧?你个做汉子的除了折磨自家婆娘,你还能有什么出息?!一点没错,她这说的就是修造城墙的那档子事。 咱们那队里光是一伙娘们儿,整天拼死拼活的挖土夯土,干死了能干过你们男人吗?干不过就得挨打,你们这是要让人家把咱活活打死是吧?打死了正妻你好讨小的对不对?老娘我早看出你的狼子野心了!咱家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明天你们队里该干多少活儿,你们自己去想,反正要是明天咱们女队还排最后,你下回别再指望能拱进老娘身子里边半寸!这是遇上了一个特别剽悍的贱内,也有的媳妇生性柔和。 身材小巧的温柔妹子面对墙角坐在麦草堆垛上,任凭哥哥千般的温言软语,反正就是不肯扭过脸来。 妹子只管自己轻轻柔柔的哭,哭上一阵,抽动一下肩膀,她那两只瘦弱的肩膀往下,整一副赤背上印满了纵横交错的鞭伤,她也不让当哥哥的挨上自己身子。 奴家疼,奴家做不动。 妹妹说,你快去告诉你们长官,就说家中的媳妇不遵妇道,不肯与你行房,你管不了她,要求官家来管。 是打嘴巴也好,是打屁股也好,奴家都认,打死最好,反正三天两头挨鞭子抽的,本来就活不长的呀。 从上到下,潘将军的队伍里并没有人制定出一个每天必须要做完的工程数量。 各队的押正伍长们乐得省事,平常也不会特别催促。 反正到了最后谁做的最少,抽他们一顿鞭子就是。 哪一队里的男人被老婆那么一搅合,这个事情就要私下的去和队中的配军弟兄一起商量。 大家都是出自杨家军队一系,除了夫妻之外,男的配军女的配军之间也少不了各种乡亲邻里的瓜葛,特别是人家女子求上门来了,硬要回绝还真的不太好意思,不太好开口。 那个……咱家觉得就是这样了吧。 大老爷们顶替女人挨个打什么的,都是情义。 也不至于天就塌了,地就陷下去了,没啥,就是那么定了。 反正下一天天门城东的那一支男队干活就特别的拖沓,到晚上修好的墙头比女人们还短。 再以后又换成了城南的,城北的,反正总有人算计着,不让女人接连三天垫底。 当然了,其实动手打人的是自己队里管事的军官,他们也就是摆好场子给大家看个意思。 要不是这样,为妻的那些嫂子们还真舍不得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阴阳调和。 到了晚上既有男人,也有女人,男人女人还都各自调整好心态,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场攻防之后,杨家的女军输出去了自己的身子,却也不是没有斩获,可以算是达成了事先制定的战略意图。 于是潘将军辖下的重役军队一时琴瑟和谐,皆大欢喜。 【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第二章 6-7 【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第二章6-7作者:李二河岔2018/05/10字数:18308贰之六城西开市那天虽然不用再打女人,每到中午押正还是要来马棚子里集合他的队伍,集合起来出发去洗澡。 赵小五还是不让他的女军穿上衣服,他把女人们挨个锁住脖颈以后领出马棚,大嫂和老太,加上风儿丫头,这三个人总是要排在队伍的最最前边。 泉眼水泊虽然地处城外,全队女人出城以前还是要在西门校场上吵吵嚷嚷的集市中间先转完两个圈子。 反正就是要让大家多看看,多乐乐,多聚集些人气,聚集起人气以后洗澡更热闹。 让开让开,谁家的筐子,挪一挪地方!走在前边开路的伍长挥舞哨棒从人群中间开辟出一条通路来。 好好儿的站在两边上看,光屁股的女配军出城洗澡了啊!天底下并没有什么广泛的共谋是能完全瞒住人的。 当押正的赵小五当然知道他的兵们玩弄的那些诡计,各队的押正伍长也都知道。 他们可以选择把涉案人等拖出来痛打一顿,彻底禁绝掉这种后门交易,哪怕给这些男女按一个私自勾结,破坏军纪的罪名,砍掉几个脑袋也不算有多冤枉。 不过把事情搞成这样像是并没有什么能够到手的好处,所以谁也没有打算多事。 赵小五觉得他自己并不能算是一个好人,可是也没有坏到哪里去。 他一直觉得他的女人们挺可怜的,只不过职责所在,利益所在,他当一个男人的本性所在,必须要做的事情他肯定还是要坚定不移的做,可那些不是必须要做的事呢,他就不一定非得要做了。 赵小五当然也知道,将军行营里制定这些处心积虑的管理办法有一大半是为了对付杨家的女人。 任一个女人被欺凌羞辱到了这样的地步,不用说社会公众以后该怎么样传扬她的故事,就是她自己恐怕也没脸再好好看看她自己了,这个在后世就叫做摧毁人的自尊心自信心。 不就是要人多看看她们的奶子屁股,还有背上写的那些字儿嘛,这个就是他们这些底下办事的,所需要掌握的上峰的意图和上峰的精神。 现在打人的关节被悄悄忽略过去,那就得要女人们多多转圈,把这个空档补上,反正一定不能让她们闲着待在棚子里没事干。 赵小五其实是在暗中给他队里的女人补台,他琢磨着这样一来各取所需,也许就没有人出来再找麻烦。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赵小五碰到的下一个麻烦,还正好就是领上女人转圈给他转出来的。 经过了小半年的和谐共处,天门百姓和发配的女军到了这个时候都已经变成了熟人。 沿着市场一路游荡下来,一路都有老相好们快快活活的互相打着招呼。 风儿丫头,咱家今天带着特别多的铜板呢,你看大叔这个小荷包叮叮当当的响。 风儿你那小屄里边痒痒了没啊?我大宋的社会风气淳朴坦荡,百姓们说话特别直白。 风儿朝他那个方向啐了一口,恨恨的说,要有一天姑奶奶发达了,让你个腌臜汉子当着众人洗鸡巴,大家听的哈哈大笑。 也有人说,杨家嫂子,晚上咱家再去寻你吃酒。 我备些菜肴啊,你是想要烧鸡呢,还是烤羊大腿?杨家的嫂子也很实在,嫂子说,羊腿就挺好的……然后他们这支快快活活的队伍再往前走,前边又有一伙人众虽然也是抬脸瞪眼的,直踮起脚尖生怕落到下风。 不过这些看客的心思并没有着落在女兵队伍的身上。 那些人围住校场尽头的一处木头平台,只顾一连串的高声叫好。 配军女刑徒们看到她们的管营大人,却是一脸晦气的站在人群外边独自发呆。 天门城里大校场上的比武擂台这件事,还要从一年以前讲起。 近几年来大宋朝廷针对勃兴的西夏开始筹划攻防事务,据守在西疆天门的潘将军首当其冲,他想到自己也应该要有所作为。 潘将军想出的主意是在天门城中开展全民相扑运动。 他觉得练习这种身体的对抗游戏既可以强身健体,又能够提升近战技能,而且还可以激发出社会各个阶层尚武的血性和爱国热情。 潘将军于是下令在校场一侧搭建木台,每到十天一回的互市日子开办比武打擂,让各路豪杰可以各展所长,互相切磋,共同提高武艺武德。 大家切磋来切磋去的热闹过一阵,结果潘将军的衙内当上了擂台的霸主。 潘将军的儿子潘公子从小讨厌读书,潘将军觉得这并不是问题。 潘家的传统当然是以军功为安身立命之本,很不可能通过科举去赢取功名的。 可是潘公子也不喜欢到他父亲的军队里去,充当一个掌管粮秣运输,或者甚至是修造土墙头的小军官。 早几年前潘公子住在京城的时候迷上了角抵,他和一班江湖豪杰称兄道弟,四处结交奇人异士,趋之若鹜地参加汴梁城中各处的擂台比武。 潘公子和许多高官巨贾家的纨绔子弟们只想着炫耀招摇,总是浅尝辄止的做派并不一样,他对于习武这件事是很认真的,潘公子打到最后赢多输少,在京城的相扑圈子里还真的打出了些不大不小的名气。 潘将军觉得这也很好,他潘家一系的勇武传统也算后继有人了。 在京城里经过多年历练的潘公子来到天门这样偏远的窄小地方,玩玩打架可以算是件信手拈来,举重若轻的小事。 每到十天一回集市开张的那个日子,朝廷驻军主持官方的擂台比武,公子找两个兵搬一张椅子坐到擂台前面,静静地看着台上捉对儿抱腰搬腿,或者拳打脚踢的精壮汉子们好勇斗狠,兴勃亡忽,走马灯一样转着圈子往来。 虽然这些比试的选手都是驻军士兵和天门百姓,还有过路的商队马帮中的驭手挑夫,一时也让公子心中生出一些大丈夫自当建业边关,了却君王事,赢得前后名的豪情。 每一个轮次的胜者都能得到一些赏银,一天几轮的较量之下,最终决出一个当天的最强者来。 潘公子这时候站起来身形,一振双肩卸下身上所披的绸面长袍,他里面只在胯下扎住一幅兜档布带,臂膊腿股上一瓣一瓣的腱子肌肉,都像白莲花骨朵一样的饱满晶莹,整条白玉一样的赤体上边刺出一头青色的麒麟,有翅膀,有牙爪,从后往前从上到下护住周身。 满场的人众齐齐喝彩,果然是半点也不愧对他世家公子的声名。 潘家公子踏上擂台去亮一个像,吐一个架子,他的这些一招一式都是有讲究,有来历的,看上去胳膊是好胳膊,腿是好腿,而且这些有来历的胳膊和腿不光好看,招招式式都是着落在能够一发而致人的妙处上。 潘公子这个守擂的压轴之战,一般总是三五个回合的交错,便能将那个对头扔到木台下去。 把人扔出去以后公子道一声承让,他请那人回上来擂台,两个人将前边缠斗中的几处关节要点重演一遍,公子再加上一些评论,指点出这些攻防进退中的得失变化。 潘将军身为天门城里的最高军政长官,当然要讲求官府的权威尊严,而他家公子走的却是亲民路线,可以在笼络安抚,积累口碑方面派上用处。 潘家的公子不仅武功高强,处世也算得体,所以由他出面运作的这一场爱国主义运动自从开展以来,可以算是顺风顺水,得到了天门城乡各族人民的广泛支持和喜爱。 家住天门城外一座向阳山坡底下的吐蕃人松赞·桑多堆吉觉得他自己也该算是一个公子。 桑多居住的吐蕃村寨不是一个太大的地方,不过要是真的遇到了需要打架才能解决的问题,族中的头人一声令下,也是能够拉扯起来一支百多口壮丁的队伍,出门去砍人的。 召集队伍的这个头人就是桑多的老爸。 吐蕃帝国在前边的几百年里雄踞高原之巅,与中原王朝分庭抗礼,一直都没有落到下风,不过那样的好时候桑多可没有赶上。 现在他的吐蕃族已经算不上一个国家,只剩下了一盘散沙的村寨,部落,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像他爸爸这样的酋长。 近夷狄则夷狄自己,近中国则中国自己。 既然桑多和爸爸的村子处在距离中国的天门只有十五里山路的地方,他们就打算暂且跟着中国试一试自己的运气。 大宋朝的土地都用做养人了,特别缺少军马,桑多他们这些身处边疆的部落投其所好,养出马匹来交换内地的茶叶丝绸和瓷盘瓷碗。 能够这样闷声发财当然是最好,怕的就是两头的强邻结上了什么过不去的梁子,搞到要动刀兵解决问题,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杂鱼就得选边站队,怎么也要连人带枪领出一个团伙来,去为别人流血卖命的撑一撑场面。 不管怎么说,一条一条的人命领出来遛遛,贵也好,贱也好,总是有个能够算计出来的价码,真到了需要卖掉的时候,卖了也就卖了。 落实到了生意上的事情,只要能卖的值回本钱就好。 要论起买卖物事的这个价码,也是有实有虚,虚实相生。 实实在在的赏赐盐铁丝绸之外,朝廷还会封授一些听起来威猛雄壮的官衔,再改称一个汉姓,比方说叫个游击将军赵桑多,顿时一种狐狸跟准了老虎的得意之情,油然而生。 单说这个大宋帝国天门路游击将军赵桑多的公子小赵桑多,也有一样特别的好处,他吃的多,所以长的胖。 小赵桑多本来不算低矮,不过真没有长到八尺九尺那种门神一样的个头。 他吃进去的牛肉羊肉都长在了打横的方向上。 小赵桑多的正面有两个半寻常汉人那么宽,一头狗熊那么厚实。 人能长到那么铺张也是件天赋异禀的事,他当然得琢磨着给自己派上一个好的用处。 结果这时候还真的就有潘家的公子,一头撞到他的这面门板上来了。 相扑这件事可以抱脖子搂腰,脚底下使用各种绊子,就是一记直拳打塌人家的鼻梁也不犯规,只要你能够做得到。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这一切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把你的对头捯饬到比试的台子下边去。 等到了这时候就能看出来分量充足的好处,越重的东西越不好运送。 潘家公子再是招式精到,技艺娴熟,要让他一把抱起来两个半汉子那么大的一铺生肉扔将出去,也是十分强人所难的事。 小赵桑多以有心算无心,他先是在天门的集市上观摩了好几回潘公子的守擂之战,而后又在自己的村寨里找来同族同宗的弟兄们多多练习。 有一天小赵桑多终于登上擂台开启了他的争霸路途,守擂的潘公子端的是疾如闪电,动若雷霆,转眼之间已经飞身扑到,抱定了小赵桑多的大腿,连搬两下,却是一点也没能够搬动分毫。 潘公子知道他已经失掉了先机。 紧跟着,挡在他前边的这一堵肉墙哗啦啦的崩塌下来,潘公子觉得太阳突然落到山下面去了,满天升起来的全是星星。 他被一整座黑夜严严实实的覆盖了进去。 从那以后一直到现在,潘公子再也没有到这个擂台底下来露过面,每一回开市日子的每一回打擂,都是小赵桑多独占着擂主的宝座。 不过官军也没有把摔角打擂的活动直接停下。 大宋王朝是个大国,还不至于遇到一点挫折就先拆掉自己牌子。 当然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整天听任一个吐蕃的蛮子在这块爱国主义阵地上耀武扬威的蹦跶,有几分志气的宋朝人民都没法忍,更何况心高气傲,血气方刚的将军公子呢。 不能忍不要紧,就是得想出解决的办法。 现实就是天门是一座孤悬边疆的小城,潘家公子在相扑这一路里本来已经是全城顶尖的高手,现在突然碰到了一个随便能把公子按在地下摩擦的对头。 他或者是发愤图强,把自己喂养到人家那么厚实的地步,不过这一条路走过去恐怕一年两年,三年五年都不能看到尽头;另一个思路就是砸钱,悬赏重金从中原内地聘请几个顶尖的相扑高手过来,他小赵桑多总不至于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吧。 可是从天门到汴京千里迢迢,为了这种事消耗的银子,花费的时间全都没有准数,就算哄弄来了一个两个,到了这边一打以后的结果如何呢?也是没有准数。 公子知道他老爹再是不喜欢眼下的局面,肯定也不能用白花花的银子去填这种样子的无底洞。 领头的老大家里遇到了烦难,他手下各个跟班的打杂的,不免也要跟着一起操心。 要是谁能够琢磨出了一招半式的奇谋诡计,而且还真的好使,那他这个谋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飞黄腾达虽然未必见得,能让上峰高看一眼也是好的。 这一天里又逢互市,潘将军手下分管重役军的管营大人猫在人群中间往擂台上呆看了半晌,只见得吐蕃公子小赵桑多神气活现的端坐在上面,他下体也扎好了护档,赤膊的上身却披著一张豹皮,生的是猪首熊身,正正好好就是一个蒙昧蛮夷应该有的那副少教化的样子。 有些走了神的管营听到铁镣哗啦的嘈杂突然一转头,他就看到自己的鼻子尖前边也是一副黝黑健壮的赤膊,要说有个什么大不相同的计较处,那就是这副赤膊之上除了磊落强横的腱子肌肉,还额外添加上了汹涌摇曳着的两头大奶。 管营在这一个照面之下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那边厢台上,耀武扬威的那位不上不下的就算是一个挂名的将军,再看看咱们这边的这位光膀子大嫂,人家可是真正的执掌过大宋的元帅金印的哦。 就是玩个斗兽的游戏,咱们也比那边高出一级官衔不是?管营大人在那回的一个闪念之下,并不是就完全想清楚了整件事情应该如何的操办,他只是觉得杨家作为当年帝国的重镇,声名赫赫可真不是等闲得来,虽然说匹夫之间的以力打力不能跟大军临战的运筹帷幄画上等号,不过到了最后都是要一刀一枪,实实在在的干翻对手,具体到了这个终极目标上,打仗和斗殴还是很有相通的地方。 那种真刀真枪,人仰马翻的事人家大嫂子不知道亲力亲为,经历过多多少少,管营大人突然想到,他要和帝国著名的前女元帅认真讨论一下天门驻军目前面临的困难局面,也许真的会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 天门驻军的管营大人和押正小五领着杨家嫂子和风儿丫头在那一天傍晚走进李记酒馆天门分店的时候,正值互市之日的用膳钟点,店堂里面食客纷然。 半裸赤足,麻裙铁镣的刑徒女人响亮招摇地从桌椅和人群中间逶迤穿过,免不了又要在迎来送往的目光中接受一番环伺,各色人等搁下手里的筷子和酒碗,品头论足,感慨系之,自有一种趣味盎然的骚动泛滥起来。 不过转眼功夫满脸堆笑的李记掌柜就将几位特别的客人迎上楼去,这一幕不疾不徐的过场戏也就到此为止。 其实依照后边的情形发展来看,可以猜测驻军的长官和服役的女犯之间应该还有过不止一次的会晤和商谈,但是都刻意的回避了公众的视线,并没有被外人所知晓,而几天之后马棚女监里发生的那一场风波,也就像是并没有什么前因后果的偶然事件,只是正好落到了不太走运的杨家嫂子身上。 那一天晚上开始的时候的确十分平常。 每天晚上待到那一个时辰,马棚的木头栅栏外边总少不了有些转来转去的男人,棚子里的哪一位要是被人看上,出门左转,睡到灶房去尽一尽人事也就是她需要承担的日常责任。 按照以后流传的说法,那天看上杨家嫂子的是一支路过天门的驼队的老板,杨家大嫂也就平易随和的相跟着他去了灶房。 变生腋肘是到了半夜,大家都睡到懵懵懂懂的时候突然听见一连声的有人大叫:”杀人,杀人啦,救命啊!”问题就是出在孤男寡女一起过夜的柴灶房子里,事情其实也没有到了要杀人救命那么凶险。 只是男方和女方事后的说词完全对不上。 女方说的是嫖客……或者恩主吧,遂行过房事之后还不肯罢休,她指控他还想用一根粗大的柴棒来做那种事,所以她就把他推开了;而驼队老板则控诉那个身高体壮的贼女配军不仅开始就没让他近身,还打了他两个嘴巴,又朝他的命根子上踢了一脚。 妓女和嫖客各执一词,并没有第三方的旁证。 被找来评判这个案件的押正小五也很为难。 纯粹地按照物证来看的话,老板的两边脸颊上确实留有两道发红的掌印,而柴棒什么的无从查考,反正那座房子里边到处都是那种东西。 使用大柴棒子玩游戏是不太好,不过为了游戏的事打人就更不对了。 很明显,最重要的判据还在于老板才是给钱的那一方面。 小五这时候只能当断则断。 首先要让付帐的买家出一口气,顺一顺心思;第二也要给一众的婊子们提告个警醒,直白的说就是既然你顶着那么个身份,干着那么一个行当,再有多少的事出有因和情有可原,但凡惹出了是非,那首先这一顿痛打肯定要着落在你的头上。 事情虽然是半夜闹起来的,经过了一番质询,陈述,论辩和考量之后,周围的天光已经大亮,正好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狠揍一顿惹事的婊子。 队中两个伍长依令把杨家大嫂领到马棚旁边去,让她的身体站立正直,臀背朝外,再把她的两支手臂朝向两边拉开捆绑到栅栏的木头柱子上,跟着也就顺手扯掉了她的围裙。 马棚和小街本来就是这一道栅栏的间隔,这样一来婊子大嫂的背脊和屁股,自然就是平实端正,精赤条条地朝向路人摆好了架势,那样一副雌虎的背,母狗熊的腰,再加两头骆驼肉峰一样颠颠的壮大屁股,端的是一片豪气逼人,秀色可餐。 屁股朝外摆给了路人,嘴脸自然是直冲屋里。 两条赤臂被拉直了以后捆绑结实,女人的这副面目就只能紧紧的贴挤在马棚的隔栏上。 押正小五吩咐说,棚子里的所有配军人等,全体起立!腿脚,腿脚,全都站挺直了,眼睛瞪起来,往前看着!一个女人的脸和一整队女人的脸相隔着这一道栅栏。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瞪圆了眼睛,看到在那天早上大嫂挨的那一顿好打。 大嫂前半生戎马,后半生挨打,在灵和肉两个方面都可以算是久经考验,到了那天早上连臀带背挨过几十下马鞭以后,也是忍不住的嘶声厉叫,涕泪交流,本来端庄俊秀的口鼻和眉眼,都像被开水浇潦过去的虫蚁巢穴一样,一片的落花流水,一片的鞭风肉浪声里,只见到她那个脑袋一窜一窜的,只管往木头柱子上顶撞,听上去硬邦邦的咚咚乱响。 打完以后赵小五说,杨家嫂子你也是见过世面的,早该知道做生意都要讲个宽容忍让,搞出对客人动手这种事来岂不断了大家财路。 说不得,这一回只好借你身子来做一做规矩。 小五说,领上嫂子去找个铁匠店铺,打一条链子把两只手也一起锁了,免得她什么时候一不高兴又要惹是生非。 后来大家再见到杨家嫂子的时候,也许会觉得小五做得多少有点过分。 那条锁人两手的铁链粗还在其次,特别惹人在意的更是那个长,一边一个铁箍套住手腕以后,中间联系的那一具环环相扣,狼犺纠结的链锁铁器拖坠下地去,盘旋堆叠,在人的两脚中间摆开了一大摊子排场,没法知道还要把它拖动起来,行走出去,又会变成一种什么样子的繁难周折,恐怕是凤箫深锁,鱼沉雁落都不能形容的困苦惨淡。 问题就在于大家都知道嫂子有力气,还有一身的武艺,她要真想打人没谁能够拦得住。 所以把刑器械具这些用到极限一点也不是没有道理。 当然了,虽说是给人手上加装了七尺之远的长镣,还是得给这个人留下一点日常营生的活路,配军的刑徒也不能就不干活了。 所以平常给嫂子把这个铁链从后脚跟边提起来绕过腰间围到前边的肚脐底下,再加一把横拴的铜锁限死腰围。 这时候两头再富裕出来的环链,从腰际连接到腕子大概还有两尺多长,正好让这个戴上了长镣的女人垂手可以贴到腿侧,举手也能够过头,正好可以举高了那个木头杵子,像平常一样的把土墙夯筑结实。 结果就是杨家大嫂平时要在自己腰上负担住一道重铁链条,牵手绊脚,叮叮当当的继续过她的配军日子。 当时的一种说法是小五也许还不肯善罢甘休,每天太阳下山的时候全体女人整队收工走下城头,小五总要再加上一句,娘家姓穆的那个女人,杨穆氏!出来!你不是有劲没处使嘛,你有劲嘛,留下再干一个时辰!说是一个时辰,有时候一直等到了夜深人静,回到马棚里睡得朦朦胧胧的女人们还能听到身后城墙上边噗噗腾腾的响动。 动到后来大家也就习惯变成了自然。 待到事发再去回想一下前因后果,大家已经想不起来那些扑腾到底经过了多长时间,反正最后的结果才是板上钉钉,而且让全城军民好好的喜闻乐见了一回。 总之是有一天大家又等到了天门开集的日子,城乡互市,百姓云集,官兵们准放一天休假,天门城西的校场一侧也照例摆开了擂台。 整个上半天里各种壮丁闲汉你来我往的打成一气,打到最后剩下的那一个挑战擂主。 挑战者们也就是抡几下拳头,踢出几脚,很快就被小赵桑多扔到台下去了。 不过既然已经打到了最后的决战关口,攻擂的那一方面就是输掉,能够入手的官家赏赐也算说得过去,所以才总会有人前赴后继的登上台来卖这一把子力气。 小赵桑多轻松自如的打发掉了这一天挑战的对头,重新披回豹皮。 他在台上气势昂扬地转了两个圈子,突然听到底下的人群里有个女声说道,好一个吐蕃公子,好一具壮阔皮囊!这一句话听上去不阴不阳,不知道是个赞叹还是贬损。 一身大好皮囊的吐蕃公子转眼望将过去,他看到那个半裸的女人已经穿出人群,紧紧的站到了木台边沿的泥土地下。 眼光顺着脚镣,裸足,赤腿,还有围胯的麻布条缕和环腰的拴手长链走高上来,自然也就在她健壮的胸廓和肥美的大奶上勾留了片刻,他当然知道天门城里一直住着那么一伙配军女犯,不过一个吐蕃外人对于大宋的官治民情所能知晓的也就是一些耳闻目睹,这些人物和事件的来龙去脉究竟如何,小赵桑多其实也没有多大兴趣。 只是跟在那个女犯旁边的军官赵小五要算是个他认识的点头之交,他见到小五正在冲着他笑。 小五说,公子好体量,公子好膂力!小五说,我领的这个队里的这一位娘子,说在当年的汴京城里也练过几年摔角打斗的勾当,我听她说打架这种事有力气当然要紧,可是也要有计谋,要有精妙的功夫,咱们私下里说说啊,她跟我说公子除了身体壮大不缺力气之外,其他也就是平常……前边说好是私下,这一说出来大家都听见了。 小五说,当然我也不能信啊,女人嘛,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动嘴皮子的事,大家都说的应该要眼见为实,我今天也把她领到这儿了,要不就烦劳公子比划两下,给她见识些个实实在在的手段?贰之七眼见得那一具健趾宽掌,厉背厚踵的赤脚,皮黑如铁,骨嶙如松,拖高起来一环跟上一环,叮叮当当响成了一路的脚镣铁链,扎扎实实的一脚踩紧了木头擂台的边沿。 吐蕃公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给这个来人让出了再提上第二只脚来的空档。 相隔着三尺上下的距离,这一回他算是直眉正眼的盯准了那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笑了笑说,女子不揣冒昧烦请公子指教。 说完这句场面话她垂下睫毛扫了一眼自己。 女人一条身体虽然上边袒胸下边露腿,不过脸上也没有显出来有什么羞臊的意思。 女人说,女子领罪受罚,手上脚下的这些刑器都是按照王法必须要佩戴的,不得已上台来示人,让公子见笑了。 镣铐固然拖累身体,却是犯人理所应当的承担,女子既已自愿登台,无论结果若何,都不敢以之用作除卸责任的口实。 女人又笑,眉眼之间甚至带上了一些妩媚,女人说,只是披枷带锁本意就是为了拘禁束缚,要教人的行动不能施展,所以公子应该也不会在意牵绊住对家手脚的这些粗铁链子?这件事看上去很蠢,听起来也很蠢。 可是吐蕃公子小赵桑多并不蠢。 他当然知道这些中原的汉人们一直都在想着法的算计他。 可是他也不能对上一个充军的女人自己就先认了输,而且他也没有看出来算计他的办法藏在哪里。 他们总不至于相信这么个女人真能把他打趴下吧。 相扑是一种虽然要分出胜负,却也要遵守规矩的赌赛。 相扑除了参加比试的双方,还要有一个执掌规矩的裁判,这个裁判的名号叫做个部署。 天门官府的比武擂台一直都由驻军的长官担任部署,这一回正好轮到了重役军队的管营大人。 管营部署上得台来先打一个哈哈,部署说,咱们的城池独据边关,地广人稀不必说了,能练能打的本来就少,更不用想单开出一个女相扑的场子来。 既然是出于这个情势所限,那么有志在此的英雄豪杰,不论男女都可以登擂挑战,这一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至于挑战者手足维系镣链的事,这位好汉……啊啊,娘子,这位娘子刚才已经说得清楚,当然是必须遵从官家的法度,丝毫也不能够宽缓的。 说到这里管营部署回过头来看向守擂的小赵桑多,不过……若是桑多兄弟这一面持有异论,倒也还有个另外的计较。 兄弟可以依照相同的重量寻人打造一副器具,自束手足而后再来比试,也是一个可行的法子……这一顿弯来绕去的说辞让小赵桑多听得脑瓜仁疼。 要打便是打了,哪里又来那么多罗唣。 吐蕃公子揭开豹皮往台下一扔,咱家就站在这里了,教她来,教她来打过!牵带着铁链的腿脚平实持重,女人慢慢的走到擂台的另外一头。 她那一条腰杆拧过来又拧回去的周折,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勇悍刁蛮。 桑多公子觉得自己的喉咙上下也有点迂回周折,他想到自己也许还是应该跟人打个招呼,总算随着人家中原文化混过那么些日子了嘛。 桑多开口说,你这婆娘叫个什么姓名,又有些什么了得的好处,就让咱家在这里请教一下?要是还在晋地的并州,要是自已还是十八岁。 那这一声婆娘就该值回一句吐蕃蟊贼,只问姑奶奶手中的这一杆红缨枪你认不认识?不过现在的穆大姑娘当然不是那么的张狂,其实刚才转身的功夫是给他看了自已脊背的,其实自已没遮没掩的脊背上是扎刺满了黑鸦鸦的字迹……也许那人就没有认识几个中国字,也许他就是把婆娘和娘子一样用了,根本不知道还有点意思上的区分吧。 反正自已手上现在也没有红缨枪了。 女人想,杨家的媳妇,大宋的军官那些,还是不要揭出来丢人的好。 她开口先说了一句,女子娘家姓穆……眼角的余光偏偏扫到擂台底下栽种的几棵树木,心里略微一动。 这几棵树的形神都像桂花,但是当下正是秋天,桂花应该是满树金黄的样子。 其实它们应该是些女贞或者流苏,只是在西北这样四下苍凉的地方,这样的几枝绿叶迎风一展就足够引人注目。 当年居住在汴京的时候有风有月,金桂飘香,夫妻两人合练一套枪法的情境一掠而过。 女人接下去说,村姑野妇没有什么讲究,家里人把民女叫来叫去,一直就是叫个桂花。 如今既然出来见人,文气一些才好,连名带姓就该叫做穆桂英了。 已然站定在小赵桑多对面,比武擂台那边一头的女人说到这里,抬手伸向自已的腰间。 她的两手握住那具系腰的铜锁略略摆弄一下就拔开了锁拴,抽出锁头扔开。 女人的脸上淡定依旧。 她说,女子两手之间依律佩戴七尺的长链,更要终日服役筑墙,实在不堪其扰。 所以报经官长准许,女子自行寻来这件物事,可以将铁链围寄在身上,方便日常的劳作。 这个锁头本就是坏的,可以随意插拔,并不在官定刑罚的管制之内。 铁链在女人腰间围绕了一圈,绕到身前相交的地方用锁栓扣住。 现在锁被抽了出去,一长溜的链子叮当作响着跌落到女人的后脚跟边,那就像是一支跳绳在甩动以前摆放的位子。 女人举一只手高抬过顶,小臂盘旋,把整支铁索转到了自已的身前。 除了系腕的铁箍之外,她也用两只手握紧了这支环环相接的长链,她现在有了一条铁打的鞭子。 一力降十会。 满场子蹦跳打跌,拳掌翻飞那种是耍把式卖艺挣钱的做派。 在一个真实的比武擂台上,两边都是练家,对头要是比你重上五十斤这架就不好打了。 五十斤换成的肉和骨头披挂起来,每一拳的份量天生就比你高出三成,抗打的能力也高出你三成,何况小赵桑多就是和潘家公子相比,也还要更重上三个四个的五十斤。 那么真要遇到了比你高,比你壮实的那么一个对头,你还非得跟他打这一架。 请教一下带你练武的师傅,还能有个什么法子可想呢?真要碰到那种时候啊,你就自去寻个趁手的家伙吧。 那一天在李记酒馆楼上,杨家大嫂就是那么告诉管营的。 手上多出一个铁打的家伙,那就不是能靠人骨头人肉硬抗了,再多的肉也不管用。 小赵桑多看到这个叫做穆桂英的女人沉腰开胯,下面的那一副光腿赤脚曲张盘旋,奇正相生,上边双手握持住铁链舞开一个鞭花,虎虎的带有冷风。 看她这样的一身功力恐怕得有小二十年的浸润,她可能还真的使过铁鞭,或者近期以来又多有练习,半点也不见手生。 桑多现在知道了汉人们谋划出来的诡计,而且这个诡计凭借王法当做借口,操作起来冠冕堂皇,他现在能做的恐怕只有实实在在的硬打这一架。 相扑的终极目的本来是要把对手按在地下,以后发展起来,要是能够使用拳脚把人打趴下也算。 一般人要是被桑多这样的狗熊抱住就没什么指望了,所以身体轻捷的一方采用的办法,就是首先不能让对手近身。 桑多往前,桂英就要后退,同时就要挥动铁鞭阻挡他的来路。 桂英嫂子的一双肩膀上骨影横斜,两支赤臂上筋气勃发,铁鞭的锋芒可以是扫掠出来的,铁鞭的中盘也可以是像抛石机一样,投射出来的,扫掠和投射都要能够心随意转,如臂使指,但凡有一次把力气用老用过了头,被对家抢进来内圈就要有麻烦。 桑多试过两回以后心里明白,这个女人手上有功夫,有劲道,他服,可是自己只要作势,女人却是要实在的花出来力气。 女人脚下另有铁镣束缚,不方便跳跃闪避,她再是勇悍凶蛮又能够支撑多久呢。 桑多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前走,铁鞭扫上来他退出半步,铁鞭扫过去了,他紧跟上半步。 进进退退之间突然侧身发力,伸手去揽那个女人的腰。 桂英那时候挥链横扫过去,力随腰转,链和手都收束到了身体一侧,她身体的支撑也落到了后边这条腿上。 她本想着对手为了避让,应该是要停步收身的,可没想到桑多只是硬生生的收进去自已的大肚子,堪堪躲过了她的鞭风。 那人那样一个宽厚身体,能够把自已收束成凹凸的葫芦一般,如此一份修为也要算是十分的惊人。 桑多惊人若此的躲过一击,他的身体前冲的劲势不减。 男人的手指已经搭到了桂英的腰上,桂英的重心落后,后边这一支腿急切中提不起步子。 一时间女人脚下的十趾箕张,足弓壁立,全身向后跳跃出去,到了这时就要知道身体负担重镣的难处,脚下的铁镣那时候还都拖沓在地下,趾掌已经跃到了空中,她再运出气力凌空之间提踝旋蹱,使用这股劲道把铁环铁链一起甩带起来,才能教这一副镣链随人随心,跟上攻防缠斗的腾挪变化。 身体已如狡兔之脱,一刹那的分神在腿在足。 这一刹那不够桑多抱紧女人的腰,却让他拽住了女人缠腰的麻布围裙,而女人也已经迎头甩出去她手里掌握的七尺长链,链稍击前而人往后退,这一下虽然不能做到至刚至猛,但是胜在间不容发而且猝不及防。 链稍打在了桑多肥厚的大腿肉上,桑多一时腿软,虽然已经占据了上风,他要乘势追击的下一步也就跨不出去。 桑多攥紧的那个拳头没有松开。 他只是奋臂挥手。 被他劈手拽回来的不是正跟他打架的那个婆娘,却是一把乱七八糟的麻布条缕。 这些东西围系在杨家嫂子的腰间,经过了流放的一千里,造墙的大半年,期间日晒雨淋的摧折浸润,质地既疏既脆,当然经不住他这样动若雷霆的膂力,他把人家系腰的麻绳扯断,抢回来了一整条遮蔽臀胯的女人围裙。 卷帘处再不见绿瘦,满目红肥。 全场漫卷起一片惊呼更兼赞叹。 这一座擂台高有三尺,开始便已经被围成了水泄不通的模样,那些有幸挤到木台边沿的看客,如今更是纷纷变作蹲踞而仰望。 一个回合的交错之后,台子面上对圆的两方虎踞龙盘,各做整备以利再战,女人依然是沉腰开胯,她在地下揉移着趾掌,好教自已站得扎实。 看客的下巴颏前站定一副女人的利落腿脚,这个女人开阔舒朗的臂膊,堕荡自由的豪乳都是已经雅览日久,可以不在话下,只是如今这样自低而高的看将上去,三尺以上的腿中胯内,埠户浑如毛桃之圆,芽蒂探如春笋之尖,后边一路的皮瓣翕然,肉唇含抿,更要添加上股沟如径,菊华如门,四下里浸润的汗如浆,液如蜜,成就了那一带的形势全然不可描述。 再有嫌他还是不能看个地道,便又一叠声的乱叫,桂英!抬腿!桂英!抬腿!飞起脚来,踢死那个不开眼的!自从这一天再往后,大宋国的西陲之野,杨家嫂子桂英的故事在人民中间长久流传。 讲故事的老头说到打擂的这一个章回,更是一派的眉飞色舞,唾液四溅。 这一回的名目叫做俊公子痛失擂台霸主,勇桂英裸踢吐蕃夷蛮。 老头说,但见那个周身已经不着寸缕的桂英大嫂,飞起一只右脚来,那只脚上也是溜光精赤,上边并没有著有鞋袜物事的,这一脚正中了那个吐蕃蛮子的左脸,桂英大嫂再起左脚,这一脚又中了蛮子的右脸。 列位看官都要须知,桂英嫂子的腿脚功夫天下无匹,她要将这两脚踢到那样的高处,那两条玉腿必然大起大落,敞开到大殿的中堂一样,真真是春光无限。 桂英的右脚飞踢上去,右边台下一片的呼喝助威,桂英的左脚飞踢上去,左边台下一片的呼喝助威,桂英那时踢得兴起,左边一脚,右边一脚,左边一脚,右边一脚……到了这里就该有从头开始一直听下来的闲汉出来打一个岔:打住,打住,你这老倌暂且停下。 前边说的是桂英嫂子脚下一直戴有重镣,想她那一只脚要能踢到对家的脸上,这脚镣中间的链子该有多长,况且如此一串生铁必然奇重无比,桂英再是天生神力,她须不是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女魔头,怎地就能做到这样左踢一脚,右踢一脚,左踢一脚,右踢一脚?那个老头往这人看看,撇一撇嘴道,看官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 前边说到那擂台周边只听见一叠声的助威喊叫,桂英!抬腿!桂英!抬腿!吐蕃公子小赵桑多凝神瞩目,却是丝毫也没有为其所动。 小赵桑多的年纪虽然并不很大,可他见识过的女人的屄却不知道多多少少,吐蕃族人对于男女性事多见少怪,他可不是一见到光身子的女人劈腿,就连架都不会打了。 桑多肯定也见过很多女人的脚,他后来一直留意着那一双女人的脚。 那一天对战的这两个男女各有攻守,久战不决,桑多要搬动自已的壮大身体四下里辗转周旋,他的皮囊也就从克敌制胜的法宝,变成了一个越来越重的麻烦。 桑多沉着冷静地研判了局面,他的重,其重在身,对面的那个女人其实也重,她的重其重在脚。 他留意着那两只脚的进退挪移也是多平正,少奇险,两条腿倒换起来虽然速度快,但是步子小,步子跨不大那是一定的,中间使用了粗铁链子拴着呢。 前边那一回的变数便是借着这个由头生发出来。 桑多现在冷眼看去,她那一副腿脚微微也有些游移动摇,显见得也是渐渐的力不从心。 桑多知道若要成就一个英雄,一则以智,一则以勇,谋定而后动,他现在就要行动。 桑多握拳举臂护住头脸两侧,突然一个躬身箭步直冲对家中阵。 他这一步要插进去的地方瞄在女人的胯下,那里的脚链牵成了一线,这一脚却要跨到脚链之后,那就是给绊马的绳索钉死了桩头,到那时被这一条脚链拴住的这一个人,不用说撤步收身,蹬踏跳跃,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桑多人快,桂英的鞭子更快,铁鞭横击过来正中桑多一侧的臂膀,而且使出了十分的力气。 桑多只觉得全身大震,他那一条胳膊顿时没了知觉,可他就是要拼着在上边捱这一下,可以在脚下再加一个垫步,从下边抢到先机。 他那一步如愿以偿跘住了对方脚镣的系链,桑多相信胜负已经决定。 桑多的手臂这时已经动弹不得,没办法抱人摔人,但见得囫囵一个桑多,推金山,倾玉柱,兜头直撞过去。 桂英轻,桑多重,桑多能有四个桂英那么重,他们两个人的腿脚纠缠到了一起,桂英要退,无论如何也拽不动他,桂英要是吃他这样一撞,身体恐怕就要像风筝一样的飘飞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桂英侧身避开他这一撞,女人以单腿为轴,另一条腿回旋了小半个圆圈,发力猛蹬出去,拴脚的粗铁链子铿然脆响,应声分断了开来。 挣脱出来的这一只脚,猛蹬在台面上借一个力,桑多已经横行在女人的身体前面,第一下顶上去的其实是膝盖,把个男人的胖大身体从疏影横斜顶回了暗香浮动,第二下才是那条光腿和那一只赤脚,飞踢起来狠狠地打在桑多的侧脸。 这就要说到那条铁链也是断得巧妙,被蹬断的那一个环子,正好着落在束住这只脚腕的铁箍连接出去的第一圈上。 现在桂英嫂子一脚单戴一个铁环,另一只脚抖动起来全须全尾的一条单链,却好似脚下又生出了另一条铁鞭。 这时候再看捱过了一膝盖一脚的吐蕃公子小赵桑多,他的人形还在,神却已经散了,桑多站在台上走动两步,飘摇趔趄好似梦游,桂英转回他的身前正面,单提带链的另一只脚,作势要踢他的下身,桑多朦胧中退后一步,不觉已经退到了擂台的边沿,桂英这一脚却是虚的,只是提踵抖腕的劲力灌注镣铐的断链,那一条链子从地下直窜起来,正中桑多的下颏。 桑多先仰头,再撤腿,这一腿就要落到木台的外边。 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吐蕃公子小赵桑多已经翻倒在擂台之下,躺成了一座小山的模样。 那一个闲汉到这时已经吐槽无力,连打住都不想再说了。 终于等到大结局讲完,老头收声喘气,顺便咽下一口唾沫,闲汉才能寻得机会再插一嘴,你这扯的越发没有边沿了。 想那拘人的刑具都是精铁打造,哪里能有一蹬就会扯断的?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世上断不能有此事!老头长叹一声。 这位官人。 那一年的那一月的那一天,杨家的桂英嫂子在天门登台打擂,只起三脚便将守擂的吐蕃蛮夷踢下台去,全天门的军民都是见证,事实便是如此。 你若说精铁轻易不能扯断,我也觉得十分在理,你若因此揣测是驻军长官指使铁匠做下机关,使用木料涂漆换了一个环子顶替进去,紧急时刻便能一发而动……那种事情可是你说,老朽却是没有认过啊。 这一天里裁判比武的管营部署好一阵忙乱。 他先要安排担架人手,轮班将那个桑多公子抬回山寨里去,忙过以后转眼看看杨家大嫂脚下,嘀咕一句,这铁打的物件也恁的不结实。 想来是风吹雨淋长久,锈蚀出了缝隙。 小五啊,你带上杨家嫂子再去找铁匠吧。 官家的这些刑具遇到有了损毁,当然都要麻利的修复起来,官家为了打擂悬红的赏银明码实价,便是个配军赢去也不能克扣,不过杨家嫂嫂桂英却是坚辞不受。 最后是嫂子提出建议,管营大人拍板做主,说要用这一笔银子犒劳庆功,遍邀重役军队的全体官兵借这个打擂大胜的由头吃喝一顿。 那天晚上是城中的李记酒馆自打开张以来,头一回在互市的日子里闭门谢客,重役军队出浴完毕,整队回城来到酒馆,军官们先被迎到了楼上,全伙配军男女盘踞在一楼大堂里,酒足饭饱当然不在话下,大家已经多年没有这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畅快,兴之所至把臂持酒,推杯换盏之外,更要划拳猜掌的呼喝喧闹。 这班配军来在天门以后服役经年,早就已经衣不蔽体,男女皆然,麻裙只到齐逼赤脚更锁铁镣自不必提,光只看那上边的半个身体,都是一派的赤臂倾轧,裸乳飘摇,把这一处洗手作羹汤的氤氲所在,做成了像是贩卖生肉的市场一样。 管营领着小五从上面的楼梯口处往下看看,他也禁不住苦笑了两声,一边慢慢摇头。 小五于是乘便提起,说配军入营以来一直没有发下衣衫,平常披些草帘麻袋都算过去,也就是怕赶巧落到关节处禁不起人看。 比方说今天被那个桑多一把扯了个精光……再说现在已经入秋,西北冬天可就更不是个等闲能过去的气候。 今天是个好日子,宜登台打架,宜进言劝谏。 管营大人当下颌首说到,这事说的在理,其实我也正有此意。 本官明日便去向上禀报,只待潘将军定夺就是了。 三天以后队里领到了下发的新衣,各人还外加一件过冬的棉袄。 也就要从这一天开始,天门重役军的女人走出门去才像了点样子。 事情发展到了今天,已经能够整理出其中的一些脉络。 这些结果自然是桂英打擂以前就商量好了,官家为她打擂获胜许诺了奖励,而杨家嫂子把赢下的酬劳落实到了和她一起充军的男女刑徒身上。 从一开头大家就是依计行事,到了最后还要打起精神演完终场。 所以那个和女配军们同是住在城西,开有一家织锦小店的妹子肯定也没有猜错。 这位借住天门谋生的姑娘听闻是出身江南,特别会使南地的踞腰织机。 寻常总是见她在自家门前席地而坐,挺直出围裙底下一双玲珑的光腿赤脚撑开锦缎的幅面,上边三支纤巧的手指拈住横梭,自在缎面左右往来翻飞绣出红花绿叶。 想到一出忽然没来由的问一声旁边等待着的主顾:是不是那些天里桂英嫂嫂每晚留在城墙上并不是夯土,而是在着力演习鞭法,好跟那个吐蕃蛮子打架?潘家的俊俏公子十天以后重新现身在擂台底下,他希望事情已经回到了正轨。 对于杨家嫂嫂而言,这一天要做的正确的事是出城洗澡。 公子心中的祈盼是最好没人还惦记着前一回的擂主是谁,如果还要把守擂攻擂的程序走完一遍,他实在不能脱光了自已,去跟一个袒胸露腿的娘们搂搂抱抱的打架,那根本就是杂耍里逗哏的小丑。 输赢并不重要,输赢可以编派,他一个为国镇边的将军公子丢不起这个人。 圣人说过,夫盛世,防民看小黄文胜于防川。 眼下天门人民心中的低俗之火正在熊熊燃烧,官军们就要防不住了。 人民要看大嫂踢腿。 群众的呼声每到下午女军出城更会高涨起来,在这些女人行经的地方再没有人问晚上是不是吃鸡,冷不防就要突然响起来一声:”桂英大嫂,打擂去”!四下里零零星星的喊叫此起彼伏,渐渐的合上了拍子,整个校场上一片”桂英!打擂!桂英!打擂!”的怒吼之声,响遏行云。 开头几回军官们连声吆喝分开人众,继续率队前往城门以外的月牙泉边,维持住了将打擂和洗澡分而治之的格局。 再到后来嫂子一出马棚大家就蜂拥的围将过去,却把擂台冷落得空空荡荡,这边台下还空余着的唯二的事物,只剩下了一把椅子和一个公子。 搞成这样也很丢人。 潘公子知道人不能既吃掉一个炊饼,同时又留下这个炊饼。 他们既然已经使用骗局把堂堂正正的比武擂台变成了江湖卖艺的魔术表演,他家的炊饼恐怕也是再难保住沉实郑重,圆圆满满的好点心样子。 公子心说罢了,且让他们快活些吧。 转进下月里的头一个互市日子,旧擂新开,这一回开张的擂台下边先就站好了左边桂英,右边风儿,两员女将也都收拾停当,依旧恢复到了赤脚赤膊的相扑打扮,只在中间扎一条短裙围腰。 木台上面还是开放给汉子们打架,大嫂和丫头却喜眉笑目的倚在台子一侧,跟围拢到身边的众人闲扯聊天。 这样一来人气的聚集自然也就不再成为问题。 总要等到有时候台上变成了冷场,赢家站在上面兜兜转转好一阵子都没有新人出头应战;桂英嫂子这时整一整手脚的铁链,慢慢踱步上去,台上的那一位赶忙摆出笑脸迎接,只是他眼神游移,嘴角翕动,怎么看都有几分魂不守舍的意思。 汉子说,嫂嫂你却不要解腰上的链子。 你要把那东西在手中舞起来便不用比了,我自己走下台去就是。 桂英嫂嫂为了干活,平常还是把链子拴在腰间的,桂英说好汉放心,我不解链子。 汉子又说,你也不能乱扯脚下的镣铐……桂英正色道,这一具家什是官家请的好工匠,官家选的好铁,又称足了份量,官家派员大眼小眼的盯住它打造出来,麻利赶紧着安装到了女子的这两只脚脖子上面。 哪里是三天两头说扯断就能扯断的?桂英抬脚蹬踢了两下,说:看见了?没有断。 于是两边摆好阵势,这才开打。 其实单论近身摔跤桂英并不一定能够占到上风,再加上身体施展不开,又没有必须要争胜的决心,所以经常倒是输多赢少。 上过台,亮过了相,可以算对官方和民意两个方面有所交待,打输以后下台穿回衣服,和风儿一起出城去洗澡就是了。 不过也有一时兴起连着打赢了几场,那就还要在台子上面流连一些时辰。 打赢一回,桂英就要占着这个擂台等人来攻。 一时不见有人自告奋勇,她就也要扑闪着胸前豪乳在台上转转。 且转且扑闪,把台下周围的汹汹民意更加招惹了起来,四下里零零星星的喊叫此起彼伏,渐渐形成了一致:”脱围裙,光屁股!脱围裙,光屁股!”我大宋的社会风气淳朴坦荡,百姓们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且表达的直白。 这时候留在台下的风儿丫头往天上翻一翻白眼,她在手上托住一个从李记酒馆讨来的粗瓷大碗,往人群中间直走进去,一边说,女人屁股是平白就能看的吗?给银子,给钱!风儿围绕擂台走过一圈,晃一晃手中的碗盏,里边已经盛下了小半的碎银和铜钱,风儿再去走过一圈。 总要在这个碗中装到了大半的样子才能罢休。 这时候桂英大嫂也就在台子面上扯开围腰抖了一抖,甩到擂台下去。 她股底一片形势盎然,就跟那天怒怼吐蕃蛮夷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官本来知道杨家嫂嫂行事爽快,守信讲理,她既然收下了这么些银钱,也就打点起精神好好打架。 待到战端再启,众人只见三尺高的木台上那两个相扑的身体,好似两条交欢的赤链蛇一样颠仆辗转,纠缠到一处。 而且其中那一条女蛇还是寸缕未着,滑不留手的。 人到打起来着急上火,什么扭拧抠挖的奇怪招数都会行使出来,种种的香艳淫靡不能尽述,只能说一局终了,付过了价钱的主顾们只觉得周身舒爽,气血两旺,只觉得刚刚掏出去的那一把铜钱真真花到了点上,盼只盼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每天都能这样大把的花出去钱财。 这一天里桂英嫂嫂在擂台之上接连按倒了三条汉子,想一想该能抵得上那半碗的戏票银钱。 她再和上来的第四个互相推搡一阵,松手往台板上一趴,胸腹着地就算输了。 认输以后下去扎回围腰,因为手上戴镣却穿不进上衣的袖子,刚打过四场又是大汗淋漓的,嫂子只把布衫往肩膀上一搭,领上风儿鸣金收兵。 桂英每每先行告退,就可以免掉打到了最后要跟擂主潘公子碰头,抱在一起拉拉扯扯的麻烦。 女兵们现在出门进门都穿的整齐,小五也不再叫上她们把衣服脱光了跟着自己去逛市场。 杨家嫂嫂在解决小赵桑多的问题上功不可没,人家能打,而且还打赢了,人家帮过自己要记得人家的好,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万一哪一天桑多又找上门来呢。 所以前边那些太过糟践人的事就翻篇过去不要再提。 下到押正小五,上至潘家公子,城中驻军的各级长官跟嫂嫂打一个照面的时候也都还客气。 现在就是大嫂扯掉了围裙,光屁股跟汉子打架挣来的银两又该怎么算?吃。 你要的这个人世间它有悠悠万事,只有那些被你吃进肚子里去的,它才能算是你这辈子里真正攒着了的事。 专营吃事的李记酒馆当然喜欢这个想法,只是每到互市这天生意本来兴隆,再进来一群配军有点那个什么。 不过李记的掌柜会做生意,掌柜说,可是我们可以送外卖啊!擂台收档以后风儿去找李记订下餐单,到了晚上掌柜吩咐伙计们挑上食盒,把好饭好菜分头送到东西南北四支配军队伍居住的地方去。 现在城中的当红娱乐是看嫂子妖精打架,围观女人洗澡的事已经有点过气了。 现在还有那些一路相跟来到泉边的,倒是可以担得起老相好的名头。 其实已经洗到了现在,女军这一方面也懒得避人,姑娘媳妇们泼水打闹就是要玩个尽兴,然后回营吃大餐去。 突然风儿瞪圆一双杏眼喊一声:兀那个汉子,你给我过来!原来这就是那个整天要用铜钱来换丫头翻洗下边身体的。 这一阵杨家大嫂打擂得胜,正在风头旺盛的时候,就连军队长官也要敬她几分,风儿跟在嫂嫂身边协助,收钱管账,她现在说话做事也有底气。 当时风儿也是精赤条条的站在齐膝盖深浅的水里,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里也用手指头勾住一个荷包。 风儿说,这个腌臜汉子你把衣裤脱了,下到水里好好洗一回自己鸡巴,姑奶奶给银子!那人呆了一呆,连忙交叉两手捂到下身处说,咱家一条堂堂汉子,那里能够光天白日的做那种事,再多银子我也不肯。 站在旁边的杨家嫂嫂把住风儿手臂,一边去那个荷包里摸来摸去的掏银子,嫂嫂却对旁边一众看热闹的闲人说:你们把这厮脱剥了扔下来,咱家就在这里看着,动手出力的都有银子!嫂嫂是个懂得人性的。 岸边上登时一阵大乱,转眼之间铜钱大叔就被同伴按在地下剥了个精光,头下脚上的往水塘里直扔进去。 他在水中挣扎一阵,刚刚冒出头来,当啷一声被一条铁链套住了脖子。 这条东西就是嫂子手上锁的那一副镣铐。 大叔被这条东西提出来水面,又被推转了半个圆圈,现在就是正脸对准了湖岸的人群。 风儿哗啦啦的涉水过来走到大叔身前,弯腰看看他的下边身体,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摩挲两下,大叔那话儿抖一个机灵,登时竖立了起来。 身后的嫂子手上紧了一紧,大叔呃的打一个嗝。 嫂子说:洗。 不洗更紧。 大叔哆哆嗦嗦的躬身下去鞠水,哗啦啦的洗过一遍,再洗一遍。 岸上水中的男人女人们看得哈哈大笑。 当下月牙儿泉边一片的欢声笑语,兵民同乐,尽兴方散。 【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第三章 【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第三章作者:李二河岔2019/04/22字数:12707【叁】人在有心有力寻欢作乐的时候要抓紧时机欢乐,人在该死的时候就要去死。 赵小五在领着他的女兵们穿过城门,走向月牙泉边去死的那一天里,可能想到过一些关于擂台和洗澡的事,快乐就是沿着这一条直道走下去,看下去,看到一些关于打架和不穿衣服的女人的事,等到了要去寻死的这一天里再看一看身边的世界,赵小五要去做的,还是那么些打来打去的事,他身后跟着的十来个女人也还是没有穿着衣服。 从当时的年尾到如今的年头,小半年的一个圈子盘桓了下来,那些事好像也没有过去多久,可是这些天天低头抬头都要见上许多遍的土墙和门头,突然说明天就再也见不着了,明天也就再不会有他这么个人,再不会有他这么一口子气息。 一呼一吸的喘过了几十年,说没有就真的要没有了,永远都没有了。 这么一种执念深想下去如梦如幻,特别不像是一件真要发生的事。 帝国就像一口积攒了半下子淤水的瓦缸,里边住满了孑孓。 国祚绵长说的是这口缸在晾干之前能养出好几拨的蚊子。 要是有天突然被人用石头给它砸出一个豁口,那就是帝国遭遇了变局。 水要是漏光就全完蛋了。 大宋帝国新登基的皇帝在他主政的头几年里差点就把自己的缸给砸出了那么一个口子,要不是各种机缘巧合,国家的命运是长是短也许不太一定,但是他的皇帝位子却是千真万确的就要坐到了头。 当今皇帝在前边两年刚当上皇帝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国家大事其实都是他妈妈管着,孩子大了不由娘,皇帝大了也是一样,皇帝长到青春期以后开始产生了自我认知,他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对得起列祖列宗,还有人民和历史的好皇帝,简单的说,就是要显示出文治武功,天纵英明那种样子。 若是再要深入辨析一下,文治的事情其实不难,皇帝能认字,也能写字,他只要让人每天送一叠奏折来看看,拿笔在上面写上"知道了","准奏",或者干脆就批个:"砍掉他的脑袋!"这么一来国家事务就得到了治理,没有被砍掉脑袋的那些臣民都会显出很开心的样子。 所以比较麻烦的还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皇帝要想法打造自己的武功。 皇帝知道打仗这件事归他的将军管,于是他找到将军们宣布说他要御驾亲征。 皇帝也知道这些年来有两个敌国和大宋一直不对付,一个叫辽,另外一个叫夏,夏是比较小的那一个。 给人做小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勾当,夏对宋有的时候打打闹闹,也有的时候干脆认栽服软。 皇帝说,那么朕就到西夏去打打兔子吧。 皇帝带上一大群舞刀弄棒的汉子到荒山野岭里去转悠一阵,这个事情叫做巡狩。 皇帝说去打个兔子,可以算是一种既诙谐又有几分豪迈的表达方式。 任一个新出道的大哥都该知道,装逼和能打对于混社会真的非常重要,一国之君可以算做是整一个社会的大哥,所以皇帝也要装,而且能打。 皇帝至今为止的全部人生都是蹲在皇城里边操练宫斗游戏,如果有机会和一支真正的军队一起,去到那普天之下莫非自己的王土里转一转,看一看,同时乘便和各路军头们建立一些私人关系,其实对于皇帝的职业规划也要算很有裨益。 将军们如此揣摩过一番圣意,再来筹划行动方略。 依照当时的边境情事来看,宋夏两国打仗都是小股军队互有攻守,意图在于抢夺对方的粮食财物,或者干脆抢人,抢走的人口当然也是用来种粮食了。 夏国的国力支撑不起一场灭国之战,其实我大宋也没有打算去灭了人家的国。 所以将军们相信如果皇帝领兵十万,往那个西夏国里开进去百八十里的路程,对方的兵力不足,应该是要后退躲避的。 如此一来先不去管它能有多少斩获,光是做到平平安安的全身而退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战略方针既定,兵锋气势如虹,大军征西沿途的官吏们也都听从调遣,征召民夫畜力运输辎重,修缮道路,若是遇到队伍扎营住宿了下来,能为领军的长官们筹办一些路费,联络若干民女那就更好了。 恭逢了这样一场盛事,地处西彊的天门城池自然也不能置身度外,当时潘将军奉命领军转运粮秣,他要负责的这一段粮道起自往东百里开外的粮储重地,终点要一直前出到西边战线,两头合计大概有两百里的路程,总之大家连日奔忙是不用说了。 筑墙的活计暂告停止,编制在重役军下的男人全都充任劳力被派出城去,不过依照将军的意思,女配军们全数留在了营中待命。 将军知道每逢这样军情倥偬,兵马调度,路过城中的出征将士们士气高涨,欲望不免也要高涨,那时就需要运用这些女人抵挡一阵,如此才可以不教过城的大军太过扰民。 成千上万条不知道明天有没有命在的汉子组成一支出征的军队,他们可不是住在隔壁和你一起玩大的邻家小弟。 进到城中逮几只鸡,牵两头牛这些都是等闲一样,遇到兵哥哥们来了兴致,沿着这一条街道从头到尾砸抢下去,直教你沿途的每一户人家都能像水洗过一样空余四壁。 大军过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若是这样一群大军聚集到了一处,他们一个一个摩拳擦掌,两眼放光,憋着劲头要从你的人身上经过一遍,那就更可怕了。 留守天门的配军女人们横七竖八的躺卧在她们居住的马棚地下,听任如饥似渴的将士兵丁们过完一轮,再过一轮。 这每一轮里的每一回都要被他拿捏倒弄的从里到外翻江倒海自不必说,每一个轮次一上就是一整支军队,真个是来者尽夫,不舍昼夜。 吃在男人身下睡在男人身下,精赤条条的女人们三天三夜没有离开她们的稻草垫子。 三军过尽了迷迷糊糊的支撑起来身体四下看看:娘诶看看这群汉子给造的……想一想咱家这些大宋的健儿们这一去要是打出一个大捷,到时候得胜班师是不是还得再过一趟天门?可不知道他们还要玩出什么样的花儿来呢……最好是他们一上阵前,就被人家西夏的番兵逮住一个,杀掉一个,逮住一个,杀掉一个,砍瓜切菜一般杀个干干净净,最好一个也逃不回来了……旁边一个妹子幽幽的接上一句,等到那时候……就该是西夏的番子们来轮了……吧……虽然前边说好的是御驾亲征,天门军民等到大军都走完了也没见到皇帝的影子。 其实是军事部署都讲奇正相生,进军的路线也是有虚有实,大军分进合击按照作战部署各走各的路程,皇帝的行踪就更是军机秘事,轻易不能示人的。 想来是圣上经由另外的关口已经驾临了西边前线。 天门百姓挥别完了出征的大军,大家枯坐在家中静候捷报,等过了十天半个月的光景,前方传回来的消息好像有点不妙。 开头的传闻是西夏那边得知王师前来征伐并没有望风披靡一走了之,反而也派出了大队人马与宋军对峙,后来又听说西夏军的骑兵十分精锐,一个士兵使用两匹战马,长途奔袭时交替换乘,能够日行百里,迂回穿插起来勇不可当。 再多等过两天就有人亲眼见到了这些骑兵。 那一天有两个民夫逃回城中,他们的队伍奉派向前方运粮,才出山口就遇见了西夏军队,两人全靠跑得快才捡回了一双性命。 粮队同伴的情况如何,还有这场仗到底打成了什么样子,那都是只有老天才知道的事,只不过大家随便想想,身处前线的军队粮道被截,而后路又被敌人包抄,局势已经偏向负面恐怕是没有疑问了。 天门转眼之间从后方变成了前沿,而城中并没有战兵可用,那么主政的潘将军应该如何决策呢。 首先要有兵。 潘将军的手下全都分派出去干运输了,上去前线的那些肯定不用再做指望,可是他在后边还有人。 货物运输的本质,就是循环往复的来回倒腾, 潘将军的另一支队伍早先去到后方接收粮草还没有返回。 潘将军决定亲自出发找队伍去。 虽然这些人打仗可能不是很利索,不过聚拢到一块儿了总比一条光杆将军强。 说走就走,当天将军领上自家公子和一队亲兵,还有差拨,队将等等连夜出城,直奔正东大宋的内地方向去了。 将军临走之前把天门防务的大权移交到了管营手里,第二天从早到晚管营大人在这个天门城的东西两头来回巡梭,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煎熬到了天黑管营终于不能再忍,他觉得自已有责任出城去迎接也许正在返程路上的将军。 管营找到女军押正赵小五,当时就念了两句诗: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管营说,当然兄弟我还是要回来的,等到本官迎回将军打退了西夏賊兵,那时候自然论功行赏,大家都有一番富贵。 管营对小五说,上边决定了,本官外出公干的这些日子,就由你来掌管天门吧。 赵小五不觉得现在出头来掌管天门会是一件好差事,赵小五自己也想当壮士。 自从城里流传出来宋军战事不利的消息,天门的百姓就开始拖家带口,三五成群的往城外跑了。 万一西夏的番兵想到要来天门打个转,砍起人头可不是好玩的事,反正能躲远就先躲远一点。 逃到现在城中人口三成里恐怕已经去掉了两成半。 到 了现在 认真考虑一下天门的局面,就会发现赵小五统领的这一伙配军女人,其实 已经是整个天门所剩下的,唯一一支成建制的军事力量。 可是他不能领上这么一 支军队爬上城墙去守卫天门。 什么叫做襄外必先安内?现实就是这些女人才是小 五首先需要对付的麻烦。 女人本来都是服役的刑徒,她们现在要是跑到马棚外边 自由活动开来,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只有天知道。 到那时候能够用来弹压反贼的 只有押正小五和伍长兄弟的一支长枪两杆朴刀,而且已经到了这么一种各人顾各 人的境地,伍长兄弟又凭什么还会听他小五的话呢。 小五从柴房里拖出来一张条凳,他自已抱着长枪坐在马棚栅栏门口的正对面。 笼门当然是上着锁的,可要没有人看管,里边关着的那十来双手脚一起发动,干 脆连门扇都卸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赵小五一个人独力坚守上锁的马棚,他也不 开笼门,不让一个人从里边出来,他光是隔着栅栏跟女人们聊天。 押正大叔今天听到什么新消息没啊?前边也没再跑回来一个两个的,好教咱 们知道西夏番兵离城子还有多远了? 没…… 就算有我也没见着。 整个城里其实已经没什么人声了,都跑的差不多了。 押正你倒是没有跑哦。 万一那些西夏番子们真的要进城来,那你又是怎么个 打算呢? 我也是没有办法…… 人到了这种时候吧,要说一点没有盘算肯定不是真话,只是人能不能算过命 那就不知道了。 我寻思要是命中注定西夏人真的要进天门,我就给这杆长枪上边 拴一块白布,站到城西门口去献城。 上头都说我现在……咳咳,就是天门最大的 官儿了,我代表天门投个降什么的也算名正言顺…… 我寻思着……他们也不至于就非得杀了我对吧,他们也需要有个带路的伙计 不是? 是。 这么一说还真是。 押正这么个盘算法听着也挺有道理。 可就是……那咱们这 一伙女人应该怎么办呢。 我寻思着……他们也不至于就非得杀了你们……吧。 还不就是个全数掳掠去到那极远的西夏地方,然后分发给军中将士呗。 也就 是……抓到西夏去给人当老婆……反正女人……到哪还不是当个老婆。 其实要比 整天披枷带锁的给大宋当刑徒强…… 那个什么……押正大叔咱们就那么一说啊。 你把这棚子的门打开,咱们也往 城外跑一跑呗。 以后怎么个样子谁也不知道,就是先躲一躲这阵子的风头…… 地址发布页2u2u2u.com。 发布页⒉∪⒉∪⒉∪点¢○㎡ 唉。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我真就那么想守着你们这个摊子?可是万一明天天 一大亮,进城来的偏偏不是西夏贼人,倒是将军管营他们……我盘算他们那时候 肯定要找到我的脑袋砍了…… 押正小五说的没有错,人真的算不过命。 第二天天一大亮,小五看到打从一 直敞开着的西边城门底下开进来一队抗着刀枪的汉子,领头一个生的是猪首熊身, 他大摇大摆的一副身板能有两个半寻常男人那么宽阔。 这一天前来攻略天门的既 不是西夏贼兵,也不是潘将军和营管,近水楼台想要趟一趟浑水的倒是吐蕃山寨 的头人,大宋王朝赐了赵姓的桑多家公子小赵桑多。 小赵桑多对天门是有情怀的。 天门再小也是个居住人民的城池。 有人居住的 地方总要存放一些粮食,收藏一些财物,住在城里的人民也是有男有女,有老有 少的,其中那些年少的女人民也让小赵桑多经常念想。 小赵桑多知道人的念想可 以变成现实,只是需要抓住机遇,现在天门的形势就很像一个机遇。 吐蕃公子瞄 了一眼对面的小五押正,先没管他,桑多先跟自己领来的那一伙吐蕃兄弟说话。 桑多说,你们去整个城里四处转转,见到有什么没收拾好的值钱东西都收拾起来, 别给西夏的贼人们占了便宜。 要是还有没跑的汉人姑娘呢也一起带上,把她们领 去咱家寨子里躲避几天。 一番交待完毕,桑多这才把正眼转回到了小五的脸上:赵那个什么……赵, 赵押正还在城里守着哪? 听说天门城里这两天缺人手,公子我带些兄弟来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地方。 吐蕃和大宋,好啊,好的就跟一家人一样,押正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当然了,谁带的人多谁就不用客气。 小赵桑多说,有劳赵家兄弟把你的这个 马棚子打开,里边那几个还没跑掉的配军娘们我也就一起带走了,带到咱们吐蕃山里去卖掉完事。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哦,对,不能让西夏的贼人们占便宜对吧,反正你们大宋人都跑光了,有点小便宜也该让着咱们吐蕃兄弟不是?出来出来,都把衣服脱了,都把自己脱成刚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的样子……快!人民很穷的。 住在吐蕃地方的人民更穷。 吐蕃公子首先一眼就看上了女配军们的棉布衣裙,她们还能一人穿上一件丝绵棉袄呢。 这些东西分发下来穿到了身上不过大半年的时间,打一个折扣也要算作八九成新,棉布衣衫搞到山寨里去可是要论牛论羊来换的。 吐蕃的弟兄们围成一圈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嫌谁动作慢了就用刀背砍人,大家脱的都特别麻利。 小桑多现在再来看一看脱成了精光的一堆女人,一边看一边露出了点笑的意思。 他当然是没有忘记那一回在擂台上遭人暗算才大败亏输的怨念了。 来来来,把那个特别大个儿,大奶的,他们叫个什么嫂嫂的娘们给我拖出来!想过有今天没?想过没有,山不转还有水转,你到了最后也有跪在咱家脚底下等着收拾的时候?好几条吐蕃汉子挟持住杨家嫂嫂的粗豪臂膀,把她往前拖拽出来几步,这就按倒在了公子桑多的腿脚底下。 公子说,本来应该打断你胳膊腿里边的骨头,让你下半辈子都没法再跟人动手动脚了,就是可惜了你那么一副牦牛一样的身板。 要不我把你领到咱家山寨里去过完整下半个辈子?嫂嫂你推上石头磨盘碾青稞准是一把好手吧?你们汉家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光屁股推磨转着圈丢人?对,还要拿大铁链子拴上手脚,两边的大奶子挂上大铜铃铛……你就等着给咱们吐蕃人推一辈子石磨,光着屁股丢一辈子人吧。 给我把她的脑袋提溜起来。 小桑多说。 他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反手再一巴掌把她扇回来。 长成了熊一样的吐蕃公子当然不缺力气,他这两下把脚边跪着的那个女人抽的满脸开花。 人家被一群汉子紧紧的按在地下,肯定也没办法招架躲避,桑多抬腿再加一脚,这一 脚蹬在大个儿娘们光溜溜的肚皮上。 他听到底下嗷的一声大叫,然后就是一阵叽里咕噜,澎湃翻滚的浪涛声音。 桑多当然能够想象出来那种满肚子成堆成块的杂碎四处乱挤乱撞的疼痛,还有既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恶心劲头。 桑多说,还有就是等着挨咱们吐蕃人揍。 什么时候想着了什么时候揍。 桑多说,给我揍她。 几条吐蕃汉子一人踢上一脚,踢得那一条颀长的女人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汉子们从上往下打人用的是藏刀的刀背,那种东西砍在身上虽然不开人的瓢,可是能伤里边的瓤子,砸在人屁股大腿上的肉声听着有点沉闷,可是砸到肩胛肋条上的那些真能疼到要人性命,挨揍的女人那时候也是花颜尽失,不管不顾的满地下尖叫打滚。 乱七八糟的打过了一阵,前去城里各处收拾财物的吐蕃兄弟们渐渐的回到马棚边上,看看他们肩抗手提的拖沓样子,多少也算有些七零八碎的斩获,不过长着两条腿的女人又能跑又能藏,那种东西在当下的天门城里已经很稀缺了,汉子们只是推推搡搡的领来了两个黄脸婆娘。 吐蕃的汉子倒也不太计较,那两个女人都已经被扒光了上下,迈起步子也是踉跄趔趄,显见的一路行来已经被当街收拾过了好几个回合。 事情进行到了这样的一个关节点上,下一步的发展只能是顺理成章的。 一支没有泄完了火的队伍是一支心猿意马的队伍,而一支心猿意马的队伍没法带。 带队伍的吐蕃公子当下招呼一声,干!女人嘛,这边还有,马棚子这边这些,都给咱们大家伙儿留着呢。 兄弟们辛苦了,兄弟们由着性子干!这个大宋家的穆什么什么女元帅?咱家先来干!刺配大宋边军的杨家女人背靠马棚的木栅,她的一条赤身平正竖立,四条肢体伸张开展,女人的两手两脚分别朝着四个方向伸张到了绷直的尽处,再被绳索结结实实的捆在了木头栏杆上。 女人的身体前边堵着那个前回被她两脚踢下擂台的胖大男人,女人的胳膊大腿都是开的,胸和胯也就是开的,剩下的事就是任凭着他那条东西神气活现的穿插进来,飞扬跋扈的挤压捣弄,反正她现在没法抬起腿来踢人了。 那一大条狗熊一样的东西又顶又撞,顶撞上来的力气全都要靠她的一对赤脚脚腕支承,她觉得结实的麻绳就像铁锯咬进了皮肉,身体外边是疼的,身体里边一阵一阵的鼓涌又 是有硬有软,软的像虫蛇蚁鼠兜档乱窜,那样一窝肮脏糟践的感觉教人没法启齿言传。 女人现在还能等着的就是……他什么时候能够糟践完呢?配军的这一年过到现在,站在台子上光屁股转圈给大家看的,猫在柴房里分开腿露屄给大家插的,这些事都做成了家常便饭一样,略略回想一下,好像还就是当街劈腿挨操的事要算头一次碰上。 想起来这还得算是个运气,也就是天门的当下正遇变局,底下一圈没有什么闲人,要不这得给大家伙儿围观成什么样子了。 杨家嫂子侧脸扫过一眼,马棚前边一圈的男人还有女人,都正忙着在地下摸着爬着耸动着只管操弄,还有就是劈开腿捱受着那些操弄。 然后她就听到了另有一阵马蹄子的声音哒哒的响了过来。 她看到的那五匹马和马上手持长枪的五个军官,还有一辆两匹骡子拖拉的牛车行进的速度可以算是不徐不疾,不算怎么样的飞奔,但是这样的一队人马全体抵达现场也就在一两个闪念之间。 俗话说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这时候就能看得出来桑多公子带的这一伙吐蕃兄弟班子的成色,肯定也是惯于打架斗殴,经常跟人互相砍脑壳的,临机处事的功夫十分了得。 虽然各条汉子们当时正在操作的要属天下第一种迷情乱性的勾当,甫一察觉到情势有变,登时都已经做到了当断则断,转瞬之间便能将自己那话儿从甚么花心蜜壶中连根子拔出,蹦跳起来以后的第一桩要紧事便是纷纷去捡扔在一边的长枪短刀。 等到那一声皇上驾到的吆喝响起来的时候,现场的几方人众已经各就各位,分别摆好了进可攻退可守的阵势,开始既是狐疑又有好奇的互相打量起来。 刑部郎中袁亦以后也没有完全想清楚,那一天面临着那样的一种局面,他为什么会拿腔捏调的大喊一声皇上驾到。 他把这事干的太像演戏了,只不过当时那 种稀奇古怪的场面,实在真的就是像在演戏。 袁亦看到的是沿街一排木格栅栏前边站住十来个箭步躬身,圆睁着虎目的粗豪汉子,他们手里端齐了刀枪棍棒那些打架的家伙自不必说,主要的荒唐处就是十条汉子里有十条都是精赤着下身。 当时的事变突然,要把下裳围起来的功夫都是舍不得的,十双大腿中间的那些话儿们长短不一,形容各异,有竖的,有歪的,当然也有已经退掉了火气,缠缠绵绵甩打着的,这样一连串排成了阵仗的大肉棒子前边,又有一群裸女躺卧在地下,女人们裸胸,敞怀,光腿赤脚铺张横陈,淫水徐徐而乳浪不兴,众女都是呆如木鸡般的望向骡车和皇帝这边,显然是还没有从肉帛相见的激烈争斗中回转过神来。 在这一干裸身淫娃和大屌猛男之后,更有一个被分展开四肢,紧紧捆绑在粗木栏柱上的高大健壮的女人,那条身体也是一样精赤条条的寸缕不挂,但见上边堕坠的大奶和下边呲裂的肥屄,却是波澜壮阔到不可方物,袁亦扫上一眼,忍不住就要再回过去打量,他现在知道原来这是个大大有名的女人,而且他认识。 刑部郎中袁亦并不喜欢御驾亲征这种事。 可是他在皇帝圣断了要巡西会狩,而整个朝廷上下忙于筹备,一片鸡飞狗走的时候,却还是找到部里慷慨陈词,在跟随皇帝的打猎大军中为自己争到了一个位子。 做上了当官这一行总是想要升的,升官要经营。 升官要跟准人,要做对事,这些自然不言而喻,若是遇到机会,也要为自己积攒起一些非同寻常的履历。 按照一开始的情况判断,去往边疆荒漠里走上一千里路当然有苦有累,可那毕竟是陪伴皇帝走过的路,为了皇帝遭受的苦累就是履历。 当然了,这是一个事关打仗的问题,打仗就会存在死伤的可能性,这样的一套算计本来就是建立在风险评估危险较低,值得一试的基础之上。 说起来皇帝也是那么算计的,然后他就把大家都坑进去了。 袁亦是文官,他不管打仗。 袁亦和一众操作皇帝行政文牍的同僚们只是跟随在许多将军和许多的士兵中间走路。 十万大军行走起来旌旗招飏,刀光蔽日,置身于其中也是十分的鼓舞人心。 全军开进西夏地界以后,一开始前边打了几仗,好像传回来的也都是捷报。 文官们随同皇帝的中军驻扎在旷野之中的一座土塬上面,大家已经开始猜想着还要再住几天就能够班师凯旋了。 当然结果是谁也没有猜对。 有一天晚上土塬的周边烽烟四起,战马嘶鸣,天明以后大家看到的是周边四面影影幢幢的西夏旗帜,层层叠叠的西夏战士,把他们的土塬严严实实的包围在中间。 大军先是断粮,而后又被敌方抢占了水源。 断水之后的第三天,宋军全体将士整队出 营与西夏决战。 这一仗没有打赢。 从那一天往后的经历不堪回首。 西夏的士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大家都在没命的奔跑,袁亦也在没命的奔跑,本能的原则是朝向有人冲杀过来的相反方向跑。 到处都是喊杀,刀劈骨肉的声音,还有惨叫。 袁亦知道同伴中的大多数人都死掉了,当然肯定也有跑不动了但是没死掉的,反正他们就会留在西夏那边,但愿他们运气好。 袁亦自己也跑不动了,他的好运是一匹马,他突然看到眼前有一匹没有骑手的骏马,不知道为什么站立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中间发呆。 文官袁亦会骑马,他的父亲相信骑射是一门培养德性和志向的技艺,即使是一个士人也应该通晓的,袁亦从小就学习骑射,现在他知道他的父亲是对的。 袁亦骑在马上,和他捡到的马一起继续没命的跑。 袁亦觉得他并不是一个特别幸运的人,他只是一个最终活了下来的人,我们能够听到的故事为什么总是神异机巧,因缘契合,只是因为没有遇到神异因缘的人全都死掉了。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回到我们中间讲出他的故事。 活了下来的袁亦那天经过一阵乱跑,他发现自己竟然神奇的跑出了混乱的战场之外,他看到有一群丢盔卸甲,浑身血污的将士簇拥着一辆骡子拉的木车从他眼前一掠而过,他认出他们都是宋人,于是他紧追着他们继续奔跑下去。 袁亦以后知道那辆木车上边坐的是皇帝。 阿弥陀佛,原来皇帝也跑出来了。 那辆木车原本应该是一件运送辎重的器物,并不十分适合坐人,不过逃命的时候大家都不能太讲究了。 当时护卫着皇帝冲出了重重战阵之后,骡车前后还有二十余骑禁军将士,一个充当车夫的太监,还有两个不知道哪一支运输队伍里的民夫。 民夫是骑在两头骡子上相跟着跑出来的,这两头骡子在以后的逃亡路程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因为皇帝御驾有了替换的牲口,可以轮流着使用,跑得更快。 地址发布页2u2u2u.com。 发布页⒉∪⒉∪⒉∪点¢○㎡大家乱跑出去大概二十里地的样子,中间还过了一条河。 有人辨认出山野的形势,知道由此道路往东能够通向一座叫做天门的宋地边城。 皇帝谕旨说,那就去天门。 大家朝向天门又跑出去二十里地的样子,有人见到来路的丘壑之后弥漫起来轻扬的烟尘,大家知道那恐怕就是追兵了。 人骑在马上比骡车跑得快。 皇帝的骡车继续往东跑,护驾的禁军分出一半阻击追兵。 让人拼命都是要给好处的,皇帝当时就金口玉言给留下拼命的每一个人封赏了两百亩土地,人没死最好,死了也不要紧,老子死了传给儿子,儿子死了传给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所以保卫皇帝的事非常值得拼上一条老命,只要能够保住我大宋的皇帝逃出生天,那自己的儿孙们可就要大大的发达。 和皇帝一同坐在骡车上的袁亦在途经的村庄里找到了一包木炭和一些黄纸,他负责记下这些去拼命的壮士们的姓名籍贯,还有他们的亲属们居住的地方。 袁亦现在独力承担起了皇帝陛下整一套行政班子的职责,他同时也负责操办皇帝的饮食起居,并且为皇帝驾驭骡车。 赶车并且照顾皇帝生活的本来应该是那个太监,不过他现在继续存在下去似乎只是增加了车子的重量,而且他还要吃掉粮食,粮食现在也很少。 所以皇帝恩赐他可以去死了。 "封地,封他,给他家封点地!"袁亦附在皇帝耳边急匆匆地提醒着。 皇帝其实只是一个刚过二十的青年,置身在这样一场情势险恶的变局当中,其实他是有些魂不守舍的,经常需要谋臣拾遗补缺的辅佐。 于是皇帝给那个太监的父亲或者兄弟敕封了两百亩土地,太监叩首谢恩,然后就被军士们扶到路边勒死了。 骑在骡子上追随皇帝的民夫也被皇帝恩准采用了同样的解决办法,他们的骡子以后不再需要驮人,换上给御车驾辕的时候体力更好。 那一天留下阻击追兵的禁军侍卫应该都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不过他们之中还是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个人领着三匹剩下的马在当晚赶上了逃亡的皇帝,他也让大家了解到一些关于追兵的消息。 追赶的西夏军队并不太多,连人带马止有三十余骑,这一伙西夏人应该是在战场外围掠阵的游击队伍,见到有敌人突围便一路追踪了下来。 战争的迷雾无处不在,到处都是追杀和奔逃的散兵游勇,谁也 不知道正在朝向哪一个方向飞奔的哪一个脑壳,才是最最值得追上去砍掉的。 所以在这一支追兵之后像是并没有跟随的支援,大家都是各自为战。 打过了阻击的那一仗对方也有死伤,所以现在应该还有二十多个西夏武士依然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尾随而来,一心一意要砍他们的脑壳。 当时逃亡的皇帝和他的随从们正在路边一座村寨里宿营,大家听得都有些人心惶惶。 不过在一条延续上百里的逃亡路途上,该吃还是得吃,该睡还是要睡。 不吃不睡就更跑不动,尤其是他们骑的那些马,还有拉车的骡子都要喂料和饮水的,一直跑下去就要跑死了。 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他们后边追着的那些人也要吃和睡。 关门过日子需要有张有弛,出门去杀人的时候也要打点好自己的饮食起居,前后两支队伍都需要辩证合理的安排赶路和吃睡的事,不能没开打之前先把自己累趴下。 前后这两支队伍沿着一条两边山塬挟制的山谷道路,一路行来,有吃,有睡,也有砍杀,砍到最后剩下的五条汉子和一个袁亦,护卫着大宋的皇帝逃进了天门城。 天门本来是宋地,皇帝这一回的逃跑路线也不是事先规划,凭借着兵家常势作一个判断,要说西夏先派一支奇兵占下这个远离战场的地方,等在里边守株待兔应该是并没有什么可能性。 侍卫们的马和拖车的骡子刚经过一轮奔波,不必说已经非常需要停下歇息,所以打到了现在总共只剩下的五骑壮士,护卫着皇帝和皇家行营一切政务的总管袁亦一口气冲进城门,寻声转向,这就撞破了一众男女正在打打闹闹所行的好事。 袁亦是在观察的,他知道宋地周边的吐蕃人大多臣服于宋,他也看到场子一角另有一个宋人装束的军士正在冷眼旁观,而且他还怀抱着一杆长矛,并没有被解除武装。 袁亦判断当地的军民因为时局叵测而产生了骚乱,但是至少这地方还没有被西夏人占住。 所以他要大喊一声确立自己这一边至高无上的身份地位,置身在我大宋的地界里,君临了大宋的臣民和藩属,喊出一声皇帝的威慑力量应该还是能够镇一镇场子。 队正小五已经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转出神来,走前两步跨过地下的裸女们,面对骡车作揖行礼。 吐蕃好汉的大哥小赵桑多转瞬之间也动过了几番心思,最后还是抱拳躬了一下身子,他一边对他的弟兄们说:收兵器,收兵器!把下边的围裳……都给我拽起来!余事暂且不去计较,小赵桑多对于打架当然是很有心得体会,他知道自已的手下虽然人数略多几个,但是要跟战马长枪皮甲的正规军队较起真来,恐怕并没有确定的胜算。 接下去就轮到了一众的妇女们,这些女人虽然都是去衣而裸形,胯下和口中也尽是一些不雅不训的污浊浆水,但是迎头撞上了一个至圣至明,奉天承运,全天下独一无二可以称孤道寡的男人,应尽的礼数于情于理像是都不能减免。 当时女人们也从地下纷纷的爬将起来,赤腰似柳,裸胸如桃,玲玲珑珑的一阵曲折摇曳,各自道了万福。 最后一个上前行礼的就是那个健硕身体的高个子妇人,妇人本来是被捆缚在沿街的木头栅栏上边,裸女们一同起身的时候,却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先往后面走去,她径直走到路边解开了妇人手脚的绳索。 那个妇人的一副宽肩健臂和颀身长腿也是寸缕不挂,手腕上系带住的长链环腰,赤足之间牵连的重镣掠地,形沉如山,势动如水,沉是铁器的冷冽相激,动就是趾掌跟腱的宛然收放。 袁亦注视着这一具黑铁粼粼,赤肉铮铮的女体一路且响且行的趋前上来行礼如仪,他觉得口中有一些生津,腹间有一些发热,自己那一条逃亡路上淤积拥堵起来的焦灼心情反而倒有些平息了下去。 袁亦附到皇帝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抬头说:杨将军请再上前,圣上赐将军坐……坐……坐这御驾的车辕之上就好。 碧血、西风、黄沙,古道、边城、骡车,逃命的皇帝人在天涯。 这一首古风,单讲这个落难皇帝的苦处。 大家这时候都知道形势紧迫,杨家女人也没有推辞谦让。 裸裎面圣的将军女人跨前两步,一屁股坐到了骡车的架子上。 女人还要扭转过身体来面对着君王,她的一具磊落赤体,上边丰乳底下肥臀堂而皇之的摆放在一君一臣两个男人眼睛前边三尺之内的地方,触目所及先是生猛鲜活的新进青肿瘀血,再是峥嵘苍莽的陈年鞭痕烙印,袁亦见到的那面三尺之内的妇人肌肤,就像一张细眼筛子般筛下了许多的浮尘淤土,玷染在密密汗毛下的细微褶皱中间,她那一双赤手和一副赤脚自然是经历了常年的坎坷行走更兼工役操劳,厚 皮重茧的掌纹趾缝里藏污纳垢,粗疏困苦的形容显露无遗。 男人袁亦开始正要有些恻隐,再一想她一个妇女将军沦落至此,光赤着屁股遭人做弄到要生要死的当然算是命途多舛,如今却真个是天道好还,教她在今时今地撞见一个乘坐在骡车上被敌军追杀得凄凄惶惶的圣上。 所谓有在初一被人做的,有在十五被人做的,总之大家都会有倒霉的时候。 袁亦心说俱事往矣,咱们还是先把往后的命运给安排上吧。 其实对于护卫着圣上快快逃跑的使命,首先需要安排掉的倒是眼前的这一伙吐蕃兄弟。 当前的局面若是要讲武力压制,多半会拼成两败俱伤,我宋这边不能平白的在非主要矛盾上消耗宝贵的战斗资产,如果要讲招抚笼络起来为己所用,对方现在恐怕也不会为了一句空口白话的封官许愿就下死命的帮人挡枪。 人家也许还会想着另外的买卖,比方说伺机砍掉皇帝老儿的大好脑袋去卖钱呢。 总之卧榻之侧不宜有群狼窥伺,眼下还是把这些人打发远点为好。 袁亦于是从木车上边站起来身体,先说了我大宋圣上对于吐蕃部族前来护驾十分嘉许,不过皇帝现在就要即时启程,前去与正在赶来的勤王大军会合,皇帝旨意吐蕃的壮士们可以返回各自的村寨中去,小心防守西夏的掠袭就可以了。 可以想见,那一边的小赵桑多当然也不愿意这样莫名其妙的干耗下去。 袁亦给他递过来下墙的梯子,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桑多往前边再拱一拱手说,那么大宋的圣上,咱家就此别过了!转脸对手下招呼一声:走!大宋这边的君臣们静静的看着那伙人走出去好几十步远了,突然有个女人喊了一声:那咱们的衣服!……登时响起来一阵兵刃碰撞的铿锵声音。 前边本来是埋头行路的吐蕃汉子们即时反转,大家都是不约而同的停步回身,举刀瞪眼,转眼之间又摆好了准备开打的架势。 人家虽然是在撤退的过程当中,可是警觉和戒备是一点也没有耽误的,听闻得有一点响动就要立马重启刀兵。 反观皇帝和袁亦这边的将士也不含糊,本来已经单手拄地的长枪抡起一条弧线,矛锋的寒光从仰天向上转成了直指正面,那是立刻就能策马冲锋的阵形。 带队军官手里的长枪往前一指,他用枪头对着的倒是那个出声喊叫的女生:"闭嘴!""闲杂人等休要喧哗!"皇帝的侍卫们搞不清楚前边发生过些什么状况,他们也不会费劲去搞清楚。 当前的形势正在趋向平稳缓和,肯定不能让枝节问题干扰了大局。 这样一嗓子之后全场重新回复了沉寂。 袁亦站起在那架大车之上,继续朝向小街的远方扮出一张僵硬的笑脸,他说,没事,没有事,将军走好……。 吐蕃那边的赵将军和他的人马这一回都不肯转身,只是端着准备开打的架子一步一步往后退。 前边在城中各处打点收拾的细软钱财,加上刚刚从妇女们身上脱剥下来的棉布衣服本来都是打好了包袱,各自背在身上的,这时候当然也没人平白的花费时间解开扔下。 这伙人再退出去几十步路终于遇到了一条横路的拐角,突然一下子,吐蕃一方的好汉们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北宋•夏之远——杨门女犯考】第三章2 作者:李二河岔2020年10月13日字数:12780叁之2赵小五不知道他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他想自己大概是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这样很好。 在我们做出一个要死的决定之后,它必定会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因为我们反正不再有机会判断对错了,所以我们一定不会后悔。 那一天打发掉了吐蕃的麻烦以后,皇帝,袁亦,还有穆大将军坐在牛车上讨论了他们所面临的艰难时事。 皇帝说,朕赦穆将军无罪,朕赦穆将军全家无罪,朕要另外封赐杨家可以世代继承的官爵,封赐可以世代继承的土地,天地良心……只要能够保得寡人平安跑回大宋去,还有什么是一个皇帝做不到的呢?但凡有一点点法子可想,穆将军你一定要救救寡人啊!等到皇帝说完了这些,杨家大嫂叹了一口气。 直到大嫂重新开始说话以前,大家都没再出声,赵小五能够听见的只是牲口们悉悉嗦嗦的咀嚼声音,禁军卫士正抓紧机会给骡马喂料。 说起来还要感谢吐蕃兄弟,他们那一阵折腾没有找着小米和面粉,倒是翻出来了两辆装载有饲料黄豆的牛车,而且给拖到了路口拐弯的地方。 打仗不能没有马,喂马不能没有好料,小赵桑多的思虑不可谓不周全,只不过阴差阳错,让我大宋的皇帝白捡了便宜。 赵小五当然是知道,大嫂那时也是在做选择,而且她也一定想到了那样的选择谁也没办法预先知道是对还是错。 当时嫂子已经听过了皇帝侍卫们叙述的事件线索,还有他们对于追兵情况的判断,大嫂略作沉吟,说,若果如此,也不是就一定没法可想了……大嫂平静的说,臣愿意试一试,领天门女军为皇帝阻挡追兵。 臣知道敌众我寡,究竟能有多少胜算恐怕也没人可以确定,尽人事而尊天命吧。 皇帝现下即刻启程继续向东,如果路途中再不见有这一支敌军追赶上去,那就是天门女军已经尽职尽责,做成了要做的事情。 只是……充军天门的女人都是刑徒,戴罪出阵拼命,臣只愿朝廷能够多加体恤才好。 那一天赵小五听到大宋的皇帝当时就匆匆忙忙的口授了一道圣旨,说的是前一年杨家的谋逆案件完全是奸佞的捏造构陷,决定给予推翻平反,除开恢复原有爵位土地之外,另外再赐土地,再添俸禄;所有追随杨将军上阵拒敌的英雌战士们也都赐地封官,子孙永继。 口谕完毕以后大嫂起身下车,她要去招呼前边的一群妇女叩头谢恩,不过袁亦大人也紧跟着跳下车来,袁亦说一声起驾,送驾!已经另有侍卫牵起拖车的骡子们掉头转向,连牲口带大车对准了来时的路口,护卫们连声的吆喝响成了一串:「驾,驾!驾驾!」正如这一个团伙驾临到马棚的时候一模一样,护卫的军士再加上皇帝和刚刚喂饱了的牲口们一起上路,也只是经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拐出了街头,留下的人们所能听到的关于那个大宋皇帝的最后一点响动,就是踏踏的马蹄,还有嘎吱嘎吱的木头车轮的声音从外边校场上滚动过去,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个事情要这样看。 就是说当老大的只管做出原则决定,他说要封赏,那就是封赏。 至于怎么封,怎么赏,哪一些人又要做完了哪些事情才有封赏,这都是具体执行的问题,老大的时间宝贵,他的命也贵,他就只管先走了,剩下的事自然会有爱卿们出来为他操作妥当。 身为一个爱卿,袁亦这时候就要独自留下来操作剩下的事。 他随身一直带着那一叠黄纸和木炭,他现在要做的是记下杨穆氏以下众位女将的姓名籍贯,这样在回到京城封赏功臣的时候才能够有据可依。 尤其是如果她们全都死掉了的话,可以找到她们的亲人,这对于鼓舞必死者的勇气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事。 现在当场的女人们全都围到了袁亦的身边,她们一开始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的喊叫说,我,刘金定!我,杨月娥!俄,还有俄,俄就叫个杨风儿!杨家嫂子喝令了一声:一个一个来!她伸手指点一个,你说!完了以后再指一个。 点到最后嫂子说烦请再加上一个杨佘氏。 杨佘氏年老体衰,妆容也有些粗陋,如蒙允准就不出来拜谢皇恩了。 袁亦知道那是名满帝国的佘老太太不能拉下脸面,光着屁股出来给他这样的小辈看见,其实前面皇帝在的时候就没见到这个人,当然也是因为同样的缘由了。 袁亦神色不变,手下也没停,他只是单应了一声是字。 这时候男人袁亦要是抬一抬眼睛,他就能看到眼前一片黝黑的苍黄的肉色,臂膀臀腿都是赤裸裸的不提,一对一对晃荡着的奶头都能顶到他的额头上来,人家也怕他写错了笔画,都是紧凑上来猫腰盯住他手下的炭笔黄纸。 袁亦没想抬头,他只想着能够快点弄完了这些,赶紧出发上路去追赶皇帝,后边那伙西夏人可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要兵临 城下了。 站在人圈外边的只有赵小五。 小五确实一直在拼命的想,努力的想,我是谁,我在哪里,当此时也,我应该要向何处去?他知道给人写名字的这个官不会待上多久,说跑路就要跑路的,但愿事情还来得及。 赵小五拽了一把风儿姑娘,他说,千万帮我留住那个官家的人,别让他走了,就说,就说……我给他抗一口袋小米来,一定要他等等我啊。 小五说完转身就跑,他想,我一定要快,快跑,快跑。 那天到了最后风儿还是拉了袁亦一把,她说咱们押正给你背小米去了,逃命要紧,小米也要紧啊。 虽然袁亦并不相信这种没头没脑的事,一个正在逃命的人根本就不能相信会有什么没理由的好事,可是被一个光身子的大姑娘那么拉扯着,袁亦确实还是迟疑了片刻,而小五也确实跑得很快,大家接着就见到小五押正肩抗一小口袋粮食,一手拽着一个男孩径直冲进人群,扑倒在袁亦脚下兜头便拜。 小五说,在下天门军户赵小五,烦请大人记一记名字,小五也跟杨将军去打西夏人。 袁亦当然是要去扶的,他说这位壮士,快些起来。 小五这边厢被人托住臂膀站起身来,另一边跟手又把男孩按下地去,他说,快给大人磕头。 小五说,我家里是天门军户,我爹打仗死了,我娘倒是善终,我在天门城外给他们建了坟,立了碑。 现在要说我的血脉至亲,就是这个十岁的儿子,我要去打仗了他没有着落,只求大人将他带去那大宋的京城,好歹给他安顿一个地方,小五来世变牛变马报答大人的恩德。 小五说完转身去牵袁亦大人的马。 他要把那一口袋小米安放到马背的鞍子上。 袁亦知道值此用人之际,这一件事情是必须要应承下的。 袁亦说壮士放心,令郎以后的安排都着落在我身上。 壮士日后来到东京,就寻朝廷刑部的郎中袁亦。 他们两人这时都没有太多顾及到那个男孩,磕完了头的男孩呆立在一旁,突然说,我不去什么东京,我娘在家,我要回家。 小五并不搭话,劈头一个嘴巴狠抽过去。 小五只对袁亦说,这个小东西顽劣,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总之一路听凭大人处置就是。 现在袁亦知道再也没有什么更多闲话可说,他往怀里贴胸口的地方塞进写满了人名的黄纸卷子,一纵身跃上了马背,那时但见大宋刑部的郎中大人轻舒猿臂, 款扭狼腰,一俯身便将那个男孩提上马去,按倒在鞍座前边。 袁亦学骑的童子功里就有这一手疾驰揽物的功课,居然到现在还能够派上用场。 袁亦招呼一声:「各位壮士,后会有期!」当时皇帝们上路的时候给他留下了两匹劣马,可以轮流着乘骑,袁亦所骑坐的这一匹马的鞍子上拴好了另外那匹马的缰绳,那一匹马上驮的是粮食,当下里两人,两马,外加一口袋小米,登时在所余众人的目送之下绝尘而去。 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都没有走,还有那些该来的大概也就要到了吧。 大嫂一点也没有浪费时间,依照眼下的局面,该由她出头主持大局自然是完全没有异议的事,当时身系着铁镣,而且还精赤条条的将军对她那些同样是赤身裸体的女兵们布置了一番。 大嫂充军天门以来整日盘桓的便是那一座城头上下,她知道城墙的角楼里一直存有一些弓箭,这些东西先要收拾起来,天门守军原先装备的长枪朴刀肯定全都被潘将军的人马一起带上走了,用不着再去指望。 另一件事是前面吐蕃好汉拉来的那两车喂牲口用的黄豆,马料能够为骑兵提供连续的机动能力,所以也是需要掌握在手里的战争资源。 女人们那时候会注意到自己都没有穿着衣服,她们一时并没有适当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她们可以去居民家里翻找些废弃的杂碎裙衫披挂一下,不过城中所有的房门紧闭,里边的人大多也跑光了,那样砸起门来需要花费时间,可能还会发生混乱,而她们现在不能分散力量,西夏人随时可能到达,她们必须聚拢在城门的口子上等待对手。 女人们脚下牵带的铁镣也是一个同样的问题,老天才知道城里的铁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些用铆钉砸死的刑具就算是行家也得一个一个锤打削磨才能拆解开来。 嫂子对她的女人们注视片刻,突然笑了笑,说,不用管了,就这样子去见人吧。 当然,西夏的追兵肯定是一伙男人。 按照杨家女人的计划,她们 现在这么一 付样子对于扰乱敌方的心智也许还会有些好处。 不过这桩穿着打扮的问题对于在 场的唯一一个男人,女队的押正赵小五来说显然无关紧要,小五那时候需要做的 是刚才想做而来不及做的第三件事。 赵小五匆匆的赶回家去,掐死了他的老婆。 天门军户赵小五生在天门,长在天门,他在这座城里娶妻生子,自然也就把 家安在了天门。 赵小五的老婆是一个贤惠的老婆,讨进门的第二年就给他生下了 一个儿子,小五的老婆不光给他生儿子,也给他做饭,每天中午的这一顿饭做出 来以后,还要装进一个竹篮子里给小五送上城墙。 小五原先跟的队伍那时候的主 要活计也就是修造墙头。 小五媳妇生出儿子的第二年,有一天提着饭篮顺梯子上 墙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踩了一脚空档,落到墙根地下摔断了脊梁骨头。 从那以后小五的老婆再也没有生出儿子,而且她也走不了路,一直躺在炕上。 从那以后过到现在的十来年光景,可就一直都是小五给他的老婆和儿子做饭。 做来做去的,总算把儿子喂养到了就要能够派上用场的年纪,可是这一打仗,事 情就又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地~址~发~布~页~:W·W·W、2·u·2·u·2·u、C-0-M 就是因为有个爬不起来炕的老婆,小五才一直守在城里没跑,就是因为没跑 才能够福星高照,竟然有幸一睹到了大宋圣上的龙颜,所以说世上事都是机缘和 合,没守到钟敲午夜的那个时辰,谁也猜不准田螺会不会变成一个光屁股姑娘从 水缸里爬出来。 小五回家的这一路跑得是浑身发热,两眼放光,一进家门就喊老 婆,老婆你可放心吧,咱家小子跟上皇帝走了,皇帝金口封了咱家两百亩地呢! 小五说,他是跟着一个朝廷的大官骑一匹马走的,那个官应承了要照看他。 我觉得他以后……以后怎么也能在京城里干上个差事吧? 小五看到躺在炕上的老婆正对着他笑,他知道他自己也在笑,笑的差点就要 流出了眼泪。 两百亩地呢,他这一辈子都没梦想过有一天能发达成这样。 他听到 老婆喃喃的说,我就知道我没嫁错汉子,出嫁那天我妈就是那么说的。 小五觉着 他活到现在这一辈子的所有操劳,苦难,憋屈和不甘心,都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好 的回报。 一个汉子如果能够为国捐躯,也许是一件很好的事,可是如果他娶了妻, 生了子,能够为一个有自己儿子的祖国捐躯,那就更好了。 小五现在已经单腿跪 在了坑头前边,他给女人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那时候他的肘弯已经压在了女人的 脖子上,小五想,我这一下子得快,得下大力气,两手一错把脖子骨头拧断了, 人就不受苦了。 他想,我是个兵,我打过仗,杀过人,我能下得去手。 可不光是不再受苦。 还有不会后悔。 而且再也不会因为眼见着亲人们的生老 病死而伤心,不用担心没东西吃,没衣服穿,日子没法过了;不用再那么烙饼一 样的,翻来覆去的老是掂记着爱还是不爱,被爱还是不被爱的事儿;还有万一我 们今天这一下子没挡住西夏人,万一更多的西夏人追上了皇帝他们,一刀两刀的 ……这些都不用去想了,多好啊。 一个死人所能知道的全部的事,就是每年清明 上坟的时候儿子供的那一盘猪头肉,还有他那时候说的肯定都是些好事吧?不好 的事可不会在告慰先人的时候说的。 对不起老婆的事就是实在没功夫埋她。 小五想,其实到时候也没人埋我了。 但愿有一天儿子能回来天门寻觅寻觅,能够想个什么法子捡回我俩几块骨头, 合起来建一座坟就好。 这一下子可就扯得远了。 死完以后人是个什么样子,那种事应该是根本没法 想明白的,扯的再远也没法明白。 不值当在眼面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夯土城头之下, 潇潇飒飒的胡杨树木旁边,在鸦噪,狗吠,虫豸嗡嗡营营的边关花费心神来想。 在这样一个慵懒的午后适合砍柴,喂马,挑水浇灌瓜地,补整齐劈了缝的门 板,或者跟老婆打架.这就好像是说我们永远没法掰扯清楚为什么要活着,但是 我们确定地知道为什么要浇瓜和修门,为什么要打架。 在我们不确定人生终极奥义的时候,我们从具体的琐事开始着手.在那一天 的后晌,小五掐死自己老婆以后回到城西的门楼底下,开始着手做一面投降用的 白旗.苍天在上,这的确是一件具体而琐碎的事。 他用一把菜刀砍断了自己长枪 的矛头,在这一支丈二长的木头杆上系住从家里带来的白色棉被里子,他把这杆 东西竖立起来挥舞了一下,白色的旗子在风中哗啦啦的招展了起来。 除了这一大 幅朴实素净的颜色之外, 旗子上还有黑色的炭灰写出来的,一个大大的「降」字,但凡来人多少知晓一点文墨,都不能够会错了意思。 降旗底下的杨家嫂嫂弯腰捡起那个断了的矛头,她把那东西递到风儿的手上说,总算是有了件锋利的物事,给咱家后背上的那些个字儿上面划拉几下,好歹让它们不能夠读出来意思。 西夏那边追来的兵丁也许不认识汉字,可是也许认识,大嫂身上被黥有一大篇乱七八糟的文字,她不想因此横生出枝节。 风儿象是握一把匕首那样攥紧住矛头,尖锋轻入肌肤,沿着嫂子的光裸背脊一路挥洒下去,殷殷的血水潸然而出,把那一幅女人的赤背渲染得如同一张山水图画一般,任什么字迹都辨识不清了。 小五仰头看看飒飒飘飞着的旗子,想,哪怕他就是个不识字的西夏夷狄,他也该知道这东西的意思吧。 西夏夷狄廖豹子在他整个的后半生中,经常回忆起那一天的天门城下,他看到城中的守军打开城门,竖起了一面投降的白旗。 那是一个需要做出决定的下午。 然后他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西夏人氏廖豹子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西夏人。 他只是一个有兄弟的人。 他是一个能和兄弟们一起拼命的人。 廖豹子在十六岁以前是一个租种土地的佃农,那一年西域全境大旱,等到了来年开春他的家乡就再也没有什么种地的农民,剩下的没有饿死的人全都是强盗。 一个男人可以为自己的家族,为父母或者儿女去死,也许还可以为好兄弟、好朋友去死,可是没有人能听天由命,老老实实的坐在屋里等着自己饿死。 人到饿急了的时候是一定要拼命的,另外那一头守着粮食的人也要拼命,拼不赢就全完了。 廖豹子跟上结起伙来去拼命的强盗们抢的第一家富户就是他的东家郑长乐,跟他同住一个庄子一起长大的狗娃刚翻过院墙就被守在院子里的人用一支梭镖捅穿了肚子,那一仗他们这边死了四个人,不过他们把郑长乐那一边杀绝了户。 拼命的时候枪扎刀砍搞掉的那些不用说了。 郑家的小儿子还没成年。 领头起事的李大碗说,结了那么大的仇就不能留种了。 他提起那个男孩来,大头冲下往石块垒的墙根上抡了一个半圆。 方 圆百里以内就那么几个庄子,细究起来谁跟谁都认识,谁干了什么事是瞒不过人的,留他长大了不定哪一天找上门来杀你全家。 跟下去的一天一夜里他们吃完了郑家存在地窖里的小米荞麦,一遍又一遍的睡郑家的女人。 十七岁的廖豹子跟着大家一起睡了郑长乐的老婆,要是早几天在乡路上见到这个女人,他准会恭恭敬敬的叫人一声婶儿,现在他见到了婶儿那副一直被蓝色斜襟长袄严严实实包裹住的鼓鼓囊囊的胸脯,精光溜滑,酥松绵软的样子。 豹子也睡了郑家的大儿媳妇和他家十大几岁的女儿,他一直管郑家去年才过门的新媳妇叫嫂子,其实郑家的闺女一直管他叫哥的。 亲眼见着家里男人都死绝了的长乐老婆又哭又骂闹的没完,被轮过了好几遍都不肯消停。 李大碗叫来两个汉子按住女人,他用砍刀花了半支香的功夫割掉了女人两边的奶房。 长乐老婆被拴住脖子吊到了大门底下,那样她就哭不出来了。 提着砍刀的李大碗说,想活命就听话!谁再吵吵老子活扒了她的皮!另外两个听话的年轻女人比长乐老婆多活了一天一夜的命。 除了让李大碗廖豹子们轮来轮去的睡,她们还听话的给睡完了自己的男人做了三顿吃食,被睡过了的女人都没有穿回衣服,郑家妹妹和她家嫂子精赤条条的站在堂屋里的八仙桌子旁边给大家擀荞麦面条,大家围着她们起哄笑闹。 其实年轻女人们也没有穿鞋。 豹子顺着铺地的青灰砖头上四只揉移顿挫着的光赤脚板一路看将上去,那两条整齐白净的女人身体,一用起劲儿来身形摇晃,上面堕坠的奶子要晃,下边绷实了的屁股也晃,郑家姑娘的小奶头上还拴了一对放羊时候给头羊挂的铃铛,人一用劲擀起面来活泼泼,脆生生的响。 这件花活儿应该就叫个奶铃面。 豹子在当农民的时候听人说的土匪故事里就有。 土匪打进了良家,抓住女人给自己做饭的时候就兴这个,都是要先剥光衣服,再然后给她奶上挂个铃,做饭就做面食,一擀起面来动静特别大,特别有一种邪性的乐活劲头。 现在豹子把这事眼见了一个实在,而他自己就当上了那个攻打进了良家的土匪。 十七岁的土匪廖豹子觉得自己全身在那一天一夜里充满了邪性的劲头,那的确不是他头一次睡女人,可那一定是他头一次翻来覆去,没完没了的睡遍了,睡够了,大的、中的、小的三个女人。 廖豹子也是第一次 见到了该是被叫做刑拷那种事的操办路数。 实际上到了最后的那一夜里,打进了良家的土匪们所做的全部的事,就是使用出各种凶狠毒辣的法子折磨郑家的女人。 因为李大碗猜测郑家可能埋藏有首饰珠宝,他要她们说出藏匿的地方。 廖豹子以后一直记得那两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女人在皮鞭棍棒底下挣扎哭号的样子,其实是,他一辈子都没有忘掉。 不过话说回去那一天的晚上,其实他们搞到最后也没有找见什么珠宝,女人们说出来的抽屉夹缝,炕洞和墙根,全都是被打急了的胡说八道。 到最后李大碗用的家什是在灶膛里烤红的锅铲,也许廖豹子也被撺掇着用了,他把那东西往他的郑家嫂子奶房上一摁就是一片巴掌大小的,黏黏糊糊有黑有红的鲜肉,人皮全都变成了浓汤和油。 他们也绕着圈子烙烫 了女人的肩背、肚子和大腿。 烙完以后半死的女人招认她是把金戒指吞进了肚子里边,然后他们就剖开了她的肚子。 当然,那里边还是什么也没有。 地~址~发~布~页~:W·W·W、2·u·2·u·2·u、C-0-M廖豹子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金戒指银耳环的事了,这就是那股子邪性劲头,正在从他们这些男人心底下往外鼓涌。 他还知道这种邪性和睡女人是有关系的,虽然他一时没法想明白为什么这样狠命的揍女人会和睡她们有关系。 廖豹子现在知道男人有两股子心气,一个是要吃,还有一个是要睡,吃完了就要睡,或者说吃正是为了睡。 男人一辈子拼死拼活,逆天赌命也要去做的也许就只有这么两件事。 廖豹子跟着他的土匪兄弟和储藏有粮食的庄户拼命,和更多同样是抢粮食的土匪拼命,后来又和前来清剿的官军拼命。 赌命就是有生也要有死,李大碗很快就死了,接替他领头的张三李四王五麻子都死了,直到那时候他们抢的都是汉人的东西,杀的都是汉人,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汉人,他们所要逆的是汉家的天下,等到发现光是靠着自己打不赢汉人官家的时候,他们就只能去投奔官家的对头,更加西边的大夏就是那个对头。 二十年以后的今天,大夏将军廖豹子看起来是一个还没有赌输的人,不过生活还在继续,寻死觅活的游戏也在继续,廖豹子以后知道,天门就是他这辈子遇见的最大的赌局。 其实还在开局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自己正追赶着的人很重要。 对方的马很好,兵器和铠甲也很好,分派出来堵截追兵的战士士气高昂,似乎都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而且他们还一直驾驭着一辆骡车,照理讲人在逃命的时候应该骑马而把笨重的车子扔下,所以廖豹子很想知道那辆车子上装着的到底是件什么东西。 但是他现在已经往宋人的地界里孤军深入了一天一夜的路程,这一场追踪对于他自己也很危险,他现在只有十个人,可以轮换着用的十八匹马,而且他的马们已经非常需要饮水和喂料了。 他已经看出逃亡者们曾在城外的泉边饮马,那里的蹄印和车辙都还新鲜,约莫就是半天的时间。 他也猜测那座城已经是一座空城,因为他巳经派人骑马围绕着天门侦查了一圈,各个城门都有人群离城出走的痕迹,而他们熟悉的那架骡拉木车由西门进,自东门出,仍然在继续向东的逃遁之中。 大半辈子出生入死的廖豹子当然不是平白无故的就能活到今天,他现在对西部这片一千里地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了如指掌,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每一条路上的沿途风光,要是睁开眼睛看一遍地下的沙土,他能知道这地方什么时候跑过了一匹马,一条狗,走过的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西夏军的汉人首领廖豹子当时决定停驻在泉边略作休整,特别是要让战马饮水吃草,而后才是连人带马鼓足气力再做冲刺,他当然希望可以毕全功于此一役,不过他心里其实知道,如果这一击还不能得手的话,他就要收兵回撤,放弃掉这单生意。 廖豹子在心里盘算着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 他当时提起一杆长枪,招呼四个 兄弟跟随自己沿着从泉边通向城门的土路走到了一半的地方,他并没有打算进城,但是他需要监视那座可能具有敌意的城池。 正是在那时廖豹子看到始终大敞着的城门里变生出了一些响动。 他注视着那个男人走出门洞,高举起来一面投降的白旗。 还有就是男人身边的另外两个女人。 廖豹子手拄着枪杆,矛头傲然向天。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三个,在风尘墙头和飒飒胡杨,以及一两声零星狗吠的背景中,不疾不迟,步态平和地迎面行走上来。 男人是一身宋国军士的裝束,那人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而两个女 人全身一丝不挂,她们黝黑的臂膀腿股上的筋肉倏忽隐现。 她们的赤身上盘带的铁锁铿然作响。 中年的女人。 赤身。 重镣。 颠簸敞荡的丰隆胸怀,形峭骨立的光脚的脚背和脚趾。 廖豹子以后没有对自己否认,他确实使用了更多一些的时间注视那双稳定但是坚决地走向自己的女人的赤足,沉落在枯棘沙石上的健壮的赤肉既坚实,也可感触,廖豹子想到了他在十岁时候追随放牧的羊群赤足奔跑过的荒原。 廖豹子永远不会对自己承认,他在那一小段时间里的不必要的关注点,还有那些无关的联想,就是直接导致了最终错误结局的原因。 现实是直到那一刻的事件节点,情况虽然有些特别,他所见到的乞降和乞降的担当者都十分的不同寻常,但是他并没有因为任何干扰而失措,他的兄弟们也没有。 在他身后横列站队的四名西夏武士已经张弓搭箭,可以在如有事变发生的一瞬间集火攒射的。 但是并没有事变。 敌方派出的男女使者在他们的数步之外站定,男人作揖,妇女们也道了万福。 即使到了这时豹子也没有让那两个不穿衣服的女人近身。 豹子在以后的有问有答之间弄清楚了城中的确已经没有宋人的军队,眼前这个汉子是剩下的唯一一个管理充军队伍的官员,而那两个女人就是从内地充军前来的刑徒了。 那个男人说,她们过去是十分勇悍的山西女匪。 土匪很好。 廖豹子并不特别在意这一点,他自己就是个十分勇悍的土匪。 只是……她们的衣衫呢?被进城掳掠的吐蕃人脱剥干净都抢走了。 所以她遍体的那些青紫伤痕和后背斑驳的血渍就是当时拷掠造成的了。 豹子问,穿城而过的那辆骡车上,装的是些什么?车上张盖着帷幕,里边隐隐有人声,想来总该是个大官吧。 那车在城中停留过。 为什么?廖豹子并不十分确定这一点,他只是猜测进城和出城的车辙痕迹有些新旧的差异。 那是一个有些讹诈意味的突然袭击。 不过对方平静地回答说,他们在城里给骡马喂了料,喂了豆子。 豆子。 城里有豆料。 黄豆是农作的果实,当然要比贫瘠的青草好,好很多。 豹子问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逃跑的官军扔下的,被打劫的吐蕃人寻找出来,现今就搁在一进门的空地场子上。 他当时做出的下一个决定,就是指派三名军士进入城去,观察情况并且设法运出马料,两个女人中年轻的那一个可以为他们引路。 城里完全可能设有埋伏,将军自己会停止在原地等待,在城门与泉水之间可进可退的地段是他最合适的指挥位置。 而他身后另外六个饮马和休憩的西夏战士也开始聚集并且向他靠拢过来。 豹子也在那时看到了更多的赤身裸体的女人。 她们倾斜身体拖和拉,扶持着推搡和肩抵,五六个赤裸的女人围绕在一架木车周围,努力地驱车前进。 第一辆驶近的木车上堆叠有饱满的麻袋。 第二辆车上同样是满载的,它和周围拥簇的另外一些女人正在穿过城墙门洞。 豹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车和女人们从他的身边经过。 豹子看到车上有些散了口的麻袋里正在掉落下黄澄澄的豆粒。 身为刑徒的女人们脚下全都链锁有铁镣,他看到铁镣的箍圈下那些肮脏的,粗疏,凋敝的,但又都是浑沉颠仆,沽力撑持在沙土中的赤裸的足腕和踝骨。 他没有命令她们停下,要求她们卸下马料检查每一个口袋,他没有想到需要检查车子。 那是些女人,没有穿着衣服的,空手,赤脚,锁锢有镣铐的女人。 他只是说,拖去水边上,拆了口袋,喂马。 他对他的西夏兄弟们说,看住她们,别靠的太近了,别他妈的动手动脚。 他的兄弟们当然全都直愣愣的盯在女人身上,但是他们是战士,他们坚定地遵循了将军的号令,没有挨近上去动手动脚。 他们一直保持了很好的戒备状态。 两辆木车后边还跟随有一个蹒跚迈步的年老的妇人,赤裸而年老的妇人在胸前披挂下两只旧皮口袋一样瘪塌的乳房,她有一具黑点斑驳的,褶皱松垮下坠的阴户,这样的老妇竟然使豹子在一瞬间产生出了略略的怜悯。 年老的女人两臂环绕,把一瓦罐小米饭抱在自己的身子前边。 依照着进城军士的报告,将军了解到了城中的校场,校场一侧的马棚,堆积有豆子口袋的歪倒在道路旁边的木车,道路的边沿上还蹲坐着一群女人。 军士们要求这些女人把车子推出城去,她们当然都十分听话的照着做了。 军士们还在倚靠马棚的一座小土屋子里发现了一个老太婆,老太婆刚刚在灶上煮熟了一罐米饭。 军士向将军报告说 ,我们已经让她吃下了两口小米,她到现在还没事。 也许那里边没有下毒。 士兵们把这个老女人领出城来就是要等着看她会不会死。 其实他们也随便开了几个口袋,让拉车的女人们吃下了一些豆子,她们看起来也没事。 现在成群的女人已经把两辆车子全都拖拉到了月牙泉边。 她们正在拆开装马料的口袋。 有几个士兵跟随过去监视着她们。 廖豹子也打算回到小湖边上去,但是一直停留在他旁边的那个中年女人说,将军,你看东边远处的山下像是有些烟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马行动激扬起来。 早一天我们在城中的时候,守城的营管便说过他要去迎接大军的。 也许是因为听闻过这个女人的盗匪出身,对于这个女人,廖豹子也许是有一些熟稔的亲切感觉的,他也想到应该对她的感觉给予适当的重视。 置身在战争的迷雾之中,廖豹子自己就是一个非常善于从蛛丝马迹中获取信息的行家。 东边是在他们相反的方向,天门城后更远的地方。 豹子驻足转身回望了片刻。 青空远山之间云气蒸腾,说无那便是自然造化,如果硬要说有,或许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女人想要的就是他这一刻的游移。 豹子突然扭头。 他那时见到的水滨以外,有一个年轻姑娘正从一脚深的水中挺直起来身体。 她的苗条的赤体在青明的水光中间看起来流利爽朗。 年轻的女人合手捧起一握豆粒,在她的身前有一匹高大英俊的青花马正低头下探,驯顺地俯向女人的胸口。 豹子那时候已经知道,在最早跟随着白旗出城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当中,小的这个也就是整队充军女人当中最年轻的那一个。 豹子心里一动,想,如今的强盗婆娘也恁地懂军马了?那就是这一天中廖豹子见到的最后一个温和的瞬间。 在那之前女人们已经从车上卸开了马料口袋,她们在水边撒开豆子。 跟随女人到达水边的军士们也在帮助召唤他们的坐骑。 原本分散在湖滨草地上的战马围聚到了木车周围。 但是廖豹子亲眼目睹的整个场景在下一个瞬间突然变化成了一种像闪电一样炫目而且缤纷的事。 廖豹子清晰,完整,全视界地观察了随后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和刹那,其中大多是凭借着他作为一个战士的敏锐的洞察力,当然也有一些可能是迫真的推测和判断,那个最初的异样是从女人突然做出的大幅度肢体动作开始的,两辆车边各自都有两个女人正在疾速地掀开一张覆盖住车子底板的草垫。 草垫之下应该是整齐地摆放有四张弓和略多一些的箭,而车边还有另外四个女人,她们飞快的,当然也是缜密循序的,取弓,引弓,豹子确定自己看到了她们据弓前伸的左手中同时握有另外的箭杆,这样可以非常快速地连续射出更多的箭。 两车后边的八个女人一定是在事前从左到右分配过任务,可以不会把过多的火力浪费到同一匹马的身上。 事实上在一个极近距离的半径之内,她们在转瞬之间针对各自的目标射尽了所有手中掌握的箭。 豹子看到他和他的战士们的坐骑嘶鸣着倾倒下去,另有一些正在四散奔逃,而斜刺在它们身上的箭杆清晰可见。 廖豹子现在知道那两架木车一开始就被有意识地放置在陆地和水线的边缘,那些射箭的女人们蹲踞在车子的另一侧掩护了自己,而那几个负责揭起麦草的女人伸张手臂撑开草帘遮挡在自己身前,以草做盾,她们就是使用那样一种奇特的姿态冲向一旁监视她们的西夏军士。 脚下的铁镣使她们步履蹒跚,实际上她们的奔跑是缓慢的,她们极力挣扎着扭摆屁股试图提高步伐频率的行状甚至是可笑的,但是她们确实破坏了士兵们的应变节奏。 西夏将军麾下的反应最快的战士已经拉开了自己的弓,他的箭穿透过麦草垫子刺进了冲向他的一个女人的胸脯,但是他本来的目标是那些正在杀马的射手,他本来是想拯救自己的战马的。 按照那个宋人军官早先的说法,一直跟随着豹子的中年女人是一个犯有许多重罪的盗匪头目,所以在整个充军服刑期间一直都要使用械具禁制手足,相形之下,其他那些刑徒就只是单用铁链拴住了腿。 当时豹子见到这个女人,只是觉得她两只手腕之间所系的铁链有些过分的偏长,长到可以围绕腰间转过一圈,从后往前转至脐边合拢上锁以后,两头仍然留有各近一尺的余地再去拴人的那一双手。 等于是一条物件同时当做腰链和短镣用了。 廖豹子倒也不是不明白这些摧折女人的弯弯绕绕。 他想但凡有个由头便给人犯身体添加几斤重量,压一压她的体力心气,原本也该是刑罚禁地里等闲可见的事。 当然他现在已经知道那肯定不是等闲。 杀 马和杀他这两件事肯定是在同一个时刻发动起来,那就是说,如果那个女强盗是真的打算杀掉他。 现在那个匪首女人腰间维系镣链的铜锁已经飞去无踪,女人奋臂从她自己的头顶之上旋开全体舒展的长链,挥舞起来已经很像一件可堪使用的兵器。 豹子往外斜推出手中的枪杆,勉强做成了一次格挡,既是环环勾连,又可环环宛转的黑铁链条直击在他的枪身上,登时迸裂成为一大朵绽放开来的铁花。 狡黠的女匪在给她的将军指出远方的烟尘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挨到了他的身边,女人的一双赤手穿透缤纷的铁环花心抢进他的内圈,握定了他的枪。 她的脚掌外缘的肉刃同时侧踹在他膝盖下的小腿骨头上。 豹子单腿跪到沙地上去,他在那时已经松手放开了大枪。 然后他就地打滚。 他在泥土里向外翻腾了四到五次以后相信自己已经脱离了最紧迫的危险。 现在那个一直竖举着白旗的宋军士兵发起了他最后的冲击。 他把他的折断了枪尖,当作旗杆使用的长木棍子直握在肋下,他把木棍的带有劈缝和新鲜茬口的远端指向翻滚出去还没来得及重新站立的西夏头领,发足奔跑起来。 他是个男人,他没有戴着镣铐,他可以让自己跑到更快。 一直到更多的正在关注女人和马的西夏战士们回转过身来,他们在救援主帅的急切心情下同时射出了很多的箭,及时阻止了他的攻势。 廖豹子满怀着无以言表的复杂心情看到他骑乘已经五年的大青骢仰头嘶叫,他的坐骑足够聪慧而且勇猛地冲出了死亡陷阱,他知道它已经负伤,但是它仍然正在坚定地奔向它的主人身边。 他的马的侧翼是那个赤裸的,负镣的女人,她刚刚从他的手中夺走了长枪,现在她正在运作自己的足,踝,髀,股,以及腰腹和肩臂达成一次猛烈而且流畅的旋转发力,她手中掷出的长枪飞行过一个弧线,从侧面击穿了大青骢的脖颈。 他的马完了。 他们的马都完了。 将军以后知道他们损失了十五匹马,死掉的和受到重创的之外,余下的三匹也带有轻伤。 再也不会有什么追歼逃敌了,不管那架车子上装的是个什么,它都会平安地退入到宋国深远的腹地中去。 他以后知道对手一共只有八张弓,三十上下的箭,射马比射人容易,她们的决策就是集中起全部的有限资源,运用在敌人更薄弱的方向上。 现在所有在场的女人都已经手无寸铁,她们扔下那些空张着的角弓,从沙上或者水中安静地站直起来身体,他觉得她们之中的一些人甚至在努力掩饰自己的笑意。 嘲讽的笑意。 (上半部完)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北宋-夏之远】(下部)(1) 作者:李二河岔2022年6月13日字数:11770冷。 还有疼。 住在一座露天摆放的格栅木笼里遇到西北深秋的第一场小雪,一具精赤条条,一丝不挂的女人身体是一定会感觉到冷的,冷是一件从四面挤压住一个活人的巨物,它的光滑的表面柔软,细腻,但是无处不在。 而且可以细致入微地,无孔不入。 女人在那一整个白天里默默地承受着无穷无尽的被挤压,还有被进入的过程中间,觉得宽广深厚的冷,正在慢慢地把她压榨成一种凝固,萎缩,薄而且脆的干货,像一些枯竭的树木枝条一样,她的身体在最终到来的傍晚的小风吹拂中几乎可以沙沙地发响。 疼在很早的很多年以前,就一直和她的身体住在一起。 它们几乎从来不肯完全入睡,它们只是会在整个白天的时间里更加活泛,更加的兴味盎然了。 许多密密麻麻的疼痛,在朦朦胧胧的觉醒和试探中伸张开了它们的尖牙和带有许多弯钩的爪子。 女人觉得近来这些年里一直在她的身体中渐渐长大,渐渐地试探着活动起来的疼痛是许多有形状,有想法,能够游移行走,到处撕扯和啃咬的循循活物。 她觉得它们可能已经长出了硬的鳞甲和扎刺,它们可能是一些像蝎子,或者蜈蚣那样长得像虫子的东西,正在沿着她的嵴背骨头,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到处试探着能够撕咬开口子的软嫩地方,她觉得它们挨个儿地咬开了她的骨头环节,吸吮了她的骨髓。 它们中的一些已经找到了她能够哺喂,能够生孕的,丰隆或者绵软的地方,能够接续还有尿的地方,并且伶伶俐俐地住进了里面。 还是在更早的那些年份里她就应该已经经过了许许多多的事。 不过那些事情都已经离得太远,模煳的人脸都是不清不楚的长相,故事的连接关系也不太能够着落到确定的前后因果。 它们有时候浮现有时消失的样子恍惚如同被忘掉了一大半的梦。 后来女人所能记得的许多清楚的事,就光剩下了挨打,和疼。 皮条打击人身,和那一副人身皮肉上的火辣的疼痛,都是道理浅显,因果分明的,挨打会疼的道理妇孺皆知。 如果她被单单地拴紧了两个大拇指头,精赤条条地吊挂在一棵树枝叉下,前后安排着的两个健壮汉子挥舞马鞭倾力抽打起来,满身上扑闪起来的疼痛,就像是夜中雨前,漫天群飞扑火的飞蛾一样,蝶乱蜂狂。 女人后来觉得那些狂乱的蜂蝶在扑撞,舔舐,没头没脑地四处攀爬以后,在她身体各处流淌着血和青黄汁水的裂口地方栖息了下来。 她在夜里感受到了它们的啮咬和屈伸钻营。 后来它们终于到达了她的血肉躯体的深处,它们披复着桀桀的甲壳鳞片,伸张出很多毒刺,密密麻麻地和她住在同一个地方。 人在挨打的时候全身面子上疼,那些男人每回想要把她从木条笼子里弄出来的时候,拿一根棍子伸进笼里边捅她的肩膀骨头或者胸脯的时候就会疼。 当然这是小事。 拿一根烤红的铁签捅进什么地方的那种大事是要疼得死去活来的。 那种寻死觅活的事情被人做得多了身体变坏,坏下去的身体外面里面到处都会疼。 住在一间三尺高度,两尺半宽的原木笼子里人身没有办法伸直,也没有办法活泛舒张,平常总是弓腰收腿,低头闷身在木头条栅底下的女人,总是觉得自己周身的各种地方再也没有剩下什么可以不疼的好去处,她觉得自己就是凑合着还能包裹在同一张女形人皮底下的碎裂开的骨茬和冷肉,冷肉腔子里边的隐道干涸,血气凝噎,她鼓舞着自己的这一摊子干涸和凝噎一起,沿着钉满了木头尖棱的笼子底板,抽抽搭搭地扭摆她的屁股和腿,靠着伸挺在前边的一副精光脚爪,一屈一伸地,努着劲儿地,抠,挖,扒,耙。 手被一直铐在身后总是没法派上用场,笼子顶的高度也不让她往前拱头。 一个一丝不挂的,光熘熘的女人就得那样抽抽搭搭,又屈又伸地扭捏半天,才能把自己扒拉到笼子口外铺满了一场子的轻薄雪地里去。 一出去就会挨打。 女人每一回都知道。 提着软梢的马鞭藤条等在笼外的兵士也知道。 女人鼓涌着自己的屁股和腿,还有赤条条的嵴背送出口外去捱受那些兵们的打。 一个一直蹲坐在一个狭小方框里的女人,她从那里边单靠扭捏腿脚把自己扒到了雪地上的时候,一开始还是蹲坐在雪里的。 兵们的脸上那时都会显露出一些惯常的无聊还有姑且的神情,兵们开口吩咐她站起来的时候嗓子不算太高,不过他一边吩咐,一边抽在她脸上的鞭子力气也不算小。 火辣辣的力气一扫过去,她再看向外边的时候景物就都犯迷瞪了。 她在继续挨受着第二第三回火辣鞭子的时候,已经奋力操持自己被憋硬了,冻僵了的腿脚,抖抖索索地往高站到了一半的地方,另一个兵抬脚踹在她的小肚子上。 一个动手一个动腿的兵们各自收住手腿,他们看着女人筋形绽露的光脚上的趾骨,节节沽力,但是仍然沿着雪地张牙舞爪地滑飞了出去。 她往雪地里摔成了两脚朝天。 那一下多少是有点偏重,踢得女人能把拖负着十五斤重镣的一对光脚,硬是漫天撒开了丫子。 那一天傍晚的女人再被兵们撕扯着散乱头发拖拽起来以后,是被使用绳索结结实实地捆绑到了笼边一直摆放着的一张长条板凳上。 女人跪在那张长凳端头的边沿俯身下去,她把胸乳挤紧了凳面以后,底下落地的膝弯曲折,后半的屁股突兀,女人落地朝后的脚跟和一对赤脚底板平铺直叙。 一开始遇到了要当众挨打给人看的时候,捱受的地方大概多是胸脯和奶,或者扒开了腿岔以后抽打中间。 当然也打屁股。 打到后来慢慢就变成了单是抽打屁股。 大概主要原因,是在于上边下边的那些女人地方已经被搞成了太不像样,一扒一看起来大家就都没有了兴致。 本来遇到扒开女人腿的时候大家还是希望自己多少能够有些兴致。 另外那些特别女人气的地方,气质总是柔嫩,打得多了女人也不太能够禁受。 当然大家都知道人长在屁股上的那个肉瓣敦厚结实,更加能够禁受,使用打屁股的办法弄死一个女人是一种慢工出的细活,肯定能够拖磨出来更多的时间,也就能让她在被弄死以前遭受更多的苦。 又疼又不死人的弄法再有就是打人的脚底板心了。 所以也有时候他们就是使用藤条单抽她的脚心。 其实人都知道不管抽打的是她的奶,她的逼,还是她的屁股和脚底,那个能够鼓动男人心气的意思都是有相通的。 女人经常会被人领着走进周围几间大房子里去见男人,她低头望见自己一对铺张疏阔的光大脚板,拖带起来十五斤重的全副镣链,一路噗噗啪啪,鹅行鸭步一般地行将过去。 每一间房子里的通长大炕上下,蹲着站着的全是她要一个一个见过去的男人。 她知道一个骨骼壮大的女人枯瘦到了自己现在这样鸠形鹄面的样子,她的脚踝脚踵都只剩下了骨头凹凸的零落和粗疏。 没有了软肉铺垫的一副女人脚板是一副阔大到了不成样子的女人脚板。 宽皮底下支撑起来的都是有枝岔,有棱节的骨拴骨锁和小骨扣件。 骨架子大得没有了规矩,大得没有方圆,砸死在脚架孤拐地方的铁圈铁环也大,铁器大得浑沉,大得深重,全然一身不能拿捏,无处抓挠的重,她一直都得使用走在薄雪里的光脚拖拽这些重。 女人看见自己那些瘦骨如柴禾枝丫的颀长脚趾头左右支拙,盘点抠索,拼着命地想要扒拉住光熘雪地的时候,她觉得它们那个又折腾,又愚蠢,还特别糟乱廉贱的样子,让女人的心里也乱糟糟的。 女人心里其实是想着疼它的,可是又觉得厌它,她疼它是因为它们已经被折磨糟蹋成了那么一副样子,还能招引男人,她厌它是因为它们已经贫贱鄙薄成了那么一副样子,还要被处心积虑地要折磨糟蹋她的男人们,没完没了地使用招摇出来,故意地要用它们的那些鲜廉寡耻,贫贱鄙薄,去招引更多没完没了的男人。 他们也要用她挨打的疼痛,疼痛中辗转扑跌的光赤身体和凄声哀号去招引男人。 女人觉得她已经渐渐地淡忘掉了许多在她还是一个有意志,有精神,有思想和有力气的健壮女人时候,曾经坚定勇敢地做过的事,她现在满眼满心里看到,想到的,似乎永远就是一条在疼痛中抖索着的赤裸身体。 还有许多同样赤裸着的男人身体。 那一年的秋天里下出了第一场小雪的时候,跟着商帮牵骆驼的青年男人六指头站在驿站的小院子中间,他在掀开肩背上铺搭的破旧棉袄,赤裸出自己的光膀以前,看到了那个高大但是骨瘦如柴的中原女人实际上他和整一个小院里踹衣服兜站直,或者抱住胳膊猫蹲的全伙商帮里赶骆驼的汉子们一起,观看到了伏跪在长凳一头的女人和她摆平在雪地里翻复向上光赤脚掌心,也观看到驿站的守备官兵正在使用藤条轮番地抽打那些掌心。 女人正在疼痛中抖索她的赤裸身体。 男人六指头看到劲弓一样打成了弧弯的藤条底下的女人皮肉,边幅辗转,粗枝大叶的扇样形状撞天撞地一样地乒乓跌荡。 当然他是有想头的。 一个年青男人对于那种精赤的抖索,辗转和扑撞一定会有想头。 六指头对于一个精赤女人的五官眉眼,胸乳肚腹,和腿,和脚的那些全般都是松墨浸染也似的油黑颜色,全般遍布的钩心斗角一样奇拙横生的斑驳伤痕和创疤也有一些忐忑上下的不淡定。 传闻说道中的这个女人是在早先的许多年间光着身,赤着脚,身脚更披戴长枷重镣,已经往这个国里纵横走过了好几个来回,每走到一处遇有人烟的地方,不管那是个城,是个村,还是个住满了男人的兵营,一律都是先捱一轮打,再挨上许许多多轮的奸。 挨打挨奸的事情暂且放过,六指头想,她那样什么衣衫都没有穿着,往大太阳大风沙里走过几天,她的皮当然就得变成了这么一种黑漆漆的样子。 脚底也黑,往沙里水里走脏走毛了,走得盘结的老茧浑浑噩噩,皲裂的血口子鞭辟入里那样子的 黑和脏。 六指头自己也算是跟着驮队在尽东头和尽西头之间,来回走过了许多趟远道的人,他觉得自已好像就能真的见着了,那样一副漆黑的,浑噩的,铺张的赤肉板面和磊磊的耸跖,键趾,一路走过石头尖角支棱,荆棘扎刺横陈的,大太阳晒滚烫了的,大雪片压冰凉了的,漫漫大路,一路摧折,倾轧,或者干脆就是连皮带着骨头,朝向自己皲裂了的血肉口子里兼容并蓄了那些尖角和扎刺。 同样是操持着行走道路当营生的六指头感同身受地想象了那种粗野和荒蛮的戾气。 他觉得他可以是敬重和景仰的,他敬重这个轮回着行路,轮回着受苦的神一样的女人,但是他也是矛盾地期待着的。 他明显就是没来由地期待着这个神一样的女人的,冷,黑,脏,硬的趾,掌,弓,踝,都在坚韧藤条的酷烈打击下分裂破碎,开到荼靡,纤毫毕现地翻绽出内囊里的新鲜肉质。 他和整院子里待着的汉子们一起,一直看到了女人两只翻复在雪地上的生硬脚掌在兵们使出了大力气的藤条打击底下,像被炖煮着的肉食一样气焰蓬勃地胀发了开来,浸润而后流淌出来的油和血使她们看起来姹紫嫣红,酥嫩熟软。 现在男人觉得他更敬仰这个女人,可是也更想干她了。 好像是按照有些时候的有些情形来看,一个一直挨打的女人就是能让男人一直念想。 六指头并不是第一回住进了这个栈房,也不是第一回干到这个女人,他也念想了女人随后就被更多牵骆驼的汉子们搬弄进去房中,往那一张直通的大炕上边搁放平整的样子。 女人每回被兵们从木笼子里掰扯出来,送交给住店客人轮着干的时候,兵们还是要按照早先制定的先打再轮的规矩,先安排一场抽打。 如果那天抽的是肩背,大家就会扶她一把两把,让她自己走进房中,如果是像今天这样打了脚心,那他们就得把她搬运进去。 男人六指头和骆驼队里全伙年轻的兄弟,年长的大叔们一起,使用人身围聚成了一个肉滚滚的篱笆圈子,烧着火炕的房里边暖和,他们那时大多已经脱掉了上下的衣衫,他们看到圈子中间仰躺着的那个,也是没有上下衣衫的女人胸脯上边,往左往右铺搭下去的两匹奶房口袋都是瘪扁的,磕绊的,磕绊都是因为被打被烧,被使用各种扎刺割剐的方法糟蹋出来的疤。 而后他们就会动手上去,摸弄揉捏那些创疤,他们也在用劲揉捏着创疤堆里吐露出来,因为它的黝黑,膨勃,因为它累累硕硕的肉凸蕾芽和肉洼眼,而仍然十分昭彰跳突的茁壮奶头。 再有就是扒腿。 在有很多男人轮奸一个女人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摸她的胸,也会有很多人扒开她的腿。 他们看到就在被扒开的两条大腿的中间一带,他们原本指望的肉笼肉盖,和笼中填塞的那一团大肉花卷,全都不是它们该有的那种松喧,它们也不热腾。 女人腿中间的全般家伙事照样也都是瘪扁的,磕绊的,也有许多打过烧过,割剐出来的伤疤。 疤节累生,而且粗冷,如果她还是个吃食,她就是一盆在屋角里搁了不知道多少时日,一直尽够着蛇虫鼠蚁们啃咬糟蹋的食。 他们现在就得重新拾掇一遍他们还打算捡回来要的吃食了。 女人分裂残缺的门户性状硬朗老辣,男人要想把这样一些全都板结成了块块的东西编排出来一点好,那些划拉的伤疤倒还算了,主要是它拿捏,咬嚼不出来一点滋润味道的沙性土性样子让人蛋疼。 当然人皮人肉挨打多了越变越硬,越变越老,后来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针扎水泼都搞不进去的时候多半就得用脚踹了。 其实是,在了场的男人们和女人全都知道,每回到了她仰躺在炕上等着挨轮的时候,她都得要先捱过去第二回的打。 六指头见到排挤在最前边的几个兄弟里,已经有人正在提腿拆卸他们蹬着的几只布鞋。 几大只手掌分别扒住了女人的腿股,手上的健壮指头勾掐起来,掐紧了满把女人瘦肉,另外一些手就要往天抡圆了那些布鞋。 每一只黑布大鞋的,密密趟过了许多回麻绳的鞋底朝下,全都噼噼啪啪地着落在了那一片瘪扁磕绊,沙性土性的硬老地方。 并不是头一回走这条商道的六指头知道,走到了这座边关的城中,住进了这间官家开的栈房的男人,再要上路以前都要匀出一个时间,操干一回女人。 想还是不想,快活还是不快活的事情可以另算,从一开始这件操干女人的活计其实是一条按照城主的意愿定下的规矩,后来慢慢变成了习惯,变成了一种有缘由,有说法的老习惯。 后来女人被干得多了干得坏了,干到了没有什么劲头,大家可以使用鞋底板子把她收拾出来一些劲头,这一场收拾也就变成了各路住店男人们开干以前的老习惯。 说好了不打她的身体底下,那是说的不用鞭子棍子那种事往死里打。 可是可以往活里打。 1k2k3k4k.C-0-M (苹果手机使用Safari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chrome谷歌浏览器) 既然是要安排汉子们 花费力气去耕种那块地,他们想要一块活泛一点的地。 麻绳趟底的鞋子整体平直均匀,用大一点力气平拍下去,虽然能够打崩打散里面的血脉精气,可是不破肉面,女人的那些碧血阴精也就不能泄露,全都憋挤在她的蒂头旮旯一带,憋挤得红彤彤的,胀鼓鼓的。 鲜活的血气蒸腾起来,把她的全锅死面疙瘩重新蒸煮一遍。 年轻男人六指头现在看向女人被许多男人的粗手指头扒住按住的大腿根基,他觉得那个地方像是点上柴禾烧着了的一口灶堂,正在放射出来红光,映照得他自己的脸上也放红光。 分敞开了鲜明堂口的女人朝向两边伸展她的长腿,炕沿一带搭落着的两条长腿斜刺着朝向外方凸挺出去各自的膝盖,又被底下联系的镣链往里收回来一对脚踝。 她被那些盘缠的镣链牵扯到了一气的脚拐骨头也是斜刺而且凸挺的,既遭受了使出大力气的拉扯,又不能被拉扯到完全张扬着放飞出去的光赤脚板,只是横斜张扬开了脚底,底下满片被打得熟软绽放的肉也像两把着起来的火。 年轻男人六指头掩映在所有那些红彤透亮的肉形肉色前边,他把自己朝向鼓胀的正中戳插进去,穿行起来,他觉得那里边的憋挤和活泛,蒸腾着的火里火气,花里花气,虽然总要有些不清不楚,不情不愿,不过倒也可以有火,有花,有卷,拿捏咬嚼着他一气干了没有数的回合,突然就能把一腔子折腾到现在没有去处的滔滔劲头,突突着全都奔进了一个旺盛着的好去处。 六指头跟随驼队一年一趟行走商道,走完两年已经住过了四回这间城边官驿的栈房,干过三回半这个女人。 头年的首回他见到这样一种场面的时候,还没有做到几个进出,突然就不成了。 所以只能算做半回。 那一趟商队离城上路没走多远,他就被他牵的骆驼踢了一脚。 从这里出城往西就要离开了这个国,行走很多沙地和山岭才能见到另外的国。 一路上山高水远里的毒虫猛兽和盗贼匪徒不用说了,就是遭遇到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也是有可能要了人命的坏运气。 早先有一个说法是人在上路以前要把自己的筋骨,和血气,周转活动一下,活动开了能够趋吉避祸。 他所要常走的这个国东边以外是富庶文化的中原,往西以外的就是一大片蛮荒陌路。 散布其间的人民驱牛羊,逐水草,猎杀熊鹿,他们的信念风俗也常有些奇幻诡谲,凶戾不羁的路数。 王国的边疆开辟在这里,戍守在这里,各方的势力消长进退,他们后来也会融合在这里。 远行的客人在上路以前运阳御女可以祈福的说法也许就不是非常的正道,但是却在这些地方若有其事地延传了下来。 如果是在平和安定的年份,招来一些姑娘张罗给他们送行应该算是一场商务活动,等到了过往商队频繁遭劫,周边一带局势动荡,于是城中出兵扫平了匪患;又或者城外的畜牧渔猎人民先纷争而后仇杀,互相打得有来有回;在那些乱世的时候他们在院角柴房里见到的,被铁环铁链拴住了脖子的女人当然就已经不是生意了。 人在有机会明抢的时候不做生意。 实际上按照有些部族最早先的传袭做法,那些被提供给战士们在出征以前使用的女人,本来就应该是一些从敌对方面抢掠得来的女人。 坚持不懈地进攻,并且迫使敌方屈从而受。 再也没有另外一种巫祝仪式能够这样形象地预演我们对于末来的期望了。 六指头想,明天走道的时候他的骆驼应该不会再踢他。 前边几年里受到国家封赏前来辖制这座城府的城主,后来就给驿站送进来了这个女人。 后来走过路过的人众有缘操干的一直就是这个女人。 人众们后来慢慢地咂摸出来女人背上斑驳零碎的黑色痕迹最早应该是一些字体,因为鞭打烙烫多了不能分辨,不过女人胸前也有一幅较晚时候刺出的黥文,那些笔划至今阔大清晰,所以这个女人的出身,来路,还有姓甚名谁其实一直是明明白白地招着人众们来看的。 女人来自于远方,强国,望族,来自战争中凭借幸运才能得着的俘获。 她的才智和事迹,眉眼和鬓发,以及最终匍匐呈现出来的光赤身体,本来并不是会在西疆的蛮荒陌路中遭受津津乐道的事,她的确不是一个贩夫走卒们寻常能够搞到怀里的姑娘。 赞美城主。 他们现在能够见着一个有出身,有来路,才智和事迹不可尽诉的女人在挨受老布鞋底抽打的时候呻唤出了沙哑的嗓音,她也扭动过细窄的蜂腰,蹬踢过长腿。 她在以后挨受他们肏弄的时候也扭动过腰。 其实她到后来多少还是仰送过几回髋胯的,仰送完了再把屁股砰砰地墩砸回去。 那天整支商队里的全伙夫卒循序而且鱼贯,把这个俘掳来自强国望族的壮大姑娘搞进在自己怀中,各自干完了谁都没怎么数数的回合。 他们现在觉得世道多艰,但是有时会有奇遇。 他们对于末来多少都生出了一些也许真就能实现了的好期望。 等到所有鱼贯一样的回合全都轮转完了以后,女人还是浅平地合闭着 眼帘。 她也稍微地偏转过去了一点点侧脸。 女人现在的期望大概就是那些轮完了她的男人们接下去能够动手帮她。 她想要有人帮着她离开屋子和热炕,回到冰凉和夜暗的积雪院子里,摆放着的木头笼框边上去。 挨人打坏了脚就是能有这么个逮着了的好用处,没有人搬动她是真的没法走路。 从傍晚正要缘起的时候开始的这么一阵闹腾,闹腾完了,夜也确实该暗。 六指头抬一条腿蹬上火炕的面子前去动手帮忙,他一伸手穿插进入女人反背着的赤臂,倒是先摸了满把赤臂光膀子底下的腋窝里的濡湿绵软。 女人刚刚经受完的这一整个场子里,一直都是反手戴着背铐,所以腋中很紧,而且闷热和湿。 六指头在他奋力拉扯起来那副骨构宽展,但是肌肤瘦厉的肩膀的时候,他觉得女人松散的身体架子连带上她手脚戴的重镣的确还是有些沉甸,其实也不光是那些手脚的镣。 女人身上一直连带着更多的铁打家什,大家一路下来当然不会少见到了。 女人的脖颈上是一直带有铁项圈的,虽然项圈当时并没有拴住更加羞臊人的牵领系链,不过那些系链还有更多可以被拴住的地方。 等到了几个男人合力一起把女人搬动起来,挟持在了他们的手肘中间,那时候就能看到女人俯首以后顺身弯弧下去的一面光赤的嵴背上,见方见棱的肌肉块底打横开有两个贯通的穿孔,穿孔从外入里铺垫的一圈先都已经是僵结疤皮,再有就是靠右一侧的皮肉孔洞里另行穿挂住了一支牵带着长链的粗铁环圈,铁圈油然回转,琅琅的长链则是循着偏低的女人软肋自由地垂坠了下去。 选定了横穿赤肉的地方是在女人两扇肩胛骨头朝内的一侧,据说那里的背肌条索扎实,纹理紧密,能够承受住很不小的份量。 这种周边皮质僵结的穿肉透眼应该是先使用了利刃扎刺,再插进银栓定形,而后多半还要涂复很多天的治疗疮药。 创面愈合以后开口就能留存下来。 这样的口子可以穿环,系链,穿系完毕以后,看起来从肉到铁都是坚固耐久的,斫解都不能开脱。 实际上六指头确实见到过驻守驿站的兵士们使用那条系链,牵领着俯伏的女人在院子里手脚并用着爬行的样子。 城主以及他的兵士和女人之间可能有些积怨还没有排解,所以那种样子看上去显得比较激烈。 而行经过驿站的六指头们只是一些过客,他们并不会在没有利己用处的时候无端摧折女人。 他们刚才的确为了利己的目的打肿了她,不过那是一个单纯的就事论事,既发乎情,而又止于当止。 立身在人世上能够做到这样地就事论事,都要算一些行稳坐正的好汉子了。 而且他们也确实花费力气扶助着女人一直走到了院子中间的薄雪地上。 站立不住的女人待在男人的臂弯中间,总是有点打着坠的跌撞意思,显见得脚掌触到底下还是在疼的。 其实他们也许本来就该把她撂放在当院,然后驻站的官和兵士们多半就会想法把她塞回笼子里去。 不过那天后来的事情却多少有些不同寻常。 后来有几个男人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望向了院门。 他们先看到的是一些已经很显重了的夜色,后来他们看到就在夜下凉薄的白雪地上,凝然站立住的一头巨大的双峰骆驼。 那是一头周身上下全都披拂着雪一样纯白长毛的大野兽。 有些骆驼生出来就是白色的,当然它们非常稀少,平常的日子里很不容易见到,也有一些公驼后来真的就能长到特别大。 他们现在亲眼所见的大白公驼身形就像一座碉楼,驼峰耸立到了的那个高处大概是健壮汉子们伸手蹦跳都不能摸得着了。 这样的一头巨兽当然会有很大的力气,它可以等闲一样在围绕着两顶驼峰的地方承载起来一整座的木头框架和平台。 木台木架周边凋满鸟兽花朵,台面上肯定也是铺垫有层迭的动物皮毛和丝绸的,因为它们好看的绣花边缘和许多毛穗毛球沿着台边垂坠了下来,有一条毛茸茸的粗长东西甚至可能就是老虎尾巴。 台上的一侧竖立一支细竿,细竿的尖梢悬吊一盏白纸的灯笼照亮,再有就是凭借着台下木架的支承,横平安装的那一根两头挑出驼背外边的长木杆子。 木杆各自向外伸展到了足够的长远,虽然一时不知道用处,它们那种严正结实的样子看上去也让人有些肃然。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那个侧身斜坐在驼背木台边沿上的身形纤薄的年轻姑娘。 她在深秋的小雪天气里赤露着胸脯,其实她也赤露着脖颈,肩背,臂膀和腿。 女孩全身装束着的唯一一件遮掩是她环围腰肢扎系的一条麻绳,还有就是凭借这条系绳维寄住的一幅麻织细布。 条形的布幅相比两髋各自窄进了一掌,而且垂坠也不及膝,那幅月白本色的细纹织作只是清水一样一波收放在女孩耻部以前的地方。 现在他们要把趴伏在自己手肘子上的女人搬弄到院门外边那头骆驼待着的地方去了。 驿站的兵们说,帮个忙吧兄弟,也没多走两 步,把她弄到院子门外的路边上去吧。 当然这不是一件有多大的事,他们肯定会愿意帮人这个忙的。 他们搀扶着他们的女人,有时候几乎是努力地拖拽着她,让她垂落的腿脚沿着地下的积雪滑行前进,而在那时倚靠着白驼峰顶的女孩从那个抬脸仰望才能见到的高处,发出了一种类似鸟类鸣叫的声音。 虽然在场的男人都是一些非常熟悉骆驼的人,但是他们从来不知道存在有这样一种驯服动物的方法,而后他们就见到自己眼面跟前的那头大动物正在开始曲折起膝盖,朝向地面横平地摆放下来蹄子和腿。 白骆驼听从招呼驯服地伏低了身体,女孩也沿着驼腰滑落下到地面,实际上她是把自己几近全裸的身体滑落到了他们这一整队的男人正面。 近在了咫尺,而且触手可及,他们现在就能看清楚了女孩满身上因为白皙,单薄,和冷,而几乎显出了淡青颜色的柔软肌肤,柔皮包复软肉在她的胸脯上浅缓地走了两个高低,两处最高点的棕褐地方反而凹陷下去做成了小坑。 她是一个乳头有内陷的纤瘦女孩。 男人们可能会觉得她一路走低下去的身体是能够硌到人的,她长着能数清楚骨条的薄皮的侧肋,肯定能在并腿时候撑开间隙的膝盖骨节,女孩淡青的脚踝因为过分的纤巧,很容易让人想起来类似水芹,塘蒿那样纤长而又凉薄的事。 女孩一侧的脚下戴有一支窄银的脚镯,镯上挂圆铃,不过更加能够招惹人去多看一眼的,应该还是她脚下的那一串连锁住两边两个脚趾头的全副拇指镣链。 锁姑娘趾头的事听闻都少,能够实际见到的就更少了。 骑坐一头白色大兽走到驿站小院门口来被人众们见到的姑娘,是一个身形几处地方都锁系有银白镣链的姑娘。 其实姑娘的颈子上是一直锁着银环圈的,她手腕戴的银箍之间连系的链子既是细得玲珑,更是长得铺张,长得她一直就把那些细链盘转了好几个圈子攥在左手里握着,好像是全放开了就能落下地去变成绊马索,连她自己带骆驼都能被绊住。 反正他们也一直没见到她把那些链索全都抖落开了的样子。 六指头在那个姑娘朝向他的身边走过来的时候,他也就只是更多地看了两眼雪地,他见到踩在浅雪上面的年轻姑娘两边的两支大脚拇指,各自都在趾根最深的尽处嵌套住了一具银环,银环中间再用一条银链接续。 中间被接续住了的两环兼顾着两趾,肯定就会被一直牵在了大概只有尺半的幅度以内。 这样一种刑具看起来细巧轻灵,可是它不合行人走路常规,稍微偏急肯定就要绊住了自己。 实际上再经过一些多看就能想见出来,姑娘淡青凉薄的脚尖总是斜行而且内指的原因。 内向的行止是因为被约束的受力总在那个最尖俏的地方,每回走得尖了就要受绊受疼,尖一下疼和圆一下不疼几回交替过后,她现在的每一投足大概就会自动着圆顺了进去。 年轻姑娘正对着六指头走过来的时候,她走的步子也是又细巧又圆顺的。 走到了男人身前探手朝向底下摸索,当然她要的只是那个正被男人们拖拽在了肘中,正在给她运送出来的黑大的女人。 女孩从挨挤到了一处的男女身体中间抽出来了那一条牵连女人嵴背里连肉带环的长铁链条,链条不算很短,而且她的骆驼趴伏下地,驼背上的木架里打横安置好了的长条木杆也没有高到一个够不着的地方。 女孩现在提起可以牵领人的由头,朝向着她的骆驼转回过去脸。 上边一直有一盏骆驼背上插竖着的白色灯笼照耀,从她单围一根麻绳的后腰往下并没有系住第二块布面,女孩转脸以后的清白身体柔然而下,一水下去都是可以望穿了的浅底。 现在商队里的男人从他们的大个儿女人腋下抽开了臂膀,他们看着她全身上下波澜壮阔,做完了一遍战抖,摇晃,最后一屁股瘫软下去,砸溅起来一些细碎冰茬的挣扎过程。 他们知道她还是想尽着力气站起来的,反正她最后只是没能站成。 到了那时穿扎过她嵴背肌肉的牵系铁链,已经被钩挂到了骆驼背上伸挺出来的木头横杆上。 配戴有银子颈环,手链,和脚趾镣铐的细瘦姑娘重新登上了驼背的木台。 她模彷出一种鸟鸣,而后她的骆驼开始起身。 商队里的男人们看到白驼背负的横杆凭借着精铁的钩环承力,牵领拖带起来身架宽展,但是肌体聚紧了的黝黑女人。 女人的臂膀总是因为背铐而反拧在身后的,她在战抖,摇晃,一屁股又一屁股像是要瘫坐下去地面的时候绝望地发现总是无手可依。 而从大兽肩胛的高处垂悬直下的铁具提吊住了她的嵴背,提吊在她的赤肉里的力和方向逼迫她俯身而且低头,她把那些散的,长的头发全都披挂过了自己的头和脸,那一股子提吊她的力和方向也使她总是疼痛地瘫软,但是反正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再摔倒下地去。 她依旧,继续,仍然,而且似乎是永远,只能拼力撑张开全身最低地方的两只赤脚底板,她只能把自己一条长身上的更多重负继续压制在自己肿胀,红艳,血肉模煳的赤脚底板上。 还有被穿通了的背部肌肉的 孔洞中间。 她现在可以算是能够站住了一半。 她很快就要出发上路,开始拿脚走步子了。 女人在半悬半站的疼痛姿态中听到了另外的鸟叫,还有大动物运转身体时候发出的粗重鼻息。 她在自己弯折的嵴背上感受到了紧跟着迸发起来的,指向着高远去处的力量。 她被拉拽高了,而且被驱行着漫漫地朝向更远。 女人在她以后连绵不断地遭受着向远驱行的时候,一直都被迫着迈出了不知道是拖拉还是磨蹭,但是的确连绵不断的步子。 她像是一直在挣扎的,也该是一直在抬腿的,她也许总是能在踏落一脚着地以后,紧跟着又去抬升了第二只的。 她那两条满心里想要停歇,可就是怎么也没有一点办法能够停歇的大腿的根子,一直都在一升又一落的轮转之间,带着狠劲,犟劲,和邪劲,一路顶撞,撩拨,搜刮了她紧根子里夹带着的笼屉和煮肉灶口,撩拨搜刮她捱受那一群男人使用鞋底把她揍出来的红火和辣。 十五斤脚镣的事已经顾不上了,不知道了,被那头大骆驼顺便就给捎带了。 她在脚,和背,和他妈的妈妈能给她生出来的那么一疙瘩能够疼到抽抽成了一窝狗杂的,屄,的疼痛中间,佝偻扭捏,抽泣,和喘。 她在驿外聚集着的全伙商队男人们的注视面前,跟随在一头巨大的白色公驼的腿边踉跄跌撞着穿过雪夜,走到前方小城的深处里去。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北宋-夏之远】(下部)(2) 【北宋·夏之远】下部·二作者:李二河岔2022年6月28日字数:15026当然他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男人。 他想,他肯定因为自己一时一事的高兴或者不高兴,一刀一个,杀掉了各种乱蹦乱跳的,很不算少的其他大活人。 现实就是他在经历着那一连串杀来杀去杀活人的时候,也就变成了一个有人马,有身价,拥有一些确实权力的领导者。 所以那些杀来杀去可能是一些好事,至少也没有坏到哪里去。 要是使用个什么特别叫人疼的法子弄死一个女人,能够让自己心里觉得特别有劲特别有乐子的话,他要是正好有闲大概也就弄了。 弄完挺好,挺有乐子。 他所待着的这个世道里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 当然遇到真有事情的时候肯定就跟有闲找乐不一样了。 思虑和手法都不一样。 同一样的杀人可能会有许多不一样的心思。 男人以后每回想起了过去,每一回都觉得当时应该就在敌国的界内,在那个叫做天门的城子外边,杀掉那几个搞坏了他事情的女人。 其实他当时呆在了那个当地,打了一会愣怔以后,最先打算要做的决定就是立刻杀人,立刻撤军。 归根到底人要遇到了有事,他要想的肯定就不是好玩还是不好玩,当然也不会是别人该死不该死,他更不能够放下屠刀,立地于当场,先来思捋一遍自己的本心究竟应该向恶还是向着善的地方去发展。 他想的只能是杀了人家的好处还有不杀的好处哪一边大。 那些女人搞死了他的马当然是件很不向善的事。 他再也不能追上那辆神秘的骡车,也就没能砍掉车上装的人脑袋,他后来还知道了那是一颗皇帝脑袋。 他大概也不是没有砍掉那些女人脑袋用来祭了他的青骢马的念头。 只不过这么些事都是些很小的事。 大事说的是当下的局,和当下面临上了的势。 按照他当时带领一支只剩下了几个兵的战斗力量,深入在敌国境内的形势之下,既然一次快速的掠袭已经失败,唯一正确的事就是即刻抽身撒腿跑他娘。 俘虏在那种时候除了拖延行动以外毫无用处。 他本来想做的只是让那些俘虏女人沿着水边跪成一排,然后招呼士兵拿枪挨个捅穿她们的肚子。 当然事情后来并没有变成那个样,那是因为落到了他们手里的女人不光是些需要解决掉的人,还是一些女人。 他和他的兵们已经打了很多天的仗,很多人都死了,他们骑了太长时间的马,走过了很多的路。 现在他们得到了这些可以被解决的女人。 他当然知道他的兵们的想法,他也知道自己有想法,他需要权衡。 领导者们经常都会面对许多纷繁而又冲突的想法,他在做出决定以前,就一定需要判断和权衡。 也许多花一些力气,承担一定的风险搞清楚骡车的事还是值得的,战争的参与者总是渴求获得更多消息,如果留下并且带走这些女人,他以后就可以从她们那里问出来躲在那辆车上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而另有一个改变了的外部条件甚至更加重要,他们已经没有马了,他们反正只能按照行军走路的速度离开这个地方,带上女人并不会造成很多拖延,等到了有谁真的走不动路,那时候再捅她的肚子也还来得及。 他后来的决定是先挑一个人当场杀了,讨一个见了血的彩头,而将其它的妇女俘获随队带走。 后来那人是被他的兵们从那些已经手无寸铁的被俘妇女里随便拖出来的,女人被他们仰天按在地下,又被拉扯大了胳膊和腿。 兵们张弓引箭紧对住她手臂和腿股上多生了肌肉的偏软地方,多射了几箭,串着她的软肉把她钉紧在泉水小塘边沿淤结的黄泥地里。 大家用长枪从底下捅了她,可能还顺手割掉了她的奶,以后又捅了她的肚子。 男人是一个带领战士组队打仗的人。 他先已领军长驱了敌方的城池之下,而后又悄悄撤走,那样的事情很像失败。 他只是需要作出一个好看,耐看的局来证明自己并没有失败。 如果随后真的又有援军追赶,他们也许会在杀人现场停留,追踪的行动就会受到拖延。 杀人的传闻也许还会在城乡周边蔓延开来,引发更多的人民惊慌,如果以后再次发生战事,那样的惊慌记忆可能对于他所处的一方有利。 再有就是剩下的女俘虏们全都看到了同伴的那种疼痛死法,合理推测一下,她们也该在以后的押解途中变得更加顺从和听话。 考虑完毕了这样几层意思的好处,多花费一些时间用来杀人大概还是利益大过了弊端的。 男人以后总没想起来那人到底是叫个月娥还是金花,或者是些什么大差不差的名头,他以后多半还是问到过的,反正转身就给忘了。 他以后也大致上听说了一个当时看上去耷拉下那样的瘪奶子,敞怀露屄的女人,早几年前好像还领过些许的人马打过几场胜仗,好歹也算个有点功名的女军官,不过这些听上去让人心生敬意的事,在她最后那种低俗的死相上反正是一点也不能看出来了。 反正最后的实际情形是那个肚子裂开大口的女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城外的泉边等死,而他们押解着其他女人顺利地返回了自家军队驻守的那一方面。 一路没人掉队,女人们轮流背负着那个后来有些体力不支的老太婆,基本还是跟上了行军速度的,当然他和他的兵们在走出了几十里的路程以外,在他判断周围的形势已经不是特别凶险的时候,就在歇脚的时间里搞了那些女人,从那以后他们也没再特别卖力地忙着赶路。 男人以后收拢回来手下各支打仗时候分兵行动的队伍,驻扎在一处接受补给和休整,可以想见的是那一阵他的全班人马也没少趴在那些女人们的肚子上休整自己。 后来变生的转折就在那一道打从京城里发出来的军令了。 皇庭的军令要求他亲自带队,将他从敌国带回来的俘虏女人送到京城里去。 到那时女人已经在他的军中住过一些时间,他也有点弄明白了她们的身份和来历,他把这件事情呈报上去当然是存有着能够建立功勋的期望,而皇庭也确实在他到达京城以后给予了嘉赏。 除了发给一些金帛财物之外,他还受封了称号扬威将军,不过这个名号叫做扬威的东西并不是一个能领兵的实职。 扬威将军的主要责任是要于广泛处弘扬帝国的战功,而达成这个目标的唯一办法,就是领着被他俘获的敌方军队的妇女领袖们在国家里四处转来转去,他要把这一件好事转悠到大家都能看见。 到了现在事情就变得很不好了,非常的不好。 他能想到在他自己确实用命地去追了,而又让对方皇帝跑了的事件当中,有些人是不相信他的,也许有人根本就会认为那是个故意放纵。 当然他们大概一直就没有完全信任他,正好又赶上他没事找事,给人家送上去一个可以借用的好机会。 他还愚蠢地离开手下部队,把自己一个人送进了人家京城。 男人在当年起事以后带出来的部队本来一直常住边境屯田,而在遇有战事的时候接受国家的调遣出兵效力。 他本来是个拥有着自主权力的军事指挥官,但是现在已经有一些官员被派往他的军队驻地,代替他去收编并且领导那支队伍了。 除了和他一起赴京的二十几个亲兵连带他们的马,他在开始这场弘扬军国声威的行程以前又得到了国家拨给的两辆带有大木笼的牛车,可以把女人们装载到里边。 他所在的国家虽然有皇帝,有百官,可是他们离开游牧山野的生活其实也没有多久,更不用说国中还有一半人民依旧是在靠着养牛养羊过日子了。 游牧人民可能会觉得驱赶一伙被逮着了的敌方妇女巡行在那旷大的蓝天绿地之间是一件非常不忘初心的事,而在公众相觑底下进行的激烈交媾,更可以崭露出勇敢奔放的狼图腾的气概。 他们并不在意奸辱被俘妇女的事迹得到公开传扬,他们甚至可能希望得到传扬。 扬威将军因此得到的指示是每到一处可以见到足够多人口的地方,他便应该召集那些人口与他管辖的敌人妇女遂行交媾,他也需要在行媾之前针对那些敌人妇女当众施用肉体刑罚。 先示以强,后施之奸,强奸鼓舞着人民,强奸教育了人民,让大家都懂得了有狼性就可以强奸,没狼性就要被强奸的硬道理。 实际上皇庭已经专门颁发了一道敕令,责成各地的政府部门和部落首领针对这件事项提供协助。 只是接受了敕令要开始着手操办这件初心的男人所需要牢记的还有他自己可能已经不再得到信任的命运。 男人的确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 他猜测了在这件事情进展过程中的另外一个方面。 皇庭想要看到的应该是一个因为被剥夺了军政权利,而总是显出坏脾气的自己,他应该是一个操一半心履职,而另一半灰心丧气的人。 一个性格粗率的武人受到贬抑以后似乎就应该变成那种样子。 为了尽可能地消除至少是减轻,也许仍然存在的怀疑和注意力,他决定要在最开始的一到两年中装扮成一个那种样子的自己。 当辘辘作响的牛车在以后的几年里穿行过城镇和乡村,以及更多旷大的蓝天和绿地的时候,那些赤裸着全部身体倚靠在牛车装载的格栅木笼边上的女人们,在沉默和颠簸中前往参加下一场针对自身的公开轮奸,那是唯一而且永远会在前方等待她们的事。 那些事络绎不绝,在死亡以前再也不会停止。 离开京城没有多久她们就被命令脱掉了全部衣物,天气很冷的时候她们得到过一些毛毡,女人们蜷缩在整幅毛毡底下,把自己赤裸的身体紧密地挨挤在一起取暖。 当然在一整年中的更多时间她们是毫无遮掩的。 除了从来不会拆卸的手脚镣铐以外,在女人脚镣的箍环之间还被捆扎上了一根直而且长的木棍,那件东西迫使她们在所有时间都只能分张开腿。 所有倚靠在笼中因为分腿而突显出耻部的女人有些戴着背铐,有些人的脖颈上挂着写出姓名和身份的木牌,而另有一些人的姓名,连带她们特别值得引人注目的官爵和事迹, 则是直接黥刺在了她们的胸乳和肚子上。 倒是那些胸乳和肚子虽然看上去全都形容枯藁,显见得历经了许多沧桑,不过她们年长的一般都是三十几岁的年纪,最大应该也不超过四十一二。 所以那个十分有名的老太婆子并没有被安排进入这场巡游,显然她那样的老货实在是太不适合用作慰安人民了,她应该是被皇庭的官员留在了京城里边。 所有的日子以后都在束缚和羞辱,冻和晒,鞭打和被迫的性交之间周而复始,而且没有尽头。 牛车木笼中的人生像是在故国里就已经开始了的那一场流放和苦役的继续发展,她们都是整晚整晚地守候在木头栅栏后边等待过男人的女人,但是她们现在等到的是更加肆无忌惮,充满着敌意的异族男人。 她们现在几乎像是一些被捆扎起来,等待着遭受牲畜虫蚁啃咬的麦草堆垛。 麦草们最终总会因为被派做了和泥砌墙或者烧灶的用处而粉身碎骨,当然这些用处都和麦草的想法没有什么关系,草捆不会有想法,想了也没用,她们最好也像草捆一样没有想法,有想法也没有用。 当然她们其实已经在天门城外的泉水边上挥霍完了所有的想法,这样的一场人生可能性本来就是她们自己知道,并且决定了仍然要去受的,所以她们也许会在内心中的某个地方继续保持有骄傲。 所有的女人都已经把自己后半的人生交割完毕,全都交给了这个曾经和她们发生过一场杀马恩怨的男人。 男人说的是她们只能等到死掉的那一天才能解脱这些事了,也许等到女人死完以后男人也就能够得到解脱。 所以看起来男人的确希望她们死,他可能会留心着不要显得太过故意,太过着急地,慢慢弄死每一个女人,而女人赤露着她们身体的全部,她们在无穷无尽的强迫媾合中骄傲地等待着被他慢慢弄死。 无论南北。 无论东西。 每一次当蹒跚的牛车慢慢地驶近了村寨的时候,等待的女人已经看到了一些伫步让路到了侧边,但是惊讶地望向她们身体全部的村民们。 而后她们会在锁铐的拖累和牵扯中爬下车厢,跪立在地下,等待着更多将要前来的村民。 他的士兵那时已经进村去寻找村长,头人,或者随便什么说话管点用的人,有时候是兵们直接去砸开了每一家的房门,反正他们最后总会把那些没有多大的村寨里边,大概几百的人口不管男女老幼全都招呼到了村外的牛车边上。 为了让这件事情能够落实到所有女人的两腿中间,大家都要雨露均沾,一般都是先找一个打头,再往后轮流着一个一个接替。 轮到谁了把她领到笼车朝后的门扇前边,捆住两手吊上笼顶的横梁。 那时因为脚踝中间被撑住了的长条木棍,她那两只差不多正好够住地面的脚尖就会着落在两个足够远的地方,总是没法合并到一起的。 按照规矩挨做以前都要有挨打,正面朝向着车厢往前全体观看的人众,被悬吊拉直了身体的女人等到胸脯上挨过了十几下的马鞭,也免不了已经表演完了一番蹬踢哭号,百般挣转的悲惨情形。 有枪有马的时候,自有出生入死和豪气干云的人生,只有了一具赤条条,无牵挂的身体上的奶子和屄的时候,你还是得有人生。 捱肏捱打也是人生。 骄傲可以在心,并不必定在形。 沦落到了等死才能了结的时候,她们现在挨肏挨打的时候哭爹喊娘的劲头,比起山野村妇像是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总之再以后的人生就是应干尽干,能干尽干。 管事的兵们就是要维持住那个秩序,完事一个推一边去,再将下一个拉扯上来。 推拉过了二十回整叫一次暂停,换一个女人再吊再打,再干。 在场能干的当然只是那些男的,女的和小的们虽然也都被兵们弄到了当场,她们摊上的事就是要多拿眼睛多看。 西地的风土多半没有中原那样讲究,她们看得也不算十分羞涩,有时候还捂住嘴巴偷偷发笑。 反正像这样大小的一个村子,有干有看,连干带看,一般总在天黑以前就能够把全般的事情执行完毕,如果那是个大一点的村子,那就再多停留一天。 晚上过夜的时候笼车被拖进了村庄停在乡民住家的门口,当然晚上车外总是留有兵士看守。 后来走得路程远了,男人和女人们在一起待过的时间也足够的长久,守夜的兵和笼子里边的女人隔着栅栏有时也会随便说些话。 女人问了这个村的村名,又问了声今天晌午过的那条河该叫个什么。 那条河浅,水面才只淹到了牛车一半的轮子。 还有就是明天上路又该有多少路程要走呢。 男人和女人们一天里走过的路程有远有近,她们走到的地方也会有大有小。 如果她们有一天走到的是军营,那里边成群结队的年轻男人要不是有心去数还真不知道能有多少,当然等到女人们使用好几天的时间转完他们的营房,让他们挨着个的把自己的两腿中间落实完了一遍,大概就能知晓出一个约摸的大数。 军队驻屯的大多会是两山之间的关隘或者水陆通道交汇的要害地方,周 边的山川河流也都有些雄奇险峻的风光。 不过如果他们的责任是警戒帝国的边境,他们也会面临着许多不确定的风险。 他们的帝国与周围的两个大国都打过仗,而在大国之外他们还要时刻注意着防范边境地带反复无常的游牧部落。 女人们在距离京城更远的山野中遇到了更少的居民,她们最后会在道路尽头见到那些经过长期经营的,建造坚固的屯军堡垒。 很容易想到长期生活在这些偏远荒凉地方所需要面对的艰苦生活,那些堡垒可能是她们在长期巡游中所见到的最能受待见的地方。 但凡带一个屄的事都受待见,如果再加两头奶,男人可能觉得正在天上飞。 飞翔中的男人往返的速度更快,虽然他们持续的时间可能很短,不过他们都会继续奋力地迫使自己再试很多次,就像一群拼命扑闪着学飞的雏鸟一样。 在其他的时间里女人还被要求帮助堡中官兵完成一些浣洗工作。 实际上在她们携带装有衣物的竹篮赤裸着身体走出堡门,前往溪边并且蹲在浅水里劳作的整个过程当中,她们的奶和屄都会继续受到很多的围观,而那时女人们大多已经腰腹酸软,连走路都有些踉跄了。 除掉了劳作强度的大幅增加,女人们也会发现边疆戍守生活中的突如其来和变化莫测。 她们有时会在抵达某处堡垒以后,和那里边的全体官兵一起经历了游牧武装围攻军堡的全部过程。 包围的时间很长,他们一直没有等到援兵,女人们在被围的后半阶段几乎觉得她们会被当做军粮吃掉。 不过守备军官决定在存粮断绝以前出堡决战。 他在决战前夜找到滞留堡中的女俘虏,和其中被认为是当年职衔最高的妇女军官狂热地交媾了尽可能多的次数,那时他的下属们也分别找到了其他的女人,他们都相信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和女人做这些事的机会了。 他们整支军队在第二天早晨打开堡门,排列出交战阵型的时候,很多人可能还会觉得腿脚有些虚浮,但是他们确实都悲哀地下定了这辈子再也不沾女色的必死决心。 不过除了一些鸟叫,他们并没有在周边的树林里听到人声,他们以后也没有发现附近仍然存在有敌人的迹象。 实际上在前边许多天中一直围困着他们的游牧武装已经在夜暗中悄悄撤走了。 对于沿着这条看不到终点的道路,几乎每天都要从许多男人的器物底下抽身离开,并且前往承接 更多男人器物的女人来说,军营中的体验令人筋疲力竭。 那里的男人数量太多,更不用说年轻的士兵还因为平常较少的性交机会和更旺盛的精力,而经常表现出极其强大的攻击力量。 不过寻常的军营总是一处方圆有数的地界,人在里边待到一段时间以后,那里边的每一个人就都看够了她们没穿衣服的样子。 刻薄一点的话,从她们的前门直到后院也都已经大敞着给人家进出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遍数搞多了攻击性终于能够趋向减缓,到了这时女人再看看身边一群说起来跟她弟弟甚至是儿子的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她往外走出几步蹲身下去,当着一众孩子的面前撒一泡尿,撒完以后回转躺倒,再按原样给他们伸直那两条总是被木杆子撑开的腿。 反正都是同在一处的露天,旷地,周围也都是不用走避的人,当然她也没法走避出去更远。 有时候驻地军官不想教女人进入营房弄乱了军中秩序,趁着接连的几个晴天,军中差人先在墙边一排杨树底下铺开十张草席,再领来全伙女人都用铁链拴系脖颈,各自锁住一棵杨树。 如果每天拨下来一千精兵,那么每一半的时辰里总会有上百的汉子同处一个战团,当时各张枕席彼此相间不过五尺,十条赤体沿着墙壁和树一路横陈过去,她们彼此的唱念作打,那些火力全开的往返冲阵,所有杵捣,叫唤和喘气的声音都是鸡犬相闻的,身形颠扑和肢体环缠也可以道路以目。 也许她们确实会在短暂地起身释放一下自己身体需要的时候,撇上一眼身边的女伴正在被人干成了个甚么奇怪样子。 她们都会在下一座走到的城中看见自己和女伴们变成的更多奇怪样子。 女人们最后发现那些更大的城镇会是一些更难逾越过去的关。 每一个叫做城的地方总是会有更广大的土地和建筑,人口也太多,而且形形色色。 即使她们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始终保持着寸缕不着,露奶露屄的基本业态,她们也没法做到能让城中所有男女只在三五天里就都看尽一遍自己的屄。 十天半月都不行。 你每一天被分腿倒吊在笼车后门框子的顶梁上,捱受看押士兵使用马鞭抽打的时候,你被打得皮肉全都怒放开了的屄总是那一个,可是看着你怒放的那些人从来就不是一群,他们一定是很多天里的很多很多群。 你的上边半条身体以后被人撺掇进去笼车,你的敞开在了车底板上的大腿岔口,面对上了的鸡巴也是很多天里的很多群,就像夹总的微博一样,每一天里常怼常新。 使用十天时间住在一座兵营里喂养熟了一千条鸡巴,当然算不上什么好玩的事。 更不好玩的恐怕就是在没有数的天里 喂过了没有数的鸡巴,最后一个都没熟。 如果我们一直见到的人世,全都是熙熙攘攘,密密麻麻,而且神情飘忽着从我们眼前身边匆忙行经过去的,带着鸡巴的身形和人脸,每一条鸡巴都不由分说,不容置疑地使用了我们,它们在那些至暗,至软的地方将自己激励得湿润而且粘滑,激励到抽搐和喷射,而后拔去无踪,再也不会相见,听起来那不像是一种身为女人可能喜欢的生活方法。 当然它们做起来也不是。 女人们总是知道那个受命经办她们这些女人事的男人,确实有理由要让他看管着的女人总是处于一种女人不会喜欢的生活方式之中。 如果那是一座城池,他会想法子让她们更加不喜欢。 人在一座城中所做过的事,总是会在更多的人群之间流传去到更远,肯定也会更容易地被京城中的皇庭知道。 其实女人们在沿途所见到的领着头的扬威将军,对于操办她们挨打挨干的事并不是那么勤恳操劳,亲力亲为的。 将军经常带领几个侍从落在离开队伍很远的地方,自己住店睡觉,他只在有时骑马追上牛车看一看情况。 车队里的日常活动都是随车官兵们负责,他们有时会向将军报告说有一个女人已经病过好几天,应该就要不成了。 于是将军会下令往她手脚腕子的地方打进铁钉,他们总是使用那样的方法把他们将要杀死的女人身体钉紧到路边的树干上。 最终处死某一个人的决定还是要由带队的大头领来做,以后全队就会在那里停车宿营,大树前边肯定也会点起篝火。 一整个晚上兵们都在七零八碎地从树干上的活体女人表面切割出来许多碎肉,而其他的女人总是被下令要跪在大树前边观看切割的完整过程,如果有谁就着火堆烤熟了什么东西,而且又逼迫着谁吞咽了下去,或者也不是一定不会发生的事,只是那些事情都发生在荒郊野岭,以后并没有被更多的谁们到处说起。 天亮前后他们的将军打马离开,前往预定路程的下一处地方找旅店睡觉去了。 在每一次进入一座较大的城镇以前,女人们在笼车行驶过城中街道的时候屈膝下跪在车厢的底板上,她们的光膀紧挤着光膀,面对着笼外两侧展示出各自的胸脯和分张的腿股。 所有从更早些的旅途中间幸存下来的女人们,总是被要求将自己的赤裸身体摆布成为更加适合公众观看的屈辱姿态。 而将军那时会骑着大马显出正在扬威的样子跟随在她们车后。 毫无疑问他正在被更多的人所知道,他提醒了自己,皇庭也会知道。 较大的城镇应该都会设有更加繁忙的集市,身处在帝国扬威将军统御之下的俘虏女人们,以后都会在进入集市的大路一侧得到她们可以继续保持住跪立姿态的地方。 她们赤裸的肌肤在炽烈的太阳底下越来越黝黑,并且络绎不断地流淌出来绽放油光的淋漓汗水。 在那个羁留城中的炎热夏天里,熙攘地进出集市的商务人群总是会在每天早晨见到正在路边长跪着的,依照宣讲是经由了迢遥远道押解而来,俘虏自于异国敌军的赤裸女人。 即使她们都因为每天的鞭打而伤痕累累,她们也因为长途的风雨行程和过度的性交而瘦弱衰竭,她们的皮肤暗淡,粗糙,而且肮脏。 所以她们同样瘦弱衰竭的乳房,还有粗脏的性器对于男人们的吸引力已经成为一个玄学的问题。 但是她们免费。 而数量众多的没有钱的男人毫无疑问仍然是些男人。 卸掉了牛的笼车在经过一些小幅度的调整以后,倒退着停放在下跪的女人侧边。 笼车停放在那里的样子就像是以流浪为生的罗利回回,或者也可以被叫做吉普赛的人们用以住家的棚车一样。 笼车周边在那种时候会被复盖上草帘,而被使用额外的铁链拴住手腕吊挂上车顶,但是仍然可以曲折腿脚跪在车厢后门边沿的女人就是那个可以在今天被免费使用的女人。 她受到了两个带着马鞭的兵士特别的监督,她需要在那一整天中面对道路上经过的人群大声说话。 「犯妇奴家是被你国皇帝的军队抓来的敌国女军官!」她在总是高举悬吊的两臂,并且使用跪地的膝盖支撑的时间里,又经过了许多轮放声的喊叫,她的嗓音已经变得残破沙哑,流露出不能掩饰的疲乏和机械感。 守候在车下的监管者们经常需要抽打她的肩膀或者胸乳,要求她喊得更响。 「你国的男人都可以来操干,犯妇女官的屄啊!」她喊。 「不用花钱!女犯官的屄是不用花钱就可以操的屄……啊!!!」她试着更加响亮,更有力地朝向人群公布了这些羞辱和亵渎的广告词。 带领着猪和羊,或者是自家种的白菜前往集市的人可能会是一些足够地没有钱的男人。 他们在聆听完毕广告之后可能会走到牛车的后门口边,守在那里的兵士便会把他推进去车厢,再一就手,顺便就把门框两头事先系好的草帘拉拢了起来。 男人隐在了草帘和女人再往后的地方,他的脸面和行径也就基本得到了遮掩。 大家现在待着的地方好 歹要算一座城池,相比途经小村的那种全体人民裸裎以待的做派肯定就要更加注意社会共识了。 硬叫一条汉子处在那个光天化日之下肆意地大行野合,他自己肯定也会有所疑虑。 总之一个良序盈朝的理想世道,最重要的就是要遮蔽掉所有令人疑虑的事,各种人民都有各自的疑虑,眯眯眼睛兔子耳朵全都不能出来见人,一定要搞到了满眼望去沙漠一样的一马平川,那才是大家全都不用再有什么想头的好社会。 当然坏人们的事就肯定不必要,也不能够有遮掩了。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的事情本来不必分说,人民拿眼睛一看就能辨识清楚。 低跪的坏女人当时已经朝往后厢里头拱翘了进去她的一副光赤屁股,她也慢慢地承接应合起来里边男人的动作节奏,可是她的手是被吊高在了门框上的,她比臂膀更靠前的头脸还是会伸探到门框以外。 门框上维系的草帘垂落到她的臂膀边沿多系一个搭扣,从扣再下就会左右分边,中间分开的地方兀突的一副女人脸面,神色迷茫恍惚,喜恶交集流转,她底下一对吊钟一样凌空悬挂的奶房当然也能让人看得分明清楚,一颗一颗淋漓的汗珠都能清楚。 它们先是忽忽悠悠的前后甩打,后来就是挥洒着全般的汗水和汗气,直挺着朝向车外腾跃了出来。 当时围在了路边车旁的男人民们当然都已经感同身受地想象了躲藏在帘子后边的那厮正在人家温软湿滑的销魂窟中做到欲仙欲死的放浪和快活。 长跪而后俯身的女人横平在车板以上,兼以有出入,兼以有往返,她直挺到帘子缝外的脑袋浪在了身后一拱一拱的节奏之中,本来总是俯首低迴的,当时站在车旁的兵只要抬举一支手臂,差不多正好就能合上了那个俯首的高低。 他抓满一把后脑的乱发转高起来女人的眉眼,好教她正眼望向了面前的一整群男人。 眉眼转高两边的脸颊都能觑得较准,另一个兵一正一反,左右横扫了她两个大嘴巴。 抽完说一声叫啊!叫一个好听的床,给你家爷爷们听见!女人一开始可能在受惊和疼痛中说了哎呀。 后来她在越来越激烈的耸动中沙哑地喊叫起来。 她说操得好啊大爷!操得深啊大爷!操死当着敌朝女人大军官的犯妇奴家,操死你家犯妇婊子啊!往往总是在那个犯妇婊子满脸涕泪,满嘴里血沫飞溅着胡乱叫床的时候,另外的监管兵士们正在喝令车旁下跪的其他女人起身离开集市,沿着周围的街巷分头前往更多的地方。 他们的领头将军亲临现场发布了命令。 将军这一次也吩咐了从她们的两脚中间解掉那些硬木的支撑。 将军肯定知道即使他们持有皇庭的敕令,他们也很难在一座城里强行集合起所有的男人,但是如果不在意花费时间的话,他们的确可以把那些足够多的男人分别找出来。 腿脚中间没有木杆子顶着可以走得更快,也就可以在相同的时间里找到更多的男人。 出发前往了许多条转折街巷的女人们在那座城中的那一年夏天见到很多明亮而且炽烈的太阳光芒,而城中居住的人民在他们见到的奇幻场景中怀疑了自己的眼睛和人生。 他们会在一处平凡日常的道路拐角地方突然地迎头撞见一个一丝不挂的裸体女人。 女人赤身,而且赤足,她正沉重而且嘈杂地走在一条平凡而且日常的街道上,她也在坦然暴露的乳房,性器,以及赤裸身体的各种去处展览了流溢的血汗和累累刑伤。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一直在发出嘈杂凶戾的声音,而且看上去十分沉重的锁脚铁镣,他可能还不会注意到她们暗黑的光脚踩踏在炽热的砂石地面,辗转挣持着努力拖带起连串重负的样子。 每一具行动于日常街道的女身和锁,都是一场融合了血气和精铁的巡回路演,女身上下交加着的青筋和赤肉也有许多抽聚倏忽可以瞩目。 新^地^址:^YYDSTxT.CC他看到的是一脉孤单纤弱的柔形针对上了许多森严,冷酷,有苦有重的恶意,一步再接一步发动起来的连绵不断的战斗。 他觉得世事有时会如梦,他应该在故事里见到过这种有铁有血的抽聚和倏忽。 每一个关于十八层地狱的故事当然都是一个劝人上进的好故事。 地狱里总是会有很多的女人,会有很多铁和血,女人们在十八层深的地底下日夜遭受着的酷烈刑罚永远不会停止,她们的青筋赤肉可怕地扭曲了起来,而且抽搐。 故事里说那是因为她们曾经做错了事。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知道这一点让我们心里好过。 女人们待在地狱里的时候似乎都是一直赤裸身体的,故事说到了这一处关节地方,她们到底是可怜还是可恨好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实际上单只这一处也许就能让很多的男人向往了下地狱。 当时一个并没有什么向往的男人只是多跨一步转出了街角,他那个地狱一样的女人胸前的两匹奶房便已经潮涌也似地荡将了上来,旷大的奶房形宽,质薄,少蓄了许多的油脂和肉,只是那一幅熟鞣久晾了的黑皱老皮朝外的中央地方,直凸出来的大黑奶头充足而又支愣,分寸的中间 倒是蕾触亦宛亦盈的,可以比较猩唇那样蛮阔但是腻软,鹿蹄那样娇巧而且昂扬的稀奇事物。 蛮软娇扬的蕾触全都纤毫毕显,她那些地狱一样的刑伤也都毕显。 男人单是看那一口打从宽奶侧边掏挖了进去,眼见能够捅进一段手指节才能到底的皮肉疤窝,明显就是被硬铁的家什撕出去了肉块,又依靠血窝底下的残败筋膜才能勉强收住了创口。 他一想就觉得这种湿活儿,童话故事里好像也有。 究竟是梦化蝶还是蝶做梦一时不能区分,他一时以为自己的阳寿已尽,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进地狱里了。 他所向往过的地狱可能正在敲打他家的门。 扬威将军属下的一个或者两个兵丁看押着一个裸身带镣的女人,在城中走过了很多日常的街巷,他们会找到一处街坊里负责各户联保的保长,让那个保长带路前去敲开坊中的邻家。 保长们倒是已经在事前接受过城中长官的指示,他们知道应该对于这一起入户扬威的行动给与帮助。 腰中挎有弯刀的兵丁先将前来应门的人民推搡回进屋里,再一转脸往屋里拉进来那个光身赤脚的戴镣女人。 女人到了那时早已不知道这样地入室行淫经过了多少人家,她踉跄了两步就顺势跪倒在了人家的堂屋正前。 当然跪得快也不是就能逃开鞭子。 既然是身负着那个敕令的讲究,每进一家堂屋都要裸跪于地,往那个肩膀背嵴上挨受三下五下的马鞭总是少不了的,可要是有一次跪得不快,那就可能要挨一脚踢在光屁股蛋上,一头扎进人的桌子底下去了。 兵士们拖一张条凳靠墙坐着只要茶喝。 保长手里拿着人家的户口本子,他点出来所有的适龄男丁排一个顺序,大家轮着上去睡一回女人。 不睡也抽鞭子。 当然谁也不想挨到鞭子。 当时带路的保长卖一个大家相熟的薄面,他也跟着一起先把家里的女人娃娃全都招呼到了外边,反正自寻些去处胡乱转转吧,守在旁边两头都要糟心。 到了现在男人觉得他把自己一条总还是住在人间里的阳身,紧紧地搂抱住了一具十八层地狱底下浮现出来的,轮回着遭受尽了所有苦孽的负罪女体,他现在弄不清楚天地有没有颠倒,神鬼有没有殊途,或者是,是非究竟有没有混淆。 他真的就能使用许多手指头一路摸索上去,心眼儿里打着颤地试探了一具遍布有青筋、瘦肉、和刑伤的女体奶上,那些各种疤窝的深浅和分寸。 前边说好了大家都要当堂睡一睡的时候,他们家是先给地下铺了张席的,现在仰面躺倒在席子上的女人,不知道算是有意还是没有意的,摸住了他正在探着人奶伤的手,不过人家一直都是偏着点头脸,她也没怎么睁开眼睛。 她本来肯定是在默默地守候着下边一个该轮上的男人,不过前边轮着的时候她可能没顾上细数。 大的家里可能会有爷爷,叔伯,爸爸,还有已经成年了的不止一个精壮儿子,反正她是在以后挨着了打疼肚子的马鞭才知道,该派给这一大家的活计已经全都收拾完了。 她后来拖带着手脚的镣铐慢慢走回门外的大太阳里去。 隔壁那一家子也许就没那么多男丁了吧。 总是要操心着各种闲杂事务的保长相跟着女人走出门外,他拿手里的木炭给这一家的门扇打上一个对勾。 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家门都是已经打过了勾的,不过由此往前还有家门,所以他们还是要继续行走下去,继续打出更多的炭笔勾子。 女人脚下的铁索声音沿街孤单地回响了略多的几个片刻,前边已经走完睡完了大半的小街,她走路的身形当然也是越来越蹒跚的。 后来女人轻声多问了一句,这一家的朱门好大气派……都该是连着几代才能攒下来的功德了吧。 虽然一路上总是要捱受当兵兄弟们全没来由的连踢带打,人家上面的官逼得也紧,他们家将军整天横眉竖目的不肯消停,可是遇到有了能说话的空闲,还是要轻声慢语地说上几句闲话,自己不能也是整天拉一张横眉竖目的脸,那就要把两头都给拉扯成了更加横竖的样子,人家动起手的时候也就要越发的没有轻重了。 当时他们正在行经的一座高墙大院门外是立有一对石头狮子的,门楼也修造得宽阔。 所以女人才有那么一问。 给他们领路的保长本来没有打算停下,当兵的兄弟也没多话,这种样子的地方别说他们几条军汉,就是他们将军来了也要绕着走的。 不过保长倒是有点兴致地接上了她的话头。 保长说了些那一大家子的来龙去脉,那一家子人里的谁又能做成了谁的连襟,女人觉得一座大城里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倒也不妨多听一听。 不过等到走完这一熘院墙,见到了另外的民宅闲谈也就翻篇,大家又都要操心那些登堂入室去睡觉的事了。 置身在那一年的苦夏城中,集市和街巷中的人民对于一些经由了迢遥远道押解而来,俘掳自于异国敌军的赤裸女人随遇而安。 他们后来安坐在家里等到了那些入室行淫的女人。 城中也有越来越多的门板被打上了黑色的对勾。 白天分头被人领出去挂牌游街的女人到了天黑,还是都要回到集市边上的笼车里边过夜。 有些女人因为过度的辛劳而在下午的炎热天气中昏晕过去,保长在那时便会设法借来一些毛驴,驮运着她们返回集市。 女人在有些时候还会经历到不同寻常的事。 有一回是传说山里的豹子进城叼走了孩童,不过那东西反正她们都没见着,另外一回的事全城就都能见着了。 那一天晚上城中的民房起火,后来延烧到了越来越多的地方。 待在笼子里往外看到的半边天空都是红彤彤,昏沉沉的火苗和烟尘。 女人们的心里大概会是暗暗觉得解气,能烧多大就烧多大,最好眼见着就能把它全给烧成了一片白地。 城边集市一带大多都是空场,并没有什么房屋,火势也没法蔓延过来,倒是她们停车的附近正好开有一眼水井。 官府派出了守城的军队前往救火,有一些官兵忙乱慌张地找到水井打水,他们没用几个回合就把水井淘弄得只是见了泥底。 原来那个夏天天气少雨,本来各处就已经十分的干旱,旱得地下也没有剩下多少淤水。 领队的一个官叹了一声,说,这场火怕是再不能救了。 罢了,慢慢玩些女人再看吧。 原来他们一边救火,一边早已瞥过了旁边车里挤做了一堆的赤身女人,夜火摇动之下那些肌肤也还有些闪烁。 救火的官兵一时都在车边慢慢玩起来了女人,后来他们有些惊讶地看到前方街巷的大火正在开始转弱变小,他们看着城中渐渐地恢复到了平静的样子。 御女而后可能发生的,天遂人愿。 自从退兵和火火的事件以后,对于这些俘掳来自远方异国的妇女战士们的女阴所可能拥有的神异性质,社会面的自下而上产生了一些传言。 虽然它们自始至终大概都只是一些传言。 第一次驱女虏而扬军威的国土行旅,在那一年的下半开始转向了返程。 扬威将军带领他的兵士看守着两辆牛车行驶到京城外边最后一个驿站的时候,遇到了刚从城里出发,接受皇庭委派前往帝国的神山脚下祷祝祈雨的司礼官员。 那一年的大多时间里确实没有怎么下过雨。 其实大家都知道那人祖上没早几代本来就是一个萨满教的大巫师,不过萨满的传承倒也让他不怎么拘于小节。 总之他跟扬威将军寒暄过几句,便爬进笼车奋力肏干了尽可能多的妇女战士的女阴。 而后他就在驿站里住下喝了两天的酒。 第三天整个京城一带全都下了一场透雨,那一整年中都没有下过那么大的雨。 萨满出身的司礼官醉醺醺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天气,立刻就决定启程回京去报告这个好消息了。 实际上在那以后很不算少的一个时间段里,男人几乎相信他这一次被皇庭授予的统御裸体妇女的使命已经结束。 回到城里没过几天,负责首都政务和治安的京城大将军就派员找他带走了所有的女人,连同那两辆牛车。 男人以后暂且客居在了京城,他住在一座皇庭赏赐给他的房子里度过了一些时间。 他也听说城中居住的皇亲贵胄,或者还有一些富裕商贾正在热衷于操办一种神秘的仪式用做祈福。 他们会在通宵的饮宴中与一些特定的女人交媾,并且希望可以因此实现升官,发财,或者是武运长久,家宅平安等等的好愿望。 男人有时也在日常的京城街道上邂逅过他的牛车,牛车上边依旧安装着木笼,不过笼外十分严密地复盖了绣花的羊毛毡子,如果装在里边的还是那些人,反正她们依旧是光着屁股或者已经不再光屁股了的事全都没有端倪可见。 男人有时倒也想过一想她们光着屁股走进那些王府的饮宴大殿,各自都将一副赤体和鼎食玉馔们横陈到了一处的光景。 男人一时有些怔忡。 寻常总是全身尽赤着跪守在他旁边的羯胡奴隶女人审时度势,她只是朝向着男人的腿间低俯进去了她的长条身体。 羯胡奴女的唇舌和口齿温和又细密,她在那里边展演了许多妇人的巧慧,奴女连篇的金栗色头发拂满了一对女人的赤肩,一面女人的裸背,外加两条分敞开了的男人光腿,拂来拂去,拂成了一片乱糟糟的堆迭和浓烈。 羯胡女人生有很多弯曲打卷的长头发,她生有低陷的眼窝,琥珀的瞳仁,她也有狭窄的鼻梁和一个比中原人拔高了很多的鼻子尖。 女人的身体高大而且健壮,小麦颜色的光亮皮肤底下裹复着的肌腱和青筋形状突露,但是它们滑游宛如。 女人使用自己两把窄背长指,指头关节都很突露的大手抚摸了他,她的腕上系戴的连环铁镣沁凉了他的腰。 奴隶女人口音有点生硬地对他说了主人端午吉祥如意,羯胡人说话不太能够分辨出四声。 男人那时已经瞥过了一双翻复在方砖地下的阔大的赤脚底板,两只赤脚和堆积的许多脚镣粗环倚伴总在一处的样子有些不知道的凉苦或者漫芜。 她的麦子一样铜黄的光裸脚踝上铁箍很暗,而满脚的底下都被一直赤足走过的沙土侵蚀成了土褐颜色。 她已经跟着他走过不少路了。 从那些远方边地返回京城的后半段路上,她一直骑马,赤足,而且在手脚上系戴锁链跟随着他。 她总是到了要外出的时候,才会分别地给自己的胸脯和腰上围住虎皮。 羯族女人在腰间维系的虎皮应该不是方整的,因为垂坠的斑斓毛皮遮掩住了她的一边膝头,而她使用两支带有老虎爪子的毛皮边角斜围到了另外身侧,单只打了一个结。 她总是会在那一道从腰往下就分开了的大幅裙缝中间暴露出来坚韧的腰,还有一整条的精光长腿。 那是她们族群里世代习用的生活做派,宽敞的系法可以方便奔跑和跳跃,或者干脆就是发力抬腿去踢到什么东西。 羯族女人倒是从来没有认真想要踢他,她那一副宽敞爽利的腿脚全般行使出来从左从右盘缠住男人的时候,行使出的膂力如同虎爪。 羯胡族群一直都是些声名传扬的好猎手,其实男人在那些跟随着牛车队伍但是落到了后边很远,慢慢走过山野路途的时候,他见过他的系虎皮的羯女奴隶背负一张长弓,打马追赶出去几里以外射杀灰狼的样子。 因为两腿中间有锁相连,她甚至是侧身斜倚在马鞍子上做完了这件事。 男人想到闲住在京都的时候大概也可以领她出城去射灰狼的。 京城本来多有献舞献唱,做仆佣和做娼妓的奴隶胡女,她们或者披毡或者衣褐,甚至就是袒露出了胸乳,她们也有时候像一些乡里草场的牧奴一样,负镣而且蹒跚地走过了街边。 当然那些都是家中主人的意愿,她们只能谨守住自己做奴隶的规矩。 在那两年里他的奴隶女人也是一样,住在京城的时候一直谨守住了那些他想要的奴隶规矩。 不管怎么说,光脚铁镣那些另算的话,男人觉得一个卷毛高鼻子的大个姑娘围上两块老虎皮还算好看,差不多就是他愿意领上出门去打猎的女奴样子。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北宋-夏之远】(下部)(3) 【北宋·夏之远】下部·三作者:李二河岔2022年9月3日字数:9,387字那年更早些的时候男人头一回见到了他的羯族奴隶女人。 他所见到的奴隶姑娘当时的样子,就是一个遵从伇使,常年劳动,经过了许多冷热和风雨,肯定也少不了挨打的平常奴女,总是会让大家所能看见的样子。 那天先是有一些男人把一个羯胡姑娘领到了整群的男人中间。 姑娘一整条高长健壮的身体从上到下,单只是披搭了一面大致能够遮挡住胸脯和腰的褴褛羊皮。 没遮挡的地方当然都是连片的素肉朝天了,其实那件披挂上的许多破绽漏洞底下,遮不住的许多高低素肉也都朝天。 戴着粗镣的女人脚下没有穿鞋,肌肤上有伤,羯胡女人后来按照吩咐宽解开了她全身所有的杂碎遮挡,她单手提起一件烂羊皮站直在整群男人的眼睛前边,转完一个圆圈,大家也就望着她的全身上下看完了一遍各处的地方。 胡女的腿中毛发连绵而且厚重,男人也见到了更多一些伤痕的绵延和重。 其实这个国中的人民大多都会觉得这些羯胡男女长得有点像野兽,所以如果什么时候遇到心情烦乱,提起柴棒往一头母兽身上乱打几下大概也就算是人的常情。 其实羯胡本来都是久居在当地的原住人群,他们和这一个国家的历史仇怨是一件家喻户晓的事,很早以前羯胡男女曾经和当今国中的人民祖上连年开展争斗,他们都想要占据这一片只是同在一处的各自地方。 当然最后的结局是羯人没能打赢生存之战,那一场血腥战争的胜利者建立起来了延续至今的皇庭和家国。 传说羯胡人当时为了免遭灭族的屠杀,曾经立下了誓约,承诺要永世臣服,因此一直到了当今,官府和人民仍然会将羯胡男女看作下等的奴隶种族。 按照律法失手杀了羯人可以缴纳财币免死,而抢夺羯人财物甚至人口的事就更被当做民间的闲杂纠纷,一直都是有禁而不绝的,其实官府大概也没有怎么禁。 不过那天中的牧民领袖先打招呼要送上一份不值一提的薄礼,而后便命人给他领了过来的,这么一个大个儿的羯胡丫头,倒并不是一个让人套上麻袋从山沟里绑了出来的普通蛮女。 实际上她是一伙羯胡男女的头人的女儿,她是一个原居族群里的奴隶公主。 那一阵子他们的木笼车队走走停停,经过了的连片地方总是草地。 草地上的国民也是国民,只是他们分头结成了散居的部落四处巡游,倚靠放牧牛羊为生。 有时候装载笼子的牛车会和这样一支部落结伴行走几天,也有时候会遇到商队。 当然他笼子里边装载的妇女也就会遇到论部落论队计算的性关系。 惯于游牧的汉子们生性比较旷放,他们并不会遵守一种需要排队等待的游戏规则,他们实际上是围在车子旁边各自挑选了一个比较看得上的女人,而后就会把她带走,他们更喜欢三五成群地走到更远的草地上去,拉响马头琴高唱起悠扬的牧歌,一边自由自在地玩弄女人。 当然那是一处没有边沿的宽阔原野,谁都没法一转眼就把自己给走丢的,而且游牧人群也有更好的组织程度,上传下达以后就会令行禁止。 等到最后部落首领命人吹一声号角,大家远远近近地听闻以后都会把女人交还回来。 犯妇们在看守的眼里人人平等。 长得好看的那些更平等。 男人以后回想起来那个年纪最小,长相也还说得过去的中原女军俘虏,总是会觉得有些既是可气,又加上可笑的复杂心情。 当然漂亮些的姑娘更容易让人心情复杂。 他其实能够知道,那个女孩到了最后的想法,她在完全没有选择的时候下定决心,制定出的一个姑且一试的计谋并没有问题。 女孩肯定没有犯错犯傻,只是在她当时的那种处境底下,不管什么计谋都没有多少成功的机会而已。 女孩在跟那几个放牧的男人互相做来做去的时候告诉他们说,她自己其实是中原那个大国家里的皇帝的女儿。 她是一个公主。 公主在一次外出打猎的时候不慎被人抓住,以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如果那几个男人联合部落中的汉子们一起行动,杀掉看管车队的官兵,把女人们送回中原去的话,她的父皇一定会送给大家很多的金币和酒,他们所有人的后半辈子就可以待在那种大瓦顶的宫殿里边躺平着过了。 女孩事先已经知道,那次围着她的男人里边有一个部落首领的小儿子,她对于自己年轻和样貌的感染力量可能也有一些自信。 当然相比其他的女俘虏们,她要算是最适合讲这个故事的人了,她也特别选择了也许适合听故事的人。 据说她还特别没安好心眼儿地外加一句,其实因为要走远道,车队里也带着很不少的银钱和粮草。 游牧人民从来没法想象中原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但是这样一种关于打猎和抢人的公主传奇,听起来倒是很像会在一处牧民部落里实际发生。 只是不管那些牧人们相信了还是不信,他们都没打算去做那个女孩想要他们做的事。 部落首领的儿子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父亲,父亲也把事情告诉了管辖笼车的扬威将军。 男人这一回倒是一直记住了女孩的名字。 他和他的兵们在以后的几天里足够惨酷地折磨的那个女孩,名字应该是叫风。 草原里找不到合适的粗大树木,他们把风分张开的四条肢体钉在了笼车的木栅栏上,慢慢割完了她手臂和腿上的全部软嫩筋肉,最后再齐根砍断那几条剩露出来,因为沾染了淋漓血水变得有红有白的手脚骨头。 当然每从一处脚腕开始动刀以前都要先用皮绳勒紧上边的大腿根子,勒紧以后流不完能要命的血。 活割女孩手臂的时候道理也是一样。 第三天就是草原上一个可以使用叼羊庆祝的节日,已经都被割完砍完了四条肢体的风儿还剩下一具鲜活完整的光赤身杆,大家一直都在留意着没有怎么多弄坏她的那条光赤身杆。 那天早上筹备叼羊的时候大家使用一些多股粗编,特别坚牢的黄麻绳索,往一条女人光杆上两边生有的囫囵肩膀和一对软耷着的奶,特别是已经没了腿股的股缝中间,多多缠捆了许多来回,缠捆的麻绳紧紧压制住了肉骨的小核又深抽进去肉缝,那一处的绳子还要特意打上一连串的粗结。 风的被紧缚了的身体现在就象是一面划开了横竖纹道的龟甲,她的长发回旋的白颈像一头长绒飘拂的雌羊的颈。 部落的牧人和押车的军士那天早晨各自组成了进击的游戏战队,所有能够坚持活到了那一天的中原女人长跪在牛车前边,和部落领袖还有扬威将军一起当做观众,观看了膂力无穷的狼性汉子在他们交错的骏马,豪横的肩臂,在他们的掌指之间泼命一般地争夺洁白母羊的全部过程。 光裸的母羊身上没有更多凭借,所以他们抓握紧了捆绑她的绳索当作唯有的凭借。 他们各自紧握绳索做出了最狂野的努力,都想要把母羊拽进到自己的怀抱里去。 绳索一道一道地削磨在洁白肌肤上流出的鲜血使肉身更加滑腻,绳索上的绊结一棱一棱地削磨、刻划在赤褐色的肉缝深处,流出的血和水也都滑腻。 草原上的叼羊竞赛持续进行了很不少的各种来回,扬威将军终于欣慰地看到他的兵们即使被派做和女人打了大半年的交道,武力仍然没有趋向废拉。 他的一个兵终于能够抢到母羊,并且摆脱了所有人的纠缠,他在怀中紧抱住她朝向远方策马奔驰。 兵士正在按照事先的安排骑向牧人们的临时毡房,他要把那件赢得的奖品高高地抛到部落首领居住的毡房顶上去。 路途中萍水相逢的旅人和旅人们,各自权衡了他们的核心利益,决定应该互致敬意。 男人不知道叫做风的女孩那时有没有死,他也许其实倒是希望她并没有死。 抛上了首领帐篷的羊是一种致敬的献礼,如果他们真的相信她是个皇帝的女儿,他们还是可以把她送回中原去的,从此住进大瓦顶的宫殿去过好日子。 反正他们以后再也没有谈论这件事。 后来等到了大家要分别,那一家的部落头领就给他送来了这么个羯胡女人。 他还说了她是个经历曲折,身份也有说道的公主女人。 反正她只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时间,又遇到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正好流落到了异族人的游牧部落里边。 羯胡族群世代都受立国的王朝压制,他们也从来都被国中各族当做贱民看待,留给他们过活的地方总会是些最坏的地方,可是他们一直都在最坏的地方坚持活到了现在。 羯人能打仗,经常要打仗,部落的头人特别需要有本事带领家族经常打仗。 按照公主姑娘射狼时候的凶狠劲头看,她早先在自己的群山和自己的族裔里,多半也是个很能打猎的好手。 其实打仗跟打猎也有不少的共同之处。 公主姑娘的确说过她是头人家里能够继承父亲权力的大女儿,羯胡人的传家方法好像不怎么在意男孩还是女孩的区分。 问题就是继承权力的运作规则除了是一件经常需要宣讲的事,它还是一件需要亲临现场,钩心斗角去做的事。 反正公主姑娘现在光身赤脚,手足戴镣,待在一个离开自己家族几百里路远的地方所能亲临到的现场,就是跪在一个刚当上了她新主子的男人两腿中间。 现场里的男人倒是让她舔得有些快活。 羯胡家族头人的长女在她裸跪于地,巧慧而又热情地为皇朝军官奉献口交服务的时候,她的神情安定,没有流露出哪怕一星半点的感觉耻辱或者自我怜悯的表象。 她舔过很多男人,以后还会舔,如果那人对她有用,她就愿意试着舔他,如果很多人对她有用,她就会试着去舔很多人。 一个羯族头人除了经常要领导家族打仗,还要经常领导家族投降。 很多人相信羯人男女天生喜欢做奴隶,他们总是追随所有可以附庸上的强大权势,心甘情愿地接受伇使,一直到遇上了下一个更加强大的权力为止。 而后他们多半就会想法换一个新主人。 众所周知奴才换主的法子并不排除杀人,那时倒是不妨再打一仗。 当然我们不能承认我们的处世方法其实也许和羯胡差别很小,差别就是有文化的我们更会编故事,我们总是可以把趋炎附势写作也读作投奔光明。 军官男人以后吩咐了他的公主奴隶弄点好看的皮草打扮一下。 除了她能把他舔得不错以外,一个有名号的将军也要在意自己形象。 不过他倒是一直没有给她解开镣铐。 当然了,奴隶穿什么样的衣裳是一个事关主人品味的问题,奴隶受不受禁制,是一个主人懂不懂法的大问题。 男人有时候觉得让这么一个穿虎皮打灰狼的奴隶女人整天跟在自己身边是件很不错的事,因为他现在干着的这桩差事实在太糟蹋人的性精神。 他好像是足够尽职尽责地,把一伙当年好像也很有杀人劲头的妇女战士,弄成了一堆污浊腥臊,想要拿捏都没处下手的人肉渣滓,实际上他每天看到她们横七竖八地伸挺出来许多条柴棒子一样精瘦的胳膊和乌黑的光脚,行尸走肉一样躺靠在笼子里的日常形色,他都觉得嗓子底下只想往上冒酸水。 经历过了大半年,几千里,不知道够不够运气能攒到十万条鸡巴肏弄过的十来口屄,她们肯定全都松散得就像往石头地里砸开一盏杯具的时候,散漫开去的一大圈子断篇碎茬,谁想要去搜寻检点一趟,谁都不知道那一个圈子能够逛荡到一个多远的地方。 反正她们捱受肏弄的时候不可能还有劲头,她们不受肏弄的时候大概也没有什么念想。 当然那主要是他已经把还有念想的风姑娘及时寻找了出来,及时地收拾掉了。 男人也许承认他在使用个什么刀枪棍棒收拾那些女人肉渣的时候,还是能够下得去手,使用纯粹机械和力的方法折磨女人可以不靠鸡巴,靠的可能就是一种男人心里莫名的执意念想。 等到了他看见所有的城乡军民掏出了他们各自的鸡巴,直往那些全都散碎了形状的大屄圈子里边一阵没有边沿地逛荡的时候,他招呼一声他的虎皮姑娘,一口气骑出去十几里地才能找着一点色眯眯的意思。 一个生有两条老虎爪子一样缠绕男人的光腿,又在小脑袋瓜里装满了心思念想的奴隶姑娘是一个很有用处的好姑娘,有心思的姑娘能装,会装,装扮成一个性奴隶的时候乖巧驯顺,她在你足够有权有钱的时候就能一直装下去,所以你得一直鼓舞着自己,努力做到更有权而且更有钱。 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身后,都有一个能装,会装,等你不成功了就不会再装了的好女人。 经历过了也都不算短的前边半场人生,一个面目和身形都有说不出的萧索的中年男人,已经认识到他即使可以算做饱经过了世事,但是仍然不一定能够胜任男女人们之间那种既曲折而又漫长的复杂争斗,实际上那很可能就是一场延续终生的无期徒刑。 谁都不能确定总是会赢。 有几天他在打猎途中做了一些比较隐秘的安排,他本来只是想会一会早年多有私交的老朋友,那种事当然就不该跟女人扯上什么关系。 可惜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现实就是那一回的见面以后,他就被牵扯进了和他的那些女人们所发生的一场鲜活生猛的大关系。 男人在他的前半生里交过一些朋友,有些朋友对他有用。 当然他在那个动不动就要跟人搞到你死我活的前半生里,一直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选择敌人和朋友,想要交上有用的朋友还得花出去更多真金白银的力气。 那一次他出城打猎的方位比较偏向东南,他在一座小镇里和遇到的朋友交谈了一些时间。 那个朋友来自更加东边的国外地方,他说了一些关于国外的军队正在筹备下一次攻伐的事,攻伐的规划里涉及到了集结的军队人数和他们的进军路线。 后来他给了他一本使用能透光的薄纸临摹出来的小册子。 小册子里写有很多文字,也有图画,他不认识字,可是他看着图中画出来的山川河流觉得面熟。 惯常打仗的人看山看河是有瘾头的,他时刻都要知道自己军队所在周围的各种地形地势,看多了以后心有灵犀,就像屠夫看见的是一头活牛,他心里已经知道皮肉包裹下的牛骨头架子长的是个什么样。 那天他再把册子里的图画看过两遍以后,他就已经知道了那都是一些什么地方。 那些地方他在前边一年里正好都去过。 朋友告诉他说书里写了沿途山岭的高低,河流不同季节的深浅,还有按照当地居民的说法冬天会在什么时候封冻,封冻以后就可以走人走马。 有些地形配合了插图对照。 书中讲到城池会写它外边围的河、四周造的墙、还有住在里边的人口,偶尔也会提起一些风土人情;讲到边防堡垒和军队营地也都记有它们的人数和方位,甚至还会附带上领军主官的姓名和经历。 那里边特别列明的几处官家粮库地点更是平常少有人能知道的事。 朋友说他在敌军那边的,节度各个战区的统帅行辕中见到了这本东西,并且寻机临摹了下来。 男人知道如果哪一个国家下定了决心,在很多年里派出很多人手收集 打探,最后大概总是能够整理出来足够多的消息。 不过他现在见到的这本书距离写成时间肯定没有过去多久,因为他就在几个月以前还在屯军堡垒里见到过书中那些有名有姓的军官。 返回京城以后他找到认识字的人给他一遍一遍地念了这本书里的字,书里写到的地方都是他的牛车行经过的地方,甚至就连它们的先后顺序都和他记得的行进路程完全一样。 所以这事大概存在有三种可能性,第一是他管的那些女人干的,第二是他带的兵们干的,第三是他自己干的。 当然他其实相信这件事情根本就没疑问。 他带的那几个兵跟他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不说他们会不会背叛,就说他们的脑袋如果能够想到这么一种细致、复杂、具有战略高度的背叛方法,当年大概也轮不到他去领那些兵,恐怕应该是兵们在领他了。 另外他也可以确定不是他自己干了这件事。 只不过在这个尔虞我诈,每个人的都心怀叵测的人间世界里,除了他所知道的自己,恐怕还存在着许多个别人知道,而且认定了的他自己。 他还得确定那些别人对他的知道和确定。 回到京城里的男人经过了一些前后思虑,最后找到京城大将军报告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隐瞒这事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如果到了最后又被别人发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坏。 听完了汇报的大将军至少是在表面上给与了他足够的信任。 京城将军下令由他负责进行调查,将军也指派了自己的僚属协助他的调查活动。 他们以后所进行的工作得到的第一个进展,就是证明任意一件经由超出一个以上人类个体参与的秘密活动,都是很难被掩盖的,那些被分别地使用了严刑逼问的女人,没有坚持很久就供认出她们在乘坐牛车巡行,并且经受着奸虐的路途当中,确实留意探听了各种可能有用的消息,她们也会在避开看守监视的时候针对这些消息进行讨论。 这样的行动当然需要组织和协调。 女俘们的供词表明率先提出了这个计划,并且通过安排分工以及综合汇总的办法达成目标的组织领导者,就是她们之中官职最高,似乎曾经是个将军,甚至可能在一些军事行动中担任过统帅的那个女人。 当然那可以算是一个他很熟悉的女人。 他跟在那个装载她的木头 笼子后边已经走过了差不多半个国家。 她因为要拖带脚下的重镣,一走路就左右扭摆的大光屁股,还有挨人操弄的时候扑甩蹦跳的奶房都不用再提了,她的身体上下那些可以容得男人出入,进退,能够被男人的东西捣弄收拾得抽抽搭搭的腻歪地方,全都被他花费时间和心力,使用他的东西捣弄收拾过许多个回合。 他熟她光熘熘的外边,也熟她黏黏煳煳、弯弯绕绕的里边。 其实他们让人家用舌头干活儿的时候,人家也是又勤勉,又乖巧地把那种活计给他们从头到尾好好做完的,一点也没显出来早年当过大军官的架子。 如果当时需要给这个干完了一路婊子活计的妇女军官写一个考察评定,他手下养着的那些特别能写字儿的文化人大概会给朝廷送上去一个报告,就说身为一个曾经在中原帝国的军队中担负重要领导职务的高级妇女军官,她在尝试着回应一种崭新的人生挑战,使用自己被镣链束缚的赤裸身体为男人提供广泛性快乐的时候,其实还是表现出了并不落后于职业娼妓的素养和能力。 特别能写字的文化人特别能盘特别能算。 他们整治出来的东西就是带着那么一股子信达兼雅,理性客观的寸劲,听着让人觉得特别舒坦安详,觉得人世间一直都是个讲礼守法的规矩地方。 他特别喜欢听一个有文化的知乎答主给他念诵那些现编出来的故事文章,那些弯弯绕绕的唠唠叨叨,就像竹板书一样能把人直听得一个神清气爽。 总有些故事不能说得清楚。 总有几件倏忽在我们心里的历历旧事,永远不会被写进文章。 旧事里有一副回旋蓄力的女人裸肩和赤臂不会写进文章。 在那一个倏忽,但是历历的瞬间之中,有一个片缕不着的女人踢倒了他,而后夺走了他的长枪,女人赤身上暴露的肌肉磊落而且绽放。 他从一个匍匐于地的低平视界里看到了女人宽阔的赤肉脚掌在砂石之间回转蜷曲,而后在一个激烈炫目的蹬踏中迸发出了强大力量。 一双赤裸的女人脚踝和箍锁其上的黑铁镣链可以引人注目,怜悯,很像是一件默认屈服和顺从的事,但是她在那些牵连跌宕,嘈杂啷当的刑具禁制中运作她的一丝不挂的肉身投出了长枪。 她在下一个瞬间杀死了他的马。 杀马也就是杀了一匹马而已。 一个打过很多年仗的人一定已经被人杀掉了很多的马。 其实他会承认她在阻止敌方达成攻击意图的时候表现出了足够的勇敢和聪敏。 只是她在弄死了他的大青马之外,还把事情搞得太过难看。 好女人不应该让男人丢脸。 前因是他在路上遇见了一伙光屁 股的女人,后果是他变成了一个没有兵马的光杆子将军。 所以女人是祸水。 扬威将军现在残剩的权力其实已经很有限了。 现在身为一个祸水女人的你,就要整理心情,调动智慧,在他残剩的权力仍然能够管辖到的地方,过完你的终日里总是光赤着屁股的女人人生。 其实弄死女人也就是弄死一个女人而已。 每一个战争年代的军政领袖一定已经弄死过很多的男人和很多女人。 弄得半死也行,剩下活着一半可以继续弄。 人的企图心可以发端于报复,泄愤,也可以发端于自信的重塑,上位的确认,或者就是最本我的欲望突然没什么缘由地蓬勃张扬了起来。 所以权力仍然是权力。 一个拥有了权力的人总是会产生足够强烈的冲动,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充分地行使权力的人。 他在冲动开始强烈起来的时候当然就会干那些处在他的权力管辖范围之内的女人。 更早些的时候他其实经常干她,她的身体那时也还健壮,的确比他干过的大多数女人都更健壮,他其实喜欢那种小腿上生有健硕的肌肉,脚踝脚背上筋骨曲张的女人,她们可以很能打,也可以很耐操,能够耐受各种花样的操,蹬腿跺脚,抽着了筋一样的操。 当时他还带领军队住在他自己的管辖地方,既不缺时间也不缺心情,他为了操人专门做出来的木头架子安装有一个方框的底座和两根小半人高的立柱,立柱顶上支撑一条横杆,等到他们把一身精赤条条的军官女人脸面朝下地压在架上,特别被削刨出了尖嵴的横杆正好能够硌挡住女人软肚,也就能把她身体底下的那些供给男人使用的东西支撑到了正好够用的地方,趴伏在单一条尖峭棱嵴上的女人大头朝下,她的前身已仆,臀股突兀,后体垂堕不能继,形同一张弯弓,男人把自己捅插进入她两股之中的去处,使用、玩弄起来的时候,来去之间其实也是有水有肉,有回应,有扭捏,也有骚动的,女人前后自然垂堕的胳膊和腿都用铁链锁锢到了木架底座的四角,她被拴锁束缚的赤身捱受着一条光膀大汉奋发悍勇地推撞、挤压、上下其手摸弄揉捏起来,那些分筋错骨的疼和拧,直教花枝们乱颤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喜欢看到架子底下女人那一对箍套在铁环里边的光腿赤脚,仨瓜俩枣的脚趾头踮高在地面上激灵灵活泼泼地乱蹦乱跳。 他往前边一撞进去,他就偏头往他们两个人纠缠勾连到了一处的腿脚底下看,看她的脚踝脚嵴背顺着他的冲劲滚转翻飞,她那个要迸发,要跃如,又被铁链拽紧了跃不上来的挣拗和扎煞,总是让人回想起来她投枪杀马的那个下午,为了发力猛跺在砂石坎沿上的那一脚,光赤着跟儿,光赤着底的奋发和悍勇。 当下的区别就是没有一杆长枪还能被她握在手里,当下的现实状况,就是正有一杆长枪捅进了她的屄。 人家肚子底下挺立着的那个枪正在没完没了地杀着她的屄。 快意恩仇。 一刀砍掉一个招惹你的对头的脑袋,肯定是一件能让男人快活的事,更能让男人快活的就是一枪一枪地杀进一个招惹了你的女敌人的屄。 男人当下里提腰挺枪,先跟他的那个光赤着屁股光脚的将军女人对头搏杀了不知道数的回合,而后再召集他的部属轮番冲阵。 那时候他手下还是掌握有整整一支军队的,当然士兵弟兄也很用命。 他们总是能够冲陷妇女战士那个有水有肉,扭捏骚动着的,屄,的阵。 他们接连取得了一场又一场淋漓尽致的快活的胜利。 男人已经知道她的屄里边也是有淋漓有尽致的。 身为一个男人,他也会尝试着猜测她能得着的那些倏忽来去,颠三倒四的忐忑和快活。 他猜测了一个经历过运筹帷幄以及决胜疆场,人挡杀人马挡杀马的妇女战士倾尽一条大好的赤身,几处肥美秘地,全般都是激灵活泼,快快活活,把人家全伙敌对势力从上到下的将军和丘八,挨着个地娱乐慰安过一遍之后,所能感受到的颠复,沉沦,和强烈的对比关系。 一个当军官的女人仍然会是一个有屄,爱屄的女人,她要为自己的那一口好屄千挑万捡找出一条好鸡巴。 女人需要永远坚持对于自己意志和身体的贞淑想象。 一场任凭着他人的心意,自己不能捡选的强制性关系使女人的想象遭遇失败。 她在强制进入和强制内射的失败当中感受了晕眩和欢快,她甚至可能已经在那些失败的欢快中受孕,并且将为强暴者们生育儿女。 一遍又一遍亲身体会自己坚城陷落,宝地易主的心理感受令人崩溃,她应该是愤恨的,不甘的,大概也会是心痛和绝望的,但是她也在那些愤恨和心痛中一遍又一遍地体会到了难以名状的虚待和妄念,她的肉身在一轮又一轮的侵袭掳掠中战栗地抽缩,愉悦地泛滥。 肉自滥,人自羞,入肉情更怯的羞。 亦痛亦羞的灵与肉分道扬镳,赤身女人和肥美秘地各自展露出的,不能自洽的背叛和瓦解暴露无遗,她的强暴者们观看,鉴赏,并且和她一起共同品味了她的战栗和愉悦,品味了一个被奸女人在她所有可能的愤恨之下,仍然不能抑制的娇 柔和快活。 世间当然有公论,公论的大马不能自认做鹿。 一个横陈肥臀丰乳在公众的认知底下,仍然能够感悟到强暴者的鸡巴挑拨,而生发出重重高潮的女人,当然是一个谄媚淫荡,鲜廉寡耻,人尽可夫的女人。 他猜测了一个被俘的妇女战士置身在敌人的性侵和性虐当中,在针对她自己的意志和性器的矛盾反应,重建自我认知的时候,可能体会到的迷乱和痛苦。 他确实感觉到了很多恶意的快乐。 他相信她需要得到更多有性器介入的心理重建。 男人在那时其实相信他的足够聪敏的姑娘媳妇囚犯们,最终能够应时顺便。 他希望她们认清,并且顺应,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所天然具有的慕强和恋虐的本心,自卑,守贱,乐淫,乐见自己终于卸除了大国女官的民族重任,可以油然地沉迷于无耻之尤,和放浪形骸,没日没夜地奉献臀乳的高潮娱乐强暴者的鸡巴。 他希望她从此如鱼饮水一样地乐享她将在整个下半生中得到的婊子命运。 或者是畜生命运。发布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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