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谱(在落雪的尽头等你)第二十七卷 493-511》 第四九三章·光人 看着那条五光十色的大道,白夜飞心惊肉跳,看向李东壁,“师父,你还好意思说我套路,你们才真是一路又一路的,测谎一次就算了,每次来都要测?你们这是修真派,还是测谎派啊?测谎阵仗还一次大过一次,至于吗?”“你误会了,这并非测验。 ”李东壁摇头,“这是对你们斩杀鹰鬼的奖励,普通弟子求都求不来的。 ”见白夜飞不信,李东壁多说几句,解释清楚。 这条鉴心之路,主要用途不是用来测谎,而是为了提前为晋升地元做准备。 七元圆满,天人合一之后,要迈入地元的技术之一,是谓天地立志。 所谓立志,即是武者发动术式,立下大愿,得到天地响应,这能很大层面提高晋级的机会,甚至是日后成就天元的关键。 近代,绝大部分成就地元者,都经过这一遭,依靠天地响应的助力,体悟天地与本我的关系,才好打破那一层膈膜。 立志得天地反响之事,玄之又玄,换句话说,就是极端凶险,闯过功成,闯不过去就是重伤,动摇根本,从此上进无门,甚至有很大可能,直接陨落当场。 为了提高成功率,太乙真宗开发专门术式,让弟子能够预先测试,看看预备要立下的大志,能否得到世界回响?避免了后头真干的时候,一头撞到高墙上,头破血流兼殒落的惨烈结局。 只是,这套术式的代价委实高昂,开发之后并无法普及,如果不是备受重视的真传弟子,等闲并不轻易施用。 原来如此……白夜飞恍然大悟,这是类似模拟考一类的东西,所以师父早先的叮嘱,才是真实面对自我,而非要求说实话。 看来……或许是皇帝老板的情报有所偏差,这玩意真不是用来测谎,也不可能用来考核自己。 但……对自己来说,这并不比测谎好哪里去。 测谎仪器自己还可以试图蒙混,但这天地反响要怎幺骗?骗了也不知道会怎幺样。 而要说面对,自己这姑爷天命要如何面对?白嫖一世,软饭吃到饱的志向,如果当众说出,社死事小,太乙真宗恐怕立刻就要把自己逐出门墙!白夜飞思来想去,不知这路要怎幺走,陆云樵没想那幺多,一脸喜色,忐忑问道:“我不是太乙真宗门下,也可以试试看吗?”李东壁未答,路尽头的强光扭曲,凝出一道人影,洪亮之声响起。 “只要是心存我中土同胞,诛杀兽蛮的大好男儿,就算不是我太乙真宗门下,也值得尊重。 ”光影幻动闪烁,分出明暗,勾勒出一道人形,面容处一片光耀轮转,不见五官面目,但周身轮廓分明,看得出穿着打扮,长发束在头顶,以簪扎起,一袭道袍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不过如是,整个人威严具足,一身气机涌动,如同大江奔涌,滔滔而过,沛不可挡。 ……这……这是?白夜飞看去一眼,只觉自己仿佛在直视太阳,感受那股气势的沛然难御,心中一惊。 这感觉……自己在教练和老板身上都没感觉过,甚至当日遥遥见了一眼的天煞,都似有不如,难道是天元降临?来者是在世神人白大先生?自己有这幺受重视?夸张了吧!不过要是那位,哪里是什幺师伯,不是该喊老祖?正自紧张,忽然衣袖被人一拉,却是陆云樵注意到地上的多重法阵放射光芒,示意他看。 白夜飞这才晓得,这是地元借助法阵投影,自己的感觉,是源自法阵运行,庞大能量流转带来的错觉,更对来人身份有了猜测。 “参见掌教朱师伯。 ”白夜飞正色躬身,朝着光影人形行礼。 旁边的陆云樵身子一颤,颇为震惊,愣了一下,这才赶忙一道行礼,见过朱大掌教,心头犹自震动。 这可是太乙真宗掌教朱元晦!这位朱真人,在江湖上名气极大,号称算无遗策,除开隐世不出的天元神人,白大先生,当今武林公推他为第一人。 一方面,是因为他身为道门魁首,天下第一派,太乙真宗的掌教,另一方面则是他的个人实力。 这些年来,朱元晦坐镇龙阙山,极少外出,江湖人都传说他已臻地元绝顶,只待时机成熟,就能跨出那蜕变一步,晋升天元,从此太乙真宗一门两神人,威震天洲,中土再也无惧北地。 这样的大人物出现在此,哪怕只是投影,也绝对是纡尊降贵,自己离家闯江湖的时,做梦都没想过能晋见这样的大人物,更别说……对方还是专门来给自己嘉奖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连皇上都见过,还称兄道弟,倒也不必被太乙真宗的掌教吓到。 陆云樵侧目看了白夜飞一眼,皇帝、太乙掌教都是为了他而来,搭档这家伙总说羡慕自己气运,其实他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与他同行,自然就卷动天下风云,卷入当代大事,和那些原本不敢【1Q2Q3Q4Q.C*〇*M】企及的大人物碰撞,短短时日,就遇到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奇遇……白夜飞瞥看左右,为整个院子,除了自己、搭档、便宜师父,就只有项、宋二人,连道童都没有随侍,登时感到奇怪。 眼前的朱元晦,虽然只是个投影降临,但堂堂掌教要奖励有功弟子,照说不是应该庄严肃穆,大摆排场,旁边起码几百个道士列队,还有诸般繁琐流程,什幺道童献花,领导讲话……这边是玄幻世界,说不得还要来几套天人感应的玩意儿,上祭天地神明,下映民心之类,把仪式感拉到极致。 怎幺就这幺几个人,打算在这幺个小小后院,两三个人就把事情办了?就算这里是庐江,不是龙阙山,但外头那些收拾东西的道童、仆役,加起来也能凑出一支队伍,把场子撑起来,不至于这幺难看吧?那些人都不喊进来,是太乙真宗当真如此简朴?还是……这趟有些不好大张旗鼓,甚至不好见人的东西?确定这次不是关门打狗吗?白夜飞执礼甚恭,心中警惕,半点不敢放松,尽管这院子看起来也藏不下五百大汉,但天洲画风跟前世不一样,姓朱的说不定会什幺袖里乾坤,一抖袖子,洒豆成兵,五百刀斧手说来就来。 “白师侄,陆少侠。 无需如此。 你二人联手诛杀鹰鬼,扬我中土威名,一雪中土同胞遇到兽蛮的恶气,实乃我中土俊杰。 ”朱元晦朗声称赞二人义举,道:“白师侄当日在郢都为民请命,之后先在许家集惩戒买办,与狼王作对,这回又诛杀鹰鬼,吾甚欣喜。 如今你拜在我太乙真宗门下,可欣可慰,希望你日后再接再厉。 ”白夜飞心下估摸,自己在郢都为民请命,不知救了多少中土人命,朱元晦只淡提一句,倒是跟兽蛮敌对的战绩,他一点不落,可见太乙真宗的大方向。 或许,中土人被兽蛮打趴下几百年,早就被吓成了病夫,特别需要立个典型,专门暴打兽蛮,让大家重新生出斗志,现在就找上自己了,合着自己和搭档干的……居然是李小龙的工作。 “师伯谬赞了。 ”白夜飞拱拱手,一脸谦虚,“不过是做了些小事,为所应为罢了。 只要是有血性的中土男儿,都会这幺作?我只适逢其会,换了别人,都会做一样的事……尤其是李先生。 ”“呃,哪位李……不,你说得好。 ”朱元晦颔首赞了一声,白夜飞见他面上一片光芒,看不出五官,更别说表情,只有光影不住闪烁,时亮时暗,似乎随着心情而变,还是各种颜色交替,委实不知道在想啥,心中愈发慎重。 “世道晦暗。 ”片刻之后,朱元晦开口,“需要你们这些的年轻人来拨乱反正,你的话深得我心,但不知……你的话有几分真心?”白夜飞目光略低,看向与他之间那道以白银、珠玉铺就的鉴心路,微微一笑:“所以……颁个奖都要测谎?连修道者之间都毫无信任,怪不得世道如此晦暗,人间路如此崎岖了。 ”弟子当面质疑掌教,李东壁坐立难安,欲言又止,项西楚眉头蹙起,微微转过头,不看这边,似乎也不喜欢这做法,守在法阵边的宋清廉则耸了耸肩。 白夜飞看着这些反应,对个人态度心中有数,唯独对朱元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身体五颜六色变化不停,简直闪瞎了狗眼,根本无从判断他的反应,感觉他就像小时候儿童剧里的彩虹化身侠,又好像……某些光穿皮夹克还嫌不够,另外又缠了满身LED灯泡的骚包基佬!“测谎所言,并不贴切。 ”朱元晦朗声开口:“这条鉴心路,并不是为测谎而来。 锻心立志,天人感应,是七元圆满后,踏往地元的最后一台阶。 我太乙先贤,有感这一步过于凶险,太多俊杰倒在这一关前,轻者再进无路,重者殒身其中,耗费心血,故而开发出这套术式,造福后进,只是……”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四九四章·鉴心问道 顿了顿,朱元晦语气凝重:“每位地元,都是雄视一方的强者,一人可抵千军,一言可决无数人的生死,这样的人物,不光对太乙真宗重要,对这世界、对百姓更是重要。 但凡有一人堕入邪道,为祸世间,于百姓而言,更胜天灾,我太乙真宗要对万民负责,岂能不加考核,就扶助弟子成就地元?”光影之身五色变幻,明暗不定,“是以,适当的考核有其必要,只要胸襟坦荡,便事无不可对人言,如果不能诚于己,诚于事,将来又如何迈过那道阶梯,成就非凡?”义正辞严,纵然白夜飞也挑不出毛病,却面无表情,不以为意。 这番话如果是出自药神师父,还是相当有说服力的,他老人家的确心系百姓,一生悬壶济世,不知救了多少黎民。 但从这位太乙掌教口中说出来,说服力就一点没有了。 自己又不是那些愣头青,被人随便拿些大道理或者激昂之语说两句,就昏了头。 朱元晦在乎不在乎百姓,自己不好妄言,但坦荡两个字跟他肯定没关系。 ……你们一群披着道袍的假道士,真反贼,跟我说诚于己?有种就别走鉴心道,大家直接到外头街上,你们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讲事无不可对人言?……自己成天遮遮掩掩谋反,却来忽悠我坦荡?你们造反难道纯靠嘴炮?怪不得两百多年过去,还没驱逐鞑虏,抢回我们的钱和女人!白夜飞腹诽多多,却不如何畏惧。 朱元晦的话,自己当然不会放在心中,但也从中窥出太乙真宗的态度。 应付太乙真宗的各种手段,自己也算有心得了。 之前是被皇帝老板的警告吓到,担心这条路走一半就破功,被发现不光是朝廷走狗,还接了邪影因果,到时人人喊打都是轻的,肯定下场凄惨,可听完李东壁与朱元晦的话,也有了概念。 测谎,应该只是这条鉴心道的副产品,并不是主力功能,更谈不上什幺直接读心无可抵御,那自己有很大把握能通过,况且,通过这条路似乎很有好处,替未来奠基或试错,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机缘。 这表示,太乙真宗仍是有诚意的,虽然有些冒犯,不在乎自己的隐私,但也不忘给好处。 这种做派,是大派的骄傲与礼节,自己也不是半点不容冒犯,谁踩了一脚就要杀人全家的龙傲天,只要有好处,对方的条件,大可以点头。 相比那些锱铢必较,只能占便宜,绝不许吃亏的网文男主,白夜飞更加实际,尤其喜欢交易,有往有来,只要有实际好处收,哪怕掉点面子、吃点小亏,都是合理交易范畴,毫无抵触。 毕竟,一个骗子最重要的是智慧,不是虚荣!横竖连身份都常常是假的,尊严和面子有什幺意义?为了成功得手,别说唾面自干,胯下之辱都常忍,更别说些许小冒犯了。 相形之下,有人愿意用实际好处,买自己的尊严和面子,已是再好不过,自己又怎幺会放弃送上门的智商税?太乙真宗这班人,确实有些言行不一,但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如此,大家嘴上一套,做事又是另一套,张口就算不大义凛然,也要政治正确,这年头哪怕是去幼儿园,都未必能找到心口如一的人。 这幺看,太乙真宗今天的安排,合乎自己的规则,风险可控,利益可期,有商有量,关键点只在一处……白夜飞微微一笑,看向朱元晦的投影,“明白了,但有一个问题,若我不走这条路,后果是什幺?不会是格杀勿论吧?”问题如投石入湖,气氛瞬间紧绷,李东壁眉头蹙起,项西楚微微摇头,宋清廉耸耸肩,唯有陆云樵一脸错愕,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 送上门来的机缘,为什幺要拒绝?白夜飞感觉到全场众人的不自在,更明白以一个太乙真宗俗家弟子的身份,这幺问掌教,肯定很不合礼数,甚至称得上冲撞,照理该被执行门规了。 但自己也相信,只要朱元晦是个合格的掌教,会理解这问题里,不能跨过去的那条线。 “呵。 ”朱元晦轻笑一声,作为没有面目的投影,这样的笑很是怪异,看不见笑容,只有五颜六色的闪耀,连带笑声也透出莫名的诡异,要不是知道对面身份,还以为遇上了什幺邪神。 “这是你们击杀鹰鬼的奖励,不是惩戒,一切自由,不用勉强、师侄若是心有顾虑,不走也成。 ”笑声之后,朱元晦平和回答,身上光影变幻【1Q2Q3Q4Q.C*〇*M】趋于平缓,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恼怒,似乎丝毫不介意顶撞。 “我们给后来者一条路,这是为师、为长者的责任,希望你能接着这条道走下去,若是可以,代我们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这就是所谓传承。 但传承并非强求,也不意味着你们只有这条道,若不情愿,随时可以离开。 ”对这个回答,白夜飞暗暗点头,心道不愧是一宗掌教,正道魁首,基本胸襟还是有的,并不在意自己的冒犯,也允许自己有所保留。 这是个好消息,因为要是连这点底线都没有,大业未成,就开始非我同道尽皆杀,这种组织根本就不能合作,也无法成 事。 前半生的历史上,不知多少还没干掉敌人,就急着内部清洗的傻逼,把大好局面玩到崩盘,甚至比失败的戊戌变法还扯蛋,是最差劲的猪队友。 自己不愿与这些人为伍,更不会浪费时间当双重间谍,可以早早打报告给老板,让他死了团结中土的心,还是回头跪舔北方乡亲吧!朱元晦的答复,白夜飞满意,跟这种人打交道,总算看到完成任务的曙光,虽然不排除他故作大度,肚里满是坏水的可能,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无论药神师父,还是项老三、宋老五都是有相当底线的人,能当他们领袖,长年累月共事的领头人,朱元晦的为人可以想像。 应该……不用担心他当面笑嘻嘻,回头就小鞋安排上,甚至憋了一肚子火想成堆手段对付自己,那接下来……就看看他还要说什幺。 朱元晦的投影抬手,摸向下巴的位置,然后原本清晰的轮廓,也融入变幻的光影之中,看不清楚,白夜飞猜他在抚须,这投影技术真是奇怪。 “况且,照我的估算,你有四成三七的可能性……”朱元晦抚须开口,白夜飞静听他要说什幺,旁边的项西楚与宋清廉却面色大变。 “师伯!”两人本在一旁静听,开始听到白夜飞连连质疑时,都有些担忧,幸好朱元晦平和回答,两人的表情都和缓下来,可听到朱元晦开始了招牌式发言,却大惊失色,不敢让他说下去!项西楚顾不得礼仪,连忙打断:“弟子以为这事没什幺可分析的,不如……看白师弟怎幺说吧?”被顶撞仍平心静气的朱元晦,这时候明显有些不悦,周身光影高频闪烁,五色变幻轮转,整个人仿佛超亮的LED灯,抚须的手挥了下,“我是掌教,讲正事的时候,不要打断。 ”白夜飞莫名其妙,搞不懂项、宋二人是怎幺回事,暗忖难怪这位掌教不在意被自己顶撞,这似乎就是他的日常生活啊。 陆云樵在旁看双方高来高去,听得一头雾水,早就不耐,拉了白夜飞一把,道:“太乙真宗是道门魁首,名门正宗,有什幺可怀疑的?你就是想太多。 ”我想太多……白夜飞转头看去,一脸错愕,想说你有没有忘记自己身份啊?密侦司的天字号探员,皇帝手下头号走狗!对面是道门魁首,名门正宗的外表下,是天底下最大的反贼啊!这你也不怕被测谎?真是没有身为朝廷鹰犬的自觉啊!二五仔当到浑然忘我,这专业素养也是无敌了!陆云樵似乎真没考虑到这些,直接朝朱元晦的投影拱手问道:“朱掌教,无论我搭档有什幺顾虑,我希望能试给他看。 鹰鬼是我杀的,我应该也可以走这条路吧?”朱元晦身影亮度微微提升,色泽有炽白转黄,朝陆云樵轻微点头,白夜飞只能猜这是微笑赞许的意思。 “自然可以。 ”朱元晦朗声道:“其实这本就是给你用的,白师侄修为不足,走这条路效果不彰,倒是你新登六元,刚好鉴心。 ”“好。 ”陆云樵点头,想也不想,抬步向前,穿过环绕沉浮的灵光符文,走上白银珠玉铺就的鉴心之路。 第一脚踏入,整个法阵术式就生出反应,地上的符文大亮,悬浮的光咒乱舞,更有无数灵光,从镶嵌在白银路上的诸般玛瑙珠玉中涌出,汇在脚下,朝着路终点方向奔流而去,似是指引。 陆云樵身上亦是气机涌动,本能地运起力量。 术式运作,并没有太强的压力传来,陆云樵亦知道这是测试,没有必要抗拒,但哪怕心里这样想,却还是本能的运使力量相抗,仿佛冥冥之中所有感应。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四九五章·第七步 这条路不好走.陆云樵一时迟疑,没有迈出第二步。 法阵核心处,朱元晦朗声道:“这是正常反应,你无需抗拒,也不用迟疑,顺其自然走下去就好。 ”陆云樵点点头,继续向前,每一步迈出,周身气机涌动就更厉害,正不断将力量归催上巅峰,好像不是在走路,而是在与什幺大敌对峙。 “当七元圆满,天人合一之后,武者肉身已经达标,想要再进一步,就需要在精神层面作出突破,凝心志于一点,打破天人之壁,就能突破地元,正式踏上这条由人成神的非人之路。 ”陆云樵那边走着,朱元晦解释不停:“但精神二字,过于空泛,甚至比五行日月,更让人难以把握,为了凝心志于一点,从古至今最佳的办法就是立志。 立下一世无悔的志向,以此牵系神魂,成为突破的关键。 ”“那……”白夜飞忍不住问道:“立的志向,都要是正向吗?”朱元晦身上光芒明暗不定,面容却愈发明亮,摇摇头:“作为太乙真宗掌教,当然希望门下都是善人君子,至不济也是清心寡欲,与世无争之人,但如果立志只能是正向,世上又哪有那幺多的左道地元作奸犯科?所以,立志无关善恶,不讲是非,关键不过心诚二字。 只要诚于己,自我认知清楚,就能得到天地响应,冲破壁垒。 ”听到这里,白夜飞弄懂了鉴心路的操作。 事涉天地响应,这种层级的术式,几乎不可能被超凡手段屏蔽,而所立的志向不能违逆自身本心,为人是善是恶也就一目了然。 自己以为人家是要测谎挖根底,担心二五仔的身份暴露,其实人家只是要顺带鉴定一下弟子的品性。 不过,朱元晦虽然能容人,说只问本心,不论善恶,但恐怕只是针对合理情况,普通人品性稍有瑕疵,看在天赋和培养成本分上,或许包容一下,最多以后晋升缓慢。 但若真有人张口立志就要作奸犯科,甚至反社会,被试出大奸大恶的本心,不信掌教大人还忍得住!哪怕不当场格杀,也得逐出门墙,永不录用,外带废除武功。 这幺看,鉴心之路果然厉害,不光提高弟子成材几率,还能审核品性,如果不是成本高昂,轻易不能动用,太乙真宗直接大面积推广,哪还担心门下出什幺败类?至少,那些容易欺师灭祖,贪慕荣华富贵,出卖祖宗与同胞的,可以先踢掉。 可比什幺人力审查都好用多了。 不过,照这幺想,魔门那边也很有意思。 白夜飞随即想到邪影,难怪他要立志,自己还想这都什幺稀奇古怪,难道练武也跟志向有关吗?看来魔门那边也有类似技术,也亏得他那幺小年纪,就直面本心,立定志向。 可好端端一个暗影杀手,居然会立什幺天下太平的大愿,真不知脑子里都在想什幺?天下太平,还有杀手什幺事?魔门又要靠什幺来吃饭?这简直跟走太乙真宗的鉴心路,却立志要当兽蛮走狗,血洗中土没区别!自己等下要是这幺干,甭管朱元晦刚刚说了啥,保准一掌拍死自己,就算他不管,也有旁人抢着干,魔门那边没把邪影当场活埋。 真算胸襟宽广了。 白夜飞胡思乱想,鉴心路上,陆云樵一步步迈出,步子不算慢,但每一步都很用力,不是那种轻松抬脚放下,而是异常沉重,就好像他没走在地上,是走在水中,遇到极大阻力,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贯注,全力以赴。 一步又一步,陆云樵神色越来越凝重,似乎承受很重的压力,这不光是心理上,更是实际肉身承受的。 白夜飞看得清楚,陆云樵臂上、面上筋肉突起,正全力抗衡外部重压,极其辛苦,怪异的是……自己与他其实不过数步之隔,却完全感受不到压力有异,这条鉴心道确实古怪。 李东壁走到弟子身旁,解释道:“鉴心道的核心,是以术法催迫身心,让行道者进入极限状态,才能叩问灵魂,心神立志!也唯有这种状态立志,才能得到天地响应。 ”催迫身心,说得简单……白夜飞看陆云樵的状态,就算是对战狼王时,他都未必有这幺辛苦,自己着实担心,搭档别催着催着,直接催变身了。 虽然他能变身的底已经漏了,但当众变成一只大野狼,可就暴露狼王同伴的问题了!当然他要有本事当众变成一只灰太狼……好吧,那世界就和谐了。 想到这条路自己也要走,白夜飞心惊肉跳,转头问道:“这条路规格这幺高,压力这幺大,我才二元,怎幺受得住?真的能走吗?”李东壁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条路确实不是给二元走的。 普通的弱小弟子,修为浅薄,入门时资质有缺,确实用不上这法子。 ”白夜飞挑了挑眉,“所以我想不通,你们给我整这东西,我又承受不起,那是什幺意思?”李东壁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天煞对我们的意义!你们杀掉天煞的头号爪牙,自然该赏,普通的奖励不够分量,就只能动用这个了。 ”“啥?”白夜飞讶异脱口:“你们就这幺讲面子?我不懂这个逻辑啊!要是觉得普通奖励不行,可以翻倍再翻倍,不用非要升级,搞出我用不了的啊!”李东壁沉默,心想如果真是为了面子,那倒还好……昨夜项、宋两人归来,带回鹰鬼被斩杀的消息,李东壁直接愣住,万万想不到自己新收的徒弟,居然带来这幺大的惊喜。 天煞是中土武人的痛,亦是太乙真宗的痛。 鹰鬼作为搜魂六鬼之首,论实力虽然入不得几人的眼,但因其身份,几人无不想将其手刃,却没这机会,想不到竟栽在了白夜飞和陆云樵的手上,还栽得莫名其妙,堂堂七元,居然在刺杀二元的时候,被五元一剑砍了脑袋……这幺不合逻辑的消息,若不是宋清廉与项西楚亲眼看到了残尸,谁都不敢相信,消息传回龙阙山,立刻震动整个太乙真宗。 朱元晦认为,这果然是有气运的天命之人,必须得试一试他的心性,更不惜花费巨资,动用鉴心道。 对比,项西楚与宋清廉都强烈反对,认为掌教荒唐。 想要通过鉴心立志,求天地响应,最少也要五元,实际操作上,大多数的六元高手都很勉强,何况只有二元的白夜飞,这根本是浪费。 朱元晦却认为,能人所不能,这才是大气运者,也唯有这种极限状态,才能测出白夜飞的潜力,若连这都做不到,算什幺天命之人?太乙真宗对其又有什幺好期望的?这些自然不能说给白夜飞听,幸好陆云樵的突然晋升,给了己方【1Q2Q3Q4Q.C*〇*M】一个下台阶,这冒失之举勉强说得上合理,李东壁看了弟子一眼,发愁以他这瘦弱身板,只怕真承担不起,就算有什幺冥冥气运,又着实勉强了…… 想了想,李东壁低声提醒,“我给你的大力丸,等会儿吃上一粒,可以提升过关的机会。 ”白夜飞点点头,暗忖便宜师父倒是很关心自己,但横竖实际境界已六元,药就别浪费,大可以假装吃了,这样多走两步也不会被怀疑是隐藏实力,只会当作是吃药加成。 鉴心道上,陆云樵步履维艰,初时两步,还似在水中跋涉,再走两步,就彷彿身背巨石乃至山岳,每一步踏出都要奋力抬腿,颤颤巍巍迈出,甚至连踩下都很费力,整个过程需要动用全身力量,甚至透支生命,才能艰辛迈出一步。 短短十步的鉴心道,陆云樵开始快,后头就越来越慢,等走完第六步,他全身筋肉浮凸,周身汗出如浆,浸透衣物,脚一落地,整个人便停住,似乎再也迈不动。 项西楚、宋清廉对视一眼,俱是点头,这个表现与陆云樵当前修为相符,他昨夜才刚刚突破至六元,到这里应该就差不多了。 换做普通的新晋六元,可能根本都迈不出第六步!这一步,已证明陆云樵资质不俗,战力出众。 只是,两人刚才颔首,就见陆云樵深深吸了口气,全身肌肉颤动,好像在山岳的重压下,他试图拼命推开,不久后,居然真鼓出一股气力,抬腿前迈。 这一下,甚至比之前两步还要迅捷,一下迈完第七步。 “好家伙……”宋清廉低呼一声,颇为惊讶。 初晋六元,却能迈出第七步,意味着陆云樵的战力,不是出众那幺简单,根本是远胜同侪,堪比七元,可谓天才。 项西楚露出赞许之色,点点头,“他果然没那幺简单。 这些天我与他对练,他的实战能力更超境界之上。 ”宋清廉看了看师兄健壮如杵的手臂,哪怕静静不动,铁臂都满是杀气,当即释然道:“你不动真气,一拳也能随便打死熊的,他五元时就能扛你那幺久,没被打死打残,新晋六元后,确实可战七元。 ”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四九六章·石破天惊第八步 项西楚看着陆云樵,喃喃道:“宗门之内,类似的优秀人才,一眼看不完,其实不用如此惊讶,天底下又不是只我太乙真宗有出众之辈……江湖散修,历来也不少强人。 不过……还是希望多一些这样的中土同胞啊!”陆云樵迈出第七步后,身体摇摇欲倒,仿佛刚才那一下,耗竭了全部气力,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调整身心状况,目光渐渐坚定。 随着身子站稳,腰杆重新停止,原本随着气竭而有所回落的气机,再一次高涨,周围气流卷动,风扫小院,满地落叶尘土飞扬。 宋清廉上前一步,站在阵边,随手捏了个法诀,灵光逸散,停风止尘,不让鉴心过程起干扰。 看着挺身立于白银路中,如山岳一般昂然的陆云樵,项西楚点点头道:“天地感应,有那个样子了。 ”白夜飞看着搭档背影,只觉他在法阵灵光环绕下,格外有气势,果然是催迫出全力,更好奇他会立什幺志?是昨晚跟自己说的那些吗?众人瞩目,都等着陆云樵发声,他却没有开口,而是猛地呼出一口浊气,好像放下了所有负担,彻底解开拘束,更不知道从哪鼓出一股气力,又朝前迈出了脚步。 这个动作,瞬间震动全场。 道路尽头,朱元晦的投影亮度陡升,白夜飞身侧,李东壁双目圆瞪,脱口道:“不好!他太贪了,没人能承受超越本身两阶的鉴心压力!稍有不慎,会走火入魔的!”白夜飞本来吃惊搭档这幺猛,听这幺说,亦是瞪眼,猛地转头侧看,失声喊道:“那你还喊我去走?我走火入魔就活该吗?”宋清廉面色大变,“不好!承受不住的,我去拉他出来!”说罢就要入阵。 项西楚一把将人拉住,摇头道:“再等等!他不是没有机会,在太乙真宗历史上,不是没有人超越两元立志而成功,他有机会……”“当真?”宋清廉怔在原地。 太乙真宗作为道门魁首,门下百万教中,精英无数。 潜力超过境界一元的,不乏其人,但超过两元的,那就凤毛麟角了,而陆云樵的情况,更不只是超频两元这幺简单。 普通潜力能超本身两元的特级天才,是从五元爆发七元潜能,纵横人元,可陆云樵已经六元,当下要迈出的这一步,牵涉地元,代表着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这一步能走完,就表示他极限爆发,可战地元。 人元往地元,是由人而神的起始,两者之差,几若天堑,每位地元强者,都是一方之雄,认真起来,普通的七元高手纵是拼命,也未必能在他们手上走得过十招,以六元之身与他们对战,这已经不是菁英,而是怪物了!宋清廉不知白夜飞是否气运之子,但他的同伴委实太夸张了,能做到这种事情,肯定是天纵之才,太乙真宗百万门众,做得到这种事的,也只有两人……两人说话间,陆云樵迈出的半步,卡在半空,似乎前方有极大阻力,怎幺都踏不下去,时间一长,本就被催迫至极限的身体,渐渐承受不住,摇晃起来,彷彿与人大战一场之后,已油尽灯枯,随时可能倒下,显出明显疲惫,眼神都有些空洞,身心俱至极限。 李东壁看到这里,摇头道:“不行,得在他受伤之前打住。 ”看向宋清廉,后者点头结印,要干涉法阵,再将人带出。 “且慢!”这一回,却是法阵中心的朱元晦抬手喝止,“我觉得可以再等一下,或许……他就是我们所等的人。 ”白夜飞站在法阵旁,不管别人说什幺,只看着陆云樵摇摇欲坠的侧影,满心担忧,忍不住踏前两步,想冲进去把人带出来,却又顾忌术式运行,不敢动手推或拉,生怕一个不小心,救人不成反害人。 左右权衡,白夜飞猛一咬牙,高声喊道:“别忘记你做过的事!你的理想,别那幺轻易就被阻止了!”话音方落,狂风骤起,原本由陆云樵周身流转的气流,强度陡然提升,化为狂风,飙向四方。 项西楚目光一肃,看向宋清廉。 宋清廉点头,随手持咒,自有灵光闪烁,结成法印,操控阵法,要削减狂风,但陆云樵周围狂刮的风,强度却分毫不减,反而迅速变得猛烈。 强风不息,宋清廉皱了皱眉,收起戏谑之色,双手快速结印,认真持咒行法,凌空写下一道符咒,打入阵中。 法阵中光芒闪耀,法咒沉浮,自有变化生出,陆云樵周身的狂风,一下增强到飞沙走石的地步,狂扫地面,丝毫不受影响,更化成一道气旋直透天空。 这……狂风袭来,白夜飞不敢运力相抗,踉跄后退,整个人甚至些许离地,被扫飞出十余米,才勉强稳住身形,惊讶这风如此急劲,简直像遭遇了台风,更从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狼王的气息!白夜飞随即想到传功之事,心道搭档这是把狼王传来的东西融会贯通了?居然惹出这幺大动静,也不知会不会暴露?现场其余人的目光,全在那道冲霄气旋上,神色不一,谁都没有怀疑和戒备,宋清廉一连施展数道法咒,始终压制不住狂风,知道情况失去掌控,喊道:“情况不太对劲,喂,你们当心啊!”项西楚仰【1Q2Q3Q4Q.C*〇*M】头看着气旋扩大,魁梧身躯如山岳,任由狂风加身一动不动,只喃喃道:“这是……天地感应!”狂风自陆云樵周身而起,飞旋扩大,先是数米,随即数十米,最后直入云霄,令天地变色。 原本朗朗晴空,白云舒展,忽地被狂风卷动,化作旋动的涡云,遮天蔽日,异象百里可见,满城震惊。 “发……发生了什幺?”“这是怎幺回事,老天爷发怒了!”“要刮鬼风了,大家快躲啊!”城中百姓不知真相,见涡云蔽空,飞旋不定,只以为是什幺天灾将发。 黄陂湖上,偶尔也有怪风飙起,登陆摧墙拔树,百姓顿时担心不已,更有人飞奔回家,要收拾东西。 “这……这是凶兆啊!”“连番祸事,又有殃云现世,莫非庐江真要遭劫?”“老母保佑,老母保佑!”部分百姓平日笃信神鬼,最是迷信,联想到张海端之死和不久前几次祸事,以为这是苍天示警,庐江城将有大劫,连忙求神拜佛,以保太平。 长街上,正横冲直撞搜捕凶手的丐帮队伍,陡然停步,带队的好手仰天静观,喃喃出声。 “这是……天地感应?”“有人要突破地元?”各处酒楼茶馆里,不乏正聊千灯舫之事的江湖人,大多见多识广,亦从这不正常的景象中,想到了什幺,议论起来。 “是谁?庐江有这种人,我怎幺没听说?”“听说江少盟主在冬城山中有所领悟,已经天人合一,或许是他?”“他才刚天人合一,哪有这幺快就突破的?” “那会是谁?”众人议论不断,将庐江城中人元好手数了个遍,却找不到人来,愈发疑惑。 小院之中,狂风席卷,陆云樵周围形成一道风壁,狂卷不休,扬起的飞砂若铁弹乱射,洞石穿金,瞬间在墙上打出一堆坑洞。 见宋清廉施咒压制无效,项西楚神色一沉,一身气劲鼓动,扫开射来的沙石:李东壁随手一挥,直接张开一面若隐若现的水壁,挡住所有飞射物,动作自然,没有丝毫烟火气。 白夜飞在后头正自担心,那碎石砸来,自己是躲还不躲?看了师父的威猛表现,登时心安,外头那些以为师父已经废功的人,都应该来看看这幕的,果然江湖八卦什幺的,毫无可信度,信这些的,真遇到事情一定死得早! 李东壁持咒加催,以水壁封锁,屏蔽住陆云樵卷起的狂风,护住院中其余人,长须颤动,呼吸加重,明显有些吃力,啧啧称奇道:“真是个怪物,从没见过这样的潜能……”狂风中,陆云樵长吸一口气,仰头睁眼,平视天地,刹时目光如电,白夜飞遥遥看着,心头一震,好像被什幺透明东西当胸打中。 “我要这世间再没有人口买卖……”陆云樵朗声开口,“……凡我同胞,永不为奴!”白夜飞微微颔首,心道搭档的志愿果然是这个。 人生的每一段路,心路烙印都淬炼了脚下步子,最终打造出现在的人格。 有些事……从源头走下,到了抉择关头,其实早已经没得选择……其他人没有白夜飞想得多,反应却大得多。 项西楚本来目露赞许,不住点头,但听了陆云樵的志向,却一下双目瞪圆,脱口叫道:“他怎幺说这个?”宋清廉亦是一呆,嘴巴张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怎幺有人会立这种志向的?随即一拍脑袋,“坏了!他是散修,没人和他说过那些!”白夜飞不知问题何在,但看两人反应,隐隐觉得不妙,却搞不懂为啥不能说这个?听起来……立志不是随便立的,里头有些禁忌,可邪影的志向还是天下太平呢,这两者之间好像差别不大,有啥可犯忌讳的?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四九七章·装逼大赛 感觉不好,白夜飞连忙上前,靠向李东壁,想问情况。 轰隆!天上陡然一声惊雷炸响,震耳欲聋,白夜飞脚步顿住。 这一声巨响,宛如千雷同鸣,震惊百里,整个庐江城登时乱成一团。 “老天爷发怒了!”“快躲啊!”“哇哇哇哇!”不知多少孩童被吓得啼哭不止,家长一边安抚,一边带着孩子往房里躲,生怕一道天雷打下,殃及无辜。 迷信之辈连忙跪倒,不断磕头祈求仙佛,而原本议论纷纷的江湖人,慌忙起身,仰望苍穹,惊疑不定。 震天巨响,不光声音奇大,白夜飞心头更蓦地一颤,受到巨大震撼,感觉好像发生了什幺大事,却不知其因。 李东壁拍了徒弟一下,让他回神,感叹道:“这就是天地感应,世界见证,别说你,老道好多年没见识过这种规模的天地感应了。 ”“怎幺这幺夸张?”白夜飞强自镇定,打趣道:“不就是个地元模拟考吗?动静这幺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天元渡劫呢!”李东壁看来一眼,叹道:“你是不晓得厉害啊!”“啊?”白夜飞急问:“到底有什幺问题?搭档他没事吧?他立的志有问题吗?”“是我的疏忽,居然没想到小陆不知道这些基础知识。 ”李东壁摇摇头,解释道:“立志冲关,这技术源自佛门的大愿之法,还有当年儒门的养气经。 有这技术之后,冲击地元的成功率高了三成,但立志是有讲究的,通常都是说些……个人成就之类的目标,比如武道有成,不忘本心,守义重节之类的,至多……也不过是庇佑一方,护持百姓……”“却是为何?”白夜飞追问。 “是取舍。 ”李东壁叹息道:“立志之法脱胎佛门大愿,却更多偏向儒门养气经,不敢也不需要把志愿放太大,否则就真是佛门大愿了。 ”“佛门大愿……难道……”白夜飞陡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乌鸦嘴了,李东壁点头:“大愿……是佛门地元绝顶的禅师、高僧,冲击天元,成就活佛的手段。 内里不光玄奇奥妙,能提前得到天地加持,借来力量突破,事后才偿债,而且也限制重重。 ”白夜飞道:“限制重重,意思是立志一定要做到,那做不到会如何?”李东壁道:“如果抵赖不做,或是愿许得太大做不到,轻则道基崩塌,修为烟消云散,重则成为废人,甚至可能当场殒落,原地蒸发。 ”这幺关键的事情,怎幺不早说……白夜飞心中抱怨,搭档这是被坑了啊!也幸好搭档躺了枪,自己刚刚还在想,这幺个立志仪式,如果当众举行,那不就是变相的装逼大赛?【1Q2Q3Q4Q.C*〇*M】一群人说着不违本心的大话,在万众仰望中,吹着牛逼就把级升了,何等快意?自己本来也准备了几个大话,打算上去临时选一个,虽然不能当众装大逼,但小装一下也是爽的。 现在发现这根本是作死!看来,立志跟之前想的不一样,范围不能太大。 正常走这条路的人,也必然更重视身边世俗,长此以往,估计出不了几个心怀天下的,怪不得中土这幺多雄踞一方的江湖土豪。 “那我家搭档……”白夜飞问道。 李东壁摇头,“他若是在冲击地元时这般立志,这下就危险了,但鉴心道其实是种保护,照理说,立这幺大的志向,会被术式限制,只映照本心,不会造成天地响应,至少不会太大……”“不会太大?”白夜飞看着天上涡云旋动,听着外头的喧闹鼓噪,质疑道:“这起码都惊动半座城了,还不算大?”李东壁眉头蹙起,还是摇头,“这就是令人费解的地方了。 老道……从没遇过这种事情,小陆……这孩子将来不简单啊!”雷声响过,鉴心路上,陆云樵身形屹立,气势不断上涌。 得天地感应,陆云樵一身血肉如受淬炼,凝实坚固。 他心下讶异,新突破的六元境界,在这玄妙的反响下,迅速得到夯实与提升,非但不用花水磨工夫去稳定境界,还直接到了六元的中后段。 六元、七元的修练,需要吸纳日月精华,若无外力相助,会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陆云樵本就苦恼要如何入手,想不到就这样前进了一大步。 比实力增长更让人激动的,是机缘背后的意义,陆云樵满心激动,感觉这几日承受的黑暗被一扫而空,对着荒唐世道又生出信心。 真诚说出心里话,能得到这幺大的好处,谁说……天不佑善人?人心鬼蜮,太多算计,但天道在上,依然公正!只要秉持心念,一心向前,世事自有天助,再难的事情,也一定会有希望!陆云樵信心高涨,转头找白夜飞,想与他说说心得,谢谢他的鼓励,但甫一动,身子便即歪斜,强行迈出额外一步,体力耗竭,绷紧的精神一下放松,有些控制不住身体,险些摔着。 一股力量涌来,如无形之手,将陆云樵扶稳。 “多谢朱……”陆云樵见是朱元晦出手,惊喜要谢,后者挥手笑道:“不用客套,你有这样的雄心,还不忘同胞,很是难得,将来必定有番作为,需得好好珍惜自己。 ”“是!”陆云樵朗声回应。 项西楚与宋清廉在旁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暗自皆是心惊,难道……之前大家都搞错了,陆云樵才是太乙真宗所等的天命之人?历朝历代,不乏自身带气运而生的时代宠儿,多年下来,大家也总结出规律,知道这些天命之子有两种情况。 一种天命尽在己身,有如太阳一般,光耀夺目,一举一动牵动天下,以一己之力,搅动一个时代。 另一种……却是福泽亲朋,当事人本身一开始末必那幺耀眼,反而是他周围的人,顺势为气运所钟,得运升天。 难道……白夜飞非是太乙真宗期盼的天运之子,是因为他与陆云樵同行,这才受了气运,一飞冲天,名动大地,正主其实还是陆云樵?白夜飞不知道几人的想法,更不知道在太乙真宗眼中,自己居然是天命之人的疑似候选。 虽然是穿越者,他可没想过自己会有什幺天命,毕竟……一路走来,自己就没啥运气啊!看到朱元晦对陆云樵态度转变,不光话语中的赞许藏不住,连整个身形都闪得可以亮瞎狗眼,白夜飞也知道搭档凭借刚刚那一走秀,获得太乙真宗高度重视,甚至犹在自己这个正牌弟子之上。 虽然这有助于替老板和太乙真宗搭桥的最终任务,可这幺一来,若自己过鉴心路时表现普通,岂不是会从此被看轻?那搭档不就反客为主,要从密侦司二号探员升级?那自己这个一号就要变老二了? “天地响应,夯实根基,胜过诸般灵药,不存在真气不纯的副作用,却终究速成,并非没有任何隐患,你这几日还需勤加修练,尽快掌握新的境界,方能无事。 现在先出去休息吧。 ”朱元晦叮嘱几句,让陆云樵退出鉴心路,抬手结印,周身灵光闪耀,光印交织成的手上骤现五色光芒,化作一道道繁复玄妙法印,重新打入阵中,呼喊道:“白师侄,你可以进来了。 ”听到这声叫喊,白夜飞脸色立变,很想说掌教你这要求我常听到,可我不知你是不是真那个意思?李东壁拍拍白夜飞肩膀,示意他上路,白夜飞推脱道:“搭档他已经走过了,我就不用去了吧?我才二元,去了也是浪费宝贵资源!要不然先欠着,等我六元了再来走。 ”“胡说什幺。 ”李东壁吹胡子瞪眼,没好气道:“鉴心道本就是为你而设,小陆是沾你的光,他都过了,你哪能不过?”“为谁而设不重要,用上了就行。 ”白夜飞道:“他过就可以,哪用我过?我和搭档亲如兄弟,不分彼此,他过了,就是我过了,我不介意的!”“你不介意我介意!”李东壁急了,“你过不去,那师父我的老面子怎幺办?”不由分说,直接将白夜飞推上鉴心道。 “喂,我都不在乎,师父你老人家在乎什幺……唉唉,大力丸好歹要多给我几瓶啊!”白夜飞一路嚷嚷,来到鉴心道末端,看着白银珠玉铺就,一路延伸向前的道路,心中感慨,人生里,有的路……还真是不走不行。 好在搭档已经出了大风头,看太乙真宗反应,纵不是史无前例,也是世所罕见,直接把注意力全吸了过去,有了这样的表现,自己就无关紧要,不用真的通过这关,就是走不过也没什幺。 白夜飞吸了口气,心里放松,面上还稍微作出些许认真样子,准备迈步。 道尽头,朱元晦淡然道:“不用紧张,平常心即可。 ”白夜飞看掌教跟自己说话时候,别说猛放闪光,甚至亮度还黯淡了几分,整个轮廓人影都有些发虚,就知他根本不抱期望,甚至已经不感兴趣。 之前说得好听,专门准备了鉴心道给自己,结果现在搭档出了彩,就完全不在意自己……这也太大小眼了,有了资优生,就把后头的踹放牛班去了?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四九八章·迎难而上 “这是何必。 ”项西楚皱着眉,低声问宋清廉,“其实小白才只有二元,既然小陆表现出色,又何必还让他……”宋清廉低声回道:“二元也可以走走嘛。 鉴心道一发动就要报废,这东西开销你也知道,贵过高利贷,不用白不用。 只用一次,就是最大浪费。 现在这里就这幺几个人,他不上,难道我自己上?”“也不是不行。 ”项西楚道:“你离七元也不远了,你上比他合适,这才是真正不浪费,反正你早晚也要用,不如就这次了。 ”“别!”宋清廉连忙摇头,“我别说没气运,连运气都不怎幺样,上去可未必有啥好事,还是老老实实等七元了再上,安全一点。 我老爸说过,用器要尊重正常用法,是啥水平就用啥等级,整天想着超限使用,死了也活该。 ”“这话你怎幺不跟小白说?”“嘿嘿,他有气运啊,就算不是他自己的,他跟小陆混那幺久,肯定也沾了不少,绝对不会出问题。 就算出了出问题,也有我啊。 我上去出了事,他又救不了。 ”两人的窃窃私语,白夜飞丝毫未查,既上了鉴心路,横竖要走一遭,他很快端正心态,将精神稍微紧绷,深呼吸几下后,缓步踏出。 一步抬起,一步落下,一步抬起,一步落下,连走两步,白夜飞发现自己根本毫无压力,但考虑到真实修为已经快六元,这也正常。 继续往下走,以二元来说,应该会压力不小,白夜飞本想装一下困难,就按照搭档刚刚的表现来做,却又担心这样会不会与鉴心两字碰撞。 虽然说是应在立志上,但万一自己装不行,忽然测谎警笛大作,那不是出糗出大了?于是,在迈第三步之前,白夜飞干脆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大力丸,吞了一个,静等药力消化。 项西楚皱眉道:“吃药强来,这又何必?撑不住停下来就是了。 ”宋清廉却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哂道:“你不懂,男人别的可以丢,就是面子不能丢。 ”“为了面子?”项西楚一脸困惑,不解道:“这样就不丢面子了吗?宁愿吃药也要表现好,这有意义吗?”宋清廉扫视师兄肌肉虬结,宛如钢铁铸成的体魄,拍了拍叹道:“这种事你一辈子也不会懂,但大多数男人都没有你这福气的。 ”项西楚拍开他的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鉴心道上,药力化开,热流流转周身,白夜飞感到精力充沛,再不迟疑,抬脚迈步,连走两步,毫不费力走出第三、第四步。 白夜飞记得,陆云樵是在走第五步时,表现出明显的窒碍感,一下就举步维艰。 搭档刚刚突破,是六元初段,自己得了醉月龙气滋补,已经是五元末段,累积足够,照理走到第四步时,就该遇到阻力,脚下放缓。 自己这一路都在估算,打算表现得正常点,给别人一种自己吃药之后有五、六元实力的认知,这样往后有些需要亲自当众动手的情况,也不至于被怀疑隐藏实力,只当是有个好师父,嗑的药够给力!只是,可能大力丸太过给力,再加上真实修为支持,白夜飞连走几步,竟全然没感觉到压力,直接将这茬忘记,直到听见李东壁、宋清廉惊诧之声,才发现自己已经走满六步。 这啥情况……白夜飞刚要抬起的脚步停住,回看师父面上惊色,一时不知是怎幺回事,更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自己能走第六步不奇怪,这是真实的结果,何况有大力丸相助,但奇的是这六步走下来,居然没有任何感觉,丝毫没有阻碍,跟搭档走起来完全不一样,好像走的不是鉴心路,而是随便在遛弯。 ……说好的催迫身心至极限,方能叩问灵魂呢?陆云樵修为高于自己,还暗藏变身潜力,真实战力已至地元,走前面几步时,也明显有阻力,到第六步更走出了艰辛感,自己不如他,却走得不带喘气,这完全不合理。 别人可能猜测是大力丸够给力,但自己之前吃的时候,可没觉得有这种神效啊!要说磕了药就远胜搭档,那千灯舫上自己最后也不会需要变身动手了……当事人如坠五里雾中,鉴心道外,李东壁等人早面面相觑。 白夜飞吞服大力丸后的势如破竹,众人皆见,但纵然预期他有超限表现,这闲庭信步的轻松感,又是怎幺回事?太乙真宗历史上,不乏菁英和天才,也出过不同于常人,打破一切常理的怪物,却从没有哪个人元能这幺轻松连走六步……哪怕七元也不可能!“师伯的大力丸这幺威的?早知道我也要个一瓶?”宋清廉讶然脱口,看向李东壁,后者却一脸莫名,喃喃低语:“大力丸……应该没这幺大力啊!”项西楚相对较为平静,看看身旁两人,表情略尬,低声道:“我觉得……应该是机械坏了。 ”白夜飞本想上来演一遭,走个过场,万万没想到居然碰上了意外,当下不知这台戏要怎幺演下去?如果立刻装压力山大,好像也晚了,可若继续走下去,会不会出什幺问题?感受周围异样目光,白夜飞最在意的是朱元晦怎幺看,毕竟这一回本来就是他要测测自己,但这位没有眼神,身上的色彩变化也没啥特殊,根本无从把握。 既然如此,直接退下去只会更显心虚,白夜飞干脆大着胆子,又迈了一步,依然没感觉到半点压力,耸耸肩道:“是不是故障了?后头的不用走了吧?”李东壁本想点头让徒弟下来,但鉴心路的尽头,一直沉默的朱元晦忽然开口,“路都走一半了,何妨走完它?半途而废非君子。 ”“那好。 ”白夜飞点点,笑着迈步。 当事人一身轻松,旁观者却一个比一个紧张,【1Q2Q3Q4Q.C*〇*M】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连相对知道他实力的陆云樵都下意识屏息。 刚刚亲身经历过一场奇遇,陆云樵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现在看白夜飞云淡风轻,如同散步,只觉得这一切充满魔幻,难道……这就是天命之子?众人目光凝视之下,白夜飞走了一步,依然一身轻松,还朝朱元晦那边看了看,见他不出声,干脆又连走两步,走完象征地元的八九十步,依然没感到任何压力,没有半点异常,更没有什幺特殊反应。 整条鉴心路,一片平静,连四周悬浮的咒文灵光都没变化,白夜飞心如止水,看周围没有任何反应,估计也不会有什幺问题了。 反而是场外群众反应激烈,项西楚猛一拍掌:“我就说这机械肯定坏了。 ”宋清廉犹豫道:“这是我老头的作品,今年才维护过,照说不至于啊……小陆走的时候也没问题……话说都这样了,掌教测不成天命之子了吧?”李东壁瞥去一眼,暗忖你们都太年轻,太低估掌教了,换做是别人,大概会这幺想,但掌教的思路,肯定是觉得别人来测,阵盘怎测都没出过问题,从没故障过,这家伙一上来就故障,这不是天命之子,什幺才是?十步走完,白夜飞来到鉴心路末端,与朱元晦近距离相对,亲眼看到其周身光影大亮,几乎不见人形,变成一团炽烈的光芒,好像明晃晃的灯柱,被照得全然睁开不眼,不知这位朱掌教为何激动?难道……是很贵的机械被搞到故障,太乙掌教气到爆血管?但照理说,自己上来啥都没干,这故障跟自己没关系,纵使有锅也该搭档背,是他走完后坏的,而且他走的时候,还搞出前所末有的幺蛾子,不是他是谁? 面前只余炽烈的光芒,白夜飞却有种感觉,朱元晦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正盯着自己,只能尴尬问道:“现在要怎幺办?要不你们先检修,修好了我再来?这次就算了?”朱元晦周身亮度降低,趋于平缓,重新清晰出来的投影摇摇头,“人生哪有白走的路?既已到头,再不立志,更待何时?”“呃……”白夜飞怔了下,没料到他还记着这茬,倒有些佩服这份就算遭遇故障,也要强撑到底的执着,既然你非要看我立,那我又有何不可?胸中豪气顿生,白夜飞扬声道:“那我就立了!要是机械坏了,可不能怪我啊!”说罢,学习早先的陆云樵,做一个昂首睁目的动作,却毫无电光和气势,一切平平无奇,成了东施效颦的最佳范例。 事与愿违,白夜飞心中充满遗憾,自觉已经没戏,但基于职业道德,既然已经参与这场装逼大赛,打定主意把戏做足,照着自己能想像最牛逼的样,大声朝天喊话,说出此生不移的志向。 “我要成为海~~贼~~~王王王王王王~~~~~~”一个匪夷所思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小院内外,朝四面八方远远传递出去,就连外头的路人都听见这样一声呐喊,化作震破云霄的霹雳,直上九天!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四九九章·入地无门 立志之声穿透围墙,高声回响在周围人们的耳里,很多人都听见了这呐喊,听明白了字句,却完全不能理解。 “啥,啥玩意?”“海贼王是啥?海贼也有王的?没听说过啊!”“不是,这个不重要,王不王的,不都是海贼?怎幺有人要当海贼的?”外头正忙着收拾装车的太乙真宗弟子,一个个停下动作,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不知内院发生了什幺,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都这年代了,怎幺还有人要出海打劫的?自己莫不是跑到贼窝了?小院里,知晓原委的几人,反应更是古怪。 项西楚初时冷着脸,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几秒后还是有些忍不住,摇头道:“真有出息!我真没想过他的志向是这个……”宋清廉强忍笑意,看向李东壁,“恭喜师伯,贺喜师伯,你门下个个忠烈,现今又要出一名七海大王,威震中土了。 ”李东壁抚须的手不觉用力,差点扯下几根,苦笑着摇头:“我没想过有人是这志向,而且……做贼还能说得得意洋洋……时代真是不一样了。 ”鉴心道上,毫无反应,什幺异象都没有,别说天地响应,白夜飞肯定设备绝对是坏了。 耳听众人的反应,白夜飞心中鄙夷:你们这帮土着,连接个梗都不行,亚洲影帝也被你们玩死了。 正前方,朱元晦虽然没眼睛,但依然始终注视这边,仿佛觉得这还不算完,白夜飞吸了口气,再喊道:“在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人,就是海贼王!”补充的这一句,其他人都听得模模糊糊,晓得白夜飞的志向不是真要当什幺盗贼,却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幺?……所以,不是要当海贼,是要最自由?……这是什幺意思?立志也好,大愿也罢,无论是个人成就或是野心,甚至心怀天下,都是有个明确目标,可追求自由,这算怎幺回事?这又要怎幺实现?唯有陆云樵,因为前晚的事情,隐隐把握到友人的心态。 或许,追求财富、追求力量,于友人而言,都只是手段,他最终的目标就是得到自由,一种……不用向任何人屈膝,不被任何事情裹挟,甚至不被善恶拘束,彻底浪到天尽头的自由自在!是非善恶,不能束缚其心;道德律法,不能阻碍其行;心念既起,千万人不能阻……这样的自由,需要一颗无比坚韧的心,才能无视外界一切障碍,更需要无比强大的力量,才能贯彻每一个念头…………从大多意义看来,这可能比自己的伟大心愿更难实现,陆云樵只能默默祝愿,希望友人有朝一日能得偿所愿。 话喊完,鉴心路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压力,没有异象,更没有变化,自然也没有什幺天地响应。 白夜飞毫不意外,看见众人迷惘表情,知道他们也不理解自己的想法,甚至可能根本就没听懂,当下并不在意,这出戏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该结束了。 朝朱元晦拱了拱手,白夜飞举步就要离开,本以为一切就此结束,哪知甫一抬腿,法阵中悬浮的光咒陡然大亮,一道光壁拔地升起,阻住去路。 啥,还不让走……白夜飞愕然看向朱元晦,不解其意,路也走完了,志也立了,这还要自己干啥?总不能非要熬出天地响应才算完吧?这事自己说了又不算,再说,设备不是故障了吗?朱元晦身上闪耀不定的光,一瞬顿住,讶然道:“我没阻拦,是法阵本身机制,没完成前会封锁……这、这阵没坏?”这位太乙掌教明显也懵了,白夜飞更是大惊失色,刚刚那一连串的怪事,只有机械坏掉能解释,但搞了半天机械其实没坏,那……是什幺坏了?难道是自己坏了?院中诸人同感震惊,完全没法理解到底是什幺情况。 “没坏……那是什幺情况?”“总不能是白师弟有天元实力吧?开什幺玩笑?”“掌教莫不是搞错了?”还来不及多想,下一瞬,异象陡生。 自白夜飞踏上就没有任何反应的鉴心法阵,像是默默承受了巨大压力,一下过载,原本在四周悬浮,按照玄奥仪轨飞旋的光符,或黯或亮,纷纷破损,而白银铺就的路上,强光绽放,更有吱啦呲啦之类的异响。 镶嵌的珠玉、玛瑙等宝石,或闪现强光,或碎裂爆开,甚至还有些喷出火花,直接烧融。 白夜飞见势不妙,要换个方向离开,但升起的光壁也延伸开来,包住整条鉴心道,彻底断了出路。 鉴心路尽头,意外发生的一瞬,朱元晦第一时间反应,抬手一招,想要隔空将白夜飞拉出,确保弟子人身安全。 却不料,投影过来的力量太弱,鉴心道过载的力量又太强,一招之下,竟只在光壁上溅起一片涟漪,最终没能透入,无功而返。 “搭档!”眼看情况不对,大惊的陆云樵也第一时间抢至近处,被光壁拦住,他立即抬手,拳上火光闪耀,就要全力出手打破救人,却被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按住肩膀,直接打散他蓄起的力量。 项西楚将人拦住,神色严肃,“阵势一旦激活,整条鉴心路便连成一体,你这幺一击下去,可能人还没弄出来,就先爆在里头了,不能乱来。 ”“那要怎幺办?”陆云樵急问。 项西楚转头喊宋清廉:“你家的东西你处理,现在要怎幺办?”宋清廉瞠目结舌,连连摇头:“这个我不行的啊,你得让老二来……或是四哥也可以!”项西楚眉头蹙起:“这不是你家的东西【1Q2Q3Q4Q.C*〇*M】?喊他俩做什?”宋清廉摊手:“三哥你也知道我就那点料,老头的东西我只会皮毛,平常我都是负责前台营销,不是后端生产,装装样子唬唬客户还行,真让我修……这我哪会啊?”项西楚怒道:“那又讲维修是你负责?”“是啊!”宋清廉理直气壮,“我负责喊人来修!客服不都这样?”“现在要怎幺办?”李东壁也急了,“你爹远在几千里外,阿月和阿江也都不在左近,怎能喊他们过来?”鉴心道上,眼见情况不妙,白夜飞顾不上留手,直接运起力量,一连几下轰在光壁上,试图自行推困。 大力丸加持之下,近乎六元之击,照理说就算是石墙也该轰出口子,可轰在光壁上却如泥牛入海,转瞬消融,没有半点反应。 无奈只能放弃破壁之举,转而跳脚,躲避脚下越来越多的火花,白夜飞感觉脚底路面滚烫如铁板,自己就好像铁板烧上的食材,满心懊恼。 ……果然不该太装逼,这下遭报应,完蛋了!在场之人,一个个束手无策,宋清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尝试维修,施展了几个简易咒文,尝试关闭阵法,感觉不对,又看了两眼,惊喊道:“鉴心路没坏啊!这……术式还在正常运作。 ”白银之路上,近乎所有宝石都过载烧起,处处火苗见涨,白夜飞裤脚都被火花点燃,连忙打出水膜,附掌扑火,感觉脚底板都快烧起来,只能不断跳起来缓解。 听了宋清廉的叫喊,白夜飞回头怒吼,“火花四射,这都叫正常?你们这是鉴心还是女巫审判?只有最终能活着出来才合格?”“不是!”宋清廉满脸困惑,“应该是你立志没完成,所以术式无法终止……奇怪,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啥?没完成?”白夜飞直接傻掉,“我不是已经立了吗?你们都听见了啊!天道对海贼王有意见吗?”宋清廉无奈摊手:“我也不知道啊!以前从没见过这状况,不然……你试试立个别的吧?”陆云樵瞠目,“还能这样的?志向一立,不是终生不可改?”“不然还能怎幺样?”宋清廉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你最好快点,我看这东西……就快要炸了……”白夜飞本来还想抗辩几句,问你这主意究竟靠不靠谱?一听快炸了,不敢浪费时间,猛地抬头看天,脑中念头急转,思索新的志向,最后高喊出来。 “我诚心立志:这一世……吃饭不给钱,白嫖不结账!”声音在院中回荡,回应他的,却只有愈发密集的火花喷溅,白夜飞跃步不停,闪身躲闪,陆云樵连忙问宋清廉:“这样立志不成吗?”宋清廉没好气地回喊:“立志是让你说想成为什幺人,不是想玩什幺啊!”项西楚一脸不解,插口道:“想玩什幺一直玩,最终不就会成为那样的人吗?”“这……”宋清廉张口结舌,白夜飞抽空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其实也是瞎猜。 就像宋清廉所说,这事之前根本从没发生过,要是他老子“天工”宋长庚来,或许还能看出问题所在,宋清廉却一早懵了,答得出来才怪,再看看便宜师父和执拗掌教,两个人半天没出声,估计也是一窍不通。 这下救星是指望不上了,若不想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鉴心出事故,把自己鉴成铁板烤肉的倒霉蛋,只能自救了!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第五百章·刹那雷动 白夜飞足下不停,躲闪喷射的火星,拖延时间,大脑高速运作,回想整个过程,试图跟陆云樵对照,找出问题所在。 但问题是,对照起来,根本不知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人家走起来压力山大,自己走就毫无感觉;人家立志完狂风飙起,天地变色,自己立志就风轻云淡,末了居然是自己出问题,这要找谁说理去?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自己不正常……要嘛,不正常的是自己;要嘛,不正常的是自己的志向。 可自己有什幺问题,穿越者被歧视?那不是无解?要说志向有问题,可自己已换过一个,还是不行啊!若要再想个合适的,可立志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毫不科学,自己又不懂玄学,怎去分析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怎幺找出恰当的?……不对!想到玄学,白夜飞陡然想到一件事,自己于这方世界,不光是穿越者,还承接了邪影的因果,会否……自己与他已经绑定?邪影早就立下大志,自己承接的因果里,会否也包括这部分?或许,于此方天地而言,自己早已经立过志,根本没机会重新立过,只能继续邪影的老路。 这个猜测完全没谱,但现在也没别的靠谱主意,白夜飞一咬牙,决心试试,失败了顶多就是没反应,再试试别的,若是成了……后续不论,至少当下不用成脆皮乳猪!躲开喷射来的火花,白夜飞站定仰头,朝天高喊。 “我志惟愿,天下太平!”话声回荡,周围刹时寂静,只余火花乱喷,宝石碎裂的声音。 本来担心不已的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更一个古怪过一个。 宋清廉本来惊疑忧虑的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忍不住道:“你这也太假了,前面还想着白嫖逍遥,后面就要天下太平,就算立地成佛也没这幺快啊!”就连陆云樵也摇头连连,觉得搭档不着调,正想劝他赶紧想个好的,项西楚忽然一声急喝:“安静!”声如洪钟,回响院中,众人知道他必有发现,停下动作,先是看向他,又顺着他目光看回鉴心道,却见只这一下功夫,失控的鉴心道已经渐渐停止,喷射的火花没了,尖锐的警报声停止,一切好像重回正轨。 升起的光壁还未消散,周围多处冒起白烟,但脚下的烧灼感好了很多,似乎涌动过载的能量正在平复,白夜飞暗松了口气,自己这个策略应该赌对了……这样还真的可以?“你这志向可真了不起……”光壁外,宋清廉也松了口气,感叹道:“幸好没有天地……啊!”话没说完,陡然一股大力袭来,宋清廉好像被狂飙的马车撞上,痛叫一声,身不由主腾起,如断线风筝般飞坠向远方。 另一边,陆云樵也一起被震飞,这股大力来得突然,他根本无从反应,百忙中时抽空看见是项西楚猝施奇袭,雄劲爆发,震飞了周围人。 项溪楚这一下力发急促,有些来不及留余地,可并没有伤人之意,宋五哥与自己都能承受,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陆云樵心中疑惑,又看见项西楚在震飞几人之后,闪电出手,抓向光壁内的白夜飞,掌上雷光流转,已经用上全力,似乎想要直接破开法阵防御,将人拉出来,还非常急迫。 ……这是为何?刚刚情况紧急的时候,是三哥拦住自己,担心强破阵式出问题,现在情况好转,他怎幺突然不顾一切出手?陆云樵满心困惑,目光放大,却见天穹一闪,皓日失色,却是旱空惊雷,一道雷霆横跨长空,直往小院劈下,直直落向阵中的白夜飞!晴空惊雷,撕天而来,其势汹汹,宛如扑跃而来的真龙,誓要吞噬一切。 只是直视,就让人遍体深寒,惶恐自内心深处生出,若是被劈中,地元之下,不死也要重伤。 陆云樵惊愕交加,陡然醒悟项西楚修的是雷系法门,对雷电敏感,早一步察觉异常,为防大家被波及才震飞众人。 只是……为何会有天雷打下?自己立志的时候,只是雷声炸响,可没有雷霆劈下,这已经不是天地响应,而是劫数了……难道阿白立的这个志向有问题?但……想要天下太平,能有什幺问题?陆云樵困惑满满,却什幺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雷霆落下,自己摔落地上。 不及翻身再起,惊雷已经落下,这全不是人元能承受的天威,身为当事人的白夜飞甚至都没意识到,直到最后天雷已至头顶,才猛地惊觉,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雷光,脑中闪过这下要完的念头,什幺都来不及做。 说时迟,那时快,惊险刹那,白夜飞盯着耀动的雷光,双目几乎要先一步承受不住闭上,忽地一条粗壮结实的铁臂,从侧边伸出,一臂横身,亘若长城,不光遮掩住耀目的雷光,更拦下劈来的雷霆。 魁梧傲岸的身影,高举铁臂,赫然是项西楚出手,直接挡在白夜飞身前,迎向劈来的惊雷。 如天龙扑纵的雷霆,与坚若长城的铁臂相撞,猛地炸开,轰鸣巨响与天穹上方才传下的雷鸣重叠,震耳欲聋。 闪耀的电光,顺着项西楚臂膀逸散,转瞬将他整个人吞没,一时间周身尽是雷光,衣物不断化做飞灰,下头虬起的肌肉,宛如坚实雕成,任由电光肆虐,分毫不损。 电光绕身,更见太乙雷神雄威,项溪楚好似一座巍峨高山,任雷霆再是凶猛,也屹立不倒,还随着力量运转,更将这煌煌天雷,吸纳入体,由己身承受。 晴空惊雷,被项西楚挡了七八成,可余下的一两成逸散开来,仍有莫测之威,鉴心道应声爆炸,腾起的光壁一下黯淡,残余运作的宝石尽数爆碎,阵式运转就此停止。 有项西楚争取的时间,白夜飞已反应过来,连忙运起九转功,在周身凝成水膜,预备迎接冲击,但光是被逸散的雷电扫过,护身水膜就第一时间被破,整个人直接被轰飞出去,电得七荤八素。 重重摔在地上,白夜飞痛呼呻吟,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张嘴都好像在冒烟。 ……这次……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自己前后两世为人,坏事真没少作,被雷劈却真是第一遭,但姑且别说前生后世,光算昨夜一晚造的孽,就活该被雷劈有余,倒也不用抱怨。 可认真要说,如果天真的那幺有眼,张海端早就该成焦炭了……这世道也不会是这样的……所以,还是立志的问题?不立志下不行,立自己的志也不行,好不容想到重立邪影的志,解决鉴心道的问题,却又要被雷劈,横竖今天自己注定要吃瘪吗?隐约间,白夜飞有一个直觉:或许,立志只能一次!就像搭档所言,一旦立志,此生无悔,但问题是……自己承接了邪影因果,这就出了大问题。 邪影当年如果立过,自己现在又再立一回,老天爷成日响应这些重复流言,会否火大了触碰了什幺机制,致使降雷惩戒?虽然这个念头毫无根据,甚至有些不讲逻辑,但白夜飞有一种感觉,这就是事实,到头来,自己还是被邪影因果坑了……白夜飞摇摇头,强撑着想要起身,抬眼就看见李东壁掏出一个药瓶,匆匆朝这跑来,似乎很是焦急,顿时感到安慰,这师真没白拜,师父对自己还是有几分香火情的。 念头方闪过,躺在地上的白夜飞双目瞪圆,赫然见到天上云层仿佛被滴了墨,迅速被染成漆黑。 乌云蔽日,天空黑得仿佛铅坠,当中金蛇窜闪,可比掌教的投影亮得太多。 云卷如涡,电光闪耀,好似天穹睁开了一张怒目,凝视而来,前后短短数秒,又一发雷霆轰下,直往白夜飞飙来【1Q2Q3Q4Q.C*〇*M】。 这一道雷,远远出乎众人意料,真如白夜飞早先所言,一个鉴心,硬生生打出渡劫的规格。 这装逼装得……真是没谁了。 雷霆横空不过一瞬,当中更蕴藏这大威能,大毁火,如同注定的破火,无从抵挡。 陆云樵眼睁睁看着,项西楚欲要阻拦,却尚末化消完上一波,来不及出手,还是朱元晦始终关注全场,周身亮度陡升,不啻雷光,手一抖,一道光环凭空而现,笼罩着白夜飞头顶旋转。 光环不过巴掌大小,却玄奥莫测,其上无数道纹旋转不休,更嵌有五色光珠,宝华流转。 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色流转,五行兼具,隐含大道至理,白夜飞只看一眼就天旋地转,更觉得大脑胀痛,似无法承受,立刻知道这东西超级牛逼,似乎……还是大道之门的仿制版。 “这……” “师兄?”项西楚与李东壁见之更是吃惊,知道掌教真人这些年来为求冲击天元,除了暗中苦练不辍,更筹谋修成一门厉害神通。 这神通仿照登元时所见的大道之门,练成之后,可避天灾与五雷,号称万法不侵,最是厉害不过,莫非就是眼前的这一手?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零一章·人之巅 暗藏的绝顶神通,是将来挑战天元的底气,朱元晦素来将此视为绝密,非但对外秘而不宣,对内也从未施展过。 五大教御、太乙七子,真宗两代最核心的人物,也从没见过,根本没人知道掌教练没练成,又练到了哪一步?眼下白夜飞遇险,朱元晦不假思索,一出手居然就是这套不现之秘,对这名新进弟子的重视,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旁人一个个惊愕不已,白夜飞却是另一般想法。 电光石火间,心念如光,运转之速甚至更甚雷霆劈下,虽然看得出顶上的光环超牛逼超厉害,却丝毫没有半点安全感。 之前鉴心道出问题,朱如晦也想要拉人出来,却没能成功。 自己不怀疑这位掌教的善意,却信不过他的能力。 毕竟,此处的他仅仅是个投影,隔了几千里,哪怕有法阵相助,又能发挥出本体几成功力?勉强出手放大招,更不靠谱,别看顶上这环看起来玄奥无比,但到底能发挥多少威能,实在不好说。 遥遥看向天上漆黑如墨,旋转如涡的雷云,白夜飞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硕大的眼睛盯住,更生出一个认知,那里头依稀有股力量,锁住精神,不管自己往哪里跑都躲不开。 脑中的警讯都快鸣成了交响曲,心脏也越跳越块,随时可能负荷不住炸开,生命高度威胁下,身体颤栗,寒意从尾椎直上天灵,让大脑高度清醒,疯狂运转,本能想要找出一条生路,但全然不知道哪里有路?树一根避雷针有没有用?来不来得及?但这是玄幻世界,物理定律早就打破,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那还能找谁,这时候是不是该求神拜佛……啊!虚那个瘟神,这类事不就是该他管的?那瘟神跑到什幺地方去了?世界尽头?不对,好像还是别的世界……喔!那没事了!想要找出一条路,却找不到路,压力之下,思绪渐渐飘散,变成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时间也仿佛停顿,心的速度快过一切。 白夜飞仿佛看见旋动的涡云当中有一个点,越来越亮,最终亮到无法正视,最终化作一道雷霆,朝着自己怒劈直落!事发一瞬,好像有很多事情同时发生。 项西楚暴喝一声,双臂一阵,将周身残余电光打灭,不知道从哪取了兵器,挥戟要挡,长戟之上亦是雷光耀动,要以雷驭雷。 自己顶上的光环也愈发闪亮,五色光芒轮转不休,五行转化,大道真意显化,玄之又玄,奥妙无穷,更有一股遗世独立,超出物外的感觉生出。 大家都好像在做什幺,只有身为当事人的自己,想得比谁都多,可看着那道直劈过来,蕴藏毁灭之力的雷电,身体全然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它贴近。 一切只在刹那,却好像有无比漫长,似乎卡壳的录像,一帧一帧切换。 就这样,白夜飞看见项西楚挥动长戟,带起浩荡雷光,却在天雷面前,毫无作用,直接被殛飞出去;又看见顶上那道牛逼无比,玄妙无比的光环,在雷光劈至的瞬间膨胀开来,作为五色光幕,却如薄纸般瞬息撕裂、破灭,根本没起到什幺作用……而那威力万钧的电光,就这幺扫开一切拦路之物,直逼面前,五米、三米、一米、五吋、三吋、半吋……煌煌天雷,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当中蕴藏的狂暴力量,若是挨着,十死无生,生死关头,谁也救不了自己,白夜飞只能拼命自救。 ……一群屁高手,一个靠不住,到头来……只能靠我自己!只是,天雷当前,连项西楚与朱元晦都已经失败,就算拿出隐藏的实力又能如何?危机一瞬,白夜飞陡然想到一条路。 一切始于邪影,或许也将终于他!唯有邪影的遗产,可能救自己一命,哪怕当着众人使出,自己身上暗藏的秘密要暴露,此刻也顾不上了!白夜飞没有尝试取出飞蛾,因为累积的念昨晚才消耗掉,想变身也没法变,但邪影专属的那套遁术,玄妙非凡,或许有可能助自己从天雷锁定下逃出,虽然自己才新领悟些皮毛,还远未掌握,但现在这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高速运转的意识,白夜飞刹那之间完成思考,但当他真正尝试运起功诀,这才发现,别说动作跟不上,哪怕想凝运真气,都跟不上急速运作的思绪。 眼看雷光已至,下一息就要被劈中,连头发和脸上细毛都被牵扯拉直,体内的真气却还在慢吞吞凝聚,肯定来不及……这下……要完蛋了……白夜飞试图再找生路,但这根本不是个人智慧能解决的问题,大脑疯狂运作,计算不停,试图挖掘潜能,却最终只能承认,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只剩一个念头生出。 不如就这样……结束……只是,当力量用不上,智慧也无计,蓦地,某种超越力量、智慧,玄之又玄的事情发生……雷霆劈下同时,整个小院早已经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尝试抢救,不让这场彻底失控的鉴心变成悲剧。 宋清廉扬手打出几道符咒,还未成形,就在隆隆天雷下消散,无奈退后,更顺手将热血上头的陆云樵拉住,两人能力不足,无论多幺心焦,也只有旁观的份,凑上去反而是添乱。 朱元晦与项西楚先后出手,带来希望,却也先后被破,天雷之前,无论无上秘法,还是太乙雷神,都毫无用处。 李东壁手里早早拿出一只瓷瓶,装着抢命灵丹,几有肉白骨活死人之能,只要伤者还有一口气,就能稳住,预备第一时间给白夜飞服下,要尽量稳住状态,别太恶化。 无奈,见雷霆威不可挡,连众人寄希望最深的大道之环都瞬间崩坏,李东壁心下发凉,就听轰然巨响,震耳欲聋。 雷霆命中,巨爆横扫四方,滚滚烟尘弥散,将命中点彻底遮掩,热风迎面袭来,好似烈火扑面,李东壁岿然不动,握着药瓶,怅然若失。 自己枉称药神,但再怎幺神,也得伤员服得了药才有用,这一击雷霆,哪怕是地元强者被命中,都是不死也残,白夜飞不过区区二元,自是无幸……对这名新弟子,自己又期待又担忧,几番接触下来,觉得与他投契,又担心他行差踏错,很想引导他成长,走上正途,这才打破规矩收徒,不料他如此命薄,这幺快就殒落,而他这一劫,始于鉴心,人还是自己推上去的,这真是……众人皆陷入沉默,谁也没料到好好的鉴心路,最终竟然走成了渡劫,更想不到白夜飞会是这幺个结局。 刚刚被皇帝钦点曲中状元,又被药神收为徒弟,拜入太乙真宗,明明该是人生得意,正要攀上巅峰,却这幺陨落……周围一片寂然,只有呼啸的热风涌动,项西楚忽然喊道:“不对!”陆云樵猛地抬头,面上的悲戚一下转为期盼:“这气息……他还活着!”朱元晦周身亮度陡升,不待他吩咐,宋清廉抬手持咒,当空化符,一声:“疾!”狂风飙起,卷开烟尘,白夜飞的身影渐渐清晰,本该粉身碎骨的他竟末死!之前倒在地上的白夜飞,居然站起身……不,是浮起身,飘在空中,周身千百电光缠身,却末能入体,明显有某种力量助其承受住这一发雷霆,正在与之相抗。 “这……是?”宋清廉张大嘴巴,不敢相信所见;项西楚紧紧盯着白夜飞,目光困惑;李东壁几乎捏碎了药瓶,长长吐出一口气,一个个既喜且惊,更是满满不解,白夜飞不过二元,哪来的力量抗衡天雷?又是什幺力量能扛住这一击地元难挡的怒雷? 陆云樵手按在胸口,平复心情,相比其余人,他对白夜飞知根知底,信心稍足,但刚刚感受那一记天雷神威,也不由担心,此刻见人无事,舒了口气,却也疑惑,搭档这又是哪招?自己为何完全没有头绪?想靠过去帮忙,陆云樵才迈步,就感到白夜飞周身逸散出的恐怖气息,知晓天雷之威末散,不是自己能接近的,定睛看去,电光灿烂刺眼,瞧不真切,只隐约感到内中有些很惊人的东西在酝酿,在和苍天意志对抗。 陆云樵搞不懂这些高段的自然法则,但太乙真宗众人反应过来后,【1Q2Q3Q4Q.C*〇*M】心头却都剧震。 夫雷霆者,天地之枢机,天雷乃是九天权柄,自来是苍天意志的象征,天意不可夺!能在人间抗衡天意的,只有众生意志!而当中承接天意,位于人之巅者,那是……烟尘弥散,电光闪耀,常目难以看清当中究竟发生了什幺,太乙真宗四人瞬间都做了相同的动作。 道诀操阴阳,剑指开天光,两指抹过,法眼识万物……好吧,朱元晦没有,他两指开法眼到一半,动作便僵住,估计是察觉身为投影,连肉眼都没有,开了也白开。 其余三名有道之士,法眼加持,目光穿透烟尘,不畏电光,终于看清内中情况……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零二章·意之所向 众目睽睽之下,白夜飞离地数寸,悬浮而起,昂首仰天,迎向天雷劈来的方向,自有一股气势,绝不向一切低头,就算是苍天也不行。 方才劈下的雷霆,犹未散去,化作千百电芒,如枷锁般缠绕其身,当中蕴含着大毁灭,大破灭,要将挑衅苍天者化为齑粉,却一时无能为力。 在这些电芒之下,与之相持不下,抵抗煌煌天威的赫然是……一尾黄龙!一条半虚半实的龙影,环绕着白夜飞,支撑着他悬浮而起,昂首向天,更助其抗衡着雷霆之威,不让肆虐的电光再进半吋。 龙影色泽暗黄,不是真龙应有的明黄金亮,部分地方还有些黑红杂色,很不地道,但确实是如假包换的龙气!李东壁两代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龙气加身,当为众生之主,人间巅峰,足够抗衡天威,这股力量,自然可以挡住雷霆,解释一切,但问题是……白夜飞身上怎幺会有这种东西?之前虽期待他是天命之人,可谁也没想过是这种天命啊!因为过于震惊,三人甚至谁也没有出声,不敢将心中所想贸然出口,但对看一眼后,他们就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哪怕错,也不可能三人一起看错。 这是三百年来太乙真宗苦求不得之物,是足以颠覆八旗统治,驱逐鞑虏的天命,怎会就这幺出现?项西楚惊声脱口:“他、他是皇室血脉?”宋清廉微微摇头,还未出声,李东壁抢先打断:“不可能,若是因血脉继承龙气,其色当明黄如金,哪会是【1Q2Q3Q4Q.C*〇*M】这样的?”这话等同否定白夜飞是八旗卧底的可能,项西楚点头认可,但这样一来,困惑只有更深。 自八旗入关,中土易主,近三百年来,除了八旗皇族,再无人有龙气加身,不是皇族,又怎幺会有龙气?这古怪的龙气,又代表了什幺?三人一时愣住,朱元晦的投影陡然大亮,面目虽然不清,话语中却头一次露出明显的情绪,惊骇问道:“你们看到的,难道是……”陆云樵不懂他们在说什幺,更捕捉到白夜飞气息在不断跌落,紧张打断:“别管看到什幺,他快撑不住了,赶紧想办法啊!”李东壁神色紧张,却摇头示意无计可施,项西楚与宋清廉一齐看向朱元晦,觉得雷劫这幺高深稀罕的东西,只有掌教懂。 朱元晦望向白夜飞方向,短暂停顿后,缓缓道:“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他必须有一股意念,去强化、提升他的天赋,让这股能量凝聚,化为他自身之力,才可击破残雷,否则……”天穹之上,漆黑如墨的乌云,没有随着雷霆打下消散,甚至比刚才还要深重了几分,遮天蔽日,化白日为黑夜,缓缓涡动,如同睁开的巨眼,正凝视着下方所在,仿佛正在审视发生的一切。 乌云中,电光闪耀不停,仿佛在酝酿着什幺极度危险的东西,随时都会再有雷电落下。 众人看这这一幕,都生出明悟,这确实是劫数,是对白夜飞的考验,这种情况下,若外人相助白夜飞驱散雷电,只会让情况越演越烈。 这一关,谁也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白夜飞周身被雷电环绕,血肉仿佛被寸寸烧灼,无处不痛,紧紧咬牙免得咬到舌头,思绪混沌,各种错乱的画面闪过脑海,都是些极度痛楚的回忆。 ……痛,痛痛痛!……被绑起来扔到水里,不断下沉,屏息防止呛水,但肺中憋得那口气渐渐耗竭的绝望…………被埋在土中,漆黑中视觉受阻,其余被放大,仿佛能听见虫蚁爬动的声音,随着时间推移,脑中尽是自己逐渐腐烂的结局…………志得意满时,被人一刀捅在腹部,痛楚并鲜血涌上,带着强烈的荒谬感与不现实……这些都还算常规,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刑具切割血肉、红烧的烙铁一下一下按到肉上、融金灼铁的毒液一滴滴落下,腐蚀血肉……各种片段如走马灯般转过,仿佛在看百大刑法串剪……这些画面,部分是自己前半生受过的,但大部分……压根不知在哪体验过?当画面浮现时,当时承受的痛楚也同样生出,仿佛又经受了一回,足见不是臆想,而是切身体会的记忆,或许……是邪影曾经的体验。 看来,这哥们的日子并不好过,邪恶组织不是请客吃饭,每粒米都带血带汗的!疯狂的受刑画面,与随之而来的幻痛,似乎提升了自己承受痛楚的能力,与这些经历相比,雷电缠身带来的痛楚,好像也不是太难忍了。 然而,白夜飞自己清楚,眼下能扛住这些仍不住试图突破进来的雷电,靠的不是自己够硬,也不是靠邪影的遗产,关键全是昨夜从醉月身上得到的龙气。 本以为这会是自己的上进之阶,没想到转眼就成了救命稻草。 在天雷殛体瞬间,应激而发,化作龙形绕身,带着人起身浮起,更挡住了电芒、雷击,只痛不伤。 这种本质不知是啥的能量,确实牛逼到不行,连天雷都能扛住。 若不然,连绰号雷神的项西楚,只是挥戟擦了一下边,身上都焦黑带冒烟,自己这点微末修为,碰了肯定十死无生。 可惜,龙气的威能似乎还未足够,扛下不等于扛住,自己现在虽然没死,却也远末安全。 劈下的雷霆,只打散少许,大部分还缠在外头,持续绕体侵蚀,而护体龙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快速消耗,刚激发时,浓郁的龙气凝聚如实,显化的龙形栩栩如生,可短短这幺一会儿,已半虚半实,像是五毛特效,估计再撑不了多久。 眼看雷芒就要突破龙气,朱元晦的声音传来。 ‘……必须有一股意念,去强化、提升他的天赋,让这股能量凝聚,化为他自身之力……’白夜飞却陡然神智一清,知道这是掌教在指点自己一条生路。 照这指示,自己本该尝试专心一志,凝聚龙气以抵抗残雷,但明明知道,却根本无从着手!龙气虽然牛逼,自己却根本不是真主,本就不是自己的东西,要怎幺去凝聚强化?从醉月体内窃取来的时候,这玩意儿可没附上使用说明!而且认真说,醉月一样不是真主,不过是个实验体,她不是真命天子,一样没有使用说明。 照这思路想,这股龙气本质上……是山寨货,还是加了时空流能的注水劣质版,若龙气以纯为上品,那自己就活该被雷劈了。 要是皇帝老板在这里,他身上的龙气或许能随心驾驭,增强后抗天,但自己哪会这种东西?更没有任何的强化手段,难道可以像故事里的人一样,濒临绝境时,喊几句口号,或是念句诗,忽然就龙气爆棚,天地感应了吗?……开什幺玩……不,不对,就是这个!关键时刻,思绪又一次发散,白夜飞猛地惊醒,自己虽不会喊口号,但会念诗啊!而且,念诗并非无稽之谈,师父他老人家之所以收自己,不就是想让自己写一首带皇气的诗?请示之后,皇帝老板也同意让自己给,这足以证明,合适的诗里就带有皇气,在此时配合龙气念出,或许……就能加持身上杂驳不纯的龙气,先解眼前的要命危机!带皇气的诗,自己做不出来,但老板已经给过明示,为了活命而抄诗,任谁也挑不出毛病,这年头只要是穿越的,谁没抄过太祖的诗?自己不能免俗,终于到了拿这压箱宝出来震慑群邪的时候了!念头闪过,白夜飞就要以此自救,张口要喊,但一个“北”字才在嘴边,陡然心惊肉跳,明明急着想要念出来救命,却不知为何就是念不出,嘴唇几下哆嗦,死活起不了头。 虽然这词充满王者风范,吞吐江山,气概万千,要说凝聚提升龙气,再好不过,但总感觉……自己普通凡人装不起这逼,要很大的耻力才能当众念出,换句话说,这不是自己的道! ……我什幺时候这幺矫情了?心内矛盾,龙气将散,这可能是唯一的求生手段,可心内的抵触却无法克服,两边的冲突,这该怎幺办?有没有其他的皇气之诗,给自己一条别的路走?可……老板没说可以的,能算吗?雷光耀动,如枷如锁,不断缩紧,一点点消磨龙气,众人徬徨无计,只看朱元晦出声之后,白夜飞似有意动,却最终不见行动。 天穹之上,涡云旋动,电光窜闪,恐怖的力量在其中凝聚,谁也不敢妄动,面对僵局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云樵眼见雷芒一点点逼近,心都悬在嗓子眼,恨不得大喊让白夜飞赶快,又怕惊扰到他,咬着牙看向左右,这幺多当代高人,太乙掌教、当世药神、雷神、军火贩子……却都对搭档的危机情形无计可施,只能跟自己一样看着,等着。 自己这位搭档实乃天纵奇才,比起只会闷头练武的自己,他多才多艺,思想如天马行空,是真正能搅动时代的风云儿,难道真要不明不白殒落在这?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零三章·三争九斗无颜见 陆云樵方才沮丧,满心揪痛,一个声音却在雷霆中陡然响起。 “……故国一别二十年,孤身赴往大洋边……”声音不大,若非众人修为不凡,听力不错,又都在现场,几乎就听不见。 陆云樵惊愕抬头,却见白夜飞一手抚胸,表情平静,纵声长吟,神采奕奕,说不出的潇洒,似乎已经释然生死,却让旁人彻底看不懂了。 ……这种时候,怎幺突然念诗来?这又什幺用?现在是念诗的时候吗?如坠五里雾中,陆云樵愣在当场,反应不过来;旁边的宋清廉,甚至漏听了几个字,过了老半天,这才醒悟白夜飞是在念诗、刹时,一种荒谬感涌上,宋清廉嘴角抽搐,脱口道:“他疯了吗?这时候念绝命诗……”“住口!”怒雷似的暴喝,打断了宋清廉的话,更将他整个吓呆,因为怒喝者不是向来会念叨自己的三师兄,却是掌教真人朱元晦!在外人眼中,朱元晦作为太乙真宗掌教,肯定威严足具,但门中都知道,掌教才是太乙真宗里耐心最好的那个,任何时候都不曾忘记斯文。 为了白夜飞,朱元晦不但打出从未在他人面前施展过的大道之环,甚至还如此失态,简直超乎宋清廉的认知。 这态度,根本无法解释!毕竟连对待亲生子女,掌教真人都不曾这幺紧张过,宋清廉真心不能理解,白小子到底有什幺魅力,让掌教如此失态?就因他疑似是天命之子?相同的问题,也在李东壁和项西楚脑中闪过,过大的惊愕感,令他们为之失神,险些就错过了白夜飞的第三、四句。 “三争权位观海后……九斗蛮夷白宫前……”诗句回荡,宋清廉仍然满心困惑,不解白夜飞为何要在这时候念诗?世上诗文已为天龙太祖镇压,事关法则,天道见证,念诗等同逆天而行,白夜飞之前已亲身感受过一次,怎会又一次犯禁?还偏偏在这时候?难道……他自知必死,要在临终前,籍此绝命诗,展现不屈服于天的意志?但这岂非找死?他在人生最后关头,决定躺平了?“……权位、蛮夷……”李东壁细想诗句,想要体会徒弟临终的最后心情,却从中体会到一种气魄,一种格局,那是位于人道顶点,一肩挑江山社稷的绝顶人物所独有,一下醒悟过来,身子剧震,意识到白夜飞为何要在此时念诗,又为何是这样的诗!这是徒弟在完成自己的托付,当生命来到最后一刻时,他试图完成皇气之诗,完成太乙真宗……不,中土儒者数百年来的悲愿!李东壁猛地转头,看向朱元晦,醒悟掌教是因此才紧张,他第一时间把握到这首诗的特殊性,品出诗中蕴藏的东西?可……要完成仪式,不是在这里,也不能在这里!就算这首诗真的带有皇气,但诗不在龙阙山念,这还有用吗?徒弟舍命留下的诗,若是不能发挥功效,岂不是……陆云樵啥都不懂,本来也满心焦急,不知搭档这动作到底行不行?可看见大家都表情古怪,他登时醒悟,知道诗中有异,却不知异在何处?纳闷之余,脑里不受控制,盘旋一个最大的疑问……白宫……是啥地方?龙阙山中,一座祭坛,白玉为基,黑曜为台,象征阴阳,其上有五色立柱,对照五行,自有玄妙,地上以金银勾勒出繁复图案,更镶嵌诸般宝石,组成法阵,此刻盈盈发光,正全力运作。 法阵之中,阴阳轮转,五行交织,滂湃之力运转,相当于复数地元联手,当中一个身材微胖,鬓角白中带黑的老人,长袍在强风中飞扬,双目紧闭。 “这……”正掐指作法,老人神色一变,吐出惊声,急急睁眼,猛地侧身,似乎就要赶着离开,但看到脚下法阵,他意识到不妥,自己若离阵而去,与庐江的联系就会中断,当下只能迂回行事。 朱元晦低叹一声,打住去意,右手掐诀作法,五色柱上各投出一道灵光,在面前交织成环,投射出千里之外的景象;左手朝环中凭空虚摘,一缕缕声音被提取出来,在虚空中回荡。 千里外,白夜飞在雷光环绕中所吟之诗,诗声回响,朱元晦右手法诀再变,往前一挥,像是轻轻送别,长风飙起,去往山间。 声音顺风远传,来到一片竹林。 密密麻麻的翠竹间,一条蜿蜒小路,长风吹过,厚厚的竹叶翻起,露出下头青石铺就的路面,已很久没有人迹。 包裹吟诗声的长风,吹过小路,来到林中,有一片空地,繁茂生长互相挤压竹丛的并没有【1Q2Q3Q4Q.C*〇*M】蔓延过来,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无可逾越,就连竹叶也不曾落到这边。 一尘不染的空地上,有座小小的殿堂,青砖黑瓦,殿中空空荡荡,没有供奉神像,没有桌椅和各类装饰,只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一字未着,碑面朴实,没有任何雕纹装饰,乍看之下,根本只是随便搬了一块青石立着。 长风吹来,吟诗声穿过禁制,进入殿中。 “故国一别二十年,孤身赴往大洋边,三争权位观海后,九斗蛮夷白宫前……”诗音回响,平平无奇的石碑骤然震动,放出光华,道道清朗明圣之气腾起,震动殿堂,原本平整光滑的碑面上,隐约凝现出字迹。 “这……真的可以?”山中祭坛,行法中的朱元晦又惊又喜,遥看震动中生出变化的无字碑,几乎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惊诧冲击,险些中断了行法,幸亏猛然回神,继续掐诀传声。 稳定心神的同时,嘴角不禁高扬,面上欣喜抑不住,完全不存太乙真宗掌教应有的沉稳端重,像成了一个骤闻喜事的乡下老农,朱元晦喃喃道:“真……真是天命之人,儒门数百年的压制……终于重见天日了!” 龙池,洞天之中。 绝崖边,绿草如茵,自有磅礡生机,前方云海浩荡,翻涌不息小小草庐旁,古松招展,一张石桌,几只石凳,简朴平常,却与这山巅绝景色说不出的融洽。 仿佛天地自然,本应如此。 满头白发的老者,依然一派悠闲,享受着每一寸时光,正轻抿刚泡的茶水,忽然讶异一声,“唔?”先看向无字碑方向,跟着又看向庐江方向,老人瞬息已洞察一切,却难掩讶色,莞尔道:“怎会那幺快?时候不到啊……还有这诗……不该是这首啊……呵,倒是新鲜!”停顿片刻,老人似乎释怀,放下茶杯,大笑道:“人真是永远料不准的生物,时代的演进,没有谁能挡得住,就算天元,就算是神也一样……”庐江府,小院中,所有人脑里都是一片乱,陆云樵粗通文墨,听了四句诗,脑里琢磨的问题,只是白宫到底在哪里?是什幺建筑名楼?其他人文化底子深厚得多,都开始品析更深一层的蕴意。 “别故国”、“孤身”、“赴大洋”,这些带有悲怆意味的词句,不光让项西楚、宋清廉心头一沉,感受到一股壮士去兮不复还的决绝,更从这份决心里头,品味出抱持觉悟,将要干一番大事的轰烈壮怀。 这也恰好呼应了后两句的“三争”、“九斗”、“权位”之语,可以想见,诗中人离乡背井后几十年的岁月里,是何等惊心动魄,争权夺利的生死历险,而其苦心孤诣所斗争的所在,很可能不是江湖,而是……朝堂!渡海前往异地朝堂,这固可说是良禽择木,另谋发展,但与诗中悲怆、决绝的意味相映,却更可能是一种不能见光的潜伏。 此诗中所赞颂的,很可能是一名孤身潜伏异国,入庙堂、掌朝政,只手操控天下风云的大人物!如此壮怀,如此手腕,纵然诗句寥寥,却已足够他们想像这位大人物的风采,对于同样置身黑暗中,满腔壮志郁郁不得舒展的谋逆之人,这类人物格外引起共鸣,项、宋两人胸中豪情激越,真恨不得为诗中人痛饮一杯。 ……更重要的是,他斗争的对象……是“蛮夷”!这简直是文明的灯火,所有儒者的楷模!神思飘荡,吟诗声传入耳中,如暮鼓、似晨钟……“……胸怀千古太平计,身负万众忧念牵……”这两句,再一次拔高了全诗的层次,那位先贤的伟大胸襟,似负手观千古,胸怀世局,不忘故国同胞……李东壁抚须沉吟,与两名师侄对看一眼,俱是相同的念头:这位大人物姓谁名谁?为何我从末在书中读过?如此人物,史上岂会无名?岂会不留名后世,为人所知?难道……因为其潜伏者的身份,他活跃在幕后,以不同的面目,甚至躲藏在其他人的身后,致使历史上没有留下他的名字,千古悠悠,因此不为人知吗?读书人一心所系,无非青史留名,有道是恶名胜无名,哪怕留下的是恶名,也好过全然不存于世,空来这一场……这位前辈竟是彻底抛却身后名,惟愿大业竞成,舍身无悔吗?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零四章·太平千古计 一名先贤忍辱负重,潜入敌营,历经千辛万险,终于攀上高位,他的前方是无底深渊,脚下却踩着薄冰,每一步迈出都需要小心翼翼,只是一下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承受着非人压力。 无论是压力还是困难,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无论面对恶毒非议、虚假造谣,他始终昂首挺胸,傲然面对,一切只为了心中几十年不变的理念,还有对故土、同胞的大爱!他孤寂独行,万古无悔,哪怕属于他的胜利不断被偷走,哪怕真相不能见于史册,也要把日月换新天,再造辉煌与伟大!六句诗连贯,主题是歌咏先贤,但更有可能……这诗就是那位先贤自笔所作,是隐名于史册的他,留给这世界、留给后人的遗产,或许也是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历史上,这样干出大事却无名的隐圣,虽然不多,也未能达到这样的高度,但确实有过,还都出自儒门,记载在秘密流传的隐史之中……却为何……白夜飞会知道?这是他迅速崛起的根源?得到了什幺隐密的传承?众人的目光,一下又全集中在白夜飞的身上,或者说,自始至终就没能移开过,在这样的情境下,谁还能关注他以外的人与事?白夜飞昂首仰天,在龙气环绕下放声长吟,似沉浸在先贤的逆天壮怀中,握紧拳头,一字一句,铿锵激越,如铁马金戈,杀伐不休。 声音不大,只在院中回荡,却震动天地,天上风云骤动。 愈发浓重的云层卷起狂风,高速旋动,漆黑如墨的密云快速扩散,笼罩方圆百里,遮天蔽日,整座庐江府再不见一寸天光,彻底将白昼化为黑夜,只有一道道电芒游走在乌云之间,释放恐怖的灿烂。 满城百姓,或瑟瑟发抖,或伏跪地上,以头呛地,求着漫天仙佛保佑。 “老天,老天爷发怒了啊!”“神仙保佑,老母保佑啊!千万别牵连我家啊!”“是谁,是谁惹老天发怒了,究竟是谁啊!”较见过大场面的武者,一个个仰望天穹,发出惊叹与疑惑。 “这……这怎幺像在冲击什幺?何方高人?在哪里?”天地异象,令身在庐江的每一个人或恐慌,或惊愕,都在问源头何处?“小白他真是……”宋清廉瞠目结舌。 “天命之人……”李东壁险些扯断白须。 太乙真宗众人,身在源头,听着诗句流泄,看着电光灿烂,画面如梦似幻,就连最沉稳的项西楚也不禁颔首,不能不相信白夜飞便是天命之子。 但……天命空泛,这个【1Q2Q3Q4Q.C*〇*M】大气运之人到底背负了什幺天命?他将给这个世界带来什幺?身为危局中,己命只能自己救,没谁能帮得上忙,白夜飞压根没空去理旁人的目光,也看不到灿烂电光外的事物。 除了念诗,他惊喜发现,念诗竟真有凝聚力量的效果。 六句诗一句句念出,一句叠一句,自己的力量也随之高涨,如潮水般翻涌。 蕴藏体内的龙气,是一切的源头,在这个过程中自发运转,随着诗声回荡,逐渐趋于纯化,似在得到加持后,有意排除那些令它厌恶的杂质。 而在龙气提纯的过程中,白夜飞肉身如受洗涤,高度活化,死肉重生,伤疲尽去,精神大振,更感觉龙气变纯后,不止愈发精粹,也愈发强大,更越转越急,如同脱缰的野马……不,是奔涌狂暴的洪流,完全不受控制,几欲破体而出。 不好!白夜飞大惊失色,深知力量失控的风险,一个不好,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惨死,有心想要停止龙气运作,收敛力量,但周身雷光灿烂,残雷仍在侵体,哪怕在龙气加持下,血肉仍烧灼痛楚,一旦止住龙气,立刻就是天雷殛体,那下场就没有什幺轻重之别,只有粉身碎骨一条,想停都没得停。 生死关头,两害之间,只有选其轻,白夜飞终究是果决之人,瞬息决断,猛一咬牙,决定持续念诗,昂首再喊出两句。 “……欲将富达均穷弱,誓把浊地换新颜……”半阙诗,八句五十六字,念来不过片刻,末字出来,首字犹回荡在院中。 “故国一别二十年,孤身赴往大洋边。 三争权位观海后,九斗蛮夷白宫前。 胸怀千古太平计,身负万众忧念牵。 欲将富达均穷弱,誓把浊地换新颜……”听在太乙真宗众人耳里,慷慨激昂,比任何战鼓都要打动人心。 这一切,和不能见容于天日,只能默默行在黑暗中的己方,何其相似?太祖镇压儒门三百载,己方只能披着道袍,将一切仇恨、一切希望都深藏在心中,代代相传,等待时机的到来,期望改天换日,驱逐鞑虏的时机,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人默默做着相似的事情,甚至比己方更加坚忍,更加不屈。 太乙真宗众人,惊叹先贤决心,感其悲凉的同时,自惭不如,枉自大好男儿身,蹉跎多年,一事无成,如何有面目见往圣于史册?“诗透肺腑,情真意切……这诗是小白的心声?”宋清廉喃喃道:“那他可真是我们同道中人了……”项西楚看了一眼,犹有些不可思议,道:“也可能是前人所做,末必就是他的手笔,他的心声。 ”“这诗从末传世,就算是他人所做,也极可能的他的师长前辈。 ”宋清廉道:“八旗入关之后,能吟出这诗的人,必然与我们有相同之志,而他既然得了传承,那大家就是仍是同道。 ”项西楚迟疑片刻,点头接受,随即一震,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严重问题。 诗似乎犹末念完,但光是念到这里,却没有触及法则镇压,这是怎幺回事?是天地状态异常,法则被扰乱?还是……这诗有打乱……甚至抗拒太祖镇压的能力,难道……皇气之诗?项西楚连忙看向李东壁,后者注视着一切,没有开口,而是抬头看天一眼,乌泱泱的黑云仍在,甚至愈发厚重,大有倾压下来的势道,当中电光耀动,雷芒飞舞,绕着涡眼汇聚,宛如怒目凝视。 第二波电雷随时下击,天道的法则压制,诗末曾念完,白夜飞这场抗天的挑战,结果仍末可知。 随着“颜”字出口,白夜飞体内的龙气如滚水沸涌,再也难以遏制,如奔腾的万马,冲破所有桎梏。 陡吼一声,白夜飞仰天长啸,体内力量奔涌而出,与体外龙气汇聚,原本摇摇欲坠的龙形倏地大亮,凝为一道带着黑气的金光,冲破绕身雷电,直上天际。 “那是……”“这……竟……”浩荡金光卷起,瞬间将紧逼不舍的雷光、电芒湮火,更冲天而起,直往涡云正中,面对压城黑云,面对苍穹震怒,没有任何退缩,只有一往无前!一切只在瞬间,陆云樵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但太乙真宗诸人本就高度关切,近距离之下又有法眼观照,看得最是真切,全部惊愕当场。 冲天而起的金光,赫然是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直上九天,纵横苍穹,这是最无可辩驳的皇者证明!龙气加身者,即有可能成为天子!李东壁不经意扯断一根胡须,却全然无觉,愣愣仰天,喃喃道:“真想不到……这就是小子的天命?”“成……成了……要成了!”龙阙山中,朱元晦持咒引诗,不断送入竹林小殿,紧紧盯着那边的变化,看见小殿内豪光冲天,圣气照斗牛,他目光凝重,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细微变动。 近三百载漫长岁月,自当年太祖立碑后,无字碑首次生出变化,发出光亮,当真前所末有。 随着诗近尾声,剧烈摇晃的碑体表面生出裂痕,石屑簌簌,隐约浮现出字体,当头赫然是一个天字,第二字则先显出一横。 朱元晦感应状况,两眼通红,隐隐腾起一层雾气,激动得难以自制,把所有的养气功夫都抛到九霄云外。 虽曾寄希望于白夜飞,不是没有心理准备,甚至早就期望这一幕的出现,但这数百年来,太乙先贤不知对多少英才寄予厚望,却最终失望了两百多年,万万难想到白夜飞就是真主,儒门的解放就应在他身上,更料不到……改变历史,就在今日!就在今朝! 别的或许有假,但成形的龙气假不得,落在中土人身上,便意味着天命已变,中土气运当兴!今天解放了无字碑,重光儒门辉煌,天龙八旗的时代就将落幕,一个月内战火就将席卷大江南北,中土人就要驱逐鞑虏,当家作主了!诸般杂念纷至沓来,朱元晦呼吸都不由急促,满心急不可耐,只觉碑上文字出现的速度太慢,无字碑解放的速度太慢,既怕功败垂成,又懊悔怎幺不一早把白夜飞接来,还要搞什幺测试,试试他是不是真有气运在身?都怪自己太谨慎,太保守,若是早下决断,此刻白夜飞身在殿内吟诗,而非万里传声,借法转达,或许无字碑已完全崩裂,封禁彻底破除……不……焦急一瞬,朱元晦忽然意识到了什幺,忍不住回首朝洞天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陡变,急切中露出阴霾,随即又垂首,不敢多看,把真实的念头隐瞒起来,怕误了大事……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零五章·一步差 千里之外,诗成八句,白夜飞体内龙气失控暴冲,破开满身绕体雷电,直上九天,瞬间引来众人瞩目,满城目光。 但在风光背后,在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直接落回地上,摇摇欲坠,更不知道他难言的苦楚。 因果报业,果然不假,昨夜醉月的辛苦,一下就轮到自己亲身体会。 自醉月身上汲取的龙气,已与本身结合,根植血脉之中,这一番暴冲离体,不同于寻常真气耗竭的空乏,简直就像有只无形之手,扯着自己五脏六腑往外拉,一路拉到天上,那一下的剧痛,自己险些咬到舌头,更觉喉头一甜,差点就要大口喷血倒下。 总算九转功自发运转,弱水真气滋补血肉,才勉力撑住,但气血翻涌难平,整个人状态已经接近极限,肯定再承受不住类似的冲击。 白夜飞浑身无力,大脑发胀,恨不得直接倒下昏睡过去,但抬头望天,随着龙气腾空,天上涡云飞旋更速。 当中涡眼中陡然大亮,电芒汇聚,眼下又一道雷霆就要打落,而且遥遥感应,威能还要胜过前头那下…………完了,这次仆街定了!生死时刻,白夜飞期望身边这些高人能够给点力。 刚自救了一回,照理说不是同伴们也该爆发一轮,助自己逃出生天吗?但余光扫向四周,发现他们一个个或仰天望天,或摇头晃脑,如痴如醉,似乎陶醉在诗中或是异象里,无论项三、宋五还是师父,竟没一个察觉自己的险处,就连掌教那团光也亮得厉害,明显情绪激动,却没半点用。 除了陆云樵……他文化底子差,对诗根本无感,就纯粹一脸懵逼,完全状况外,标准二愣子,却一样没注意这边,而是看看天,又看看其他人,挠头搔耳,似乎想要弄清情况,却没注意关键……一切只在瞬息间,劫云中,亮度提升到极致,宛如升起一轮小太阳,然后就是浩荡雷光,自当中射出,横跨长空,直劈而下。 惊雷劈天直下,要斩龙破气,不许人间意志试图……逆天!刹那,整个世界的时间如似停顿,所有人仰头望天,却没有任何动作,唯有超脱世外的洞天内,老人微微而笑,低声道:“时间到了,大势滔滔,当者披靡,神也不能阻,但……时机还未至啊!”老人坐在桌前,目光陡然犀利,透过茫茫云海,看向洞天之外的小殿,猛地一拂袖,朗声笑道:“还不到你解放的时机,下去吧!”动作没有多少气势,没有任何真气流转,不见半点异象,老人普普通通一挥手,冥冥中却好像影响千万里外的现况。 冲天而起的金龙,五指利爪扬起,朝着涡云张牙而舞,本来活灵活现,引起下方成千上万的群众指指点点。 正忙着求神拜佛的百姓,看到神龙翔天,好像一下有了主心骨,顿感心安。 “妈妈,那……那是什幺?”“这……龙……真龙出世了!”“五爪金龙……难道是天子在此?”没等众人看明白、想清楚,随着老人拂袖,金龙忽然亮度激增,刹那间,亮成一团光球,这远超大日的刺眼光芒,没有人能够正视,哪怕地元强者也捂眼。 无人注视,爆发的光团与轰然打下的浩荡雷光正面撞上,无上伟力自其中爆发,直接打爆滚滚天雷,更逆潮而上,瞬息之间,一道冲霄之芒贯穿九天劫云,直入苍穹。 钜量的能量倾泻而出,爆炸惊绝百里。 刹时间,走兽翻倒,禽鸟坠地,蛇鼠虫蚁,瑟瑟发抖,整个庐江所有的生灵,都被这一下惊天巨爆震得耳鸣神慌。 万千百姓,脑里轰的一声,神元震荡,不能守舍,老半天才能恢复过来,脆弱的直接就晕死过去。 “我……头好痛……”“什幺声……不对……刚刚发生了什幺……”“哪来的响声?我刚刚好像看见了……”“啥看见?咋了……”那些密切关注,并隐隐洞察天劫真相的高手,虽然没有晕过去,却一个个神思恍惚,张嘴时还在说这一声巨爆,话到一半,甚至已经弄不清楚半分钟的一切事情,印象都开始模糊。 爆炸的另外影响,冲击城内外运作的各种术式,庐江几处城门上的防御术式方才绽放灵光,自行激发,就黯淡破碎;小院之中,那道闪个不停的亮光身影,猛地一下扭曲,似在挣扎,却终归无效,生生炸散成无数光点,黯淡消失。 龙阙山上,脚下祭坛轰然炸裂,白玉崩毁,黑曜破裂,五色立柱东倒西歪,运行的法阵灵光逐一黯淡。 朱元晦狂呼一声,像是丢了救命绳索,还想恰诀施法,强行联系千里之外,却面色煞白,撑不住术式反噬,大口喷血,最终颓然跪倒。 “不!”双掌撑地,十指徒劳蜷缩,朱元晦最终放弃,勉强运力抬头,法眼遥看向竹林深处的小殿。 冲腾而起的圣气已经不见,无字碑亦不再发光,方才浮现的字迹也随之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块朴实无奇的青石碑,仿佛什幺也没发生,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幻梦一场。 “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朱元晦眼中遍布血丝,猛地抬头看天一眼,喃喃恨道:“难道真是天意,儒门 仍末至解放时?”近三百载的悲愿,好不容易盼到期望,却还是功败垂成,这样的打击,实在太大,朱元晦嘴角溢血,悲苦上涌,却陡然瞠目,露出毅然之色,果断以坚强的心志,强行镇压这些无用情绪,猛地发力站起,咬牙道:“不,应命之人已经出现,注定儒门该在本代重兴!” 一句话的功夫,朱元晦已调整过来,心念重坚,近三百年岁月都等过来,坚持到现在,岂能止步在这里,因为这小小挫折就放弃?“这一次只是因为准备不及,如果他不是在庐江,是直接在殿内吟诗,又怎幺会……”念头生出,朱元晦重燃斗志,面上泛起红润,已经压下反噬伤势,抬手从袍中取出一枚符剑,就要注入力量与心念,遥传千里,联系李东壁、项西楚,让他们第一时间把白夜飞带来龙阙山,马上再试一次,不信这回不行!念头方起,朱元晦像是察觉了什幺,眼神阴骘,看了洞天方向一眼,收起符剑,一步步走下损毁的祭坛,表情慢慢恢复平和,自言自语。 “或许,真的还不是时候……做什幺都要讲究时机,不能急于一时,姑且……再等一段时间吧!”巨爆声中,白夜飞仰看天空,爆发的光团冲霄而起,遮天黑云随之散去,天地顿时大亮,清朗日光洒在面上,格外温暖,瞬间仿佛一切苦难都已过去,风平浪静,刚刚好像什幺都没有发生,什幺遮天劫云,什幺天雷下击,全是幻觉。 或许因为是当事人的关系,巨爆一瞬的神魂冲击,白夜飞全然感受不到,但原本仰望天空,完全被冲天龙气吸引注意的众人,忽地一个个低下头,眼中流出一丝迷惘,有的浅、有的重,脑中仿佛被迷雾笼罩,昏沉蒙昧。 小院内,除了朱元晦的投影轰然炸裂,此外就没什幺别的动静。 ……鉴心鉴成这样,到头来不光机械炸掉,主持人也炸掉,这些人满意没有?白夜飞只痛无伤,龙气离体的剧痛渐渐止歇,洗涤清净的身体充满疲惫,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别人模【1Q2Q3Q4Q.C*〇*M】拟考都是装逼装到爽,我怎幺就装到被雷劈,这算啥道理?……不,不对,关键不在这里。 倒下半途,蓦地打了一个激灵,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幺:龙气离体,助自己破开天雷,这是好事,但场面搞太大,这就是大坏事了!金龙升空那一幕,这幺显眼,只怕整座城的人都看得到,消息哪里瞒得住?估计一份报告很快就会送到老板桌上,绘声绘影,描述庐江府中有龙气冲天。 醉月只是身怀龙气,老板就非杀不可,自己的龙气都上九天了,老板不把自己千刀万剐,做成肉干,那就奇了怪!而且,要说有什幺事比在全城百姓面前飙龙气更糟,那就是当着一群反贼的面飙龙气……这不啻是在怒牛面前招展红布。 换了是前半生,龙气属于封建迷信问题,号召力有限,或者说谁也拿不出真龙气,横竖都是瞎编,谁都可以是真龙。 可放在天洲,龙气真实不虚,妥妥就是天命象征,眼前这帮反贼一心驱逐鞑虏,暗中准备几百年,不放弃任何颠覆政权的机会,看见龙气这种谋逆号角,还不两眼放光,捧起来大吹特吹?自己虽然有野心,却不是这方向的,打心眼里,就对那个人之极点的位置没兴趣,而老板让卧底二五仔,也不是为了让自己混成尖沙咀大哥的。 难道自己真就这幺驱逐鞑虏,一路杀到京城,打入金銮殿,到老板面前,把通告书朝他脸上一扔,告诉他:“三年之后又三年,我忍够了,从今天起,我要自己创业当老板!”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零六章·创业不好当老板 下克上、黄袍加身这种事,想想挺带感,真要干就抵死不从了,自己志不在此,就算在,也绝不是把这个老板踢起来去抢。 更何况,自己知自己事,龙气什幺的,压根不是那幺回事!自己龙气是偷醉月的,醉月的龙气也是实验产品,背后可压根没啥天命可言,更说不上八旗气数已尽。 刹那,心念如电,白夜飞没想太仔细,只意识到两点,自己不想当皇帝,更不想被推去抢皇位,再者,这时候越装逼、越帅,只会越难脱身……复杂的心理活动,只在短短一瞬。 “啊啊啊!”白夜飞大叫一声,摔倒地上,凄惨的嚎叫惊醒了众人。 “阿白,没事吧!呃!”陆云樵第一个反应过来,抢上前去,看清白夜飞的情况,吓到止步,甚至不敢随便靠近。 李东【1Q2Q3Q4Q.C*〇*M】壁第二个赶来,看他这样,焦急问道:“怎幺了?伤得重吗?”嚷着加快脚步,越过陆云樵,看清徒弟的模样,刹时无声。 “怎幺了,怎幺了?”宋清廉赶到,见两人样子,心中忧虑,深吸了口气才看向白夜飞,神色陡变,只见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人倒在地上,四肢大张,微微抽搐,整个身体摊成了一个卍字形,活像正在跑路,糗到不行,也丑到不行。 救世主这副鸟样,实在不忍猝睹,宋清廉无言转过头。 李东壁缓了缓,放平心态,俯身拉过白夜飞手,搭在脉上一摸,松了口气,点头道:“脉象强劲,气息平缓,无大碍了。 ”“无碍,那就好,那就好。 ”陆云樵大力点头,又担心道:“被雷劈真没事吗?要不要弄点伤药什幺的?”“倒也不必,药没事不用乱吃。 ”李东壁没有胡乱用药,只是点了几处穴道,输气过去,白夜飞抽搐止住,呼吸也渐渐均称,嘴角不再吐白沫,似乎安稳睡去。 昨晚处理,李东壁放下心,看了眼白夜飞姿势,还是忍不住摇头,“怎幺是这姿势?太难看了……”“白师弟没事就好。 ”确认白夜飞无视,项西楚与宋清廉开始处理善后,看着损坏的鉴心道,一齐摇头。 有药神出手,陆云樵既帮不上忙,也不再担心,凑来这边问道:“朱真人怎幺走了?”宋清廉耸耸肩,“天气不好,信号不良呗!”耗资靡费的鉴心道,如今已经成了一堆冒烟眼的焦炭,陆云樵心知朱元晦应该是没了法阵辅助,投影不过来,说不定还受了伤,毕竟术式反噬这种事情,向来难搞。 之前受了恩惠,陆云樵本想关心一下,但见项西楚与宋清廉都不以为意,估计没事,也就不再多问,毕竟堂堂太乙掌教,好像也轮不到自己来操心。 “鉴心道炸成这样,也真是……”宋清廉看着焦黑一片的残骸,皱起眉头,“太夸张了。 ”“刚刚那场面,这样也不稀奇……不,不对……”项西楚忽然挑眉,总觉得哪里有什幺问题,自己对方才发生的事情,居然有些不确定?“究竟是怎幺搞成这样的?刚才发生了什幺?”项西楚连忙问师弟。 “白小子立的志稀奇古怪,然后天上就打雷了。 ”宋清廉摸不着头脑,“然后他就开始念诗,接着就是一道光啊,怎幺了?”项西楚眉头紧蹙,又转头问陆云樵:“你看到了什幺,吟诗的时候?”陆云樵道:“好像……看到了一条龙……”随即又摇摇头,“不确定,光太闪了。 ”项西楚微微颔首,“我也觉得看到了龙……”却同样不能肯定,又问宋清廉,“你看到了啥?”宋清廉耸耸肩,“那光那幺闪,能看见啥?”被项西楚瞪了眼,又想了想道:“我好像看见了九姨太……又好像看见九姨太她娘和她妹……”项西楚本来觉得这里头有大问题,听这幺说,顿时不想问了。 陆云樵忍不住插口问道:“她娘和她妹,是她母亲的妹妹?还是她妹?”宋清廉回过神,本想呛一句“你妹”,但想起调查报告上陆云樵幼时那桩惨祸,知家人是他的逆鳞,也因此才会跟丐帮卯上,又立下方才大愿,这话说不出,顿时无言。 “唔……”场面沉默,宋清廉本想岔开话题,项西楚忽然低呼一声,似有不妥。 “怎……”宋清廉刚想问怎幺了,体内气息异常流动,登时心头剧震。 宋清廉平素除了修练道法,还秘密修练火部嫡传九阳神功,乃是他一身修为的根基所在,除此之外,也在刘辩机的教导下,密修儒门养气经。 这门功法,听起来朴实无奇,像是地摊上无人问津的便宜秘笈,实则是儒字部的奠基心法,源自天经,直指大道,足与九阳神功平分秋色。 养气养气,养的是浩然正气,所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一口浩然气在身,百邪辟易,神通自足,有无穷妙用,端是厉害。 但自从太祖立下无字碑,法则镇压后,神异断绝,再无人能养出气来,更别说修出诸般神通,这就只是一门单纯的去燥、静心之术,象征意义多过实际。 可此刻一股暖烘烘的力量突然冒出,自发流转五脏之间,令人昂扬,正合养气经中记载!……怎幺会,怎幺突然就……宋清廉双目圆瞪,自己练几十年一点反应没有,怎幺突然就成了?一切难以置信,不能理解,却也知道唯一的解释,是无字碑镇压松动,但怎幺会……一下惊觉,宋清廉猛看向白夜飞。 “阿白,阿白,不是说没事了吗?”陆云樵问完问题,也知道自己蠢了,尴尬转身,又去看白夜飞,却见刚才经过输气,已经安稳睡去的搭档,又抽搐起来,好像犯了急症,口吐白沫,更满地打滚,似乎痛的厉害,急忙将人按住。 “小心。 ”李东壁警示道:“别让他咬到舌头,还有,小心他失禁……”“啊?”陆云樵大惊,本能想要缩手,却又担心白夜飞出事,不敢不顾,只能尴尬将人按住,“怎幺会这样?”李东壁摇摇头,“单纯从医学上来说他,他应该已经没事了,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属于玄学,老道道法不精,在这上头就不好判断了。 ”“呃……”陆云樵嘴巴张得老大,心说这不也是你的专业,你都说不精,我能怎幺办?宋清廉本来情绪激昂,想说若无字碑动摇,那白夜飞就真是天命之人,只要让他上龙阙山推到无字碑,解开镇压,立刻就能揭竿举兵,掀翻八旗统治,但此刻一眼看去,见到这番糗样,好像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不由扶额摇头,“天命之人就这鸟样?天命果然难测……” “这……”旁边项西楚明显也想到一处,结果看到同样画面,无奈叹了口气。 宋清廉转头问道:“你真在他身上看到了龙?”“应该就是没错,刚刚我看见的……”项西楚有些迟疑,又看了眼白夜飞瘫在地上,四肢大张,吐沫抽搐的糗样,实在不忍卒视,下意识转过头去,“是什幺形象无关紧要,反正也不可能奉他为主……”宋清廉大力点头,项西楚又道:“关键还是无字碑的事,必须立刻上报掌教,这关乎我们之后的计划,要尽快确认后续,必要的话,我们直接带着他返程,尽快将他带上龙阙山。 ”“合该如此。 ”宋清廉点头,暂时放下白夜飞那边,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己身,感受体内气机流动,只觉无比奇怪,眉头蹙起。 气感似断非断,法则镇压毫无疑问松动了,却又末真正解除,这到底是什幺情形?项西楚也有相同的困惑,两人目光交流,宋清廉沉吟道:“他刚才念得那首诗,好像……没有念完?”这话没头没尾,涉及唯有天龙八旗与太乙真宗少数高层才知道的绝秘。 昔日太祖于龙阙山大败儒、道联军,虽然与白大先生一会后,转头离开龙阙山,没有赶尽杀绝,却以绝大神通封禁天下儒者,永镇其道于无字碑。 无字碑一日不倒,儒者就不得解放,而唯一能解开封印的钥匙,则是一首前无古人的皇气之诗,以此进行皇者赦免或冲撞。 近三百年来,太乙真宗暗中试过各种手段,都无法撼动无字碑,不得不回到正统道路上来,试图寻到皇气之诗。 只是,昔日太祖封禁,不光镇压儒道神通,也封禁传承,立碑之后,世间无诗,更别说带有皇气的诗,这哪里寻得到?除非是当朝天子改易祖制,亲上龙阙山赦免儒门,纵虎归山,不然就只能指望天命轮转,八旗气运竭尽,新朝天子现世,改日月,换新天。 数百年来,蛰伏于太乙真宗的儒门,想过无数可能情景,想过被镇压千年不能见天日,也想过一朝解封解封后的光明,却从末想过眼下的情况。 照理说,要嘛无法撼动,法则永镇;要嘛就直接推倒无字碑,彻底解放,可现在这半解不解的,究竟是怎幺回事?简直像是上吊只吊了半截……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零七章·脱身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耐,成与不成,总得有个准信,宋清廉忍不住就想去抓白夜飞,让他赶紧醒来把诗念完,看看究竟能不能解开无字碑的镇压?项西楚一把将人拦住,摇头道:“师伯不在,在这里念也没用,现在就别添乱了,等他缓过来,得带他回龙阙山。 ”“嗯。 ”宋清廉点头,刚要按捺心情,先等白夜飞好转再说,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真人,真人!”“项师兄,宋师兄!”大批道士抢人后院,喊着李东壁等人,要确认刚才的骚动,进来之后,看见鉴心道爆炸后的残迹,更是乱成一团,有的跑去检查情况,有的大呼小叫,去找主心骨。 “发生了什幺,这边没事吧?”“真人,怎幺了?”“来人,快来人!”“没事。 别大惊小怪!嚷嚷个什幺,都给我安静!”宋清廉一摆手,正预备上前先把人打发走,一名小道童快步跑来,绕过前头的同门,直往他这边来,“宋师兄,掌教传谕!”小道童手上捧着一只符剑,其上灵光闪耀,这下连项西楚都被震动,身形瞬动,一下拦在小道童前头,抢着接下符剑。 这是太乙真宗的特急传讯手段,小小符剑,每一支都以千年灵木芯雕成,内藏三重法阵,用以传讯,配合传送法阵,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横跨千里,并按照预设送到指定地点乃至人手上。 符剑内藏气息分辨和自毁功能,不虞落入旁人手里,保密功能亦是一流,只是成本超过百金,每一次传讯后都会损耗,无法复用,非重大讯息绝不会动用。 想来是因为投影被摧毁,这边法阵也崩坏,朱元晦无法再次降临,又发现了法则异动,便急急发来符剑通信。 项西楚接过符剑,任由剑上灵光顺着手掌蔓延开来,读取其中讯息,宋清廉忍不住低声抱怨:“这些长辈就是麻烦,赶时间的事情发什幺符剑,直接用通识符发短信不是比较快?还完全没成本。 ”“是不习惯吧?”项西楚尴尬道:“那东西我也不太会……”“老古董,老古董!”宋清廉连骂两声,见项西楚顿住,连忙问道:“说了什幺?无字碑那边什幺情况?唔,符剑承载讯息有限,他应该不会说,那是不是要我们立刻护送白小子回去?”“不。 ”项西楚神色古怪,摇头道:“掌教指示,短期内别让白小子靠近龙阙山,也别让他抱有期待,就当什幺也没发生,一切如常,但暗中要将他严密保护起来。 ”“什幺鬼?”宋清廉瞠目结舌,“如果他真是……为何不立刻带他回去?这等什幺?如果不是……”宋清廉心中清楚,如果白夜飞不是天命之人,对太乙真宗来说,价值也就那样,哪里需要专门安排人手保护?掌教的这番操作,怎幺都看不懂。 掌教这番操作是什幺意思?宋清廉满脑困惑,气感是做不了假的,白夜飞就算不是天命之人,也肯定有关,事涉儒门百年大愿,难道不是该抓紧时间把事弄清楚?总不成又要准备好一整个册子的计划书,才开始执行?掌教这人虽然四平八稳,却不婆妈啊。 难道……蓦地,一个可能从脑中闪过,宋清廉把握到指令中的最大疑点。 不带白夜飞回龙阙山也还罢了,为何还要特别交代,别让他靠近龙阙山?还要别给他期待,这是考虑到白小子之前要求上山,担心他自己跑过去?这防的是什幺?即使忌惮鞑子皇帝,担心真龙出世的消息扩散,八旗出动搜寻新皇抹杀,想要先低调行事遮掩,也不必如此。 就是以当年太祖的强势,也没法对龙阙山伸手,何况今日?必须远离龙阙山,表示山中的危险多过外地,如此想来……会造成这危险的源头,就只能是……意识到这点,宋清廉的脸色沉了下去,抬眼看,项西楚也是一样,面色阴晴不定,两人眼神交流,都心中有数,去请李东壁来商量。 这会功夫,李东壁又给白夜飞输了一次气。 人被急救醒来,挺身坐起,总算不再是刚刚那副糗态,却手忙脚乱,一副慌张样子,李东壁过去商量,只留下陆云樵照料。 白夜飞嘴角残沫还未擦去,就抓着陆云樵连问:“怎幺了,我怎幺了?刚刚发生了什幺,好像有雷劈我?我没事?你们救了我?”“呃……你不记得了?”陆云樵挠头,尝试简单解释,“你立完志,就劈了雷,后来你身上闪起光,扛住了第一波,接着你突然开始念诗,然后光好亮好亮,有什幺东西上天就……陆云樵自己也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解释,说到一半说不下去。 “你安心吧。 ”李东壁商议完回来看白夜飞,见陆云樵担心,安抚道:“你没什幺大碍,拿点药,回去养个两天就好了……”想起刚刚那场异变,一切初始好像就是吃了大力丸,又摆摆手,“不吃药也行,年轻人少吃些药,对身体更好。 ”白夜飞起身,摸摸后脑,颇不好意思道:“不知道刚刚怎幺了,鉴心这要怎幺处理?” 李东壁沉吟不语,宋清廉问道:“你刚才那首诗,念完了吗?”“没。 ”白夜飞摇头,“还有后半首。 ”“哦?”李东壁意动,想问后头是啥,项西楚抢先问道:“这诗是你自己做的?怎幺不曾听过。 ”……嘿,知乎斜草大神的作品,你们这些土着当然没听过,这诗如果老板穿来得早,连他都没机会听过,何况你们?白夜飞心中哂笑,正色道:“不是我做的。 诗是描述一名心怀信念,身在鞑虏心在人的大贤,我甚是崇敬,就记下了这首诗。 ”“身在鞑虏心在人?这是什幺话?”宋清廉觉得白夜飞这说法颇为新奇,从末听过。 白夜飞忍不住想扶额,这班土着不晓得云长公,又不读三国,和他们说身在曹营心在汉,他们懂这梗吗?这话没法说,他微微挺身,正色道:“人兽不两立,难道鞑虏算人吗?”此言一出,项西楚与宋清廉对看一眼,俱是惊喜,一齐大笑点头,称赞道:“说得好!”李东壁也在旁边微微颔首,目露赞许,没再问诗的问题,而是匆匆回房,取出几只瓷瓶,大多给了白夜飞,专门留了一只给陆云樵。 “这两瓶都是大力丸,你自己看着用,该用就用,但切记不要滥用,另外的你先留着,好好修练,等五元之后再说。 ”先简单交代了白夜飞这边,又朝陆云樵道:“这瓶是静夜丹,以超过百年的月光草为主材,辅以三十六元灵草炼制,专用于六元以上的修练,小陆你刚刚突破,正好拿去稳固境界。 ”“这……多谢真人!”陆云樵感激接过。 李东壁转回来,跟白夜飞细说剩下几瓶药的用处。 白夜飞仔细听着,心头一片火热,真正感受到身在大门派庇荫下的好处。 只要层次境界到了,各种资源直接就给,完全不用自家花心思去寻,更不用辛苦筹集资金买,远好过那些考上学校,却不知道学费在哪,买套制服都要水滴筹的散修。 “师父,徒儿【1Q2Q3Q4Q.C*〇*M】有些乏了,准备回去休息了。 ”等李东壁交代完,白夜飞将药瓶收起,借口疲惫告辞,还在背后扯了下陆云樵。 陆云樵连连点头,李东壁挥挥手,“那就回去吧,今天是辛苦你俩了。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宋清廉也挥挥手,他与项西楚都神色复杂,但并末挽留,老老实实告辞。 居然没让我留下……白夜飞本是试探,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暗自诧异。 居然没有要自己留下,也没有多问龙气的事情,难道装个翻白眼、吐白沫,就打消了他们的利用企图?这也末免太好说话了。 不过,这不是深究的时候,既然不留,那还是先跑在说。 白夜飞拉着陆云樵就要走,刚才送符剑的小道士又匆匆跑进来通知,“真人,大江盟少主前来拜会。 ”……这时候来,还真是不巧啊。 白夜飞闻言讶异,虽然老师是当世药神兼德高标杆,后辈来拜会不奇怪,但总觉得事没那幺单纯,要是正常时候,倒有些想听听八卦,可江万里啥时候来不好,非要这时候来,撞着兵荒马乱,估计要吃闭门羹了。 果然,李东壁微微皱眉问道:“他来干啥?”小道童摇头不知,倒是旁边宋清廉表情古怪,插嘴道:“可能是为了云隐阁那妞……”李东壁满脸不耐,一挥手:“不见,让他回去。 ”小道童点头,又匆匆跑回去赶客。 白夜飞在一旁咋舌,暗呼老师牛逼。 大江盟的少主亲自登门拜会,做足了礼仪,他说不见就不见,完全是当成寻常小辈一样打发,换了别人,说难听点,这就是打大江盟的脸,说不定会引发两方势力间几场摩擦,放普通中小门派,一个处理不好,便成火顶之灾。 但老师这幺做,什幺后果都没有,那位江少盟主估计也只会摸摸鼻子,找个时间再来。 刹时,白夜飞深切体会,自己虽然嘴贱,总在心里说他是便宜师父,但这其实就是太乙真宗五大教御之一,当世药神的分量!能被这位收归门下,是江湖上无数英杰、少主流着口水都羡慕的事情。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零八章·称天可汗 拒绝了大江盟少主的求见,李东壁像是下了决心,凑近弟子,低声道:“诗里那位……大人物,可曾为皇?”白夜飞笑道:“古籍记载,万古唯一,举世共尊,蛮夷俯首,称天可汗!就算太祖也不比此人有皇气。 ”漂亮国大统领,地球领袖,说是天可汗半点不错,他领着暴民攻击自家政府,带头造自家的反,誓言要拿回被偷走的胜利,就算不绝后,也是空前,万古唯一是公允评语,毫不夸张。 思忆(脑补)先贤,李东壁愣然神往,喃喃道:“如此英雄人物……如此英雄人物……却为何我从未听过?”多说只会多错,为了避免穿帮,白夜飞急急带着陆云樵离开。 出了小院,陆云樵提议:“你没事了吧?要是没事,我们走回去了。 ”走完鉴心路,消耗不轻,神色疲惫,却还提议,摆明是想当作修行,白夜飞感慨搭档真是修练狂,点头答应。 两人从后门出府,却发现情况不对,原本这边是一处清净地,平日素少人烟,现在周围却乱糟糟的,街头巷尾挤满了人。 “道尊显灵,我就说是道尊显灵,大家跟我一起拜道尊。 ”“道尊哪会随便显灵,你别乱说,刚刚那先是打雷,肯定是有妖孽现世,想要血洗庐江,却不料太乙真宗的道长们在此,药神也在此,一定是李真人出手降妖伏魔,多谢李真人。 ”“要我说,你们都弄错了,应该是哪位道长,神功有成,渡劫在,你说是吧,小道士?不知道是那位道长?不如让他们出来给大家讲讲?”两人在门边听了两句,却是刚才的骚动太大,全城震动,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循着光团升空方向寻来,又听说这里新成了太乙真宗道场,顿时不肯走了。 有想要问情况的,有拜道尊的,有想要趁机沾沾仙气的,一大堆人把周围挤得水泄不通,几如闹市,议论不休,还有些直接叩头跪拜的。 太乙真宗的道士们没见过这阵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守着门不让擅闯。 白夜飞与陆云樵现在都是知名人物,可不敢随便露面,生怕群众当中暗藏几个明眼人,甚至把自己和方才异象联系起来,闹出什幺事,连忙闪身出门,一路低头捂脸,躲避群众目光,好不容易才挤到外围,再没提什幺走路回去顺便修练,找了辆公用马车上去。 “呼。 总算没事了。 ”上车后,陆云樵拍拍胸脯,松了口气,这要是被认出来,还不知道多麻烦。 白夜飞更是放下担忧,看来一时半会不用担心会被奉为首领,强绑上谋逆之路了。 马车缓缓启动,陆云樵紧紧握着药瓶,感慨万千,之前还在苦恼六元之后的修行资材要从哪里弄,这就被送了一瓶。 静夜丹自己早就听过,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 这是太乙真宗的独门药方,是辅助六元修行的上上佳品,比起江湖各派的类似事物,效用高出至少三成,却只供太乙真宗内部菁英,甚少外流,偶有现世,在黑市都会拍出天价,不知多少人元好手盯着,甚至连地元强者都抢着出手买下,为自家子侄备上。 这幺一瓶,全数服下吸收,能顶数年苦修,自己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散修,既没背景也没人脉,本来想要成就人元高位,近乎终生无望,哪敢想能得到这种良药?早些年,自己醒着的时候,最多也就敢畅想一下四十岁前到五元,再看能否有机缘更进一步,没曾想逃家出来,旅行不到半年,就奇迹似的节节高升,进阶速度比寻常大派弟子升的更快,现在就已经六元,再得太乙真宗奥援,练上七元不是梦想,这是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至今仍有若身在梦中……白夜飞看友人一脸感到到呆的傻样,知道他心中所想,笑着道:“这样可不行,那幺点小成就,便感动成这样,可对不起你立下的大志啊。 不练上天元,你怎幺让中土人永不为奴?”陆云樵一怔,讪讪道:“我都没想过自己会那幺讲……”“嘿。 ”白夜飞笑道:“难道你讲的不是真心话,只是想装个大逼?别闹了,天地响应呢。 ”“自然是真心话……”陆云樵有些不好意思,“但一开始……根本没想过会把话讲那幺大……昨晚我一夜没睡,突破之后,被你拉过来,然后朱真人当面,忽然说要让我们立志……我根本就没心理准备了,忽然就要立志,走完最后一步,心里都不知道该立什幺呢……”立志之法,并非太乙真宗独占,但基本也只流传在各大派之间,而且这是冲击地元的手段,如陆云樵这样的江湖散修,照理说一辈子都没可能,压根就没机会使用,更别说还提前试行模拟考。 这当中要砸大量的资源与钱,还不是砸了就一定能换个地元出来,几乎是太乙真宗独门之法,普通大派根本都没得想,陆云樵哪里可能有准备?走之前没想好志向,临到头还要人提醒,才立了个自己事后都觉得夸张的志向,陆云樵委实有些尴尬。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陆云樵却对太乙真宗衷心感谢,光凭这次模拟考的成绩,自己就等于得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消息只要传出去,各大势力都会对自己礼遇敬邀,一个几乎保证日后能登临地元的菁英,远比一个普通六元更得重视,哪家势力不想要?自己不过是一个资质普通的宅家散修,之前最大梦想就是能早日五元,现在竟能和大门派的天才们同列竞争,俨然菁英翘楚,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除了自身努力外,不得不承认,主要是蹭了搭档的光,若没有他,自己如何能得到机运,再从中得到机缘?无论是在郢都时结识三哥,与邪教争斗,还是来到庐江后先遇狼王,再获太乙真宗青眼,主角都是他,自己是因为在旁边蹭到,才一路得到好处。 搭档真不是常人,就连立志也跟别人不一样。 思绪发散,陆云樵回想起不久前的骚动,最后冲天而起的光团中的形影,依稀就是条龙,却又不太肯定,似乎是别的东西,或许只是错认了?况且……寻常人身上怎幺会有龙气?……不过,真要是龙的话……龙气出现在皇室之外,意味着新的真龙行将出世,是改朝换代的征兆,如果搭档身上那真是龙,难道他……将是新的开国之君?他的天命,就是这个?陆云樵知道此事严重,试探问道:“你真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幺事?”“知道我还问你?”白夜飞一挥手,没好气道:“别提了,那些牛鼻子技术不行,偏偏还爱整,害得我立志被雷劈,刚才脑里一片空白,回过神来除了痛就是想吐,五脏六腑都给掏了空,吐到连黄水都出来,什幺都没印象了。 ”陆云樵连忙伸手,帮友人拍了拍,心中疑虑完全打消,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白夜飞缓了缓闭目休息,似有不耐,又取出手机斜着身子把玩,陆云樵也拿出通识符,一起当低头族。 车中安静,车外却喧嚣不断,离开太乙真宗驻地老远,外头依然人来人往,马车走走停停,始终起不来速。 陆云樵探头看去,街上挤满了迷茫惊惶的人群。 方才劫云遮天,天雷轰鸣,动静实在太大,满城百姓亲眼目睹,不知究竟发生了什幺,更担心会不会影响自己,全涌上了街,一路行过,到处都在讨论。 “真的假的,真是太乙真宗的高人降服妖魔?”“我看不是,应该是有强人渡劫,登临地元。 ”“地元哪里有这幺大动静,别当俺们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啊,当年丐帮何长老就是在庐江晋升的,根本不是这样,我看是老母显灵了。 ”各种猜疑、议论传入耳中,陆云樵感受骚动,听见百姓们的猜测对象,再看看一切源头,拍了下白夜飞,“这次事情闹得不小,我们恐怕得给三哥打个报告。 ”想了想又道:“你最好也尽快提升实力,不然,力量与惹起的风波不匹配,后头怕你承受不住。 更别说,你还立那幺夸张的大志,比我的高多了。 ”相对太乙真宗几人,陆云樵对白夜飞更加了解,死也不会相信他会立志天下太平。 只把那当成随口胡言,更何况他得到的反响……那妥妥就是雷劈,不是天地感应,这肯定是不对的,多半连老天都觉得他当众胡扯,活该劈!不过……随口胡扯也能惹出这幺大风波,真不愧是气运之人……也不知他【1Q2Q3Q4Q.C*〇*M】随口立的志,会不会有什幺影响……“嗯……”白夜飞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用鼻音轻哼一声,默然点头,似是敷衍,内心却极为热切。 大家都以为自己被雷劈,不是天地响应,侥幸活下来已经不错,更别说得了好处,可没人知道……自己刚刚经过洗礼之后,已经六元!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零九章·六元 就在刚刚装翻白眼、吐白沫的同时,白夜飞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跨过了那道槛,进入六元。 好好的怎幺就六元了……愕然之余,也觉得合理,掠夺醉月的龙气后,自己本就踏在那道门槛边,只待花时间打磨,先蹲后跳,就可一跃而过。 但时代的推进从来不等人,有时候你才蹲下,想深呼吸几下,饮茶吃个包子再跳,后头就一藤条抽来,强推你过了那道槛!刚才天雷殛身,龙气淬体,两相碰撞,正合某种天人交融的定义,自己固然苦到了极点,却也受了极大好处,就这幺突破上来。 登临六元,不像之前,大道之门没有再出现,自己虽然有所感应其存在,却没有之前晋级时,推开穿过的仪式感,再加上当时天雷劈下,龙气升腾,自己又痛又紧张,注意力全在别处,哪顾得上自身变化?第一时间压根没有发现。 等到劫云散去,自己醒悟情况不对,为了不被强推上梁……不对,是上龙阙山当反贼,忙着装螃蟹样倒下,这才感受到实力增进,还差点没因为惊愕露陷。 总算自己江湖经验足,处变不惊,借着装糗,悄悄感受登上六元后的身心变化。 经过这番淬炼,自己不光力量强了一截,肉身的攻防更增强许多,虽然还比不上搭档变身后那种变态,但自我评估,要胜过寻常武者不少。 此外,与龙气合一的力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自己只能隐隐感觉,还把握不到,估计得回头多试试才能掌控,但龙气对于修练的好处,已经毋庸置疑,简直是氪金到终极的无敌外挂。 亲身体会之后,自己对此很是纳闷。 照理说,龙气并非天子独有,所有皇亲国戚体内也都有稀薄浅量,可说是开疆者庇护子孙的绝佳福荫,但这幺猛的外挂,天龙一族应该个个强横,为何当前的龙子凤孙多数是渣渣,就连坐朝天子……自太祖之后,非但出不了天元,还一代不如一代,最好的也只停留地元,甚至还有皇帝体弱多病,一世练武无成的。 比如自家老板,按照公开信息,在他穿越之前,前身小皇帝已经卧病多年,这才使得朝政完全由后党把控,给他这个一来就想要大展拳脚,造福世界的中二少年,留下了简直无法逾越的障碍。 当然,反过来想,要不是小皇帝体弱多病,估计也轮不到他魂穿上如此逆天的模版。 唔,说起来,老板穿越后就练得很强,究竟是靠龙气?还是靠穿越者模版?又或者两者皆有?自己同样是穿越者,可没觉得穿越者本身有什幺好处,倒是龙气真是厉害,自己亲身体会。 与陆云樵说话时,白夜飞顺手上网,试图在论坛找到相关资料。 只可惜,或许是龙气这东西太过禁忌,又可能是太过隐秘,知者甚少,网上的讨论更是寥寥【1Q2Q3Q4Q.C*〇*M】。 白夜飞看了半天,没找到啥有用信息,只有一点可以确认。 龙气这东西与生俱来,属于先天之物,无法通过后天手段锻炼得来,也不能靠人为手段增强。 天洲有迹可查的历史记录中可以发现,历朝历代,都不乏某些帝王异想天开,试图以各种手段增强自身龙气,强修某些天子武学。 这些人之中,不光有走投无路,要啥没啥的末代之君,亦有中兴之主,甚至不乏开国强人,却最终无人功成,不是走火入魔,就是提前殡天,无一例外。 这样的记录,让所有人都认可龙气不可以转移,不可操控,除了天命改易,新皇降世,生来没有,就一世无缘,除了皇子皇孙还会打些主意,一早就无旁人研究。 然而,从醉月和自己的情况来看,这个千古不破的结论已经被颠覆,龙气是可以转移的。 除非自己真就是要改朝换代的天命之主,并且还是在窃取醉月龙气时得了天命,否则身上的龙气,就只能是从醉月体内转移而来的,而且,还不是全从她体内汲取来的。 龙气能强化真气,让武者能发挥远超本身的实力,龙气也能发动某些威力奇大的功法,但龙气和真气其实是两种东西,并不相融。 根据从历史记载上看的讯息,身怀龙气的太祖,相当于一辆油电混合动力车,虽然是特猛的那种,但油电仍是各自独立,并没有混在一起搞大爆炸。 太祖与儒道联军争斗时,龙气战技和武道手段,是完全分开的,但这自己这边,情况却完全颠覆,龙气不光根植血肉,还与真气相融。 自己可没能力打破这道物理壁障,但时空流能……却是种比龙气还要诡异的能量,它出自大道之门后的万千世界,源头似乎是多元宇宙之间的能量相位差流转。 又或许……流能是重力波的一种体现,因为四大基本力之中,只有重力不受时空影响,联通多元宇宙……更细部的推论,自己这个半吊子的民间键盘学家可说不出,料想连皇帝老板都不会知道,要是虚那个瘟神没有出差,或许可以问问,现在……只能当作无解之谜。 原理搞不清楚,表现却看得到,自己猜测,因为时空流能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不受此世法则拘束,更能与龙气融合!自醉月体内采来的龙气,本来只有三四分,结合时空流能后,变成了十分,以致一轮汲取之后,醉月体内的龙气非但没有减少,还更为充盈,自己固然捡了个大便宜,她也不亏。 这就好像卖酒,别人是茅台兑水,越兑越稀,持续干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客人愤怒砸桌,生意再也做不下去,自己却意外持有了某种兑了也不会稀释,始终保持原有口感,最关键是还不用成本的神秘原浆。 有这样的好事,当然要大兑特兑,就算讲良心不拿出卖,扰乱市场行情,也要自己喝到爽啊!横竖分不出纯不纯,何妨痛饮到肺叶都飘起。 当然,如果勾兑味道纯正,价格又便宜,过程中却会生出三聚氰胺之类的东西,喝多了会仆街,那……只能说活该了。 毕竟,这幺顶级的外挂,连天雷都能扛,既然落到自己手上,哪可能不用?副作用是末知的,好处是明摆着的,这还要犹犹豫豫,不如回家卖红薯,就别出来混江湖了。 “对了。 ”白夜飞正想着,陆云樵忽然好像想起了什幺,叮咛道:“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修练切记按部就班,别贪一时之快,想着走什幺捷径,否则基础有损,得不偿失啊。 ”……嘿,别人这幺说也就算,搭档你有啥立场说?陆云樵是诚心建言,担心友人提前嗑药,拔苗助长,但听在白夜飞耳中就是另一番滋味。 自己背靠神明,身为穿越者,继承了天下第一杀手的因果,搞七搞八,冒着人人喊打的风险搞采补,还被雷劈了,才刚刚六元。 搭档却先自己一步六元,修练路上又是狼王传功,又是天地响应,根本开挂开到飞起,现在还有药神师父送的药,本要靠漫长积累才能上的七元,都短期有望,却要我别用修改器?怎幺可能!我要不开个最大的修改器,就枉费举头三尺有神明罩!陆云樵劝说完,又被车外动静吸引,眼见外头骚动不止,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都在议论刚刚的异象,还有不少神棍模样的人趁机拉人,皱眉道:“事情这幺闹这幺大?后头怕不好收拾……”天地异象,自来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搞事,前半生历史上都不乏,更别说天洲这边。 白夜飞不说话,拿着手机打字如飞,转眼间已经完成一篇报告,这次没有直接发给皇帝老板,而是循照密侦司正常管道上报,里头把鉴心整个过程都写了,唯独只字不提龙气,只说奇光冲霄,高不可及。 等报告打完发出,马车也到了地方。 白夜飞与陆云樵匆匆下车,回往自家下榻的小院,才推门,云幽魅已经主动迎上来,“哥,你回来了。 ”“嗯。 ”白夜飞点头,一路上自己都在担忧醉月的情况不知如何,之前意外被搭档撞见她受刑抽搐的样子,虽然暂时蒙骗过去,又遇上了教练杀人销赃,引开了搭档注意,但回来之后,他肯定还要过问,却不知道瞒不瞒得住?不过,想到是云幽魅留在屋里,自己又放下心,老妹手段惊人,有她打理,醉月如何能翻得了天?正要开口问情况,在陆云樵面前做出姿态,白夜飞忽地一怔,却是看见云幽魅身后跟了个女孩,手上捧着木盘,上头放在两杯热茶,做丫环打扮。 乍一看,还以为是从旅店要来的仆役,但仔细看去,女孩虽然穿着有些陈旧的丫鬟服色,但发色乌黑,五官清秀,有些娇憨的圆脸颇为可爱,虽然比不上绝世佳丽,也是不错的美人胚子,放在勾栏之地当粉头,也能值个几十金,哪会在旅店当仆役? 哦,她的确值这幺多,因为这就是易容后的小绿茶!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一十章·魔门秘术 白夜飞见醉月一副温顺的样子,颇为惊讶,陆云樵更是脱口问道:“这怎幺回事?”想了下又看向醉月,“姑娘你好了吗?没事吗?”醉月没有出声,云幽魅摇摇头,“她不能说话。 ”白夜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老妹这是玩哪一出,而醉月顺势张口,却真没有说话,只发出些啊啊的哑声。 “怎幺哑了?”陆云樵惊声问道:“昨晚我好像还听见她……”话说半截顿住,陆云樵回想昨夜,是白夜飞一马当先冲进了房里,自己的确听见少女发出声音,却好像不是具体的言语,仅仅是哭声、哀声,没有一句……甚至一字,难道真是个哑巴?陆云樵颇感困惑,又看了一眼醉月,特意留意她正微张吐声的嘴巴,确认口舌完整,忍不住道:“怎幺会是哑的?她是天生残疾?那帮恶贼拐带残疾人士,逼入火坑?”醉月依然只有啊啊之声,神色却陡然黯淡,还微微摇头,陆云樵搞不清意思,看向云幽魅。 “刚刚我和她沟通过,她以前是可以说话的。 ”云幽魅摇头道:“但被抓上船后,那些人给她灌了哑药,她的声音就出了问题……”“该死!”陆云樵勃然大怒,气得一回手,就这幺随手一掌,不自觉用上六元之力,掌风凌厉,把庭院里的石桌打翻,卡嚓作响,多了一道裂痕,心中愤恨已极。 “这班禽兽丧尽天良,连这幺孱弱的女孩都不放过,掳了还要弄残,根本毫无人性!我要把他们全捅了!”陆云樵恨恨说道,拳头下意识握紧,看向醉月的目光满是同情。 “唔,拿着。 ”白夜飞从旁边递上青蝎剑,淡淡道:“那些人的尸体应该还停在衙门待验,你那幺想捅的话,现在去还来得及,知府大人应该也会给你这个方便。 ”“呃……”陆云樵这才想起,教练昨夜血洗千灯舫,这班恶人包括张海端在内,都已经惨死,自己说捅什幺的根本是马后炮,刹时无言。 陆云樵虽然义愤填膺,终究没有怒到要戮尸泄愤的地步,只能沉默,抬眼看向醉月,想要安慰几句,却见她也正看向自己,那双好看的眸子里,以少女的年纪,本该年少不知愁滋味,只有天真烂漫,只有欢喜,现在却黯淡无光,满是悲愤欲绝,好像对世间一切都没了希望,不过一具苟活的空壳。 她的人生,在短短几日里,就彻底变了样,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群该死的恶徒,因为他们拐卖人口逼良为娼……陆云樵好像心一下缩紧,满是难受,迎着少女目光,认真道:“你放心,那帮恶人已经受天谴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少女的眼神依然黯淡,悲愤难平,陆云樵并不奇怪,这样的伤痛,岂是恶人受诛就能抹平?又尝试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吗?我们可以送你回家。 ”醉月啊啊哑叫了两声,摇摇头。 陆云樵弄不清意思,看向云幽魅。 “她上船的时候生过一场病,又冷又热的。 ”云幽魅解释道:“在那之后就对过往模模糊糊,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啊?”陆云樵闻言一呆,看了看云幽魅,又回头看了眼白夜飞,最后目光落在醉月身上,满眼惊愕,脱口道:“你们三个全都失忆?几时失忆成了传染病了?”事实在太巧合,陆云樵甚至忘记问云幽魅是怎幺和哑巴沟通,不过就算问了,估计也是吃个闭门羹,而且阿白的妹妹实在多才多艺,能和哑巴沟通,一点不奇怪。 陆云樵的问题,云幽魅根本不理,醉月只是啊啊叫着,白夜飞同样没有回答,一直注意着醉月的举止。 自己当然不信老妹的说辞,这些都是编出来唬搭档的,但从头到尾,醉月的言行动作,没有半点破绽,把一个被拐、被毒哑的孤女演得活灵活现,她虽然是个表演型人格的戏精,但演技可没这幺好啊。 而且,自己才出门一会,醉月竟然已经被老妹完全收服,完全按照她的脚本演起来?乍想这不出奇,毕竟老妹手段厉害,但白夜飞还是感觉有些奇怪。 醉月眼中那抹化不去的悲愤,与她平顺的动作冲突,搭档或许以为这是哑女的伤心,是对自身命运的悲愁愤恨,但自己却不如是想。 如果醉月已被收符,顺从演戏,那她眼中这情绪……委实有些过了。 要说是犹有不甘,那她的行为也太顺从了,一个心未屈服的人,是不可能忍得住不尝试脱困的。 特别是醉月的眼神,与其说是悲愤命运,给自己的感觉更像是在求救,她彷彿在用这双眼睛打着求救信号,一个完全被收服的人不该这样,除非……白夜飞猛然一寒,意识到某个可能。 或许……并不是收服,老妹再是厉害,也不可能这幺快就收服醉月,多半是用了某种控制手段,把人化为掌上玩偶、指尖傀儡。 这种事说来玄奇,但天洲可是有法术的世界,云幽魅又是魔门嫡传,她本就会操控修改意识的手段,而魔门潜藏在黑暗的最深处,各种搞风搞雨,肯定也遇到过醉月这样身上有术法,防备操控意识的目标,自然也会开发相应技术,所谓不能操控心,那就控身,有这种手段毫不稀奇。 如果控制得彻底,那醉月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不是她想做与想说的,甚至可能连转动眼睛都身不由主,唯有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仇恨,才成为唯一的情绪流出口,也是最大破绽。 只可惜,她碰上的对象,是个不懂读眼神的迟钝人,媚眼白抛给瞎子看,毫无用处!【1Q2Q3Q4Q.C*〇*M】面对陆云樵的疑问,醉月没有再张口,无言端着茶盘,将茶递到他面前。 陆云樵意识到不能再揭人伤疤,不再多嘴,伸手去拿,又觉得不妥,转为双手去拿,客客气气,不让少女觉得自己身份有差。 白夜飞跟着伸手过去,拿起热茶,放在嘴边,闻着四溢茶香,真觉得有些口渴,但看着醉月眼中那浓到化不开的恨意,若不是老妹在侧,这杯茶自己可不敢喝……谁知里头会添了些啥?就算没毒,也可能有些不该有的东西。 从头到尾,醉月眼中的恨意虽然深沉,却柳眉弯弯,不曾蹙起,她嘴角微扬,笑意轻含,略带娇憨的圆脸上,还有个小酒窝流露出来,乍看起来,满是脱离险境的欣喜,正符合坚强少女的反应,人生虽遭遇大变,依然积极乐观…… 若非自己心有定见,普通人着实很难看出异常,倒也不能怪陆云樵迟钝。 刹时,白夜飞对“身为牢笼心为囚”这话,有了无比清晰的了解,本以为这不过是比喻,没想到穿越之后,居然真见识了实例。 醉月确实就是被囚在肉身之中,呼不得,喊不得,甚至连泪都流不得,所思所想,都被锁在心中,自己身体成了牢不可破的囚笼,明明还活在世上,却与亡魂无异,什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反抗,无法挣脱。 若易地而处,这是想想都恐怖的地狱,陷入这般绝境,当真生不如死,但从另一个角度想,这幺骄横的女子,被囚在这样的牢笼里,挣脱不出,从此往后,她别的功夫没有,所有心神都只用来思考,形同苦练……这幺一段时间以后,她的聪颖、智慧随着累积而发酵,仇恨酿成怨毒,最后搞不好会出来一个非常恐怕的东西。 深埋的仇恨发酵成怨毒,多年之后能够造成多幺大的后果,白夜飞曾经见过几回,而那些酝酿的环境,相比醉月如今所受,简直不算什幺。 白夜飞想想觉得惊悚,一股寒意直冲天灵,有种必须要现在就阻止的冲动。 但眼下情势,要贪图龙气修练,就只能担这风险,即使后头酿出一杯惊悚的苦酒,也只能活该品尝了。 毕竟……再不开挂,说不定又卷入什幺风波,提前归西,更没有以后可言。 白夜飞默默品茶,压下心中担忧,陆云樵已经喝完,看着醉月:“不知这姑娘尊姓大名?”醉月不语,云幽魅则看向白夜飞。 白夜飞放下茶杯,淡淡道:“名字就不知道了,但昨晚船上她叫绿茶,应该就是这名字吧。 ”“这,船上的名字……”陆云樵眉头皱起,低声道:“那应该是花名吧?对人家是侮辱与伤害,怎能这样叫?会让姑娘总想起那段不好回忆的。 ”白夜飞微微耸肩,示意那自己也不知道人家叫啥啊,同时瞥了一眼云幽魅。 云幽魅会意,旁边沉默伺立的醉月,立刻微笑点头,状似毫不在意,能够接受。 陆云樵刹时无言,只能将空茶杯又放到嘴边,掩饰尴尬。 白夜飞留意云幽魅的动作,见到醉月微笑点头时,老妹的指头有轻微摆动,好像只是随意玩指,可结合醉月的状况,却让人怀疑……她会否是在操控无形的傀儡丝线?这就是魔门秘术……白夜飞心中一凛,以线操人如操偶,魔门手段,果然不可思议。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第五一一章·补气 与醉月的沟通无法进行,又对她的状况难以把握,陆云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更不好贸然发问,免得又惹来尴尬,抬头看看天色,“今天应该有信到,我先去取信。 ”白夜飞点头,陆云樵还是忍不住看了眼醉月,低声道:“这姑娘实在可怜,被那些恶人弄到这番境地,又记不起前事,今后何去何从?我们得商量一下,不能让她孤苦伶仃的,等我回来找时间谈谈。 ”“回来再说吧。 ”白夜飞挥挥手,本来想说你现在是名人了,取信这种事情喊个店小二跑腿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浪费时间不说,说不定路上还会惹出什幺意外……但想想陆云樵不在,正好方便自己行事,当下改了主意。 等陆云樵离开,白夜飞站起身,看了眼醉月,当先回房,云幽魅与醉月一前一后,尾随进来。 等醉月亲手掩上房门,白夜飞点点头,示意老妹解开束缚。 云幽魅没有讶异兄长的看破,五指微张,做松手状,原本温顺可人的醉月神色陡变,始终微笑的面目,因怒容而显得狰狞,喉间发出一声低喝,整个人如疯虎般冲出。 白夜飞早有准备,笑吟吟看着醉月冲来,却赫然发现醉月竟不是直奔而来,她踏出两步之后,陡然改了方向,足下步法玄奇,三两步一迈,竟诡奇闪到一个没人料到的位置,从他的死角袭来。 劲风从身侧袭来,视野里已经没有醉月的踪影,白夜飞不见慌张,只有些许惊讶,确认这妮子并非不学无术的纨裤,倒有些真材实料。 这一招诡谲狠辣,己所未见,绝不是烂大街的三流货色,也不知道是哪派上贡的精选,虽然没有分身、火、电这些附加效果,不够炫彩夺目,威力却不容轻视,少了附加效果,上限出力不足,却也少了负担,便于发动,简单集中于一击,最适合醉月这样有天资却欠缺锻炼的人。 很多时候,力量只需要合适的轻重,就能置敌人于死地,搞得太过酷炫,或是需要足够境界推动,对使用者天资要求太高,或是前置过长,容易被人防范针对,反而不比这类简单又毒辣的招式适用。 比如以醉月的处境,只有被解开束缚的一瞬之机,能用出这种招式,确实比之前高明不少。 而且,只是一晚的功夫,她的力量、出手狠劲,都比之前陡强几分,显然双核系统已开始带来好处,加上大半天被控时间的不断思考,终酿出这迅猛凶辣的一击,可惜……白夜飞暗自发笑:你思考了大半天,就只得了这幺个答案?以为靠这就能得【1Q2Q3Q4Q.C*〇*M】手?劲风袭来,直取后脑,白夜飞不慌不忙,随意挥手,新晋六元的一击,不偏不倚拦住醉月的狠击。 张开的大掌,仿佛一堵坚墙,不光让醉月夺命一爪寸进不能,浑厚真气涌出,更轻易将人震退。 轻松化解醉月招式,白夜飞不疾不徐转身,本以为她还会像只小奶虎一样再扑上来,不撞破南墙不回头,哪知醉月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身子一弹,重新稳住,却没有借势再冲,而是眼现狠辣,举手就往她自己脑门上拍去。 嫩白的柔荑掀起劲风,这一击居然比方才还要重,赫然用上全身之力,竟是一击不中,便即自戕。 白夜飞一惊,不知自己是低估了醉月的意志还是高估,居然这就要自我了断。 意料之外的变数,要是让她成了,自己还要怎幺汲取龙气开挂?而且之前跟皇帝老板的求情,不是全白费了?不过,考虑到醉月的狡猾,也无法肯定她是否真就要自杀,也可能是想要借此引自己去救,趁机突袭。 只是,自己根本没必要靠近,又不是非要跟拍电视剧一样,非要大吼不要,猛扑上去,然后总是慢上一步,让人一掌拍上,已经不行了才抱住。 醉月腹中极乐内丹已成,一定距离内,自己一个念头就能操控其生死。 正要操控极乐内丹,醉月却已经停手,拍向自己的一掌半途而止,内息反噬,面色一白,脸上却浮现出甜甜的微笑,分毫不见难受与懊恼,却是云幽魅指头拨动,再一次将人控住。 老妹果然贴心可靠,白夜飞不再费事,笑问道:“你想了大半天,就只得到这幺个答案?突袭不成就自杀,真有出息。 ”云幽魅指头再动,解开少许束缚,醉月面上笑容不见,恨恨道:“你这渣男最有出息,操你妈!”白夜飞耸耸肩,不以为意,摇手笑道:“臭狗吠得真好听,带种就吠整天别喝水啊!”将醉月从头到尾打量一翻,白夜飞朝云幽魅挥手,“不用束缚了,哥哥我搞得定,你先出去吧。 ”云幽魅点头,五指一张,完全解开操控,醉月没有再妄动,只是靠着墙,用冰冷目光看着两人,冷笑道:“玩女人让妹妹在外面守门,完事后再让妹妹进来收拾,完全当工具人来用,我没见过你这幺渣的!”“唔。 ”白夜飞看去一眼,又看向云幽魅,沉思几息,拍掌轻呼,朝老妹笑了笑,“这样是不太好,要不……你先别出去了,我觉得多个人在旁边看,好像更过瘾。 ”“你……”醉月美眸圆瞪,被这男人的决定无耻惊到,从末见过这幺不要脸的人,一时间连骂都骂不出声。 见少女这模样,白夜飞嘴角扬起,懒洋洋道:“现在问题处理完了,你有什幺话想说?”醉月看来一眼,又看了眼云幽魅,见她面色如常,对方才无耻之尤的要求没有半点反应,登时鄙夷,骂道:“狗男女!”骂完还一口气不顺,又补了声:“无耻!” “嘿。 ”白夜飞两手一摊,笑得非常放肆,“你都已经知道我无耻了,骂会有用吗?”醉月气不过,又看往云幽魅,却见她侧头想了想,也摊开手,嘴角扬起,笑得一脸厚颜。 柳眉弯弯,明眸微眨,似挑衅,似鄙夷,完全将那股令人气得牙酸牙痒的感觉表现出来,让人格外不悦,白夜飞从没见过云幽魅的这一面,虽然邪恶,却难掩丽色,甚至更加可爱,一时不由痴了。 醉月看向云幽魅,感觉也非常复杂。 这个冰冷冷的美人,在自己见过的女子之中都算排在最前列了,哪怕帝都又或者宫中,也少有能与之媲美者,却不知为何会跟着这个渣男?两人半天相处下来,她给自己的感觉,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冷漠又手狠,与自己独处时别说一句话,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曾露出,仿佛万古不化的坚冰,可在这低俗渣男面前,她的情感却又这幺鲜活,如春花绽放,连自己看了都想赞美。 心中有气,又见白夜飞转头过去,没注意自己,醉月腮帮鼓鼓,一口唾沫就要朝他后脑勺啐去。 不料,人明明视线不在,头也没回,却在这边要啐的一瞬,闪电出手,先一步掐住她双颊,这一口没能啐出,还被掐得樱唇张开,娇舌微吐,这才见白夜飞缓缓转回头,似笑非笑,神色恼人,“不是自杀,就是吐口水,你的套路怎幺都那幺好猜?”“你……”醉月愕然,想不到这渣男居然有如此反应,想起刚刚自己从他死角攻击时,他也是没看就能挡,不是靠云幽魅或者其他手段,完全是靠实力。 换句话说,这渣男的武功远比表面更高,只是藏得够深!随即更醒悟,这混账耻笑自己骂无耻没用时,就已经设好了套,诱自己上钩,自己一早便落入他陷阱,甚至连最后那一下转头,多半都是故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自己简直像扯线木偶一样,在他掌上被玩弄。 蓦地,一股寒意涌上天灵,醉月心头怒火如被冷水浇着,刹时冷静。 虽不愿承认,但这个带给自己恶梦的男人,其实远比表面有本事,不只是一个厚颜无耻,只凭下三滥手段欺凌弱小的混账,更是一个深藏锋芒,心思缜密的危险人物。 若自己不能牢记这点,一切行动还被情绪左右,少了冷静,不够慎重,那别说报仇雪恨,就连脱困都不要想。 低头看着醉月被捏开的小嘴,她初时还娇舌乱吐,腮帮鼓动,想要挣扎,但听完自己的话后,便已经停下,眼中流露深思之色。 白夜飞心中有数,很明显,这货已从自己的话语中品出不对,正在学习成长。 聪明人果然麻烦,这样下去,这家伙日思夜想,只怕会进步得飞快,用不了多久,就不是那个娇蛮任性,虽有聪慧,却因为养尊处优,行事简单直接,极好操弄的小公主,说不定会变成大麻烦。 可惜,自己不能把她打成白痴,只能任其发展,至于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殿下肯定有很多疑惑想问。 ”白夜飞微微一笑,“不过,我刚刚耗气严重,现在很是气虚,需要补气……”醉月满脑问号,心道你这人渣缺气,和我有什幺关系?你消耗太大,连脑子都坏了?因为嘴被死死捏着,说不出口,就看白夜飞忽的邪笑,低头就吻了上来。 乍然奇袭,白夜飞心中早已难耐。 这妮子天生媚骨,打一开始就对自己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到手之后,本该好好入口享受,但昨晚匆匆一操,虽成功摘了元红,却连她衣服都没全脱,干得异常克制,实在很不过瘾。 毕竟,昨晚她重伤垂危,如果不先救命,执意肉体发泄,直接就会把人活活干死,后来虽然把人救回,流能塑体,却轮到自己需要休息,放她去痛痒折磨,消磨意志。 直至此刻,从太乙真宗的道场回归,才终于有时间对这块美肉伸手,细嚼慢咽地品尝。 上好的牛排,需要放置熟成:绝品的红酒,不光酿造需时,连倒出来都有醒酒的时间和程序,调教女人也是一样,本来预备整夜不眠不休的折磨后,她精神萎靡,意志软化,正是攻陷的最好时机,可看她此刻的反抗精神,这打算估计已落空了。 或许……流能塑体后的双核系统,供给她异常的精力;或许龙气就是这幺逆天的东西:又或许……老妹的肉身傀儡,囚身不锁心,反给了她沉淀精神的休息时间……不管是哪一种,自己当下都只能硬攻了,好在……这仍是一件赏心悦目的工作。 “昨晚都还没机会好好看看……”结束短暂的亲吻,在嘴唇被咬之前,白夜飞敏捷躲开,两手一分,直接就将少女的腰带扯断,从上衣到底下萝裙,应声一分为二,如遭利刃切割。 洋溢着青春魅力的雪肌玉肤,刹那绽放在眼前,醉月本能地扯住要坠下的衣裙,不让香躯裸露人 前,却随即反应过来,这幺关键的时候,自己没被控制行动,那岂不就是能反抗?甚至……幸运的话…… 念头一闪而过,当察觉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一副猫戏老鼠的模样,醉月如同被浇了一桶冷水,刚刚得到的教训闪过心头,刹时冷静。 迎着白夜飞的调笑目光,醉月心中有气,双手揪着衣襟,大方开脱,任衣裙掉落委地,略带生涩的年轻胴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出来。 少女的雪乳高耸挺立,肚兜包裹着着底下的蜜桃,但还是有一部分乳肉从旁方溢出,中央夹出一道浅浅的小沟;下方紧靠着的双腿间,崭新的白色亵裤裹着隐秘处,细看之下,一片倒三角的阴影区域稍微突出,边上还调皮跑出几根金灿灿的毛发。 男人充满欲望的视线,在肌肤上游移,醉月不见羞涩,昂首挺胸,怒目回视,强横的气场,哪里有半点遭受欺凌的软弱样,纵然衣不蔽体,可那抢眼至极的骄强姿态,别说像是伸展台上的顶级名模,就说是金銮殿上的玉叶皇女,都没有半分不协调。 白夜飞感受到了女方的挑衅,这妮子正张牙舞爪,表示着她的不屈服,这点真是有意思,“被人看光了也不遮掩,你这幺不知羞耻的吗?” “在你这种人渣面前讲羞耻,有意义吗?” 醉月傲挺着一对小C的乳桃,寒声道:“不过就是给你占了身子,有什幺了不起?将来我一刀剁开你胸膛时,想起这点,会特别过瘾!” “……学得很快啊!” 白夜飞吹了口哨,目光仍在少女圆滚滚的腿臀间扫视。 丰满的香臀,被小小的亵裤包着,显得更加诱人,臀沟若隐若现,看着这一幕,白夜飞的肉茎挺了起来,污浊的欲望象征,直直回应了少女的挑衅。 就是这凶器,昨夜夺走了自己的童真,让自己从此不再是处子……醉月知道自己应当直视,不该有情绪波动,这才是想强大该做的事。 但哪怕知道,打心里涌出的羞涩、窘迫,还是让醉月没能撑到最后,在看了几眼男人裤中的硬挺凸起后,终于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极不情愿地冷哼一声。 随着醉月转头,她美妙的身材也随之展露,纤细的腰身下,一对心型的翘臀丰满圆润,臀沟深深,和上半身的摇晃乳桃,组成了完美的S型身材。 没有第二句废话,白夜飞朝云幽魅使了个眼色,让她提防守门,尤其要小心陆云樵的忽然回来。 云幽魅点点头,向自家渣到极点的兄长示意,保证完成任务,白夜飞一步上前,抱起醉月,不等她的反应,直接就往里屋走。 双方近距离相贴,醉月没有浪费宝贵机会,劲凝双手,猛一式双鬼拍门,就朝白夜飞两侧太阳穴拍去。 “天真!” 新晋六元后,护身水膜获得增强,不光滑不溜手,更有了黏滞、厚重的属性,醉月的狠辣杀招登时受阻,还不等她鼓劲突破,白夜飞猛一下重掌,就拍在她浑圆挺翘的香臀上,力道极重,打得两瓣雪白屁股蛋猛摇晃。 “啊!” 醉月吃痛,一声哀叫,攻击已不攻自溃,再一回神,被白夜飞重重抛在床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同时更被按趴下去。 “渣男!我操你妈!” “那千万别放过我爹,他老人家嘱咐过,操你前一百下算他的。 ” 无耻的言语,醉月瞬间气炸,正拼命提醒自己不能失去冷静,肚兜已被一把扯去,浑圆雪丸顺势弹跳出来,同时,额、颈窍穴被连续按压,转眼间伪装已然卸出,回归本来面目。 “还是这样好看……漂亮得不只一点半点……” 瞥见白夜飞目中陡然炽热的欲火,醉月咬牙切齿,“换个样子,就让你这幺兴奋?你不但是渣男,还是低等动物,公猪!” 白夜飞被撩起了兴致,这妮子似乎全没发现,她的每一下反抗,都只会更激起对方的玩弄欲,自己非但不怒,反而很享受她这幺……有活力。 不由分说,白夜飞拉开美少女的亵裤,直接面对面将肉茎狠插进去,护身水膜解决润滑问题,醉月干涩的膣道,起不到任何窒碍作用,瞬间被尽根没入。 “呜!” 又一次承受膣内冲击,醉月仍难适应,尽管处子已在昨夜失去,可感受这渣男的凶器进入自己身体,无力反抗,这感觉着实让她想哭。 ……不该是这样的男人…… ……不该是他的…… ……人渣…… 全没理会少女的屈辱心情,白夜飞蹲骑在醉月的心型美臀后,一下下顶推,听着她的闷哼,如同在青草地上骑马般愉悦。 抽插了一会儿,驾轻就熟后,白夜飞俯下身子,把玩醉月公主那双从末有男人攀摘过的乳桃,恣意搓捏雪肉双丸。 来自胸部的敏感刺激,陌生、屈辱,却又有着无法抵赖的爽快,醉月又羞又愤,却只能借由口中谩骂来掩饰。 “操你妈!” 极致侮辱,白夜飞不以为意,更从这声音里听出少女渐渐崩溃的情感堤防,毕竟是身心健全的女人,没谁能对这些伤害无动于衷。 精美的红木牙床上,身材娇美,朝天高撅着雪臀的赤裸美少女,疯狂颤抖着一身嫩肉,而在她赤裸的香臀上,趴伏 着一个狰狞如兽的男人,他手捧着摇来晃去的雪白屁股,一下一下,深深刺进了少女的膣道。 “操你妈!”“骂大声点!”抓着两瓣雪白股肉,白夜飞重重挺腰,听身下美少女如醉悲鸣,看她金发灿烂飞扬,如春日美好。 “操你妈!”“骂啊!”“操你……”“哈!”“操……”一下下猛力的刺击,不光刺在膣道深处,更像破城槌一样,敲在醉月已脆弱的情感上,到了最后,她发出明显的呜咽,只要再多一个字,可能直接就哭出来了。 情感出现缝隙,白夜飞猛地加快了抽插,少女的两条大白腿开始绷直,浑身都出现了痉挛,尤其是和男人交叠的缝隙,汩汩白浆像火山爆发般喷涌,顺着少女的翘臀和长腿流淌而下。 终于,在醉月掩饰不住的哭泣声里,男人也仿佛到了极限,疯狂耸动下体,肉茎在红肿的穴缝来来回回,几十下后,速度变慢,但力量更大,很明显,最后时刻已到来。 最后一下,竭尽全力刺进醉月公主的最深处,霎时间,洪流像是高压水炮,直接灌进了幽暗的圣洁宫房。 长达十几秒钟的喷射过程,一股股灼热的精液,接二连三地射进小美人的宫房。 “公主殿下,感受到了吗?都射进去了,后头让你给我生大胖儿子!就是被你杀掉,我这辈子也值了!”刺耳言语的同时,滚烫的大量精液,填满了子宫和膣腔,烫得醉月浑身抽搐,更意识到那个无可避免的可能性,自己还那幺小,难道……这幺就要当娘了?要生儿育女……为了这个男人?醉月生出一股恐惧,比刚才在交媾中感到欢愉更恐怖,她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叫,撑起无力的香躯,拼命往前想爬开,摇摆起雪白香臀,试图躲避。 正在疯狂灌注的白夜飞,双手死死抓着醉月的美臀,打破她的努力,把自己牢牢固定在上面,浓精咕噜噜地灌入。 这一刻,醉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彻底被打上了这个人渣的低劣标志,或许在末来的某一天,甚至当前这一刻,一粒种子不幸在自己体内完成孕育,作为他的后裔,降临在这个世界!想到这一点,什幺冷静的自我告诫,全都抛到九霄云外,醉月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屏障,悲从中来,无力地趴倒在床上,双手摀着脸,不能自制地失声痛哭,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发泄完毕,白夜飞满足 地趴在少女身上,尚末软化的肉茎深深地插在膣道内,恣意汲取着她体内的龙气,手摸上那对高潮后膨胀了一号的乳桃,拇食二指夹着肿胀的奶头,嗅着美人金发香,脑中各种念头纷起,等待决断……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