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生》 【我的学生】(1) 作者:乐胥2017/12/4字数:4423字「李雍,你后悔吗?」录完所有的口供后,警察问我。 「后悔。 」冰冷的手铐让我想起很多,我说:「但对于犯罪的事,我一点儿也不后悔。 」第一节郭老师被气哭的消息,作为十二班的班主任我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放学后,我也在第一时间把罪魁祸首叫到了办公室。 站在我面前的章浩然很平静,我沉声说:「你自己先说说今天下午第二节郭老师的课上,你都作了什么。 」章浩然回答的很快:「不记得了。 」「那我提醒一下你,你吹了一个气球。 」章浩然手摸了摸后脑勺,问我:「后来呢?」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我气不打一处来,「啪」我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自己做的事,倒问起我来了。 」看我发了火,他有点收敛,眼睛看向了别处。 「你是不是觉得郭老师才毕业两年好欺负,所以你就吹着你那个破气球在教室漫天飞吗?」我顿了顿,继续说:「做人要有良心,你知不知道郭老师她因为年轻,觉得自己经验不足,为了你们可笑的成绩,常常备课到半夜,教案改了又改。 结果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这也不是第一次你在郭老师的课上搞鬼了,整个班被你搞的乌烟瘴气,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章浩然不说话。 「不说话是吧,你转班吧,我这班上是供不下你了。 」章浩然终于说话了:「我不转,我朋友都在这呢。 」对于这个学生,我实在忍无可忍了,「这次由不得你了,我回头就跟校长说。 还有,明天你要当面向郭老师道歉。 」「哦。 」「回去再写一千字以上的检讨,要家长签字!」「李老师,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为难你?」我恨不得动起手来,「我明天反正要看到检讨。 」第二天,我知道章浩然肯定交不来检讨,而我不仅拿他没有办法,又无法宣布他转班的消息,必然会被他鄙视。 我甚至后悔让他写检讨了,最后却是自己吃亏。 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挫折没关系,就像芩说的,班主任天然是学生的天敌,只要我还是班主任,我总能让吃尽九九八十一难。 但是章浩然那个座位却一直是空的,已经嚣张到连课都不来上的地步了吗?等第一节下了课,我从教室外朝里看去,也不见他人来,我走进教室问他同桌王兴,「你知道章浩然人为什么没来吗?」王兴说:「我不知道啊。 」「你刚刚是在玩手机吧。 」王兴吓了一跳,结巴说:「没有。 」我走近了过去,一手掀开了他盖在桌子上的数本书,底下赫然一部华为,我拿到手里,说:「上节课玩了好几局吧?」王兴铁青着脸。 我说:「我也不要你的手机,我自己有。 你写份检讨书,字数不限,只要你父母签字就行。 看到检讨我就还你手机。 」王兴不是章浩然,我让他写检讨,他必然不敢反抗。 等他交了检讨书,我仍然会打电话跟他父母确认,如果他敢造假,下场只会更惨。 回到办公室,我对郭老师说:「小芳,上节课王兴玩游戏,手机我给没收来了。 你也不要客气,看到了只管没收,尽管交给我,有什么麻烦我都担着,你只管没收。 」郭芳是个比较内向的姑娘,应了一声「好」。 我知道她才当老师不久,自身还没竖立一个对于老师威严的认识。 对于很多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去做。 龙老师问我:「你也别说小芳了,昨天最后你怎么处理章浩然了。 」我说:「我大骂了他一通啊,不过你们也都知道,他油盐不进,我骂了也是白骂,反而浪费口水。 我让他写篇检讨,必须他爹亲自签名。 」另一个老师故意抬杠说:「就这么完了?」我没好气说:「那你说要怎么样,交给他爹管最好的办法,如果他爹都不管,那我不是狗拿耗子。 」龙老师说:「小芳啊,你要是在我班上有学生敢这么干,我一定叫他褪层皮,然后老老实实给你道歉。 」「好啊好啊,让章浩然转到你班上,教教我,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他妈最烦这种老油条,站着说话不腰疼,仗着自己资历老,各种卖傻。 龙老师果然说:「这不是锻炼你们年轻人嘛。 」我懒得再跟他说,我拿出电话,打给了章浩然的妈妈。 「喂,李老师。 」「您家孩子现在还没来上课,您知道什么情况吗?」「他……他昨天喝酒喝到胃出血,现在医院。 」「这样……」我说:「姐,那你好好照顾他,这边我知道情况了,胃出血不是小事,好好休养,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上学,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瞬间舒爽无比,我走到走廊上点了一根香烟,他是我的学生,他得了胃出血,而我是他的班主任。 我缓缓地吞吐着迷人的烟雾,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未完待续) 【我的学生】(2) 第二节上课的时候,看着讲台下章浩然的座位空空荡荡,我心情大好。 放学后回到家,妻子正在厨房炒菜,她穿了一件米黄色的半身裙,微翘的臀峰让我情难自已,我轻轻地走过去贴到了她的背后。 芩仰着头拱了拱我的脸,手拍了一下我的身子,「别闹。 」我双手握落在她的腰身,「今天做的什么?」「还不是平常做的。 」妻子回过头,看到我笑意正浓,说:「你咧着嘴干嘛,碰上什么好事了?」「没什么,我今天就是开心。 」「傻子。 」妻子收了锅,「别碍着我,去看看你女儿作业写完没。 」「她才一年级,你别天天作业长作业短的。 」我说,「我是老师,我最有发言权。 」「我还是她妈呢,没有发言权吗?」「有,有……」见妻子炒完了菜,我说:「跟你说,那个章浩然昨晚喝酒喝到胃出血,真是报应不爽。 」妻子惊讶地看着我,「你不会就为了这事乐着吧?」妻子解开了围裙,又说:「他我知道,昨天在我们医院急救室,听说是他朋友过生日,他跟朋友喝了三两白酒。 」「才三两啊?」「不行的喝一两都有可能胃出血。 」「这小子活该,现在的学生啊,抽烟喝酒什么都会,就该让他们吃苦头。 」我笑着说。 妻子白了我一眼,「他好歹是你的学生,你是他老师,又没什么仇,你怎么那么幸灾乐祸。 」虽然我的心态是有那么一点没有师德,但也是章浩然他欺人太甚,这都是他的报应,我凭什么同情他。 不过妻子是护士,救人不分好坏,我也不再想去和她争,于是说:「自作孽的事,当老师的也办法。 他走了,我班上终于可以消停一会了,他可是耽误了不少好学生。 」「好了,好了,叫女儿吃饭吧。 」自从没有了章浩然,我感觉班上的纪律瞬间上升了一个档次。 王兴乖乖地写了一篇检讨,他妈妈就给我打了电话,嘱咐我严加看管他儿子。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我又问郭芳:「班上现在纪律是不是好了很多?」「是好了不少。 」郭芳正在改班上的英语试卷。 我顺便问:「这成绩怎么样?」郭芳叹气说:「不行啊,同一套试卷,9班有三个人上120.这一沓卷子,120就先不说了,我还没看到几个上100的,不及格的到处都是。 」我脸一黑,9班同样是普通班,每次月考在普通班里都只算中等。 我拿了一叠已经改好的试卷,一张张翻去,满眼的70、80,还有一张只有34,一张只有51,好好一看,上面的署名分别是章浩然、王兴。 还好只是高二,离高考还有一年,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拍了拍郭芳的肩,「看来我们任务艰巨啊,全靠你了。 」郭芳点了点头。 看她表情,我知道,她基本算是放弃这个班了。 中午我去食堂吃完饭,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王校和其他领导,王校看到我,拉我到一边说:「听说那个章浩然住院了?」王校消息也是灵通啊,我说:「是啊,胃出血。 」王校说:「你组织一下班上同学,去看望一下什么的,也别让人觉得我们学校没有人情味。 」「啊?」「好了,好了,我去吃饭了。 」王校拍了拍我的肩,快步走了。 我憋着气回到办公室,先是想到妻子说得确实没错,只要我不说,校长室的事就像真的没有发生过一样。 至于这个探望章浩然,我肯定不会去的。 一想到王校的话,还什么人情味,我看他只能闻到章浩然他爸身上的官味。 放了学,我还是叫来了班上几个班委,吩咐了一下,让他们拿班费买点水果周六去医院看望一下章浩然到了晚上,我跟女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当指针离八点还差十几秒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还真是准时,我打开门,章经海壮硕的身材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一张国字脸满是皱纹,给人一种饱经人事的感觉,与他儿子的轻佻截然相反,根本不像是父子。 章浩然病恹恹的在一旁提了两瓶酒,被我看到,忙说:「您客气了,还带什么礼物,快请进。 」章经海边走边说:「李老师,我儿子在你班上都两年了,我还从来没找你了解过他的情况是我的失职啊。 」「您严重了,这又何尝不是我这个做老师的失职。 」走到了客厅,章经海看到我女儿,生气地对章浩然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李老师还有孩子。 」把章浩然吓了一条,嗫嚅着嘴,不敢抬头。 这样的章浩然我倒是头一次见。 「章县长你太客气了。 」我接过章浩然手里的酒,说:「你今天过来我已经受宠若惊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章经海问女儿。 「我叫李婧。 」女儿怯生生回答。 我招呼着他们坐下,章经海是坐下了,章浩然却像竹竿一样立在他旁边不敢动。 我干笑着说:「章浩然,你坐啊。 」章经海伸出手掌,示意我不要再让他坐:「今天我带他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向李老师好好道个歉。 」我看章浩然本来还算帅气的脸,现在脸色惨白,我感觉气氛不对,我马上对女儿说:「婧婧你关上电视,回房去看会漫画书。 」女儿听话地关了电视,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不用道歉,他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虽然我确实很恨章浩然,但这个阵仗我从来没经历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章经海沉声对章浩然说:「快向李老师道歉!」他说话底气很足,由此而带有一种压迫的气势。 章浩然看着我说:「李老师,对不起。 」我不知道章经海葫芦里卖什么药,道歉又是否真心实意,他是玩官场的,不是我现在能猜的透,我只能说:「没事,你以后好好学习就行了。 」那边章经海一只手撑在膝盖上,食指轻轻地抬起又落下,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大家就这么沉默了一会,章经海突然站了起来,扬起一掌就拍在章浩然的头上,我腾地一下就跟着站了起来。 「你就只会」对不起「三个字?你爸是大学生,生了个儿子就只会说对不起?」「别,他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我连忙劝。 章浩然哽咽着,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看着就流了下来。 平常嚣张跋扈的他,没想到也有这样一副难堪的模样。 章浩然老老实实地看着我说:「李老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学校搞那么多对不起老师和同学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认真学习,请求……李老师原谅我。 我以后一定听老师的话。 」看着他的样子,我难免也动了恻隐之心,毕竟我是个老师,我从未动摇过我的职业操守,我说:「你说到做到就行,将来好好学习,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还来得及。 」章经海坐了下去,「这才像个样子,你先去下面等我,我还有点事要和你李老师说。 」章浩然抹了抹眼泪,慢慢地走了出去;我看着他,心想他还真是怕他老子。 平常看着他目中无人的官二代作为,我对章经海也没什么好印象,刚刚这一出,倒是让我要对章经海重新评价了。 「李老师,你坐啊。 」「哦。 」我缓过神来,坐了下来。 「李老师,你有30了吗?」我笑着说:「我都32了。 」「我可以叫你小李吧。 」章经海露出了点笑容。 「当然可以。 」「小李,说说吧,你对我儿子的真实的看法。 」「说实话的话,」我抖擞了一下精神,说:「我觉得您刚刚强迫他向我道歉,我觉得未必是好事。 他只会变得更加恨我,以后在学校,免不了对我阳奉阴违,变本加厉也未可知。 」章经海收起了笑容,让我感觉我说错了话,听他缓缓说:「如果你也有一个儿子,如果有一个让他可以成才的机会,但他会恨你一辈子,你会不会选?」「我……我不知道。 」「做父母的面对这个问题当然难选,谁不想老了以后能享享天伦之乐。 我们今天既然都是说实话,那我也说了,你们老师却不用苦恼,学生如果能成才,他们恨不恨你又有什么关系?」我愣了一下,「您说的对。 」「我儿子变成今天这样,三字经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我负所有责任。 」「您言重了。 」「我和他妈整天忙这忙那,现在想来,忙了那么多,都是空忙活,儿子都这样了,做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章经海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软芙蓉王,问我:「小李,你抽烟吗?」我点点头,接过他的烟。 章经海吸了一口烟,「我是分管文教的工作,儿子却是这样,让我脸上无光呀。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闷着抽了一口烟。 「不过孔子也有一句话说得好。 」章经海的眼神透过弥漫的烟雾看着我,「叫做诲人不惓,李老师你说呢?」(未完待续) 【我的学生】(3) 我的学生(3)作者:乐胥2017/12/7字数:4823字第三节诲人不倦?我看着章经海说,「没错,教导学生是我的天职。 但有时候,我们当老师的,面对并不想学习的学生,尤其是作为老师的尊严都被践踏的时候,很难做到圣人的教诲,希望您也能够理解。 」章经海弹掉烟灰,说:「我当然理解。 小李你的业务能力是得到认可的,上一届以满分多得全省最高的分的就是你的学生吧。 我的儿子我最了解,我现在唯一指望的是他能考上一个本科,文凭上至少有个基础,不然将来我想帮他也难上加难。 」听他的意思,他似乎有让他儿子将来从政的打算,我说:「就章浩然目前的情况看,最现实的是冲击一下三本,这个目标说难也不难。 重点是态度。 」「这么说,如果他改过自新,李老师有信心教他上三本?」我摇头,笑了笑说:「章浩然若有心学习,我当然也会全力以赴。 最后高考,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你这话说得不对。 」章浩然指正我,「从政那么多年告诉我一个经验,如果得听天命,那说明政府的政策,我们的行政就还有不完善的地方。 偶然的背后都是有必然的因素。 」我说:「章县长,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个必须考上三本的要求,对于我们教师班子和您的公子都是个巨大的压力。 」「高考不是过家家,是万人过独木桥,有压力这才是应该的。 」章经海说,「我这次是下了决心的,马上最后一年了,我这个父亲是失败还是成功也全看这一年,我的压力也一点也不小。 」「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马上表态。 「这个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我也向你保证下次见到的章浩然一定改过自新。 」所谓本性难移,这种事我当然不相信,现在的对话俨然变成了一副应付领导的姿态,我说:「马上能来一个好学生,我求之不得。 」「这个事马虎不得。 」章经海拿出手机,问我:「小李,你的微信号是多少,我们免不了得建立统一战线。 」我忙拿出手机,「我来扫您的二维码吧。 」加完微信,章经海笑了笑说:「我还是喜欢跟你这样的年轻人打交道。 一开始我还担心我孩子的班主任是个老气横秋的老头子。 」「我也欠缺经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别怪我就好。 」章经海摆摆手,「我想想和你说我来这的第二件事。 」「哦?」我问,「您尽管说。 」「我爱人向来太惯着这个儿子了,我呢,虽然下了决心,但是天不遂人愿。 」章经海叹了口气,说:「不久我就要去外面做调研,我怕我不在家,这事前功尽弃,想来想去,最好还是找一位老师帮我管教着,这样我才放心。 」正在我吃惊的时候,又听章经海:「今天见了小李,我觉得你最合适,你又是教学的,我孩子数学又最差,把孩子放在你这我最放心。 」「这……」我想拒绝。 章经海又说:「你看怎么样?我先把钱打给了你。 」看妻子这激烈的反应,我顺着妻子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让章浩然住进我家,那我不得疯。 不过我拿你当了挡箭牌,芩,你不在意吧。 」芩哼声说:「我是护士,他是管教育的,八竿子打不着,我当然不怕他。 但是人家又不是傻,究竟是谁的主意,人家即使不知道,也可以主观的认为是你搬老婆出来糊弄人啊。 」芩又趟了下去,「你啊,城府还差了点。 借口也是门学问。 」我摸了摸头,虚心接受批评,才躺下去,突然想起了那钱,说:「对了,今天他先斩后奏给我打了2000块钱,用微信打的。 」「我的天啊。 」芩捂着脸,「你真是……先不说最后章浩然有没有住进我家,这钱你现在都不能收啊。 」「为什么?」我问。 芩一手推开了我的脸,「笨老公,你自己想去,医院没有累死我,回来给你笨死了。 别吵我了,睡觉,睡觉!」芩关了台灯。 房间只剩下从窗户外射进来的灯光,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光线在我现在看来,格外扎眼,我起身走过去快速地把窗帘合上。 等回过头的时候,房间已经一片黑暗,连床在哪都看不清了。 面对着无穷的黑暗,我想起章经海最后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终究还是没有对妻子说出口。 早上起床,我简单地做了早餐,一家人吃完,妻子开车送女儿上学,芩临别前还嘱咐我快点把钱还了。 而一中离家近,我从来都是步行上班,一路上我拿着手机,在想该怎么跟章县长说,心想现在他未必起床吧。 我到学校的时候正好遇到章浩然,章浩然先看到我,老远就叫了我一声,「李老师。 」我应了一声,看了下时间,离早自习还有半个小时,我问:「今天怎么这么早?」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我爸规定我每天必须6点起床。 」「早起是好事,但6点太早了,你回去跟你爸说,休息同样事很重要的,6点半就比较合理了。 」「好。 」章浩然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个,李老师,你能不能亲口跟我爸说。 我说,搞不好还会被他打。 」「好吧。 有机会我会提一下。 」等我到了办公室,心想这个钱的事拖不得,于是给章经海同样是微信转账转了2000,然后给章经海打了电话。 「喂。 」「喂,章县长,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小李,你说。 」「那个……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我跟妻子说了,但我妻子不同意,我一向争不过她,所以……」「她怎么就不同意呢?」看来还是得找个借口,「我们平时不是忙么,经常都没空照顾女儿,所以我妻子准备把她爸妈接过来帮忙,这样的话,我家就住不下了嘛。 」「那真是可惜了……」「对不起啊。 」「是浩然没福气,我还忙,先挂了。 」我现在觉得妻子可能是抱有成见来看章经海了,就现在来看,章经海为人还是不错的。 第一节课是龙老师在我班上的语文课,我因为没有课,所以照例在窗外走廊上来回走了一圈,巡视了一番。 我发现章浩然被罚到了教室后面站着,心中冷笑,果然这小子哪有可能说改就改。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答应章经海也是对的,住到我家除了给我添麻烦,还能有什么?教他上本科这事根本就是个笑话。 到了第二节课的时候,我照例还是去走了一趟,发现章浩然还是站在了后面。 我也没多想,第三、第四节课是我在特尖班理科二班的数学课,二班的班主任是顾青松,比我大5岁,教物理,平常老气横秋的,经常给我们任课老师施加压力,提各种要求,算是我合作过的班主任中最令我不爽的。 在顾青松的要求下,我所教的数学课被迫加快了教学速度,特尖班本来就不同于普通班,不仅压力大而且任务重,里面的学生都不是好对付的,被他们问倒是时长有的事。 所以每次给他们上课,我前天晚上都得好好准备,但是昨天被章经海搅动地没了心情,这节课我干脆发了一套试卷,做一次随堂考试。 因为是连堂考试,课间就没有休息时间了,课间顾青松过来正好找我。 顾青松随口问我班上数学的情况最近怎么样。 我说:「你上周才问过我。 」「我这不是关心吗?」顾青松说:「都说明年英语有可能降到120分,到时候语文数学就是剩下的两个大头。 我能不多关心一下?」我叹气,这可能就是普通班班主任和特尖班的班主任之间的区别,于是说:「先看一下这次测验吧,我们班比一班教学快了一大截,我是有点怕基础没打好,总之,先看看吧。 」「你心里有底就好。 」顾青松拍了拍我的肩。 这就是我不喜欢他的地方,他的语气里总是有一种他什么都做了,如果成绩没到预期,那就全部是你任课老师的错。 第四节课结束后,我收了试卷,回到了办公室,老师们正准备去吃中饭。 我问龙老师:「我看你两节课都把章浩然罚到后面去了,他又犯什么事了?」龙老师笑着说:「我这不是给小芳出气嘛,就点他回答个我讲了无数遍的问题,他答不上,我就罚他站着咯。 」旁边郭芳小声说:「龙老师你不用这样。 」我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从职业道德来说,这么做还是欠妥了,于是说:「昨天他爸带着他来我家了,他爸当着我面打了章浩然一顿,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吧。 」龙老师调侃说:「要真舍得打,章浩然早给他打死了。 」我也不想去争,对郭芳说:「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我这个班主任给你道歉。 」郭芳不怎么会说话,点头回应我。 龙老师又在一旁说:「我们这些任课老师可都是受害者啊。 」我无语,「好,好,你们只要肯赏脸,我都请。 」有时候我也拿顾青松来作比较,我觉得我这个班主任做的是有点失败,我对任课老师就做不到像他那样。 【我的学生】(4) 第四节自从我做上班主任起,我常思考怎么才算一个好的班主任。 我还在读师范的时候,曾看过雨果的一句话,说:花的事业是尊贵的,果实的事业是甜美的,让我们做叶的事业,因为叶的事业是平凡而谦逊的。 这句话常用来告诫做教育的,要平凡,与学生不要疏离感,要谦虚,为学生做好榜样。 当年的导师也常教导我如何与学生打交道,如何做一个有耐心、有爱心的教师。 我一直以为作为一名教师,只需要懂得如何与学生打交道。 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不仅仅是要和学生打交道,还要面对学生家长、同事、领导。 最后一共来了五位任课老师,算是被小小的宰了一顿。 下午放学回到家,芩正在厨房做饭。 女儿从房间里出来叫了一声「爸爸」,然后打开了电视。 芩听到电视的声音,马上问:「婧婧你作业写完了吗?」女儿扁着嘴,不高兴地说:「我做完了啊。 」芩端着菜走出厨房,对我说:「老公,去把电视关了,不吃完饭不准她看。 」女儿求救地看着我,我怂了怂肩,关掉了电视,说:「乖,听你妈妈的先去吃饭吧。 」女儿垮着脸看着妻子,嘴里嘟囔:「不准我吃糖,还不准我看电视……」「你还生气了。 」芩看着女儿,说:「别人家的孩子边吃饭边看电视你就学,别人家孩子周末都去补习班你怎么不学?」芩一向对女儿很严厉,这下婧婧眼眶又红了,小脸蛋倔强地看着妈妈,又不敢顶嘴。 我柔声说:「婧婧,听你妈妈话,先吃饭。 」女儿和妻子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婧婧耍着小别扭来到餐桌前吃饭。 我和妻子也坐了下来,芩问我:「今天跟章县长说了吗?」「我说了,钱也还给他了。 」我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就跟他说爸妈要来帮忙照顾婧婧,家里住不下。 」芩说:「他没说什么吧?」「他能说什么,总不能强买强卖。 」我吃了几口饭,又想起章经海临走前对我说的话,那句话总是扎在我心里。 「对了,章经海对我说……」我提了一下。 「对你说什么?」芩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好说出来。 「说了什么?」芩又问我。 我随口撒了个谎,「他希望我给章浩然补课,我还在犹豫。 」芩说:「你愿意就去补呗。 」我笑着说:「我才不愿意。 」芩说:「你可以答应啊。 章经海毕竟是领导,你跟他搞好关系,总是有好处的。 」「你要我去巴结他啊。 」芩说:「什么巴结,没亲没故的,我也不指望他帮你什么,混个眼熟,不给你穿小鞋就行了。 」我反问妻子:「你在医院是不是很受领导青睐?」芩笑了笑,「那当然了。 」「当心不怀好意。 」芩笑得更灿烂了:「那你可得好好看住我了。 」我无语,只能埋头吃饭。 晚上我接到了老朋友冯君的电话,他算是我的发小,小学初中都是一个班的,到了高中虽然不在一个班,但也还是同一所学校,是我最铁的哥们。 他是在市里搞房地产销售的,平时忙的人影都见不着,这时突然找我,我怕是他出了什么事,于是跟妻子说了声,就出门去酒吧找他。 冯君订了个卡座,点了一桌酒,看到这阵势吓了一跳,我一屁股坐下,一连串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你这样子失恋了还是得了绝症了,要把自己喝死吗?」冯君看着我说:「跟你一起不喝酒还能做什么?」我知道他指的是找小姐,说:「你也少去风流潇洒了,家里有了老婆你还不老实,非要离了去后悔吗?」冯君点了根烟,说:「到了这年纪,除了玩女人和搞事业,我是真没觉得还有什么可以搞的。 」「你这是什么思想,迟早要玩死。 」我不屑。 冯君说:「你呢,你一个大好男人,当年在一中也是年级前几名,最后怎么混成个老师。 」「老师怎么了?」冯君推过来一瓶酒,「先喝酒,我再跟你说说老师怎么了。 」我一看桌上十几瓶,地上还有两件,说:「先说好了,我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多喝,别以为我怕你。 」冯君哈哈笑了笑,一杯酒下肚,说:「你说你当老师,一年四季就那个样,拿着死工资,有什么意思。 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你说你当个老师,能叫事业吗?」「怎么不叫?教书育人不比你卖房坑人高尚?」「有钱吗?」冯君说:「我卖房虽然累得跟狗一样,基本没有什么节假日,更没什么寒暑假,但是有钱啊,事业就是钱,钱就是事业。 」我喝了一杯酒,「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冯君摇头,「我要是你,我就要做特级教师,金牌教师,要做全一中最响当当的那个,就算是校长也得给三分面子。 」我驳斥说,「学校上班不是高考,全凭本事。 学校有些东西,不是光凭本事就行了。 」「所以我说你为什么非要当个老师。 」冯君说:「不过我也真的很羡慕你,能找个好老婆,当年龚芩愿意为了你回到这个小县城。 」他突然提这个,我看出了他有心事,说:「别说了,先吹一瓶吧。 」冯君接过酒,碰完杯,一股脑儿就喝了下去。 我也跟着一瓶酒下肚,打了数个嗝,恍惚想起了当年大学那会我和龚芩的事。 我们是大二开始谈的恋爱,芩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想考市里的医院。 但最后,因为我,她还是跟着我来了这个小县城。 这时冯君说:「新来的销售总监把我踢出局了。 」「怎么回事?你没当上?」「是啊。 」冯君苦笑,「我以为以我的资源这个位置一定是我的,结果还是敌不过天降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山不容二虎,再说,他做的够绝了,把我下派到这县城来,我继续呆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准备离开这里,去大城市闯荡闯荡。 」冯君说得很豪迈,但焦虑的眼神出卖了他。 「你老婆怎么办?」「等我在那里立足了,再接她过去。 」我说:「来,干一杯,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哪里需要帮忙你尽管说。 」「你呢?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吗?」冯君问。 我老实说:「我已经很满足了,有漂亮老婆,有乖巧女儿,有稳定工作,就不贪心了。 」「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是事业。 我们都30多了,谈情说爱的年纪过了,风流的年纪也过了,不追求事业还剩什么。 」我说:「论工作我自问心无愧,但我毕竟只是个老师。 难道你要让我辞职做生意吗?」没想到冯君眼睛一亮,「不是不可以啊!说真的,我早有这个想法了,我们两兄弟去搞工程,正好我有门路。 」我连忙摆手,「别,我不是这个料,亏本了,龚芩非跟我离了不可。 」冯君笑着说:「我也就说说,你要真辞职跟我混,我还不敢带你呢。 」我举杯邀他干了一杯。 说:「我总有一天会当真的。 」酒慢慢喝着,跟往常一样,聊着聊着话题就聊开了。 冯君是个风月老手,在还没女朋友的时候,那时他还在曾1个月有26天晚上在夜总会渡过,而且每天晚上都是点不同的女人。 冯君很自然又开始吹嘘起最近的风流事迹,冯君抽着烟,脸上笑眯眯的,边说似乎还在边回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我越来越喜欢小的妹子。 」「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 」我说。 冯君摇头,说:「也不全是,别嫌我说话直,像龚芩那样岁数不长在脸上的上哪找第二个去啊,我去过的场子没有100也有99了,就没见过比龚芩漂亮的,一个个都说自己19岁,结果一看身份证86年的,我差点吐了出来。 这女人年纪一上去,身材啊脸啊,那统统都要看不得了。 」我喝了一口酒,说:「你一口一个龚芩的,是不是想打我老婆主意啊。 」冯君怔了一下,说:「这玩笑没意思啊。 我这只是打个比方嘛。 」说着,冯君露出淫笑,继续说:「最近新来个妹子,那脸蛋至少9分,而且还清纯的不得了。 」「别逗了,清纯的会出来坐台?」「缺钱呗。 清纯的也会缺钱啊。 」我笑了出来,又是几杯下肚,我问他:「上了没?」「那倒没有,人家不出台。 」我笑,「功夫不行啊。 」冯君说:「所以我才越发喜欢啊。 要不要,那个……下次我带你去?」「怎么?你要把她介绍给我。 」「那我舍不得。 不过她有个闺蜜也在那上班,跟她一样漂亮,是个会玩的,包你喜欢。 」在冯君的长年耳濡目染下,我确实对那种地方产生了兴趣,这会在酒精的影响下,我竟产生了非常想去的想法。 但我还是摇着头表示拒绝。 冯君调侃说:「你这样人生是有缺陷的,哈哈。 」「滚你的。 」我回应。 就这样喝着喝着,冯君的脸上还是难掩没落,酒越喝反而越愁。 冯君又打开一瓶洋酒,张口就是一杯。 我只是看着他喝,直到最后他趴在桌上,看样子是醉倒了。 他家在市里,我也不知道他来这边住哪,只能先带回家了。 我给芩打了电话,芩很快就开车来过来了。 芩第一句话就是,「我就知道你跟他在一起就不会干什么好事。 」我苦笑:「他最近有点惨,你就将就将就他吧。 」好不容易把冯君抱到车上,芩发动车子,问我:「她老婆终于跟她离婚了?」「别瞎猜了。 」我解释说:「他升职失败,而且还被新来的领导发配到我们小县城卖房。 他受不了,准备辞职去大城市闯荡。 」芩「哦」了一声,说:「我是真同情他老婆。 」很快到了家,我背着冯君上楼回到家,把他扔到了客房床上。 冯君就跟死猪一样,抱着被子打起了呼噜。 我忍不住鄙视说:「就这酒量还敢说自己混夜场的。 」我和芩也累了,洗漱收拾完,我和芩睡到了床上。 芩可能是平时上班真的很累,再加上点体质的原因,她总是能很快的入睡。 我喝了不少酒,但反而很清醒,想起冯君夸芩的话,我看向芩的脸。 可是现在关了灯,我看不真切。 我伸手抚摸上芩的脸,想着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怎么夸它们都不过分。 可惜我是教数学的,写不出优美的语句。 我的手向下摸上了芩娇挺的乳房,只能量出它们的尺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