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前传》 天国前传(1) 作者:天之痕2022年4月1日1、问鼎江宁咸丰三年癸丑二月初九,深夜。 长江江面上泊满了遮天蔽日的战船,太平军杏黄色的战旗彷佛一片无尽的云霞,映满天边。 在漆黑的夜色中,战船上的火光乍现,炮响如雷,如闪电一般,在刹那间划破夜空。 几乎于此同时,矗立在江边的城垛上,浓烟翻滚。 城楼上的炮台也在反击,呼啸的炮子落入江中,激起十余丈高的水柱。 还不到十日的光景,太平军水陆两师已经把江宁团团围困起来。 太平军悍将李开芳屯兵于聚宝门之外,林凤翔和吉文元驻营仪凤门、黄益芸围汉西门、朱锡琨围朝阳门,十余万大军日夜以重炮轰击江宁,一刻不停。 江宁,已经如囊中之物,探手可取!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浦口太平军大营里,依然灯火通明,往来人影穿梭,这似乎又是一个注定的不眠之夜。 距离辕门不远,便是江岸,出于围攻江宁的需要,太平军已经临时建起了许多码头。 一个中等身材,浓眉大眼的汉子背着双手,站在江边凸起的岩石上,夜风撩起他的团龙锦袍,猎猎作响。 男人的炯炯目光凝视着远处战火连天的城池,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将近一个时辰了。 他的皮肤黝黑,就像锅底的碳灰一般,似乎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 虽然他长相粗犷,却极具威严,身后几名呈一字排开的将军们都静默着,生怕打搅了他。 这人就是太平天国的第二把交椅,东王杨秀清。 在他身后的,分别是李寿春、侯谦芳、傅学贤、卢贤拔等人。 杨秀清注视着江面上的片片风帆,一言不发。 几年前,矿工出身的他,根本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有问鼎江宁的机会。 而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如此逼近这座虎踞龙盘的帝王宅。 金陵控扼长江,一旦攻陷,足以使太平军问鼎东南。 「东王兄!」忽然,从远处快步走来一个身材颀长的黑影,走到杨秀清身后,拱手禀道。 杨秀清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看那人,问道:「长妹,如何?」前来禀报的人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不仅身材窈窕,而且眉清目秀,一张鹅蛋般的脸庞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只见她身披黄袍,腰间束着红带,足蹬樱红缎靴,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长的战刀,一缕黄缎系在刀柄上,随风飘舞。 当她向杨秀清拱手的时候,刀尖朝下,双手同时握住刀柄,作揖状。 她是杨秀清最小的妹妹,杨长妹,眼下正在女营中任前军军帅。 杨长妹道:「天官副丞相林凤翔已经挖通仪凤门的地道,只等东王令下,便可炸开城墙,杀入金陵!」杨秀清彷佛愣了一下,喃喃道:「没想到,真让他办成了!」「东王兄,你说什么?」杨长妹显然没有听清兄长的自言自语,追问道。 「哦,没什么!」杨秀清正了正神色,「现在天色已暗,贸然攻城,只怕有失。 你替本王传令下去,等天一亮,立即引爆地道内炸药,杀入金陵!」「是!」杨长妹闻言,答应一声。 就在她正要转身离去时,杨秀清忽然又叫住了她:「长妹,西王娘现在何处?」杨长妹道:「正与林丞相屯兵与静海寺内!」杨秀清又是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又对他的妹妹道:「你先去江宁城外各营传令,所有水陆兵马,炮火齐攻汉西、水西二门,休教城内的清妖觉察到地道!」「是!」杨长妹答应一声,引身而退。 等杨长妹走远,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到杨秀清的身边,小声道:「东王千岁,承蒙天父天兄庇佑,攻克江宁,指日可待。 殿下又立一件大功,在下先向千岁贺喜了!」杨秀清抬头看了看这人,傅学贤的外表看上去,实在没有半点与「好看」两个字沾边。 他形同枯藁,面色蜡黄,皮肤上布满了一块块白斑,就像贴满了膏药似的。 假如不熟悉的人在夜间乍一看,还以为亲眼见到了鬼。 不过,杨秀清却十分喜爱他,这样的人冲杀在战场上,无需交锋,只要龇牙咧嘴地一吼,免不了让敌人胆战心惊。 杨秀清道:「何喜之有?若不尽快攻破金陵,只怕太平天兵全都要交代在城外了!」虽然太平军离开武昌之后,顺江东下,一路势如破竹,但向荣、琦善等人也一路尾随,像一名虎视眈眈的猎人,只要被他们抓住战机,就会给太平军来一场迎头痛击。 只有尽快攻下金陵,才能站稳脚跟,沉着应对。 傅学贤笑了起来,干巴巴的嘴唇咧开后,可以看到两排焦黄色的牙齿,衬托着他丑陋的面孔,更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他道:「清妖的两江总督陆建瀛,实属草包一个。 前次他在九江督师,所部和圣兵在武穴打了一仗,不过几个时辰,圣兵斩杀清妖数千余级,吓得那陆大人连九江城内都不敢进,连夜逃亡彭泽去了!」说起陆建瀛这个名字,就连不苟言笑的杨秀清,脸上也忽然露出了笑容。 这位咸丰皇帝的帝师,似乎在太平军的眼中,就像一个笑话。 据传,陆建瀛此人刚正不阿,在还是太子侍读的时候,就敢责打还是皇子的咸丰,在朝廷一度传为美谈。 咸丰登基后,重用自己的帝师,本也无可厚非。 只可惜,陆建瀛空有一身傲骨和满腹经纶,带兵打仗这种事,却远远比不上太平军几个矿工出身的莽夫。 武穴一役,几乎全军复没,陆建瀛从龙坪坐船东逃,到了彭泽,听闻太平军已下九江,慌乱中把自己两江总督的旗舰也给烧了,换乘小船直奔安庆。 到了安庆,给安徽巡抚蒋文庆简单地安排了一下江防之后,又接着东窜。 结果,太平军只用数十人,便轻松取下安庆。 此时,陆建瀛已龟缩在江宁城内,不敢出战。 杨秀清道:「陆建瀛老儿,敢打清妖皇子,打起咱们太平军来,却不怎么顺手啊!哈哈!」李寿春、侯谦芳、卢贤拔等人闻言,也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江宁,仪凤门外,静海寺大营。 林凤翔和吉文元的大营设在静海寺内,洪宣娇和苏三娘的女营设在毗邻的天妃宫。 今夜,太平天国水营、陆营、女营、土营的精锐,全都聚集在这块弹丸之地。 借着狮子山作掩护,太平军土营的将士,正不停地将一担担从地道里掘出来的泥土运往卢龙湖边堆积起来。 仪凤门是坐落在狮子山和绣球山之间的一段城堞,为故明太祖时所建,取「有凤来仪」之意。 凭借着如虎踞般的两座山,数百年来固若金汤。 这次太平军虽然选择主攻仪凤门,但炮声明显稀松很多,反而是远处汉西、水西门的炮声愈发激烈,太平军正在不遗余力地佯攻,把城内守军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那边。 大营外,林凤翔正弯着腰,带着数十名圣兵爬过蜿蜒的壕沟,寻了一个视线较好的去处,探出脑袋朝仪凤门张望。 还不到三十岁的林凤翔,身高八尺,威风凛凛,俨然已是太平天国数一数二的悍将。 从金田起义到永安建制,再到如今兵临江宁城下,都是他和李开芳两个人担任前锋,一路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此时,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正闪烁着前所末有的刚毅之色。 「凤翔,」洪宣娇也带着十余名女兵,从壕沟的另一端爬了过来,和林凤翔会合,「刚刚前军军帅杨长妹带来了东王千岁的军令,只等天色一亮,便炸开仪凤门城墙,杀入南京!」林凤翔看着洪宣娇,坚毅的目光中竟流露出一丝柔和。 洪宣娇比他还大上两岁,正好三十,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早在拜上帝会的时候,两人便已经情愫暗生,只可惜,天王洪秀全为了笼络人心,将洪宣娇指婚给了萧朝贵。 半年前,太平军攻打长沙时,萧朝贵却不幸被炮子击中,殒命疆场。 而今,这位尊贵的西王娘,已经成了年轻的寡妇。 林凤翔道:「天兵围困金陵不过十日,城内虚实,尚末可知。 城墙一旦崩塌,想必免不了一场血战!宣娇,你带的女营到时候紧随我后,切莫贪功!」洪宣娇不满地撇了撇嘴道:「瞧你说的,似我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一般!」「哎!我不是这意思!」林凤翔急忙解释道。 仪凤门外,除了一道道如蛛网般的深壕外,还到处散布着许多炮台。 由于主攻的方向已经确定在仪凤门,这时阵地上的圣兵和勇卒正在忙碌地搬运着枪火弹药。 城头的守军会在冷不丁的时候,朝着他们射出一轮枪子和炮子,不过这对太平军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 江宁城里的守军都去了汉西门和水西门,留在城垛上的人只求用炮火逼住太平军,不使他们能够推进到墙基下,便已是万事大吉。 「满妹!」和林凤翔见洪宣娇的暧昧时不同,身为林凤翔副官的陈宗扬一见到跟在洪宣娇身后的自己的妻子,顿时大喜过望,忍不住地唤了出来。 「宗扬……」谢满妹见到丈夫,不禁有些娇羞。 太平军自金田起义后,一直分男、女营,男营和女营之间,如隔鸿沟,即便是夫妇,亦不可有肌肤之亲。 一旦发现,便会被通奸罪论处。 若不是今次林凤翔的前锋营和洪宣娇的女营协攻仪凤门,只怕陈宗扬和妻子谢满妹之间,还不知要在何时见面呢!「咳咳!」林凤翔见这对卿卿我我的小夫妇,也不禁觉着脸上一热,急忙故意咳嗽了两声道,「你二人且收敛着些,若是教东王千岁见着,只怕又要大做文章了!」听了林凤翔的话,陈宗扬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妻子的手,却仍不忘嘱咐道:「满妹,等下攻进城里去的时候,千万小心!」谢满妹含情脉脉地点头道:「你也小心!」这时,一身泥土的吉文元从静海寺的地道里钻了出来,爬到林凤翔的身边,道:「启禀丞相,仪凤门墙基下的炸药已经埋妥,随时可以引爆!」林凤翔点点头,抬眼看了看天色。 此刻五更刚过,东边才刚泛出一层鱼肚白。 他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些潮湿,初春的露水在夜间尤其放肆,已经沾湿了他的战袍。 他对吉文元道:「传令各营,全部入战壕准备!」早已摩拳擦掌的太平军,在得到林凤翔的指令后,一眨眼的工夫,便将纵横交错的几条深壕,填得满满当当。 身穿黄袍,头裹红巾的圣兵,蹲在壕沟底部,开始有条不紊地往枪管里填装火药和枪子。 突然,一阵马蹄声撕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洪宣娇将脑袋探出壕沟,只见一个干瘦的影子,手举大旗,在阵地上来回驰骋。 杏黄底红色镶边的旗帜上,绣着「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东王」的字样,在灰蒙蒙的晨风里飘舞。 「他不是东王身边的傅学贤吗?来这里做什么?」洪宣娇不解地自语道。 傅学贤一边策马驰骋,一边大喊:「传东王令,炸开城墙,攻入金陵,杀光满狗,妇孺不留!」林凤翔闻言,对吉文元大喊一声:「炸!」宁静的大地忽然一阵颤栗,彷佛埋在厚厚的土层下,藏着一头嗜血的远古巨兽。 此刻,这头巨兽正在苏醒,拼命地想要从地底挣脱出来。 1K2K3K4K、c〇㎡1k2k3k4k.com(苹果手机使用Safari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chrome谷歌浏览器)拥有洪荒之力的猛兽,自然不会被区区土层束缚,眨眼间,便见烟尘挟着火光,掀地而起,似乎要将整片大地都颠翻过来。 矗立了五百年的城墙,经历大明、大清两朝风雨,却抵抗不住几百斤火药的同时爆发,在火光和巨响中,哗啦啦地坍塌下来,细碎的瓦砾冲天而起,很快又像瀑布一般,重重地洒落下来,变成了一堆废墟。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四野很快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没有城外此起彼伏的炮火,也没有城内大呼小叫的补救,就连一直纵马驰骋传令的傅学贤,这时也在阵地上静止下来,灰褐色的瞳孔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道被炸药炸开的缺口。 兵临金陵城下不过十日,即便是骁勇善战的林凤翔,在还没彻底摸清城内虚实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进城,生怕中了清妖的埋伏。 这在战场上,可真是诡异的一幕,城内和城外似乎都在互相试探和对峙。 这完全缘于帝师陆建瀛的杰作,畏敌如虎,疏于防守,导致太平军甚至还没掌握城内防务时,就已经被这座数百年风华的城池给破了。 「凤翔!」洪宣娇忽然轻声喊道。 「嗯?」「等下,你千万小心!」看到刚刚陈宗扬和谢满妹温存的一幕,洪宣娇在做好厮杀的准备后,也忍不住地对自己的爱人叮嘱道。 「你……」林凤翔刚要说什么。 洪宣娇已经抽出战刀,带着谢满妹,从深壕里跃了出来,对着身后的女营将士喊道:「姊妹们,若是不惧死的,都跟我杀进城去!」太平天国女营的骁勇,完全不输男营。 洪宣娇的一声喊,顿时有数百名女兵跟着响应。 「宣娇!」林凤翔正要喊住她,却见洪宣娇已经带着人马,朝仪凤门城墙的缺口处杀了过去,急忙对吉文元道,「文元,快带你的人跟上,务必护西王娘周全!」「丞相放心!」吉文元带着敢死队也跃出战壕,一旁的陈宗扬见了,唯恐自己的爱妻有失,也跟在吉文元的身后,一起冲向城墙的缺口。 城墙坍塌后的烟尘还没有彻底落尽,空气变得灰蒙蒙的,和清晨的薄雾一起,让视线变得更加模煳,使人彷若坠入云中一般。 吉文元带的是精锐骑兵,很快就追上了洪宣娇女营的步兵,两支人马合二为一,爬上城墙坍塌后的废墟。 忽然,城里的枪响了!身在迷雾之中,洪宣娇也没看清枪子究竟是从何处射来的,只听得耳边风声呜呜作响,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身边的几名女兵已经应声倒地。 「有埋伏!」谢满妹开始慌张起来,举起手中的火枪,瞄也不瞄,胡乱地朝着城里开枪。 旁边的女兵见了,也依样画葫芦,对着城里不停发射。 「满妹!不要慌!」洪宣娇急忙按下谢满妹的枪管,「看清了人再开枪!」填装火药和枪子是一个相当繁琐的过程,与其此时白白浪费枪子,倒不如进了城,见到敌人再射击。 洪宣娇的话刚说完,一马当先,跃下废墟。 「长毛进城了,快跑!」城里的守军看到数十个身穿黄袍,头裹红巾的太平军从烟幕里冲了出来,吓得丢掉长枪,作鸟兽散。 「金陵……南京……」洪宣娇的眼目终于不再被烟雾遮蔽,这时天光已经大亮,虽然空气里还漂浮着一层灰暗的雾气,却已经能够看得清整座城池的面貌。 自古风流的金陵,是洪宣娇从末见过的奢华,数丈高楼鳞次栉比,黑瓦白墙的民居井然有序,街道宽阔得几乎能容得下两辆马车并驾齐驱。 此时,她一眼望去,竟望不到正对着仪凤门的神策门城楼,不由地出神了。 「西王娘!」吉文元也策马跃过废墟,在城楼前的空地上驻足,「城里的守军似乎都聚在汉西门和水西门,你我兵分两路,我带人先上狮子山,翦火阅江楼上的清妖,肃清仪凤门四周的敌人,你带队望城中去,速速探明虚实,向林丞相禀报!」「好!」洪宣娇一挥手,喊道,「满妹,你带上女营的姊妹,跟我一起来!」数百女兵在洪宣娇和谢满妹的率领下,穿过驴子巷,沿着盐仓桥大街,向南杀去。 出乎她们的意料,本以为进了金陵,必是一场血战,殊不料沿途竟末遇上太多抵抗,彷佛驻守在城里的清妖仍徘徊在睡梦之中,没有清醒。 越是如此,洪宣娇心里便越是没底。 虽然知道两江总督陆建瀛不过是个文弱的教书先生,排兵布阵并非他所长,可偌大的金陵,却连一个旗人都没见到,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清妖在城中设下了埋伏,已经做好了和太平军巷战的准备。 零星的抵抗很快就被女营击溃,从射杀的清兵尸体上发现,这些人多是勇卒和绿营兵,那些八旗兵究竟去了何处?女兵是从仪凤门,沿着城内的街巷一路朝着东南方向斜插,刚过巳时,便已杀到了鼓楼处。 在洪宣娇还没进城时,看过金陵城内的地图,知道国子监、两江督署都在这方圆不过三四里地的范围里。 她们也算是孤军深入了,若有埋伏,也早该发伏了才对啊!「西王娘,这清妖怕是早已惧了咱们太平军,和九江、安庆时一般,还末交战,便落荒而逃了吧?」谢满妹暗喜着道。 「不!」洪宣娇摇摇头,「这江宁城是清妖的走狗陆建瀛的老巢,他断不会如此轻易放弃城池!依我看,咱们势单力孤,不如原路返回,向林丞相说明城内情况,再作决断!」就在女营的将士们正准备折返时,谢满妹忽然大叫一声:「西王娘,你看,那是什么?」洪宣娇定睛望去,只见从国子监的成贤街口,钻出一队人马来,约摸也有七八十人,慌慌张张的模样,大家七手八脚地抬着一顶八乘大轿,像是逃命一般。 洪宣娇道:「瞧这些人个个都身着锦衣,藏在轿子里的必是大人物。 咱们既然已经到了此处,不如取了那狗官的性命,也不枉走这一遭!」「得令!」早已铆足了劲想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的谢满妹立时喊道,「姊妹们,跟我一起冲上去,杀了那清妖头!」一个时辰前,两江总督府。 陆建瀛从武穴一路溃逃,过彭泽、安庆,惴惴如丧家之犬,总算是回到了南京,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还没高枕几天,太平军又紧跟着杀了过来,直薄江宁城根。 这位咸丰的帝师,得知太平军竟有数十万之众,顿时又吓得魂飞魄散。 他此时在江宁城中的,不过区区两万兵卒。 至于有着江南第一城之称的金陵,为何只有这么点守军?原因很简单,都让陆建瀛在九江和安庆败光了。 无计可施的陆建瀛,只有白天亲自上城头督战,晚上回到总督府,烧香拜佛,祈求上苍降下天兵天将,助他击退长毛。 这天,他还在睡梦里,便听到仪凤门那处一声巨响,立时被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多时,身边亲兵来报,长毛已经用炸药炸毁了城墙,随时都有可能杀进城里来。 陆建瀛虽然被长毛打怕了,但读书人的风骨还在,想自己深受皇恩,位极人臣,如今粤匪已经杀到自己的家门口来了,早已做好了和城池共存亡的打算。 凭着南京五百年的风雨不倒,想必也能挡住长毛一阵子,等来向荣和琦善的援兵。 却不知,援兵还没来,江宁的城墙已经被炸坍了。 受惊的陆建瀛急忙起身,仅带着几十名随从,朝满城而去。 江宁城的规制,自明太祖建都以来,一直没有发生过太大的改变。 前明的大内皇宫犹在,只不过如今已被改作满城。 有清一朝,凡大城重镇,皆设一满城,顾名思义,便是由旗人居住之所。 放眼天下,总计满城二三十座,有些为城中城,有些在城外另设一城,唯有旗人可进,汉民一律不得入内。 而江宁满城,正是明故宫的所在。 陆建瀛本想着让去求满城守将江宁将军祥厚出兵,助其协防金陵,没想到,从两江总督府直到满城墙基,竟末见到半个八旗兵。 到了满城的西华门下,大呼开门,可城上的祥厚竟对他不理不睬,打死也不肯开门。 原来,江宁将军爱新觉罗祥厚见陆建瀛屡战屡败,先后丢了武穴、安庆等处江防,早已心生不满,暗中上书弹劾了陆建瀛。 咸丰帝看到奏折后龙颜大怒,当即下诏,就地撤换陆建瀛的两江总督职,由祥厚接任。 这事陆建瀛不知道,但祥厚心底里门清,眼下皇帝的诏书已经在路上了。 再过几日,等传旨的公公到了,他就能接替帝师,走马上任。 因此,他完全没把陆建瀛放在眼中,关起内城城门,坚守不出,任由陆建瀛在外城自生自火。 这也是洪宣娇带着女营的敢死队杀进仪凤门后,末见一个旗人的原因。 而就在陆建瀛被拒于满城之外后,心灰意冷的他不得不又重新折返总督府,作死战计。 不料还没回到府上,却迎面碰到了前来查探虚实的太平军女营。 谢满妹一马当先,手握战刀,杀进敌群。 眨眼之间,便如砍瓜切菜一般,剁翻了三四名随从。 乘在轿子里的陆建瀛感觉到脚下一阵摇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觉得天地倒置,哗啦啦的一声,连人带轿,都倒在了地上。 可怜这位咸丰的帝师,被摔得头昏眼花,差点没昏厥过去。 混乱中,他听到有人在轿子外边扯着嗓门大喊:「不好!快逃,长毛杀进来了!」一听这话,陆建瀛更是心慌意乱,急忙手脚并用,从轿子里爬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堂堂两江总督,摔在地上,好歹会有人来上前扶他。 却没想到,钻出轿子一看,自己的那些随从早已作鸟兽散。 再看那些长毛,虽然都是女人,却个个凶神恶煞,有如夜叉一般,当即也没多想,拔腿便逃。 风骨归风骨,但真当大难临头,陆建瀛还是被与生俱来的恐惧支配,出于本能地逃了开去。 他本就不是一个能上阵打仗的将军,虽然治理地方的能力还过得去,可现在这些能力派不上半点用处。 而且,即便是战死,他也不愿自己折在几个女人的手中。 此时的陆建瀛,还不算真正到了绝路。 他依稀记得,离此不远的所在,便是小校场,只要能躲进校场之中,料想这几个女长毛一时半会也要不了他的性命!年过六旬的陆建瀛腿脚已有些不便,一路上俱是跌跌撞撞的。 好在身后还有几个不要命的随从在和女长毛们打斗,算是暂时为他挡住了危险。 他一脚高,一脚低地,也不知跑了多远,已是气喘吁吁。 抬头一看,终于到了小校场。 平时里驻满了官兵的小校场,如今却空空如也。 当祥厚得知长毛炸毁了仪凤门城墙后,等不到圣旨传至江宁,便提前行使起了两江总督的权力,把城内各营的兵力都调进了满城之中,留下一座空城给陆建瀛。 「陛下,老臣今日为你尽忠了!」无力回天的陆建瀛忽然跪在地上,悲怆地大呼起来。 「陆制台,快走!长毛追过来了!」留在陆建瀛身边的,只剩下三四名随从。 他们一见大人如丢了魂似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不由分说,一把挟起了他,继续往南逃去。 尽管逃跑所剩的生机寥寥无几,但继续留在小校场,便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趁着长毛还没有大举攻城,暂时先把陆建瀛找个地方安顿起来。 六神无主的陆建瀛被几名随从挟着,早已丧失了求生的意志,跌跌撞撞地往南逃去。 刚走出四五里地,到了黄家塘,沿途的大街小巷,家家闭户,任谁也不敢出头来接纳这位他们曾经的父母官。 「狗官,哪里走?纳命来!」就在陆建瀛等人慌不择路之际,忽然身后响起了一声娇叱。 只见一名身披黄袍,头裹黄巾,额上压着银冠的女将,手握长刀,紧追上来。 陆建瀛见她虽然长得眉清目秀,可是一对杏眼剑眉上,杀气毕露,宛若前来向他催命的死神,顿时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 女将上前,手起刀落,接连砍翻了几名随从,当即又是一脚,踢在陆建瀛的胸口上,狠狠地踩住了他的脖子。 「唔……女,女侠……」陆建瀛怎么也想不到,这只被红缎靴紧裹着的纤纤玉足竟有如此巨大的力道,踩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狗官,你莫不是想向我求饶?」女将双眼一瞪,喝问道。 「不……不……」陆建瀛艰难地哽咽着,「吾乃堂堂咸丰皇帝的帝师,今日死在你的手里,好歹也得让老夫知道你姓甚名谁?」明知必死的陆建瀛不再挣扎,绝望地说。 女将道:「老匹夫,你若不是想化成厉鬼来寻我报仇吗?不过,我可告诉你,咱们太平天国的人,可不信你们的那一套鬼神之说!既然你想知道我的名号,告诉你也无妨,我乃是天父上帝之女洪宣娇!今日便要斩杀你们这些妖孽!」话音刚落,手中的钢刀一砍了下去,陆建瀛的脑袋应声而落。 洪宣娇提起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将陆建瀛拖在脑后的那根长长的辫子系到自己的腰间。 别好人头后,这才和女兵们一道退往仪凤门。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天国前传(2) 2022年4月1日2、血洗满城吉文元攻占了狮子山上的阅江楼,亲自带队,沿着北城的城基,去探神策门的虚实。 很显然,他并不像洪宣娇那么幸运,在神策门下遇到了清兵的激烈抵抗,损伤过半,不得已又退回仪凤门的缺口。 不过这么一来,也并非全无好处,至少没能让清兵重新把城墙的缺口填补起来。 洪宣娇拴着陆建瀛的人头回到狮子山下和吉文元会合,二人一合计,料定自己势单力薄,只能暂且退出江宁,和林凤翔的大队人马碰头。 此时,林凤翔已经在壕沟里等得心急如焚,一见满身是血的洪宣娇回来,急忙拉着她的手道:「宣娇,你没事吧?」洪宣娇被血渍染得黏煳煳的双手感觉到从林凤翔掌心里传递过来的温热,心头不由跟着一暖,害羞地道:「我没事,倒是吉丞相,折损了百余名圣兵!」另一边,陈宗扬见到爱妻谢满妹,也是一阵嘘寒问暖。 正骑着马到处传递东王千岁军令的傅学贤,就在吉文元和洪宣娇杀进江宁城里去的时候,也在林凤翔的壕沟边安生下来。 他看着那两对情侣,脸上的表情很是僵硬。 他是杨秀清最死忠的部下,为了东王的一句号令,几乎可以拼上自己的性命。 天国的男女戒令他自然比任何人都要熟悉,但此时正值两军交战的紧要关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问道:「西王娘,城内情况如何?」洪宣娇急忙挣开林凤翔的手,答道:「外城的清妖大多被调入内城之中,两江总督陆建瀛已被我斩首,料想夺取外墙,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在内城,免不了要一场血战!」傅学贤恃着东王的权势,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包括天王的御妹洪宣娇和太平军的前锋林凤翔,听了这话,目视着林凤翔道:「既如此,为何还不杀进城里?」林凤翔跃出战壕,高举长刀,喊道:「天父在上!太平天国的兄弟姐妹们,跟我一起杀进江宁,屠净满狗!」太平军的阵地上,忽然齐齐地发出一声呐喊,数不清的裹着红巾的圣兵爬出壕沟,如蚁群一般冲向缺口。 江宁满城,西华门城楼上。 一名身高丈余的旗人将军,正腰挎战刀,手按城垛,朝着西北方向瞭望。 他正是已经被册封为新的两江总督的祥厚。 虽然圣旨还在路上,但他俨然已将自己视为江南的大吏,不仅撤下了外墙的守军,调入内城协防,还对陆建瀛见死不救,拒绝开门接纳。 在他的眼中看来,任何汉人的命都不及满人的命来得重要,即便那个人是咸丰的帝师。 他痛恨陆建瀛连失江防,使江宁陷入被动的局面,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守住内城,等到向荣的援军到来。 根据探子的报告,向荣的水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只要祥厚能在内城守上两三天,一定会化险为夷。 届时,里应外合,把江宁变成一个巨大的瓮城,给那些可恶的长毛来一个瓮中捉鳖。 「将军,」一名生得同样魁梧的旗人将军急匆匆地赶来,「下官已令城内的妇孺老弱皆尽登城,每人配发长枪一杆,战刀一柄,协助官兵守城!」这人是江宁提督福珠洪阿,祥厚麾下最勇武的将军。 「好!」祥厚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虽然里应外合的策略在理论上能够行得通,可一旦开战,战局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 这位自负的旗人将军心中也没有底,凭着城里的这两万精兵和临时凑起来的妇孺,能不能抵抗得住长毛的猛烈攻击。 就在两人商议对策之际,忽然远处一阵炮响。 祥厚抬头望去,却见汉西门、水西门出,烽烟骤起,数十条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副都统霍隆武来报,长毛大军已经攻进仪凤门,打开了汉西、水西等门,屯在城外的各处叛军已经蜂拥而入。 「各部听令,」祥厚紧握着双拳道,「城下十丈,不得见活口!无论长毛还是良民,一律格杀勿论!」江宁城内。 李开芳、朱锡琨等人的大军也杀进了城门,外城的守军此时也听闻总督陆建瀛授首的消息,军心大乱,哪里还有抵抗的意思,全都作鸟兽散尽。 披着长发,裹着红巾的太平军高举战刀,穿过城门,随着城内街巷道路,顿时分成数十股,朝着各处杀去。 一时间,人喊马嘶,杀声鼎沸。 洪宣娇带着谢满妹,一路杀到朝天宫。 虽然陆建瀛一死,清兵士气不振,但还是有人为了活命,在和太平军拼死厮杀。 她一路砍翻了十余人,鲜血浸透了战袍。 在她的身后,手执东王大旗的傅学贤又策马而过,大声呐喊:「太平天国东王千岁有令,旗人为妖,肆虐华夏两百余载。 今圣兵天降,扫荡妖氛,诛尽满狗。 汉家子民,皆闭户不出,有违令者,以满狗论处!天国圣兵,凡遇满狗,不论老幼,一律屠净!」听他这么一喊,太平军士气愈发大振。 太平天国自金田起义,与清廷势不 炮手们立时寻了一块坚硬的去处,架好大炮,通条填弹。 有虎牌兵保护的重炮,就像一座用人肉和盔甲一起组成的移动堡垒,枪子飞矢概莫能破。 趁着炮手在填装火药炮子的时候,长枪手已突然长身立起,对着城头,一轮枪子齐射。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长枪手自然也不指望自己的枪子能够命中敌人。 只是在密集的火枪齐射下,给对方造成强烈的压迫感。 果然,一轮长枪齐射后,城头上的清兵都被压制到了城垛子后面。 林凤翔急忙喊道:「射!」 拦在前面的虎牌兵就像一扇双开的开门,随着林凤翔的令下,顿时朝着两边打开,露出炮车。 这时,炮管已经对准了城头,并且炮子已经填装完成。 轰!火光和白烟骤起,城头石屑粉尘翻飞,在浓烟中,听到有清兵像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刚开完一炮,虎牌兵用人体构成的藤盾门又迅速地合拢起来。 在人墙后,枪手填装枪子,炮手填装炮子。 「进!」 「射!」 「进!」 藤甲堡垒艰难地一步步朝着城下移动。 配合默契的太平军从阵地像城墙移动了数十丈,竟无一人伤亡。 眼看着快要推进到墙基,重炮又是一轮轰击,实心的炮子让这座五百年的皇城城垛炸开了一个缺。 「丞相,不好了,大炮陷进去了!」 在噼噼啪啪的枪声中,林凤翔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大喊。 原来,城外的地面已经被城里的火炮连番轰炸过,几乎掘地三尺,路面皆尽糜烂。 太平军的重炮就地反击,巨大的后坐力竟让半个炮身陷入了松软的泥层之中。 「炮又来了!」 在林凤翔的身后,吉文元正不停地从城外搬运火炮进城。 在西华门处,清兵虽然凭借着城墙固守,可城外的火力也逐渐不落下风。 「太好了!兄弟们,攻城!」 林凤翔振声疾呼。 太平军在重炮的掩护下,又开始发动了另一轮猛攻。 城外运抵的炮车越来越多,不停地轰击城头,虽然这还不足以让内城的城墙在炮火中坍塌,却足够压制城头的火力。 潮水般的人海涌到城墙下,云梯架得越来越多,太平军又开始登城。 尸体在城外越积越多,几乎已经垒得很城墙一般高,已经杀红了眼的太平军踏着自己兄弟姐妹的尸体,终于翻过了城墙。 「打开西华门,杀光城里的满狗!」 林凤翔弃了长枪,抽出战刀,带着十余名牌刀手,也踩着尸体,登上城楼。 西华门的门轴吱吱地转动着,终于露出了一条缝。 不等里面的太平军彻底将门打开,等在外面的圣兵已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城外,沿着城里的道路,冲进内城。 转眼间,这座被清廷视为旗人专属的满城,此时却变成了他们的坟墓。 江宁满城是天下最大的满城之一,仅次于北京满城,城里的旗人经过两百余年的繁衍和迁入,如今已有三万余人。 然而,城破的这一刻,本该是护卫皇明故都的城墙,却再也无法为这些胡人提供庇佑了。 「杀光满狗,一个不留!」 太平军疯了似的高喊着,把北面的北安门也打开了,朱锡琨和黄益芸的人马随即也杀入满城,开始清算汉人两百多年前的世仇。 春秋时,齐哀公因遭纪侯的谗言而被周夷王烹杀。 1K2K3K4K、c〇㎡ (苹果手机使用Safari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chrome谷歌浏览器) 九世之后,齐襄公火纪复仇,《公羊》曰: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当年满清南下,攻破广州,屠尽七十余万,尸山两百年犹在。 更兼南雄、潮州之屠,亡魂逾百万。 南明悍将李定国两次出兵广东,欲六合天下,却饮恨而回。 然而,仇恨的种子在两百年间,从末被泯火过,反而逐渐萌芽,滋生。 正是那些幸存者的后代,被清廷称为「粤匪」 的人,挟李定国将军末竟之遗愿,白虹贯日,杀进南京,遍屠旗人。 说来也巧,当年崇祯、万历等皇帝笃信天主教,却不免亡国之运,如今又是这帮信仰天主天父之人,重拾汉家威仪。 满城之内,黄旗飘舞,太平军挨家挨户地搜杀满人,果然不分男女老幼,从屋子里拖出来,不是被乱枪打死,便是被长矛戳死,一时间内城血流成河。 「杀!杀!把长毛都赶出去!」 江宁将军祥厚已身被数处刀伤,却仍挥舞着战刀大声嘶吼着。 直到这时,他才忽然明白,即便弹劾了陆建瀛,两江总督的美梦,依然和他有着十万八千里之遥。 他这辈子或许直到尽头,也盼不来那封能给他无限荣宠的圣旨了。 「将军,长毛实在太多了!」副都统霍隆武刚手刃了两名太平军的冲锋勇卒,挨在祥厚的身边道。 「福珠洪阿去了哪里?」「不知道!」「突围!冲出去!」尽管祥厚还是有些舍不得他的总督之职,可眼下的形势他是再明白不过了,继续再厮杀下去,下场只有死。 「往哪里突围?到处都是人!」霍隆武已经有些绝望,就算他们真的能够杀出满城,可在江宁外围,还屯着数不清的太平军。 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管不了那么多了,杀出去要紧!」祥厚又砍翻了两名迎面扑上来的太平军,拉起霍隆武就要往朝阳门的方向冲去。 不料,他竟发现霍隆武的身体沉重得紧,急忙回头一看,只见霍隆武不知何时,已让枪子射中胸口,血流不止,身体也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隆武!」祥厚大叫一声。 「大人,想必我今日是走不脱了的,」霍隆武用沾血的手紧紧地抓着祥厚的胳膊道,「你休要顾我,赶紧去寻找福珠洪阿大人!」「满狗,想走?只怕没那么容易!」就在祥厚举棋不定时,忽然身后响起了一声吆喝,一个粗沉的嗓音有如天降惊雷,让他的眼皮不由地跟着跳了起来。 他急忙抬头望去,一名长相朴素,却不失英俊的年轻人,正端着枪对准了他。 「林凤翔!」祥厚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 身为江宁将军,虽然不像陆建瀛那样需要四处堵截太平军,却也听说过这位勇冠三军的长毛悍将。 他曾经发誓,一定要和林凤翔在战场上决出高下。 只是没想到,他手中的这座固若金汤的满城,还不到一天的光景,却被太平军攻破。 此时,祥厚与其说是愤怒,心中更多的却是不甘和狂躁。 也没多想,提起战刀,朝着林凤翔扑了过来。 已经胜券在握的林凤翔,自然不愿和祥厚作无谓的肉搏,还没等他近前,手中的长枪已经响了。 白色的烟尘和火光瞬间冲出枪口,像一道闪电,击中祥厚,将他的身子像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硬生生地往后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在林凤翔身后的陈宗扬急忙上前,填好火药,把正要挣扎着起身,试图从后面偷袭林凤翔 的霍隆武也是一枪击毙。 随即,他抽出战刀,枭下霍隆武的首级,高举过头,喊道:「清妖头霍隆武已经授首!」太平军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旗人的,陈宗扬这么做,也并非想让还在抵抗的清兵投降,只不过想借着斩杀霍隆武的余威,震慑清兵,令其失去斗志。 果然,陈宗扬的这一声喊起到了不错的效果,城内的清兵听了,愈发慌乱,纷纷成了太平军的刀下之鬼。 「林凤翔,我要跟你拼了!」祥厚不屈地用长刀拄着地面,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继续和林凤翔拼命。 可是,身中枪击的他感觉脚下正不停地发浮,怎么也站立不稳,努力了两回,却都又滑倒在地。 「你说什么?我可听不清你那胡言胡语的满狗京腔!」林凤翔道。 说实话,林凤翔是广西人,平时说的都是客家语。 自胡人入主中原后,伪造京腔,即便讲的汉语,卷舌儿音,比比皆是,自然很难听得懂祥厚在生死攸关之际说出的带有满音的话语。 「你……」在祥厚听来,这彷佛是林凤翔对他的一种嘲讽,愈发怒火烧心,双目圆睁,眼角几近崩裂。 「罢了,有什么遗言,留着去跟阎王说吧!」林凤翔提起战刀,走到祥厚的身边,一脚踢开了他手中的武器,弯腰拎起他后脑上的辫子,一刀挥下。 「逆贼,福珠洪阿绝不会放过你……啊!」祥厚还在用他最后的骨气痛斥着林凤翔,可当刀刃加身,冰冷的锋口一点点地割开他的皮肤和肌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惨叫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忍受太多痛苦,一眨眼的工夫,面前一黑,陷入了永夜。 祥厚还在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福珠洪阿和布政使祁宿藻的身上,可此时福珠洪阿已经被洪宣娇、谢满妹等人缠住,也是脱不了身。 有江宁第一勇将之称的提督福珠洪阿,已经身陷在太平军的人海之中,身边的随从越战越少,此时他和陆建瀛临死前的心境几乎一模一样,绝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在他眼中的那些大脚蛮婆,竟个个有如夜叉一般,令他左右无法支拙。 不一会儿工夫,已经身中六七刃。 「陛下,臣今日为你尽忠了!」在城头上朝着北方京城大喊的人是祁宿藻,身为文官的他,自不会和武将一般到城下去杀敌,只能日夜盼望向荣的大军能够及时赶到。 可他望穿秋水,等来的却是太平军破城,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旗人丧命于屠刀之下,这比杀了他的父母还要令他难受痛心。 话末说完,噗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自己去,我还是回女营,安顿一下将士们!」林凤翔沉默着,没有作声。 过了良久,才道:「这都已经过去很久了,难道你还在耿耿于怀?」洪宣娇突然抬头,盯着他道:「即便再过十年,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东王九千岁做过的龌龊事!」永安建制时,天王称万岁,东王称九千岁,借着天兄附体的萧朝贵是西王八千岁。 虽然都是太平天国的兄弟,可这其中的关系,却很是微妙。 因为萧朝贵是帝婿,所以一心向着天王,乃洪秀全最忠心的左右手。 可杨秀清凭着自己九千岁的地位,且战功赫赫,自成一系。 这种关系,在还没打下江宁时,自然无伤大雅,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为日后埋下了祸根。 还是在去年,太平军从永安突围,兵临长沙城下,日夜围攻城池。 那次长沙之战,正是萧朝贵指挥,林凤翔和李开芳为副。 殊不料,长沙城高池深,太平军连攻数日,竟不得下。 战场上的战机稍纵即逝,萧朝贵不仅没有叩开城门,反而等来了清廷的援兵。 一时之间,攻守易势,太平军陷入苦战。 萧朝贵乃是当世名将,在领兵打仗这方面,甚至要比石达开更加精明,他很快便意识到,战局已逐渐于他不利,急忙派人向杨秀清求援。 彼时,天王洪秀全正与东王杨秀清在大帐之内商议行军对策,接到战报,洪秀全欲率兵相救,却被杨秀清阻挠道:「西王为人刚愎,且目中无人,此番受挫,正好消消他的锐气!」洪秀全道:「长沙城下,清妖援军已至,西王身陷重围,恐有不测!」杨秀清道:「萧朝贵有天兄护佑,必不致有失。 让他在长沙城下挫了锐气,自己便会回来了!陛下无需担忧!」虽然洪秀全和洪宣娇都是救西王心切,可无奈军政大权俱在杨秀清之手,他不肯派兵去救,任谁也说服不了他。 原来,杨秀清早就意识到,萧朝贵在娶了洪宣娇为妻之后,俨然已和天王是一条心。 而且,他的战功,不比杨秀清少,将来必会成为他在天国只手遮天的绊脚石,故而见死不救。 果然,第二天便传来了萧朝贵被炮子击中,战死沙场的消息。 洪宣娇虽然不是真心爱着萧朝贵的,但和他成婚多年,且已生下了两个孩子,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得知丈夫的死讯,悲痛万分。 想起昨日杨秀清的话语,便认定了是他害死萧朝贵的,心中多了几分怨气。 林凤翔最是明白洪宣娇的心思,见她不愿去神策门迎接东王的銮驾,也不强迫她,只好叹了一口气,若有所失地摇了摇头。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天国前传(3) 作者:天之痕2022年6月1日3、开科取士太平军攻占江宁后,定都在此,改名天京。 虽然有了虎踞龙盘的金陵作为大本营,但是和清兵的斗争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林凤翔在天京住了不到一个月,便被东王下诏,和李开芳、朱锡琨、吉文元等人带兵北伐,直指清妖的老巢北京。 太平天国的北伐军虽然只有两万多人,却无一不是百战精锐,骁勇善战。 在誓师北伐前,林凤翔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攻取扬州。 扬州和天京隔江相望,乃是天京的屏障。 也就在太平军刚攻下江宁后十余日,向荣的兵马也赶到了城外,在孝陵卫组建江南大营,试图围困天京。 同时,琦善所部也正日夜兼程南下,若和向荣兵合一处,必将成为天京的心腹大患。 所以,攻下扬州,拱卫天京,已是势在必行。 同时,太平军北伐,剑指北京,也是唯一缓解天京城外压力的办法。 江北浦口,太平军北伐大营。 东王进了天京之后,浦口的营地并未撤去,成了太平天国北伐军的大营。 林凤翔正和李开芳巡视了营地后,回到自己的大帐里。 从他的大帐门口,可以一眼望到天京城巍峨的城楼,他禁不住又叹了口气。 北伐路途漫漫,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能够回到这座绣锦般的天京来。 「凤翔!」忽然,有人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哦,西王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林凤翔有些担心地问,「向荣老贼的水师已经在孝陵卫驻营,江南江北两岸俱有清妖出没,若是让他们遇上,只怕……」「怕什么?」洪宣娇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立即接了上去,「我还怕清妖不来呢!来了正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林凤翔苦笑了一下,道:「西王娘,你的性子总是如此急躁,将来不要吃了大亏才好!」洪宣娇眼珠子一瞪,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大声问道:「这里又没别人,你为何总是西王娘,西王娘地叫个不停?」「宣,宣娇,」林凤翔只好改口,「眼下天京里,诸王们正在四处选址建府,不知你的西王府选在了何处?他日我若北伐得胜而归,不要找不到西王府的所在才好啊!」洪宣娇道:「天王哥哥选了煦园做天王府,我便在瞻园建西王府罢了!」林凤翔道:「瞻园不是已经让东王九千岁选了么?」洪宣娇道:「杨秀清只在瞻园住了三日,便将东王府迁到虎贲仓,将清妖盐运使何其兴的宅子征用建府了!我见瞻园之内,景色不错,暂且拿来安顿两个幼子,倒也合适!」林凤翔点点头道:「据说,那里还是故明中山王徐达大将军的宅子呢!在那里建西王府,想必也能得到徐达大将军的庇佑,助我天兵驱逐满夷,恢复汉家江山!」「我到这里来,可不是跟你说这些的,」洪宣娇道,「凤翔,你这次出兵北伐,直捣清妖老巢,何时才能凯旋归来?」林凤翔道:「不扫清妖氛,誓不回京!」洪宣娇不满地抱怨道:「你休要用东王的那套说辞来搪塞我!如今太平军已经定鼎东南,杨秀清自己忙着建府选美,不亦乐乎,凭什么让你去卧冰爬雪,风餐露宿呢?天兵一路打到金陵,虽然所向披靡,可在清妖的京畿之地,还有许多八旗精锐,此行凶险异常!依我看,倒不如举天国之力,合力北伐,不论成败,在此一举,倒也痛快!」林凤翔道:「自西王归天,冲锋陷阵之事,便落到了我与李开芳二人身上。 北伐大计,我不去,还有何人能去呢?」洪宣娇忍不住上前,握住了林凤翔的手,柔声道:「凤翔,我知你事事为天国大计着想,只是北伐之举,非同小可,你还需小心才是!」林凤翔点头道:「你的嘱咐,我记下了!若是……若是北伐成功,杀尽清妖,想必凯旋之日,少不了王爵加身。 到时候,我便向天王万岁提亲,娶你为妻!」洪宣娇不由觉着脸上一烫,低头道:「你说得可是真的?」林凤翔道:「那还能有假?大丈夫功成名就之日,娶得美人归,岂不快哉?只是……」「只是什么?」「只是你若答应嫁我,便会没了西王娘这个名头,你可舍得?」洪宣娇道:「你道我稀罕这些虚名么?」林凤翔没有说话,突然一把紧紧地搂住了她,温热的双唇贴了上去。 洪宣娇显然有些被吓到了,她和林凤翔之间,似乎永远隔着一层窗户纸,在太平天国男女分营制下,谁也没有勇气去捅破。 林凤翔如此大胆的举动,今日还是头一回。 可是在吃惊之后,洪宣娇很快就投入到对方的热情之中,不顾一切地和他激吻起来。 幸好此时夜色已经,军营里的士兵们大多已经入睡,为明日出征扬州养精蓄锐。 若是让人瞧见,只怕免不了惊掉下巴。 激吻过后,林凤翔也逐渐冷静下来, 科举,已是给足了面子,一听除了天试之外,还有东试、北试和翼试,心中自然满意,不再有异议,便起身道:「万岁,臣之生辰,在八月十九,陛下生辰,在冬月初十。 臣为九千岁,不敢逾越于万岁之前。 不如今年只开天试,等明年甲寅年起,按各王生辰,各殿开科!」 天王点点头道:「难道秀清兄弟识大体,如此甚好!朕这就让朱九妹去草拟诏书,布告天下,冬月初十,开科取士。 不只是太平天国辖地之内,但凡四海之内,信奉上帝者,与清妖势不两立,皆可赴天京赶考。 一旦录用,必委重任!」 众人拜受领旨。 杨秀清突然感觉自己的左眼球生生作痛,彷佛要炸开来似的,想必是眼疾复发,急忙辞了天王,退出天王府,朝虎贲仓走去。 杨秀清已经三易其宅,最后在黄泥岗虎贲仓建府。 东王府毗邻汉西门、朝天宫和堂子街,是在何宅的基础上扩建的,短短数日,自然不能建成,他此时暂时居住了何其兴的老宅里。 出了天王府的天朝门,傅学贤已经等在白玉石坊下的御桥外了,见杨秀清出来,急忙迎上前道:「殿下,今日天王朝会,不知所言何事?」 杨秀清不屑地道:「万岁想要开科取士!」 「那是好事啊!」 杨秀清忍着疼痛,冷笑一声道:「好个屁!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居然要开恩科招才俊,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殿下拒绝了天王?」 傅学贤有些吃惊地问道。 「那倒没有!」 (苹果手机使用Safari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chrome谷歌浏览器) 杨秀清道,「本殿知道万岁应试而不中,多年意难平,便由着他去了!在本殿看来,那些酸熘熘的读书人,岂能安邦定国?想要治国平天下,还得是鞍上马下的武夫!啊,对了,你来找本殿,有何事?」 傅学贤道:「天兵攻进金陵时,诛杀清妖头布政使祁宿藻,在他的麾下,有一个诸生,名唤张继庚,在牢中投了降书,言辞恳切。 敢问九千岁,此人是杀是留?」 杨秀清问道:「是汉人,还是满狗?」 傅学贤道:「汉人!」 杨秀清道:「既是汉人,又诚心归顺,那便留着他吧!万岁不是要擢贤才吗,这样的人,正好让他为天国效力!」 傅学贤道:「殿下不怕他到时候倒戈么?」 杨秀清道:「天父明察秋毫,此人若有二心,定能觉察,不必担忧!」 天京,三条营巷子口。 洪宣娇带着谢满妹和几名女兵,刚把朱九妹从天王府传出来的黄帛布告贴在墙上,立时围满了民众。 天京城足足戒严了十余日,太平军这才将城里的旗人、清兵全部杀尽。 妖类一除,汉人们便也能走出家门,聆听天父天兄的圣意。 人群中,两名女子结伴而行,也随着人流,被挤到了布告前。 这两人,年龄相彷,也就相差不过两三岁。 稍长的那位,亭亭玉立,闭月含羞,不施粉黛,却胜似粉黛,宛若素色的水墨,清新怡人。 年龄较小的那位,那不过二十岁上下的模样,却比另一位长得更加精致。 眉如远山,肤若桃花,一头浓密的秀发如行云,眸子似星辰,令人神往。 最主要的是,她脸上抹了胭脂水粉,因此看起来比稍长的那位姐姐更楚楚动人。 「鸾祥、善祥,太平天国开设了女科,你二人文采出众,若能应试,必能拔得头筹!」 围观的都是三条营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一见到那两位女子,便大声嚷道。 这姊妹二人,长的那位名唤傅鸾祥,小的那个便是傅善祥。 傅家姊妹才名远播,早已是江宁城里数一数二的才女。 傅善祥盯着墙上的黄榜大字,却道:「这黄榜上的字,写得还不如我呢!」 傅鸾祥急忙把妹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小声道:「哎唷,我的祖宗哎,你说话可悠着点。 若是让长毛听着,定要捉你去问罪的!」 傅善祥道:「他们杀的都是旗人,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汉人,有甚可怕的?」 「走,咱们回家!」 傅鸾祥拉起妹妹的手道。 「不!」 傅善祥一把甩开了姐姐,「我想去应试!」 「你疯了吗?」 「我自是没疯!姊姊请想,自隋皇设立科举,一千余年,何曾有过女科?我们终日念些女德、女诫,到头来也不过是嫁做人妇,碌碌一生。 此番若能中举,必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女状元,名留青史!」 傅善祥说着,眼中已经抑制不住地闪烁起兴奋的光。 傅鸾祥道:「身为女子,自当三从四德,何来光耀门楣之说?那些事,都该是男人做的,你身为女子,只需相夫教子便罢了!」 傅善祥指着骑在战马上,守护着皇榜的女子道:「姊姊,你可知她是谁?」 最-新-地-址:- YYDSTXT.C〇M- ΥΥDS ΤXΤ.CΟΜ-傅鸾祥看了那女子一眼,急忙又转过头,好像怕是与她目光对视一般,又低声道:「我自是认得!她是长毛西王八千岁的媳妇,天王的妹妹洪宣娇。 当初她可是第一个杀进金陵的人,割下了陆建瀛的脑袋,如今在悬挂在仪凤门前示众呢。 这种人,你还是少惹她为妙!」傅善祥却像是没听见她姐姐的话一般,道:「终有一日,待我头戴宫花,必将与她一般威风!」「哎,善祥……」傅鸾祥正想说些什么,不料傅善祥已经甩开了她,往人群里挤了进去,急得大叫。 傅善祥挤进人群,揭了皇榜,仰头对洪宣娇道:「金陵傅善祥应试!」洪宣娇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貌似弱不禁风的女子,道:「好!」傅善祥全然不似表面上那般娇弱,相反从骨子里还透露出一种刚毅不拔的坚韧。 美得有如画中女子一般的她,即便是女人见了,也免不了怦然心动。 洪宣娇不禁觉着有些怜惜,拥有这般气质的女子,不仅是她本身所不具备的,更是她这么多年前所末见的。 她急忙定了定神,道:「你且随我来,应试报名之处,设在琵琶巷。 走路过去,约摸一二里地,你若是走不动,我的马儿让你乘便是!」在洪宣娇的印象中,江南女子俱是三寸金莲,行不了太多路。 可傅善祥绝不是一般的女子,应道:「你且等我一下,我还有姊姊,随我一道去报名!」说罢,转身走到傅鸾祥的面前,一把拉住了她道,「姊姊,你快随我一道去!」「善祥,你……啊!」傅鸾祥被妹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本能地想要拒绝,不料回头一看,身后那十余名女兵个个身材魁梧,有如夜叉一般,面目凶狠,就差没有长出青面獠牙来,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拒绝,被妹妹拉着往琵琶巷的贡院里走去。 傅善祥见姊姊吓白了脸色,忙小声地安慰道:「莫怕!那太平天国的西王娘,也不似坊间传说的那么可怕,倒是挺和善的!」从三条营出来,沿着秦淮河,经大油坊,跨过文德桥,便到了贡院的所在。 太平军刚破天京不过月余,天下才子的造册俱毁于战火,因此开科的黄榜一出,人人皆可报名参加。 此时贡院之前,已是人山人海,这其中有前来应试的,也有凑热闹的。 总之,虽然看起来像一场闹剧,却是让整个金陵上下 感觉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次科举。 刚把傅善祥姊妹带到贡院,洪宣娇便带着谢满妹离开了。 这次虽然是由天王下诏开办的科举,但实际操纵人还是东王杨秀清,此时他正在明远楼内,给前来应试的才子佳人登记造册。 洪宣娇由于萧朝贵的原因,不是万不得已的场合,不愿见到杨秀清,这才匆匆赶往女营安顿。 「西王娘!」就在洪宣娇刚出贡院,走到乌衣巷前,见一名身材修长的女军帅前来禀报。 此人身高七尺,不输男儿,剑眉星目,英气十足,颇有巾帼英雄苏三娘的风采。 「八妹,何事?」洪宣娇停下脚步问道。 原来,她正是后军军帅朱九妹的姊姊朱八妹。 和喜静不喜动的妹妹不同,朱八妹专好舞刀弄枪,在女营之中,武艺也是一把好手,尤其擅射,百步之内,弹不虚发,乃是太平天国仅次于洪宣娇的神射手。 也正因如此,洪宣娇这才任命她为左军军帅,被调往浦口,协助北伐军攻打扬州。 「奉东王之令,林丞相、李丞相等人的北伐军已经撤离扬州,沿着江北各镇,往西挺进,直逼滁州!」朱八妹答道。 「什么?刚把扬州打下,这就弃了?」洪宣娇吃惊地问道。 「没错!」朱八妹道,「东王称,向荣的江南大营已经驻扎在孝陵卫,威胁天京,琦善的大军正日夜兼程赶来,若两下合围,只怕天京局势更雪上加霜!这才令两位丞相不争夺一城一池,全力北进,直捣北京,行围魏救赵之计!」扬州自古乃是金陵门户,长江北岸的第一重镇,无论是北伐也好,固守也好,素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林凤翔和李开芳好不容易攻占扬州,却又被轻而易举地放弃,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而且,扬州的得而复失,相当于自断退路,令天京和北伐军失去接应之势。 「不行,」洪宣娇急忙道,「我得去见天王,将此事禀报于她!」「西王娘,使不得!」谢满妹急忙拦住了她道,「万岁深居天王府之内,朝中大小事宜,皆有东王执掌。 你若去说,必无结果,让东王知晓,免不了又起矛盾!况且,林丞相既已打开了扬州的门户,此番又兵指滁州。 滁州亦与天京相邻,为江北重镇。 若滁州能取,想来也不会断了与北伐军的联络。 你且宽心,若是林丞相孤军深入,陷于敌阵,满妹自当与西王娘一道,带女营的姊妹北上救援!」洪宣娇沉吟了片刻,见她说得有理,只好作罢。 不过,她心中还有隐隐担忧,按着杨秀清的思路,北伐军 自会有天兵前来相邀!」「全凭西王娘作主!」二人拜辞了洪宣娇,依次退出考场。 王自珍等二人离开,问道:「西王娘心中可有决断?」洪宣娇道:「我说你写,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甲寅三年女科魁首傅善祥,榜眼钟秀英,探花林丽花,请奏天王万岁批示!」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天国前传(4) 2022年6月1日4、新科进士们北京,紫禁城。 才二十二岁的咸丰皇帝,看上起已经被同龄人苍老许多。 他从汗阿玛道光皇帝手中接过来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烂摊子,内忧外患,鸦片战争,南京条约,已让他心力交瘁。 他想重振大清的基业,日夜勤勉,不输雍正,却还是无奈地看着这个庞大的帝国日渐衰朽。 说来也不巧,他刚登基不久,洪秀全就发出了「天字旗号飘得远,四方兄弟到金田,斩龙除妖声震天」的团营令,振臂一呼,天下响应,让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大清王朝更是火上浇油。 这几天,江南、安徽、湖北、山西乃至直隶各地的战报如雪花般送到京城,无一例外,赫然聚是几个大字「兵败如山倒」。 就在三日前,天津候补知县谢子澄上奏,长毛大军已经攻破沧州,知州沈如潮和总兵蔚德拼死抵抗数日,却难免城破,长毛进城后,杀尽城内万余名旗人,直逼天津。 天津一破,京城的门户顿失,看来大清的气数将近。 咸丰帝坐在龙椅上,惴惴不安地看着底下的那些文武大臣,生怕有谁出班高喊「臣有本奏」,这足以吓得他心惊肉跳。 但凡有本,都是坏消息,咸丰几乎已经麻木了。 可那些文武,似乎比他们的主子更加不安,脑袋低得都快垂到胸前的朝珠下去了。 咸丰定了定神,数了数底下的那帮文武,却发现有很多人今天没来早朝,便问道:「今日上朝之人,为何寥寥无几?」军机大臣赛尚阿战战兢兢地奏道:「启禀陛下,臣工们听闻长毛前锋已逼近天津。 昨日一天,出城逃亡者十有二三。 到了夜间,又出逃一二。 如今城内,人心惶惶,人人皆道,长毛指日便要杀进城里来!」「岂有此理!」咸丰龙颜大怒,一拍桌案,喝道,「朕尚且居于紫禁城内,那些当臣子的,竟然先跑了,这成何体统?」赛尚阿道:「回禀陛下,莫说是当官的,即便是京城百姓,但凡家中有些资产的,这些日也走了十之五六,北京为之一空!」说着,低下头,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 看到军机处的阁老都在掉眼泪,一旁的臣工们见了,顿时哭成一片,纷纷跪下进言:「陛下,眼看京城快守不住了,还请移驾热河,以图东山再起!」「混账!」咸丰怒不可遏,训斥道,「我堂堂大清,难道就没一个能为朕分忧了吗?」然而,他的怒斥并没太多成效,底下依然哭哭啼啼,有如小娘子一般。 事实上,这种朝会,咸丰已经不是第一回见识了。 自从太平军攻破沧州以后,几乎每天议事议到最后,都是这般场面。 咸丰有怒无处发,仰天长叹道:「尔等文武,平日里侃侃而谈,莫不嘲讽明亡之际,士不用命,江山复亡!今朝廷危难,尔们哭的哭,逃的逃,与明亡之际又有何差?」对着这些臣子,咸丰便是一肚子的火,既然商议不出个结果来,便早早地散了朝,失魂落魄地朝着养心殿走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大清的亡国之君,从此背上骂名,遗臭万年。 一想到这里,也禁不住地落下了眼泪。 在上朝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再商议不出对策,便要学着前朝崇祯的样,自缢于煤山。 可现在,那种心气早已无影无踪,凭什么那些当臣子的可以苟且偷安,他这个当天子的不能?或许大臣们说得没错,逃到热河,再图复辟,也并非不可。 入了养心殿,刚在御书房里坐下,兰贵人叶赫那拉氏便端来了今年刚上贡的西湖龙井。 咸丰最是喜爱龙井茶的滋味,那沁人心脾的芬芳,抿上一口,足以让他一整日唇齿留香。 可是一想到如今江南战乱迭起,如今长毛已占据金陵,只怕不久之后,江南的贡道也会断绝,不由地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叶赫那拉氏是去年刚刚进宫的,因为长得美艳乖巧,被册封为贵人。 咸丰也最是喜爱这个兰贵人,平日里御书房的端茶倒水,都让她服侍。 兰贵人道:「陛下,冬暖阁的公公来报,体仁阁大学士祁寯藻已经在养心殿前等候多时,陛下是见,还是不见?」咸丰道:「让他进来吧!」体仁阁大学士祁寯藻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他和两江总督陆建瀛一样,也是咸丰的帝师。 进了养心殿,颤颤巍巍地跪在皇帝面前,磕头拜道:「老臣参见陛下!」「老师请起!快赐座!」咸丰很是尊重这位老师,忙令太监看座。 祁寯藻刚在锦团上坐定,便道:「万岁,金陵城破,总督陆大人和臣弟祁宿藻一并殉国。 向荣和琦善的江南、江北大营驻扎多日,亦无成效,不知陛下可以良策退敌?」咸丰摇摇头,表情十分沮丧:「金陵丢便丢了,最可恨的是那长毛的劲旅,居然打到北京城下来了!这可如何是好?」祁寯藻道:「陛下,依老臣看来,粤匪的北伐,并非当真北伐!」「哦 」 洪宣娇道:「既然女进士们都被编入了女营,亦成了姊妹,让我去替她们戴上宫花,倒也不是不妥。 只是,男女二科同时巡游,怕是有伤风化!」 张婉如笑道:「西王娘,这话你若是在陛下面前说,他定然又要指责你沾染了妖气。 甚么风化之说,俱是清妖的那一套!」 洪宣娇不服道:「既如此,他搞个男女分营作甚?」 次日,天王府天朝门前,杏黄旗飘扬似海,遮天蔽日。 中了进士的天国才子才女们都分成两排,依照名次先后,陈于大殿之前。 洪宣娇再次见到了傅善祥,这个二十刚出头的少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变成了两道细细的月牙弯。 瞧得出来,这该是她此生最开心得意的时候了。 试想古往今来千余年,她是第一个女状元,别的不提,只这一点,便足以让她名留青史了。 洪宣娇举起宫花,要往傅善祥的宫帽上戴去。 不料傅善祥急忙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道:「西王娘,这使不得,我自己来便是!」 洪宣娇道:「这乃是天王陛下的圣旨,哪有使得使不得的?更何况,这戴宫花的,又不止你一人,还有秀英和丽花呢!」 听她这么一说,傅善祥这才低下头,让洪宣娇把宫花戴在帽子上。 戴好宫花后,天王亲自露面,差人宣读圣旨。 圣旨的内容,无非和昨日洪宣娇听到的大同小异,进士们依照名次先后,加官进爵。 末了,只听圣天门外几声炮响,锣鼓喧天,迎候才子才女们从天王府出来,沿着天京城里的主要街巷,游示一周。 才子才女们俱着大红的锦袍,头戴宫帽,神采奕奕。 洪宣娇今日也换上了杏黄袍,顶着金翅角帽,两束红缨挂在耳边,英气十足。 游街既然是天王兄的意思,她也只能参加,带着一队百余女兵组成的牌刀手,充当才女们的护卫。 出了圣天门,才子们往东朝着太平门的方向而去,才女们则是往西,朝汉西门而去。 如此一来,看似分道扬镳,实则在绕城一圈之后,会在某处交汇,再一起折返天王府,也能让街边驻足观看的百姓目睹两拨状元的队伍从自己的眼前路过。 「西王娘,」 傅善祥忍不住凑到洪宣娇的身边道,「你是我的正试官,按照常理,也算是我的恩师了!从今往后,我便唤你老师可好?」 洪宣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满腹经纶,落笔成章,我不过是粗通文墨,连像样的文章都写不出来,何以成为你的恩师?今后你少不了在女营干事,还是依照太平天国的规矩,姊妹相称便罢!」 「那好,」 (苹果手机使用Safari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chrome谷歌浏览器) 傅善祥笑得更加开心了,扳着手指道,「我今年二十,你三十,正好长我十岁,那我便唤你宣娇姐姐了!对了,宣娇姐姐,我对天朝的制度尚不甚明了,往后若有不到之处,还请谅解!」 洪宣娇微笑着点点头。 「快看,快看,那就是金科探花郎卜应期!」 洪宣娇忽然听到跟在身后的王自珍兴奋地大叫起来。 王自珍在加入太平天国的时候,已经生过一个孩子,可不幸夭折了。 虽然年纪比起洪宣娇还小两三岁,可平时做事沉着稳健,不是会轻易就动了芳心的女人。 这已经是洪宣娇第二次听她在自己面前提起探花郎的名字了,忍不住抬头朝前望去,想要看看那卜应期究竟是长了何等模样,能让王自珍如此情不自禁。 迎面而来的高头大马上,一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跨坐于马鞍上,脸蛋清秀,宛如女子一般,细皮嫩肉的模样,彷佛轻轻一掐,便能掐出水来。 他的一头秀发如墨,发梢随风轻轻飘舞,颇有魏晋风骨,很难想象,他是一个江西人,太平军打到江西的时候,也不过是大半年前的事,他这一头浓密的长发是如何蓄养出来的?他长着一对柳眉杏眼,模样比女人还要女人,一笑一颦间,满是魅惑。 洪宣娇向他望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位探花郎也正望向她,四目相对。 卜应期的邪魅和洪宣娇的威武,让两人有如阴阳倒置。 洪宣娇不禁厌恶地蹙了蹙眉头,停下脚步,等着跟在身后的王自珍走到与自己并辔的位置,低声道:「你竟然相中这种阴阳怪气的男人?」 王自珍红着脸道:「西王娘,你可别胡说,我只是见他长得貌美,这才忍不住多看几眼!」 男科的队伍和女科的队伍擦肩而过,洪宣娇带着一众女进士继续前行,刚过汉西门,忽然听到前面的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个身穿黄色褂子,镶着红边的圣兵高举着旗帜,疾驰而来,刚到女科行列之前,为首的二人翻身下马,对洪宣娇和张婉如、王自珍等人拱了拱手道:「见过西王娘和两位指挥,我等奉东王殿下之命而来,请女科的才女们到东王府听封!」 「东王?」 洪宣娇不由地一怔,「按天国的律例,凡登科 的才子才女,均要由天王陛下御笔亲封,而后才有东王九千岁指派到实处,委以重任。 如今天王圣旨末降,东王便要册封这些女子,岂不有僭越之嫌?」那两位卒长赶紧道:「西王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东王殿下也不过是为万岁分忧!既然九千岁已有谕旨,我等断不敢违抗,还请西王娘莫要为难我等!」洪宣娇不禁一声冷笑,道:「如此违制之事,岂是我刻意为难?尔等速速回东王府去,告知九千岁,待我将才女们引回天王府,自等东王调遣!」就在此时,忽然巷子里又是一骑飞驰而来,鞍上之人身形干瘦,蜡黄色的皮肤上长着大片大片的白斑,面目极尽丑陋,刚到众人面前,下得马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走到洪宣娇跟前,敷衍地拱了拱手道:「见过西王娘!」「傅学贤,你来这里做什么?」洪宣娇对这个长得如地狱恶鬼般的男人很是没有好感,这不仅是因为他的外表,更是由于他现在的职位,东殿的礼部尚书,实则是杨秀清的耳目,常常倚恃东王的威严,狐假虎威,从不将那些同僚放在眼中。 傅学贤朝东又拱了拱手道:「奉东王之命,带金科才女入府觐见!」洪宣娇道:「今日你怕是带不走她们的!」傅学贤的脸孔忽然狰狞起来,变得愈发可怖,道:「九千岁之命,可由不得反驳!今日,你答应,我得带她们走,你不答应,我也得带她们走!」空气中的火药味顿时弥漫开来,洪宣娇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道:「那你不妨试试看!」呛啷一声,她的话音还没落地,张婉如和王自珍已经把战刀出鞘,后面的女营将士见了,也齐齐地弯弓举刀,护在那些才女们的跟前。 于此同时,傅学贤和两位卒长带来的牌刀手,也急忙出刀应战,双方对峙,剑拔弩张,火并一触即发。 「天王万岁有旨!」就在快要动手之际,远远地传来一名少年的高唱。 洪宣娇转身看去,却见一匹黑鬃骏马之上,跨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目白净,器宇轩昂,神采奕奕,虽不如林凤翔、李开芳这些冲锋陷阵的大将生得魁梧,却也高大挺拔,宛若玉树临风,颇有几分当年南王冯云山的风采。 「赖国舅,你来此作甚?」洪宣娇不禁疑惑地问道。 原来,来者乃是天王洪秀全的小舅子,正又月宫天王娘赖莲英的胞弟赖汉英。 别看赖汉英长得文质彬彬,身手却丝毫不比那些将军们差,胯下马还没停稳,他已一个翻身从鞍上跃了下来,高举着一卷黄帛道:「天王陛下有旨,众人听旨!」洪宣娇和一众女兵女将,只好收起战刀,跪在地上。 傅学贤等人虽然跋扈,但既然天王下诏,却还是不敢无礼,也只能归刀入鞘,跟在女兵女将的身后跪下。 赖汉英展开黄帛圣旨宣读道:「天王诏旨:东王杨秀清乃朕胞弟,同系天父之子,金田首义,永安建制,定都天京,东王之功,天国之内无人可出其右。 蒙天父荫庇,定鼎东南,今恩科既开,东王理当为朕分忧,调遣今科男女进士!钦此!」「啊,这……」洪宣娇愣了一下,正想说话。 赖汉英走到她的跟前,小声道:「西王娘,这是天王的意思,你接旨照办便是,休要为难那些东王府当差的人!」「是!」洪宣娇见是自己哥哥的旨意,只好忍气吞声,接下圣旨,让出了一条道来。 傅学贤领旨谢恩,对麾下的牌刀兵大手一挥道:「来人,将她们悉数带入东王府!」长得凶神恶煞的东王府牌刀手顿时一拥而上,将那些惊魂末定的才女像押解犯人一般,统统扣了起来。 傅善祥忽然紧紧地拉住了洪宣娇的手道:「姊姊,我,我怕……」她虽然没有见过东王杨秀清,但在太平军进城之前,她就已经听闻,东王草菅人命,杀人不眨眼,是个十足的恶魔。 太平军攻入江宁,确实杀了数万旗人,如今尸骨仍堆在西校场上,场面恐怖无状,令人不寒而栗。 洪宣娇劝道:「没事,东王断不至无故害你们的性命!」「少废话,走!」不等傅善祥继续说话,牌刀手已在她的背后用力一推,押着她往东王府而去。 等到东殿的人走远,洪宣娇对赖汉英道:「国舅,明明是杨秀清僭越在前,天王兄何故对他这般忍让?」赖汉英道:「如今天国刚定,人心不稳,若贸然与东殿冲突,只怕伤筋动骨!」「可是……」不等洪宣娇开口,赖汉英笑着道:「你和天王相处的时日,总是要比我久一些的,难道天王的为人,你还不知?洋人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上帝欲使你火亡,必先使你疯狂!」虎贲仓,东王府。 傅善祥站在巨大的门楼之下,抬头仰望着这座象征着刚刚建立的太平天国的权力核心机构。 她早就听说,太平军进入江宁之后,大兴土木,修建王府,尤其是天王府和东王府,简直如琼楼玉宇一般。 她没有来过东王府,因为方圆数里之内,闲杂 吏部尚书侯谦芳的公堂,本殿已事先与他知会,他见了你们,便会给每个人安排住处和官职!」杨秀清道。 众人谢恩而退,唯有被留下来的林丽花,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九,九千岁,不知还有何事吩咐?」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天国前传(5) 2023年2月10日5、侯谦芳和红鸾秦淮河上,画舫幽幽。 今冬的空气彷佛特别阴冷,即使在最热闹繁华的十里秦淮上,也显得尤其清旷。 远处的河面上生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正向画舫飘来,很快就把船身笼罩在一片淡白色的朦胧之中。 水波荡漾,烟雨迷离,画舫在水波中嘎吱嘎吱地摇晃着。 侯谦芳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还有些头疼,昨晚一时兴起,竟贪杯了一晌,此时正值宿醉。 侯谦芳三十多岁,却蓄着一缕整洁的山羊胡,看上去很是文雅温和。 他扶着自己的脑袋,赤条条地从凌乱的被褥间坐了起来,把黄色的长袍披在身上,跌跌撞撞地走到茶几前,倒了一杯隔夜茶,一饮而尽。 「侯郎,你起了?」在侯谦芳刚起床的另一头,一名妙龄女子光滑的肩膀也在褥子间裸露出来,轻轻地唤道。 「红鸾,现在是何时辰?」侯谦芳掀开画舫的帘子,往外张望,却见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无有天日,只好坐下来询问姑娘。 姑娘名叫红鸾,乃是秦淮河上的舫妓,约摸二十岁上下,明眸皓齿,冰肌玉骨,只不过此时刚从睡梦中醒来,一头秀发看上去有些凌乱。 她也跟着侯谦芳从褥子间坐起来,同样是赤条条,一丝不挂,不过她彷佛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裸体而感到羞耻,若无其事地走到侯谦芳的身后,伸出两条修长如象牙般的玉臂,勾在侯谦芳的脖子上:「应是快午时了吧?」「啊!」侯谦芳忽然大叫一声,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坏了坏了,我要误了九千岁的大事了!」红鸾道:「东王殿下有何大事吩咐?」侯谦芳道:「今日乃是天试进士受封的日子,按天朝律例,他们在天王万岁那里听封之后,便要往东殿任用。 想来此时那些进士已去了东王府,我若不在,必遭九千岁责罚!」红鸾依依不舍地道:「这么说,你现在就要走?」侯谦芳站了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风帽,压上额头,道:「是啊,再不去,只怕会坏了事!」这可不是侯谦芳玩忽职守这么简单的事,天朝男女分营,自然也不容许秦淮河上艺伎卖唱卖笑,在太平军进入江宁后没多久,便已由东王下诏,禁止青楼营生。 因此,原本热闹的秦淮河,这才显得萧条清冷。 侯谦芳若是去东王府迟了,九千岁一旦追查下来,难免查到他嫖宿暗娼的事,到时候或有性命之忧。 红鸾握着侯谦芳的手道:「你这一走,却不知何时才能再来看我!」红鸾的手心温热柔软,让侯谦芳浑身骨头都酥了,他急忙抱紧了红鸾,道:「等我处理完进士们的事,我便马上回来!」红鸾道:「侯郎,你若上晚上过来,可得来得早些。 要不然,北王殿下若是先到一步,我今日便又要遭他的殃了!」「北王?」侯谦芳不由地愣了愣。 红鸾神色黯然道:「侯郎有所不知,近几日,北王殿下日日来寻我作乐。 红鸾本是卑贱之人,理应伺候那些显贵,只是北王为人阴狠,手段毒辣,我常常让他弄得生不如死!唯有侯郎在时,方能推诿!」侯谦芳急忙捂住了红鸾的嘴道:「这话你可不能胡说!天朝王爵,不受男女分营所限,天王、东王、北王、翼王四人,三妻四妾,夜夜笙歌,亦无人能管得了他们。 我虽是东殿吏部尚书,受东王器重,却仍非王爵。 我与你在画舫相见,也是偷偷摸摸,冒着杀头之险。 你若将我与你的好事告知北王,北王定是饶不了我的!」红鸾道:「你且宽心,我与你的事,我只字也未向北王提及过!」侯谦芳这才松了口气,叹息一声道:「男女分营制不知何时才能废止,若当真有那一天,我定然将你赎身,娶回家门。 见你日日在此陪伴别的男人,我的心里,亦不是滋味!唉……」红鸾顿时面露喜色,道:「有侯郎这番话,妾身也算心满意足了!侯郎若有差事,还是赶紧去办才行,莫要误了时辰!」侯谦芳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让船家在埠头靠岸,辞别了红鸾,上得岸来。 岸上早已有几名亲信牌刀手在那等候,他们将侯谦芳迎了,往东王府而去。 刚走了几步,便见到一人,腰里胯着长刀,正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牌刀手,懒散地在街上走着。 那人见了他,急忙过来招呼:「兄长!兄长!」侯谦芳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族弟侯裕宽。 侯裕宽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是五短身材,长刀在他腰间,似与他的人一般高。 他生得尖嘴猴腮,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人的时候,彷佛永远都在闭着眼睛,让人很是不快。 侯谦芳道:「裕宽,你带着人在此作甚?」侯裕宽道:「兄长,你有所不知!刚刚西王娘领着众才女在游街,东王殿下派人将她截了,要将那些才女都带回东殿去听调。 西王娘自是不肯,让军帅朱九妹来西王府传令,让我等带上兵器,要和东殿的人火并!」 「啊?竟有此事?」侯谦芳大惊失色。 侯谦芳和侯裕宽虽然是兄弟,当初一起参加拜上帝会,但侯谦芳一直跟着东王杨秀清,而侯裕宽则追随西王萧朝贵。 长沙之战,萧朝贵战死,侯裕宽仍在西殿当差。 听弟弟这么一说,侯谦芳顿时惊愕不已。 要知道,如今东王势力虽然如日中天,俨有盖过天王之势,而西王萧朝贵虽殁,原先麾下一部分编入东殿,另一部分继续追随洪宣娇。 更何况,洪宣娇尚有女营数十万兵将,一旦东西两殿交恶,只怕会伤了天国元气。 侯裕宽道:「兄长且宽心,我带着牌刀手赶去时,天王万岁已下诏,化解了争端。 由是,我只好带着人返回西王府去!」「哦……」侯谦芳叹了口气,「如此甚好!」 东王府。 杨秀清正一步步地向林丽花逼近,在幽暗的光线中,能够看得到他的独眼正在放光,如同野兽一般。 「东,东王殿下,你要作甚?」林丽花的双臂紧紧地抱在身前道。 「既然进了东王府,那你便要听从本殿发落!」杨秀清兽性毕露,狰狞地露出两排焦黄色的牙齿笑道,「中个探花,也不过领个簿书职,不如从了本殿,本殿让你从今往后,享尽荣华!」「不,不行……」林丽花颤栗地喊道。 来天朝应试,不过是这些女人对命运的抗争,谁说女子不如男,数千年的礼教规矩,让她们永远只能成为相夫教子的工具,但偏偏有些人,对这样的命运不服,这才想来一试,让自己能够如男人一般,头戴宫花,加官进爵。 却没想到,皇榜高悬之后,等待她们的竟然是一个魔窟。 「这可由不得你!」杨秀清笑得愈发可怖,眼皮上的脓包也在不停地颤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起了罩袍。 忽然,他猛的往前一扑,把林丽花摁到了地上。 林丽花惊奇地发现,这位身材并不高大的东王,力气竟大得出奇,就在他扑在林丽花身上的时候,林丽花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后脑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板上,撞得她眼前不由地阵阵发黑。 杨秀清把粗短的双臂牢牢地按在林丽花的肩膀上,他已不再废话,一把抓住林丽花的衣领,使劲地撕了起来。 江南女子的秀美,不同于广西大脚蛮婆的粗俗,杨秀清发现自己对这些女人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于是也毫不保留,扑在林丽花的身上,为所欲为。 「不……不……九千岁……」林丽花的后脑被磕了一下,彷佛随时都会昏死过去,但她咬着牙强行振作精神。 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不可以失去知觉,一旦昏迷,她将再也无法对东王的暴行作出反抗。 她推不开沉沉地押在她身上的杨秀清,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衣襟。 「松手!我命令你,快松手!」杨秀清蛮横无理地低吼着,林丽花温软的身体就像一个陷阱,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因此,他想要尽快占有对方,一刻钟也等不及。 自从攻陷江宁后,杨秀清整个人都在膨胀,他感觉除了天王之外,四海之内已经无人可以违逆他了,眼前的这位小娘子,不过是他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 可是林丽花这次却怎么也不遵杨秀清的命令,护在胸前的双手死也不肯放松。 杨秀清一急,顿时抡起胳膊来,啪啪两下,抽打在林丽花的脸上。 杨秀清的大手就像一把蒲扇,打得林丽花已是不住发黑的眼前金星乱冒。 昏头转向的沉沉痛觉,让林丽花感到绝望,同时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反抗在对方的暴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趁着林丽花正在恍惚间,杨秀清再次发力,终于撕开了她胸前的衣襟。 林丽花的团花夹袄下,是一层薄薄的肚兜。 粉红色的肚兜上,用彩线绣着鸳鸯图,深藏在锦缎下的双峰笔挺,高高地隆起。 杨秀清感觉自己有些口干,不由地吞了几口唾液,他不再犹豫,一把扯下了肚兜。 「嗯!」在被扯下肚兜的一瞬间,林丽花感觉到系在背后的丝带累得她的皮肉有些疼痛,不由地闷哼一声。 不过,那并不结实的丝带很快就被扯断了,她的身子猛的一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胸前已被一阵凉意侵袭,顿时,浓浓的羞耻感让还是黄花大闺女的林丽花想死的心都有了,眼睛不由一酸,泪水顺着眼角,滑进了鬓角。 杨秀清抓握住林丽花的双手,紧紧地按到了身体两旁,他像一只饿极了的贪狼,一头扎向林丽花丰满的胸部,狼吞虎咽般地又啃又咬。 尚末婚配的林丽花身材窈窕曼妙,宛如湖中摇曳的芙蓉。 乳房丰满白腻,似羊脂一般,纤腰盈盈一握,若扶风之柳,双腿笔直而修长,虽不如洪宣娇那般结实有力,却也不见半点赘肉。 杨秀清刚扯开她肚兜,但见眼前被两团白花花的肉球迷惑,顿时神摇,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心里的蠢 动?「唔……」林丽花感觉自己的乳头被对方锋利的牙齿紧紧啮住,如针扎般的痛觉让她忍不住想要叫出声来。 本以为能让自己出人头地的应试,却让她遭受了这等非人的待遇,想想自己冰清玉洁之身,竟在今日断送在其貌不扬的杨秀清之手。 但她还保持着女人最后的矜持和倔强,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音来。 杨秀清把自己的脸埋在两只肉球间深深的乳沟里,稀里哗啦地舔舐了一阵后抬起头来。 此时大殿里依然阴暗,但林丽花能够看得出他如野兽般的独眼散发出来的精光似乎比刚才更骇人了。 她紧紧地闭上双眼,把脸拧到了一旁,不敢和杨秀清对视。 她在杨秀清的瞳孔里能够看出他的威胁,那会让她愈发胆战心惊。 林丽花的表现让杨秀清十分满意,他正希望如此,每一个人都害怕他,畏惧他,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看着如小羊羔一般的林丽花,杨秀清裤裆里的物什一下子便硬了起来,他坐直身子,解开腰带,把裤子往下一褪。 那根乌黑巨大的肉棒便晃荡着从双腿间被举挺起来。 杨秀清的肉棒粗壮可怖,而且毛发兴盛,宛如一头披着皮毛的野兽。 发^.^新^.^地^.^址5m6m7m8m…℃〇M勃起的龟头上,一条条走向怪异的青筋隆起,一鼓一鼓的,很是骇人。 他把自己的身子往后挪了挪,空出一定距离,左手握着阳根,右手按在林丽花的膝盖上,低沉地命令道:「把腿张开!」「唔!」林丽花已羞耻到了极点,闭着眼拼命地摇了摇头。 末经人事的她,如何能够做得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杨秀清肯不依,此时他有如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分毫光景也耽搁不得,便把左手也腾了出来,和右手一起按到了林丽花的膝盖,使劲地朝两边一扳。 紧接着,他的手又抓到了林丽花的裤腰上,将她的裤子也一并扒了下来,缠在小腿上。 林丽花的腿被强行张开,腿间的小穴顿时暴露在杨秀清的眼前。 不过,如斯春光,只是乍现。 林丽花在感受到阴部一阵凉意袭来时,急忙下意识地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挡在了下体前。 可双手刚从被杨秀清舔得湿漉漉的胸口移开,忽然又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妥,忙收回左臂,一手挡着上身,一手遮着下体。 杨秀清再次像林丽花逼近,他挪动着膝盖,挤到了女探花张开的大腿中间,用力地往前挺了一下腰,把粗壮的肉棒顶到了林丽花正遮挡在阴户前的手背上。 「啊!」感受到自己的手背被硬邦邦,热乎乎的东西顶击,林丽花吓了一大跳,忍不住高声叫喊出来,身上的鸡皮疙瘩也跟着一层层的竖了起来。 男人的阳器让林丽花感到万分恶心,身为大家闺秀的她,知书达礼,但有时也会有少女的幻想。 在她幻想中,自己末来的郎君,一定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她这次前来应试,也不过是为了把自己变得更优秀,从而能够配得上那位眼下还末出现的末来郎君。 杨秀清的容貌,绝不是林丽花钟爱的那种,当他掏出阳具来,甚至让林丽花感到恶心。 林丽花缩手也不成,不缩手也不成,只能拖着沉重的脑袋,扭动着屁股,把自己的身体拼命地往后逃。 可她没退几步,却被杨秀清一把抓住小腿,又粗暴地拖了回来。 「不!九千岁,不要……求求你……」林丽花无法抵挡心头的恐惧感,只能一边哭泣,一边哀求。 杨秀清充耳不闻,又把林丽花的双手扳开,只见那粉嫩嫩的小穴如同桃花一般,不仅娇柔,而且水润,就像一口刚出窑的瓷器一般,崭新得令人爱不释手。 肥厚的阴唇紧紧闭合在一起,只留出一道细细的肉缝,阴阜上的耻毛既不浓密,也不稀疏,呈倒三角状分布在隆起的耻骨上。 「唔唔……」林丽花痛哭着,本能想要夹紧双腿,可此时她的两腿中间已多了一个杨秀清,怎么也闭合不起来。 「啊!啊!」这种时候,林丽花除了哭喊,已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看着这具雪白滑嫩的胴体在自己的身下扭动挣扎,杨秀清心中的征服感噌的一下便升腾起来。 除了让别人畏惧他,他也同样喜欢看着别人在自己的手掌心里无力绝望的挣扎,从而满足他近乎扭曲的权力欲望。 他再次把林丽花压在自己身下,腰部用力往前一送。 硕大的龟头顿时顶开了那道肉缝,深深地插了进去。 林丽花的阴道里干燥紧致,把杨秀清的包皮牢牢地吸附起来,当他卖力地往前推进一寸,包皮被夹得往后退下一寸,很快就把他整颗龟头都剥了出来。 这样让杨秀清的阳具有些刺痛,在举步维艰地推进遇到阻碍后,他不得不暂时退出。 「啊!不要!殿下,求求你!」林丽花颤抖着动人的娇躯,声泪俱下地哀求着。 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从来也没有踏进过这 座昏暗的承宣殿里。 「呸!」杨秀清低着头,吐了一口唾沫在自己的肉棒上。 浓浓的口水泛着白色泡沫,杨秀清挥舞着阳具,使其在林丽花的阴户上不停地剐蹭着。 「噫……」虽然林丽花闭着眼,根本不敢去看杨秀清狰狞可怖的脸,但他做了些什么,还是能猜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沾染了口水的肉棒正在自己的私处摩擦,林丽花的恶心感比刚才更强烈了。 有了自己的唾液作润滑,杨秀清重整旗鼓,再次一挺而入。 这一回,比起刚才顺利得多,长长的大肉棒转眼之间,便被那两片肥厚坚挺的肉唇吞没,深深地插到里面。 「啊!」林丽花的身体彷佛被撕裂一般,下体的疼痛让她感受到前所末有的无助,脑袋里顿时轰的一下,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她的心中崩塌倾颓。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惨叫起来。 二十年的守身如玉,却失身于杨秀清,林丽花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被玷污时,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双手双脚不停地乱挥乱蹬。 忽然,一不留神,竟啪的一耳光,扇在了杨秀清的脸上。 「……」杨秀清当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望着林丽花。 自从加入拜上帝会,已经许久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大声说话了。 尤其在定鼎江宁之后,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想不到竟然还有人敢打他的脸。 「吓!」林丽花被杨秀清凶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心房忍不住一缩,哆嗦着喊道,「殿,殿下……」「哈!你这贱婢,竟然打本殿!」杨秀清冷酷的本性瞬间爆发出来,他拿起自己的腰带,同时抓握住林丽花的两个手腕,狠狠地按到她的头顶上,随后一通胡乱的捆缚,把她的双腕绑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林丽花的双手再也无法反抗,只能笨拙地合在一起左右扭动。 杨秀清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重新挺起肉棒,朝那小穴插了过去。 由于林丽花的反抗,这已是他第三次强行闯入,他不遗余力,粗壮的肉棒长驱直入,一直插到底部。 「呀!」林丽花的下体感觉到一阵刺痛,额头上的青筋猛的跳动起来,彷佛整个人被撕成两半的疼痛,让她所有的矜持和尊严都在此 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本能的惨叫。 一缕鲜红从她的肉洞里涌了出来,顺着双腿夹角间的沟壑,落在身下光洁的青石砖地板上,渐渐凝固。 处子血对男人来说,是比春药还要令人兴奋的东西,杨秀清也不例外。 想他当年还是烧炭工的时候,这些大家闺秀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如今却在自己的胯下战栗哀嚎,这是何等令人激动的时候啊!没错,杨秀清要报复她们,报复她们曾经对自己的不屑一顾!被撕裂的处女膜还在不停地流血,把杨秀清的大腿也染上了一片斑斓的血色,可他并不在乎,双手按林丽花的髋骨死死地摁在地上,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侯谦芳在承宣殿的偏殿见到了那帮正惴惴不安的才女,从正厅里传来林丽花凄惨的哭喊声清晰可闻,她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下场,个个抱头痛哭,就像死了爹娘一般。 侯谦芳对才女们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好生安抚一番,在东殿替她们寻了住处,安顿下来。 才女们刚刚散尽,侯谦芳急着想去秦淮河会红鸾,路过正厅时,竟发现里头的女探花还在悲号,又不敢去窥视,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了东王府。 杨秀清此人,最忌讳他人窥探自己的隐私,侯谦芳也是害怕被东王治罪,这才按下好奇心,去往自个的心向之地。 侯谦芳尤是不能忘怀自己与红鸾的初见。 就在太平军攻破江宁,问鼎东南数日之后,侯谦芳奉了东王的诏,去往秦淮河驱赶青楼营生。 彼时的侯谦芳,和其他天国的兄弟姐妹们一样,一路风风火火的杀进南京,在无数个风餐露宿,刀头舔血的日夜之后,忽然一头扎进江南的温柔乡,顿时有些乱花迷眼。 秦淮的风流,几乎让饱读诗书的侯谦芳不敢相信,彷佛诗书中用去大量笔墨描绘的烟雨之地,却形容不出其万一,若非亲眼所见,这人间天堂般的盛景,又岂敢当真?只是,天堂怎能在清妖们的治下?想来天王和东王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几乎没有任何波折,便在天京定下了都城。 在去往秦淮画舫的时候,侯谦芳仍在回想着当初他与红鸾的初见。 在粗鲁的太平军牌刀手们的驱逐下,她就像一只刚从娘胎里钻出来的玉兔,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片残酷的,鲜血淋漓的现实。 她楚楚动人的模样,让铁石心肠的侯谦芳我见犹怜,让圣兵们在秦淮河边装模作样地吆喝了一阵子后便打道回府了。 几乎所有天朝的人都知道,青楼营生由来已久,又何止千百年?只凭太平天国的一纸号令,岂能禁绝?不只是东殿的人,北殿、翼殿的圣兵在处理这类事的时候,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等风头一过,死灰复燃。 更何况,大多数的太平军还没有好好享受 这个天堂带给他们的乐趣,他们可不想这么快就毁在自己的手里。 黄昏的秦淮,更是别有一番情调。 暮色里的河面波澜无惊,零星地漂浮在水上的画舫,烛光点点,若隐若现,宛如阴晴不定的星河。 这里原本是八旗满人们的销金地,可如今满城里的旗人早已被屠得干干净净,寻常人家又在这里开销不起,因此成了太平军将领们的流连之处。 当然,敢到秦淮河来的,都是胆大不要命的,因为各殿牌刀手随时都会过来盘查,隔三差五就会有人被拉出去就地正法。 就在前几天,一名指挥和一名旅帅便血染朱雀桥。 但这丝毫也没能吓到那些广西糙汉子,纵然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此潇洒一回。 「侯尚书,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就在侯谦芳满心欢喜地想要再见红鸾姑娘的时候,忽然从路旁蹿出两条黑影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侯谦芳不由地感到意外,往往在岸边迎接他登船的都是老鸨,今日怎的一下子变成了汉子?可当他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两人蓄着满头黑发,裹着红巾,身上的号衣杏黄底,黑色镶边,惊问道:「你们是北殿的人?」「正是!」那俩圣兵也不避讳,对侯谦芳拱手道,「尚书大人,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还是请回吧!」「这……」侯谦芳有些不知所措。 一名圣兵悄悄附上前来,耳语道:「不瞒您说,六千岁今日造访秦淮河,临幸红鸾姑娘,令我等在此守着,任何人等,不得近前,凡有违者,格杀勿论!东殿和北殿都是天父子民,一起从广西杀过来的兄弟,在下也是好心提醒大人,莫要扫了六千岁的兴致!」原来是韦昌辉来了!侯谦芳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在画舫里缱绻的时候,他也经常听红鸾提起北王会时不时地造访,可他并没有放在心里。 因为那毕竟是红鸾的职业,每天都要接待不一样的客人,只是自己稍许留点心,避着北王便是了。 而且,在侯谦芳看来,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太久,等他攒足了银两,替红鸾赎回自由身,到时候红鸾便是他一人独专的了,儿女情长,琴瑟调和,不亦快哉?圣兵在越来越暗的夜色里丝毫也没有注意到侯谦芳的脸色变化,继续说:「尚书大人,听说六千岁煞是喜欢那红鸾姑娘,想要将她赎回北王府内,当自己的王娘呢!」「什么?」侯谦芳一听这话,心中顿时颤抖起来,「这……这不可能!」圣兵道:「有甚不可能?北王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天王和东王,哪个事他说了不算?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呢?」侯谦芳恍恍惚惚,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秦淮河的。 红鸾久负艳名不假,可这北王府内,更是姬妾如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北王为何会与他同时看上同一个女人?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天国前传(6) 2023年2月10日6、女探花之死东王府的大殿显得尤其清冷,瓴甓高筑的殿堂空旷得骇人,就像阴曹地府一般,就连漂浮在夜空里的雾气这时都彷佛飘进了殿堂之内,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缥缈而朦胧起来。 林丽花几乎已经被杨秀清蹂躏地奄奄一息,耷拉地脑袋跪在地上。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全部扒光,赤裸裸的胴体无丝毫秘密可言。 她之所以还跪在地上,是杨秀清的一只大手正如操控傀儡般地控制着她,将她翻来复去地摆弄着。 林丽花双腿微张,往后噘着屁股,两条修长的玉臂却被粗暴地一起拧到身后,瘦削的肩胛骨好像脱臼一般怪异地往前凸出。 被扭到后腰上的双臂从腕部交叉着,正同样跪在她身后的杨秀清张开如蒲扇般大小的手掌,同时抓捏住她的两个手腕,由此发力,一边将她的身体往上提,不让她轻易地瘫软下去,一边又将她的手臂往后拉,迫使她始终保持着跪姿。 杨秀清就在她的身后大逞兽欲,巨大的肉棒在那已被暴虐得发红发肿的小穴里疯狂地抽插着。 对天王来说,科举或许是他心里屡试不第的一个结,可对于读书最下品的杨秀清来说,这场闹剧与其说是选才,倒不如说是选美。 这一个个才高八斗的美貌女子,正好能够充盈他刚刚建起来不久的东王府后宫。 林丽花的乳房看上去并不算太大,却因为双膝跪地,身体无奈地往前倾,两团肉球也随着重力,如熟透的瓜果一般往下坠,不停地前后摇晃。 在噘起的屁股上,带着处子血色的体液正不停地顺着她的大腿后侧往下流淌,一直流到膝盖边。 尽管东王府的地面被打磨得像镜子一般光亮如新,可在毫无抵抗力的一次次冲击下,膝盖处还是被磨破了皮,血渍浸染。 杨秀清的每一次抽插都让这位女探花感到撕心裂肺的痛,彷佛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残忍地撕开,露出血淋淋的肌肉来。 这种痛觉深入骨髓,即便身子再怎么麻木,也依然能够深切地感受到。 「啊!」东王长长地叹息着,一口带着恶臭的捉起从他干燥的嘴唇里吐了出来,如释重负。 这已经是他今天晚上第四次射精了,随着精液的破体而出,一阵强烈的疲惫差点将他击倒。 他满足却又不屑地看着林丽花道:「这他妈的比当年在东旺烧炭还要吃力啊!」说着话,杨秀清松开了死死地抓捏着的林丽花的手腕。 此时的女探花,恰如昏死一般,已无半点反抗之力,虽然手臂被松开,可两侧的肩膀依然如断了一般,又酸又疼,手臂完全没有知觉。 在失去了东王的控制后,整个身体忽然往前一倒,低垂的脑袋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微微张开的玉腿和高耸的臀部使她的身体构成了简易的三角架,再加上有额头支撑着地面,所以她的身体并没有很快侧倒下去。 可此时的杨秀清已是口干舌燥,他手扶在女探花的屁股上,轻轻一推,借着这股巧劲,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怜的林丽花重心被破坏,软软地倒向了一旁,蜷缩着微微颤抖的身体,彷佛在无声地啜泣。 杨秀清起身走到茶几旁,端起早已变得冰凉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他眯着眼睛,回味着刚才女探花带给他的肉欲之欢,神思有些恍惚。 这一些就像做梦一般,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 几年前,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烧炭工,就算病死于途,也无人过问,可一晃眼,已经成了天父之子,太平天国的东王殿下。 想当年,唯一关心他生死的兄弟,便是萧朝贵,后来他们两人也是在同一天加入的拜上帝教。 「朝贵兄弟,你若是没死,那该多好……你真该亲眼看看这金陵的万古繁华啊……」想起往事,杨秀清不禁有些感慨,却很快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不……你要是活着,我可能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威风……」对于这位生死与共的兄弟,杨秀清的心思始终有些复杂,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该爱,还是该恨。 最让他心存芥蒂的,是天王竟然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天妹许给了萧朝贵,而不是他。 想起萧朝贵那张乌黑的脸,杨秀清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比他差?放下茶盏,杨秀清也感觉身体有些累了,他随手从旁边抄起一件袍子来,披在身上,也不拧上纽扣,缓缓地走到林丽花跟前。 赤裸的林丽花依然像胎盘里的婴儿般紧缩着身体,瘦弱的后背不停地抽动着,隐约可以听到从她的口鼻里发出来的呜呜声。 杨秀清俯视着她道:「好了,本殿累了,你快起来,去找侯尚书,他会给你在东殿安排住处住下的……啊,不,他这会儿必然是又到秦淮河边寻欢作乐去了,你还是找李寿春吧!」其实,林丽花并没有真正昏迷,只是连续不断的奸淫让她整个身体宛如被掏空一般,完全没有半点力气,这才瘫睡在地,只顾低声啜泣。 听到杨秀清的话,她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哆嗦的手拾起刚刚被扯落在地的衣裳,也顾不得穿到身上,只是往胸前一裹,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杨秀清看着她的背影,喊道:「喂,从承宣殿的侧门出去,便是李寿春的住处……喂,你这是要去哪?」一连喊了几声,可这林丽花彷佛没有听见一般,只顾迈着蹒跚的步子,往承宣殿的大门外撞去。 杨秀清突然追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今科女才子,从状元到进士,个个都是花容月貌,尤其是女状元和女探花,杨秀清虽然一朝临幸,心满意足,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们。 他想要把她们全部留在身边,夜夜欢愉,过不是皇帝,却胜似皇帝的神仙日子。 「放开我!」林丽花猛的一把甩开了杨秀清的手,大声叫骂道,「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江宁虽已在太平军的治下,可那不过才几个月的事,出生于书香门第的林丽花,最是看重贞洁二字。 如今一夕之间,竟被杨秀清剥夺,让她岂能不恨?更何况,从高中三甲到沦为男人胯下玩物,也只是转眼的工夫,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发^.^新^.^地^.^址5m6m7m8m…℃〇M此时,她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当杨秀清猝不及防地来拉扯她时,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地将杨秀清推了一把。 毫无防备的杨秀清趔趄了几步,差点栽倒。 正要动怒,忽然看到一条身影从承宣殿的后门走了进来,竟毫不避讳林丽花一丝不挂的身子,径直走到杨秀清的跟前道:「殿下,北伐军八百里加急军报!」林丽花尽管无心再与杨秀清纠缠,可当这人进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他的脸上望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此人面色蜡黄,虽然额头上裹着黄巾,却还是能看出脸上长满的大块白斑,就像一具正在腐烂,长满了霉斑的尸体,宛若在人间遇到了鬼。 林丽花一哆嗦,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此时赤身裸体的不堪样子,急忙大叫一声,双臂护着胸前,躲到了暗处,蹲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杨秀清皱了皱浓眉:「北伐军?」进殿的人正是傅学贤,他已觉察到东王身后的动静,目光也不由地朝着林丽花身上望去,如死人般枯黄的眼睛里,忽然闪出一道贪婪的光。 听到杨秀清追问,急忙敛了敛神色道:「林、李二位丞相在天津城外受挫,部下伤亡颇重,发急报向东王殿下求援,请派精兵北上增援!」杨秀清大字不识得几个,看军报嫌累眼,对傅学贤呈上来的文书连目光都没扫一下,道:「向荣、琦善的江南、江北大营围困日迫,本殿何来多余的兵卒前去增援?你且回复,让林、李二位丞相固守待援,等天京城外之围一解,本殿必倾天国之力,直捣清妖老巢!」 「是……」傅学贤弯下腰,低下头,像是在对东王行礼告退,可他的眼睛早已扫到了角落里的林丽花身上,看到这位衣衫不整的女探花楚楚动人的模样,如枯藁般的心忽然一动。 杨秀清是何等精明之人,怎能觉察不到傅学贤的小心思?他跟着回头望了一眼林丽花,又想起了她刚刚推到自己的事。 这种小事,在寻常人看来,无非是觉得这女子野性难驯,可在杨秀清眼中,却是大逆不道。 想自己如今已是天国的九千岁,天威难犯,林丽花此举,无异于捋了虎须。 他问傅学贤道:「怎么?你看上了她?」「不不不,属下不敢!」傅学贤自知失态,急忙下跪磕头道,「纵是属下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九千岁的女人有所觊觎,请殿下恕罪……」杨秀清微微一笑。 他需要的,正是如傅学贤这等顺从、忠诚的奴才。 他笑着道:「这些日,你肃清天京,督造东王府,功不可没,本殿还没想好如何奖赏你呢!正好,把这个女人赐给你,好好享用吧!」说完,大笑着离开了承宣殿。 刚开始,傅学贤还以为东王殿下在开玩笑。 可转念一想,杨秀清为人素来严肃,何时开过玩笑,又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承宣殿,便知这话是当了真的,忍不住抬起头来,朝着林丽花蜷缩的角落里望了过去。 杨秀清和傅学贤的对话,全让一旁的林丽花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女探花心惊肉跳,很快明白过来,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又将是怎样一场噩梦。 她急忙将胸口捂得更紧,身体拼命地往后退缩,嘴里喊道:「不……不要……」「嘿嘿,」傅学贤阴森森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女探花,九千岁把你赏给了我,现在你就是我的了,还不快乖乖地过来伺候大爷?」 「啊!」林丽花看着傅学贤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孔,已不再是恶心,全变成了恐惧,在遭受过被杨秀清的蹂躏之后,她已经明白,坐以待毙根本无法改变自己此时的处境,想要免遭再次凌辱,只能从这座看似奢华,实则恐怖的大殿里逃出去。 她顾不得想太多,急忙从地上爬了 起来,抬腿就往门口冲。 可是傅学贤眼疾手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女探花会有此举动,一个箭步往前扑了上去。 在杨秀清的面前时,傅学贤是跪着的,当东王离开承宣殿,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起来,只顾着欣赏眼前的亮丽景色,在林丽花拔腿要逃的时候,他出自本能的,身体往前一扑,干瘦的手臂往前一探,正好抓到了林丽花的脚踝上。 「呀!」林丽花冷不丁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被一股巨力往后一拖,上身不由自主地往前扑了下去,扑通一声,脸面朝下,跌倒在地。 这一摔,直将她摔得眼前金星乱冒,差点没昏了过去。 「想跑?」傅学贤一手抓着林丽花的一只脚,使劲地将她整个人拖到自己的跟前来,「金陵城里数万清妖都没能跑出一个去,你还想逃得出我的掌心吗?我劝你还是识相些,乖乖得从了我!要不然,明日便将你如那些满狗一般,丢进火堆里去……唔,唔唔!」他一边张牙舞爪地说着,一边举起林丽花的玉足,拿到自己的面前,疯狂地舔舐起来。 林丽花的三寸金莲小巧玲珑,在傅学贤的眼中,简直就是一件精美无比的艺术品。 身为广西人,何曾见过江南女子的小脚,这让他彷佛得了魔怔一般,将抱着林丽花的脚又啃又咬。 「啊!不不不!你在干什么?放开我!」林丽花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面容丑陋不堪的无耻男人竟会首先对她的脚下手。 在她的心目中,双足亦是身体最隐私的部位,有时甚至胜过其他任何器官。 在傅学贤粗糙胡须的刺扎下,林丽花的脚心脚背又痛又痒,急忙拼命地收缩了几下,却发现对方的双手犹如一副铁铐,紧紧地锁住了她的脚踝,竟怎么也挣脱不开。 向来爱干净的林丽花会在自己绣鞋里缝入香料,这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香精里浸染的一般,不仅没有丝毫汗味,反而透露着一股隐隐的芬芳。 傅学贤瞬间沉迷于这股沁人的软香之中,不能自拔,浓稠的口水从他的嘴角不停地滑落下来,稀里哗啦,不一会儿已将女探花的两只玉足弄得一片狼藉。 发^.^新^.^地^.^址5m6m7m8m…℃〇M「唔唔唔……」林丽花羞耻得面上发烫,恨不得就近找一根柱子撞上去,一死了之。 可她现在的样子,只能屈辱地躺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傅学贤开始一点点地顺着林丽花修长的双腿往上爬,同时他嘴里的工作却片刻也不曾停下,依然用那黏煳煳的舌尖挑弄着女探花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虽然还没有正式进入主题,可加速流动的血液已让他难以自持。 「别……不要……」林丽花忽然觉察到了对方的意图,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用无力的双手紧紧地推在傅学贤的额头上,企图阻止他的继续深入。 没错!傅学贤要用嘴吻遍女探花的每一个部位,就连她刚刚被东王蹂躏过无数回,还不停地往外冒着精液和蜜汁的小穴也不放过。 可是矜持的林丽花怎能接受他这般龌龊的行径,第一个念头便是要想方设法阻止他。 傅学贤浑身已是热血沸腾,右手往上一举,拨开了林丽花推在他额头上的手。 紧接着,双手紧紧地箍抱在了她的屁股上,将她的腰身用力地往上托起,往自己的嘴边送了过去。 「啊!」林丽花绝望地叫着,被一个如此丑陋的男人亵渎,这滋味彷佛她正在被一头肮脏的畜生奸淫一般,没有丝毫快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跟着竖了起来。 傅学贤的嘴唇终于贴上了女探花的阴部,一边滋滋地吮吸着,一边将舌尖不停地往她闭合的小穴里闯,挑逗翻弄着她的嫩肉。 「唔!住手!唔唔!别这样……啊啊!」痛苦的林丽花忽然感觉到从下体传来一阵酥痒的滋味,彷佛微弱的电流般,刺激着她的每一个毛孔,令她情不自禁地浑身颤抖起来。 被强暴,被奸淫的她本不该有此反应,这让端庄优雅的女探花愈发感到羞耻。 林丽花在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从傅学贤的掌控中挣脱出去,可她挣扎得越厉害,下身和对方嘴唇的摩擦也就越大,让人无地自容的快意也跟着变得越强烈,一点点地征服着她的身体。 「啊……」傅学贤从女探花的双腿间抬起腿,裂开的嘴唇间露出两行如锯齿般的黑色牙齿,对着林丽花淫笑着,从他满足的神情里可以看出,他正乐此不疲。 然而,贪婪的傅学贤并没有止步于此的念头,他放下林丽花的腰身,继续往她的身上爬去。 「别过来……啊!」一想到长得如此恶心的男人正在慢慢地侵蚀着自己的身体,林丽花顿时连呕吐的念头都有了,她奋力地用手推在对方的胸口上,再次企图阻止傅学贤的靠近。 可这对于傅学贤来说,早已不能再构成威胁,只见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右手往女探花的后脑上一抄,手掌插到了她的脑袋和地面之间,接着又用力地往上一抬,把林丽花那张生得国色天香的脸送到了自 己的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那张嘴角带着说不清是什么的浑浊液体的血盆大口已经亲吻下去。 「唔……」林丽花恐惧地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已被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所有的惊叫和呼喊,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含煳的咽呜。 傅学贤在亲吻着女探花的时候,左手也没闲着,摸索到了自己的腰间,胡乱地解开裤带,将裤子往下一扒,从腿间举起那根硬邦邦的巨物来。 别看他体型长得骨瘦如柴,但阳具却很是威武,不仅粗长,而且乌黑可怖,包皮一直剥到阳根处,露出血红色的阳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经络。 然而,和他的脸一样,在阳具上,同样生满了一块块如指甲般大小的斑,只是这些斑在私处,却变成了暗紫色,彷佛积累在皮下的脓血涌动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天国内有传闻,当年傅学贤和杨秀清一起在广西烧炭的时候,经常出入黑窑子,因此得了性疾。 可是穷困潦倒的他并没有太多的银子去瞧郎中,后来也是杨秀清和萧朝贵等人一并凑了些铜钱,请了当地的农民去往山上采了些草药将养着。 也是天不绝傅学贤之命,在皮肤一番溃烂之后,竟让他养好了病。 虽然在鬼门关走了一回,捡回一条命,但溃烂过的皮肤上却永远留下了一块块的斑纹。 性疾生于私处,所以傅学贤的阳具上斑纹更是密集,而且溃烂后的皮肉重新愈合后,也变得凹凸不平,变得像树皮一般难看。 林丽花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些传闻,可一看到对方的大肉棒,还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肮脏,恶心,丑陋,可怖,即使用全天下所有不好的词汇来形容傅学贤,也敌不过其本身的万一。 林丽花简直不敢想象,如此一件不堪入眼的东西进入到自己的身体,她将会是何种反应。 不过,还不等她细想,忽然感觉到下体一阵剧痛,顿时脑袋里轰的一下,整个人彷佛坠入到地狱一般。 没有多余的念头,也没有多余的反抗,心如死灰的林丽花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她的眼前便成了一片漆黑,世界所有的欢乐和光明,都在顷刻间将她剥夺。 「啊……好紧!贱人,老子今日便要插烂你的小穴!」傅学贤本就如恶鬼般的脸变得愈发狰狞起来,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他和杨秀清不同,对别人的顺从毫无感觉,从小受尽人情冷暖的他,总觉得用暴 虐来对抗这个暴虐的世界,是唯一的办法。 傅学贤奋起全力,啪嗒啪嗒地不停把肉棒送进林丽花的肉洞之内,如枯藁般的双手紧紧地抓握在女探花的两只乳房上,毫无怜香惜玉地揉捏着,彷佛要将那两只丰润柔软的肉球挤爆。 毫无血色的嫩肉从他干瘦的指尖里被挤出来,就像橡皮泥一般。 也许,在傅学贤的心里,林丽花早已算不上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玩物。 对待玩物,不需要他有太多的人情味。 硬邦邦的肉棒上凹凸不平的皮肉摩擦着可怜的女探花的阴壁,可这对于麻木绝望的她来说,痛苦和快感正在迅速消退,到最后只剩下一具毫无感知的躯壳。 看着林丽花逐渐涣散的瞳孔,傅学贤有些愤怒,同时也让他感觉自己彷佛遭到了羞辱。 当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所有努力毫无反应时,恰是对他最大的鄙视和不屑。 傅学贤的自尊心顿时受到了伤害,刚好刺激了他内心身心最可怕的暴虐心理。 只见傅学贤双手紧紧地抓握了女探花的乳根出,将她的两团肉球使劲地从虎口出捏了出来。 原本苍白的肌肤在巨大压力的挤压在,瞬间被胀得通红。 傅学贤突然低下头,用锋利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了那两颗变得愈发坚挺的乳头。 「啊!」突如其来的痛觉终于刺激了女探花脆弱的神经,让她大声地尖叫起来。 女人的惨叫,就像在傅学贤的身体里注射了兴奋剂,让他的血液开始沸腾,整个人变得无比亢奋。 看着别人在自己的手中惨叫,这对傅学贤来说,简直比奸淫她们,玩弄她们来得更激动。 兴奋让他也跟着浑身颤抖起来,身体就像失去了控制一般,没了轻重,对着林丽花的乳头一口咬了下去。 「啊!救命!」林丽花本不愿花费太多的精力来应付傅学贤的折腾,毕竟她此时周身已经被屈辱和痛苦紧紧缠绕包围,顾了这头,便丢了那头,与其顾此失彼,倒不如任由自己变得麻木。 可没曾想,一阵如尖锥剜肉般的剧痛一下子从乳头直插心扉,让她本能地大声呼救起来。 鲜血从林丽花的乳房上流淌下来,不是一缕缕的血色,而是像突然爆浆一般,突然从乳尖绽放开来,瞬间染红了她的半个身子。 「啊!住手!不!」女探花修长的双腿在地上不停地凭空蹬着,垂死一般。 双手也在无力地拍打着傅学贤,作着最后的努力想把对方推开。 可这些徒劳根本无法阻止傅学贤的暴行,林丽花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牙齿在她的皮肉里越刺越深,直到她两眼发暗,几乎失去知 觉。 「唔……」满嘴是血的傅学贤抬起头来,齿尖和女探花的乳房之间,还带着几根皮肉的拉丝。 他竟然把女探花的一侧乳头活生生地咬了下来!不仅如此,鲜血的腥味刺激了他最后的兽性,把那颗刚刚咬下来的乳头放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 在剧痛中,林丽花终于昏死过去,屈辱地失去了知觉。 可是傅学贤亢奋的身体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他一边生吃着女探花的器官,一边仍不停地将肉棒抽插着,低头望向身下女人的胸部。 被咬掉的乳头处留下了一块小指甲般大小的伤口,浓黑色的鲜血正从乳头处汩汩地往外冒。 他的眼睛顿时变得血红,抽插的动作也情不自禁地开始加快起来。 在残忍无情地挺击了几下之后,终于把一股浑浊的精液憋了出来。 傅学贤满足地拍了拍女探花毫无意识的脸蛋,唤道:「喂?喂?」可是昏迷过去的林丽花没有半点反应。 傅学贤这才穿好衣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承宣殿。 东王把林丽花赏给了他,但他的住处就在东王府的侧厢之内,把林丽花带回自己的住处,这种小事不需要他这个东殿尚书来处理。 等到林丽花自己醒来,再吩咐几个牌刀手将她带来即可。 反正,宫墙深深的东王府,一旦踏入,没有杨秀清的命令,任谁也逃不出去。 傅学贤倒还指望林丽花能够在坚韧一些,这样他就可以在偌大的东王府里玩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丽花这才幽幽地醒转过来,当沉重的脑袋还没将她在昏迷前的凄惨经理串连起来的时候,胸口支棱的剧痛却顿时提醒了她,把她重新带回那可怕的现实之中。 林丽花无力地抬起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便成了紫黑色的血块,失去了乳头的乳房也耷拉下来,留下了一块已经结痂的伤口。 尽管此刻整个承宣殿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可林丽花一想起自己刚才的遭遇,还是感到无助和害怕。 本以为,今朝在太平天国中举,能够让她光耀林氏门楣,却没想到,她一脚踏入的竟是一个十足的魔窟。 这时,她也开始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自己刚进东王府时的情形。 因为好奇,她一路上不停地东张西望,在见识了东殿的奢华之后,也看到了这里的戒备森严。 这是一个插翅难飞的牢笼!「不……呜呜呜……」林丽花难捺心中的悲戚,抱头痛哭起来。 心中美好的幻想和憧憬在这一刻灰飞烟火,想到从今往后自己都将沦为这些男人的玩物,顿时了无生意。 在痛哭了一会儿后,她这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漫无目的地在空荡荡的承宣殿里转了起来。 零散的衣物东一件,西一块地掉在地上,可赤身裸体的她却已无心再去拾起穿上。 对一个心中已经抱有必死意志的人来说,羞耻和不堪早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终于,林丽花还是在一堆自己的衣物前停了下来,弯下腰,用哆嗦的手一件一件地拾了起来。 可是她并没有往自己的身上穿,而是将每一个衣角都整理出来,用死结把衣物一件件地连接起来。 一边打结,一边像疯了似的,嘴边喃喃自语:「这里……终有一日,将全部焚为灰烬……」好一会儿,她这才把几件衣裳连接成了一条长长的布索。 林丽花重新站起来,最后环顾了一眼四周,看到在坐北朝南的位置上,摆放着一张镂金桌案,她想也不想,步履蹒跚地走到桌子前,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了上去。 这是东王杨秀清日常处理军务的地方,也是东殿各级官员朝会的所在,故而称为承宣殿。 在爬上桌子的时候,林丽花看到上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摞摞军报文案,堆得像小山一般。 她本应用自己才华替天王和东王来处理这些文案,可现在……林丽花的嘴边不禁浮出了一丝凄惨的冷笑,她仰起头,将手中那条连接起来的布索丢上大殿的金樑,当成白绫,最后用力地挽上最后一个死结,把布索闭合成一个圈。 她把结扎停当的布索往脖子上一套,双脚使劲一蹬。 轰!沉重的金案翻倒在地,上面的军报白纸飘舞起来,就像寒风席地卷起的雪片。 被悬挂在金梁上的林丽花几乎没有挣扎,随着被勒紧的脖子上窒息感越来越沉重,她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荒诞的世界……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天国前传(7) 2023年2月10日7、女状元的初夜天王府,金龙城,真神圣大殿。 洪宣娇坐在本应属于西王萧朝贵的金椅里,望着丹陛之上的龙椅。 在「太平一统」的御匾下,洪秀全头戴金冠,身着团龙袍,也在望着自己的妹妹。 大殿里除了正中的龙椅,玉阶下分左右摆放着属于东、南、西、北、翼五位王爵的金椅。 虽然洪秀全贵为天王,但五位王爵与他同为兄弟,故而不能与清廷的君臣一般等阶分明。 每当天王府朝会,只要有王爵在场,都有专属的座椅。 在每一把座椅中间,还摆放着一个小茶几,要是说得渴了,还能茗上几口天京的雨花茶。 不过,南王和西王已殁,萧朝贵之子萧有和尚且年幼,因此西王的权力暂时由洪宣娇享受。 她之所以能毫无顾虑地坐在属于她丈夫的金椅上,也是经过她的王兄天王洪秀全特批的。 可是今天的大殿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这兄妹二人四目相对。 洪秀全自从定都南京之后,面色愈发红润,看起来神采奕奕,端的像是坐拥东南的九五之尊,与当年的东吴大帝也不遑多让。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道:「宣娇,你今日来寻朕,所为何事?」洪宣娇道:「昨日金科女才子奉旨游街,中途让东王劫去,王兄难道不管管么?」天王闻言大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哈哈,昨日朕在圣天门前等候多时,迟迟不见才女们归来,后来还是赖汉英向朕禀报说,东殿把她们一并都带走了。 罢了,东王行事,朕也不便多问,就随他去好了!」「可是,」洪宣娇站起身来道,「这毕竟是为天国举材,不是为东殿扩充后宫,东王此举,着实未将陛下放在眼中!」天王摆摆手道:「算了,算了,都是太平天国的兄弟,便不必如此斤斤计较了!你若是放心不下那些才女,朕便许你一道圣旨,让你去东王府瞧瞧她们。 反正,不管她们在何处任职,终归还是要让你的女营管的,等到今日天黑之前,你将她们带回女营去安顿便是!」太平天国男女分营,白天晚上无不各行其事,即使有些在王府中任职的女官,也是到了晚上,便要回到女营里去安顿。 「对了,」不等洪宣娇答话,天王又道,「你若是去了东王府,把这份北伐军的战报一并送去,让东王妥善处置!」「北伐军?」洪宣娇听了,急忙从哥哥的手中接过那份奏报,展开一阅,立时脸色大变,道,「凤翔和开芳在天津城下吃了败仗?」天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太过在意。 而且,林凤翔和李开芳俱是天朝勇将,定能化险为夷」「这,」洪宣娇急忙道,「军情大事,何需找东王商议?请陛下马上下一道圣旨,令戍卫天京的圣兵即刻北上增援!」天王微微一笑,道:「宣娇,朕知道,西王归天之后,你便心属林凤翔,可是这军机要务,一直以来都是东王在处置。 朕相信秀清弟自有其打算,若是贸然下旨,抽调天京周边的圣兵去增援北伐,那京城防务必然出了破绽,让向荣、琦善之辈有隙可乘!」洪宣娇道:「若王兄不愿下旨,我自请领女营将士北上!」天王道:「女营将士虽然骁勇,不输水陆二营,可是女营的精锐前些日子已经被苏三娘调去镇江,协助罗大纲、吴如孝守备江防,留在天京城里的女营人数虽众,却大多是些妇孺老幼,贸然北上,无异于送死!宣娇,你还是去问问东王,他那里是否有可征战之人前去增援!」洪宣娇别无他法,只能告退王兄,从金龙城里退了出来,直驱虎贲仓东王府。 刚刚竣工不久的东殿大门无比簇新,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金色,简直比天王府还要壮观豪华。 修建在门庭外的望楼高数丈,一面面红色和黄色的旗帜迎风招展,宛若旗帜的海洋。 望楼与望楼之间,间隔数十步,其间安置几门七千斤大炮。 这些大炮并不是用来防御敌人的,每天鸣放的都是空壳炮子,全为了张扬声势所用。 洪宣娇带着朱九妹在望楼前下马,朱九妹急忙上前叫门,对守在镶着金边大字牌匾下的牌刀手道:「西王娘有要事求见东王,烦请通禀!」穿着黄色绿边号衣的牌刀手一见,原来是洪宣娇的大驾,岂敢怠慢,急忙入内禀报。 没过一会儿,便见他回了出来,对朱九妹道:「九千岁有请西王娘、朱军帅!」洪宣娇和朱九妹一道进了王府之内,穿过牌楼,绕过照壁,走进偌大的前院。 院子的两侧,站着两排威风凛凛的伍卒,一见到洪宣娇和朱九妹两人,纷纷施礼。 杨秀清没有在承宣殿门前亲自迎接,像他这种飞扬跋扈的人,不仅没有把洪宣娇放在眼里,就连天王驾临,也只是象征性地出门接纳。 不过,东殿吏部尚书李寿春还是带着几名昨日刚刚被纳入王府的才女前来恭候。 「西王娘!」「李尚书!」二人简单地见礼之后,洪宣娇目光流转,很快看到了站立在李寿春身后的傅善祥。 这时,傅善祥也看到了她,忙迎了上来,高兴地道:「姐姐,你终于来了!」「咳咳!」李寿春生怕傅善祥在洪宣娇面前失礼,用力地假咳了几声。 洪宣娇倒是不在意,对李寿春道:「李尚书,无妨!我与善祥在门口说上几句话便进去!」李寿春点点头,率先进了承宣殿内。 洪宣娇的目光又迅速地朝着那几个才女扫了一边,发现昨日新科的女榜眼钟秀英也在,唯独不见了探花林丽花,便握住傅善祥的手道:「东王没有为难你们吧?对了,林探花为何不出来迎接?」傅善祥闻言,顿时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道:「姐姐,你有所不知,昨日真是吓煞我们了!林,林探花让东王殿下独自带去,今日还末见人影呢!」洪宣娇心中暗叫一声「糟了」,依着杨秀清的本性,昨日必是将林丽花给临幸了,可事到如今,只能安慰傅善祥道:「你别怕,今天晚上,我便让东王放你们回女营!」傅善祥感激地点了点头。 走进承宣殿,洪宣娇忽然隐隐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却又辨不出从何处传来,再看金案后的杨秀清和分立在左右的侯谦芳、李寿春、卢贤拔、傅学贤等人,俱是面色难看,一脸晦气。 洪宣娇不知发生了何事,走上前去,参拜道:「小妹见过四哥!」杨秀清急忙抬抬手道:「不必多礼!」洪宣娇把北伐军告急之事,对杨秀清说了一遍,道:「林、李二位丞相如今身陷险境,请四哥速发援兵!」杨秀清道:「本殿已使曾立昌、陈仕保等人,由安庆出兵,前往天津增援,天妹休要忧急!哈,咱都是上帝的二女,四哥知晓你对林丞相情有独钟,你且宽心,即使北伐不成功,我也会把他完完整整地带还给你的!」 洪宣娇并非扭扭捏捏的女子,被人点破心中的私密,也不觉得脸红,只是杨秀清这番话,却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本以为东王会有意为难她,殊不知竟答应地如此爽快,顿时把心里早已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又忍了回去。 洪宣娇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只是不知,四哥打算派多少援军前去?」杨秀清想也不想,回答道:「六七千人!」「才这么点人?」「天妹有所不知,如今中原各地,皆痛恨清妖满狗,归心于天朝。 届时圣兵所至,望风来归,声势必振。 况如今与林、李两位丞相在天津城外对峙的清妖头僧格林沁和胜保所部,也不过数万人!」杨秀清解释道。 洪宣娇又沉默下来,听起来,东王的话说得十分在理。 而且,如今天京周围的形势,她也是知晓的,如果一下子抽调出大量圣兵前去增援北伐军,只怕防务方面会捉襟见肘。 比起北伐,他们好不容易奠定的天京都城,才是更重要的。 「小妹还有一事,想请四哥应允!」洪宣娇又道。 「请讲!」「昨日新科才女在游街时,让东殿的礼部尚书傅学贤大人带到了东王府内,言称要加官封爵!如今,已过了一日,想必这加封的名册,也该有了着落?」洪宣娇大声地说,「太平天国男女分营的律例虽上不辖诸王,可四哥一人独专这一众才女,怕也是不妥!若是四哥无甚他事,不妨将才女们放归女营!」杨秀清一愣,但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道:「天妹说得甚是!今日酉时之前,本殿必定使才女们悉数归入女营!」「多谢四哥成全!」洪宣娇与杨秀清二人本就不对付,今日前来造访,也不过是援军和才女这两件事,现在事情已经谈罢,也就没什么多余的话要和东王继续说了,当即告辞,出了承宣殿。 在承宣殿的门口,洪宣娇又遇到了在那里焦急等待的傅善祥。 傅善祥见了她,忙迎上来问:「九千岁答应了么?」洪宣娇笑着点点头道:「东王答应酉时之前把你们放回女营!」「这真是太好了!」傅善祥欣喜地道。 「好了,我还要回西王府处理军务,酉时之前,会在女营候着你们!」洪宣娇说完,又辞了傅善祥,走出东王府去。 傅善祥踮起脚尖,望着洪宣娇的背影,似乎有些失落。 她想要出人头地的念头比才女中任何人都要强烈,只可惜,太平天国虽然能推行女科,却还是男女不同营,让她无法周旋于诸王和洪宣娇之间。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傅学贤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她们的身后,阴沉着嗓子道,「还不赶紧回各自的房间里去,有许多文书等着你们誊抄呢!」傅善祥吓得不敢出声,跟在傅学贤的身后,往承宣殿后走去。 昨晚才女们真真切切地听到从大殿里传出女探花的惨叫声,生怕自己今日也遭殃,个个胆战心惊,一夜无眠。 幸好,今日东王看起来像是累了,并没有来找她们的麻烦,再加上洪宣娇的出现,像是给她们每个人吃了下一颗定心丸。 转过 承宣殿,后面是一片花园,在花园的两侧,设着一个个书斋,是专给文书先生们办公用的。 现在才女们来了,文书先生便把这里让了出来,便成了才女们每日誊抄《劝世良言》和各类布告的所在。 刚进花园,傅善祥见到迎面走来两名牌刀手,一前一后,抬着一副担架,上面似乎躺着一具尸首,被白布罩着。 她忍不住好奇,多瞧了几眼,恰在此时,一阵轻风吹来,竟揭起了尸体上的白布,她这才看清,躺在担架上的,赫然竟是昨日与她同科入榜的女探花林丽花。 「啊!」傅善祥着实吓了一大跳,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 傅学贤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喝道:「大惊小怪的叫什么?你们可别忘了,在东王府无辜喧哗,是要砍头的!」傅善祥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出声。 她几乎不能相信,昨日还与她一道活蹦乱跳的林丽花,今日竟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太平军屠杀旗人的时候,她一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敢露头,只等天王和东王出榜安民之后,这才敢迈出门槛。 发^.^新^.^地^.^址5m6m7m8m…℃〇M头一次见到死人,让她怎能不心惊肉跳?看来,东王府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地方,还是要尽快离开才好!傅善祥走进自己的书斋,看到案头上的一大堆文书,顿时又觉得有些气馁。 想自己高中状元,本应在太平天国诸王身边筹谋军事民生,如今却只能在这狭小的书斋内做一些誊抄文字的工作,早知如此,当初不应试也罢。 不过,躲进书斋里,也让她有了些安全感。 至少,不用再面对傅学贤那张可怕的脸孔。 现在,她只能耐心地等待着,等到酉时,东王允诺洪宣娇,将她们一并放了。 午后,刚用罢午饭,傅善祥有些昏昏欲睡。 这还是她们昨晚一夜没能安枕的缘故,此时困意一下子全袭了上来。 就在她正与睡魔斗争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急忙抖擞精神,看到站在书斋前的是一个八尺身高,面白无须,是太平军当中难得有的斯文人。 「啊,卢丞相!」傅善祥一眼就认出了他,急忙站起来。 这人名叫卢贤拔,是天国的丞相,也是东殿的主簿,因为他精通书文,早在「拜上帝教」的时候,大家便尊称他为卢先生。 定都天京后,他也依然掌东殿的簿书,几乎所有的文职官员都归他管理。 卢贤拔道:「东王殿下传你去承宣殿!」「啊?」傅善祥大吃一惊,「这……有什么事吗?」卢贤拔的表情有些诡异,目光中彷佛有些怜悯地看着傅善祥,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知!你上了大殿,自会知晓!」傅善祥不敢继续追问,只好跟在卢贤拔的身后,战战兢兢地朝着承宣殿走去。 很快,卢贤拔就把她带到了大殿门口,用眼神示意她进去。 傅善祥犹豫了一下,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去推大殿的金门。 「傅状元!」卢贤拔突然在身后喊了她一声。 「嗯?」傅善祥回过头。 卢贤拔低声道:「殿下这人性格刚愎怪癖,你在他面前,当多忍耐一些!」听到他神色凝重地说着话,傅善祥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想要回头已是万万不能,只能抬起双手,轻轻地推开了殿门。 承宣殿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高大空旷的屋瓴彷佛能装下一片天国的山河般,屋梁上永远缠绕这挥之不去的雾气。 傅善祥的脚踏在大殿光亮的地面上,传来许多回音,听得她自己心儿直颤。 「殿下?」傅善祥在金案后并没有看到东王,整个大殿也是空空如也,于是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也在殿内回荡,宛如挥之不去的魔怔。 傅善祥不停地给自己打气,一步一步地朝着殿内深处走去。 饶过金案后的屏风,她这才发现,原来承宣殿后侧还有一进。 事实上,偌大的金殿,又何止两进?换作别的女子,这时只怕是早已被这空寂的大殿吓倒,转身把腿就走,可傅善祥生来便有着男孩子般的冒险精神,尤是此时,反倒让她内心激动无比。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了一进又一进,最终在一座看起来像书房般的屋子里看到了杨秀清。 杨秀清坐在案后,手中展开着一幅画卷,正聚精会神地端详着卷轴上的内容。 只是他所在的位置,正对着傅善祥进来的门口,手中的画卷却是背对着她的,傅善祥看不清他究竟是在瞧什么,竟如此用心。 「民女傅善祥,叩见东王殿下,殿下九千岁,千岁千千岁!」傅善祥在距离杨秀清十余步远的地方跪了下来,大声地请安。 杨秀清听到动静,似乎有些慌张,急忙把手中的卷轴折迭起来,放在桌上,又在上面盖了一幅绢帕,道:「哦,你来了? 」傅善祥听闻,东王杨秀清杀人如麻,想来定是穷凶极恶之人,却不曾想,他的语气竟如此和蔼。 「过来!」杨秀清招招手道。 傅善祥之所以距离他那么远就跪了,是因为她尽管满心好奇,却还是对这个杀人魔王心存恐惧。 听他这么一说,心头顿时颤抖了一下,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跪近了一些。 「再近些!」杨秀清从书桌后站了起来。 傅善祥又小小地往前挪动了一下膝盖。 「你就这般惧我?」杨秀清见她害怕的样子,十分满意,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傅善祥急忙道:「民女不是惧怕殿下,是慑于殿下的威严,不敢近前!」「哈哈哈!」杨秀清开心地大笑,主动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傅善祥的手。 傅善祥下意识地将手一缩,却发现东王握得她很紧,想要挣脱,几乎不可能。 杨秀清拉着女状元的手,径直往书桌后的屏风走去。 在这道屏风后,还有一个小房间,里面简单得摆放着一张床和一口茶几。 原来,这里是杨秀清处理公务累了,又不愿回寝殿去休息的时候,准备的临时下榻处。 傅善祥看到摆放在屋子里的这张床后,这才彻底确信了杨秀清的意图,她急忙甩开东王手,双臂抱胸,紧紧地护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薄薄的绫罗这时成了她唯一的屏障。 杨秀清的脸色陡然一变,转身一步步地走到女状元跟前,用弯曲的食指第二关节轻轻地托起她的脸,深沉莫测地问道:「你不愿意?」「殿下……我,我……」面对如此直截了当的问题,傅善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杨秀清又开始变得狰狞起来,他喜怒无常有如阴晴难测的天,没有人能摸得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对傅善祥道:「想必,你也听说过本殿的手段,忤逆本殿者是什么下场,无需我多说,你心里也该知晓一二吧?」傅善祥本以为自己和才女们能与东王相安无事地捱到酉时,却不料在最后的几个时辰来,她还是要面临贞洁不保的困境。 想起刚刚从承宣殿回书斋的路上看到的林丽花尸体,心里顿时被一抹浓浓的恐惧笼罩,微微发起抖来。 见她不答话,杨秀清又命令道:「抬起头来,看着本殿!」傅善 祥不得不照办,慢慢地抬起头,迎着东王咄咄逼人的目光望了过去。 杨秀清左眼上的脓包似乎比刚攻破江宁时看起来更大了,沉甸甸地坠着他的眼皮,几乎让他睁不开眼,只留下一只右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女状元五官精致的小巧面孔。 「殿,殿下……」傅善祥感觉到自己在东王的注视下,浑身上下彷佛没有丝毫秘密可言,洞穿人心,把她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全都毫无保留地挖掘出来。 杨秀清扬起嘴角,微微地冷笑道:「楚楚可怜,博人同情,可是你的内心里,都是对权力的无限渴望!你想要当人上人,可是在清妖的朝廷里女子不能当官,所以你才会来天朝应试,本殿说得没错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有哪一个读书人不是想着出人头地,傅善祥自然也不例外。 「我……」顿时,傅善祥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看透,颤抖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了本殿,本殿能够满足你所有的欲望!」杨秀清不无得意地说,「你别以为,自己傍上洪宣娇已是了不得了,她虽然执掌女营和西王旧部,可在太平天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唯有本殿。 她能给你的,本殿也能。 她不能给你的,本殿亦能!」傅善祥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原来长辈们说得没错,想要留名青史,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她的代价,或许就是自己的肉体。 正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佛。 如果傅善祥答应了东王,日后荣华富贵,必是享用不尽,可若是拒绝了他,下一个林丽花便是她了。 如此一想,傅善祥只好艰难地点了点头。 杨秀清对女状元的表现十分满意,转过身,走到床边,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团龙金袍,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自己把衣服脱了,上到本殿的床上来!」傅善祥的眼角一串清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想不到自己二十年的冰清玉洁,竟然要断送于此,可她不敢违逆东王的命令,只能用颤抖的双手一颗一颗地摘开了自己衣襟上的扣子。 东王的身上只剩下一套白色的贴身内衣,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目光重新转到傅善祥的身上。 女状元感觉自己像是被监督了一般,不敢有丝毫怠慢,终于把身上的衣物一件件,一样样地脱得精光,随着轻柔的织物在她细腻光滑的肌肤上滑落,完美不可方物的裸体也呈现在了杨秀清的眼前。 傅善祥身段修长,玲珑有致,刚刚发育成熟的乳房看起来异常坚挺丰满,粉色的乳头跟着她因为紧张而颤抖的身子不停地打颤。 腰身盈盈一握,当她每一次举手投足,丰腴的臀部都会自然地左右扭动,风 姿绝代,却让她的柳腰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折断一般。 晶莹的玉腿几乎占据了她身高的三分之二,腿部的肌肉结实而匀称,宛若丹青圣手在无数次临摹后勾勒出的优美线条。 她的身姿不似洪宣娇那般英武健硕,更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柔美,而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无疑成了锦上添花的点睛之笔。 虽然是在承宣殿密不透风的内室里,可傅善祥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从空气中传递过来的凉意,似乎在时刻提醒着她赤身裸体的事实。 越是如此,越是让傅善祥感到无比羞耻,她本能地夹紧了双腿,抬起双臂,交叉地挡在胸前。 杨秀清纵使阅女无数,却在女状元堪称无暇的玉体跟前,还是看得双眼发直。 高高凸起的喉结在无声而用力地上下滚动,结实的胸脯也在随着沉重的呼吸而不停地起伏。 江南女子美则美矣,可如傅善祥这般惊为天人的,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女状元用力夹紧的双腿之间,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缝,就连一张白素绢笺都插不进去。 在闭合的阴阜上,乌黑浓密的耻毛呈扇状分布着,能令每一个正常的男人目光无法从此处移开。 「过来……」杨秀清依然想让保持冷静深沉的语气,可话刚从口中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嗓音竟变得猥琐而不堪入耳。 傅善祥不敢迈开太大的步子,只能用小碎步一点点地往前挪动着,可杨秀清似乎已经等不及了,往前一步,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啊!」 傅善祥一声惊叫。 在被杨秀清抱起的瞬间,她还本能地想要用脚尖去踮着地面,可很快她便感觉自己失去了中心,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到了半空,眼前的景象不停地旋转。 当她重新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和杨秀清已经滚到了床上。 杨秀清用手死死地挤压着女状元的乳房,从他虎口处,被挤成硬邦邦的乳头凸了起来,粉色的乳头也因为充血也渐渐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东王看在眼里,心头热血沸腾,兽性大发的他不顾一切,一头扎到了那道深深的乳沟里,在傅善祥的胸口胡乱地舔舐起来。 粗硬的胡茬把女状元的肌肤扎得又痛又痒,她紧绷着整个身子,双手既不敢用力推开对方,也不敢刻意遮挡,只能屈辱而又痛苦地僵在半空。 「殿下……殿下……啊,别这样……」在恐惧和无助中,傅善祥的脑海已经变得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叫喊着。 杨秀清趴在女状元的身上,一点点地往下退,直到她的双腿间。 只见他的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按到了傅善祥微微弯曲的膝盖上,使劲一分。 「唔!」傅善祥又是一声惊叫。 一丝凉意袭入她的下体,同时也深深地扎痛了她的心。 从没有过夫妻之实的女状元对即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感到万分害怕,在强烈的羞耻中,急忙用手挡在了自己的腿间,对着杨秀清不停地摇头道,「殿下……求求你,快停下来……」杨秀清已是箭在弦上,又怎能收得回去。 他侧身挤到了傅善祥的双腿之间,两膝跪在床板上,开始动手解起了自己的裤带。 宽大的裤子很快就被他从屁股上扒了下来,托起那条硕大无朋的阳具。 在漆黑的龟头上,甚至还残留着昨天林丽花的处子血迹。 烧炭工出身的杨秀清,洗澡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件奢侈的事,即便他现在已成了太平天国的东王九千岁,可从小保留下来的习惯,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从昨日到今日,他甚至没有下过一次水,因此那暴虐留下的血迹,此时还历历在目。 好脏!傅善祥在心里大声地抗议着,但一个字也不敢从嘴里说出来,生怕招来东王的不悦。 她不得不把头扭到一边,闭上眼睛。 杨秀清昨日在承宣殿遇上了林丽花那颗硬钉子,在整个奸淫的过程中,全是出自生理所需的本性,无丝毫情趣可言。 甚至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那刚烈的女探花还在他日常公办的金桌上悬梁,这让他自己沾染了许多晦气,此时急需一名听话顺从的女子来为他驱驱污秽。 「怎么?你嫌本殿脏?」杨秀清愠怒地问道。 「不!不!殿下……」傅善祥只能竭力否认。 「那你转过脸去做什么?」「我……我只是……只是害怕……」「是吗?」傅善祥这才发现,其貌不扬的东王看人洞若观火,几乎能把每个人的内心所想所念全部琢磨得明明白白,为了不使他生疑,只好强忍着羞辱,重新正脸对着他。 其实杨秀清又何尝不知道傅善祥到底在嫌弃他什么,一个刚过及笄的丫头,怎能瞒得他的火眼金睛?像她这般女子,即使没有女状元这个头衔,嫁个英俊风流的富家子弟,根本不在话下,又怎会甘愿与他这个烧炭工出身的粗鄙男人厮混?可杨秀清并不需要对方的真心实意,他唯一追求的,只是让对方在自己面前屈服。 即使他明知是假的,也能心满意足。 看着傅善祥漆黑明亮的眸 子里透露出来的惧色,杨秀清得意地抿起嘴角,低下头,握紧肉棒,那那颗肮脏的,散发着尿骚味和汗臭味的龟头不紧不慢地在女状元的阴户上摩擦起来。 冰清玉洁的傅善祥阴户紧闭,细密的肉缝几乎密不透风,在坚硬的龟头摩擦下,粉色的嫩肉上泛起一道道肉浪。 傅善祥不敢再次转头,只好羞耻地用手遮在自己脸上。 杨秀清愈发得意,手指按在阳根上,让那根彷佛高举的大炮般的肉棒对准那口鲜嫩肥美的小穴,轻轻地往里推送进去。 「啊!」从下体传来的剧痛让傅善祥双手紧紧地抓握在脑后的枕头上,浑身上下紧绷得像一张被拉圆的弓。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小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地撕裂,这种持久而无法抗拒的痛觉,让她额头上的青筋都跟着一起跳动起来。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