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命记》 【弈命记】第一章 雪冷香魂(1) 作者-余月河`第一章雪冷香魂(1)青溟山归云池中最后一朵红莲凋谢的时候,青州地界正值银絮飞天,琼瑶匝地。 说来也怪,这场雪下了数天却还未有一丝要停歇的迹象,临远城郊野四下此时已成了白茫茫一片,连带着那些冻木枯草,一时间似乎都融进了大地的白幕中。 这风雪不息,以致青州往南而去的官道上空空荡荡的,只有自北而来的一骑黑影从纷扬的雪花间穿过,似乎丝毫不惧这凛冬的阻隔。 黑色骏马迅疾如风,扬起的马蹄飞快地踏过厚厚的积雪,道路上层的浮雪于瞬间飞溅开来,宛如白梅散落一般飘零在冷浊的空气中,又在一转眼间被北风卷起,消失不见。 在这骏马一闪而过的瞬间,能看到那骑马之人却是个衣着黑袍的青涩少年,他手里紧握着缰绳,胸前护着一件鼓鼓囊囊的青布包袱,目光清冽地望着前方。 天寒地冻,也不知这少年是为何事冒雪赶路,那雪花在他衣袍上落了厚厚一层,黑色衣服到像是有一半成了白色,他那一张清秀的脸此刻也被冻得铁青无比,细薄的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可这少年却神情坚毅无比,如同不愿服输的斗士一般。 黑色骏马速度极快,不过数刻间便已跑出十几里地,带着少年来到一处村落的田野间。 或许是有些疲乏的缘故,少年将手中的缰绳放松,把马速缓了下来。 此时已是黄昏,天间冷灰色的云层仍未散去,凡所触目之处皆是苍凉所在,那雪花依旧绵绵不绝地从天飘落,不知要下到何时才肯罢休,让人不由得心生茫然之感。 少年从早间行到现在已是人困马乏,此刻他御马缓缓走着,眼睛却在环顾着四周,期望能找处地方歇息一下。 未想刚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路两旁农田将尽,少年突然瞥见前方数百步外有杆迎风飘舞的一面大旗,上书「止远客栈」四字,他心中一动,忙策马过去。 待到少年来到客栈门前,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四下一切都有些看不分明,少年凑近这客栈一看,却见这院门未关,屋里还透着一丝光亮,便翻身下马,然后将马牵到马棚内系紧缰绳,又将怀中的包裹小心地背在身后,随后径直地推开客栈陈旧的木门。 那木门吱呀一声刚被打开,一股酒香便扑鼻而来,少年直目望去,只见这屋内正中摆着一口熊熊烧着的火炉,把这屋内气温烘的颇为宜人,而两个粗壮汉子和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围坐在火炉边喝酒闲聊,三人见有人推门进屋,目光齐刷刷的向门口望来。 屋内这三人只觉带着一股极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后一位剑眉星目的俊秀少年从门外肆虐的风雪间朗步而入,三人惊诧之下细细一看,只见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全身黑衣,背着一个青布包袱,手中按着一把造型精致的佩剑,他面色如寒霜,似乎比这风雪还要冷。 那矮胖男子最先反应过来,看他模样应是客栈掌柜,穿着紫绣棉袍,脸上肥肉纵横,见少年进屋,男子先是面露惊意站起身道:「未想如此天气还有贵客登门,客官快请入座」随后转身对身侧俩汉子道:「二牛,阿福,你俩且去备着热菜去」这黑衣少年显有些清冷,只道谢一声便走到炉火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解下腰间的佩剑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 许是掌柜的矮胖男子紧接着摇摇晃晃地走到少年身侧,笑着开口道:「在下李秋鹤,是这客栈掌柜,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还有酒吗?」少年却并没有答他话,只是将清冷的目光转向他的脸,语气淡淡的问道。 「有的有的,虽不是什么好酒,想来也能解些寒意」李秋鹤快步走到另一侧的桌上,拿起一壶酒递给少年。 「这少年倒是有些冷傲啊」李秋鹤暗自腹诽,细狭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少年,这时他突然发现少年身穿的黑色衣服竟是一件狐裘制成的大衣,黑狐乃是极为稀有之物,要制成这样一件大衣怕是要费不少银子。 这少年来头不小,李秋鹤心中暗暗想道。 少年接过酒壶便仰头喝了一大口,随后抹了抹嘴,炉火光下,能见他脸上铁青之色梢退,涌出一抹红晕来。 「我叫林慕」少年这时答道。 「原来是林公子」侍立在一旁的李秋鹤笑着点点头。 他很想探下这少年的底细,于是语气带着丝疑惑道:「外头这天气我在青州十几年也从未见过,小店已数日无客登门了,不知林公子是从何处而来?」那名为林慕的少年伸手又拿起酒壶举到唇边,仰头又喝了一大口,听到李秋鹤此言,他微微皱眉,语气变得冷冷道:「来路去途何必问,我明早便会离去,青州地界,或许永不会再来了」这少年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李秋鹤只得尴尬一笑:「是在下唐突了」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可他目光一转,却瞥见少年背着青布包袱里头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的何物。 「此人这模样,必是某个大门派或世家的弟子,包袱里头恐怕不是俗物」李秋鹤移身坐到火炉另一侧,借着火光的掩护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少年,他注意到,这少年似乎对包袱极为重视,每饮一口酒都会用手触一下包着那包袱的青布。 「肯定是什么好东西」此刻他心里已经几乎确认无疑了,这些世家子弟对一般的金银财宝都不大放在心上,只有那些极贵重的宝物和极稀有的武功秘籍他们才会如此看重,若如此说来那里恐怕是…李秋鹤心脏突突地跳了两下,突兀的地起了丝邪念,这风雪如此大,若是做了这人,又有谁会知晓呢?李秋鹤觉得自己的头脑开始有些发热,其实他本就不是个安分的生意人,早年间在南地江湖中也算颇有些恶名,只是得罪了太多仇家后不得不隐姓埋名北赴青州地界,为了糊口在这临远城郊野开了家客栈,平日里照常接客待客和一般客栈无异,可遇到天时不好,而又有孤客上门,干起谋财害命的勾当便再正常不过,这些年来他做案不少,害了不少人命,可他生来谨慎,行事手段又干净利落,以至于竟一直平安无事当初下药之时,为了保险起见,李秋鹤先在饭菜中放上失魂散,又在炉中用上催神香,这俩者虽都有催眠之用,可效力太慢,不过若是两者一起用,便是连公牛也要在片刻倒下,也因此药效极长,怕是没有五六个时辰林慕难以醒来。 那阿福应了一声,咬牙恨恨道:「这小子身上的狐裘比带着的东西还值钱,老子还是第一次见」李秋鹤则哼了一声:「你少打那狐裘的注意,这种东西可是致命的线索,把那衣服扒了藏起来,待到雪消了到苍州地界卖了」「还是老大你想的周到」,阿福本想私下扒了这狐裘自己用,却没想到李秋鹤考虑的这么细,心里着实有些叹服,他又往身侧一瞥,却见那二牛还在拿着从林慕身上搜出的东西楞在原地,于是不悦道:「你这傻子还不来帮忙?」二牛听言,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林慕身前,俩人合力架着林慕的身体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漆黑地室中,林慕像是在黑暗中过了许久,又像是只过了一瞬间。 突然,在极尽黑暗的深处,一道宛如脆铃般的声音柔柔响起,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天真烂漫,让人一听之下心就软了几分。 「慕哥哥,你快起来啊,教教我这套剑法…」「慕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烟花…」「慕哥哥,你别让爹去青州好吗?」……他仿佛能看见那明丽耀人宛如春天暖风一般的少女就在他面前轻启朱唇。 「阿绣,你…」然而意识涌回脑海,他睁眼只见到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这是哪?」他疑惑,伸手往四周探去,却只摸到湿漉漉的地面和几个泥块。 「像是在某个地室之内,可自己……」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之所以失去意识,是因被那李秋鹤用迷香迷倒的缘故。 「没想到我堂堂谕剑阁少主在这阴沟里翻了船,真是可恨可笑」林慕暗咬银牙恨恨道,他向来也算谨慎,可是当时因饮酒之故有些微醺,一不小心竟着了道,此时清醒过来,心中不免又悔又恨,李秋鹤那肥腻的笑脸此时又突然闪到了他脑海中,直让林慕恨不得立刻便用剑将那李秋鹤碎尸万段。 「不过还好那贼人没下杀手,否则…」他忽然又想起了阿绣,自己若是被那贼人杀了,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吧,那个永远绽放灿烂笑容的清丽少女,自己心底的唯一光明。 可是,就算自己没死,又该怎么去面对她呢?林慕摇了摇头,不想去思考那些令人生烦的问题,他扶着墙壁想要站起身,却发现那迷药的药劲并未完全散去,自己虽然意识清醒了,全身依旧绵软无力。 「该死」暗骂一声,他只能沿着墙壁往前匍匐爬着,期待能找到这地室的出口,然而刚爬出几丈远,他突然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道男人的喘息之声。 他立刻停下挪动的身体,张耳细听,确认了这不是幻听,而是真实的声音。 那是带着某种迫切情感的喘息声,就像发情的公狗在母狗身上抽插时发出的声音。 这喘息声离自己并不远,可林慕四下望去,四周皆是沉沉的黑暗,这声音是从何而来呢?正疑惑间,那喘息声突然增大了不少,其中竟还夹杂着一道极细的女声闯进林慕的耳膜,而这一声说是喘息,倒不如说,是一声呻吟。 林慕抬起头,刚刚那一声已经让他确定,声音的来源是在头顶。 【弈命记】第一章 雪冷香魂(2) 第一章雪冷香魂(2)想来这地室的位置是在这客栈某个房间下面,那喘息声则是来自于地上的房间内,或许地室的出口就在这附近,只是现下林慕身上空无一物,连御寒的狐裘大衣都被那几人搜刮走了,而且四肢实在绵软,想要去查探一下却显得有心无力。 而此时,那喘息的声音愈来愈大,原本隐于这声音之下极为压抑的那道女声也增大了不少,林慕听在耳边,倒觉得这女人的声音颇为悦耳。 不一会,喘息声稍歇,一道极厚重的男声于这时响起:「小婊子,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是老子之前没用够力你才跟个死鱼一样」那声音猥琐无比,林慕细听之下觉得不像是那李秋鹤的声音,而先前那俩汉子的声音他也并未听闻,不过想来必是两者其一,而听他这语气,那女子并非是情愿与他交媾的。 「想来必是他们掳掠来的良家女子,唉,这些贼人,我必杀之而后快」林慕心中有些微怒,他略动内力,突然发现自己绵软的身体已有些许恢复。 其实他修行的乃是家传的《九转真阳》功法,因此比之常人的代谢速度要快上不少,那李秋鹤以为他会昏迷五六个时辰,而他其实只两三个时辰便已醒来。 如今药效开始逐渐消失,林慕小心地扶着墙站起身来,他在四下搜寻着,果然发现身旁数尺处有个木制的梯子,估计那梯子应是连接着头顶的房屋。 林慕深吸一口气,双脚轻踩木梯而上,在爬了约莫八尺左右,梯子到了尽头,一个木制的挡板阻隔了去路。 此时那男女欢爱之声已经可以听的无比清晰,他甚至能听到那阳具于女人花穴处抽插的淫靡水声。 「啪啪啪」伴随着此声的还有女子的娇呻。 林慕毕竟尚为童贞之身,这声音着实勾起了他心内一团燥热,让他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屋内的情形了。 小心地移开木制挡板后,林慕把头探了出去,迎面的景象立刻让他不由得怔在哪里。 眼前是个陈设简单与一般居室无异的客屋,可在那屋内西边,绣床锦被之上,一个肤色极白的年轻女子正被一个全身黝黑的粗壮汉子压在身下插穴吸乳,那女子的脸被幔布挡住了,只露出一大半雪白的脖颈,还有极美的锁骨,然而只凭这露出的身体便可知这女子必是貌美无比其实他是知道的,那信内必定是师父传达让自己接位阁主的遗嘱,可是而没了此信等于没了真凭实据,这阁主之位,那觊觎已久的叶家父子必定会与他争上一争,可他实在不愿见师父刚刚离世阁中便陷入内斗中。 他心中当真是苦涩无比。 翻遍了整个屋子,却还是没找到那封信,他心中凉了大半:「恐怕是被李秋鹤拿走了」尽管不愿相信,可被他拿走的几率却是最大的,他恨的心直痒痒,抽出剑来,对着前方狠狠一噼,凋花的八仙桌立时断为两半。 ……面带着黯然之色,林慕轻轻地推开颜玟所在的屋门,举目一看,只见颜玟此时已经穿好了衣物,着一身粉衣俏生生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似乎是在想着心事。 见林慕进屋,她清悦的声音当先响起:「不知公子可曾追到那贼人」「没有...雪太厚,我对这路不太熟悉,是以...」看着眼前的绝色,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难以面对她。 「公子」颜玟却并未流露出不悦来,她忽的展颜一笑,打断了林慕的话「那贼人如此狡猾,即使公子未曾追到,让他跑了,我也不会责怪你」闻听她所言如此,林慕怔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中起了三分暖意。 颜玟接着伸出一只雪白的纤手,露出手心里的一个碧色戒指。 「这是只有颜家后人才有的戒指」她对着林慕柔声道:「公子以后若是遇到了颜家之人,请务必将它交于颜家之手,并告知他们,不孝女颜玟,无颜再见父母...」说到这时,她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一张粉面垂满了泪水。 「你这是...」他不知面前的佳人为何突然变成这样,不过还是伸手接过了戒指。 「你切莫有别的什么想法,我自会护你回家去」林慕眼中露出满满的柔情道。 「公子,刚刚那二牛并未死去,我见他负伤去了马棚」颜玟突然开口道,脸上还带着一股惊慌。 「啊?」林慕简直被她绕的有些头晕,可他面对美女时往往智商下降不少,是以脑中涌起一股热血,也不疑有他,转身便往马棚飞奔而去。 颜玟便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了屋门,脸上凄然一笑。 等到了马棚内他才发现,里面并未有二牛的身影,而自己的黑马也好好的停在那里,并无一丝异常。 「这...」他惊觉,自己被骗了。 而在此时,客栈里屋处传来了一道火光,一股污浊的浓烟随即顺着窗户滚滚而出,林慕大惊,急忙施展轻功往颜玟房间而去,然而那火势已起,颜玟的房间已被炽热的火花所填满,他伸手去推房门,却发现这门纹丝不动。 他面朝着浓浓烟雾,语气急切道:「颜姑娘,你何必寻此短见呢」他想说些安慰的话,然而唇齿已微启,却最终还是说不出口,房间内传来颜玟低低的哭泣声和她嘶哑的一句话:「为什么不早来几天?为什么?」他默然,恍然发觉那火已快触到他鼻子了,于是他转身缓缓退出客栈,站在雪地里静静看着,火光不多时便将客栈的木屋整个吞没,犹如吞噬一切的恶魔一般把客栈化为了一堆灰烬。 呼啸的冷风吹过,卷起一片黑色的灰烬,那灰烬与白色的雪一起缠绕于冷风里,在天空中打着摆子摇摇晃晃,然后在一转眼间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一朵雪花飘到林慕眼前,恍如无声的蝶从冷灰色的云层间飘下,他突然惊觉,这场雪竟还未停歇。 【弈命记】第二章 呵手拭梅妆 第二章呵手拭梅妆(更改声明:上章妹子名称由颜玟改为颜沁雪)朱门高墙,庭院深深,占据着方圆数百丈之地,面朝着一条人流不息的繁华街道,不知看过了多少世事沉浮。 覆着一层琉璃瓦的院墙在其间百转千回,反射着午后的阳光让人眼花缭乱。 而院内,琼楼玉宇伫立四处,高大的院墙也遮挡不住,露出上层大半出来,显出此地一股非凡的富丽堂皇之相,引的过路人不由纷纷侧目。 北洛城颜家,在青州当的上是鼎鼎大名。 即使放眼神州,颜家也算的上是一流武林世家。 此时颜府后院东边一处颇为幽静典雅的宽敞别院内,一道灵巧的白色倩影正在屋前的台阶下兀自舞动着一套颇为华丽的剑法,那剑光清寒,随着舞剑人的手飘摇闪动,有时如白驹过隙,瞬间而逝,有时如清风明月,宁静优雅,真让人忍不住出口称赞。 细看那道人影,只见这庭间舞剑之人乃是一个秀丽绝伦,面若桃花的美丽少女。 看少女年纪,估计正值二八年华,方当亭亭玉立之时,看她面容,称之为人间绝色也不为过,肌肤细腻雪白,嫩的出水,乌发柔软,垂于脑后,她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已是完美,而琼鼻樱唇,明眸皓齿,更在其间组合成一幅绝美图景,使少女顾盼生姿,神采动人。 更令人眼前一亮的是在她姣好的眉眼间,那里画有一道浅浅的粉色梅花妆,使少女更显三分娇俏。 少女身着一件天蓝色薄褂,腰下是则一条月白色罗裙,她姿容本已是绝美,身姿却也不差半分,虽着冬装,但掩不住一副窈窕身段,苗条修长的身体同时又前凸后翘,虽身量不高,却极为匀称,散发出一股动人风情来。 这其中之滋味,恰如那三月阳春暖风,在轻拂过人面颊之后,惹人迷醉。 一套剑法舞罢,少女粉面之上出了些许薄汗,一缕柔柔青丝被汗所沾湿,贴在了她脸颊上,她便从衣间拿出一只粉色绣帕,轻轻擦去脸上薄汗,然后收剑入鞘,坐到院内的一张椅子上,双手托腮望着庭内的假山发着呆。 这时,院口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少女转头望去,只见从院外进来一位身形瘦削,满头白发,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者,这老者身穿青色薄袄,衣服也算精美,只是他神色间带着些许低落,似有什么心事。 见老者沉着一张脸进院,少女收起心神,起身急切的问道:「王伯,有我姐姐的消息吗?」她面容间带着迫切的希望,又带着一丝低落,其实她一见这王伯的神情,便知答案可能会令人失望,但是她仍是不甘心的要亲口问他一遍。 (就是这种话……)王伯果然低下头去,显得羞愧难当:「月小姐,这几日雪停了之后,我调令州内各城分堂,四处找寻,几乎将青州翻了个遍,即使是有些乡野之地,众堂口的兄弟们也不辞辛劳前去找寻,大家都已是竭尽全力,可…」「又没找到吗」少女心中自语,眼眸垂了下来。 王伯接着叹了一口气,语气变的极为疲惫道:「可雪小姐竟似人间蒸发一般,在下只打听到有人说雪小姐曾出现在临远城附近,就…一无所获了」说完,他偷瞅了一眼白衣少女,只见少女峰峦起伏的胸脯间微微颤动,脸上挂着浓郁的失望之情,似乎难以抑制心中的悲戚之意,双目中隐约还有泪光闪过,那一张伤心玉颜让人看的好不心疼。 少顷,她略带怒火道:「你们就这么不中用吗?颜家养你们倒是有何用?」明明是带着怒火的一番话,可因这少女的声音太过柔软,倒让人觉得有些悦耳。 王伯是向来知晓这位颜沁月二小姐的,心肠柔软,待下人极好,说的重话也是历来不算数的,他这次没有找到颜沁月,自己知道肯定逃不脱一番咎责的,可是他在颜府毕竟摸爬滚打了数十年,早已对人情世故颇有些心得,是以,他脸上立即故作悲痛的样子出来,两腿一弯便噗通一声跪下身去,哀然道:「月小姐请责罚老朽罢,此事皆是老朽的错,只因老朽年岁太大,精力不同往日,是以贻误时机,劳请沁小姐转告老爷撤了我管家之位,老朽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怨言…」这一招叫以退为进,他知晓颜沁月心肠软,可若这招对家主用,成效就不一定了。 王伯还要再继续说下去,颜沁月果然如他所料,伸出雪白纤手拉住了他的上衣要扶他起身「王伯,你…」「你先别自责,听我说」颜沁月将他扶起身来,转身走到庭院中心去,她望着放置着一座假山结了一层薄冰的水池缓缓道:「你大可不必担心爹爹撤你的管家之位,他早先对我说他不会管姐姐的事了,唉!可能是姐姐的确让他伤心了吧」颜沁月脸色忧伤,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接着道:「但是你还要继续派人接着找,否则我不会饶你」听到颜沁月柔柔说完,王伯觉得心里面一块大石可算沉了地,浑身立刻轻松了不少,没有家主过问此事,那他的位置是无忧了,但他面上仍是一幅羞惭自哀的表情:「月小姐,在下是是眼看着你和雪小姐长大的,虽非至亲,可在老朽的心里你们便如老朽的孙女一般,在下便是赴汤蹈火也要找到雪小姐」「好了王伯,你先下去吧,我知道你年岁大了,保重好身体,尽力而为就行」颜沁月出言安慰了他一番,随即走到院内放置剑匣的桌子前,从中抽出了自己的紫色佩剑,她微微启鞘,心中暗想「既然你们都没用,那我便自己去找」「老朽便先告辞了」王伯见颜沁月不在理会他,躬着身退出院子,在门外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用鼻子在刚才颜沁月一对纤手所抓过的上衣间狠狠一嗅,有一股清雅的香味立刻闯进了他的鼻间,王伯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露出陶醉不已的表情,随后他缓缓走向别处。 颜沁月在庭院内呆站了一会,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先去找爹爹求求情,让他想想法子,虽然姐姐和他大吵了一架,但是想必到了现在他也消了不少气吧,自己这爹爹虽一向固执,宁死也不肯认错,可姐姐失踪这么多天,他应该也会有些心急吧,若是这都不行,便只能去求那个爹爹刚收的小妾了,让她吹吹耳旁风,虽然自己恨不得那小贱人早点去死,可关键时刻也只能委屈求全了。 她心中主意已定,便要叫上自己的侍女小玉一同去前院找爹爹,可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青色的人影极为迅捷的从院墙上一闪而过,直惊了她一跳眼见寒光袭来,青衣人展颜一笑,不慌不忙,身体只一侧便避过此剑,颜沁月见此,挽剑变招横劈,却被青衣人手中的梅枝柔柔抵住。 俩人便你来我往,一时间竟斗得难解难分,颜沁月习的是颜家素心剑法,这一剑法精妙在轻巧灵动,招式极为好看,但威力稍逊,是已斗了十几回合,便连那青衣人手中的梅枝都没削去几分。 两人身形错开,分立对峙,颜沁月有些气喘吁吁:「你无赖,武功高过我这么多,却戏耍我」青衣人的确武功深不可测,刚刚交手间,他游刃有余之下,还不时用手轻拂颜沁月的衣衫,桃花眼更是闪动着狡黠的目光盯着她,颜沁月竭尽全力,但仍感自己犹如一只被人戏耍的羔羊,颇为狼狈,于是一颗芳心又羞又恼。 「姑娘,告知我你的姓名,我便再让让你三分,如何?」青衣人潇洒开口,将拿梅枝的手负在胸前。 「你做梦去吧」颜沁月怎肯轻易服输,她历来被人夸赞为天资傲人,是以心气十足,刚才青衣人一番动作近乎羞辱,她心中愤愤难平,便再度举剑袭去。 青衣见此故作一声叹息,语气带着一丝可惜道:「唉,姑娘既然不愿意,那就休要我怪我无礼咯」他身形在陡然间加快了一倍,原本颜沁月还能堪堪摸到他的衣角,这下只觉青衣人在原地如鬼魅般的化为一道残影从她眼前而过,她刚惊呼一声,持剑的纤手处便突的一痛,立时握剑不得,手中那把她极爱的紫色佩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接着,她突然感觉到脖后有一道潮湿的气息轻轻袭来,一股男子的味道似乎把她紧紧缠绕住,她心中大惊,然而柔软的腰间又被人用手紧紧箍住,她愤然挣扎,却发现自己竟丝毫动弹不得。 原来那青衣人已在眨眼间环住了她的腰,此时他的头从颜沁月处肩头探出,望着颜沁月的姣好的侧颜,他不由得暗暗惊叹一声。 怀中伊人真可谓绝美无比,此时她一张粉面已是羞红了大半,如同熟透了的苹果般引人垂涎,而且她皮肤当真是吹弹可破,如同那软玉一般洁白温润,又抹上一团浅浅红晕,更显三分可爱迷人。 颜沁月听见青衣一声惊叹,芳心突的一跳,她不知这人要拿自己怎么办,是以又惊又慌,可那青衣人语带暖意道:「姑娘可愿认输?」那人气息吐到她脖后,让她感觉痒痒的,仿佛有一只蚂蚁在悄悄爬过。 到了这时,她虽然心中不服但嘴上也要软上几分,于是慌张道:「我认输啦,你快放开我」长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与异性如此亲密接触,是以羞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青衣人闻言,一把伸出修长的手来,捏住颜沁月的脸,将它转向他覆着面具的脸,俩人的面容便相对起来,只隔了短短几寸远。 颜沁月听到青衣人的呼吸变得浓重起来,她正有些担心青衣人会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来,可青衣人却突然稳住了呼吸,只是用一对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她,颜沁月觉得那眼睛恍若是辽阔的星空般瑰伟,又好似澎湃的大海般多情。 倒真像是,能迷尽世间女子的眼睛。 半晌,那青衣人柔柔地伸出手来,在她额间轻轻一拭,颜沁月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似乎再想什么心事,额头一凉,淡雅的粉色梅花妆便已被青衣人小心拂去了,她正疑惑,青衣人又转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只想知道姑娘的名字,可否告知在下?」他声音竟变得如玉石一般悦耳,完全不似早先那狂放不羁的声音。 颜沁月心脏犹如小鹿乱撞般砰砰直跳,不知怎么的便脱口而出:「我……叫……颜沁月」「颜……沁……月」青衣人在口中又缓缓重复一遍「好美的名字,世间便只有姑娘这般的女子才称得上是玉颜沁月吧」他似是在回味这一个雅致清悦的名字,又似乎是在迷醉于怀中少女的美丽之中,良久,他松开环在少女腰间的手,往后轻巧一退,跃上一处屋顶,他站在屋顶上缓缓的揭下了脸上的面具:「沁月小姐,既然告知了我你的姓名,那我便让你看看我的脸吧,江湖上人人都说千面探花郎有一千副脸孔,但是我保证,小姐看到的这一张,是我最得意的一张脸」「谁要看你的脸」颜沁月被他抱了许久,自觉受了委屈,凤眼内已是泫然若泣,此时青衣人放开她的身子,她便低头捂着脸呆在原地,只恨恨的娇嗔一声。 可半晌后,她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臻首微转,向屋上的青衣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只是一眼,她便惊呼出声。 …… 【弈命记】第三章 醉乡 【弈命记】第三章醉乡「这便是你的真面目?」颜沁月怔怔地看着青衣人,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心中的确很震惊,因为隐藏在那副黑色面具之下的,是一张几乎可以称之为完美的脸。 完美到脸庞五官无论哪个增减一分,好似都能让人觉得有些缺憾,完美到语言都难以形容,似乎世间无论哪个女子一眼看下去都会沉醉的一张脸。 这张脸太过优雅精致,以致于会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是世间最灵巧的工匠预先计算好长与宽,五官的比例,然后再用世间最珍贵的水晶精心雕琢而成。 「明明是一张男人的脸,可是与她这个女人相比,似乎也不妨多让」颜沁月甚至有些心生嫉妒出来。 青衣人的嘴角弯出一道弧度来,这优雅的一笑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了不少,他对颜沁月惊诧的表现颇有些得意,于是笑着道:「何为真?何为假?千面探花郎有一千幅面孔,独独没有一幅叫作真面容」说罢,他右手在脸前突兀一抹,那张直让美人嫉妒的容颜倏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五官扭曲,长满麻子的极丑极丑的脸。 「啊?」眼见此景,颜沁月又是一声惊呼。 「若我说这便是我的本来面目,姑娘是非会心生厌恶呢?还是会像刚才一样变有些痴傻?」青衣人那张丑脸上挂着笑,直视着颜沁月的眼睛,似乎想要一眼把她看穿似的。 这张脸虽说带着笑,可因为太丑的原因,实在不比鬼脸好的了多少,果然,颜沁月视线刚与他交错,便立刻将头垂了下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可忽然间,颜沁月又俏皮地抬起头来,眼睛中带着一丝狡黠道:「我才不信这是你的真面目,你只是变出来用来笑话我的吧」「哦?」青衣人似乎没料到颜沁月会这样说,抚掌大笑一声「哈哈,小姐真聪明」这时,青衣人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敛起笑意「小姐,我要赶紧走了,你府上的侍卫们已经快要到了,有缘咱们便下次再见吧」话音未落,那青衣人便转过身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停,蓦然提起身形,腾空而起,脚踩着屋檐上的青瓦向远处跃去,只留下一道潇洒至极的影子。 「真是个怪人」颜沁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自低语一声,嘴角犹有一抹浅笑。 ……黄昏时,林慕牵着黑马穿过北洛城高大的城门,来到繁华的主街上。 北洛城乃是青州府治所在,位于青齐两州交界之处,历朝历代皆是商人齐聚,贸易往来的中心,此处人杰地灵,国朝初立之时便将其设为天下九镇之一,如今正值盛世,北洛城繁华更盛往昔。 此时虽是黄昏,但因年关将近,主街之上依旧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林慕站在路口直目望去,只见这长街一眼看不到尽头,黑压压的人群把视野挤得满满的,唯一醒目的是道路两侧支着的一排高高的竹竿,那些竹竿一直连绵到路的尽头,每个竹竿上都挑挂有一个大红灯笼,在暗淡的暮色下发出明亮的红光,远远看去,这些数不清的红灯笼汇聚成一条红色的游龙,把北洛城的上空都染成了绯红色,而在街道路旁,则有一家家灯火通明的商铺茶馆酒楼,游人如织穿行其间,竟丝毫不比向来繁华的江南之地差的了半分「是了,她的确很美,美到凡人都根本无法想象,美到只有在见到她一眼后人们才会惊叹出声:世间怎会有如此这般的女子,更难得是,她有一种让人不忍亵渎的圣洁气质,那种气质会让再自命不凡的人也会心生出自卑来,不知林兄是否明白?」他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眼林慕,却发现林慕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于是叹了一口气又道「哎,说了这么多,恐怕只有等到林兄亲眼所见时才会明白」林慕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他实在难以想象世间会有如叶青所言一般的女子,在他心中,阿绣,和那日客栈所遇到的颜沁雪,便已经是世间无人能比的。 「罢了罢了,喝酒误事,竟然想起伤心事来惹得气氛不快」叶青脸上笑容又起,摆摆手,似乎转眼间便将悲伤忘得一干二净。 「为了聊表歉意,我带林兄见识一番这酒楼的别样风情如何?」叶青将头微微探来,语气神秘道。 「别样风情?」林慕正当疑惑,叶青已一把将他拉起,带着他向酒楼内部走去。 两人在这已经空旷的酒楼内穿行,叶青带着他左挪右拐,不知跨过多少道门,掀起多少条帘幕,最后在一张雕刻着精美云纹的红色木门前停下。 林慕鼻子嗅到了到周围空气中一股浅浅的熏香味,这香气倒是极为醉人,直让人的意识有种想要离魂升天的感觉。 叶青伸手在红色木门上轻轻敲了五下,三快两慢,不多时,木门便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所打开。 林慕往前一看,只见开门的是个婢女打扮,身型妖娆长的也算可人的年轻姑娘,她穿着的宫装领口开的极低,而一对玉乳又颇为傲人,是以嫩白的乳肉露出大半出来,看起来颇为诱人。 那年轻姑娘见到敲门的人是叶青,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笑来,可目光又扫到林慕,表情立时变得有些疑虑。 「兰兰,灵莜姑娘已经睡下了吗?」叶青低声问道,他出口的声音刻意压的很低,似乎是怕那灵莜姑娘若是真的睡下了会吵到她。 「回叶公子,小姐还未睡下,她今晚一直在等你来,饭都未吃几口,又是弹琴又是作画的消磨时间,谁知等到深夜了公子还未来,可她还是不肯睡下,刚才她又画完一幅画,说是要等公子来提提建议呢」那名叫兰兰的婢女一口气把话说完,口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委屈。 林慕一旁听得有些不知所云,看样子,那名叫灵莜的女子是这叶青的相好,正等着他这情郎去见他呢,可是,叶青拉上他又是干嘛?「我知道了」叶青对着兰兰点点头「去和灵莜姑娘说一声,让她准备一下,等会要见客人」「是,婢子这就去」兰兰茫然看了一眼在叶青身旁安静站立的林慕,脚踩着碎布,胸前巨乳一跳跳的向屋内走去。 此时叶青转身在林慕耳边低语道「灵莜姑娘可是风情动人,名动北洛,林兄可要好好珍惜」林慕闻言一愣,好像突然明白了他的所为。 …… 【弈命记】第四章 迷情之夜 【第四章迷情之夜】「叶兄这是要…」林慕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的脸,发现叶青俊美的脸已经红了大半,眼神中还带着些许迷乱。 「自然是与林兄一起品鉴一番那灵莜姑娘的绝世风华咯」叶青朝着林慕暧昧笑着「美人不用来插穴玩足岂不是可惜?莫非林兄以为我刚才是在吹嘘不成?」咦~问他所言,林慕心头暗惊,这风流公子哥真有如此本事?可他干嘛要拉着自己去啊,不会是喝的太醉了吧。 心中有些狐疑,林慕起了几分退意,但转念一想,那名动北洛的女子是何风采自己倒还真有几分好奇…何况男人遇到此种诱惑,往往…真有些难以拒绝。 思索间,叶青飘飘的青色衣衫已经消失于门内,林慕心念转动,紧跟上前。 入门望去,只见这屋内的诸多陈设颇为朴素典雅,有点似那道门清修之地,在屋内最醒目的地方摆着一个夔纹青铜香炉,一缕袅袅清烟从那炉内缓缓升起,四散出让人沉溺的香气,想来刚才空气中所闻到的香气来源便是此炉,而此时这香气一浓郁,直把林慕满身的醉意都冲澹了几分,不过随之而来的,另一种隐秘的欲望却有些暗暗生起。 感到这神秘莫测的香味竟好像有催情之效,林慕皱了皱眉,不过转念一想,觉得大概只是风月场所惯有的手段,便也不放在心上,又将目光扫向他处。 这屋子很是宽敞,长宽足有数丈,数张画着花鸟风月的屏风将它隔成了两部分,现下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为会客之地,只占据了屋子的小半地方,另一侧只能透过屏风的画布看见朦朦胧胧一张极大的绣床影子,其它的都看不分明。 此间地上铺着一层毛绒地毯,屏风旁放置着一张紫色软榻,软榻上摆着一幅墨色茶桉,而四周伫立着几个一人多高的青色烛台,将屋内点得通亮。 叶青已经握着一只青色茶壶端坐在软榻之上,见林慕进屋,忙摇手示意林慕过来坐下。 「此茶有解酒之用,产自五台山,是我那日送予灵莜姑娘的」叶青为林慕倒上一杯茶,缓缓介绍道。 茶水澹黄,入口并无凝涩之感,一股清香直达喉舌深处,林慕细嘬一口将茶杯放下「春螺茶可是稀有,而且产地往往在山间显要之处,摘取不易,一两可比黄金,且有价无市,叶兄果然出手不凡」「哈哈,林兄不仅懂酒果然也是懂茶之人,这区区春螺,我是知灵莜姑娘心性澹泊,才送于她的,他日若至我家,我请林兄品一品云溪玉露,此茶才可称为人间绝品」叶青放下茶杯,嘴角挂着澹笑,那价值不菲的春螺茶对他而言好像只是小物罢了。 「多谢美意,若有缘在下必会去拜会,只是这灵莜姑娘究竟何人?叶兄可否告知?」林慕四下转头望了望这略显空荡的屋子,有些不解地问。 「北洛城第一花魁」出言极短,却让林慕的心突的震了一下。 虽说有些预料,但听到第一花魁这个名号,林慕还是有些吃惊,此时摆在他心里的第一想法是——这叶青究竟是何方神圣?按说像北洛城这般的大城中的第一花魁无一不是千金难买一夜,可在他口中却好像能随意插穴玩足,任他摆弄…若真有这种手段,林慕只有拜伏两字。 房间的空气在叶青出口之后变得有些寂静,便在这时,那薄薄的一层屏风上忽的出现了一道柔美的影子肉棒整个没入的一瞬间,灵莜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那蜜穴中又分泌出不少蜜液,林慕缓缓抽动几下,那蜜液愈来愈多,抽动的快感也更盛,他尝到其中甘美滋味,开始用力抽插起来。 「啊…啊…」身下美人随着他的抽动而婉转的呻吟,那胸前一团巨大的白皙嫩肉上下翻动,嫣红的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残影。 林慕第一次尝到男女之事的滋味,那怒涨的肉棒在密合的甬道内只抽动几十下,龟头处一种喷薄的快感便不可控制的袭来,他喘着气,感觉全身的神经都在一并之间被一股电流穿过。 高潮褪去,白色的液体如滚滚长河一般从肉棒前端射出,全部都流入到了灵莜的嫩穴之中,喷薄了足足数秒的时间,娇红的嫩穴承载不了那么多白色液体,其中一部分从肉棒与嫩穴的连接处汨汨流出,空气一股淫靡的味道散布开来。 肉棒射出后却还未软下去,林慕右手捏住灵莜胸前的那团软肉,四下揉动,左手在她柔滑,修美的玉腿处轻轻抚摸,不多时那肉棒便又膨胀到了最顶点。 「呃」感到甬道又被肉棒填满,灵莜将玉腿分的更开,那肉棒便又向前陷了一部分,直快要抵到了她嫩穴最里的花心处。 她面上被红霞占满,眼眸中媚意如诗,墨发散乱在身下的绣床上,朱唇微微张开,好像那贪恋凡尘的仙子一般。 林慕眼见此景胸中欲火更盛,这千娇百媚的桃花仙子,真是让他为之迷恋疯狂。 「啊…啊…」悦耳的呻吟充斥在耳间,响彻在整个房间内,绣床随着每一次抽插而晃动,摇啊摇,直把帷幕都摇的晃动起来。 林慕这次抽动数百下却一点射意都没有,一种征服的快感占满心间,而这鲜活的快感直让他面色都变得狰狞起来。 灵莜同样是爽美无边,扬起在林慕肩头的玉足因一波一波极致的快感而晃动,足弓绷得紧紧的,晶莹的玉趾向上翘起弯出一道弧度来。 身下的肉棒在嫩穴里抽动,每几次里都能有一次抵到那软软的花心处,灵莜的呻吟便会在此刻高亢不少,林慕又抽插数百下。 「啊…啊…」身下女子嫩穴内的津液已经多到溢出,每一次抽插都能飞溅出几滴到空中来,这肉棒在湿滑的嫩穴中进进出出,快美无边,此时林慕心里只有一个念想,他只想永远永远地的呆在这温热,紧致的嫩穴中。 灵莜白如脂玉的皮肤上触目可见因情动而产生的红晕,花心处被林慕的肉棒连续撞击了数下,一股电流再也控制不住的四散开来,她身子蓦的一抖,一股潺潺的透明液体,喷到了肉棒处。 林慕感到肉棒处一股炽热袭来,已经通红的龟头难以自持,白浆再一次喷薄而出…这一次高潮之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躺倒在宽敞的绣床上,拥住赤裸的灵莜娇躯,环住她的腰,一张脸紧紧贴着她胸前的玉乳,沉沉地闭上眼睛。 他真的有些累了。 高潮的红晕褪去,灵莜从那快美中回过神来,清眸看着躺在她胸前的林慕,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此时下体泥泞不堪,却也不敢起身清理,怕惊醒了林慕。 待数刻后,听见林慕呼吸变得平和悠长,她缓缓推开林慕的脑袋,赤裸着躯体从床上起身,走到屋内正中处,从窗台透出的澹澹月光下,她那如峰峦起伏的美妙躯体诱人无比,宛如美神一般,她用手捋了捋散乱的墨发,面无表情地向屋子的后门处走去。 她知道,在那被清寒月光覆满的庭院内,有一个人正等着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