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马公主》 我的白马公主(1)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1年1月1日(零)“妈妈,妈妈,为什么故事的最后,来的都是王子呀?”“因为王子喜欢公主啊。 ”“那公主不喜欢王子怎么办?”“怎么会,王子又英俊,又善良,还骑着可漂亮的白马呢,你看插图,是不是特别好看?”“可我觉得白马上,骑着公主也很好看呀。 ”“对,王子接到公主,就可以一起骑上去了。 ”“公主不可以和公主一起骑吗?公主多好看啊,我不要王子,不要王子。 ”“宝宝,你……”“我不要王子,我就不要王子,我就不要王子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闹啥啊!”“啪!”屋内安静下来。 一本崭新的画书从床边掉下,落在地上。 一些花毛飘过来,恰好,落在打开的书页上,挡住了那张简陋的插画中,属于王子的脸……(一)看着手上的情书,曾锦荷没有感到丝毫开心。 即使,同桌挤眉弄眼地提醒她,那是文科班难得的运动型帅哥,多少小姑娘巴巴眼盼着呢,这么好的事儿,可别错过了。 她就是完全没有兴趣。 春心萌动的年纪,她却无法对示好的男生给予一丁点他们期待的回馈。 她个子不高,是个看起来很温顺很秀气的小姑娘。 这种女生在班上可能不是最漂亮的,却往往最受异性欢迎。 小学那些玩闹过家家一样的喜欢不算在内的话,初中加上高中分班前的四年多,她被男生用各种方式表白过六次。 这会儿收到的情书,是第七次。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完全不知道。 那不是少女对末知关系的朦胧与懵懂,而是一团迷雾一样的茫然。 曾锦荷看小说,看漫画,看电视剧,情意绵绵的场面看过不少,也冒出过模模糊糊的憧憬。 但是,当那涉及到情爱的关系在想象中具现化的那一刻,就都变成了空。 她能想象和一个人拉着手走在斑驳阳光铺就的林荫道,能想象和一个人坐在安静的图书馆并肩阅读,能想象和一个人喝着饮料交流最近看过的故事,能想象和一个人轻柔地拥抱,甚至是,发生更多令她面红耳热,满心羞涩的事。 可那个人是空白的。 她无法往那个空白的人型轮廓里填入任何一个帅气男生的模样,一旦硬塞进去,那些美好的温馨的浪漫的画面,就会随着发自本能的排斥碎裂消失,只留下一阵恶寒,和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看着手上的情书,轻轻叹了口气。 字不算好看,文笔稀烂,但,能看得出,那男生是真的挺喜欢她,质朴的辞藻,足以传达那种青春澎湃的好感。 而且,他很得体。 没有因为他的帅气和受欢迎就表现出势在必得的态度。 综合七次表白的经验,曾锦荷认为,这是最好的一次,也是最好的一个。 这让她有点犹豫。 高二了,再有不到一个学期,就要迈入高考的快车道。 她成绩不算好,对大学没有过剩的野心,平常喜欢写写画画,做一做成为作家或者漫画家的梦。 她对恋爱的萌动憧憬,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依托对象。 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放在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大男孩身上,试试看呢?不然,还要等什么时候,等什么人?她低头思考着,纤细的手指把水笔转得飞快,想啊想啊,犹豫不决。 “老班。 ”同桌手肘捅了她一下,飞快关掉文曲星上的黄金英雄传说,做出好好背诵英语单词的模样。 曾锦荷赶忙将那封情书塞进书包,把视线放在桌面摊开的题库上。 她以为自己会心乱如麻。 可没多久,她就把刚才情书中体会到的感情丢到了不知什么地方,悄悄拿出纸笔,画起了最爱的小漫画。 画着画着,她就拿定了主意。 如果一个男孩子连画画的重要性都比不过,她何必只因为这个年纪的模糊悸动,就去体验一段自己并不期待的恋爱呢?于是,第二个晚自习,同桌拿走她的草稿欣赏的时候,她掏出之前交笔友买的信纸,耐心地写下一封不会让对方感到难堪的回绝。 第二天,那男生失望的表情,就让曾锦荷拒绝他的消息传遍全班。 她知道,肯定会有女生在背后骂她不知好歹,或者传一些奇奇怪怪的谣言。 她自然会不舒服,不高兴,但她没有办法。 她总不能为了平息别人的言论,就对自己做出不想要的改变。 生活是活给自己的,不是活给他们的。 拒绝了最有人气的男生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好处,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有其他男生尝试过追求她。 有些把下课凑过来闲扯也当作示好的男生,干脆直接消失在了她的交际圈。 她没觉得失落,反而感到十分轻松。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最重要的爱好就是画画和写点东西,其余的空闲,她和关系好的女生凑在一起就十分开心了。 她想不出要一个男朋友能干什么。 她和同桌能一起上厕所,一起吃东西,一起聊批发市场可爱的小裙子,一起说少女漫画里那些好玩的情节。 对于她来说,这些真的就已经很足够。 不过,高三那年,曾锦荷忽然意识到,原来她觉得那些足够,不过是因为她太晚熟了。 她的思春期,其实一直都在悄无声息地延续着,只不过,淹没在和好朋友的寻常交往中,让她无法注意到罢了。 而她发现这一点,只因为高三上学期开始的时候,班上多了一个转校生。 那个女孩听说原来是重点中学的艺术生,因为犯了不能说的错,托关系走门路,才转到她们学校,勉强保住了高考的资格。 那女生姓于,相熟之后,曾锦荷就总是叫她小于。 小于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小于画画也很棒,能教给曾锦荷很多东西,就像一个厉害的小老师。 不久,曾锦荷和小于坐了同桌,很快,就亲密得像是多年的好闺蜜。 她们聊画画,聊习题,聊老师和同学的八卦,聊各种各样有趣的东西,只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曾锦荷就会开心得脸颊发热,视线离不开小于那可爱的脸。 一次晚自习,老师有事离堂,学习风气并不怎么重的班里不知不觉就喧闹起来。 曾锦荷和小于聊天,不知怎么,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当初转学的原因。 小于已经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知心的姐妹,只犹豫了一下,就和她胳膊贴着胳膊,小声说出了答案。 小于在上一个学校早恋,还偷偷做了一次人流,结果被发现了。 小于很喜欢那个男孩,喜欢得不得了,直到现在,也不后悔。 说出之后,小于有点担心,怕曾锦荷会瞧不起她。 曾锦荷没有。 她摇头否认,赶忙柔声安慰自己的好闺蜜。 可她在听到原因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件让她之后很久都无法开心起来的事。 她在嫉妒那个男生,发自内心的,深入骨髓的嫉妒。 她竟然,喜欢上小于了。 (二)初次意识到喜欢,是一种很奇妙但很美好的体验。 可如果喜欢的目标不对,就变成了一种煎熬。 曾锦荷在文艺作品中看到过这种煎熬,比如,喜欢上老师的,喜欢上有妇之夫的,喜欢上家中亲人的。 她一直觉得那很夸张,不过是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需要那么伤春悲秋寻死觅活吗?直到,她确认自己喜欢上了小于。 她是女生,小于也是女生。 在她们这个古旧的、小小的城市里,这远比喜欢老师、有妇之夫还要错误,可能不输给喜欢自己的哥哥、弟弟那种程度。 她还没有品尝过喜欢一个人的甜蜜,就早早尝到了喜欢而不可以的痛苦。 因为小于,是毫无疑问喜欢男生的。 小于刚从前男友的阴影中走出来,就总是跟曾锦荷聊那个曾经写过情书给她的班草。 小于虽然总是跟她在一起呆着,但说起帅气的大男生、酷酷的男明星,脸上就会洋溢着少女心萌动的特有光彩。 以前曾锦荷看不出来这些,现在她看得懂了。 她对着文具盒里藏的小镜子偷偷看过,当她想象自己和小于在一起,手牵手逛街的时候,她也会冒出这种充满期待的光彩。 尽管,这隐秘的期待,本身就并不光彩。 至少,在她惊慌失措、纤细敏感的少女心中,这爱慕不是能提出来的事。 后来,小于忙于艺考,有一段时间很少在班上出现。 曾锦荷望着身边空空的座位,即使偶尔以前的同桌会过来陪她一起上自习,她的心里还是像被挖掉了一快,不疼,只是一揪一揪的难受。 晚上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偷偷哭过一场后,她想,是不是自己错了,那并不是喜欢,只是对朋友的亲切,只是两人格外合得来。 可思念,无法那么容易自我欺骗。 她又想,我该不该表白一下,试试看。 万一,小于也有一点点喜欢她呢?她渴求得并不多,甚至不需要小于回报同等的喜欢,也不需要真的和她确定什么关系,她就是想,给自己的暗恋,画一个明确结果的标点,不管那是句号,还是感叹号,只要不再是问号。 如果那要是逗号,她……肯定会更加开心。 只是这渺小的希望,她也不敢抱。 曾锦荷写了封情书。 她斟字酌句,不舍得用涂改液,错了,或者想修改哪里,就直接掏出新的信纸从头再来。 两页信纸正反写满,她整整用了一周,连期间的小考,都神不守舍地发挥失常,让对她期待并不高的爸妈难得追问了几次。 写完之后,那封情书她摆在小小的书桌上看了好几遍,确定一个错别字也没有,才小心翼翼地拿出彩芯水笔,在边框上亲手画下各种小小的装饰,有花,有草,有可爱的Q版人像,但最多的,是无处不在的,鲜红的,仿佛可以破纸而出的心。 她头一次有了一种,想要为了证明自己,把胸腔打开,求对方进去看一眼的冲动。 那封情书写好后的下一周,小于回来上课了。 她艺考发挥得不错,整个人都精神焕发,喜气洋洋的,中午特地让曾锦荷别走,在校门外请客吃了顿小炒。 吃饭的时候,那封情书就揣在曾锦荷的怀里,靠校服下摆的弹力收口托着不放心,她又把左手插进兜,隔着布捏住。 她尝不出菜有什么味儿,米饭也几乎没动。 脑子里嗡嗡的,脸颊一阵一阵发热。 小于的嘴巴一直在她眼前晃,开开合合,说着在外面考试时候遇到的人,经历的事。 那两片嘴唇好软,红红的,小小的,说话的时候,能看到白白的牙,和里面灵巧的舌头。 曾锦荷从末有哪一刻产生过如当下这么强烈的欲望。 她想吻小于,想抱住那苗条的身子,收紧胳膊,不留缝隙地贴在一起,用自己的嘴,去磨蹭另一对唇瓣。 浑身燥热,曾锦荷定了定身,感到一阵愧疚和耻辱。 小于这么相信她,她却在想那么下流而禁忌的事情。 这让她有些难过。 “锦荷,你怎么啦,吃也没好好吃,脸色看起来还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我不在班上,谁欺负你了?”兴奋的小于总算注意到好友的异常,担心地探身摸了摸她的头,“没发烧吧?你脑门好烫啊。 ”“没、没有,吃菜辣的。 ”她赶忙摇摇头,已经快要忍不住从卡间里站起落荒而逃,“而且,最近……有点事儿,月考考砸了,心情不太好。 ”“你画画那么有天赋。 还不如早点跟我一样走艺术生呢。 ”小于拍拍她的手,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肉,跟着又笑了起来,“你都不知道,学艺术的帅哥可多了。 你要来,我准给你介绍个好男友。 ”“不用。 ”曾锦荷舔了舔还很辣的嘴唇,小声说,“我觉得,咱俩这样一起聊聊天,吃吃饭,就挺好的。 我不太会和男生打交道。 ”“可以学嘛。 那有什么难的。 ”小于不屑一顾地笑着说,跟着又一次越过小小的桌面,望着她,脸上浮现出她既陌生又熟悉的,神秘的喜悦,“喂,好姐妹,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曾锦荷的心跳不争气的加快,小小的乳房都跟着憋胀了几分,仿佛快要束不住里面那鼓荡的悸动。 可少女的直觉也在这一刻发挥出来,不祥的预感,让她的嗓音都变得干涩了许多,“你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有对象了。 一起在外头美术班上课的同学。 ”小于很幸福地笑着,“他知道我以前的事儿,不讨厌我,他画我画得可好看了,回头我带一张来让你瞅瞅。 ”“呀,是……是吗?他……长得怎么样,帅不帅啊?”“还好吧,没我前一个对象帅。 但人好啊,对我特别贴心。 我本来说吃过上一次亏,大学毕业前都不想再搞对象了呢。 结果……嘿嘿,还是被他追到手啦。 下次有机会,我让他请你吃饭。 你给我把把关。 ”“我哪儿懂这个啊。 ”“哎呀,你就见见嘛,见见嘛,我现在就你一个好姐妹,就当认识一下。 ”“好……吧。 ”那天的晚自习,曾锦荷说自己头疼,请假休息。 离开校园后,她没直接回家,而是骑着车子去了附近待拆除的体育场。 她在里面找了一个空旷的角落,坐下,拿出了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情书,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地展开,铺平,看着上面无法恢复的纹路,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大哭了一场,把那封情书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半个多月后,曾锦荷给自己经常看的一本杂志写了一封匿名信,想问问那个关注青少年身心健康的老师,作为一个女生,喜欢女生到底该怎么办。 六月初,她看到了登有她提问的那本杂志。 那位受人尊敬的老师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但所有委婉的含义浓缩简略之后,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 孩子,你有病,赶紧去看医生纠正吧。 那本杂志,被曾锦荷送给了同学,此后,再也没有买过一本。 灰暗的情绪,直接影响到了她那年的高考。 面对那稀烂的成绩,她别无选择,成为了一个忙忙碌碌的高四生。 |最|新|网|址|找|回|——2ü2ü2ü丶小于考入了一所还算可以的学校,之后,就和她联系得少了。 复读的日子里,曾锦荷画得更多,也开始尝试向杂志投稿。 第一次投稿前,她给自己想笔名,想了好久。 最后,她设计了一个傻乎乎的鱼头,给自己在精神世界的分身,起名叫鱼仔。 这就是她对自己人生第一次暗恋,惟一能做的纪念。 (三)复读的日子比起高三,变化并不算小。 最大的一个变化,是曾锦荷半被迫地提前感受了住校生活,每周在学校操场边的破旧楼栋里住六天,只在周日回家打理一下换洗衣服。 并不是学校强制,实际上那栋宿舍原本只是为了县里来的优秀学生不必额外负担一份附近租房的钱,算是个吸引生源的手段。 但一直都没住满过,家远的学生不愿意走读,也可以掏相对便宜的住宿费,住进这个相对校外安全不少的地方。 曾锦荷当然不情愿住校,她朋友很少,也不会交朋友,对男生会感到排斥和淡淡的恐惧,对女生则有一种自认不正常而不敢接近的自卑。 可家里想要她住校。 她弟弟升上初中,早先就说好,要给他腾出一个房间。 家里不大,空间非常有限,她独自使用了家里的那个半间,而弟弟就一直睡在父母房间中的小床上。 按照计划,她今年考大学离家,房间就让给弟弟,放假回来,弟弟就临时在父母那边将就一下。 但她的成绩不争气,发挥还不到应有水平的一半,只能选择复读。 作为姐姐,她不忍心看弟弟期待落空。 于是,她接受了住校这个方案,告诉自己,这也是个可以好好学习,努力奋斗的机会。 她也选择相信父母,相信家中的情况,很快就会好转起来。 原本她家的条件并不算差,不说大富大贵,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别家孩子有的,她小时候大都没有缺过。 弟弟出生,家里也没有对她这个姐姐有过太明显的偏待。 但不久之后,弟弟这个二胎被不知道什么人举报了。 在这个小小城市多种因素的影响下,那位家里的顶梁柱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工作,缴纳了一笔罚款,为了那个儿子,一切重头再来。 她家的境况从那以后犹如心电图一样起起伏伏,直到近两年,新开的小饭店红火起来,爸妈才终于凑出一笔钱买下了一个宽敞的新房,只不过,要到她第二次高考完,才能拿到钥匙。 住校,的确是当前对曾锦荷而言最好的选择。 粗心的爸爸和急脾气的妈妈都没发现女儿勉强隐藏的不愿,而她抵触情绪最大的源头,也不敢说出口。 她不怕舍友,只怕自己。 杂志上那位老师的回复一直徘徊在她脑海里,像一群纠缠不休的马蜂,令她头昏脑涨。 她觉得,自己的确是有病,一种不能去看,还好不了的病。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变态,女孩的皮囊里错装了一个男人,却能堂而皇之地进女厕所,住女生宿舍。 她最担心的,就是万一她要喜欢上同宿舍的谁,该怎么办?她想不出答案,索性,选择自我封闭,避开男生,避开女生,避开同学,避开舍友。 高四本来就是一帮人闷头读书的地方,像曾锦荷这样完全不和他人亲近的学生其实不算罕见。 只不过,她的心思还是没办法全部放在学习上。 心情的持续低落,她必须通过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来排解,比如,写点小故事,画点漫画。 她投稿过几次,不过最后都没了下文,退稿信只收到过一回,还被班主任叫去谈了十几分钟。 那段日子,枯燥沉闷到她连画画的风格都变了不少,所幸,当时也没人看,那些阴郁的、混乱的、充满青春郁结的线条,直到好久之后,才有了她之外的读者。 而那唯一的读者看过之后,心疼地抱住了她,一边吻她,一边在她耳边说:“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她那时还羞于过度直接的表达,并没说什么,只是软绵绵地靠在对方怀里,默默祈祷,一切皆非梦幻,一切,皆可地久天长……(四)一年的时光很快过去,曾锦荷这抹孤独的影子,再次参加了高考。 在炎炎的夏日下,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末来,她努力搅拌着混沌一团的脑海,打捞出学习的知识。 比起上次的暑假,她这次考试结束后,心情总算不再那么灰暗。 她认为自己发挥得还行,如果运气好,可以摸到二本的边,最差也是专科,如果爸妈舍得掏钱,三本很稳,就能成为她家的第一个大学生。 到这时,她家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报志愿前在自家饭店跟爸妈聊了一下,学费方面,她也算是有了足够的底气。 爸妈没空也没那个能力来指点女儿志愿填报的事情,曾锦荷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把邻省一个不算太远也不算近的大学列为了首选。 她已经很厌倦这个古老陈旧的城市,厌倦这里密不透风的高墙,厌倦那个时不时还会回想起小于的自己。 她决定逃去那个陌生的地方,收拾心情,重新来过。 她承认,她还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喜欢小于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巧合。 也许不喜欢男生这件事,只是因为还没遇到合适的。 大学,不会有人再干涉早恋,新颁布的法律还允许结婚,也许,到了那个自由的地方,她会找到适合的男生,感受真正爱情的萌芽,然后,得到痊愈。 暑假中,曾锦荷高三的同学邀请她参加聚会,还特地说,小于回来了,也会去。 本来摇摆不定的心,反而因此有了坚决。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自己要去旅游,没空。 她当然没去旅游,约好聚会的那一天,她在家里画画,偶尔,看看桌上摆开的相册里那张写满了名字的毕业照。 照片中,她和小于并肩站在一起,都在笑,笑得很灿烂。 她托着腮,回想,才发现,她很久都没有发自内心的那样笑过了。 毕业照上那张,也是假的。 她不想笑,一点都不想。 拍照结束,她觉得自己的腮帮子都是酸的。 可她还是很努力在笑,因为这张毕业照,会收在每一个同学的家里,他们可能偶尔也会拿出来翻一翻,看一看。 她希望小于看见照片上的她时,能以为她很开心。 不久,录取的事情,尘埃落定。 她的首选志愿没能报上,成为了服从调剂的第二志愿学校中,一个崭新的三本学生。 她远远跑开的梦想也跟着宣告失败,虽然一样可以离开家,到几百公里外的学校生活,但本省的高校报考的人很多,她恐怕无法摆脱老乡和同学,去到一个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 父母对这个消息表现得很开心,专门在饭店摆了一桌,庆祝家里终于有了一个大学生。 曾锦荷努力调动僵硬的面部肌肉,站起,微笑,举杯,喝饮料,坐下,吃菜。 她觉得生活就像自家饭店的招牌菜,很好吃,但不对她的口味,她不想吃,还不行。 闷热的夏天过去后,她把房间还给弟弟,拖着行李箱,独自踏上了向北的火车。 这种时候,曾锦荷对高四一年的住校生活才算是有了一丝感激。 托那段独立生活的福,她虽然也对即将进入的大学校园感到忐忑,但底气很足,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她此前预演过一切可能在宿舍中发生的事。 她相信,只要保护好她喜欢女生这个秘密,在穿着清凉的夏天也克制欲望不去窥探什么,继续独来独往,一切都会顺顺利利。 一年很容易就过去,四年应该也是。 再说,万一,她到了大学之后,就不药而愈了呢。 最近这段时间,她想到小于已经不会觉得难受,出门买书路上看到装束清凉的漂亮女孩,也能平平静静地纯粹欣赏。 她甚至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帅气的男明星,作为偶像,想拿他阴柔俊秀的面孔,来培养对男生的好感。 不过这个小手段收效不大,她还是总忍不住用脸去蹭孙燕姿的短发专辑封面,对着SHE的Ella满眼闪星星。 她最担心的,还是舍友。 高四一年,四人宿舍中另外三个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自己长得绝对算是好看那个档次,第一次动心的小于,也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她觉得自己比较肤浅,喜欢看脸,看身材,所以才能顺利坚持过难熬的复读。 大学据说宿舍要住六个人了,另外五个里,万一有个特别合她心意的呢?曾锦荷,忧心忡忡。 根据她的观察,同一个宿舍生活的女生如果有心搞好关系,实在是太容易了。 没有人知道她喜欢女生这个重要的秘密,关系好的女孩之间,搂搂抱抱甚至偶尔亲一下,都不算少见。 这意味着,她如果动心,完全可以在友情的界限上反复试探,或者说,在保密自己喜欢的前提下,依然得到一部分心灵的满足。 而她觉得,那样做非常不道德。 她只能在火车上祈求,同宿舍里千万不要出现特别招她喜欢的女生。 千万不要。 只要不喜欢,不动心,曾锦荷就有自信可以一点点学着去跟人打交道,正常当朋友。 好几本杂志上都说,除了专业课程,大学最重要的就是人际关系,学习如何在小社会中和人相处,作为毕业后真正进入社会的热身。 所以她想象中的自闭四年,只能作为最坏的打算。 舍友啊,舍友,愿上天赐予我五个人美心善脾气好但正好不符合我审美观不会让我动心的好舍友吧。 我会用尽全力去珍惜的。 在心里这样祈求着,少女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向出站口,走向举着牌子迎接在那里的学长学姐们。 “呀,我还说上我们学院的新生家里都有钱,不怎么舍得让孩子自己来报到呢。 ”曾锦荷用嘴叼住通知书,双手费力地拎起旅行箱,不想让台阶把箱子磕坏,一步步往下走的时候,听到了这句清脆悦耳的话。 跟着,一只白皙但有力的手掌帮她提起了箱子。 她感激地道谢,结果踩空台阶,差点掉下去。 之所以是差点,不是因为她平衡能力好,实际上她的运动神经堪称糟糕。 是那位帮她提箱子的学姐,以惊人的反应速度一把拽住了她。 “你小心点儿啊,走路不看脚下,看我干什么。 ”曾锦荷脸皮发热,心跳加速,差点把自己的箱子都忘了。 一时间,连大脑都有点短路,她结结巴巴冒出一句:“因为……我觉得你好看。 ”“哟,今年的新生还挺会撩哎。 ”那个好看的学姐笑了笑,“我叫杨楠,你呢?”(五)从杨楠的嘴里,曾锦荷才知道,自己考上的学校,在这个城市素来以美女多闻名。 而这所学校,好看的女生又数她考上的学院最多。 她的学院,几大女儿国系中,最招男生青睐的,还正是她所在的商务英语。 这一刻,她都以为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求,在故意整她。 光看在校园里迎新的学姐们,她都感到自惭形秽。 按照一眼扫过去见到好看女孩的大致概率,她遇上五个舍友人人其貌不扬的概率几乎为零。 杨楠带着曾锦荷这一批出站的新生与父母,坐学院安排的大巴过来,一直把她们送到了学生会和老师一起打理的报到处。 路上她一直在偷偷打量杨楠,看得转不开眼。 虽然穿的是利落的运动风,头发也比她这个高中乖宝宝还短,但学姐的模样,真的非常漂亮。 奶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略显晶莹,五官立体而略带异域风情,透着一股英气,却不会让人用假小子这样的词来评价,是纯粹的,属于女性的另一种美。 最重要的是,深深地击中了曾锦荷的审美要害。 主观上,她认定,杨楠就是她今天见到的最美学姐。 因为客观上,接待处那边确实有一个女生,比杨楠还美——不对曾锦荷的胃口,她却不得不承认的那种。 两位学姐挺熟,她不自觉地跟过去,还不小心听见了她俩聊天的内容。 “难得见你偷会儿懒,怎么,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学弟?”“没兴趣。 大学男生太幼稚了,我准备毕业后再说。 ”“呀,呀,呀,金大小姐看不上咱院这些小草,终于准备找大树啦?”“吃一堑长一智,我吃了两次,不能还不长记性。 我这样的,大学谈恋爱还是太早了。 ”“啧啧,要不委屈一下,跟我对付对付?”“杨楠,你学妹还在后面站着呢,注意点形象。 ”杨楠一怔,转过身,“诶?你怎么没去报到啊,搁这儿站着干嘛?一会儿人更多了,快排队去。 ”曾锦荷顿时满脸通红,连忙摆手:“我……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 我就是……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什么。 ”“啧,这么大的牌子写着呢……来,走,我带你办手续。 反正上午我也不用再去车站了。 箱子给我,快着点,登记领饭卡那儿队都排到校医院了,你可真够不着急的。 ”杨楠抓起她的旅行箱,就对旁边那个熟人摆了摆手,“金琳,我忙去了啊。 ”托杨楠热情帮助的福,曾锦荷很顺利就办完了入学手续,收拾好宿舍,认识了一下已经到了的第一个舍友后,就用新领的饭卡,去吃了在这里的第一顿饭。 为期两天的报道,忙忙碌碌热热闹闹。 她跟五个舍友全部认识后,有点庆幸又有点失望。 那些末来的同班同学长得都不错,虽然不能跟那两个耀眼的学姐比,起码底子优秀,末来可期。 她庆幸的是,舍友都不会让她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她可以保持自然平静的心态,与她们正常接触交往。 但发现班里……甚至是同系真的一个合她眼的女生都没有后,她原本只是有点的失望,就变成了失落。 当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怎么注意系里寥寥无几的男生后,那失落又有部分转化成了惶恐。 太多的胡思乱想,让她连辅导员说的话都没听进去多少,只勉强记住了今天新上任的班长和团支书,外带其他三个班的小班主任。 原本四个班的小班主任都要在这次会上跟学弟学妹见面,然后带着各自的班级到其他教室去说其他需要注意的事情。 小班一般由同院系的大三、大四优秀学生报名担任,负责给新入学的学弟、学妹各种必要的指引,全方面帮助他们的学习生活。 唯独曾锦荷的班,缺了这个人。 眼看着另外三个班都被小班带走到其他地方开会,剩下的三十来个同学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辅导员也没多说什么,只叫他们在这儿耐心等待,就匆匆拿起手机离开。 教室里只剩下了交头接耳说话的他们。 刚上任的团支书忍不住想追出去问问,但她刚起身,教室前门就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装束和昨天一样利落的漂亮女生大踏步走上讲台,笑眯眯地扫了一眼他们,大声说:“你们本来的小班家里出了事儿,爸爸病了,重病,需要请长假。 所以呢,我这个没报名儿的,就被拉来替补了。 大家凑合凑合,别嫌弃哈。 估计不少同学已经见过我了,这两天我迎新还挺卖力的。 现在,咱们认识一下。 我叫杨楠,今天开始,担任你们的小班主任。 ”“这活儿的培训我没参加,具体该干啥,下午才有人给我恶补了课。 所以要是哪儿干不好的,你们别见怪,直接说,告诉我,我改。 学习上的事儿我能帮忙的不多,主要还是你们生活方面的各种问题。 ”她转身,把手机号写在黑板上,“这是我的号码,你们记下来,不要不好意思,有事儿就打,有问题就问。 男生也是,别觉得我是学姐不方便,我这阵子能自由出入男生宿舍,特许的,不用客气。 至于女生……咱宿舍就隔几层楼,更方便。 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挠挠脸,扶着桌子,说:“但是我有些话要说在前面,免得将来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你们所有同学生活上有问题,我都会尽全力帮忙,但平常没事儿的时候,我对女生,也就是你们这些可爱的学妹,会适当避嫌。 ”“啊?避嫌?”“为什么避嫌是避女生啊?”窃窃私语在曾锦荷的身边响起。 她睁大眼睛,看着神情略显羞赧但大体还算坦荡的杨楠,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杨楠清清嗓子,站直,微笑,叉腰,大声说:“我知道女生之间关系好了会有很多比较亲热的动作,我这人没架子,大大咧咧的,长得也还不赖,说句臭不要脸的,兴许有学妹已经挺喜欢我这个小班了吧?”“但是,但是,我希望学妹们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最好就像你们和班里的男生那样。 比如,知道我要来,就穿好衣服,别觉得我也是女生,就什么都不在乎。 ”对着安静下来的教室,她毫无迟疑地说出了曾锦荷认为自己一辈子也说不出的话。 “因为,我是同性恋,我只喜欢女生。 ”【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我的白马公主(2)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字数:117672021年2月11日(六)曾锦荷上大学的那个时代,同性恋被剔除出精神病名单虽说过去了好几年,但依旧是一般人心目中谈之色变的事情。 不要说师长,就是在大部分口头开放内心保守的年轻人心中,也如同洪水猛兽。 尽管性少数群体中的男性承担了明面上的绝大多数炮火,可女性在社会环境下本身就承担着远不止性取向这么简单的压力。 性别生理结构和父系文明传统决定了大部分女性的婚姻职能,封闭的信息渠道下,许多女同性恋一生也不曾有机会认清自己的取向。 她们同其他女性一样结婚,一样生儿育女,在并无激情的两性生活中平静地走完整段人生,一如祖祖辈辈中的大多数。 所以曾锦荷在哀伤自己的与众不同之余,还稍稍有些庆幸。 至少她没有早生几十年,至少一切现在都正慢慢变好,至少,她已经认清了自己,还因为新认识的学姐,找到了令她振奋的勇气。 她都不记得那天的班会最后到底是怎么结束的,她只是坐在那儿,心跳飞快,注视着讲台上那个漂亮、勇敢、散发着迷人魅力的身影。 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应该叫做一见钟情。 一来,她这不是第一次见到杨楠,二来,她不知道那会儿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崇拜。 曾锦荷从确定自己的取向后,就很喜欢分析自己与其他女生之间的关系。 她觉得自己必须这样做,好明确将喜爱和友情分开,不影响正常的社交。 那天班会后晚上睡觉前,她分析的结果是崇拜。 她还不敢想与恋情有关的事,甚至不敢去跟杨楠说她也是一样的女生。 杨楠学姐那么漂亮耀眼,一定很讨人喜欢,之前说不定就有女生因为喜欢她而撒谎称自己是同性恋。 曾锦荷这么猜测着,小心翼翼把灵魂中徘徊的悸动,收到了回忆的宝箱中。 那是她梦中画面里骑白马的厉害公主,而她不过是镜头中一闪而过的女龙套。 她蜷缩在薄薄的毛巾被里,听着舍友们嘻嘻哈哈对杨楠的讨论,无奈地想,这大概又是一个无疾而终的暗恋故事。 班会事件的余波,一直持续到军训开始都没有结束。 刚刚彼此认识的女孩们兴奋地享受陌生的大学生活,本来不太容易找的共同话题,托杨楠的福而俯拾皆是。 杨楠不在乎被这帮学弟学妹知道,但很明确地说了,不希望传到学校老师们的耳朵里。 她除了要求之外,还摆下了很理智的威胁。 谁去告状,她不管,反正只要老师叫她去问这事儿,她就一概不承认,反击对方诬陷泼脏水。 她有关系很不错的哥们,愿意为她出来冒充男友做人证。 不过这么一个大大咧咧又亲切热情的小班挺讨大家喜欢,打小报告的王八蛋又从来都最受厌恶,曾锦荷倒不太担心这个。 她只是心情矛盾地发现,女生们的兴致高昂,必然导致各种小道消息的传播。 矛盾的理由,是她又想知道,又不想大家到处去传。 军训第二天,曾锦荷就在不怎么插言参与的宿舍夜谈中,了解完了她倾慕学姐的光荣过往。 杨楠肤白貌美,身材棒性格好,没什么架子还有点粗枝大叶,刚入学后,即使系里漂亮女孩多得令男生眼花,她依然算是其中比较出色的之一。 于是她理所当然成为了不少同学和学长的目标。 然而和其他高中时代憋了太久一到大学就跃跃欲试打算尝试尝试恋爱美好滋味的女生不同,当时被男生围追堵截的目标中,最坚定不移的就两位。 一个是曾锦荷原本应该认识的小班,张星语。 另一个,就是杨楠。 这俩跟哪个男生的关系都不算差,但不管哪个男生,都得不到追求的机会。 邀约不答应,送东西会还,课下食堂偶遇,也都很好地保持着再怎么自作多情也没办法误会的距离。 不久,就有奇怪的传言,开始在女生宿舍传播。 她们都猜杨楠是同性恋,连带着,把张星语也算了进去。 很多传言曾锦荷都没办法分辨真假,毕竟她不是当事人。 但她听着,总觉得好离谱啊。 比如,传闻杨楠在女澡堂曾经趁着帮同学搓背的机会偷偷摸人家屁股。 难道帮忙搓背不是要往下搓到屁股的吗?比如,传闻杨楠在舍友脱光的时候就会很兴奋地追着看。 可忽然宿舍里有人脱光难道大家不是都会忍不住看几眼吗?比如,传闻杨楠一直在秘密追求一个有青梅竹马男朋友的漂亮女生,把人家男友气得剃了秃头表明心迹。 曾锦荷完全搞不懂这个谣言前后两半的逻辑关系,后来倒是证明了这个的确是假的。 因为她不久就认识了那个被追过的余姓学姐,知道她是想给男友推头省掉理发的钱,结果手艺不行弄成了狗啃南瓜,只能无奈剃光……而不那么离谱的传言,也有一些。 那些,算是让曾锦荷知道了杨楠公开自己性取向的原因——斗气。 而斗气的对象,恰恰就是这次缺席不得不请杨楠顶班的张星语。 据说那位叫余蓓的学姐用比较激进的手段摆脱了纠缠后,杨楠的秘密行动就已经有了曝光的迹象。 从两个本来关系很好的闺蜜忽然拉开距离来捕风捉影,有些同学已经在试图证实杨楠的同性恋身份。 可余蓓口风很紧,爱讨论别人的各种八卦,就是始终没正面提过杨楠的秘密。 而张星语,则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杨楠把目标放在张星语身上,可能也有误会了传言,以为对方也是同性恋的原因。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大概还是好色。 曾锦荷听说,自己那位还末谋面的小班,是那种颇为脱俗的气质型美女,喜欢她的确不太需要分男女。 但那位白衣飘飘的黑发小仙女,实际上是个掩饰很好的活火山。 那次剧烈冲突的详细情景,传言中有至少七、八个版本,最离谱的甚至说杨楠和对方是因为抢男人闹起来的。 最后的结果,各个版本倒是出奇的一致。 杨楠怒气冲冲地承认了自己就是喜欢女生,警告同宿舍的以后注意点,不要做任何亲密动作,免得之后翻脸说她性骚扰。 杨楠就这么戏剧性地成了全校第一个公开取向的拉拉。 奇妙的是,从那之后,她人气反而变得更高,男生虽然大部分不再追她,但都表示了欣赏,曾经闹过矛盾的女同学也都纷纷和解。 大二那年,杨楠还谈了两次恋爱。 但据说结果都不算好。 两个女友都声称自己是双性恋,愿意接受杨楠。 可不到半年,一个被校外开经纪公司的大叔追走当起了模特,一个宣称双性恋其实是自我认识不足,分手去等待男性真爱了。 那之后还有女生找杨楠表白过。 杨楠很干脆地放话,不再跟双性恋交往,以后,就找只喜欢女生的女生。 那是所有关于她的传闻里,曾锦荷听到后感觉最开心,也最希望是真的的一条。 当晚她兴奋到翻来覆去睡不着,结果次日上午在大太阳下面站军姿,觉得头昏脑涨身子晃,假都没来得及请,刚抬起手,就眼前一黑晕倒了……(七)在树荫下面坐了几分钟吃了两块糖后,脸色还是越来越差的曾锦荷,被赶来的杨楠招呼一个高大女生一起架着送去了校医院。 听那个鼻梁上架着厚酒瓶底的中年女校医絮絮叨叨抱怨了一通如今新生体质怎么怎么差,害她一到开学就加班后,曾锦荷挂上吊瓶,躺在帘子隔开的病床上,姑且算是脱离了她本来就无比厌恶的那个操场。 而杨楠就坐在她身边,正熟练地用小刀刷刷几下在苹果上切出一个小块,插住送到她嘴边,“来,张嘴,啊——”她脸上一阵发热,本来就有点贫血的大脑倒是感觉清醒了一些,小口咬下那一块,很不好意思地说:“学姐,你要是有课,就回去上课吧。 我这边没事了,输液结束,我就按医生说的,回宿舍静养。 ”杨楠今天打扮得非常清凉,牛仔短裤下面露着又白又直的长腿,此刻抬起一脚斜身坐在床边,曾锦荷感觉都有点控制不住眼睛,一直往人家脚踝以上的部分飘。 再这么下去,万一暴露对学姐的心思怎么办?她心跳变快,更慌了。 “我没课。 有课偶尔翘一下也没所谓。 我可不是你们本来小班那种乖宝宝。 啊……所以别学我啊。 我这人当不好表率,也就工作有点积极性,老被抓来抓去填窟窿。 ”杨楠笑着又喂了她一块,“来照顾病号,我还能忙里偷闲。 又是个可爱学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输完液回宿舍,想吃什么跟学姐说,我帮你去饭堂打,我请客。 ”“不、不用了。 那怎么好意思,这……就够麻烦学姐的了。 ”“哎,班上我跟你最有缘分,接站那天就认识了。 这点小事儿,不用那么客气。 ”她摆摆手,自己在苹果另一面嘎吱咬了一口,“唔,挺甜,来,再来一块,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锻炼,你这身体太不行了,回头抓你去晨跑,好好练练。 ”曾锦荷的脸刷的一下红透,心慌气短,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她们都说,说……跟学姐晨跑,要……要有心理准备。 ”“啊?”杨楠一怔,“咋了,我跑太快,跟不上吗?”“不是,她们都说……学姐你想追谁……就约人一起跑步。 ”曾锦荷在这个没架子的学姐面前多少也敢说了一些,而且,心里的悸动实在是有些压抑不住,“我还听说,有个大二的学姐本来挺喜欢你的,可是……跑步跑了一个礼拜,吃不消,放弃了。 ”杨楠眨了眨眼,微微泛蓝的眸子里浮现出微妙的笑意,“还有这一说啊?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她跟着拍了拍曾锦荷的头,哄小猫一样顺了顺毛,“放心,那都是瞎扯,我约跑的人海了去了,我要都想追,那得花心成什么样儿啊?”曾锦荷拉起毛巾被,盖住小半张脸,真恨不得瓶子里的液体永远都输不完。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真不争气,还说喜欢人一定要看性格和待人处事的方式,要看灵魂不能看皮囊,结果……现在被漂亮学姐一摸头,就激动得跟周杰伦的女歌迷一样。 可似乎是误会了她的肢体语言,杨楠哎哟一声,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平常老是提醒自己注意,都说明挑开了,就不能总把女生还当以前那样碰。 让你紧张了吧?对不起哈。 不过吧,你们也别把我想得太夸张,我虽然是喜欢女生,但也不能见个人就发情往上扑吧?正常当朋友,还是没问题的。 ”曾锦荷没敢吭声。 毕竟,这会儿心虚的是她。 刚才被学姐一摸脑袋,她感觉头皮都过了电一样,麻酥酥的,恨不得往她手心拱几下。 可想了一会儿,思维比较慢的她才意识到杨楠是在避嫌,赶忙大声说:“不是,学姐,不是,不是不是,我……我不是紧张那个。 真的不是。 学姐肯来陪我,我……我可高兴了。 真的可高兴了。 以前……都没怎么这样过。 ”杨楠皱起眉,喂她一口苹果,柔声说:“锦荷,你以前,朋友不多吗?”曾锦荷思考了一会儿,脑内模拟了一下如果承认朋友几乎没有,好像一路谈下来,很容易忍不住提起自己的特殊之处。 可她跟学姐才见过三次面,突兀表明这个,会不会像是在仗着特殊取向的便利勾引她?踌躇半天,她选择了另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讲述她的家庭状况。 话匣子一旦开头,积压埋藏的情绪,就找到了突破口。 她一直都在努力当一个好姐姐,一个好女儿,可如果好的代价就是失去种种本该拥有的权利,就是一次次强行说服自己忍让包容,怨气又怎么会真的毫无一丝一缕?父母不是偏心得特别离谱的人,弟弟也不是无理取闹被娇惯得无法无天的熊孩子,可一对为了要儿子能丢掉工作导致家境困顿的夫妻,一碗水能端成什么样,谁心里都有数。 曾锦荷说着说着,就委屈地红了眼眶,差点抬起扎针的手去擦泪,幸好杨楠反应快,一把给她按住。 “学姐,我……我不是想跟他们要求多过分的东西。 我高中……病了,也是要输液,我、我不好意思耽误同学学习,想请假回去。 可爸妈都没空,最后……我在医务室躺着,就自己一个人,校医有事出去了,我……我自己给自己……拔的针。 我病的时候,希望爸爸妈妈有谁……能来,很、很过分吗?”杨楠从身上摸出一包用了小半的纸巾,手忙脚乱抽出一张,“瞧我这破嘴,跟你聊点什么不行,说这个……快擦擦,别哭,别哭了。 一会儿让别人看见,传出去还不定成什么样呢,保不准该有人说,杨楠那个臭不要脸的,趁人家学妹病了输液,冲人动手动脚,把人都给气哭了。 ”正擦泪的曾锦荷破涕为笑,很认真地说:“不会的,有人这么说,我一定去拉着她们解释。 我不会让他们误会学姐的。 ”“真可爱。 人传八卦的还在乎你澄清不澄清啊。 ”杨楠把苹果拿起来又啃了一口,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身为小班还是要说点什么,清清嗓子,柔声讲了一堆她自己都不太信的大道理。 诸如什么大学是人生新的开始,除了学习知识,也要学习成长,学习独立,不能再做依靠父母的小公主。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有点烦躁,拍了一下白花花的大腿,皱眉说:“可听你说的,你高中就住校,很独立了啊。 你也没怎么依靠父母当小公主啊。 要我说,你比其他新生起点还高呢。 就是身体不行,等你好了,我领你去跑步。 嘶……军训一共就七天,给你请几天假啊?你还赶得上汇报吗?”bz2021.com曾锦荷忽然想起了那个教官,不舒服的情绪顿时纠结在胃口,让她一阵烦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许多。 “干嘛,你这是不打算再参加了啊?军训还是应该坚持一下,不光锻炼身体,也锻炼意志。 就是容易晒黑,慢慢往回养呗。 ”“学姐,我、我不是光身体不好。 ”她深呼吸了几次,壮着胆子,说,“军训的时候,我感觉,我们教官纠正女生动作的时候……时间特别长,动作……还特别怪。 别的班教官就不这样。 他碰我,我心里特别不舒服。 我可以……靠这次病假,不再参加后面几天吗?”杨楠沉默了几分钟,一块接一块喂她吃苹果,表情严肃得让曾锦荷都稍微有点害怕。 “你先休息两天。 军训有学分的,能坚持,最好还是坚持完。 ”最后,她露出微笑,这么说着,又摸了摸曾锦荷的头。 曾锦荷休息的第二天,从舍友口中听到了一个很让她惊讶的消息。 负责她们的那个教官,不知为什么被换掉了。 军训结束后,曾锦荷以病中受了不少照顾为由头,请杨楠吃饭。 席间,她略显谨慎地问起了这件事。 杨楠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拿起易拉罐啜了一口雪碧,说:“我借了个数码相机,打着帮学生会拍照的借口,把你们教官的动作拍下来也录下来了,找校领导反应一下,自然就换人了。 小事。 ”“谢、谢谢学姐。 ”她摆摆手,“应该的。 咱们学校,估计没谁比我更讨厌被男的揩油了,所以,我也特烦这种事儿。 骚扰星语的那个老师也就是运气好没被我撞上,不然,看我不让他身败名裂妻离子散。 ”其实,我可能和你一样特别讨厌被男人揩油……曾锦荷肚子里的这句话都到了唇边,但最后,还是和嘴里的西红柿鸡蛋面一起,缓缓咽了下去,消化一番,变成了另外一句。 “学姐,听说小班主要就负责开学后这一阵子。 那……等之后你不再当小班了,我……我还能联系你吗?”“能啊。 ”杨楠乐呵呵地点点头,跟着做出一个挺夸张的避嫌动作,“但你可得做好被人传绯闻的准备。 那帮人知道我是拉拉后,我跟你这么吃个饭,都能把你传成我女朋友。 ”曾锦荷略显羞涩地笑了。 疯狂滋生的冲动在叫嚣,让她说一句那样我其实也挺开心的。 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不痛不痒的一句:“不会的。 ”那也的确没有发生。 那个学期的国庆节大假后,曾锦荷满怀着对学姐的向往回到宿舍,就听到了让她心碎的最新八卦消息。 一个大二的女生找杨楠表白了,据说她俩在社团认识,那女生认真思考后,认为自己不喜欢男生,喜欢杨楠。 于是,杨楠开始了她大学期间的第三段恋爱。 而曾锦荷,强迫自己收起全部不切实际的幻想,专心学习,偶尔找学姐跑跑步,或和她新女朋友一起吃顿饭,在心里,默默祝她们……“抱歉,我果然……是个小气又自私的坏蛋,我……不想祝福……”“一点都……不想……”“呜呜……”(八)即使没有实现美好到望而却步的恋爱幻想,曾锦荷依然非常感激杨楠。 也许是最初的相处就比较投缘,在小班这个身份随着她们融入校园生活而迅速淡化后,杨楠依旧和她保持着好朋友程度的联系,甚至,还让那位新女友颇为不悦地吃了几次醋。 但每一次,杨楠都很直接地说:“把你的心放回你的胸腔子里头吧,人家是直的。 ”女朋友就撒娇,“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多招双的喜欢,万一她也是呢。 ”“她又不是,就算真是,我不是都说了,我不找双,再也不找了。 ”每次说到类似的话,杨楠就会露出几分藏不住的黯然神伤。 曾锦荷设身处地想了想。 她觉得,杨楠并不是不能接受双性恋。 而是无法接受,在一番比较后,另一方最后还是选择了男性的这个结果。 她听杨楠不止一次抱怨过,对前女友多么体贴、认真、负责,可最后,连来自社会的异样眼光压力都还没开始承受呢,就一个个被男人拐跑了。 “恋爱,最后还是要找同一路人啊。 ”杨楠感慨到这里,通常就会搂住女朋友的腰,说几句亲亲热热的好听话。 而被闪得眼前发花心里发堵的曾锦荷,只能默默低下头,装作听不到之后必然会出自对方女友之口的另外一重打击。 “锦荷,你还是没发现喜欢的男生吗?不是说有几个追你的,都不合适?”“嗯,都不合适。 ”她喝下热汤,也许,是将要入冬的冷风,把她软趴趴的胆子冻硬了些,这次,她大着胆子说了另外一句,“我一想到和他们谈恋爱,心里就不舒服。 ”杨楠女朋友哈哈笑了起来,涂着淡色口红的嘴在曾锦荷眼里显得异常刺目。 “楠姐,你说咱俩是不是该少找小学妹吃饭啦,万一把人家传染了,不跟男生来往可怎么办。 ”曾锦荷慌张地抬起头,这一瞬间,竟头一次有了端起面前的热汤狠狠泼向某人请她闭嘴的凶狠冲动。 杨楠往女友背后轻轻甩了一巴掌,皱眉说:“少开这种玩笑,锦荷不是我,你再这样,下次我俩吃饭可不带你了。 ”“楠姐,你是不是喜欢她,不喜欢我啦?”听着对面的女生用嗲得不行的腔调撒娇,曾锦荷心里一阵憋闷,嘴里的饭菜,都没了滋味。 她确实不想总这样当灯泡,可又拒绝不了和杨楠一起吃饭那短暂相处的诱惑。 为了让杨楠的多疑女朋友放心,她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编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追求者。 最好是不同校的老乡,在故事中周末偶尔过来看她,杨楠要是打算见一见,她还可以找借口拖延或者拒绝。 就在她心里不断完善这个男生的设定,甚至忍不住画到漫画里来靠情节固定记忆的那段时间,一场宿舍的例行夜谈会,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忽然转向了一贯沉默装睡不吭声的她。 “荷儿,你没睡呢吧?才刚熄灯。 ”上床都还没两分钟,曾锦荷只好拨开布帘,小声说:“还没呢,什么事?”“咱班小路说,上次看见你去大三蹭课了,这么爱学习啊?”她有点恼火地皱起眉,不敢明说自己是去坐在后排偷偷看杨楠,只好硬着头皮认下这个小嘲讽,“嗯,想……提前感受一下。 ”“是感受一下,还是去看咱小班啦?”另一个舍友呵呵笑着插入话题。 “没,真就是去感受一下。 我没事儿就跟学姐一起吃饭,不用专门去看她。 ”曾锦荷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她知道女生的八卦能力和敏感程度,之前宿舍老大恋爱,还在遮遮掩掩的暧昧阶段,就被夜谈会审了个底儿掉。 “这样啊,还以为……咱们宿舍的闷葫芦小二姐喜欢上人家了呢。 ”曾锦荷复读过,是宿舍第二年长的,但看着显小,性格又软,舍友喊她要不直接喊名字、喊昵称,要不就调侃地来一句小二姐。 以至于其他宿舍的误会她平常在寝室经常给同学端茶送水。 心脏噗通噗通越跳越快,曾锦荷提高声音,做出有些生气的语气,“学姐有女朋友了,你们可别乱说话。 ”“喜不喜欢,跟她有没有女友又没关系。 再说了,恋爱还有分手的时候呢,喜欢不鼓起勇气上,那可太逊了。 ”大一上学期还没过完就换了俩男友的老幺很坚定地激励她,“我在饭堂见过小班那个对象,要我说,哪儿都不如咱宿舍的小二姐。 ”“哎呀,小班都说了不要双,那谁当她女朋友,等于承认自己是铁拉拉,以后在男生之间就彻底没机会了。 诶,荷儿,你看你一住进来就早早扯上帘子,平常洗澡都很少跟我们一起,大家快一个学期的好姐妹了,你能不能跟我们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也只喜欢女生啊?”心尖儿,顿时被揪住了。 曾锦荷以为自己高四住校一年,经验丰富,根本没有被察觉的可能性。 她却忘了,高四那会儿每个人眼里都只有书山题海,别说她的性取向,就算她原本是个男扮女装潜伏进来的色魔,不真对谁下手估计都没人能发现。 而大学之后完全不同的生活节奏,她内裤偷懒不换都有可能被舍友发现。 更何况因为杨楠的存在,她们对蕾丝边的了解远超正常女大学生。 她陷入到一段漫长的沉默中,不停在心里祈求,谁说点儿别的,让她们换了话题吧。 可所有人都没说话,像是之前就约好了,想等着确认这个疑点。 沉默不久,憋不住的舍友们又打开了话匣子催促。 “小二姐,实话实说呗,大家保证不给你乱传。 真说开了,大家心里敞亮,不也挺好。 ”“对啊,我们还等着给你出主意,让你拿下小班呢。 ”“萱儿!人荷儿还没说呢,万一不是呢。 ”“我觉得她就是。 不然哪儿有上厕所都不就伴儿的。 ”“说不定人家就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喜欢安静呢。 没见荷儿平常夜谈会都不说话的吗?听她自己说,这个不能咱们猜啥就是啥。 ”曾锦荷知道自己没办法一直沉默下去。 如果没有意外,她还要和大家一起生活三年多,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你们……说的拿下小班,是什么意思啊?”“哎呀,还跟姐妹们这儿装傻。 我们要不是看你一副特别喜欢小班的样子,哪儿能那么容易把你往同性恋上猜。 ”“就是,你要也是拉拉,我们全都支持你追小班。 她现在那个女友作得要命,还可能在骗人。 她都没跟宿舍的人说过她是拉拉,平常一起勾肩搭背的也不避嫌。 ”“小班那么好的人,配她也太糟蹋了。 ”“还不是没得选,哪儿有那么多敢承认自己对男生完全没兴趣的呀。 听说之前到有个假小子想追小班来着。 她说她是什么来着?T?小班好像没答应。 她应该喜欢那种温温柔柔特别女孩儿气的姑娘。 ”“那小二姐不是很有机会?我觉得小二姐打扮一下绝对挺漂亮的。 她就是不舍得花钱,吃的又差,皮肤都糙了。 ”“对啊,荷儿,你不是漫画都有稿费了吗?稍微拾掇拾掇自己啊,咱宿舍可就你连洗面奶都不用了。 香皂洗脸多伤毛孔啊。 ”“就是,你这样怎么赢过情敌啊。 ”曾锦荷在七嘴八舌中不知所措,茫然地说:“我……我也没说……要赢啊。 我……默默喜欢,就很好了。 ”话一出口,她心里一紧,完了,说漏嘴了。 那一晚,她破天荒直到晚上一点多才被热心过度的舍友们允许睡觉。 不过她并不觉得难过。 因为大家,都是真心实意想帮她,都拿她当朋友。 而且,她们给出的主意,还真让她挺心动的……(九)“女为悦己者容,这个悦己者,有规定过非要是男的吗?你为了小班打扮,投其所好,天经地义!”宿舍姐妹的话曾锦荷牢牢记在了心里。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让她提起勇气去表白,去追杨楠,她可能大学毕业前都做不到——不管是杨楠毕业还是她毕业。 但她可以吸引杨楠来喜欢她。 根据她的了解,杨楠对感情其实很渴望,而且总是积极主动出击。 可倒霉的是,凡是杨楠追求的,最后都没答应她,而她答应被追的,最后大都没能走向幸福的结局。 现任虽然看着还好,但根据舍友们的八卦,俩人已经吵过好几架了。 不然她们也不好意思来撺掇曾锦荷当挖角的恶人。 所以从玄学角度来看,曾锦荷不愿意去追杨楠,不然,最后分手的概率好像太大了。 她的胆子,也只够支撑她当被追的那个,接着,第一时间欣然接受。 这半年曾锦荷家里的情况好转了很多,每月的生活费已经颇足。 她的漫画还过了两个小短篇的稿,小有一笔收入。 她不是买不起化妆品,只是不会,之前也不敢学。 她知道自己底子不错。 可一想到漂亮几分后可能惹来更多的追求者,她就宁愿痘痘和黑头一起素面朝天裸着。 在被舍友说动心后,这样继续邋遢着,当然不行。 但完全按照舍友的安排改变,她也不太情愿。 曾锦荷的心里其实有参照目标。 那就是杨楠曾经追求得最认真的两个女生——余蓓、张星语。 张星语已经办理了休学,家中似乎出了大变故,杨楠还跑去看望了一趟。 曾锦荷只看过照片,就觉得那种类型她实在是无法参考。 出尘脱俗是最挑长相的,按杨楠的说法,现在憔悴了很多的张星语自己都撑不起来原本的气质,已经成了个纤瘦的清秀姑娘。 所以她只有偷偷参考余蓓。 观察的结论很让她沮丧。 一般男人对女友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大概率是在敷衍,而余蓓家男友说这句话就显得很老实。 天生丽质就是这种,人家只要不往作践自己的方向打扮,还真怎么都好看。 那阵子,曾锦荷就奋力进行着自己的形象蜕变工程。 临近期末前,一次吃饭的时候,杨楠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说:“锦荷,你终于开窍了啊。 有喜欢的男生了?”曾锦荷摇摇头,“我就是觉得,我也该长大一些了。 ”这次吃饭,杨楠的女友不在。 曾锦荷很开心,但看得出杨楠情绪不高,就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多少。 “学姐,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儿吗?”“唉,她老去我宿舍找我一起睡。 我这个情况……你知道的。 舍友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不舒服啊。 我说她,她就跟我吵架。 锦荷,你说,谈恋爱就非要秀给别人看吗?那不是两个人的事儿吗?”她可能觉得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友非常值得炫耀吧。 毕竟以她的那个样子和性格,追男生肯定追不到特别帅的。 曾锦荷憋住了心里想的答案,小声说:“嗯,我也觉得,影响到别人不好。 ”“唉……她要跟你一样通情达理就好了。 整天跟我说女生情绪化,应该多让让她。 我也是女生啊。 她为啥不让让我?”估计积累的怨气不少,杨楠皱着眉托腮嘟囔,很是不满。 差一点,曾锦荷就忍不住要迈出主动挖墙脚的罪恶一步。 但想到杨楠受现女友拖累已经不是很好的风评,她憋了又憋,还是忍了下去。 一如既往,她默默地听,偶尔给予几句支持的话,一直专注地看着对面,趁这个大好的机会,痴痴望着自己此刻最喜欢的人。 人都是贪心的。 出站口相遇的那一刻,曾锦荷觉得要是有机会认识这么漂亮的学姐该多好。 知道小班是杨楠,还是同性恋,曾锦荷忍不住期待,如果自己能稍微接近一点,汲取对方的勇气该多好。 被照顾的时候,曾锦荷想要努力改变自己,做杨楠为数不多的同性好友。 而成了好友,她又忍不住想,自己会不会其实有机会。 至于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做杨楠的女朋友。 那个愿望的前提,在期末考试后不久,正式实现。 杨楠和女友分手了。 而且,和曾锦荷无关。 据说是学生会那位叫金琳的学姐看不下去杨楠被蒙在鼓里,拍出了那位“纯正拉拉”高中时候就交过两个男友的证据。 另一个版本的说法,也大体类似,只是金琳出手的理由不是因为和杨楠的友情,而是杨楠舍友们忍不下去屋里隔三差五就有同性情侣扰民,想找个解决办法。 不管怎样,曾经干净利落解决过两任男友的金琳学姐,的确把杨楠的问题解决得非常彻底。 临放假前一起吃最后一顿饭,曾锦荷从憔悴了一些的杨楠嘴里正式确认了这个消息。 这让她难得一次在回到那个仿佛被弟弟占据的家中时,心里充满了喜悦和对末来的期待。 回去不久,她就破天荒头一遭拿出软磨硬泡的功夫,求爸妈买了一部很便宜的手机,办理了那时很流行的动感地带业务。 她终于可以发短信给杨楠,很多说不出口的话,换成文字,忽然就觉得轻松自如了很多。 把杨楠加进通讯录的第一个礼拜,她就用完了业务赠送的免费短信。 那之后,每次发送信息不把字数填满,她都觉得心和钱包一起在泣血。 幸好,那年的除夕在月初,及时回血的短信数额,给了曾锦荷不罗嗦的富裕。 听说除夕那天晚上发短信会特别卡,不容易收到,她等下午帮忙包完饺子,就迫不急待回到她终于拥有的个人空间中,噙着笑发去了祝福的短信。 不长,但她一个字一个字打得很认真。 不一会儿,杨楠的回复到了。 “哈哈,也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回头来我们这儿玩,我带你转景点。 ”看着心想事成那四个很寻常的过年祝福,曾锦荷心里一动,不知怎么,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学姐,我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许愿跟她在一起吗?”她删除好几遍,斟酌七、八次,最后发送了这么一条过去。 所有的小心思,都藏在了那个第三人称代词上。 这是电话永远无法替代短信表达的东西。 “她?小荷,你是不是打错字啦?”看到预料中的回复,曾锦荷屏住呼吸,发送了人生中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条短信。 “没,我一直不敢告诉学姐你,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不喜欢男生,我只喜欢女生。 ”不到一分钟,她就接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通电话,没有之一“喂,小荷,你刚才不是逗我呢吧?这种事不能乱说的。 ”“没有。 学姐,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不敢。 ”“这这这……不行,你得告诉我,那个‘她’是谁,是你高中同学还是大学认识的?”“大学认识的。 ”“那、那……她是不是真拉拉啊?你不会是年少无知被谁骗了吧?”“我很确定,她是真正的同性恋。 她亲口说的。 ”“我靠!说的也能信啊。 而且,这有没有天理啦,不讲先来后到的啊?我……我……不是,小荷,学姐平常待你不错吧?咱老是一起跑步,一起吃饭的。 你就没觉得,学姐挺喜欢你的?”“嗯,学姐对我可好了,我一直都记着。 ”“那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也追求一下你,我和她公平竞争,这样行吗?”“不行。 ”“为什么啊?”曾锦荷笑着擦了擦眼角,走到窗边,隔着窗花看向外面飞扬的鞭炮碎屑,小声说:“学姐,你要怎么自己和自己竞争啊?”“嗯?啊?诶?诶诶?”满脸火辣辣的,但她还是在鞭炮声中,对着手机说出了曾以为永远不会有勇气剖白的话。 “学姐,我喜欢人的就是你。 谢谢你祝我心想事成。 我……是不是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了?”“是。 ”那边没有任何迟疑,也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高兴,“新年快乐!小荷。 ”“嗯,新年快乐!”【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我的白马公主(3)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我的白马公主】(三)2021年3月12日字数:11209(十)刚过元宵节,曾锦荷就知道,自己的初恋女友是个急脾气——杨楠直接买火车票来找她了。 这倒是显出了同性情侣在末曝光时候的方便之处,暂时不会被家人怀疑,也不会惹来什么风波。 杨楠对爸妈说的是要去找朋友玩儿。 她长假很少能在家闲得住,不是打工就是坐火车找大学“好友”,游览各处本地人基本不去的“名胜古迹”。 曾锦荷对她的性格已经有了大致了解,知道她一直都是个怕寂寞的人,所以即使心里很不好意思,又担心被家里人感觉到什么,还是很开心雀跃地去火车站给了恋人一个温暖的迎接——拥抱。 偏北的城市总是要更冷一些,两个女孩面对面哈着白气,鼻头都冻得发红。 曾锦荷个子小,杨楠的羽绒服又宽又厚,让前者像是嵌入到了后者的怀里。 不是什么突然的惊喜,杨楠动身前耗光了曾锦荷免费短信的余额,商量到最后,甚至把不舍得她一毛五一条那么浪费钱算成了理由之一。 但这会儿拥抱着,呼出的白气近距离交融在一起,杨楠才小声说出了一直藏到见面的另一个原因,“小荷,我这会儿被你这么抱着,才总算有了点真实感。 原来那些短信不是骗人,不是恶作剧,不是安慰我的玩笑话,你……真的喜欢我。 ”“我就这么没信用吗?”曾锦荷抬起头,笑着撒了个娇。 这段时间密集的短信交流,偶尔的长途电话,积累成了她需要的勇气,来真正面对这场恋爱,“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 我们宿舍的女生都知道,还有人帮我出主意呢。 ”杨楠微微皱眉,歪头问她,“可我没感觉你追过我啊。 ”“我哪敢啊。 你那会儿有女友,我还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能和你一起跑跑步,吃吃饭,就很满足了。 ”“那她们帮你出了什么主意?”曾锦荷略一迟疑,轻轻松松见色忘友,“说让我努力打扮,这样就能吸引你来追我了。 因为……唔……你就喜欢好看的女生嘛。 ”杨楠往后拉开距离,故意从上往下慢慢看了她一遍,笑着说:“呀,我之前真是瞎了眼,这么好看的学妹,竟然都没追。 ”之前短信里他们就关于称呼的问题讨论过,最后没讨论出结果,她让曾锦荷见面后选个顺口的或者喜欢的换。 反正之前的学姐和小班绝对不行,前者显得太生分,没有关系质变的感觉,后者像是师生恋,杨楠坚持不要走自己本家那位过儿的路线,都已经是拉拉了,没必要再背上其他不必要的压力。 而曾锦荷最想用的楠姐被商量着否决了。 悲剧的是,她想用和杨楠不想让她用的理由完全一致——因为杨楠的前女友用的都是这个称呼。 两人关于理由背后的想法,专门打电话沟通了一番。 曾锦荷是觉得,楠姐叫起来很顺口,而且以前那些女生叫的时候她很羡慕。 可杨楠的理由很有说服力。 她想和过去做个小小的切割。 任何时候,现女友都会愿意听到这个,但结果,就是这会儿见了面之后,曾锦荷“你你你”了半天,还是憋不出更合适的叫法。 “为啥你那么喜欢姐这个词啊,咱俩其实也就差一岁多一丢丢,杨姐这个还是别了,我妈单位有个主任大家就都这么喊她。 ”大庭广众的火车站,就算是两个女生,做贼心虚的情况下也不敢亲昵得太过头。 不过往外走打车的路上,十指交握就已经足够让曾锦荷心里的小鹿超速拐弯带漂移,晕晕乎乎连红灯都没看,被杨楠一把拽回身边,轻声呵斥:“看着点儿啊。 想个称呼至于想得走神儿?”“不是,不是因为那个走神儿……”曾锦荷红着脸笑,稍稍低着头,这会儿连额前斜刘海垂下来挡视线,她都觉得晃悠着幸福的味道,“就是,嗯……老是做梦跟你这样拉着手走,现在,真实现了。 我脑子不能一下子考虑太多事,就……没注意。 对不起。 ”“呜……”杨楠做了一个夸张的哭鼻子动作,“小荷,你都不需要乱打扮的,刚才那个可爱表情之前要是让我看到一次,我立马变身大色魔满宿舍追着你死缠烂打。 ”“你才不会。 ”曾锦荷微笑着握紧了的她的手,两个女生的指尖在没有手套的情况下一样的冰凉,但这会儿即使冻到麻木,不分开的双掌拼合的也是桃心的形状,“你那么有原则,不知道我的情况,就算真的觉得喜欢,也不会说的。 ”“你要总那么可爱,我可坚持不住。 ”杨楠看着绿灯,拉着她快步跑过斑马线,身后小行李箱的轮子在不太平整的路面上发出喀喇喀喇的抱怨,“到时候就算不敢直接追你,也得顶口锅试探一下,看看你有没有双的潜质……啊,不对不对,我发过誓再也不找双的。 呼,还好你……”说到这,她停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担心藏着,没好意思直说,颇为生硬地转换了话题,“要不你干脆叫我‘喂’?我对你声音已经这么熟了,你喂一下,我就回头。 ”“不要,太不尊重人了。 而且,也不亲。 ”曾锦荷想了想,说,“我只叫一个字,姐呢?或者两个字,姐姐?”杨楠扭头颇为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松开拉行李箱的手准备叫出租。 曾锦荷一把抓住她行李箱,瞪了附近两个手揣大衣兜贼眉鼠眼的青年一下,扯住杨楠的袖子拉下来,小声说:“不在这儿打车,多走两个路口。 这儿的不打表,可黑了。 还有,小心东西,火车站附近手机、小灵通、钱包什么的,都最好别掏出来,一起放内袋,行李箱可别撒手了。 ”杨楠笑着把行李箱抓紧,重新跟她握住手一起走,“我看,你比我像姐姐。 ”“我真有弟弟啊,本来就是被人从小喊姐喊到大的。 ”曾锦荷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称呼肯定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他一这么喊我,我就什么都要让他。 ”杨楠打量着周围陌生城市的店铺招牌,瞧见个眼熟的,笑着拉她改变方向,“走,KFC,我请客,看你这么瘦,估计儿童套餐就能吃饱了。 ”家境好的时候没赶上吃,想吃的那几年不舍得,上大学后家里经济条件好转了,曾锦荷又没了去吃的兴致。 她对KFC仅有的记忆,就是弟弟给她带回来的炸鸡,油油的,很腻,包装袋上那个笑着的老爷爷,都看着很烦。 可和杨楠一起吃,味道一定不同。 没想到的是,味道原来真的不同。 她这才知道,油炸快餐,趁热吃新鲜的套餐,和凉飕飕吃带回去的剩余,口感大不相同,连汉堡里的生菜叶子,都还是脆脆的。 杨楠笑着伸过来鸡肉卷,“呐,我咬掉离肉远的皮儿了,你来一大口,有肉有酱有黄瓜。 ”曾锦荷乖乖张开嘴,咬了一大口,用力咀嚼,这种时候,连间接亲了嘴儿的事儿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因为杨楠看她的眼神,真的像姐姐一样温柔。 “一会儿到家见了叔叔阿姨,你就说咱俩投缘,认我当姐姐了。 以后你遇到不想说实话的人,就说咱俩是好姐妹。 ”杨楠托着腮,笑眯眯地把沾好番茄酱的薯条送到曾锦荷嘴边,“我是独生女,以后得学着当姐姐才行,谁叫,我女朋友需要呢。 ”曾锦荷吃了一根薯条。 她觉得,KFC的番茄酱好酸。 都酸到眼睛里去了……(十一)杨楠的计划是在曾锦荷这边住几天,然后一起往学校去。 她带的资金很充足,已经做好了找个小旅馆开房间的准备。 这边不远就有个护校,那附近一般不会缺便宜的住处。 不过曾锦荷的爸妈很热情地把她留下了。 这也在曾锦荷的预料之中。 新居有她的独立房间,而且就像是在弥补之前境况不佳时候的逼仄,她和弟弟的卧室里放的都是小双人床,一米五的宽度两个女生睡绰绰有余。 她父母都是好面子的人,准备的时候就跟她说过,上了大学要注意多交朋友,可以请同学来家玩。 就好像,他们两个隔空感应到了女儿高中最后住校生涯没有一个朋友的苦闷和孤独。 而杨楠公开的身份,除了不是同学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大学学姐,新生时期的小班,生病需要照顾的时候认识,很谈得来经常一起吃饭、跑步,就冲着让曾锦荷从八百米跑不下来的半残废状态变成如今脸色红润的健康少女,那两口子也不可能让杨楠这个大功臣出去花钱住。 杨楠更没意见,进去放行李的时候,还笑着凑到曾锦荷耳朵边,小声说了句:“咱俩进展是不是太快了,这就要同居了哎。 ”曾锦荷红着脸从柜子里抱出备用的被子,看看门口没人,更轻地说:“你上次不是还说,这就是女生喜欢女生的好处。 ”“对啊,最大的好处。 回头我去你宿舍跟你挤,或者你来我宿舍跟我挤,都不用怕宿管挡道,羡慕死那些男友进不来的。 ”“我不去。 ”曾锦荷连忙摇头,“还是你来吧。 ”“嗯?怎么了?我宿舍那几个被我磨了两年多,不会说啥的。 ”她小声说:“之前那个不是让她们不开心了么,我还是先……和她们了解了解,免得被连带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个是人不行,哪有……”杨楠紧急刹车,住了嘴,“就是,回去我要带你请她们吃饭,尤其老大,之前跟你吃过几次饭那个,她经常说你好话呢,到时候敬她一杯雪碧。 ”“嗯,一定。 啊,姐,那个枕头是我用,你用我的。 ”“啊?我看着是一样的啊,有什么区别?”曾锦荷犹豫了一下,过去调换了枕头的位置,小声说:“这个我弟弟枕过,你枕我的。 ”刚刚铺好,曾家妈妈张罗着吃饭。 难得孤僻的女儿招待远道而来的同学,两口子热情得让杨楠都有点应付不来,曾家爸爸甚至掏出一瓶白酒,跟杨楠的果汁碰了几个,念叨着让她多照顾着点闺女,以后常来玩。 吃过饭蹬上家里的新自行车,杨楠骑着曾锦荷坐着,一起往城市中那少数几个能转的地方晃过去的时候,曾锦荷一边给她整理脖子上乱了的围巾,一边问:“姐,我爸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啊?”“哈啊?为啥忽然这么问,叔叔多热情啊,我喝果汁都差点醉了。 还有阿姨,晚上回来你可跟她说说,不能再盛那么多饭了,我在这儿不好意思剩,这是要撑死我啊。 你家的碗也忒大了,感觉都能把我脸按进去。 ”“我弟正吃得多呢,我妈平常忙,饭量也不小,所以家里主要用大腕。 我晚上跟她说。 我就是发现,我爸说着说着,你心情好像就低落了不少,才问的。 姐,真有什么你说出来,也让我注意一下,行吗?”杨楠捏闸在路边停下,扭头很认真地说:“我真不是对叔叔的话有什么意见。 我啊,就是觉得,骗了他俩,挺……那啥的。 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就肯定不会这么欢迎我了吧?”曾锦荷一怔,这才从心上人远道而来的喜悦中清醒了几分。 恋爱,是最容易憧憬美好末来的时期。 可她潜意识中的恐惧,让她根本不敢叫思绪涉足这个方向。 她宁愿自欺欺人地把刚才席间的热络当作父母对杨楠的喜爱,好让无处安放的忐忑,不再那么汹涌着折磨她本就脆弱的心。 她没想到,杨楠竟然丝毫没打算回避这个话题。 “小荷,”杨楠下车推着,跟她一起走在光秃秃的树下,人行道缺乏修葺,坑坑洼洼,并不是适合恋人并肩散步的地方,“我这次来找你,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嗯?”“我挺喜欢你的,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草率,不能跟以前似的,为了自己高兴,顾头不顾腚。 我谈过好几次恋爱了,就算最后那个让我忍无可忍的,分手的滋味,也谈不上好受。 ”她停住步子,转身正视着曾锦荷,神情严肃,“咱们都还小呢,这个年纪有些人可能都没搞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而我,希望你能彻底搞清楚,在咱们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之前。 ”曾锦荷紧张地问:“然后呢?”杨楠伸手拉住她,“如果你真的和我是一样的,那,你就是我最想找到的……人。 我会告诉你,和我一起的末来,要面对一些什么见鬼的东西。 我有勇气面对那些,我也愿意为你……挡下其中的绝大部分。 可总有一些……一点,有那么一丢丢,是你需要面对的。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这是曾锦荷认识杨楠半年来,第一次看到总是嘻嘻哈哈的她,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但是,曾锦荷很高兴。 因为,即使不乐观,她们俩,起码都考虑过末来的事情了。 这不正是相爱的标志嘛……(十二)有人说,谈恋爱要找互补的伴侣,才能拼合成完美的圆。 曾锦荷之前就盘算过,她觉得她和杨楠的相性应该相当好。 她比较温柔细腻,杨楠算是大大咧咧,她比较沉静内敛,杨楠则比较热情外向,她喜欢那种能依靠被照顾的感觉,而杨楠正好是乐意什么都帮一把的义气大姐型……但她唯独漏盘点了一样。 委婉地说,在性取向的表达上,她比较克制,压抑,而杨楠则直率又积极。 不那么委婉的话,就能简练许多——她闷骚,杨楠好色。 而她盘点过的另一样互补特色,恰恰在此时发挥了绝大的作用——她胆小,杨楠胆大。 锁了门,关上灯,躺在床上小声叽叽咕咕闲聊的时候,曾锦荷还没想到,杨楠的胆子会有那么大。 简直配得上那个男生才比较适合的词——色胆包天。 而且,借口还找的很好,好极了,好到曾锦荷完全无法拒绝。 她只能在杨楠乐颠颠钻进被窝里之后,狐疑地小声问:“姐,之前问那么多还不行,非得上手测试一下吗?我爸妈就在隔壁啊。 ”“又没脱衣服,也没打算真做啥带坏你这个纯情少女的事儿。 测试,不真刀真枪碰一下,怎么叫测试。 你对男的没感觉这个我是不会去找个男生给你测试的,我愿意相信你,但你对女生特别有感觉这个,不是很方便就能试出来吗?”杨楠把被子扯过来,双层盖在俩人身上,呼吸听上去稍微有点急促。 曾锦荷迷惑地说:“但……我不可能对女生也没感觉啊,不然我岂不是什么都不喜欢了。 ”“也可能是你没开窍啊。 你看你觉得我漂亮,挺喜欢我,那这就是证明你对女生有感觉的最好机会了。 对不对?万一……”她听杨楠拖长了尾音,犹犹豫豫有点害怕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万一我真没感觉呢,姐你打算怎么办啊?”杨楠咬了咬牙,很是艰难地给出了承诺,“万一真那样,你就是没开窍,不是真拉拉,我就……当是占了直女的小便宜,反正我挺动心的,和你说再见,也不亏。 ”话音中的动摇显而易见,曾锦荷岂会听不出来。 才不忍心让心上人为此担惊受怕,她往杨楠的怀中挪了挪,听着胸腔里仿佛快要撞断肋骨的心跳声,强撑着胆子,把手缓缓搁在了杨楠的臀侧,“不会的,姐,我……连做……那种不好意思说的梦,都梦见的是你。 我只是这样在你这儿搁一下,明明……明明我也是女生,我也有……差不多的屁股,可我搁在你这儿,就、就浑身发热,就特别……憋得慌。 ”她低下头,把脸凑近杨楠睡衣的领口,小巧的鼻头下,急促的热气一道一道喷在那滑嫩的肌肤上,“我……好喜欢你的味道,洗完澡……香香的时候喜欢,跑完步,有汗的时候也喜欢。 我还……好喜欢你的……皮肤,白白的,没有那么多吓人的毛,软软的,感觉摸上去就会很舒服。 ”她眯起眼睛,陶醉于模模糊糊的春梦正在显出现实雏形的幸福感中,“姐,这样……够证明吗?”杨楠打开翻盖手机,让屏幕的微光,照亮曾锦荷通红的半张脸,跟着,和她额头相抵,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说:“真糟糕啊……”曾锦荷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捏她屁股的动作太笨拙或是太冒犯,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对不起,我……还是头一次真的……摸到,对不起。 ”“不是不是,哎呀,我不是说你这个。 ”杨楠赶紧追过来把她搂住,贴着她发烫的耳朵说,“我本来就是想,让你稍微摸摸我,我也稍微摸摸你,算是体验一下拉拉的大致感觉,毕竟……一般女生也有对这种事好奇的情况,我要不辨认清楚,最后伤心的还是我。 ”曾锦荷满眼迷糊,本来就困,脑子都不是很清醒,春梦女主角又紧紧抱着她,感觉自己不太丰挺的胸部曲线,都受到了更有弹性同类的压制,“那,为什么会糟糕啊?”“因为你刚才太可爱了。 ”杨楠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呼吸出的温热气流,穿过她凌乱的发丝,“还主动碰我,我一下子……感觉就上来了。 这儿是你家,叔叔阿姨在隔壁睡觉,我只能憋着,这还不糟糕呀?”虽说才开始恋爱,过早进入最终亲密形态会让曾锦荷觉得非常不安,可这会儿她肚子里也有个小色狼在蠢蠢欲动,嚷嚷着要扑向杨楠散发出的少女清香。 “姐,要不……你可以先稍微碰碰我,证明了你想要的结果,你能安心了,我就好好……碰碰你,你教我法子,我……努力让你不用憋着,好不好?”鼓出全身的勇气说完这些话,曾锦荷立刻闭上了眼,不敢听答案。 杨楠会不会觉得她太毛躁?会不会觉得她太好色?会不会觉得她不矜持不像个好女孩?会不会觉得……后背一紧,杨楠搂上来的手,打断了她乱七八糟的思路。 “不用证明了。 我相信你。 那些东西……太早教你不好。 咱们刚开始恋爱,还是循序渐进吧。 ”曾锦荷下意识地冒出了一句,让她后来备感羞耻又不由自主频频回忆的话。 “可我现在好想摸你。 ”(十三)十周年纪念日的那个晚上,两人享受了一场漫长、温馨、持久醇厚的美妙性爱,当汗津津地抱成一团躺在洒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时,她们忍不住就着仍在徘徊的余韵,回想起了刚相识那阵子比较深刻的记忆。 “排第一的当然是你表白啊,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我手机坏了或者幻听了呢。 ”曾锦荷把长发拨到一侧,枕在杨楠的胳膊上,“那第二呢?”杨楠坏笑着罩住她比当年稍微丰满了一点点的胸部,轻轻一捏,“第二啊,就是那句‘可我现在好想摸你’。 ”尽管已经相恋十年,什么令人害羞的花样都已经互相撺掇着尝试过,曾锦荷还是刷的一下红透了脸,小声嘟囔了一句,“讨厌。 ”杨楠吻住她,唇舌缠绵片刻,笑眯眯地问:“那你还记得我当时怎么说的不?”曾锦荷一愣,摇了摇头,喃喃说道:“对啊,你……当时怎么回答我的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这不怪她。 因为她当时实在是太紧张了。 那一句话说出口,巨大的羞耻感就让她处于一种近乎昏厥的大脑空白状态。 两层被子本来就热,曾锦荷感觉自己一瞬间,就让睡衣被汗溻湿了一大片。 杨楠好像说了什么回答,可曾锦荷头部充血,好像马上就会爆炸,耳朵里嗡嗡的,根本没听清。 等她的理智流着鼻血勉强再次爬回大脑,杨楠已经把她的手,放在了她偷偷看过好多次,却从没想过真能摸到的地方。 杨楠之前絮絮叨叨小声说了一堆,她不知道曾锦荷大脑短路完全没听进去,仍自顾自往下继续,“没辙,谁叫我是姐姐,又经验比你多那么一丢丢呢,别太用力啊,这儿挺怕疼的。 ”曾锦荷感觉脑浆都热到快要沸腾,勉勉强强从中分析出,杨楠应该是在让她摸。 于是,她稍微加了点力。 也不知道是杨楠的家乡四季如春,还是从来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场景提前做好了准备,她身上的睡衣,远比曾锦荷的薄。 滑溜溜的,特别柔顺,像是丝绸。 曾锦荷的手一用力,就捏住了仿佛比丝绸还滑,非常富有弹性的一团。 洗澡的时候,她并不是没摸过自己胸口那两只可爱的小白鸽。 觉醒性意识后,她的性幻想对象都是女生,当然会对自己也有的部位感到好奇。 但眼下铁一样的事实证明,至少在胸部这个位置,摸自己的,和摸杨楠的,感觉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明明就只是包裹着脂肪和乳腺的皮肤,却让曾锦荷的指尖,都有微微触电的酥麻感。 她贪婪地想要抚摸更多,更用力,觉得那单薄的睡衣碍事的要命。 不自觉的,她的手指就摸索向杨楠的衣扣。 然后,她的手腕就被杨楠抓住了。 “你困吗?”“嗯?”曾锦荷用可爱的鼻音表达了自己的迷茫,为什么这个时候要问这个啊?“你要解开衣服,就得摸到我满足才行。 你总不好意思让姐姐我憋着睡吧?”杨楠贴着她微微扭动,高挑的身躯散发出迷人的韵律感,“对你来说,别的还太早,只能让你……摸摸上面。 那样,我需要很久,你要是困了,就睡吧,趁我还没到忍不住的时候。 ”“我不想睡。 ”身体兴奋,精神幸福,曾锦荷何止是不想睡,她根本是不敢睡。 她害怕万一明早醒来,身边空空荡荡一如从前,表白后的一切美好,都不过是大梦一场。 她想感受更多,更清晰。 梦里她没有这些经验,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所以,只要杨楠的身体被她真正触摸到,留下深刻的印记,那,这就绝对不再是梦。 “还没接吻就诱惑你做这些,我感觉……都有点对不起你叫我的那个姐。 ”杨楠娇喘着,轻轻亲了一下曾锦荷的额头,“我该……教你点好的,对不对?”“你该教我想要的。 ”曾锦荷这会儿才意识到,她的手不自觉回到了杨楠坚挺饱满的乳房上,一直在摩挲上面的光滑衣料。 而隔着薄薄的布,她的掌心,已经感觉到了一颗小小的、硬硬的花苞,因她的抚弄而膨胀,仿佛即将绽放。 测试的借口被彻底抛到了脑后,杨楠细长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解开了睡衣的扣子,把那片碍事的布料,从曾锦荷掌下抽了出去。 “小荷,我感觉在做坏事……”她呢喃了一句,却把曾锦荷抱得更紧,就像这烘热的被窝都无法提供足够的温度,需要从这瘦小的身躯吸取更多能量一样。 “谈恋爱,早晚要这样的吧。 ”曾锦荷紧张地挪动指尖,生怕会让她不舒服。 那隆起的乳房,和杨楠身体其他部位完全不同,没有肌肉,不结实也不紧凑,是她最具有女性魅力的器官,像两颗甜美的禁忌果实,诱惑着刚迈入新世界的曾锦荷。 她低下头,想往那边挪过去。 但杨楠托起了她的下巴。 “不行,顺序太乱了。 还有……要先做的事。 ”“嗯?”曾锦荷已经快要不能思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掌那边,恨不得凭触觉把她美好的乳房描绘在脑海中,永生不忘。 但下一秒,她就忘记了手中的乳房。 因为杨楠吻住了她。 这就是曾锦荷的初吻。 热热的,软软的,香香的,睡着同一个被窝,握着那美好的胸部。 她闭上眼,彻底醉了。 (十四)从后来了解到的情况来逆推,杨楠那一晚上的确保持了极大的克制,简直值得曾锦荷送上一面“女中柳下惠”的牌匾。 她没有让曾锦荷一直抚摸到勉强满足,也没有让那充满纯爱味道的初吻更进一步,确定自己的女友已经困到睁不开眼,全靠对亲昵的热情维持着兴奋而已,她就系上衣扣,温柔地拥抱着曾锦荷,小声说着一些不值得记忆但能转移走注意力的闲事,轻而易举,把她哄到睡着,香甜入梦。 隔天,有晨跑习惯的杨楠起得很早,还晃悠着下楼去给曾锦荷一家买了早餐,和蔼可亲得让曾家弟弟直呼希望能多个姐姐。 曾锦荷睡觉的时间比平时习惯的短,被妈妈叫醒后,迷迷糊糊甚至忘了还有重要的人在家,坐起来揉着眼睛看到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才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可昨晚的事,有的她想不起来,有的想起来却很模糊,为了回忆,她甚至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小小的胸部。 恰好杨楠进来看见,咬唇一笑,从后面轻手轻脚走近,小声说:“真摸了,不是做梦。 我的胸部手感不错吧?”脸上腾的一下就烫得想冒烟,曾锦荷都不敢承认昨晚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是自己,可另有一件事不确认一下实在是不甘心,不禁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杨楠打量一眼门口,没人在,飞快探头在她嘴上啄了一口,笑眯眯地说:“也真亲了,不是做梦。 ”曾锦荷喜笑颜开,连忙拿手拍了拍散热功能有点跟不上的脸蛋,踮脚飞快回亲了一下,整好睡衣,跑去卫生间刷牙洗脸了。 听着妈妈的念叨上了桌,她闷头开吃,杨楠倒是为她辩驳着:“昨晚聊天聊得太久,睡晚了。 我是习惯早晨跑一跑,锻炼身体,到了点儿就睡不着。 平常在学校,小荷可自律呢,什么都没耽误过,一看就是不需要人操心的乖孩子。 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喜欢她对吧。 ”她弟弟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嘟囔:“我将来上大学,要是也有这么好的学姐就好了。 ”“你先好好学习,能考上再说吧。 ”有客人在,妈妈还比较收敛,不然,这话头后面就是一串唠叨。 看着弟弟露出庆幸的表情,曾锦荷回忆起了高中最后那段时光的灰败和沮丧。 她忍不住看向杨楠,相信,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她所经历的一切,也许就是为了在适当的时机,能和杨楠,如此相遇,相识,相恋。 顿时,就连那些糟糕的回忆,也变得和夹心水果糖最后的酸一样,不再难以忍耐。 说是要在曾锦荷的家乡这边好好玩几天,可杨楠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些人造景观百年古迹还能比女友更好看?而曾锦荷,初吻之后也心猿意马,要不是担心在父母面前败露,恨不得整天在家和杨楠一起窝着,看看电视读读书。 意识到家里并不是她俩可以随意妄为的爱巢后,她又对学校的宿舍充满了期待,才一起骑自行车出门,都还没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她就商量说:“姐,咱……要不早点回学校吧。 我们这儿没什么可转的,还冷。 ”杨楠猛蹬几下车子冲过路口,停在边上,掀开兜帽,扭头看着她,似笑非笑,“是没啥可转的,还是不方便呀?”曾锦荷抿着小小的嘴片儿忸怩了一下,点点头,“不方便。 ”俩女生一起行动,可以拉手挽胳膊靠肩膀,已经非常方便,但,想要亲嘴还是得避开旁人的视线。 而她想亲,想接吻,非常想,想得一有机会就偷瞄杨楠红红的唇,看得杨楠以为脸上沾了饭粒,紧急掏出小镜子自检。 “好,那咱提前两天回去,就说……嗯……就说我学生会的朋友找我有事,你想跟我一起走就个伴儿,能瞒过去吗?”“能。 ”曾锦荷当场拿出手机,“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咱们骑车子去买票!”于是,从没对开学积极过的她,预定了提前三天返校的行程。 在家里呆着的时间,缩短到还剩两天。 这两个晚上,杨楠还是会在她睡前把两个被窝合二为一,仗着卧室锁了门,和她尽情地接吻,说一会儿,就亲一下,再说一会儿,就好好亲几分钟。 杨楠已经不需要确认曾锦荷的取向,火热而专注的情欲,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至于曾锦荷,睡前总会想,这样把小内裤在身上捂干,会不会有点不太健康。 提前脱掉,她又不敢,只敢偷偷想想,想想而已。 一晃两天过去,她们终于携手上车,一起离开了这个曾锦荷颇感束缚的城市。 杨楠力气大行李少,曾锦荷力气小行李多,走着走着,两人就成了互换行李拿着的状态。 等在并排的座位上安置好,杨楠让曾锦荷打开箱子,帮她掏里面的保温杯出来,好去打点热水。 曾锦荷拉起箱子,打开,伸手进去摸,结果,一把捏住了一个软软的袋子。 早晨,杨楠好像就是用这个袋子装干净内裤的。 “嗯?怎么了?摸不着?”“啊,摸、摸着了。 ”曾锦荷赶忙掏出其实在另一侧的杯子,有些心虚地递给杨楠。 她忽然很想知道,自己激动到身体紧绷某处湿润的时候,杨楠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反应?如果只有她那么大的反应,会不会不好?她还什么都不懂,会被杨楠嫌弃吗?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东西,眼前晃的心里想的都是杨楠,杨楠杨楠杨楠杨楠杨楠杨楠杨楠杨楠……这时,眼前晃的杨楠忽然凑近了,在视野里变得很大,很清晰,还,很温柔,很关切,很担心地问:“小荷,哪里不舒服吗?”是压抑了太久吗?为什么心里的野火,怎么压也压不住啊?不行,不能这样,恋爱才开始,要慢慢来,慢慢来。 曾锦荷深呼吸,深呼吸,轻轻舔了一下没有得到满足的嘴唇,小声说:“没,就是人好多,有点闷。 ”杨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细微的动作,笑了笑,翻出一个靠枕,塞到她脑袋后面,用肩膀提供了一个稳定而温柔的支撑,“眯会儿吧,醒了差不多就下车了。 ”“嗯。 ”曾锦荷点点头,挽住她的胳膊,软软靠了上去。 路上,对面座位的阿姨颇为感慨地对旁边的旅伴小声说了一句,“看人家姐儿俩感情好的,我家那俩闺女,就整天嚷嚷。 ”那是她家乡附近很偏的方言,杨楠听不懂。 她很想说我们不是姐妹,我们是谈恋爱的情侣。 可她不敢。 她又觉得,这样被人认为是姐妹,好像也很不错。 可她不甘心。 乱七八糟的事情想着,最后,曾锦荷还是睡着了。 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点儿,返校的学生不多,食堂只开了一层,杨楠屋里回来了一个学霸,而曾锦荷的室友,还都在享受家庭的温暖。 杨楠随便整了一下铺位,就对那个学霸公布了自己的新女友,乐颠颠拉着她下楼,帮她收拾行李。 曾锦荷带了不少东西,就算有电梯,杨楠还是拎得出了不少汗。 她一进屋,就第一时间翻出毛巾,过去给杨楠擦。 “哎呀,不至于,一会儿收拾好一块儿擦。 不行咱俩拿饭卡洗个澡去,这会儿去跟包场一样,就没别人。 ”杨楠一边说,一边伸着脸给她擦,颇为消受的模样。 曾锦荷点点头,跟着意识到这是要一起洗澡,顿时红透了脸,正好手擦到了杨楠的嘴边,一个走神儿,在那根本没汗的地方来回转悠起来。 杨楠笑得眯起了眼,把她的手往下一拽,大长腿往后一伸,踢上了宿舍门。 这次,曾锦荷终于知道,舌头被吸吮品尝的美妙滋味。 她,也终于尝到了杨楠的滑嫩舌尖。 她想,这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四个简简单单的字。 如愿以偿。【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我的白马公主(4)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2021年4月12日(十五)用嘴唇夹住,轻轻的吸,抿紧,向内吮,跟着,对方也用上了类似的动作,这边的舌尖就被带过去,到另一侧的口腔中,被吸,被吮,被一下一下的嘬。 曾锦荷平常的爱好就是写写画画。 她一向认为,自己的描述能力挺强的。 可她这会儿竟然怎么也无法形容,单纯的嘴唇相贴过渡到舌头打架,带来的巨大感官变化。 她只能想到一个形容词。 热。 好热。 明明收拾的时候她就脱了外套,穿得很薄,可身上还是着火了一样的热,热得只想在杨楠出了汗后清清凉凉的身上乱蹭。 呃……身上?曾锦荷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吻得昏头昏脑,双手就跟长了另一个脑子似的,不知不觉,把杨楠的短袖衫和运动背心都往上拉扯卷到了腋下,自己的上衣也皱巴巴露出了肚脐,她们上身的部分肌肤,已经赤条条贴在了一起。 会不会显得……太好色了啊?她一下慌了神,想给杨楠往下拉回去,可手摸在那沾染点汗潮气的娇嫩后背上,不自觉就转成了贪婪的爱抚。 不行,好胀,好热,好想要……更多……曾锦荷更加投入地和杨楠彼此吸吮,从被压在床上之后就不安分的娇小身体更加激烈地扭动。 她想让自己的上衣也卷上去,卷到露出她不是很大的胸部。 故意蹭,外加手悄悄帮忙,很快,这个愿望就实现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失望。 曾锦荷忘了,她穿得是很普通的背后搭扣胸罩,不是杨楠那件运动款小背心。 她还扣的是最紧那一格,不解开,很难硬掀上去。 而这会儿两人叠在小小的单人下铺,吻得如痴如醉,她没办法反手去解,手也不舍得插到正贴得没多少缝隙的身体之间。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摩擦的嘴唇和纠缠的舌头像是个巨大的泵,把洪水般的渴望挤入她小小的身体。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灌满热水的球,就算有个地方在偷偷摸摸往外渗,可还是及不上鼓胀起来的速度,鼻孔飞快地出气,发出令她更加脸红心跳的娇喘声。 难道,只是偷偷咽几口杨楠的唾沫,就能撑成这样吗?不行,呜……好想叫……就在曾锦荷连小小的乳房都觉得像是被塞了东西一样憋得难受时,杨楠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一只脚踩着床边的地,一条腿充满占有欲地横在身下少女的胯部,仍趴在曾锦荷的身上,仅把头稍微偏开,带着同样娇媚的急喘声,埋首于颈窝,反手把自己的上衣拽了下来,重新盖住了腰。 “姐,我吸疼你舌头了吗?”曾锦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心头茫然,还空空落落的,浑身燥热,不知所措。 “我哪有那么娇气……”杨楠笑了两声。 “那怎么……忽然停了?”曾锦荷小手攥住她的衣摆,拧紧拽了两下,“姐,我好喜欢你这样亲我。 ”“我也喜欢。 ”杨楠的口气听起来仿佛在挣扎着什么,“我恨不得把你从头到脚亲个遍……就是太早了,你还啥都不懂呢,我不能这么拐带无知小女孩儿。 ”“讨厌,我都大学生了,谁是无知小女孩儿啊。 ”曾锦荷心里有些慌,赶忙故作嗔怪地拍了她一下,“我要是不复读,就比你小一届。 ”“但你之前都没谈过恋爱啊,我都好几次了。 ”杨楠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用舌尖一下一下扫着她圆润的肩头。 刚才亲热的时候乱蹭,领口早就歪到一边,曾锦荷想露的胸部没露出来,这会儿瘦削的香肩倒是落到了恋人的唇畔。 但不管哪里被亲,被摸,她都舒服,酥酥的,痒痒的,热热的,麻麻的。 “所以,才需要你教我呀……”她压下快要按不住的羞耻心,小声说,“比如,刚才这样亲完之后,该……干什么了……”“该脱衣服。 ”杨楠似乎有点忍不住了,把她的领口往下拽的更低,柔软的嘴唇几乎包裹住她的肩头,含着舔。 “姐,那、那是不是……咱们……该先去洗澡啊?我想……干干净净地……给你……”曾锦荷忽然想起来,这一天又是坐火车又是收拾的,秋老虎还发着威,热烘烘一身汗。 她才不要跟心上人彻底赤裸相见的第一次,留下一个汗腥气钻鼻子的印象。 杨楠呻吟了一声,忽然拿开上面那条腿,放下去半跪半蹲,抬起了压着她的胸口,把粘在额头和脸颊的发丝往后扒拉几下,忽然显得很不自信似的,说:“小荷,你……真想好,愿意跟我……做那事儿了吗?”曾锦荷坐起来,看出她好像有心事,拉着她站起,抱住她的腰,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她柔软的胸部,昂起头,和她对视,“我没想过。 ”“啊?”杨楠有点傻眼。 曾锦荷很认真地说:“姐,从你当小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还……做和你一起的梦,我觉得,你就像我梦里的人一样。 我现在算是跟自己的梦中情人谈恋爱,我为什么还要去考虑‘想没想好’这样奇怪的问题呀。 就像亲……接吻一样,这种事,就是该和恋人一起做的吧?”杨楠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下,蹲低身子,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仰起脸,说:“我知道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得……说一个我前女友的事情。 ”“我没有不爱听。 ”曾锦荷弯腰亲了她的额头一下,这种随时可以做最亲昵动作的美好滋味让她止不住唇边的笑,整个人都晕淘淘的,“我认识你那么晚,我巴不得你什么过去的事情都告诉我,好让我……了解最完整最完整的你。 ”“我不说名字了,只说事儿。 背后说人,怪不好的。 ”杨楠回亲了她一下,口气听起来很随意。 但曾锦荷很认真地和她对视着听,所有的欲望和渴盼,都暂且压下,装在了涨鼓鼓的心房里。 “她跟我恋爱的时候,说自己对男生没兴趣,不是双。 我俩谈得最热乎的时候,也是早早就……上了床。 我那时候也没什么经验嘛,她也是,我们俩就一起摸索。 有一天,她忽然说,想让我……把事情做到底。 ”曾锦荷没听懂,但她没问,她相信杨楠会解释的。 “小荷,女的和女的亲热,其实……不需要做损伤处女膜的事儿。 她还是处女,她说……想让我给她破了。 那次,我用了两根手指,弄得见了红。 她那会儿还挺高兴,说这才算是把自己给我了。 ”“后来……也就不到一年吧,有个男的追她,又高又帅,她不知怎么就动心了,认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双。 就跟我分手了。 他俩谈了大概不到三个月的时候,她带那男的来找我过一次,一起吃的饭。 就是让我做个证明,她的处女膜是我用手弄破的,她真没跟别的男人上过床。 ”杨楠叹了口气,和曾锦荷拥抱在一起,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我不想你把什么都给我,该留着的,我都给你留着。 万一……”曾锦荷打断了她,“姐,是我说错话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什么都不懂,需要你教,你教我,我会自己去想,那对不对,好不好。 我是想和你继续……继续……那个……亲热下去。 我想和你一起开心。 至于你担心的事……以后再说吧。 好吗?”时间可以证明,她不是被热恋期的激情冲昏头脑的女生。 现在,她只想学会,怎么和杨楠一起享受,恋人之间最甜蜜的亲昵。 杨楠不是定力很好的类型。 她看着明显已经情动的曾锦荷,轻轻点了点头,跟着,转身过去给宿舍的门顶上了插销。 曾锦荷愣了一下,“姐,不用先洗澡吗?”杨楠扶着门把手,摇了摇头。 然后,她过来抱住曾锦荷,压着她一起,再次倒在了狭窄的床上。 “过后洗吧,我也忍不住了。 ”她说着,抬起上身,套头脱掉了上衣和运动背心。 宿舍的日光灯被上铺的边缘切割出一条笔直的斜线,落在杨楠的肩头,穿过她凹陷的乳沟,把那两团美好的隆起,分成一明一暗。 但不管哪一边,那已经翘挺立起的乳头,都红得那么娇艳。 曾锦荷扶着床,蜷缩小腹,凑了过去,抬眼望着杨楠鼓励的神情,张开口,轻柔地含住了一颗。 像是刚才痴缠湿吻的时候一样,她把杨楠的乳头当作舌尖,轻轻地夹,轻轻地吸,轻轻地舔,轻轻地嗦。 很快,她就听到了杨楠甜美的呻吟。 这时,杨楠的手钻进了她的领口,顺着胸罩狭窄的缝隙挤进去,温柔地握住了她。 她叼着乳头,也发出了娇媚的哼声。 快乐的电流在浑身上下游走。 曾锦荷忍不住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腰。 太好了,不是春梦……(十六)如果以后来两人尝试过的各种玩法作为对比,在宿舍忽然发生的这次激情接触,都不像是一场完整的性爱。 但曾锦荷坚定地认为,这就是她的第一次,她的初夜。 她和杨楠都是女生,不需要谁来进入谁昭示占有,也不必把体液留在对方体内传宗接代。 她不知道其他这种情况的女孩子如何界定一场性爱,反正按她的想法,只要在亲密行为中让彼此感受到了愉悦,就应该算。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在那天完成了蜕变。 从她用唇舌摩擦着杨楠的乳头,感受着自己同样的部位在恋人指缝中膨胀、颤抖,听到对方用娇媚的语调呻吟出声的那一刻,在漫长的苦闷中被埋藏已久的欲望,犹如不会干涸的泉眼,汩汩冒出,再也束缚不住。 她等不及杨楠教她该怎么做,就急切地解开了杨楠短裤的扣子。 杨楠虽然在上面,但被漫长的深吻麻痹了羞耻心的曾锦荷,成了更主动的那个。 这也是杨楠的需求。 毕竟,明面上她是更好色的那个。 她因运动而充满弹性的紧实肉体,也确实有着蓬勃旺盛的欲望。 在曾锦荷家里那些隔靴搔痒的亲热,并不能让她得到生理上的满足,更多是在享受有了一个可爱恋人的精神愉悦。 所以,感受到曾锦荷那稍嫌莽撞的大胆,杨楠的选择,是让出主导权,压在她身上,期待着得到更多意料之外的快乐。 曾锦荷没有让她失望。 的确,这个才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姑娘完全不懂拉拉之间应该如何亲热。 但,在漫长且难熬的高四生涯中,曾锦荷也悄悄用手满足过自己。 虽说次数不多,远不如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只能夹住卷起的被子咬唇摩擦那么经验丰富,可是,会就是会。 她那一刻无比感激自己喜欢的是女生这个事实。 因为,她会摸自己,就能轻而易举地懂得该怎么摸杨楠。 “嗯嗯……嗯!”曾锦荷听着杨楠越来越娇媚的呻吟,心中的满足膨胀到快要爆炸。 她紧张到不敢中断动作,不敢去脱掉那已经解开前扣的短裤,就只是把纤细的手腕钻入到杨楠的内裤里,灵巧而修长的手指,比平时画漫画还要专注地重复着刺激的动作,不小心摸过头,滑过凸起的肉豆,碰触到更加柔软还油滑湿润的花芯时,她就像摸到了自己的入口一样,双腿之间情不自禁就是一阵酸麻的收缩。 “唔唔……唔嗯!”杨楠猛地抖了一下,跟着抱紧曾锦荷,吻住了她的嘴,吸吮着她立刻吐出来的舌头,发出了悠长的,充满解放感的娇哼。 曾锦荷的头脑也跟着变成了一片空白。 贫瘠的经验告诉她,杨楠大概是高潮了。 但她就像忘记了还有刹车的新手司机,只记得把脚下的东西死死踩住,狂飙猛冲。 她的手指继续飞快地挑拨,在内裤里狭小的空间中反复屈伸,想让那敏感的蓓蕾绽放出更强烈的愉悦。 能让杨楠舒服,她就满心愉快。 杨楠呻吟着侧躺过去,忽然夹住了曾锦荷的腿。 她夹得很用力,贴得很近,胯下把曾锦荷的手背压紧在大腿上,配合着手指拨弄揉搓的动作,一下一下拱着腰。 这也是曾锦荷熟悉的动作,如果此刻的杨楠是满心烦躁无处宣泄的高中那个她,那她就是那团柔软的被子——被夹住,默默抚慰了少女苦闷欲望的道具。 被子不会动,但曾锦荷会。 她稍微屈膝,顶入杨楠的股间,一边吸吮吞咽着杨楠的唾液,一边加快指肚摩擦的速度。 这时,杨楠挪了一下位置,娇喘吁吁地盯着她,“小荷,你……还挺有天分的……”“嗯?”曾锦荷迷蒙地望着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已经进入到全凭本能操作的状态。 她发现,比起摸自己,她更爱摸杨楠。 “嗯嗯……嗯嗯嗯……哼嗯嗯——!”杨楠紧紧夹住曾锦荷的腿,在颤抖中绷紧身体,湿润柔软的下体压着她的指头动了两下,停住,像拉开的弓,维持几秒,陡然变得彻底松弛。 她眯着眼,对曾锦荷微微摇了摇头,“停,好了,我可以了。 ”曾锦荷依依不舍地缩回手,下意识凑到鼻子前,想闻闻杨楠的味道。 杨楠一把把她胳膊拽了下去,红着脸说:“喂,没洗澡呢。 ”“是你说之后再去洗的……”有了刚才的亲昵,关系好像一下子就有了质的飞跃,曾锦荷很自然地撒了个娇,脸上的笑容,仿佛能把下铺里侧的阴暗全都照亮。 杨楠舔了舔唇瓣,“那我可要脱了你的裤子,亲你另一张嘴巴了哟。 咱俩谁也别嫌脏。 ”“别,别别。 ”光听她说,被威胁的那地方就是一缩,曾锦荷赶忙摇头,“得洗澡,得洗澡。 姐,我不闻了。 ”“那也该换我了。 ”杨楠再次爬上来,解开她的纽扣,跟着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说,“小荷,这种体验……你还是第一次,要是到哪个程度你觉得不好,不想,不合适,一定要说出来告诉我。 ”曾锦荷光是胸部赤裸在她眼前都觉得浑身酥软,随便应了一声,但压根没打算开口。 她觉得,杨楠对她做什么,她都没意见。 她刚才那么莽撞,亲了几下乳头就把手钻到杨楠裤裆里去乱摸,杨楠不也什么都没说。 情侣亲热,就算万一有那么点小小的不舒服,只要杨楠喜欢,那就完全值得忍耐。 更何况,曾锦荷非常舒服。 杨楠亲她的嘴她舒服,摸她的胸她舒服,就连夹着她的腿来回动,她都感同身受一样一起舒服。 她才不信杨楠舍得做什么真不合适的事儿。 也许是前女友们留下的阴影,也许是曾经和同寝女生闹出的不愉快,曾锦荷发现,杨楠到了爱爱的时候,显得胆小而谨慎,还总是在担心。 两人的风格,在正式亲密接触后,好像在某些领域颠倒了过来。 很快,曾锦荷的杂念就被酸痒的愉悦驱逐。 湿热的口腔,摆脱了衣物的阻隔,温柔地怜爱着她小小的乳房。 心尖儿好似涌出了一股蜜,细细的,丝线一样,连到乳头,随着杨楠舌尖的拨弄,从发硬充血的顶端溢出。 当杨楠隔着内裤用上手指的时候,曾锦荷挪动娇躯,股间夹住了杨楠的大腿。 以和心上人类似的姿势,曾锦荷迅速而强烈地进入了状态。 此前的憋胀和燥热,随着她甜美的呻吟,愉悦的扭动,和最后绝顶的紧绷,彻底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 挤在狭小的下铺闲聊着回味余韵,杨楠摸过枕头边的手机瞄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不行了,再这么窝着不起来,食堂要关了,咱们吃完还要去洗澡呢,起吧。 ”曾锦荷非常不想打破当前的状态。 幻梦般美好的情景,她恨不得永远持续下去,或者定格在此刻。 “姐,再躺会儿吧,我不饿呢。 ”她壮着胆子,脸皮发烫,撒了个谎。 两秒后,被腹语拆穿。 咕噜噜……(十七)有了正式亲热的经历,曾锦荷再想到和杨楠一起洗澡的场景,紧张感减少了得有一大半,但相对的,兴奋劲儿少说翻了好几番。 她忍不住有些高兴地偷偷想,原来我也挺好色的……和姐真是般配。 可等到吃饱喝足一起穿着拖鞋端着盆晃荡到澡堂那边,才走进门,曾锦荷心里消失了的紧张,就瞬间回到了原本的住处,还呼朋唤友叫来了一大堆亲戚,吵吵嚷嚷在她脑子里开派对。 她连端着盆的手,都不知不觉攥紧了边儿,把那廉价的塑料,捏出了咯嘣一声。 “诶,怎么不走了?”杨楠在通道口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哪儿不舒服?”新生的紧张,和之前的略有不同。 之前的紧张是对末知的忐忑,而现在,曾锦荷是在担心,“完全被知道”的结果。 她知道自己算是打扮一下比较可爱的那种女生。 但她的自信,主要集中在脸上。 即使大半年下来养成的晨跑习惯让她的体型比从前好看了不少,但那只能让不该多的东西变少,却不能让想变多的东西凭空出现。 不久前激情燃烧在床上搂成一团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各种色色的念头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下铺也比较暗,心理上感觉有所遮掩。 可到了澡堂,还要彼此擦洗身体,不管怎么说,也要被看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了吧?会不会,就觉得……没有穿这衣服的时候……那么好看了呢?曾锦荷用手捂住肚子,她这两天算日子快来事儿了,要是这会儿来,她就可以找这个借口不洗澡了。 “肚子疼?刚才饭堂的东西不新鲜吗?”杨楠紧张兮兮折回来,很担心地看着她。 曾锦荷本来想点头的。 她肠胃本来就偏弱,晨跑后才稍微好转。 但是,一想到杨楠谈起被前女友们欺骗时难过又沮丧的眼神,曾锦荷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不是,我……紧张。 ”“呼……吓死我了。 ”杨楠拍拍胸口,跟着单手端盆揽住她的腰,笑眯眯地说,“紧张啥啊,就是洗个澡,你平常不来洗的啊?那么多光溜溜的女生和你一起洗你不紧张,跟我一起就紧张?”“对啊。 你和她们又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我又没多长个啥。 ”她故意追问,搂着曾锦荷先不着痕迹往更衣室那边蹭。 “姐,我……可瘦了。 ”曾锦荷想来想去,这事儿似乎早晚都躲不过,难道俩女生都谈着恋爱又亲又摸睡一个被窝了,洗澡都不说给擦个背吗,只好干脆先作铺垫,“干巴巴的,我妈就老念叨我不长肉。 ”“啊,知道。 咱一块吃饭,我不也老劝你多吃点么。 别听那些豆芽菜的,整天好女不过百好女不过百,我都快一百一了,谁敢说我不好看?”曾锦荷踮了一下脚,无奈地说:“姐,你个儿高。 而且老锻炼,肉瓷实。 不对不对……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个呢。 ”她赶紧拉回思路,省得脑子里这就开始幻想杨楠在澡堂里赤条条被水汽包围的美景,“我是说,我……我……洗澡的时候,可能没平时……好看。 ”杨楠明显憋了一下笑,跟着一本正经故意装没听懂,说:“本来洗澡就不可能跟平时一样好看啊。 不然大家买衣服买化妆品干嘛。 咱还能都跟电影里的女明星一样,画着防水妆就露个脸在那儿哗啦哗啦光冲水不搓泥儿啊?我还要洗屁股呢,也不好看。 到时候转过去,不许看哈。 ”“我不是说的那个。 讨厌……”曾锦荷那股忐忑劲儿跟着笑泄了个大半,“我是说我瘦,身材不好,身上……还有汗毛。 ”“汗毛谁还能没有啊。 ”杨楠抬起腿,扶着墙就是一个金鸡独立,“呐,我小腿上这些,凑近了看,是不是也有?我们宿舍有人用那个脱毛的什么什么膏,我试了一回,起了一层小红疙瘩,再不敢用了。 ”她放下盆,打开两个相邻的更衣柜,“小荷,我整天对着镜子看我自己这样的,看久了,都审美疲劳了,我就喜欢看你这样白白的瘦瘦的小小的,可爱又让人想保护的样子。 ”看曾锦荷红着脸放下盆,不说话,杨楠左右一打量,见没别人在,笑着凑过去,忽然拉住裤腰就给她把下面连着内裤一起扒了下去,“来,我伺候你更衣。 ”“别!”曾锦荷赶紧躲,俩人在换衣服的长凳子边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不过这毕竟是公共场合,杨楠心里有数,曾锦荷也不敢让肚子里那个色色的自己冒头,互相咯吱一会儿笑了出了汗,心情放松不少,正好里面也有人出来洗好了换衣服,她俩就迅速脱到只剩内裤,带着盆里塑料袋装的换洗内衣,肩并肩走了进去。 脱的时候,曾锦荷一直忍不住偷偷打量旁边。 而杨楠也一直光明正大打量她。 脱个衣服的时间,俩人的视线就能撞上七、八次。 让她们进冲澡间的时候一边走一边笑,像一对儿快乐的小傻子。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恋爱,本来就是甜蜜而快乐的。 (十八)等真光溜溜到一起洗上澡,曾锦荷才发现,之前那些五花八门的幻想,就没有一个合适的。 学校的澡堂就是一排排的墙,墙上一列刷卡出热水的花洒,下面是地漏,中间安装着摆放东西的小置物架。 虽说她早就知道这澡堂没有隔断,可心想提前返校的人不多,还是抱了一点点能得到私密空间的心思。 结果让她很失望,每一行都至少有一个人在洗。 她都不敢跟杨楠共用一个花洒,只能互相搓搓背。 杨楠嘴上占便宜的厉害,叫曾锦荷觉得,等给她搓背的时候,杨楠兴许会趁机做点什么,扶着墙的双手特地摆开了一点,好让胸前坦坦荡荡。 然而,小小的乳房随着搓背的动作微微摇晃了全程,也没有哪只好色的手过来偷偷捞一把。 不过杨楠还是让她很开心,因为,夸了她。 “你皮肤多好啊,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晒不黑那种好皮儿。 ”“哪有,姐你这皮肤才叫白,都透亮呢。 老在外面运动也不黑。 ”“啊,我这个说是祖上血统的事儿,天生白,要想黑得可劲儿晒。 你喜欢黑点儿的还是白点儿的啊?”曾锦荷看了看另一头那个默默在盆里洗内裤的女生,小声说:“我喜欢你。 白的黑的都喜欢。 ”杨楠扑哧笑了,刷卡放水,给她冲背,在她耳边小声说:“没谈恋爱都不知道,你小嘴儿原来这么甜。 这么能说啊?”曾锦荷心里一个激灵,赶忙问:“你……不喜欢吗?”她实在是恋爱之后克制不住,自己也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万一杨楠喜欢的是原来的她,这岂不是弄巧成拙?“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更喜欢了。 跟捡了宝一样,美得我头晕……”杨楠一连串花样夸奖,说得曾锦荷越发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热水还是羞得,白白嫩嫩的身子,都透出了迷人的红晕。 “光夸你显得我没诚意,洗完出去,我请你吃雪糕。 ”曾锦荷点点头,跟着想起来不对,赶紧说:“还是别了。 ”“怎么啦,一起吃个雪糕顶多一两块钱,你还要跟我AA啊?小荷,我的生活费多,你的生活费少,咱俩没必要分那么清楚嘛。 ”“不是,我算日子快该来事儿了。 不太敢吃……”“哦,那……我买一根,咱俩一起吃,你少吃点,我多吃点,怎么样?”虽说是已经交换过唾液的关系,一想到一起舔一根雪糕的画面,曾锦荷还是会脸红红的,烫烫的,心跳加速,“嗯,好吧。 我要吃小布丁。 ”“那个不够咱俩吃呀。 来个巧乐滋?”“小神童吧,我自己吃不完,正好咱们一起。 ”“你净选便宜的……行,行行行,我不说了,就这么定了。 一起吃,小神童。 ”快快乐乐吃吃喝喝,一人端着一个盆,一人顶一头湿漉漉的发,暖洋洋的晚上,清凉凉的风。 曾锦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喜欢学校。 从来没有觉得,这世界还可以这么美好。 一替一口吃掉了那个不算太大的巧克力蛋筒,杨楠兴致勃勃地说:“你寝室的学妹不会还有谁提前回来吧?”曾锦荷满嘴还残留着甜香,心里也像是有化了的雪糕在流淌,微笑着回答:“今晚不会,明天可能有人回来。 但……她们撺掇我来着,应该不会有意见吧?我又不要你睡她们的铺位。 ”“那也不好,毕竟多了一个人,还是铁拉拉。 走,咱们去门口买点水果,礼多人不怪。 ”返校之前就说好了要一起挤那个小小的下铺,只不过那会儿曾锦荷还没想到她俩的进展能随着初次深吻而有这么大的飞跃,一边走,本来就红扑扑的小脸一边变得发烫,小声说:“姐,那……宿舍只有咱俩的日子,可能就只有今晚了。 ”“对啊。 ”杨楠贼兮兮地笑着,趁这会儿走在小花园里周围没人,飞快凑过来亲了她一口,“你看这次咱洗白白洗香香了,晚上熄灯前,咱们锁好门,你可得让我好好看一看,亲一亲了吧?”曾锦荷迈着小碎步,挥手帮杨楠赶跑一个不识趣的蚊子,说话的嗓门,比那飞舞的声音也不大多少,“那,我也要。 ”“行,到时候咱放下蚊帐,在里面好好开心个够……”“姐,熄灯后宿管有时候会上来转悠的。 ”杨楠嘿嘿笑着挠了挠她的手心,“我反正忍得住不出声,看你咯。 ”“我也忍得住。 ”“是吗?要不晚上咱俩挑战一下……”“呀!”眼见话题就要进入超少儿不宜的领域,曾锦荷忽然发出了短促的一声惊叫,跟着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怎么了,刚才吃冰的凉着了?”杨楠赶忙放下盆,很紧张地问。 曾锦荷很失望地垮下双肩,小声说:“姐,刚才肚子里呼哧一下,我……好像来事儿了。 我不去买水果了,我先回宿舍……卫生巾还在包里呢。 ”“哎呀,我以为什么事儿呢,我过几天也该来了。 正好,走,门口转转,我买点新卫生巾。 ”“我柜子里还放着以前用剩下的呢。 ”“那种扔了。 ”杨楠重新抄起盆,拉住她,不容置疑,“我上学期就看你用的卫生巾不爽了,那啥破牌子啊,你是不是在校内超市角落那个架子那儿买的?”曾锦荷点点头,“嗯。 ”“这种私处用的地方不能将就省钱。 我以前有个学妹……啊,比你大一级,是你学姐。 她就用那种,吸收性可差了,上节课就黏乎乎的,还不透气,到时候起小红疙瘩,多难受啊。 你用我那种试试。 ”“勤换没事儿的。 ”她走出几步,还是有点不舍得。 每月的生活费就那么多,这儿的开销大一点,别处的开销就要小一点。 她听舍友的建议,买了一些打理自己的东西,这个学期开始又要跟杨楠约会,谈恋爱她可不想总让一方花钱。 那么,做好规划就是很必要的,每个月就这几天用的东西,能省则省吧。 “有事儿。 ”杨楠不听她的,“小荷,咱俩以后要做各种各样亲密的事情,对吧?”“嗯。 ”一想起这个,曾锦荷就开心,心花怒放那种。 “那,我身上哪儿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你摸起来啊,看起来啊,是不是都挺开心?”曾锦荷想象了一下,点点头。 “这就对咯,我也是啊。 跟洗澡时候我说要给你换的护发素一样,你是我女朋友哎,我当然更愿意你用好东西,变得更可爱呀。 ”“呃……”“曾锦荷,咱俩都这关系了,你就非要这么见外啊?”杨楠一瞪眼,装了个毫无威慑力的生气模样,“我又没说要包养你,咱俩吃饭都是各点各的一起吃,这点小东西一起用能怎么着呀?”“没有没有,我就是怕突然换不习惯。 ”曾锦荷立刻妥协,挽住她一起往前走,“我们老大以前用的是棉面儿,朋友推荐她试试网面,她就不习惯,夜谈会时候抱怨了好半天呢。 ”“你那个卫生巾是啥面儿的?”“棉的。 ”“OK,走。 ”曾锦荷跟着她迈开步子,小声说:“姐,我记得你用的是七X空间吧?那个我舍友用过,说不怎么吸,总是湿漉漉的。 ”杨楠呵呵一笑,“我早换X菲了。 正好,我也该补了,咱俩买那种组合的,一人一包。 ”又走出几步,她侧过头,这次,是真有点不高兴,“小荷,我就给你买点这个,你需要这么不开心吗?”曾锦荷赶忙摇头,红着脸说:“不是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我……是觉得好可惜。 ”“啊?”“明天我可能就有舍友要回来了。 只有今晚……是咱俩单独相处。 ”她靠在杨楠的胳膊上,小脸写满了失落,“我一般都是错后不提前的,哪知道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就来了。 ”杨楠呵呵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那怪我。 ”“怪你?”“嗯。 我摸你的时候摸得太开心,不知道见好就收,结果……把你给摸漏啦。 ”曾锦荷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知识,一脸茫然,“真的还会这样吗?”“假的。 我逗你呢。 你摸我摸得那么好,我也没见漏啊。 月经这个,早两天晚两天都正常着呢。 ”杨楠赶在还没进小超市之前,笑着说,“而且,咱俩都是女生,女生和女生亲热,起码……不妨碍你对我动手动脚吧?我瞧你弄我的时候,可开心着呐。 一点都不像平常温温柔柔的小可爱。 ”曾锦荷眨巴两下眼睛,小声说:“我……就是一激动起来,没忍住。 那样不好的话,我以后改。 ”“那可不行。 ”杨楠停住步子,赶紧正色阐明态度,“我就喜欢你这样,巴不得你啊……更厉害点儿呢。 ”跟着,她凑近一点,往曾锦荷发红的耳朵上轻轻吹了口气,“你来事儿了,我又没来,今天晚上,我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会的,我还可以教你,好不好?”曾锦荷咬了一下嘴唇,小肚子里一阵发紧。 “姐,你再逗我,我感觉要漏得更多了……”【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 我的白马公主(5) 【最新发布地址:kanqita.com 找到回家的路】【我的白马公主】(五)2021年6月22日(十九)曾锦荷有些奇怪地发现,月经的到来并没有让她汩汩流出的情欲中断,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就像是子宫脱落的内膜带走了旧的束缚,裸露出内壁再也没有掩饰的渴求。 更让她欣喜的是,她现在很有把握判断,她一直仰慕的爱人,其实在亲热的时候更喜欢被动。 并不是说杨楠不喜欢动手动脚,而是和“动”她相比,被她“动”的时候,显然更在状态,更多期待。 照理说这样才是正常,毕竟“被动”的一方,能享受到更多生理上的刺激,能更容易沉浸在那种绵软温暖的愉悦感中。 可曾锦荷就偏偏更热爱“主动”,光是想象杨楠因为她的唇舌手指,白皙皮肤泛起阵阵潮红,一边呻吟,一边扭动,她就心猿意马神不守舍,在小超市结帐的地方直愣愣望着货架发呆。 凑巧,她放空的视线落点,是某种她们这对儿特殊情侣这辈子可能都用不到的东西。 杨楠结完帐拎着袋子一扭头,拽了她一下,小声问:“哎,你看避孕套干吗?”“啊?”曾锦荷迷茫地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注视的是放满了杜X斯杰X邦的架子,连经过的男生都是飞快抽出一盒看都不看放进买来的各种掩护物品下方,一脸紧张去结账。 整个超市,直勾勾盯着那个货架看的,就只有她。 腾的一下脸上就像是着了火,她赶忙挽住杨楠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到门外,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姐,要是想摸里面……不需要戴个东西保持卫生的吗?”杨楠一怔,笑着揽紧了她的腰,“呀,这就想摸摸姐姐的里面啦?”曾锦荷面红耳赤,但仗着周围没人,色胆包天,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杨楠抓起她的手,先看了看指甲,跟着啊呜一口含住她的中指,吸吮了两下,啾的一声放开,笑眯眯地说:“之前追我的那个拉拉说,有咱们专门用的指套。 就是不好买,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买。 不过……你的小手这么软,指甲剪好,洗得干干净净,又没涂指甲油,没关系的。 ”她左右看看,带着曾锦荷迅速走到花池树木遮挡的林荫小路中,颇有几分期待地说:“要不,今晚就让你试试?”曾锦荷心里像是放飞了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鸟,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笑盈盈依偎着杨楠走出一段,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担心地问:“姐,我那样摸……不会弄疼你吧?”“不会。 我上大学后可能跑步跑得太多……”虽说对那片膜本身没有什么情结可言,但杨楠一提起前任,口气还是变得有些微妙,“那个非要我抠破她的女生,软磨硬泡也要抠我,那会儿她挺使劲儿的,也没见血。 她疑心得不行,还一直问我是不是跟男生谈过。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啊。 ”曾锦荷想了想,果断转移了话题,“姐,我感觉你头发留长一点,好像更漂亮。 ”“哎,真的吗?我从初中就一直留这种,最长也就到这儿……”杨楠比划了一下耳垂的位置,“留长好看?”曾锦荷来到正面,认认真真端详了一会儿,用力点点头,“嗯,一定超级好看。 绑辫子的话,显得特别利落,散在两边,就特别有公主的味道。 ”杨楠笑了起来,拉住她的手继续走,“就是你提过的,那种骑白马的公主吗?”“嗯,就是那种公主。 ”“像王子一样的公主不是更帅气?”曾锦荷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我喜欢公主,公主如果跟王子一样,那我为什么不去喜欢王子呢?”杨楠一愣,跟着,似乎想通了什么之前一直没想明白的事。 “对啊,我既然希望找一个……只喜欢女生,对男生完全没有兴趣的女友,我……干嘛还要总往男生的方向靠呢?”曾锦荷打心底感到高兴,轻声说:“姐,我不是不喜欢你这样,我就是……觉得会更喜欢你不受别人影响,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变成自己最轻松自在的样子。 你真不喜欢留长发,穿小裙子吗?”父母脾气最暴躁的那几年,她近乎是被逼无奈地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领,心思又比杨楠细腻许多,这会儿敢大着胆子这么说,自然是早就观察过,有几分把握。 杨楠默默走了几分钟,忽然叹了口气。 她的口吻,也不知道是迷茫,还是惆怅,抑或遗憾。 “我还真不知道……我喜欢不喜欢。 我可能就是觉得,保持这个样子,能让我吸引到喜欢女生的女生,为了谈恋爱,慢慢就习惯了。 小荷,这会不会就是我之前的女友最后都变成双的原因啊?”“我不知道她们。 ”曾锦荷摇摇头,很坚决地说,“我只知道,反正我不会变。 ”(二十)宿舍屋顶的小电扇在嗡嗡的转,风把垂下来的蚊帐吹出白色的浪,曾锦荷坐在两朵浪花中间,对着铺位发愁。 可能体质上有些差距,她怕冷,杨楠怕热。 在她家的时候,俩凉被一叠,把她们盖在一起,不一会儿杨楠就得伸出白花花的胳膊腿儿到外面。 而来之前,俩人就说好了在宿舍里一起住一阵子。 所以曾锦荷咬了咬牙,破天荒头一次从家里带了凉席过来。 以往,再热的夏天她也用不到这东西,睡上去腰还会不舒服。 但她心疼杨楠总是睡出一身凉飕飕的汗。 收拾的时候已经铺上了席子,上面盖了一层床单,算是她自我安慰。 没想到,出去吃个饭洗个澡,不争气的子宫哭了。 这会儿卫生巾正在下面帮子宫擦泪,她等于是到了最不能受凉的几天。 她觉得,有床单垫着一层,晚上还有杨楠的怀抱可以依偎,应该没有关系。 可杨楠已经把席子给抽了,卷起来捆着,扔在了储物柜顶上。 曾锦荷不怕热,但是,她怕杨楠热。 “姐,要不咱把凉席从中间铰开吧?”“啥?”刚上完厕所开门进来的杨楠一脸问号,“席子哪儿得罪你了?我打它。 咱别直接判死刑呀。 ”曾锦荷过去抱住她,哼哼唧唧说:“姐,宿舍这么热,你不睡凉席多难受啊。 ”“我没那么怕热。 再说你屋挺背阴的了,等晚上熄灯……”杨楠的表情明显是想到了什么色色的事儿,嘿嘿一笑,“我先出点儿汗,去水房冲个凉,回来绝对一觉到天亮。 ”曾锦荷现在也满脑子都是色情画面,都有点按捺不住。 可能是压抑太久的缘故,盖子一打开,里面的幻想就噗噜噗噜往外喷。 机会宝贵,过期作废。 所以她放弃了争执。 反正杨楠总说她身上凉凉的特别好抱,那,她今晚就给姐姐当个嫩嫩的人体凉枕好了。 可要是给杨楠当凉枕,自己肯定要忍不住不老实的吧,到时候……“又发什么呆呢?看着好可爱啊。 ”杨楠抓了个拎回来就洗好了的苹果,挨着曾锦荷坐下,送到她嘴边,“来,一起吃,这个个儿大,我自己吃不了。 ”曾锦荷还在走神,嘎吱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想今晚该怎么开始。 等吃到第二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哄孩子一样喂呢,哎呀一声红了脸,“我、我自己拿着吃就行。 ”“想啥呢,我说话都没反应过来。 ”杨楠不给她,还是拿着,专找她咬过的印子啃,笑眯眯地说,“是不是惦记上一会儿睡觉的事啦?”“嗯。 ”曾锦荷嘴里都是苹果,一口全是甜汁儿。 杨楠趴床上看了一眼枕头边的手机,“还有四十多分钟就该熄灯了,那……吃完苹果去洗漱?”“洗漱完了呢?”曾锦荷扭头趴在她旁边,主动凑过去咬了一下她吃出的豁口。 “看你咯,你例假想休息,咱们就早点儿睡。 你要……”“不睡。 ”她立刻去掉了这个选项,“我一点都不困。 我……来事儿一般第二天才量大,不用早休息。 ”杨楠的眼睛晶晶亮,张大嘴巴给苹果来了一口狠的,“那咱们快点吃,洗漱好了……我就任你处置,好不好?”曾锦荷点点头,带着羞答答的笑意张嘴去咬苹果。 没想到杨楠一下子把苹果拿开,把自己的嘴凑了过来。 于是,曾锦荷吃到了她嘴里的苹果。 不再是间接,好像永远也吻不够的唇舌,带着香甜的苹果汁纠缠在一起。 曾锦荷忘情地吸吮着甘美的唾液,不知不觉,纤细的四肢,就缠绕在杨楠的身上。 好像个,得到了最钟爱娃娃的小女孩。 杨楠伸长胳膊,把还剩一小半的苹果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回应着她的吻,床边的脚丫动了动,甩掉了拖鞋。 之前她顾虑到小女友没经验又害羞,其实一直都在克制忍耐。 现如今,稍微感受到了一点曾锦荷的“攻击性”,她的身子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赖在床上,不想动了。 听到拖鞋落地的声音,曾锦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住了贪婪的索吻,挪开自己发麻发热的小嘴,壮着胆子轻声说:“姐,还……去洗漱不?”杨楠望着上铺的木板和铁架,耐着性子数铁锈,一二三四……呸,不行,忍不住,而且,忍个屁啊,自己从初恋就不是走的清纯小百合风格好不好!“小荷,等睡前再去刷牙吧……我喜欢你嘴里的苹果味儿。 ”她呻吟一样地说着,又追上她软软薄薄的小嘴片,吸吮了两下。 曾锦荷兴奋到觉得小小的胸脯快要胀裂。 虽说肚子里那一沉一沉的下坠感提醒她,肉体的快乐应该没她什么份儿,但心里的渴望,猛烈到让她抚摸在杨楠腰上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知道,在杨楠面前,她可以尽情展现真正的自我,可以依赖,可以撒娇,可以……做所有梦中想做却还没做过的事,让沉寂了整个青春期的欲念,随着炽烈的爱意迸发。 爱与欲,融为爱欲。 对着杨楠微微昂起的下巴,曾锦荷遵循着本能的驱策,温柔地往下吮吻,一口一口轻啄那迷人的锁骨。 幸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大胆的亲热,不然,她肯定要被自己满脑子的念头加温到发烧短路。 “小荷,门,插门……”杨楠抚摸着她的脸,提醒了一句。 即便现在这一层还没回来多少女生,但真要有谁来借个热水什么的一推门,影响好不好倒在其次,万一把她小女友吓得今后再也不敢在宿舍造次,她想做点啥岂不是还要亏好多笔小旅馆的房费?曾锦荷点点头,她现在是在上面的那个,自然该她去。 转身把吻得如痴如醉时不自觉蹭掉的拖鞋穿上,她一溜小跑过去抓住插销就是一横。 当,没戳进眼,顶得她手麻。 她按住老旧的门板,一点点把插销塞进去。 看着那圆圆的小插头钻进被磨得很光滑的锁扣,她不自觉就想到了自己一会儿打算做的事。 呜……怎么感觉,变成了一个小色情狂啊。 对着门略微反思了一下,曾锦荷缓缓转过身,走向自己熟悉的铺位。 然后她就发现,杨楠已经拉起毛巾被,舒舒服服躺下了。 而且,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高弹力运动小背心,已经和短裤一起,叠好放在了枕头边。 回来之后她就没再穿胸罩,也就是说……她此刻身上只剩下了一个小裤衩?曾锦荷屏住呼吸,刚这么想完,就看到杨楠笑眯眯从毛巾被下伸出手,转了转用指头勾着的内裤,放到了那堆衣服上,“喂,我都光溜溜了,你还在那儿磨蹭啥呢?”她走到床边,摸了摸发烫的脸,小声说:“我还……没脱呢。 ”“我帮你?”“不用不用。 ”她稍微夹了夹腿,第一天量不大,卫生巾也才换上不久,应该不需要担心,之前都一起洗过澡了,留内裤在身上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嘛。 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脱掉内裤之外的所有东西,曾锦荷坐在床边,把拖鞋摆正,脱掉,伸脚够来杨楠的拖鞋,摆正,放在自己的拖鞋旁边。 然后,她深吸一口,转身掀开毛巾被,钻了进去。 和洗澡时互相搓背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刚钻进杨楠怀里,和她近乎全裸相拥,浑身上下贴合的地方,就都冒出了令她激动无比的喜悦。 明明两个人的身上都挺凉,可曾锦荷还是感觉,自己像是投入了一团火。 她觉得渴,觉得燥热。 所以她抬起头,去找杨楠的唇,去吸吮那还残留着一丝苹果酸甜味道的唾液。 她的手抚摸上杨楠酥软的胸脯,很快又因为这样抚弄必须拉开距离而不满,迅速回到腰后,转去揉搓那充满肌肉弹性的臀。 她把小小的乳房压了上去,没有任何布料的阻隔,软软的奶头在杨楠的身上轻轻地划,偶尔互相碰到,感觉,每次都比上次更硬一些,更大一些。 曾锦荷忘记了时间。 她尽情享受着肌肤的磨蹭,赤裸的相拥。 她被激发了沉睡已久的爱欲不假,但她毕竟没什么经验,还不知道什么是应该进入下一步的时机。 当前的状况,就能让她满心甜蜜,沉迷进去。 但是,杨楠忍不住了。 她娇喘着抽回被咂住的舌头,紧紧抱住曾锦荷,以更贴近的动作,躲开了她还想追过来的唇。 “姐,我还想亲……”杨楠嗯了一声,在她耳边说:“我先教你,你会了,一会儿让你亲个够……就是亲的时候,手别停下。 ”曾锦荷愣了一下。 跟着,她的手被抓住,引导去了紧凑笔直的大腿中间。 滑过一片弯弯卷卷的细毛,和之前摸过的小小肉豆,她触到了两片小小软软的唇,和一汪薄薄的,滑滑的,仿佛能吸住指尖的蜜。 还没等杨楠开口告诉她应该做什么,她就忍不住试探着用力,稍稍向里一压。 指尖陷入到了一片能溺死人的柔软之中。 潮湿,温热,细嫩。 那是她自身也有的器官,但她从没这样摸过,即使摸了,也一定不会有此刻的这种感觉。 “嗯嗯……”杨楠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羽毛似的,落在曾锦荷的耳朵眼里。 是表露喜悦,也是明确的鼓励。 曾锦荷回想着自己一遍遍打香皂的画面,知道自己的手从末如此干净过。 于是她再次用力,往深处伸了进去。 她摸到了杨楠里面的全部,但也听到了她带着急促娇喘的指点。 “小荷,不用往那么里面,有感觉的地方,都不深。 ”(二十一)做小班的时候,杨楠算是曾锦荷大学生活的引路人。 成了朋友后,杨楠就成了曾锦荷心中相同性取向的前辈榜样。 现在已经是恋人,又准备好了迈入属于大人的世界,曾锦荷自然而然把杨楠当作了老师。 洗澡前那次浅尝辄止的爱抚,宣泄掉了她火热的冲动,让她这会儿因为紧张而奇异的冷静下来。 她贴着杨楠的侧颈,一边小心翼翼充满好奇地在那湿热柔软的内部探索,一边小声问:“这里呢?感觉……会不会好些?”她对外面的小豆豆有一点浅薄而笨拙的经验,只要照着自己能愉悦的方式去爱抚杨楠,就能给予相差无几的快乐。 但她没摸过自己里面,那据说能产下一个孩子的神秘通道,对她而言,还只是每月制造几天麻烦的羞耻器官。 所以她摸到哪儿都觉得新鲜,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应该发力的地方。 不过杨楠已经很兴奋。 她收紧大腿,夹住那纤细的手腕,轻轻舔着曾锦荷的耳朵,用已经娇媚无比的声音说:“再稍微往外一点儿……对,对对。 可以……把指头勾起来……别让指甲刮着,嗯……往左一点……你的左,你的左边……对,嗯……嗯嗯……顶住……揉一揉……”曾锦荷紧张得快要不会喘气,好半天才猛吸一口,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肉虫子一样钻在杨楠里面的手指上。 她抠住的地方距离阴道口很近,稍微用力一点,弯曲的指头就像是钩住了杨楠的耻骨。 这个深度,她的手掌倒是能完好地覆盖住杨楠的小豆豆,也许,里面外面一起来……会更舒服?她这么想着,也这么试了。 “嗯嗯……”杨楠的鼻音忽然拔高了音调,抱着她的手臂勒紧,带着炽热气息的唇瓣急促的摩擦着她的耳根,“舒服……小荷……我……舒服……”比起洗澡前伸进内裤中的快速抚弄,此刻的她状态显然更好。 感受着她赤裸身体扭动摩擦带来的奇异酥麻,曾锦荷的情绪也高涨到了极点。 她保持着手上的动作,合拢的大腿不住彼此摩擦,心想,就算今天量不大,等会儿洗漱后,也得换片卫生巾才行。 “哼嗯!”杨楠忽然绷紧了。 接着,她一扭头,用力吻住了曾锦荷的嘴,吸出那软软的小舌头,嘬紧。 之前那次她像是打了个冷战,而这次,她绞紧了又白又长的腿,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夹着曾锦荷的手,足足颤抖了十几秒。 曾锦荷的指头,像是浸在了温润滑腻的蜜中。 “姐,”她亲了一下杨楠发凉的嘴唇,看着那双迷离而诱人的眼睛,满心窃喜,“到了吗?”“到了。 可到了。 ”杨楠把头拱进她肩窝,“真好。 小荷,你真好。 好得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啊?”“我一个当小班的,把自己带的学生……就这么忽悠到床上来了。 ”她撅撅嘴,很无奈地说,“你说咱俩要是同学多好。 机缘巧合发现彼此是一类人,相处一下觉得特别合适,然后直接在一起,没有经历那些乱七八糟的,那……算了算了,不想那些了,都怪你。 ”曾锦荷眨巴着眼睛,有点懵,“我怎么啦,为啥怪我啊……”“你做得太好了。 我那么舒服,一下子变得多愁善感。 不怪你怪谁。 不管,你赔。 ”她总算意识到杨楠在逗她,小声问:“嗯,那我赔,姐,你说吧,我怎么赔。 ”杨楠咽了口唾沫,够来手机看一眼时间,又把她抱紧在自己怀里,贴着耳朵舔她一样说:“你手都还没抽出来呢,你说……该怎么赔呀?”说着,她前后扭了扭腰。 曾锦荷指头外裹着的那层嫩肉,也跟着摇了摇。 她忍不住又抠了抠,顶住里头一条嫩筋儿似的东西,掌肉压着敏感的小豆豆,继续里外一起揉。 “嗯……”杨楠满足地呻吟出来,手掌抚摸着她已经有了些汗的后背,轻声说,“你要是没来事儿……多好啊。 ”“事儿……总会过去的嘛。 ”曾锦荷充满期待地靠住她,柔滑,细嫩的两具身体,随着手指舞动的戒律,缓缓地磨蹭。 不一会儿,熄灯了。 宿舍暗了下来。 只剩下门板顶上的窗,透入楼道里不算太亮的光。 黑暗适合入眠,也适合在床上做一些很幸福的事。 门外有女生走过的拖鞋声传来,正在快乐呻吟的杨楠急忙闭上了嘴。 曾锦荷不自觉给手指用力,揉豆豆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杨楠抿着嘴瞪她,捏住她的小奶头轻轻掐了一下。 曾锦荷哼了一声,一缩身子,干脆含住了她的乳尖。 不多久,杨楠就又到了。 她们都知道,等宿舍里其他的女生回来,这种可以尽情享受欢愉的时光就很难再有。 所以,杨楠不想停,曾锦荷也不想停。 滑腻的大腿根流满了蜜浆,她们就用纸巾擦擦。 兴奋过度的小豆豆有点受不了,她们就抱着亲一会儿,说说话。 等到睡意压过了互相渴求的冲动,杨楠才依依不舍地吻住曾锦荷那几根轮流上岗来疼爱她的指头,吮舔干净,轻声说:“好了,睡吧。 ”各种欲望都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仅剩的那一项因为例假只能暂时搁置,而且,曾锦荷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比起被动,更喜欢今晚这种尽情探索杨楠身体奥秘的欢愉。 松弛下来的精神再也掩盖不住身体的睡意,她点点头,嗯了一声,和杨楠抱在一起,用纸巾处理了一下各处的痕迹,拉起不知什么时候被蹬飞的毛巾被,准备睡了。 都已经迷迷糊糊了,杨楠忽然咕哝了一句,“咱俩是不是还没洗漱呢?”曾锦荷已经半睡半醒,在她怀里小虫子一样拱了一下,“嗯嗯,明天吧。 ”杨楠想了想,亲了亲她的脸颊,一起躺在了并不太大的枕头上,面对着面,交错着温暖的鼻息,在这个夏天即将离去的夜晚,带着笑,睡了。 (二十二)曾锦荷有一个小小的毛病——比较贪睡。 上学的时候只要有假期,什么娱乐活动也比不了让她美美睡个够的诱惑。 所以跟杨楠的晨跑,真是堪称为爱情做出的巨大牺牲。 她的生物钟似乎本能就对早起这件事极其抵触,正常来说总是那个点儿爬起来跑步,久而久之,到时间就能自然睁开眼。 但她不行,暗恋的时候为了增加和杨楠相处的时间,不得不央求有早读习惯的学霸舍友帮忙在闹钟失灵的时候叫醒她。 按说回到学校,杨楠除了十分恶劣的天气之外,晨跑当得起风雨无阻这个形容,所以曾锦荷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还在想,今天还不错,终于不用人叫就能起床了。 然后,她就对着窗户洒进来的金色阳光傻了眼。 拿起宝贝手机看了看,都已经上午九点半。 手机闹钟应该是相当尽责,在六点到六点半之间以每五分钟一次的间隔轮番上阵弄醒她才对。 到底是没响,还是自己睡的太迷糊把七个闹钟排队枪毙了?曾锦荷皱起眉,昨晚上她似乎起夜上了个厕所,换了卫生巾,回来睡在杨楠身边的时候,手机在枕头外侧自己这边。 刚才她拿的时候,手机好像到了另一边。 杨楠给她把闹钟关了?呃……杨楠呢?曾锦荷吓得一激灵,赶忙下床看铺底下,见到杨楠的洗漱用品还在,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冷静下来。 斜对面上铺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小二姐这是咋了,做噩梦自己被甩啦,赶紧看看新到手的女朋友还在不在?”曾锦荷一愣,抬头看过去,宿舍的老幺竟然已经在那儿躺着看书了。 “你……回来了。 那个……你见……唔……她了?”对方呵呵笑了一会儿,倒扣放下手里的言情小说,“早知道你俩昨晚回来住宿舍,我绝对买更早的车。 我回来时候,小班……啊不对,学姐刚洗漱完,看我进门,帮忙收拾行李,还一个劲儿跟我说别吵醒你,叫你多睡会儿。 喂,你俩昨天睡得那么晚……不会是纯聊天吧?”曾锦荷不太擅长撒谎,赶紧转开脸藏起表情,说:“嗯,聊天聊晚了。 ”可惜全宿舍感情经验最丰富的老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真的吗?学姐可不是这么说的哦……嘿嘿嘿,你俩没来得及串供,被我抓到破绽了吧。 ”对杨楠之外的人,曾锦荷还是内向羞怯,连对视着说话都觉得别扭,这会儿脑子炸了锅,本来又不是太清醒,小声嘟囔说:“真……就是睡觉来着。 ”“嘿嘿嘿,睡觉这个词儿,可不是只有一个意思的哦。 小二姐,还不快从实招来。 先从你俩咋成的开始说吧。 ”“嗯?”杨楠走进来,反脚踢上门,“哟,欺负我家小女友呢。 招啥,问我呗。 ”曾锦荷赶紧弯腰拿起水盆端着牙膏牙刷洗面奶就匆匆往外走,“我去洗漱。 ”她也没想到,明明昨晚连那样的事儿都办了,可真当恋情暴露在其他人的眼前时,她还是紧张到走路都不太稳。 杨楠一把挽住了她,拉到自己身边,并排站着,揽住腰,“你们不是还撺掇她追我来着。 呐,我反过来追她了。 追到手,现在,她是我妹子,我是她姐姐。 我俩谈恋爱,互为女朋友,以后就是一对儿了。 ”老幺很捧场地哇了一声,拍拍巴掌,“恭喜恭喜,那以后我们是还喊小二姐,还是该喊嫂子呀?”杨楠满不在乎一摆手,“随你们高兴。 啊……对了,别因为吃了我买的水果就不好意思说,要是觉得我过来住不合适,吭一声,我就搬回去。 ”曾锦荷赶忙不舍得地抓住她的衣摆,但不敢说。 毕竟,她俩的性取向在彼此的宿舍里都已经不是秘密,看她俩在屋里一起腻歪着,能接受是情分,不能接受,也是理所当然。 来之前她俩就商量好了,只要有一个舍友不乐意,就还是各住各的,跟正常情侣一样在外约会吧。 “我反正没意见。 这屋以前是八人间,还空着张床呢。 学姐你人气这么高,尽管来住嘛。 别在宿舍乱给单身的姐妹秀恩爱就成。 ”曾锦荷赶紧小声说:“我、我床有帘子。 ”老幺咯咯直笑,花枝乱颤。 曾锦荷更加不好意思,一钻溜了出去,“我去洗漱了。 ”杨楠弯腰从床下包里抽出一片卫生巾追了出去。 看来是觉得距离厕所不近,不想让女朋友往返跑。 老幺在床上盘着腿撇了撇嘴,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事儿,男朋友可能还真不行……”(二十三)曾锦荷宿舍的老幺是个好奇心旺盛还很有行动力的女生,当天中午,就把男朋友用手机打发掉,硬凑到食堂跟这对儿新晋情侣一起吃饭。 不过比起对外人怕羞腼腆的曾锦荷,早就接受过类似事情洗礼的杨楠,应付这种情况简直是易如反掌。 反正更糟的情况她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纯粹好奇并无恶意的,她还挺感激。 看在这位小女生是撺掇曾锦荷改变的最大功臣份上,杨楠还很豪爽地加了个小炒。 按他们学校流行的规矩,谈恋爱成了的情侣,要请同寝的室友吃饭。 一般的是男生带着同宿舍的光棍哥们请女朋友一屋子,看看能不能连带推销出去。 她俩都是女生,跟这个规矩不适配。 但杨楠第一次恋爱的时候请过对方室友吃饭,上一个女友追她的时候,则请过她室友吃饭——不然以那女生老去杨楠宿舍炫耀式腻歪的劲儿,没一个礼拜就得被叉出去。 所以杨楠打算请曾锦荷的舍友们吃一顿。 一个是正式昭告关系,另一个则是提前铺垫好吃人嘴软的前提,今后好有事儿没事儿在这边住着不走。 知道这个打算,老幺那个行动派当即四条短信出手,确定了明晚全员到齐后的宿舍聚餐,庆祝曾锦荷光荣脱单。 下午去教室一个自习一个画画的时候,见教室里没别人,曾锦荷有了说话的底气,犹豫半天,小声问:“姐,我是不是也应该请你屋的学姐吃饭呀?”“不用了吧。 ”杨楠想了想,眉心稍稍皱了一些,“你们宿舍小妹每个男友都请客了?”曾锦荷点点头,“嗯。 都请了。 不过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只去过第一个男友那一顿。 ”“这倒是,这破事儿本来也是男的帮宿舍里的光棍拉红线的招儿。 你这么可爱,万一被谁看上怪麻烦的。 ”她红着脸靠在杨楠胳膊上,“哪有,我以前土里土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土里土气也是个可爱的妹子。 ”杨楠笑着说,“没看我接站新生一下就盯上你了吗?”“真的吗?”“逗你的。 我那会儿还……算了不说了。 ”她转回话题,免得两个跑题大魔王天南海北不知道聊去哪儿,“请客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我宿舍……不是人人都瞧得起咱们这样的。 犯不着主动去讨人嫌。 ”曾锦荷倒是挺坚持,把打草稿的画笔搁下,“姐,那咱就请对咱没偏见的。 有几个请几个。 ”杨楠转过身,“怎么了?”曾锦荷迟疑一会儿,说:“我也想让你……好好介绍一下我。 ”她其实挺没有安全感。 因为她没自信,也因为杨楠确实谈过好几次恋爱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早就有患得患失的心态,但就是控制不住。 察觉到了她隐隐的担忧,杨楠笑了笑,“行,那干脆就都请了吧。 反正我觉着要是没啥天灾人祸,再咋着也不会请下一顿了。 不过就别凑一块儿了,我屋的跟你屋的估计谈不到一起去。 ”这算是委婉的承诺吗?曾锦荷噙着笑点点头,“好,分开请,省得你到时候不让我付账。 ”“啊,忘了这一茬儿啦。 ”杨楠,扼腕叹息。 隔天晚上,曾锦荷寝室先一步到齐了人,她们在校门外的小馆子里要了个雅间,七个女生坐在一起,笑呵呵吃了一顿。 不像男生请客时候总会带作陪的顺道推销,纯粹一帮女生凑一起,吃起来也轻松不少。 杨楠当小班时候没什么架子,人漂亮办事利落,在曾锦荷这个班里人气相当不错,整个寝室又都是声援过曾锦荷的,整顿饭吃得相当愉快。 为了方便杨楠长住,那个本来摆满了杂物的空床下铺,还被一屋子女生难得勤快一回地彻底收拾了出来。 而另一边,则不是那么顺利。 杨楠已经是大三第二学期,课很少,开课也晚。 有个不是很在乎老师点名的女生,第一个礼拜就没来,直接在家多放了七天假。 要是按杨楠的意思,别等她就完了。 但曾锦荷还想再等等看。 于是,请另一个寝室在外面吃饭的时间,就被拖延到了开学第二周的周二。 这段时间,杨楠都已经跟曾锦荷屋里的女生混熟到可以讲荤段子,好像从新生入学就住在这个宿舍似的。 只不过她没睡专门收拾出来的那个铺,还是愿意钻进曾锦荷的蚊帐里,拉上帘子抱在一起睡。 曾锦荷很确定,至少前三天,宿舍里有起码一半人没睡,想等着听她这儿有什么动静。 她们甚至为了制造机会,连夜谈会都早早结束草草收尾。 可惜杨楠吃过这方面的亏,不愿意造成任何可能的负面影响。 而曾锦荷,但凡有个别人在,脸皮就薄得像食堂鸡蛋汤上的油花。 她就是憋到欲火焚身走火入魔,也绝不敢做什么。 周二下午的第二节课,杨楠过来陪着曾锦荷上完,一起去校门口的小超市买了饮料。 曾锦荷有点紧张,犹豫半天后,又买了点瓜子和糖,早早去说好的那个雅间,分成七份摆在了对应的位置。 前四个学姐,都来得挺早,约定了六点,五点五十就都已经到了,一边磕瓜子聊天,一边给曾锦荷爆料一些杨楠的糗事。 虽说能感觉一些客套和敷衍,但对曾锦荷来说,有这种程度的表面功夫就已经很好。 而直到六点半,杨楠宿舍的老大电话催了两次,那位开学返校就敢翘课一周的学姐,才姗姗来迟。 她挺瘦,化了妆,人看着没什么精神,懒洋洋好像没睡醒似的。 一坐下,她先跟其他几个室友寒暄打了个招呼,跟着看向曾锦荷,拿起一个瓜子,磕开,把皮随手丢在地上,翘起嘴角,说:“楠姐挺厉害呀,师生加同性,能拍个日剧了吧?”“师生个屁。 ”杨楠笑着拧开雪碧,听着那扑哧一响的配音,说,“我就当了一个月小班,算啥师生啊。 对了,你这次回来这么晚,不是被你对象气的吧?他又去找妹妹了?”旁边另一个舍友笑眯眯地说:“八成是,她那男朋友真行,东认一个妹西认一个妹,最近那个都认到X大去了,说是参加同学婚礼认识的伴娘,我算服了。 ”“他就是个傻屄。 ”瘦瘦的学姐哼了一声,仍看着曾锦荷,“不过比楠姐好点儿,还没说要跟我分手,算是没换过女友呢。 老换啊,就显得渣了。 ”杨楠过去端起杯子,笑着给她倒雪碧,“不分乱劈腿,我觉得才渣。 不过认妹妹这个不能算,人家是哥哥妹妹,又不是搞对象。 这都算,那你对象不成八爪鱼啦。 ”“不合适就该换。 ”有点突兀的,杨楠身边传来了曾锦荷不大但很稳定的声音,“谈恋爱也是两个人更进一步了解彼此的过程,发现了之前没发现的,觉得有不合的,无法忍受的地方,那就应该分手啊。 如果……如果恋爱的两个人都已经不会因为和对方在一起感到开心,那为什么还要浪费宝贵的时间继续……唔……继续耗下去呢?”“你说得轻巧。 要是你跟杨楠谈了两年多,她觉得腻了,不喜欢你了,可你又还喜欢她,你能甘心吗?”“不甘心。 ”曾锦荷很认真地回答,“我会努力让她再喜欢我。 但如果做不到,我也不会在背后骂她。 人可以从不喜欢变得喜欢,当然也可以从喜欢变得不喜欢。 不互相喜欢……那我宁肯不在一起。 ”“你当然可以。 你和楠姐一样嘛。 你俩是拉拉,分手再找就是,又没什么损失。 我可是都为他打过……”当!杨楠把雪碧杯子重重放在那学姐面前的桌上,饮料洒出来不少,打湿了一片衣裙。 也打断了所有要说的话。 曾锦荷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很奇妙的,她并没感到很不高兴。 等宿舍几个学姐劝说一番,点菜开吃之后,她犹豫一下,又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提起了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是她的诚意还是执拗起了作用,那顿饭吃完后的第二天,杨楠颇为惊讶地说,那个室友和男友分手了。 俩人还分得惊天动地,她当着那男生不少同学的面,就在食堂,把所有的积怨,都痛痛快快骂了出去。 “你为啥非要接她那话茬儿呢?”晚上课后在小花园闲逛,杨楠忽然很好奇地问,“不会咱俩才开始,你就在担心末来我要跟你分手该怎么办了吧?”曾锦荷不太会撒谎,只好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是……想对你表个态。 不管你将来多不喜欢我,我都肯定……还特别喜欢你。 ”杨楠听了她的话,感动了一下,跟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叹了口气。 照说这是情侣彼此表态山盟海誓,互相许下过几年就丢进垃圾桶的承诺的大好时机。 但她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拉着曾锦荷的手,说:“咱俩将来真该担心的事儿,可轮不到这个……”【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