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法则》 1 觉醒 历史是螺旋展的，曾被淘汰的也有可能重新流行，就如同东方的城墙和西方的城堡，本已被历史淘汰的东西，却在两次大灾变之后再次变的不可或缺。 凡是城市，必有城墙。 这是大灾变之后，人类对城市的重新定义，如果没有又高又厚的城墙保护，有再多的人生活也只能被称之为聚集区，而不能称之为城市。 生活在城市中的好处先是安全，其次是有不丰富但还算充足的食物，还有充足而干净的饮水，作为城里人能享受到的好处太多了，但最重要的确实是这三样。 高起很幸运的出生在城市中，成长在城市中，也生活在城市中。 但不幸的是高起即将被迫离开城市，原因很简单，他无法成为一个城市所需要的人，在奉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今天，优胜劣汰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社会达尔文主义也叫丛林法则，用弱肉强食来替代好听些的优胜劣汰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五项测试之中最重要的四项不合格，这样的结果让高起自己都认为他确实不配当个城里人。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高起最晚会在明天离开城市，而他之所以还能在城市里待上最后一夜，是因为他还需要进行五项测试之中的最后一项。 最后一项测试是射击。 靶场。 一位城防军中尉在一旁板着脸大喊道：“接下来开始射击考试，记住我教你们的射击要领，三点一线，抵肩要实，好了，第一组进入靶位，开始射击。” 没有太长的开场白，因为同样的事情每年都要生两次，还有，在异能者越来越多的今天，枪械确实是正在过时的武器。 但异能者终究只是极少数一部分人，而下一次大灾变会是什么类型谁也不知道，所以现在绝大多数的战斗中枪还是决定性的武器，有鉴于此，大学生毕业测试中的射击这一项就始终没有取消掉。 现在已经不是大灾变刚开始的时候了，这些学生不大可能成为不得不拿起枪保卫城市的士兵，所以大学里已经没有了实弹射击这门课，那么没有实弹射击课，却在毕业的时候有实弹射击这门考试，就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十人一组，每人打十子弹，打完就结束的射击考试开始进行，没人重视，处处充满了敷衍的射击考试进行的很快，很快就轮到了高起上场。 高起吸了口气，他走上前，在射击位前趴了下去。 射击教官都在敷衍，但学生们大都不想敷衍，因为男生基本都喜欢枪，高起也是。 排在高起前面的同学用十子弹打了个四十四环回来，以一个初次摸枪的人来说，打五十米靶有这个成绩也算可以了，肯定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高起很想看看自己到底能打多少环。 枪是56半自动步枪，堪称古董的老枪，但这是高起第一次摸到真枪，所以他开始激动起来了，而高起的激动当然也可以理解，这就像一个和梦中情人次见面就直奔婚姻殿堂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枪是有灵魂的，虽然这是一把旧枪，但一把老旧却绝不残破的56半自动就像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对高起这种初哥来说诱惑力直接满级， 真枪端在手上沉甸甸的很有质感，和想象中的感觉不太一样，却似乎就是想象中的感觉。 高起忍不住顺着枪机一直深情往前摸了下去，枪管有些热，但还没有到烫手的地步，而高起把脸贴在枪托上，还能闻到硝烟和抢油的气味。 硝烟的味道让高起兴奋，枪油的味道让高起有种迷醉感。 但高起没时间和他手里的步枪多加亲近，他身边的射击教官大声道：“你怎么这么急？放手，起来，还没让你趴下呢。” 在沉醉中被惊醒的高起看向了射击教官，他松开了双手，然后他看到了射击教官手中露出的几子弹。 黄澄澄的子弹真好看。 射击教官把步枪拿了过去，他拉动了枪机，亮出了拿在手里的子弹，那是装在弹桥上的一排子弹，满满的一排子弹正好十。 弹桥对准弹仓，把十子弹压进去，抽出弹桥，推弹上膛，完成重新装弹之后，射击教官先把枪放在了稳定步枪的沙袋上，然后右手按着步枪道：“来，握紧步枪，抓住这里，手指不要乱动！抵肩要实，对，缺口对准准星，准星对准靶子，三点一线，瞄准。” 虽然激动，但手还是很稳的，不过等高起把准星对准了靶子之后，他很快就现靶子是模糊的，而等他调整视线能看清靶子的时候，准星却又变得模糊了。 一面红旗开始挥动，射击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全自动报靶系统中的靶子顺着滑道来到了五十米的距离上停下后，射击教官立刻道：“开始射击。” 枪固定在沙袋上，只要高起的肩头不动，握着枪的手不至于抖的厉害，那么瞄准并不难。 在教官的催促下他立刻开了第一枪，伴随着枪声的响起，肩头剧震，耳朵开始嗡嗡作响，但除此之外，高起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感受。 就这样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枪，但是过程太过短暂，没能给高起太强烈的感受。 根本看不到有没有击中靶子，而报靶是等所有人都结束射击后才会进行的，所以高起要做的就是继续打第二枪。 感受着刚才的射击体验，高起想好好地体验一下这珍贵的十子弹，但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尖叫。 射击测试或者叫考试只是走个过场，至少最近五年都是这样的，但是这一次射击测试好像出现了个意外。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似乎很排斥手里的步枪，又或者是对手里的步枪充满了恐惧，也可能是被步枪的后坐力撞疼了肩膀，在不得不开了一枪之后，她站了起来，尖叫着将手里的步枪扔了出去。 把枪扔出去应该只是一个小意外，但这次不太一样，因为那个身材较小的女生竟然把枪扔到了用来阻挡子弹飞出靶场的土墙上。 一个女生把将近四公斤重的步枪扔到了四百米外，而且很明显，如果不是土墙的阻挡，那把步枪还能飞出去更远。 在把枪扔出去的时候，女生出了尖锐而短暂的尖叫声，这让高起被吓了一个激灵，手也跟着抖了一下，但好在他及时停下了扣动扳机的手指，在稍微平静了一下之后，才轻轻的扣动了扳机，打出了第二子弹。 在一片哗然的惊叹声中，高起身边的射击教官忍不住大声道：“怎么回事儿？觉醒了？有人能力觉醒了！” 高起开了第三枪，而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老师的大吼。 “刘涵你别动！你站着别动，二加七等于几？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年多大？你有男朋友吗……” 有人正在觉醒能力，这个确实很危险，所以现场很有些纷乱可以理解，但是没人让高起停止射击，于是高起就继续一枪一枪的打了下去。 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 “都让开！” 城防军的中尉把手枪对准了那位女学生的脑袋，然后他大吼着道：“报上你的姓名，年龄，班级！呼叫危控部的人马上过来，回答我的问题，快！” 觉醒之后还有理智那就是异能者，但如果在觉醒时失去了理智，那就变成了只凭本能行事的变异人，变异人普遍很危险，因为变异人根本就是人形怪物，而且还有可能是极其危险的人形怪物。 “我……我叫刘涵，今年二十一岁，我是哲学系心理学班的，我没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女学生回答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哭腔，她很慌乱，但是在慌乱中，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上生了什么？ “我这是能力觉醒了吗？我成异能者了？我是异能者！太好了！” 一切都听的很清楚，很乱，很嘈杂，而在那个女学生先是惊恐，但很快就变成极度惊喜的自言自语中，高起打完了剩下的四枪。 第十枪打完，高起轻轻的呼了口气，他看不清靶子，但他还是忍不住抬头努力张望了一下靶子之后，才扭头看向了距离他不过四五米远的那位女同学。 刘涵啊，她竟然在射击考试的时候能力觉醒了，这可真是令人……羡慕。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大喊道：“停止射击，你怎么还在开枪，起来离开这儿，所有人后退。” 高起放开了步枪，他站了起来，然后用羡慕的眼神看向刘涵。 “很好！你没有疯，正常的能力觉醒，刘涵同学，恭喜你。” 那位城卫军中尉把手枪放进了枪套，他在很客气的恭喜刘涵，在确认一位异能者能力觉醒且保持正常之后，其地位就不是他一个城防军中尉所能相比了，于是，他立刻变的非常客气了起来。 刘涵喜极而泣，她看向了四周，然后她张开双臂冲向了自己的老师。 “王老师，我是异能者了，我是异能者了……” 一切都在朝着正常且皆大欢喜的方向展，但就在这时，自我感觉良好的高起觉得脑袋晕了一下。 伴随着并不强烈的眩晕感，立刻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产生，就好像高起以前曾经历过一次现在正生的事情。 很多人都有过这种感觉，高起以前当然也有过这种奇怪的熟悉感，只是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过，真切的重复以前曾生过的场景，甚至知道接下来要生什么，可是真的想想接下来要生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出来。 这时靶场角落的一个警报器突然开始疯狂响了起来。 凄厉而尖锐的呜呜声有节奏的响起时，所有人都呆了，然后，那位刚刚把手枪插进枪套的中尉瞠目结舌的看向了警报器的位置。 靶场的警报器最先响起来，很快，附近其他地方的警报器也跟着响起，呜呜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且逐渐远去，现在不是一个警报器在响，而是全城的警报器都开始跟着响了起来。 极度的震撼乃至恐惧，让所有人都呆立无法动弹，甚至没人能出声音。 警报器开始响起唯一的理由就是最高警戒，而最高警戒的唯一原因，是第三次大灾变的到来。 在长达十几秒的寂静之后，那位中尉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重新拔出了手枪，哆哆嗦嗦的大吼道：“就近寻找掩体，我们……我们！” 努力咽下了一口唾沫，中尉把手枪举了起来，然后他一脸茫然的道：“准备迎敌。” “队长，敌人在哪儿啊……” 中尉看着同样魂不守舍的手下怒吼道：“哪儿都有可能！先把学生们护送回宿舍！” 学生们有些骚动，但高起却一动都不能动，因为他现在不仅头很晕，而且感觉非常不好，很奇怪的是明明什么都没有生，却有毫无来由的悲伤和不舍，感觉强烈，以至于忍不住要流泪。 高起伸手擦了擦眼睛，他现眼角还真的是湿润了，但这时那股奇怪的熟悉感已经结束，他的脑袋只是微微还有些晕。 警报声却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瞬间恢复了安静。 仅仅凄厉的警报声停了下来而已，但一时间竟让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因为警报声不该停的，尤其是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停。 “应该是误报吧？” “肯定是误报！” 警报声停歇后终于有人回过神来说了什么，而在纷乱的讨论下，很快大家就真的认为这只是一次误报。 可就在这时，一辆辆黑色电车没什么声息的疾驰而来，带着黑色全覆盖作战盔甲的危控部特殊行动队从车上下来后，迅将在场的人包围起来。 一辆电车冲到刘涵跟前停了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人从车里下来后，用气急败怪的声音大吼道：“这里生了什么！这里生了什么！” 城防军中尉敬了个礼，然后他战战兢兢的道：“报告长官，这里有个学生能力觉醒了，我已经用对讲机通知了危控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生啊。” “放屁！能量波动强度都爆表了，只是一个能力觉醒能量波动怎么可能那么大！” 那位危控部的大人物没有说完，他迅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于是他马上指向了那位中尉，大吼道：“跟我说这里都生了什么异常，不要放过任何细节，说！” 中尉求助似的看了看四周，看了看他的手下，然后他一脸茫然的道：“长官，一切都很正常啊，除了她突然在射击时能力觉醒之外，别的，别的……哦，他十枪打了一百环！” 被中尉指着的高起很愕然，于是他也把手指向了自己的鼻子，然后他极为惊讶的道：“我打了一百环？” 2 只是个天才 很多双眼睛盯住了高起，原本只是惊讶的高起开始有些恐慌，因为被很多人恶狠狠的盯住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 “只是五十米靶，十枪一百环不算什么。” 穿着风衣的大人物打量了高起片刻，然后他终于开口了，是他要求中尉报告一切异常，而且是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所以他只是表了看法却没有因此怪罪中尉。 但是始终在身边监督高起射击的教官却是敬了个礼，大声道：“报告，他是在那位异能者觉醒造成的纷乱中射击的，当时这里的情况很乱，其他人都停止了射击，只有他还能不受干扰的射击，直到打完十子弹后停止射击。” 解释了一波的教官再次敬礼，然后那位穿风衣的大人物就再次看向了高起。 “你叫什么名字？” “高起。” “今年多大。” “22岁。”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你觉醒异能了吗？” 和危控部问话的人对视着，高起有种坦白一切的冲动，于是他毫不犹豫的道：“我不知道啊，应该没有吧？” 穿风衣的大人物点了点头，然后他摆了摆手示意高起没有问题后，重新看向了刘涵。 刘涵同样有些害怕，但刚刚还板着脸问话的大人物此时却如沐春风，他对着刘涵和颜悦色的道：“你不要害怕，我是危控部行动处异能二组韩若锋，你可以叫我韩主任，现在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只是例行检查，很简单的，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刘涵点了点头，略带兴奋的道：“好，您问吧。”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你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吗？” 刘涵愣住了，然后她下意识的举起了双手看了看，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她一脸迷惑的道：“是力气大？” 韩若锋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看了看附近的情形，然后他走了两步，附身从射击位上拿起了一把步枪递给了刘涵，和颜悦色的道：“你刚才是怎么扔的，再扔一次好不好？” 刘涵两只手接住了步枪，然后她用一只手，很笨拙也很吃力的把枪丢了出去。 步枪落在了两米之外的地上。 刘涵再次愣住了，然后她马上有些慌乱的道：“我刚才就是这么扔的。” “没关系，没关系，别紧张，你只是刚刚觉醒了能力还不能自由控制而已，现在把枪捡起来再扔一次。” 就在这时，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盔甲内的人拿着个圆盘走到了韩若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韩若锋诧异的接过圆盘看了看，然后他把圆盘扔回给了自己的手下，道：“马上让黄飞过来，马上！” 韩若锋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所以高起听的很清楚，附近的人都能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但是这不见得是好事，因为在满足了好奇心的同时也可能带来麻烦的。 士兵抬头看了看在场黑压压的人群，他再次压低了声音道：“是不是清场？” 韩若锋撇了自己的手下一眼，道：“清个屁的场，这里核心爆点，这里的每个人，每一寸土地都得查，黄飞应该在路上了，让他快一些。” 拿着圆盘的人走到一边，而韩若锋这时候举起了双手在空中拍了拍之后，大声道：“各位，今天这里出了点意外，请大家配合我们调查警报器误报的原因之后再离开，在此期间，请大家保持安静。” 说完后，韩若锋再次对着刘涵道：“你刚才扔枪的时候是什么心态，是愤怒？还是恐惧？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枪丢出去的？” 刘涵想了想，怯生生的道：“我就是……挺讨厌枪的，我开了一枪，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把枪扔出去，然后我就扔了。” 韩若锋点了点了头，道：“是不是对枪有不好的回忆？所以你开枪的时候有些恐惧，还有些抗拒，所以你很愤怒，你就想把枪丢的远远的，然后你就这么做了。” 刘涵点了点头，然后她低声道：“是的，都对，就是这样的。” 韩若锋吁了口气，道：“愤怒驱使的……唔，很好，稍等一下，稍等一下我们再试一次好吗。” 就在这时又一辆黑色的跑车带着风声疾驶而来，在人群前面停下，鸥翼门向上掀起后，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抬头四处看了看，中年男人敷衍的对着韩若锋敬了个礼，然后他急匆匆的道：“刚才还以为要死了，结果现在就没事了，不过没事就是好事，对不对。” 韩若锋一脸不耐的道：“屁话，当然是好事，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快点儿。” 很不耐的说完后，韩若锋从地上捡起步枪拿到刘涵面前，一脸严肃的道：“现在再扔一次，嗯，想象一下，然后再把这把枪远远的丢出去。” 韩若锋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的话不多但眼神已经对刘涵做出了足够的引导，刘涵怔怔的愣后，突然一脸怒色的从韩若锋手里抄过了步枪，然后扬手就将步枪丢了出去。 步枪化作一道虚影消失不见，片刻之后，阻挡子弹的土堆上腾起了一片灰尘。 韩若锋立刻看向了黄飞，黄飞打了个响指，道：“e级，不稳定，典型的控制系异能。” “就这?” “就这啊，别的还能有什么，很符合一个初级异能觉醒者的表现，很正常，什么问题都没有。” 说完后，黄飞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道：“我知道了，一个e级异能觉醒怎么可能能量爆表，是不是探测仪都坏了，要不然这么急着让我来……” “闭嘴，就你屁话多。” 不耐烦的打断了黄飞之后，韩若锋用迷茫而无助的眼神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缓缓的扫视了一周后，他又看向了身后空旷无人的靶场。 终于，韩若锋再次看向了高起，仔细的打量了高起片刻之后，他朝着黄飞把下巴一努，道：“你看看他。” 黄飞看向了高起，高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黄飞注视了高起片刻，然后他疑惑的道：“废柴一个，完全没有能量反应，瘦的跟竹竿儿似的，除了有点儿帅之外很正常。” 被人当面叫废柴还是很伤人的，但是高起决定原谅黄飞了，原因很简单，因为黄飞是个异能者，而他也确实够废的。 韩若锋越的急躁了，他伸手指着面前所站的二百多号人，道：“你好好看看，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异能者，是不是有人觉醒了没被现，是不是有人异变成了变异人没现？” “开玩笑！能量波动爆表啊大哥！有这样的觉醒者吗，有这样的变异人吗？有这样的变异人这里还能有活人吗？” 道理是如此的浅显易懂，但这更让韩若锋痛苦，他都开始扯自己的头了，然后他就一脸迷茫的道：“那到底是哪来的能量波动，总不能真的是第三次大灾变……不可能啊！” 韩若锋突然指向了高起，然后他声色俱厉的道：“你，你再打一遍给我看看，中尉，给他装子弹，还用刚才那把枪，让他打一百米，不，让他打二百米的靶子！” 高起不知道为什么关注点突然又来到了他身上，但他身边的射击教官马上拿起了步枪，从子弹箱里拿出一个弹夹，将十子弹压进56半自动的弹仓，然后飞快的按动了一个按钮。 靶子在滑道上快滑行，最终停留在了二百米的距离上，然后，射击教官把枪往高起手上一放，道：“卧姿射击，快点打。” 刚才射击的时候完全都没人看他的，可现在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进行一次意义不明的射击，这让高起确实感到了压力。 但高起还是快趴到了地上，把步枪放在了沙包上，据枪，瞄准。 这时候出现了问题，因为高起现他根本看不清靶子，上次打五十米靶的时候，在准心里隐约还能看到靶纸中间的红点，但这次是二百米远，整个靶子在准心里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方块儿，甚至无法填满准星的空隙。 “看不清啊，这怎么打？” 高起侧头问了问他身边的射击教官，射击教官想了想，然后他一脸坚定的道：“瞄准了打。” “不是，这靶子太小了，没法瞄准啊。” “那就尽量把靶子放在准星的中间位置上凭感觉打吧。” 真的凭感觉打吧，也只好凭感觉打了。 高起开了一枪，而他完全无法判断子弹有没有击中靶子，不过这时候他身边的射击教官立刻大声道：“六环，弹着点偏左下。” 第一枪就打中了，高起自己都不太敢相信，他一旁的射击教官好像更不敢相信，可是这种事确实是生了。 这些都没关系，高起只需要继续打下去就好。 “九环，偏左下。” “七环，偏右上。” “八环，偏左。” “八环……” 十枪，高起打完了，而始终盯着报靶系统屏幕的射击教官最后干巴巴的道：“报告长官，射击十子弹，总环数七十六环……极为优秀。” 射击教官忍不住加了一句评语，韩若锋没有理会射击教官，却是扭头死死盯着黄飞。 黄飞把手一摊，道：“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小子不是个废柴，这小子是个射击天才。” “没有能量波动？不是异能？” “当然不是异能，就是枪打得准而已嘛，韩头儿，你看我的样子像个傻子，不是，不是，我是说你看我像是个傻子吗？” 韩若锋没有纠结黄飞的语病，他再次盯紧了高起，厉声道：“你以前是不是打过枪！” 高起战战兢兢的道：“没有，一次都没有。” “胡说！进大学的时候军训你没有打靶吗？每人一百子弹，你没有打吗？” “没有啊，有军训但没有打靶啊。” 黄飞低声道：“韩头儿，打靶早取消了，射击课也取消了，这都四五年了吧，你不知道？” 韩若锋愣了片刻，突然怒道：“狗屁，屁都不是！” 恶狠狠的骂了句不知所谓的脏话后，韩若锋看向了那个中尉，道：“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长官，我叫胡春年，进入城防军已经六年，现任城防军外城守备队训练营二队队长，。” 韩若锋指向了高起，道：“就他这水平，在你的队伍里是什么水平？” 胡春年立刻大声道：“优秀射手！” “我是说新兵，第一次摸枪就能打这样的是什么水平？” 胡春年看了看高起，然后他再次立正，大声道：“报告，没见过，我知道的人里面一个都没有。” 韩若锋立刻看向了黄飞，道：“听到了吧？” 黄飞一脸无奈的道：“听到了，但是韩头儿，你是要调查能量波动异常的事儿，还是要调查一个天才射手呢？我不是说了嘛，这他娘就是一个射击天才，别的没了啊。” 韩若锋显得很无助，他看看刘涵，看看高起，再看看人群里一张张紧张的脸，思量再三，最终却只能还是无力的道：“你们需要协助调查，请大家在这里安心等待，其他的……算了，就这样吧。” 3 最后一课   晚间新闻已经公布了，刘涵在射击考试的时候觉醒成了一个异能者，而且她的觉醒时有强的能量波动，以至于警报器都被触了。   谁都知道，异能者在初次觉醒的时候能量波动越强，就代表着这位异能者失控的风险越大，但是风险越大，也就意味着这位异能者的潜力越大。   所以，如果刘涵的觉醒惊动了全城，触了全城的警报器，那就意味着刘涵不仅仅是一个异能者，还是一个前途无量的级新星。   对于高起和他的同学们，除了表示祝贺和羡慕之外还能说什么呢，刘涵甚至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讨论的对象了。   高起躺在床上，他还在想昨天下午生的那一幕，虽然很怀疑是不是刘涵引了能量场的异常波动，但他知道这一切肯定和自己无关。   心情有些烦躁，高起坐了起来，然后他坐回了书桌前，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书还没有翻页，因为高起根本就看不下去。   终于，门被敲响了，然后门被直接推开，一个老师走了进来。   “你的分配通知单，嗯……”   老师满脸的同情，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有沉默，而看到老师的表情，高起已经知道了结果。   把一个只有两指宽的纸条交到高起手上后，老师总不能顺便对高起说声节哀顺变，所以只是对着高起充满同情的点了点头就自行离开了。   高起木然看向了纸条，上面只写短短的两行字，而在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他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跌坐在了椅子上，高起瘫坐了很久，然后他的视线终于可以再度对焦。   用手搓了搓脸，深吸了口气，高起将放在桌子上的书拿了起来，把书打开，将夹在里面的书签取出，重新把书合上。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书签上写着一句古诗，那是高起亲手写的，但现在看起来，这句诗却是那么的讽刺。   有种想要把书签掰断的冲动，但是双手捏住了书签之后，高起的手却无法顺势掰下去。   呆坐了片刻，高起重新打开了他没看完的书，仔细的找到了书签刚刚还停留过的书页，将书签重新放了进去。   高起拿上了书，他走出了宿舍，努力保持着外表的平静向学校图书馆走去。   虽然图书馆免费对所有人开放，但图书馆里依然没什么人，高起径直走向了管理员，将他手里的书放在了管理员面前的桌子上，然后他很有礼貌的道：“苏教授，还书。”   埋头看书的管理员抬头看了一眼，现是高起后，他放下了手中的书，自内心的微笑道：“小高啊，和你说好几遍了，我已经不是教授了，我现在只是图书管理员，唔，你这本书看的很快啊，读透了吗？”   虽然笑的很难看，但高起还是笑了笑，然后他低声道：“苏教授，我还没看完，但我已经不能留在城里了，所以我必须还书了。”   苏教授这次没有纠正高起称呼上的错误，他有些惊讶，在失神的盯了高起很久之后，终于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低声道：“你也……难道连工厂都不能去？或者随便那个无土栽培农场，你是上了大学的，总是可以分配一个外城的职位吧！”   高起苦涩的笑了笑，道：“以后只有理工科的毕业生才会分配工作，外城的工作用不到文科生，而我五项基础素质四项不达标，不可能分到内城，所以只得去城外了。”   苏教授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他低声道：“定下去哪儿了吗？”   “去城外农场，其实也不错，我一直都想去真正的野外看看的，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苏教授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再次颓然一叹后摇着头道：“不能这样的，不该这样，理工科当然重要，可是总不能就这样把理工科之外的学科全都取消吧。”   “没有取消，只是不受重视而已，苏教授，我来就是和您告个别，我担心以后就没机会见面了，我想说，您的课真的很有意思……”   高起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苏教授已经从大学教授变成了图书管理员，以后也不会再有文学史这门课程了，所以当面提起苏教授的课显得有些不识趣。   再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高起低下了头，轻声道：“苏教授，我不明白，难道人口不应该是一个城市最重要的资源吗？可为什么我们的城市非但不肯吸纳更多的人口，却反而要把人赶出城呢？”   气氛沉重且悲伤了起来，苏教授显得有些严肃，他思考了很久，然后他一脸深沉的道：“食肉者鄙，如果你懂这个成语，我是说懂这个成语的真正内涵，那么你应该会明白为什么。”   高起当然明白这个成语的意思，但是他所明白的食肉者鄙，和他所问的问题好像不是很有关系，这让他需要好好琢磨一下才行。   苏教授很认真的道：“这个城市已经没有希望了，所以去城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我也想去城外的世界看看，看看高墙外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说不定我们以后在外面也能再见的。”   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见了，城内的人不愿意轻易出城，而城外的人无法轻易进城，这一进一出难易程度上的区别，意味着今天的告别很有可能是永别。   有些唏嘘，有些感慨，没什么朋友的高起唯一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也已经道别，该离开了。   把已经放在桌子上的书拿了起来，高起从里面拿出了那个书签，然后他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苏教授，我实在是没有什么个人物品，这个书签是我自己做的，我觉得这句诗非常适合您，就留给您做个纪念吧。”   离别的赠礼寒酸至极，但高起也实在拿不出其他的东西来了，因为就连他身上的衣服都属于城市财产，用身无长物来形容此时的高起实在合适不过。   但苏教授严肃起来了。   书签是用竹板削薄做成的，磨成了一个宽约两公分，长约六公分，四角倒成了圆弧装，很薄，长时间的使用让竹签光滑油亮，但说到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竹片。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看着书签沉吟片刻，苏教授微微苦笑，然后他抬头看着高起道：“我也没什么礼物可送给你的，也就这支钢笔了，送给你，互相留个纪念吧。”   苏教授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支钢笔，黑色的，塑料外壳，在物资不再那么短缺的今天，对工作了很久的苏教授来说应该不算贵重。   高起伸出了两只手接住了苏教授的钢笔，然后他竭力平静的道：“谢谢苏教授，我会好好珍惜的。”   苏教授把手放在了高起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他轻声道：“保重，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高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很不擅长处理现在这种局面，而且他很伤感，又有对未来的无限恐惧，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尽快去管理部报道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高起说了声谢谢，他有些不舍的转身后，苏教授却是突然道：“等一下，高起，等一下。”   高起回身，苏教授一脸严肃的道：“你知道自己在丛林世界里，你也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这些我以前教过你，现在你要出城了，那我就给你再上一课吧，请务必记住不管你在哪里，先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如果你分辨不清楚谁是猎物，那么你才是那个猎物。”   这番话有些深奥，高起想了想觉得不是很明白，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苏教授继续很严肃的道：“如果你觉得周围全是羊，那就给自己披上羊皮，如果你觉得周围全是狼，那么就让自己至少看起来像只狼，记住，捕食者在挑选猎物的时候，优先选择最弱小的下手。”   高起再次点头，道:“我记住了。”   苏教授轻呼了口气，然后他一脸肃穆的道：“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大家都崇拜强者，崇拜力量，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不是只有身强体壮的基因改造者才有力量，不是只有异能者才有力量，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永远都是力量，我们人类能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靠的是智慧，敬畏知识，敬畏文化，保持对学习的热忱，这就是我所能给你最后的忠告！” 4 全球爆表   韩若锋拿着两份档案，左手一份，右手一份，他瞄过左手的档案一眼，再看看右手上的档案，最终出了一声长叹。   瘫坐在椅子上的黄飞也忍不住出了一声长叹，然后他放下了手上的保温杯，一脸无奈的道：“韩头儿，自从我进到你的办公室，不到十分钟时间里你已经九次叹气，五次摇头，你到底在愁什么？”   韩若锋斜眼看了看黄飞，一脸木然的道：“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开了十二个会，被各位大佬叫去单独问话十一次，所有人都在问我生了什么，可我怎么知道生了什么！”   再次一声长叹，韩若锋挥舞着右手的档案道：“我只是离那里最近所以第一个赶到了现场而已，怎么我就成了第一责任人了？要搞清楚为什么靶场生了能量波动异常，应该让负责监控的人解释吧，要么就是让研究院的人解释，问我？我能知道个屁啊！”   黄飞满脸同情的吧咂了几下嘴，然后他一脸无谓的道：“要我说你就是自找苦吃，内城那些大人物担心的是第三次大灾变来了，你只要告诉他们这只是一次不明原因的能量波动，让他们不用害怕即将会有第三次大灾变，那他们还怕个屁啊！”   韩若锋摇了摇头，道：“我当然知道那些大佬怕什么，也知道说什么能让他们安心，可真要是第三次大灾变的前兆怎么办？昨天生的事情太异常了，你不想搞清楚真相吗？”   “想啊，但问题是昨天能量波动强度爆表，却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就突然消失了，然后不管这是第三次大灾变的前兆，还是有绝世强者突然觉醒，你查清楚了有用吗？结果还不都是个死。”   韩若锋颓然摇头。   黄飞笑道：“都跟你说了不是异能者造成的，我又不是分不出来，再说如果真是有级强者觉醒，那他想干什么你拦得住吗，到目前为止有据可查的最强觉醒者是四号城哪位树爷，他觉醒时测到的能量值是两千多，觉醒就是B级异能者很厉害对吧，可是昨天我们这里的能量波动强度是多少？是一万！但那是因为我们的检测表最高值只有一万，昨天的能量波动强度是爆表，是爆表啊！”   韩若锋木然道：“今天上午收到的消息，在潘帕斯城的一个检测仪显示的数据是9912，这是唯一检测到了能量波动后尚且保持完好的检测仪，也就是说，在地球的另一端，离我们最远的这个检测仪保留了下来之外，全球所有能量检测仪全部爆表，按照距离对能量强度的削弱之后保守计算，生在我们这里的能量值应该是在八十万以上，如果是异能觉醒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能量波动，那这意味着什么？”   黄飞先是一脸震惊，但他很快便若有所思的道：“听不太懂，不过所有的检测仪都坏了？那岂不是都得换？卖异能检测仪的城市要赚大了啊。”   韩若锋没好气的道：“能修的，只是更换个指针就行，修检测仪的要赚大了才是真的。”   “能修吗？多长时间能修好？没有检测仪，再生一次能量波动也不知道啊。”   检测仪都坏了确实很麻烦，韩若锋一脸严肃的道：“在加紧修了，据说最快的今天晚上就能修好，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么大的能量波动，只可能是空间门再次开启造成的，我说你就不怕真的是要来第三次大灾变？而且地点还就在我们这里，就在城里啊！逃都没地方逃！等一下，重点是昨天的能量强度过了八十万，八十万啊！”   黄飞连连点头道：“嗯嗯，你说的没错，没地方逃，不过第三次灾变要真是生在咱们这儿，那也没必要逃了吧。”   韩若锋吁了口气，然后他压低了声音道：“从昨天到现在，凡是和我们建立了通讯的城市都在问生了什么，凡是和我们有交通渠道的城市，都表示希望派遣调查人员来协助我们调查，说是协助调查但态度很强硬，看来这次必须要放些人进来了，大家都害怕，都想知道生了什么，可他们都跑来问我？我知道个狗屁啊！”   猛然将手中的档案拍在了桌子上，韩若锋低声怒道：“我要知道生了什么就好了！我把那个靶场掘地三尺，审讯调查了在场所有的人，就只知道觉醒了一个控制系的异能者，哦，还有，还有这个天才神枪手，我怎么写报告？我说是一个刚觉醒的异能者造成了能量波动，还是说一个学生打靶打的全世界能量爆表？”   “你还盯着那神枪手呢？这是他档案？让我看看。”   极少有事情能让黄飞离开椅子，但这时黄飞饶有兴趣的站了起来，他朝着韩若锋伸出了手，而韩若锋把几张纸拍在了黄飞的手上。   “姓名高起，男，二十二岁，新历二年出生在第二避难所，新历十八年考入朝夕城大学文学系，啧啧，文科生就算了还学的古文学，没前途。”   摇着头，对高起的过往不感兴趣的黄飞把档案放到了第二页，然后他只是看了几眼就再次道：“身高一米八二体重只有六十公斤？唔，智商一百二还行，但是这身体素质……真的是差啊，没有接受基因改造的基础条件。”   韩若锋面无表情的道：“五项基础要求四项不达标，研究院进不去，当不了城防军，进不了工厂，管理部行动够快的话，他今天就能拿到出城的分配单吧。”   黄飞想了想，道：“可是他枪法好啊，射击考核不是满分嘛，城防军为什么不要他?”   韩若锋翻了翻白眼，道：“现在有规定，具备接受基因改造的身体基础是加入城防军的要条件，他身体素质太差，城防军当然不要他。”   “特招呢？”   “特招行啊，你去替他在城防军哪儿疏通啊，尽说些没用的屁话！”   黄飞陷入了沉思，于是韩若锋马上皱眉道：“喂，你不是真打算替他求情吧？你要知道现在严控内城居留权的，加入城防军就有内城居留权，尤其是城防军这种要害单位查很严的，你可别乱来。”   “哦，不会，我才懒得干这种事。”   黄飞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饶有兴趣的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韩若锋没好气的道：“处置什么？一个没前途的学生有什么可处置的。”   “那你干什么拿着他的档案看个没完？你为什么对那个刘涵没兴趣呢？”   韩若锋摊了下手，无奈的道：“我总要找点理由报上去的，在场一共二百六十多个人，全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现在稍微有些异常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说完的韩若锋拿起了右手上的档案，注视了片刻后，他轻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只报这个刘涵好了，让他们去研究这个异能者吧，如果我要报个废柴神枪手上去，会不会被骂不知道，但被耻笑是一定的。”   黄飞连连点头道：“没错，肯定会被人耻笑的，尤其是一组那帮混蛋肯定笑话你。”   无奈的长叹，韩若锋一手按住了额头，然后他无力的道：“早知道会是这样昨天让一组的人先到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晚了啊！我这报告怎么写呢？哎，黄飞……”   黄飞站了起来，他急声道：“我还得去管理部办点儿交接工作，韩头儿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写报告这种小事交给手下人去处理就好了，我看你的助理挺闲的，那个啥，我先走了啊。”   急匆匆的说完，急匆匆的走出韩若锋的办公室，生怕被抓壮丁，而且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的黄飞把刚才到手的档案拿起看了一眼后，把档案卷起插进了裤兜。   现在黄飞已经知道了高起的名字，还有档案号，也知道了高起的宿舍，在稍加思考了一下该用何种手段后，他决定把事情办的直接一些。   不需要什么旁敲侧击，大家时间都很宝贵，黄飞相信他能很快的解决问题。   决定单刀直入的黄飞驱车直接来到朝夕城大学，直接找到高起的宿舍楼，没有下车，黄飞直接朝着宿舍楼门口的宿管室招了招手，然后马上就有一个宿管老师从宿管室里面跑了出来。   “319宿舍，高起，去把他给我叫下来，有事儿找他。”   根本无需出示证件，看见这辆车宿管也能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好的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去给您叫人，哎，这不就是他吗，高起快过来，这位长官找你呢！”   黄飞扭头看去，他从另一边的车窗里看到了高起。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黄飞安静的看着高起匆匆跑了起来，来到了驾驶位这边的车窗。   高起记得昨天见过的这辆车，知道开车的是什么人，他微微矮身对着黄飞道：“您找我有事吗？”   黄飞坐在车里，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高起一遍，然后他懒洋洋的道：“记得我吧。”   “记得，当然记得。”   “那就行了，上车！”   另一侧的鸥翼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高起只能越过车头，从右侧打开的车门上了车，而黄飞按下了关门的按钮时盯着宿管道：“他不一定几点能回来，给他登记一下，要是管理部的人来了，就说危控部异能二组黄飞把人接走的。”   黄飞显示了一下威权，但他的用词很直接的表达了对高起的善意和维护，有他这番话，管理部就不会担心高起是因为不想出城而逃走的，另外，相信这些宿管老师也该知道以后对高起采取一个什么态度了。   宿管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您慢走，慢走啊……”   在宿管拖着长音儿的送别声中，黄飞关上了窗户，然后他一脚油门，跑车以激烈的姿态拉着高起在一众学生的注视下飞快离开。 5 礼下于人   高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有些不安，因为他不知道黄飞找他干什么，但是他所能想到的各个可能都很不好，这让他很不安。   现在高起已经知道，黄飞是危控部二组的人，现在危控部的要任务已经不是防备第三次大灾变的到来，而是针对异能者的管理，以及应付觉醒失败变成的变异人。   现在异能者都是人上人，而黄飞是负责管理异能者的，那他就是人上人再之上的人，毫无疑问的大人物，正常情况下高起永远都不可能接触到的大人物。   高起可不觉得黄飞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突然找他是件好事，所以他很自然的会感到不安。   而高起的不安全落在了黄飞的眼里。   瞥了高起一眼，黄飞很淡然的道：“刚才去干什么了。”   “我去图书馆还书。”   “分配结果出来了吗？”   “分配到了城外31农场。”   黄飞还是略微有些吃惊的，他知道高起要被分到城外，但高起的去处还是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七号农场应该是拓荒团新开辟的农场吧，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去拓荒团，开什么玩笑，现在大学生这么不值钱了吗？”   高起苦笑着道：“可能就是因为我昨天打靶的成绩太好了吧，现在城防军不需要什么好枪法，但是野外拓荒团还需要。”   黄飞不再说话，他开始思索，在知道高起的去处后，他觉得或许这是最好的分配结果。   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了看局促不安的高起，黄飞觉得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他突然道：“这车怎么样？”   “嗯，挺好的。”   “挺好的？只是挺好的？这是上个纪元最美的奔驰s1s经典外形，为了开这个车壳模具，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已经过了炫耀的年纪和阶段，但是车除外，黄飞会抓住一切机会来炫耀他的车。   但高起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起来还有些不以为然，这让已经习惯了惊叹和赞美的黄飞有些不太习惯。   “怎么着，坐在这个车里，你就没什么感觉和想法吗？”   只要高起说这车好，黄飞就会看似不经意的说出一个天价，然后换来一声无法掩饰的惊叹，但是这次他失望了。   “嗯，我就是觉得现在这种小型车只有一种平台吧？也只是说除了外形比较独特，但内里和其他车没什么区别嘛，呃，还有就是这车挺矮的，碰头。”   一米八多一点的高起会碰头，但是一米六七的黄飞不会。   不知怎么的，黄飞突然觉得原本还挺顺眼的高起现在不那么顺眼了，虽然他此刻都没看着高起。   汽车，确切的说是电车再次加，在遍布工厂和农厂的外城区道路上风驰电掣，只用了五分钟，就能看到内城那高大的围墙了。   灰色，高达三十米，底部厚度五米，顶部厚度四米的实心围墙，把内城和外城分隔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外城区人不少，但是看起来很萧条，因为外城一切都是配给制，完全不具备展开商业活动的条件，但是内城不一样，内城才是人类真正意义上的城市，故去的，老式的，传统意义上的城市。   高起果然被城门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这让黄飞重新生出了炫耀的冲动。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满足低级趣味的冲动了，但是黄飞知道，如果不是他带着高起来的话，高起一辈子也进不了这道门。   “这就是内城，去过吗。”   “哦，我五岁以前就是在内城住的，不过搬到外城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嗯，我记得小时候天天住在地下室，没什么吃的，整天担心那些怪物打进来。”   高起的话而黄飞觉得心里好受了点。   内城门戒备森严，但是黄飞出示过证件，再把高起的身份卡登记一下，轻轻松松的就带着高起进了内城。   墙后就是另一个世界。   虽然古旧但是造型经典的老式建筑，还有丑陋但可以当做碉堡用的新式大楼，路边的绿化带，路灯，还有熙熙攘攘的行人，令人眼花缭乱的招牌，这一切都让高起目不暇接。   “和记忆里不一样了，现在的内城真好！”   高起出了由衷的赞叹，尤其是他看到街上的行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这和千人一面的外城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大开眼界，而那些靓丽的女孩儿，更让他有种受到了冲击的感觉。   高起心目中的学校女神，此刻回想起来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这就是一个城市真正该有的样子吗？   高起目瞪口呆，而看着高起恨不得把脸贴到玻璃上的样子，黄飞的心情突然大好。   “学校里的伙食不怎样吧，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高起诧异的回头看了黄飞一眼，然后他很诧异的道：“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可以这样吗？那……都有什么呢？”   黄飞很淡然的道：“外城缺什么呢，哦，外城肉很少，但内城肉什么的都不缺，牛肉羊肉，猪肉鸡肉什么的都不缺，当然还有外城没有的东西，冰激凌啊或者甜点什么的，你想吃什么？”   高起舔了舔嘴唇，然后他开始深思。   两分钟后，黄飞再次道：“还没想好？你到底想吃什么？”   “嗯，鱼与熊掌的道理我终于明白了，我想吃红烧肉，我听说这个是最好吃的，但我又想吃牛肉，牛肉我没吃过，可是羊肉呢？羊肉也很好啊，我该吃什么呢……”   黄飞愕然，然后他苦笑道：“你天秤座的吧？吃个饭也这么纠结。”   “对啊，我天秤座的，呃，还是您来决定吧，我听您安排。”   黄飞耸肩道：“什么都想吃，那就什么都吃不就行了，这有什么啊。”   高起大惊失色道：“这样也行？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我是说能全部都吃？”   黄飞再次耸肩，他没有回答高起的问题，只是拐弯然后把车停到了一家常去的饭店门口。   “让你感受一下我们的传统美食好了，就这儿吃，下车。”   高起等黄飞给他打开了车门，略显费劲的下了车之后，他抬头看了看饭店的招牌。   “八方楼，好名字！”   黄飞很是纳闷的道：“这名字有什么好的？”   “八方楼啊，多大气，总比食堂听起来好多了，呃，外城只有食堂，去哪儿都是食堂。”   再次无语，因为黄飞真的很少带外城的人进内城，而他以往带外城的人进来，还真的都是为了协助他的调查，请人吃饭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不知道高起的反应是否正常。   饭店内部是黄飞习以为常的陈设，但对高起来说他所见到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光是看着三三两两在桌前吃饭的食客，再看看桌子上的菜肴，就让他的眼睛看直了。   “别这么看人，很丢脸的，服务员，两位，雅间儿。”   “好的先生，这边请。”   一个美丽的少女，穿着紧身的服务员制服在前面带路，高起的眼睛不敢直视服务员的屁股，却又总忍不住用眼睛的余光使劲儿去瞄。   黄飞面带微笑，大摇大摆的穿过了大堂来到后面的雅间，而高起跟着他进雅间门时，还极为小声的对着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声音小的也不知道服务员有没有听见。   桌子很大，黄飞径直坐下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等高起坐下后，他很是直接的把桌上的菜单给了高起，随后对着服务员道：“今天有什么特色菜，唔，我随便点吧，来一个红烧肉，一个清炖羊肉，酱牛肉也来一个，再来个糖醋里脊，几个了？再来个青菜，加个汤，再来两瓶啤酒，就这些先上吧，哦，再加个冰激凌，就这样了。”   服务员都离开了，还拿着菜单的高起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菜单放下，而黄飞这时笑道：“你在外边见不着这个，拿来让你看着玩的。”   高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然后他真的研究起了菜单，看着菜谱上的图片，和他在书上看到过的那些菜加以印证，还真让他看的入了迷，但让他困惑的是菜单上没有标出价格，这一点和他所知道的不太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菜还没上，黄飞先开口了，而高起在听到了黄飞的话之后马上将菜谱放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黄飞很是诧异的道：“你知道？”   高起礼貌的笑了笑，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嘛。”   “呃，嗯？”   黄飞再次有些愕然，他此刻有些迷茫。   高起低声道：“我猜您是看中我枪法了，毕竟昨天我们第一次见面，而我除了枪法好之外，实在是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的过人之处了吧。”   黄飞伸手摸了摸下巴，他再次很突然的觉着高起没那么土的可爱，土的让人有满足感了。   高起小心翼翼的道：“是我猜错了吗？”   黄飞放下了手，然后他皱眉道：“嗯，也不能说猜错了，那你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想问什么来着，黄飞想了想，然后他想起了为什么要带高起来内城，为什么带他进饭店的原因了。   吁了口气，黄飞决定换个问法，于是他很严肃的道：“你来到内城，看到内城和外城的区别有什么想法吗？看道内城的那些人，再看看外城的人，你想到了什么？”   高起想了想，没说话。   黄飞的身体往后靠上了椅背，然后他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道：“你在学校都吃什么？”   “每天四百克主粮，大米和面食隔天轮换，每天一个鸡蛋，每周有二百克鸡肉，每天还有二百克的辅食，有时候是蔬菜，但大部分时候是土豆。”   “外城的工人，工作的报酬是还不如学生的伙食，而内城的工人是有工资拿的，外城的学生伙食就是你说的那些，除了鸡肉什么都没有，而内城的学生吃什么……”   笑着说完后，黄飞指了指高起手上的菜谱，笑道：“看看这个菜谱你就大概知道内城的学生吃什么了，那么你知道这都是为什么吗？为什么有这样的区别？”   高起很淡然的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严禁内外城之间的沟通交流，理由不外如是。”   黄飞再次微微张开了嘴，他身体离开了椅背，看着高起愣，片刻之后，他再次觉得高起变得讨厌了起来。 6 价值   高起的皮肤很白，很瘦，腿很细胳膊也很细，脸也因为瘦削而显得有些长，鼻子很挺稍微有些大，但总得来说肯定还算是个帅哥的。   不知道为什么，黄飞看着高起不难看的脸，越觉得不顺眼了。   在沉默良久之后，门被敲响了，然后服务员推门而入，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酱牛肉请慢用，啤酒给您打开吗？”   黄飞呼了口气，他挥了下手，道：“全都打开，给他倒上一杯。”   高起看着桌子上的酱牛肉，这真的是他从未吃过，也从未见过的东西，而倒入杯子中的啤酒泛起白沫，也能让他充满惊奇且喜悦的盯上半天。   “吃。”   看着高起诚惶诚恐，一脸虔诚的夹起片牛肉放进嘴里，然后一张脸都开始散出光辉的时候，黄飞终于再次觉得舒服了点。   完全不想，也不屑于在一个外城的学生身上找优越感，黄飞丢不起那个人，但是现在，他自内心的觉得喜悦和欣慰。   “味道还行吧，怎么样，吃得惯吗？”   黄飞自认为是个文明人，自认为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当然他确实也是个有地位的人，所以他才不会说出你没吃过吧这种充满了狗眼看人低意味的话，他丢不起这人。   高起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他用惊叹的语气道：“吃得惯吃得惯，这就是牛肉啊，从来没吃过，太好吃了！嗯，谢谢您，我是不是该敬您一杯，黄先生，我敬您。”   高起放下筷子端起了酒杯，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一脸诚恳的把杯子放的很低，这些举动让黄飞觉得高起这孩子还是有救的。   和高起碰了碰杯，黄飞把冰啤酒一饮而尽，然后他看高起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痛苦时，忍不住笑道：“你没喝过啤酒，尝尝味道就算了。”   “那可不行，第一次碰杯，怎么能不干了呢。”   高起倔强的分了好几次把一杯啤酒喝完，他的脸开始有些泛红了，黄飞笑道：“吃菜，吃菜。”   高起拿起酒瓶，先给黄飞的空杯子满上之后，才夹了两筷子牛肉。   看得出来高起对酱牛肉有极为强烈的欲望，可还是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等待接下来的谈话，这让黄飞很满意高起的表现。   “高起啊，看到了内外城的区别后有什么想法？”   “吾当取而代之。”   黄飞开始生气了，他皱眉道：“说人话！”   “就是我也想这样，想过这样的日子。”   黄飞忍不住扯了扯衬衣的领子，然后他意味深长的道：“那你知道城外又是什么样的吗？看了内城，你可能觉得外城的日子不是人过的，但是你到了城外，你才会现其实外城就是那些荒野人梦想的天堂，这又是为什么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到了城外生死难料，在外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如果您问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其实这种事古往今来都正常，何况是现在这个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世界呢，没什么奇怪的。”   黄飞本来很高兴，因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什么意思他懂，朱门酒肉臭什么的他也听过，但是什么社会达尔文主义，却让他再次有些恼火，因为他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高起看出了黄飞的脸色不对，于是他赶紧小声道：“社会达尔文主义就是丛林法则稍微好听点的说法。”   黄飞点了点头，但他随之把脸一板，道：“那你知道……”   要问什么来着？   黄飞想了想，然后他很恼火的现自己的设想被打乱了，原因是每次他要出灵魂质问的时候，都会被高起中途打断。   门再次敲响，服务员上了两道菜，一个青菜，一个清炖羊肉。   觉着没什么意思的黄飞摆手示意让高起自己吃，他现在心里有些堵得慌，胃口不好。   高起吃的很小心，甚至可以说是虔诚，而看着高起吃的快落泪的时候，黄飞终于勉强有些心情说话了，于是他很严肃的道：“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高起连忙放下了筷子，一脸诚恳的道：“当然不敢说什么都知道，只是您问的几个问题我恰好知道答案而已，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嘛，但您要问我某些事的具体原因，那我肯定是不知道的。”   黄飞就觉得高起的话没法接，对于向来能控制谈话走向的他来说，这种情况很罕见，也很令人恼火。   “你的毛病就是书呆子气太重！跟你说过了，说人话！”   话说的有些重了，黄飞被迫承认自己听不懂高起的话，这也没办法，两次大灾变不仅造成了九成以上的人类死亡，更严重的是教育缺失造成的文化断层，尤其是他这代人，能够完成基础教育的都寥寥无几。   黄飞用手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你这种刚出校门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到了城外很容易死的知道吗？我问什么你好好回答就行了，别给我掉什么书袋子拽文，说人话，记住了，给我说人话！”   高起点了点头，然后他很诚恳的道：“黄先生，对不起，其实我知道，现在我最好的表现是一问三不知，您的问题我只需要说不知道就好，但我不想装傻，知道就是知道，明白就是明白，我希望您了解我这个特点。”   黄飞无言以对了，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高起，而高起在犹豫了一下后，终于还是很严肃的继续道：“还是那句话，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知道您是异能者，也知道您是大人物，您这样的大人物找我还请我吃饭，无非是看上我射击天赋好，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黄先生，我很高兴自己有利用价值，但是我不想只是被当成一个工具，只能用一次的那种工具。”   黄飞看起来有些愣愣的，想想也正常，应该没人敢用这样的口吻，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这些话的吧。   高起很怕自己没机会把话说完，所以他语很快的道：“其实被当成工具也没关系的，如果能让我过上内城人的日子，我真的不介意当工具，可问题是以您的身份找一个枪手太简单了，又何必找我呢？城防军狙击手多得是，而我天赋再好也不过打了二十子弹，所以您要我做的事必然是很危险的那种，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种事我看的太多了，哦，在书里看的太多了，所以一次性的工具我是不肯当的，绝对不肯。”   一口气说完之后，高起犹豫了一下，然后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继续道：“黄先生，我是个有脑子的人，您要我做什么危险的事也不是不行，做什么不方便让城防军知道的隐秘事情也可以，即便您什么都没说，吃了您这顿饭之后我知道的也还是有些多了，可问题是我不说这些，您还是随手就能弄死我，所以我好像很难逃脱被灭口的下场。”   高起说出了事情的本质也是真相，那就是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黄飞想要弄死他真的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这就是丛林法则里的绝对力量，他能有什么办法，还不如干脆些都说出来算了。   黄飞吸了口气，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高起，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高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黄先生，我虽然年轻但是有脑子，有思想，然后我没有异能也没有什么力量，我很弱小，所以我不会傻到把今天生的一切告诉任何人，我无法对您造成任何威胁，我说的这些您同意吧？”   黄飞竟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高起一脸期待的道：“黄先生，综上所述，我是值得您长期投资的绝佳人选，这年头有力量的人不少，但有脑子的人真不多，您要觉得我是个可用的人，可以长期用我的嘛，我这种人才当炮灰用太浪费了，您能给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黄飞吸了口气，道：“你是在讽刺我吗？”   “我不敢也不可能讽刺您，我只是说出实情，黄先生，从您突然要我上车，我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好办，我琢磨了一路决定还是有话直说，现在我该说的也说完了，接下来您要弄死我还是放过我就看您的心情，而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想趁自己还活着，抓紧吃几口好菜。”   高起想的很开，他拿起了筷子，笑道：“活到这么大我总算吃了顿好饭，至少知道了牛肉什么味儿，所以我现在该谢谢您，然后再多吃一些。”   高起真的开始吃菜，而且吃的还挺快。   黄飞在深思，他甚至觉得高起所说的话竟然很有道理，让他找不出半点反驳的由头，更甚至于，他竟然开始觉得高起所说的那些掉书袋的话也显得高深莫测起来。 7 图穷匕见 高起年轻，但他不傻。 高起最大的爱好是看书，什么书都看，使用说明书都看，在没书可看的时候逮着个有字儿的纸片儿，也得看完了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世间冷暖人情世故高起在书里什么没看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句话是好听的，不好听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黄飞所做的一切皆在此列。 所以高起说这些话的原因就很简单了，他不想死，不想被当成工具还用完就丢，那他只能拼命展示自己的价值，展示自己的才华，最好还要夸大并包装一下，以便提升自己的利用价值。 末日之后，废土之上，生命太脆弱也太廉价了，被分配到城外后无声无息的死去，这不是高起所能接受的，他有思想也有野心，至少也有过上好日子的向往，所以黄飞要真能给他一个机会，那他就不介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接住。 说了这么多，高起唯一的诉求只是不会吃完这顿饭就被灭了口，丛林法则下的人命就是这么卑微，高起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要在城外做件事，需要一个枪手。” 既然高起是个明白人，那黄飞也懒得再许诺什么空头支票，甚至连最基本的伪装也懒得做了。 “什么时候？” “今天。” 黄飞觉得他这是有话直说，但在高起看来这就是图穷匕见了。 高起极是诧异的道：“今天？黄先生，我不是想推脱，但问题是我一共只打过二十子弹啊，您不怕我误了事吗？” “时间太紧也只能这样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白白送死的，呃，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没死，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一个被配到城外的学生而已，死就死了呗，但是现在黄飞竟然罕见的觉着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还很贴心的改口并解释了一下。 高起想拒绝，但是他知道不能，所以他只能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听您安排。” 黄飞还是很满意的，他慢慢的道：“待会儿送你去管理部，先给你弄把好枪，安排个好位置，然后下午带你去城外你先练练手，到了晚上，你自然就知道该干什么了，现在……” 黄飞放在桌子上的对讲机突然开始闪红灯，在没有手机的今天，固定电话虽然很普遍，可无线通讯就只有对讲机最靠谱了。 红灯闪，代表着危控部的紧急联络频段有信号，而伴随着红灯闪烁，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女人急促的呼叫声。 “紧急事件，13区有人觉醒失败成为变异人，一组全体成员立即赶往13区支援，目前事态等级为d级，重复……” 对讲机里的声音开始重复，黄飞耸了耸肩，对着高起微笑道：“看来有倒霉蛋成变异人了。” 黄飞还很淡然，但是正在重复呼叫的女音戛然而止，然后换成一个男人大吼道：“13区的变异人是c级，异能组全体成员马上过来支援，全体，马上！” 黄飞的轻松表情马上消失，他皱着眉头道：“麻烦，一丁点儿小事儿也搞不定……”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起了韩若锋的声音。 “黄飞你在哪儿！快到13区支援，情况不对，对变异人的实力判断严重失误，快来！” 黄飞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然后他马上拿起对讲机，飞快的道：“我在八方楼，三分钟内赶到！完毕！” 黄飞的计划被打乱了，彻底的打乱了，就因为一次能量波动破坏了所有的检测仪，这让他看到了某个机会，却也因为所有的检测仪被破坏而让他的作用愈凸显，于是可能又要失去这个机会。 才刚刚找到了一个勉强可用的枪手，黄飞看着高起稍微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道：“你跟我来，跑快些！” 不能把高起单独留在饭店里，因为黄飞不想让高起躲到内城某个角落，那样的话，他得承担相当严重的后果，所以，不想找麻烦的黄飞就只好把高起这个累赘带在身边了。 高起跟着黄飞跑出了饭店，以为有人要吃霸王餐的服务员狂奔着追了出来，但是在看到黄飞跳进跑车，并拉响了警报后，服务员只能满脸无奈的站在了饭店门口，目送着跑车飞驰而去。 “我在赶过去！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出的黄飞想尽量节约些时间，但是他问话后过去了好久，韩若锋依然没有回答。 “韩头儿你别吓我，说话！” 放开了对讲机的射键，过去了几秒钟，对讲机里依然毫无动静，韩若锋没有回复也就算了，此刻就连公共频段也没人说话。 黄飞丢下了对讲机，他满脸急躁的道：“我靠！靠靠靠！事情好像不妙了！” 不等高起问出为什么，黄飞毫无征兆的突然急踩刹车，同时用极度惊愕的语气道：“完了！” 高起只是愕然道：“什么完了？你什么意思！我靠！” 高起看到了一辆轮式装甲车从前方的路口倒退着开了出来。 装甲车在倒退，度很快，而装甲车顶部的机关炮在连续不停的喷吐着火舌，但是很快，高起看着那辆装甲车飞到了空中，在空中翻了个之后，炮塔朝下车轮朝上砸在了地面上。 电车在尖利的刹车声中度很快慢了下来，但是就在此刻，连续十几个黑影从空中飞过，一个个撞到墙上后出了砰砰的声音，然后再顺着墙慢慢滑落下来。 电车终于停下来了，而高起也终于看清了那一个个黑影是人，只不是在墙上拍扁了之后变的奇形怪状的人。 黄飞看了一眼墙根下的死人，他不再怪叫，也不再怒骂，只是一脸狰狞的挂上了倒挡，然后汽车开始飞快的向后退去。 在电车倒退的同时，黄飞按下了开门按钮，鸥翼门在行驶中开始向上开启。 不知道黄飞为什么要打开车门，但高起很快就明白了，因为他愕然现自己所乘坐的汽车竟然在倒退中漂浮了起来。 “跳！” 黄飞一声大吼，然后他身体一扭朝着车门就扑了出去，高起反应慢了一些，但他的脑子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立刻往右一闪，等他意识到自己该跳出去的时候，身体已经在空中了。 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的高起双脚沾地了，他就势往前一滚，下意识的翻身躺在地上，然后他就看见跑车还在往空中继续上升。 不止是黄飞的电车，还有自行车，栏杆，路灯，大大小小的金属物体物体都在垂直上升，待漂浮到足有七八米的高度后，又一起悬停在了空中。 在空中稍微停留了片刻，那些悬浮的东西突然开始掉落，而高起立刻向远离电车的方向翻滚，等高起滚完两圈，就听到了耳旁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的巨响。 哐的一声后，是黄飞凄厉的惨叫声。 “我的车……” 高起再扭头看去，就只看到黄飞那辆跑车已经是严重变形的破车了。 手脚并用以最快的度站起，高起环顾四周，这时候他得想想往哪儿跑了，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从前方的路口走了过来。 一个人走到了十字路口，站在了离高起大概三米远的位置。 三米也就是近在咫尺了，但那个走出来的人没看高起，却是看向了跑车另一边站着的黄飞，他注视着黄飞一动不动，好像在思考人生，又像在挑选猎物。 至于高起，他现在动都不敢动，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定，突然冒出来的怪人是个觉醒失败的变异人，一个有着人的外形，却只会凭借本能行事，而往往就是只知道杀戮的人形怪物。 高起很恐惧的现，自己好像是离那个变异人最近的人了。 黄飞一动不动就像个木头人，而高起的脚往后挪了一步，但就是这一动，让变异人的视线离开了黄飞看向了他。 高起想跑，但是被变异人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看了一眼后，他现自己的腿软了，站都站不稳，想跑都没力气那种，纯粹是被吓到丢魂儿的那种。 就在这时一道水柱笔直的冲向了变异人。 水柱从高起看不到的位置出现，瞬间将变异人击倒，等变异人被击倒在地，那道水柱也马上化作漫天的水滴，像下雨一样从空中散开并下落，然后又瞬间集中成一团水球，将倒在地上的变异人包裹了起来。 变异人开始在地上胡乱的挣扎，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中扑腾着试图将头伸出水面，可变异人无法将头离开水面，大水球将变异人包含在内后，会随着变异人的动作而变化外形和高度，让变异人始终无法离开水球的范围。 变异人在水中来回的变化位置和身体姿态，他手脚拼命的挥动，看样子像是会游泳的，可是在过去了几十秒钟之后，变异人的嘴里终于开始吐出大量的气泡，他已经憋不住气了。 气泡从变异人嘴里冒出来，在水球里上升直到消失在上空后回归大气。 随着肺里的空气排出，变异人的身体开始在水中下落，于是水球也开始下落，变异人双脚的落在了地面上之后，最后挣扎着努力了一次，他的身体确实快上浮了很多，但是在变异人的脑袋即将离开水球之前，水球也跟着再度跟着变异人上升了位置。 浮起再落下，落下再漂浮，变异人这样来回扑腾了三次之后，终于彻底动弹，像个普通人一样，在溺水后终于落在了水底。 水球在阳光的照射下散着光芒，此刻的变异人就像是玻璃球里的玩偶。 这就是异能者之间的战斗，不可思议，充满了破坏力。 一群穿着黑色盔甲的人跑来，围在了变异人的周围，而韩若锋也在其中，在他身边，是六个身上穿着异能组特有盔甲的行动队员。 好像大局已定，于是黄飞对着韩若锋大吼道：“你个混蛋没死为什么不回话！” “对讲机都没了怎么回话？”怒吼着的韩若锋指向了依然包裹在水里的变异人道：“屁话少说，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飞看了一眼裹在了水球里的变异人，道：“肯定是控制系啊，控制金属。” 傻子也知道变异人能够控制金属，黄飞的作用是提供更详细的情报，于是他在说话的同时把手伸进了水里，放到了变异人身上。 黄飞是蹲下去的，但是他在摸到变异人的一刹那，却像是摸到了烧红的铁块，让他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后颤声道：“不对不对，这家伙控制系和变身系复合型的，他没死，而且能量远c级了，这麻烦大了……” “还没死？” 韩若锋指向了水球里的变异人，大吼道：“打死他！打死他！用陶瓷弹打死他！” 六个穿着盔甲，手里抱着枪的行动队员几乎同时开枪，他们手上的枪都是老式的双管猎枪，射的子弹是陶瓷制成的独头弹，但是近距离射的子弹在穿透水层击中变异人后，却在变异人身上撞得粉碎。 陶瓷弹变成了粉末，在微微有些荡漾的水中漂散开，让清澈透明的水球瞬间污浊。 韩若锋一脸绝望而狰狞的大吼道：“水会降低子弹的威力，撤了水球，用陶瓷弹继续轰他！炮呢？炮呢？有能用的炮吗？把这变异人给我轰烂！” 六个行动队员还在装填子弹，而黄飞却是再次把手伸进了浑浊的水里，再次摸了变异人一把，然后他结结巴巴的道：“他是变身加控制系的，他的身体已经金属化了，能量还在加强，B级了，绝对到B级了，韩头儿！要不……” 韩若锋面若死灰，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他一脸决然的道：“都散开，让我来！” 黄飞站起，他用湿漉漉的手一把拽住了韩若锋，厉声道：“你不行的，火龙呢，这时候他死哪儿去了！” “死了！” 韩若锋低声说完后，用力拨开了黄飞的手，然后他一脸狰狞的道：“火龙刚才已经战死了！刀哥死了，木头死了，再不想办法，我们就都该死了！” 就在这时，浑浊而荡漾的水球中，一只闪着金色光芒的手突然从水里伸了出来。 然后一个尖利的女声在远处大喊道：“压不住了！快散开！” 8 第二次   今天是莫名其妙的一天，但高起回想了一下，觉得也是顺理成章的。   因为昨天的能量爆表，危控部被吸引到了靶场，然后能量爆表的原因没找到，却让危控部的大佬黄飞看到了他的射击天赋，然后因为能量波动强度太大真的让全城乃至全世界的检测仪都爆表了，让黄飞看到了某个机会，于是他决定把射击天赋出众，但是即将被配到城外的高起当成炮灰用一下。   于是高起就上了黄飞的车，又进了内城，吃了一顿好饭，稀里糊涂的跟着黄飞来到了这里，看到了异能者和变异人的战斗。   有迹可循，没处讲理，作为旁观者的高起想了想，现他除了认命好像没别什么可做的了。   “压不住了！快散开！”   高起看向了叫喊的女人，那是一个穿着危控部制服的女人，她单膝跪地，双手虚握好像抱着一个圆球，因为极度吃力而导致脸上的表情非常的狰狞，而且还浑身直抖。   韩若锋回头看了女人一眼，他一脸嫌弃的把黄飞推到了一边，然后他很平静的道：“我拖到城防军过来，你们都撤！”   黄飞大吼道：“这是变异人，你就算把他变成白痴又能怎么样，他本来就没脑子，变成白痴还是白痴的变异人！”   韩若锋吸了口气，低声道：“我试着安抚一下，少说屁话，都滚开！”   “你才d级，这变异人都B级了你安抚个屁啊！”   就在黄飞声嘶力竭的大吼时，笼罩在变异人身上的水球突然失去了控制，恢复了水该有的活性，哗的一声后，水球向四周流淌了开来。   水流到了高起的脚下打湿了他的鞋子，感受到脚上的凉意，高起一颗心也开始觉得凉。   水球消失，皮肤变成了金色的变异人显露了出来。   头，眼睛，牙齿，所有的地方全都变成了金色，刚才还是一个人样的变异人，现在好像变成了一个铜像。   变异人一动不动躺在了地上，依然保持着刚才溺水时的姿势，看样子在变成了金属体之后，变异人似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黄飞急声道：“他是复合型的，变身系和控制系复合型的，他现在正从控制系向变身系转换，短时间内他没办法控制金属了！”   韩若锋咬牙切齿的摘下了右手上始终带着的手套，将手放在了一动不动的变异人头上，就像一个人伸手按在了雕像的头顶，但是短短片刻之后韩若锋就出一声大叫，无力的一屁股跌落在了地上，满脸痛苦的道：“精神强度差距太大，不行。”   这时高起突然觉得鞋子变得干燥，他低头看下去，却看到刚刚流了一地的水此刻无声无息的又开始汇聚起来，直到重新变成了一个水球，又将变异人包裹了进去。   那个控水的异能者再度出手，但黄飞却是一摆手，大声道：“别白费力气了，他已经不需要呼吸了，还妨碍我观察，撤了吧。”   控水的女人松开了双手，水再次流了一地，再度打湿了高起的鞋子。   高起也想帮忙，他真的很想帮忙，但他所能做的最多就是喊一声加油了，于是他握紧了双拳，小声道：“加油。”   就在这时，一个电车车队响着警报疾驶而来，直到被堵在路上的汽车挡住无法前进后，一个个士兵马上下车飞快的跑过来，看人数也就三十人左右，这只是一个小队，但属于城防军里最精锐的特别行动队。   跑在最前带队的军官冲到了变异人旁边，他先看了看金灿灿的变异人一眼，紧接着就道：“城防军内城防卫队十二小队队长王大富，现在什么情况？”   刚才已经有城防军参战，甚至都出动了装甲车，但现在装甲车砸地上倒扣着，而先行参战的士兵此刻都变成了尸体，新来的王大富想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也只能现场问了。   韩若锋急声道：“控制系和变身系复合型变异人，金属类，具体觉醒时间谁也不知道，但他是接到出城的命令之后才开始变异的，时间最长不过四十五分钟，在二十分钟前他杀了同班工作的全部同事，危控部一组八分钟前赶到试图处理变异人的时候，这个变异人还没是d级，但是在战斗中他升级到了c级，就在刚才，他升级到了B级！”   王大富诧异的道：“B级？”   “B级！但因为是刚刚觉醒对异能的控制还不精确，所以在变身的时候无法同时控制金属，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合适的武器，拿他没办法。”   不管是城防军还是危控部的行动队，此刻几十个人就围在变异人的身边，但他们却拿浑身金灿灿的变异人没办法。   “烧了他！炸烂他，我就不信没办法！”   狠狠的说完后之后，王大富摆手道：“散开！都散开！机枪先给我打。”   黄飞一把拉住了王大富，急声道：“不能打，子弹绝对没用，火箭弹也没用，你越打越刺激他，让他变身的度更快，直到他在变身的同时也能控制金属，那样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王大富只是稍加思索，立刻拿起了手上的对讲机大吼道：“快点支援，带上乙炔气焊，还有什么……找个离子弧切割机，变异人是个金疙瘩，想办法给他切了！”   等离子弧切割或者焊接是工业应用非常广泛的技术，原理是利用高高温和高能的等离子气流来加热和熔化被切割材料，而且离子切割机并不大，还很容易找到。   黄飞急道：“对对对，只要是高温就管用，找东西一块块给他碎切了！”   王大富没好气的对着韩若锋道：“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们，你这多耽误事儿。”   韩若锋毫不客气的道：“屁话！这家伙刚刚变异成这个鬼样子，我怎么提前通知你们？”   就在这时，一辆危控部的电车响着警报飞快的开了过来，同样不得不停下后，一个人推门下车后立刻就大喊道：“抢修好的检测仪送来了。”   那是危控部专门负责检测能量的检测员，想要知道具体的能量数值，就得靠他送来的检测仪了。   王大富大声道：“直接报数值！”   高起好奇的看向了所谓的检测仪，那是一个直径在三十厘米左右的大圆盘，看起来挺像钟表的，但表盘上只有一个指针。   抱着检测仪的人看了看表盘，然后他一脸惶急的道：“两千三，两千三百四十，两千三百五……”   变异人始终是躺在地上的，但是现在，变异人好像正在离开地面，他在缓慢的上升，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异人缓慢的飘了起来。   “两千七……”   抱着检测仪的人绝望的喊了一声。   王大富一脸茫然的道：“现在谁能告诉我这变异人要干什么？这变异人能干什么？”   黄飞苦着脸道：“这变异人现在没办法移动，没办法说话，但他可以用异能控制着自己移动，简单来说，就他在用控制系的异能控制变异成金属的自己。”   变异人上浮的度越来越快，从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度，变成了蜗牛爬行般的度。   变异人依然保持了躺在地上的姿势，朝天伸出了一只手，脸上狰狞的表情全都保存了下来，嘴依然大张着，里面还存满了水。   变异人不再上浮，王大富咽了口唾沫，然后他在对讲机里急声道：“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能找到什么产生高温的东西都行，最好在一分钟时间内给送来，要不然的话，那就……那就给我们收尸吧。”   悬浮的变异人动了，刚才还很缓慢的度此刻又加快了很多，而一直保持平躺的姿势此刻在缓缓的调整角度，从平躺往站立的姿势转换。   一个雕像悬浮在空中自行调整角度，场面说不出的怪异，高起忍不住挪了一下脚，他觉得，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是时候逃命了。   度越来越快，抱着检测仪的人忍不住道：“三千了……”   话音刚落，变异人突然加，瞬间从从平躺变成了站立的姿势。   水从一个看上去完全没有生命迹象的变异人嘴里流了出来，变异人向前平伸着右手，左手保持着抓地的姿势，双腿微蜷，但脚底却离地面还有大约十厘米的间隙，表明他此刻是悬浮在空中的。   王大富呼了口气，他突然举起了手里一直抓着的步枪，对准了变异人，而黄飞一把将王大富的枪口举向了天空，大吼道：“不能打！”   王大富咬着牙道：“穿甲弹给我打！我就不信……”   一个端着机枪的士兵听到了王大富的命令，他直接把枪一举，对着变异人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先是枪响，然后是子弹跳飞的脆响，钢芯穿甲弹在变异人的脑门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擦痕，但可以看出变异人的脑袋没有任何损伤。   “跳弹很危险的，你……”   就在黄飞跳着脚开骂的时候，那个变异人突然开始转动身体，平伸出去的手对准了刚刚开枪的士兵。   所有人依然只能盯着变异人的时候，变异人终于动了，度不是很快，但变异人还是直直的撞到了开枪的士兵身上。   高起就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他再去看变异人，就现变异人站到了城防军的士兵们中间，而刚才开枪的那个士兵，此刻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开枪的士兵没有被撞飞，但嘴里和鼻子里正在冒出大股的鲜血，而胸口则已经凹陷塌了下去。   撞死开枪的士兵后，变异人停留在了原地没动，而那个抱着检测仪的人颤声道：“三千二，三千三，三千五了……”   黄飞低声道：“听我的，不想死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就在这时，变异人再次开始转动，但这次手臂指了刚才用水困住他的女人。   韩若锋愣了一下，然后他大吼道：“阿妹快跑！”   那个能控水的女人扭头撒腿就跑，但变异人手臂指向了那个女人，开始以呆板的姿势但度极快的向前平飞。   女人开始斜着跑出去，但她没能跑出几步，变异人在飞过了四五十米的距离后，从背后直直的撞上了那个女人。   即使隔得很远，高起依然听到了噗的一声轻响。   变异人停了下来，他的手臂从异能者头上穿了过去，然后随着变异人猛然转身，挂在他手臂上的异能者被甩出去跌落在地。   刚才看着一个雕像漂浮起来只是感觉怪异的话，现在的感觉可就是极度的惊悚了。   变异人转身了，他这次手臂好像对准了韩若锋，但是变异人没有直接冲过来，他似乎在等，只是不知道在等什么。   韩若锋往一旁挪了挪，而变异人也跟着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手臂依然对准了他，于是，原本站在韩若锋旁边和身后的人悄悄的往一旁挪动了些脚步。   “没机会切他了，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极为无奈的说完后，黄飞看向了高起，低声道：“你也跑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然后黄飞站到了韩若锋的身前，有气无力的道“老子跟他拼了，你们赶紧跑。”   看起来不情不愿，但颇有几分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黄飞双手用力一拍，双掌合拢之后顶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韩若锋动了，他在黄飞身后横向走了两步，于是变异人的手臂也跟着微微转动了一丝方向。   刚刚把手放在额头上的黄飞愕然，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对着韩若锋道：“你大爷的别动啊！”   “我从不让任何人挡在我身前，给老子滚开！”   黄飞挪了两步，再次站到韩若锋身前后怒道：“我是别人吗？你他妈配合一下！”   韩若锋突然跑了起来，他快跑出了人群的同时大吼道：“给老子滚！”   黄飞要拼命，他要替韩若锋挡，但是韩若锋不让他挡。   韩若锋跑起来之后，变异人跟着转动身体，而黄飞不得不追赶韩若锋的脚步，但他双手放在额头上后跑起来很别扭，根本追不上韩若锋的脚步。   对话有些幼稚，场面有些可笑，不过也是挺感人的，然而没有什么鸟用还浪费时间。   变异人开始启动，金光一闪，四十米之外的变异人朝着韩若锋飞来。   韩若锋停下，他伸手指着变异人大吼道：“混乱！”   变异人本来是朝韩若锋飞去的，此刻却像被一声大吼似乎吓住了似的，突然一个转向，极快的朝着左前方飞出了至少五十米后，砰的一声直接撞在了墙上。   韩若锋的鼻子里开始冒血，而变异人很快就从撞出个大洞的墙里又飞了出来，随后调整方向，手臂再次指向了韩若锋。   变异人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韩若锋看起来却是摇摇晃晃的，跑是跑不动了，连走着都显费劲，于是黄飞这时终于追上了韩若锋。   一脚踢到了韩若锋的腿弯上，把韩若锋踢倒在地上之后，黄飞很不客气的伸脚踩住了韩若锋的后背，再次双手合拢顶在额头上，两根食指对准了变异人。   “哈！老子终于把你踩在脚底下了吧！”   百忙中不忘取笑一下上司后，黄飞对着变异人大吼道：“你他妈过来啊！”   很显然场面已经失控，黄飞要拼命，而高起当然帮不上任何忙，但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上次这样的眩晕生在靶场上，眩晕之前先是强烈的熟悉感，就那种似乎经历过现在正生的一切似的，不过这次的眩晕感虽然同样的强烈，但这次伴随着奇怪的熟悉感，高起看到了一个凭空出现的世界。   蓝天白云，起伏不平的草地，空中多了一个太阳，微风中甚至还有青草的味道。   一个陌生而美丽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笼罩在了城市的街道上，就好像两幅图片合在了一起，一个陌生的世界和高起所处的世界重叠了，一切都是虚幻的，但一切又都是真切存在的。   就在这时，抱着检测仪的人声嘶力竭的大吼道：“爆表了！能量又爆表了！” 9旋涡   能量爆表不是检测仪炸了。   检测仪挺像钟表的，只不过在十二点位置上是一个金属杆，金属杆右侧是刻度零，左侧是刻度一万，而金属杆的作用不是为了挡住指针在到了左侧最高值之后停止转动，却是为了让指针在没有能量波动的时候，指针停留在零的位置上不会倒退。   所以检测仪再次爆表，是因为指针本来停留在三千九的位置上，却在瞬间转了一圈直接打到了阻拦杆上，然后指针弯曲，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在检测仪的表盘上转了一圈儿又一圈。   检测仪爆表了，高起却是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广阔无垠的世界，但很快他面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所有的一切开始碎片化，然后他眼前开始快闪过完全看不清楚的光斑，好像无数的碎片在他眼前飞舞，晃得他头晕目眩。   高起闭上了眼睛，但混乱到了极致的光斑依然在他面前不停的闪现，于是他又睁开了眼睛。   眼前还是令人晕眩的光斑，但只是瞬间之后，那些光斑开始旋转，从毫无规律的凌乱状态，开始旋转，而且旋转的度越来越快，很快，高起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旋涡。   旋涡散着闪亮的光芒，旋涡有大有小，但所有的旋涡在快的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个，好像就在高起的眼前，近的伸手就能抓住一样。   当高起仔细的看向最后一个旋涡的时候，他所看到的一切异状也快消失，那种正在生的一切以前经历过的熟悉彻底消失了，眩晕感也消失了，但是旋涡还在，只是不再那么清晰和闪亮。   旋涡的中心是变异人，而确切的位置，应该是在变异人的小腹。   高起的心中开始涌现出悲伤的情绪，无尽的悲伤，还有极为强烈的遗憾。   诸多复杂的情绪让高起的眼眶立刻湿润，他很想哭，然后他开始愤怒。   高起抓住了他身边的一把枪，那是一把双管猎.枪，握在一个危控部特别行动队队员的手里，但高起劈手就把枪夺在了手里。   黄飞的身上开始颤抖，他大吼着道：“来啊，一起死啊啊啊啊啊……呃儿！”   在黄飞的大吼声中，高起端起了枪，他瞄准了旋涡的中心也就瞄准了变异人，没有迟疑，也没有任何的想法，就是端起猎枪之后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陶瓷弹击中了变异人的小腹后炸的粉碎，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粉末，那个坚硬无比的金属变异人却是应声而倒，而黄飞在临死前的悲壮怒吼，也被极强烈的错愕所打断，就像正在打鸣儿的公鸡被一把攥住了脖子。   在所有人看来，高起一枪把坚不可摧的变异人给打倒了。   在高起眼里，他看到的旋涡在短暂停止转动且变小了一些，但旋涡在变小之后也很快的移动了一些位置，并再次开始转动起来。   变异人跌倒但瞬间就重新飘起直立，而且手臂指向了高起。   变异人毫不停留的直接朝着高起飞了过来。   一个不知道多重的金属雕像，以每秒过了一百米的度飞过来。   而此刻在高起的眼里，就是旋涡直接冲他飞了过来，而且度太快了，避无可避，于是他最后就只能是顶着旋涡开了一枪。   全过程就是高起开枪，变异人倒地，枪口因为后坐力上扬，于是高起重新控制枪口的指向，而摔倒的变异人也重新直立，朝着开枪的高起闪击而来，最后，高起再次瞄准了旋涡的中心，开火，枪响，然后高起的肩头剧震，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了出去。   后背重重的摔在地上，高起先是眼冒金星，等他能察觉到浑身的剧痛时，也就能够看见了天空。   高起想站起来，但他整个右半边的身体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情急之下只能伸出了左臂，支撑着自己艰难的站起。   变异人就在高起的脚前，还是大张着嘴，但此时变异人身上金灿灿的颜色正在迅变淡，变成一个人类该有的肤色。   一大滩血和白色的东西在变异人的脑袋下面，而在高起的注视下，变异人一直朝前伸着的手无力的跌落在了地上。   变异人死了？   高起看了看变异人，然后他伸手摸到了自己的右肩。   胳膊还在，右手全是血，但是还很完整，顺着手臂看下去，地上是枪口位置炸膛的猎.枪。   生了什么？   回想了一下刚才生的一切，高起举起了左手，他握紧了拳头，转身一周，然后他声嘶力竭的大吼道：“我觉醒了！老子是异能者了！”   事情就挺突然的，过于突然的惊喜降临，让所有人还来不及搞清楚生了什么。   但是在高起喊着自己成为了异能者之后，凝固的空气被瞬间打破，呆若木鸡的人们恢复了些许思考能力。。   黄飞放开了顶在额头上的双手，他的脚终于放开了韩若锋，飞扑着第一个来到了变异人的身边，然后直接抓住了变异人的头，揪起脑袋去看变异人脑后的伤口。   韩若锋从地上翻身而起，他同样朝着变异人跑去，但就在高起身边的王大富一个激灵之后，却是直接用手里的步枪对准了高起的脑袋，大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是人还是变异人有没有亲人快说!”   变异人死了，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高起喜不自甚的道：“姓名高起，性别男爱好女，是人不是变异人，我觉醒了！我是觉醒了！”   一朝觉醒，从此变成人上人，这当然值得欣喜若狂。   黄飞放开了变异人的脑袋，他站起来看了高起一眼，然后他愣愣的道：“觉醒个屁了觉醒，你身上哪里有异能？”   欣喜若狂的韩若锋一巴掌把黄飞拨到了一边，然后他对着黄飞大吼道：“你说的才是屁话，没觉醒能打死变异人？”   吼完的韩若锋看向了高起，然后他用劫后余生的喜悦，加上被人拯救的感激对着高起道：“恭喜！恭喜你成为……”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检测仪浑身僵硬呆立在旁的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吼道：“能量爆表，警报！警报啊！”   惊吓变惊喜，惊喜再变惊吓，过山车似的遭遇让众人此刻神经麻木了许多，黄飞看向了大吼的士兵怒道：“鬼叫什么！爆表就爆表，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大不了。”   一直用枪对准了高起的王大富终于把枪收了回去，然后他一脸迷茫的道：“等会儿，都别喊，现在谁能告诉我都生了什么？”   高起立刻道：“刚才我觉醒了，我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旋涡，然后旋涡就是变异人，我对着旋涡开了两枪，变异人死了，我现在是异能者了，就是这样。”   黄飞立刻摇着头道：“不对不对，你不是异能者，你也没觉醒，刚才是这么回事儿，韩老大用精神攻击干扰了变异人，而我打算用精神攻击和变异人同归于尽的时候，突然就能量爆表了，变异人受到了干扰，然后正好这时候高起用枪打中了变异人的要害，再接着变异人转移了目标要去攻击高起的时候，正好怼在了枪口上，看到了吧，枪塞在变异人嘴里开的枪，然后枪炸膛了，变异人死了。”   韩若锋用看白痴的眼神对着黄飞道：“你是不是傻了？你智障吧？你用枪打死一个B级变异人给我看看啊。”   黄飞又急又气的指着高起道：“他身上一点儿能量波动都没有，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我能看不出来吗？我能搞错吗？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你怀疑我的智商都行，但不许你侮辱我的异能！”   抱着检测仪的人用很不确定而恐慌的语气道：“各位长官，各位大佬！看我这儿，能量爆表了啊各位，能量爆表了啊！第三次大灾变要来了啊，你们来看看，来看看啊……”   黄飞怒道：“滚，又不是第一次，跟你说没事就是没事，现在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没有！没有！”   每个人的火气都很大，每个人都很急躁，王大富怔怔的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若锋伸出了手，他把手搭在了高起的左肩，注视着高起的眼睛。   被韩若锋的眼睛盯住，高起觉得自己充满了倾诉欲，自己好像变得是个透明人，然后他就听韩若锋很温柔的道:“你觉醒了吗？”   “是，我觉醒了，我刚才脑袋一晕，然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有起伏的草原，湛蓝的天空，皎洁的白云，还有微风吹拂我的脸庞，我看到两个世界重叠在了一切，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个的旋涡，而旋涡的中心就是变异人，然后我对着旋涡的中心开枪，就把变异人打死了。”   黄飞怒道：“蓝天白云还微风，你特么的还开始抒情了是吧？”   韩若锋放开了手，他对着黄飞很严肃的道：“他没有说谎，他绝对没有说谎，我不质疑你的异能，但你更不该怀疑我的异能，他就是觉醒了。”   急不可耐的黄飞开骂，然后他用手一把搭上了高起的右肩，这让高起很痛，所以他马上矮下了身子，还忍不住痛呼出声。   片刻之后，黄飞一脸坚决的道：“没有就是没有，没有任何异能，一丁点都没有，他可能确实没有说谎，但他也绝不是异能者！”   高起生气了，他怒道：“那你说我是怎么打死变异人的，你说！”   王大富挠了挠头，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你们两个慢慢争，不是，你们慢慢讨论生了什么问题，我先把高起送医院，你们看他快不行了，这里离着军医院很近……”   韩若锋马上道：“不用，我们去送，他是危控部的人，不用麻烦城防军的了。”   王大富没有理会韩若锋，他对着一众手下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这位刚毕业的大学生去医院啊！”   王大富把刚毕业的大学生几个字咬的很重，于是他手下十几个机灵些的士兵一拥而上，把韩若锋和黄飞推开，将高起包在了人群中，然后簇拥着高起就走。   韩若锋大吼道：“要从危控部手里抢夺异能觉醒的危险份子吗？我看你们谁敢动！”   黄飞有些愣，他愕然的看着韩若锋，而气急败坏的韩若锋一脚重重的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后怒道：“智障啊你，抢人！” 10 我真的觉醒了   高起被城防军的人围在了中间，而黄飞想要上前去拉他的时候，被王大富用身体挡住了去路，将他和黄飞彻底分开。   高起是懵逼的，但也是开心的，因为能被城防军和危控部两大强力部门争抢，这说明了他的价值。   韩若锋行动不便，他现在站立都费劲，那么只能是黄飞来抢人了，   “给我让开！”   黄飞气势汹汹，王大富伸手拨开了指着他鼻子的手，然后他气定神闲的道：“黄副组长，城防军可不习惯让路的。”   王大富职位不高，但城防军不是好惹的，所以这事儿还是得谈。   黄飞并没有气急败坏，他只是冷冷的道：“这个人是我带进内城的，也是我们危控部看中的人才，他是异能者，你们城防军想要抢人也要分清楚对象，他不是你们能抢的！”   王大富很严肃的道：“抢人？抢什么人？没抢啊，我们是奉命前来支援的，有伤员送去抢救这不是很正常吗？怎么能说是抢人呢？”   王大富转身，他摆手道：“快点，快点，伤员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黄飞大大咧咧的道：“来来来，你们有种就往这儿开枪。”   在自己的脑袋上点了点，然后黄飞一脸嚣张的道：“敢开枪吗？不敢吧！但我敢用异能，还能保证你们谁也不死，试试？”   异能者面对普通人的时候天然有优势，王大富知道他确实不敢开枪，也知道黄飞确实敢使用异能，在稍加思索之后，不想屈服的王大富只能剑走偏锋了。   “你叫高起是吗？你好，我叫王大富，现在我代表城防军对你出诚挚的邀请，只要你肯加入城防军，那就……那就肯定保你有好处。”   韩若锋有些急了。   这里生了什么，现在全城的作战单位都知道，城防军的大队援军马上就到，如果城防军的援军到了之后，再想把高起从城防军手里抢回来就难了。   韩若锋可以对一个小小的队长颐气指使，但如果对上城防军的高层，那他就什么都不是了，毕竟在城防军面前，危控部也是不够瞧的。   韩若锋不再犹豫，他将右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用仿佛是叹息的语气低声道：“沉眠！”   伴随着韩若锋的低语，在他身周的人群开始无声无息的倒下，高起甚至来不及思索韩若锋所说的沉眠是什么意思，他在瞬间就觉得自己极度的困倦，睡意袭来，让他立刻随着身边的城防军士兵一同瘫软在了地上。   瞬间进入睡眠状态，但韩若锋说的是沉眠不是睡眠，而这两个词的区别很大。   韩若锋和黄飞还站着，除此之外所有人全都躺在了地上，只是韩若锋的鼻子和耳朵里开始往外冒血，摇摇晃晃的往后倒了下去。   黄飞一把扶住了韩若锋，然后他诧异的道：“你大爷的！你真不要命了？”   韩若锋用左手擦了擦鼻子里冒出来的血，然后他低声道：“不能让城防军把人抢走，快，快把高起送回去。”   黄飞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高起，然后他没好气的道：“都说了他不是异能者，他要是异能者能被你弄晕过去吗？”   韩若锋确实很诧异，因为他坚定的认为高起是异能者，但问题是高起如果真是异能者的话，就不该在他刚才的无差别精神攻击中睡过去。   “少废话，先送他，我留在这里善后。”   黄飞摇了摇头，他放开了韩若锋，任由韩若锋跌坐在地上后，过去一把扛起了高起就走。   死人都很重的，高起没死，但他在陷入深度睡眠之后和死人没什么区别，而黄飞的力气并不算很大，但是在看到城防军的装甲车队后，黄飞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扛着高起跑了起来。   打算开车离开的黄飞直接把高起扔到了后座上，可即使被重重扔在了车上，而且伤了的右肩在下面压着，但沉眠的高起依然没醒。   高起现在处于完全的沉眠状态，也就是睡得很死，他的五感完全断绝，但高起却又不是真正的陷入了沉眠，因为他还能思考。   能思考，却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有思维能力，却处在一个绝对的虚无状态，高起在短暂的疑惑之后，自然就是极度的恐慌了。   无边的黑暗不是虚无，真正的虚无人类无法感知，而人类能感受到最接近虚无的状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用闭着的那只眼所看到的感觉，就是人类大脑所能感知到最接近虚无的感受。   在虚无中挣扎了没有多久，高起想要光，然后就有了光。   虚无中一个亮点闪过，然后就如同夜空中突然布满了星星一样，大大小小，或远或近的光点在一片虚无中出现，这让高起好像拥有了坐标点，从而可以定义自身的存在以及位置。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高起没有身体的感觉，所以他无法完成睁眼闭眼的动作，他仿佛身处真空的宇宙中，所能看到的亮点离他都很远，但又感觉这些亮点好像就在他的眼中，只是他闭上眼之后所看到的光点。   高起想看清那些光点，然后他就看到那些光点在飞的向他靠近。   一个个繁复而奇妙的线性结构的立体图形出现在了高起的感觉中，不是看，就像是在脑中回忆一个具体的东西外貌，可那一个个繁复而精妙的线条所组成的立体结构又是那么的清晰，好像是眼睛正在看，而不是凭空想象。   高起被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搞迷糊了，他用注视的感觉方式盯住了一个亮着光的圆球，但等他可以全方位个角度的来审视这一个光源的时候，其他的光源瞬间消失无踪。   整个虚无的世界中只剩下了一个散着白色光芒的圆环，而当高起仔细审视的时候，他现那不是一个圆球，而像是一个扁平的铁饼，中间厚边缘薄，全部是由一条条亮色的线条，以一种有规律的方式穿插交织。   高起注视了很久，他觉得那个光体充满了美感，但这个光体太复杂了，复杂的他永远也不可能看清楚全貌。   想看看其他的光体，这个心念只是一动，高起瞬间回到了那个好像是满天星辰的虚无世界，这次他仔细的审视了很久，现这些光的物体之间好像也是有迹可循的。   光体有大有小，有的是圆球状，有的是铁饼状，还有类似光芒星的不规则形状，而同类型的光体只有大小和繁复程度的变化，但大概外形上上是一致的。   形状最复杂的当然是光芒星状的不规则体，但构造最复杂的，却是是两个长方体互相叠加的矩形，这种形状的光体不管大小，能看到的内部构造都极为的繁复。   圆球状的光体是最多的，但内部又有很大的区分，有的圆球内是由一个个反复曲折穿插的三角形小部件构成，有的圆球却是一个个椭圆形的圆环构成，但圆球光体的共同点就是不管内部构造如何，最后外部呈现的一定是个圆形。   能够看清，但完全无法理解，高起很疑惑，他想知道这些奇怪的光体存在的意义，而等他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两个并不小但内部构造很简单的圆球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好像是有颜色区分的，但高起此刻无法分辨颜色，他只能看到出来两个圆球一个明亮一些，一个稍微暗淡一些，明亮的那个圆球内部是一个个圆球，六个圆球互相套接，最后形成了一个大的圆球，而小的那个圆球却是只有一条细线，来回不断的盘绕反复之后形成了一个圆球。   说是圆球好像不太精准，但高起此刻脑海中没有更准确的词汇来形容了，仔细判断两个圆球的简繁程度，他觉得好像大圆里套了六个小圆的那个更加简单。   念头生出，纯由一根线条组成的圆球消失不见，由六个小圆球组成的大圆球放大之后呈现在高起的意念之中。   高起看了很久，他只觉得这个光的圆球很亲切，很熟悉，很美，那一个个光的圆环共同构成的球体，是他最熟悉也最热爱的……本源。   没有任何情愫，高起只是用注视的方式，感受着他的意识中仅剩下的一个圆球。   突然间，高起注视着的圆球开始黯淡，在光球暗淡的那一刻，他开始出现无尽的悲伤，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声音。   “醒醒，醒醒……”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一切异状消失，没有了虚无，眼中恢复了黑暗，鼻子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正在被人摇晃的身体，然后就是身体上的痛楚。   高起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黄飞。   莫名的恼火和强烈的遗憾，高起怒视着黄飞，被他怒视的黄飞则是吓了一跳，然后猛的起身并拿开了正在摇晃他的手。   等异样的情绪全都消失，高起轻轻的吁了口气，然后他思索了片刻，等记忆像潮水一般瞬间涌入脑海之后，他低声道：“我这是怎么了？”   就像做了一个梦，但高起知道那不是梦，但黄飞此时却是没好气的道：“你怎么了，你就是睡了个好觉呗。”   高起想说什么，但他的眼睛转动，看到了一脸深沉的韩若锋，还有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中年人后，他低声道：“我觉醒了！我真的觉醒了！” 11 不，你没有 觉醒成为异能者，然后千方百计的隐瞒，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不会生。 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成为异能者就有了力量，所以成为异能者之后就是人上人，而检测仪的存在让异能者也几乎没有隐瞒的可能，所以有什么理由隐瞒呢，每个异能者都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已经觉醒。 所以高起坚持认为自己觉醒了，因为他要是真的觉醒了，好处太多却没有任何坏处。 “不，你没有觉醒，你需要醒醒，别做美梦了。” 黄飞急不可耐的否认了高起的宣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同情，但不管是什么，高起看了都很生气。 高起一激动就坐了起来，他怒道：“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觉醒！你为什么总是说我没有觉醒？” 黄飞摊了摊手，他看向了身后，一脸无奈的道：“又疯了一个。” 高起很愤怒的道：“我没疯，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差点就骂出来了，而且差点就说黄飞是居心叵测，但是还好，高起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黄飞叹了口气，然后他很无奈的道：“要不是你昨天凑巧救了我们几个人的命，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现在你冷静一点，好好听我们说话。” 说完后，黄飞让开了位置，而他的身后，还站着韩若锋和一个中年人。 黄飞对着那个中年人恭恭敬敬的道：“部长你要问什么就亲自问他好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然后他对着高起很温和的道：“你好，我叫**，是危控部的部长。” **看起来五十多岁，略微有些胖，留着个很短的寸头，满脸的笑意，看起来没有什么大佬相，不过他可是危控部的部长，在内城绝对是有数的大人物之一了。 高起诚惶诚恐的道：“张部长您好。” 说着话的同时高起就要下床，**伸手虚按，微笑道：“不要动，你伤的很厉害就不要下床了，小高啊，在昨天处理变异人的事情中你立了很大的功劳，所以你放心，嘉奖一定有的，现在呢为了弄清一些事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高起疑惑的道：“您说昨天？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没有理会高起的疑惑，他对着韩若锋做了个手势，道：“还是你来问吧，我听着就好。” 一直站在床头没有吭声的韩若锋点了点头，然后他对着高起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异能是可以入侵别人的精神世界。” 伸出自己带着手套的双手晃了晃，韩若锋很认真的道：“在我眼中没有秘密可言，另外，我还可以攻击别人的精神世界，所以我是精神系的异能者，目前是d级。” 这才是异能者真正的自我介绍，介绍完自己后，韩若锋指向了黄飞道：“他也是精神系的，但他的异能很独特，可以感受到别人的异能种类，还可以判断出大概的强度，所以他说你不是异能者的话，我们肯定更倾向于相信他的判断。” 高起激动了，他急声道：“你们一定得相信我，第一次能量爆表的时候我脑袋很晕，然后特别奇怪的是有一种熟悉感，你们明白那感觉吗？就是好像生的事情已经经历过一次，第二次能量爆表也就是昨天，我脑袋又晕了，又有那种熟悉感，而且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当那个世界消失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个旋涡，然后我对着旋涡开了一枪，结果就把变异人打死了！” 韩若锋很严肃的道：“你接着说。” 高起说的很急，而他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是突然又有些担忧的道：“你们不会弄死我吧？或者把我抓去切片研究，或者把我关起来直到老死？” 黄飞急声道：“你读书读傻了还是脑子本来就有问题？你要真是让能量爆表的人，谁舍得杀你，谁敢杀你？谁敢关你？我们跪下来给你当孙子都怕来不及！” **淡淡的道：“虽然有些夸张，但他说的也没错。” 韩若锋只是点了点头。 高起安心了些，他很严肃的道：“我把那个变异人打死之后就睡着了，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个的光点儿，呃，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看见的。” 韩若锋很认真的道：“什么样的光点？” 高起很详细的讲述了他所见到的一切，但是看着脸上写满莫名其妙的三个人，他摸出了口袋里的钢笔，道：“我给你们画一下吧。” 在病例本上，高起画了一个圈，他想了很久，在圆圈里画上了很多小圆圈后，现自己的脑子告诉他可以画出来，但他的手画不出来。 “我看到的是立体的，还能光，但我画出来就只能是这样了，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看到了。” 高起拼命的想让韩若锋和黄飞相信他已经觉醒了，尤其是希望**能相信他，但是结果和他希望的不一样。 韩若锋和黄飞脑袋凑一起，把高起画的图放在**面前，看着那一个个连规则都谈不上的大圆套着小圆圈，黄飞一脸疑惑的道：“就这？就这！” 高起嗫喏道：“就这个……” 韩若锋叹了口气，道：“我相信你没有说谎，但是你和异能没有关系啊，你这是……” 黄飞毫不犹豫的道：“幻觉，一定是幻觉！” **皱眉道：“只是幻觉？” 黄飞马上道：“当然也有可能是疯了。” 韩若锋思索了片刻，他对着轻声道：“部长，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就是高起在能量波动异常的时候确实感应到了，也因此出现了一些幻觉，但是能量波动结束后他就又看不到了，从这一点来看和黄飞的异能挺像的。” **点了点头，道：“有可能，这样的话，他可能精神力很强。” 黄飞紧跟着道：“精神力很强的普通人！” 高起微愕道：“普通人？怎么还是普通人……” 黄飞很是不屑的道：“我也能感觉到能量波动，我还能分出来异能的强度和类型，你能吗？你能看到另外一个世界，那是能量影响了你的大脑直接产生了幻觉，明白不？” 高起弱弱的道：“可是还有光点儿，那些光点结构很复杂的。” 韩若锋拍了拍高起的肩膀，一脸释然的道：“那说明你想象力很丰富，其实你这种情况，嗯，比较独特，但并不少见。” 高起有些不服气，他立刻道：“还有谁？” “我！” 黄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微笑道：“我在觉醒之前也能看到一团团的光，等我觉醒之后，才知道那一团团光是异能者身上的异能。” 韩若锋微笑道：“还有我，我在觉醒之前也有过幻觉。” 高起的心很慌，他坚信自己觉醒了，但最简单的证明方法就是他使用异能，可是，不论他现在怎么努力，也无法现自己和以前有任何区别，所以他没办法证明自己是个异能者。 难道真的只是幻觉吗？ **思索了很久，然后他点着头道：“我是这样推测的，高起确实有着成为精神系异能的潜质，而他在能量波动的影响下，也确实产生类似黄飞的能力，所以他才有能力用枪打死了一个金属系的变异人。” 说完后，**长长的出了口气，他因为自己的推论能够自圆其说而高兴，于是他一脸轻松的道：“慎重一些，最后还是用检测仪确定吧，去问问检测仪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恰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敲响，然后一个人提着个箱子进了病房，恭恭敬敬的对着**道：“部长，个体检测仪修好送来了。”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为证明高起没有异能而努力，**大手一挥道：“马上检测。” 个体检测仪和高起上次见到的还不太一样，上次见到的比较大，而这次要小了很多，看上去就跟一个水杯似的圆柱体，圆柱体的一端是个数显屏。 韩若锋将检测仪拿在了手上，他一脸凝重的：“因为这里有我和黄飞两个异能者，所以开放式检测仪一定会有反应的，为了能精确的检测你身上是否有异能，这是接触式的检测仪，现在，把你的手伸出来。” 高起伸出了左手，韩若锋一脸期待，将检测仪的一端放在了高起的手上。 高起看不到显示屏，他也不敢看，而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后，韩若锋轻叹了口气，显得很失望，而**却是直接道：“数值是零，他真的没有异能。” 韩若锋把检测仪拿开，他看向了黄飞，黄飞很自觉的伸出了右手的同时，一副沉冤得雪的表情道：“现在你们总相信了吧，没有就是没有。” 检测仪在接触到黄飞的皮肤时就开始滴滴作响，韩若锋沉声道，道：“检测仪是正常的，高起没有异能。” 这就是最终结论了。 此刻高起坐在病床上，怔怔的看着韩若锋手上的检测仪，此刻他知道再说自己看到了什么，也不会被当做异能者看待，倒是有可能把他当成精神病。 难道真的只是幻觉吗，高起不愿意相信，但他又知道精神病人确实是难以自知的，那么他真的是出现了幻觉好像也是正常的。 病房里一时有些沉默，终于，韩若锋对着**道：“部长，您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既然他不是异能者，那就不能加入危控部了，而他确实表现出了很强的精神力，有觉醒的可能，把他放在城里也不太合适。” **不是在征求韩若锋的意见，他的话说完，高起基本上就绝了留在城内的可能。 韩若锋点头道：“您说得对，让他待在城里确实不合适，但我始终认为高起和两次能量波动是有联系的，就算不是他引起的也肯定和他有关系，他两次都在能量波动的核心爆点，我认为这绝不只是巧合！” **很严肃的道：“你为什么这样认为，有什么依据吗？” “我的直觉！” 看着一脸严肃的韩若锋，**突然笑了起来，而黄飞却是一脸讽刺的道：“韩头儿，自觉点儿，谁都知道你的直觉向来不准。” **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笑着摆了摆手，道：“我得准备接待各城来的异能者了，你们两个看着给高起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哦，不要亏待了他。” 12好枪 **走了，韩若锋也跟着走了，只有黄飞留了下来。 “是不是很失望，说不定还有点儿恨我，有没有？” 黄飞这个人不能用好与坏来定义，但是高起确实有点儿恨他，不是因为黄飞想拿他当炮灰来着，而是因为黄飞打破了他是异能者的美梦。 “一个B级的变异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整个城里也没有人能对付，可以说我和韩老大的命都是你救的，所以我得感谢你。” 高起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黄飞道：“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你是昨天中午不到两点睡的，但你知道别人睡了多久吗？最长的一个是半小时，最短的也就二十分钟吧。” 愣了一会儿，高起很认真的道：“那就是说我和别人还是不一样的，对吗？” “对，没错，你不一样，他们只是睡觉，你是晕了。” 高起愕然，黄飞依然很严肃的道：“昨天我给你送到医院的，医生检查了之后现你后脑勺有个大包，是被撞出来的，按道理说你直接被撞死都是正常的，我都好奇你昨天是怎么能站起来，然后还有力气说自己觉醒了。” 高起愕然的伸手摸向了后脑勺，这时候他才现头上贴着的纱布。 “昨天你肩膀脱臼，手腕脱臼，上臂骨折，严重的肌肉挫伤，手指还被扳机弧圈给刮掉了一层皮，所以把你送到医院后，我直接让医生给了打了麻药，免得你活受罪。” 高起还是愕然，他很难相信自己的伤这么严重。 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再摸摸自己的脑袋，高起很诧异的道：“不疼啊，没事啊。” 黄飞很自得的笑了笑，道：“当然不疼了，因为医生就是给你简单包扎了一下，真正有用的是异能，我请了异能者来给你治伤，现在你基本上已经好了，让你在床上躺着只不过是给张部长看看而已，你得明白一件事，让领导看你很凄惨的样子，总能多给点儿好处的。” 高起很不解的道：“你请了异能者给我治伤，这事儿张部长不知道？” “不知道，因为全城就一个能治伤的异能者，除了极少数的大佬和异能者之外，没几个人有资格可以让他出手，所以这事儿得悄悄的办，要不是我和韩老大面子够大，你没这待遇。” “谢谢飞哥。” 黄飞摆了下手，道：“不客气，现在跟你说正事儿，你立了功，总得给你个好去处，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高起毫不犹豫的道：“最好当然是留在内城，实在不行外城也可以。” 黄飞笑了笑，道：“别想美事了，先你确实是有觉醒的潜质，但换个说法就是你很可能就成变异人了，现在留内城很难的，等你哪天真的觉醒成异能者了再想这个事儿吧。” 一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条，高起小心翼翼的道：“嗯，昨天城防军的人好像很想要我，那我可不可以加入城防军？” “城防军抢人是因为他们以为你真的是异能者，现在知道你不是异能者，你求着上门也没用啊，哦，加入城防军倒是有可能让你留在外城，但你也就彻底没了自由，想干什么都不行，有什么好？” 高起觉得如果不能留在内城，那留在外城也不错，总好过被丢到城外去，不过这话不能急着说，因为**都说了给他安排个好位置的，不妨先听听危控部这边的安排。 “那您想怎么安排我” “好去处，你不能留在内城，也不能直接加入危控部，但你可以是危控部的线人啊。” “线人？” 黄飞笑道：“没错，危控部有两个下属单位，一个是特别行动队，一个就是我们异能组，我们主要负责管理异能者，当然也负责铲除觉醒失败的变异人，但是你要知道，这城外的异能者可比城内要多的。” 城外的异能者比城内要多，这个高起还是第一次听说. “为什么？各方面条件都是城内好，为什么城外的异能者更多呢？”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反正你知道城外照样有很多异能者，而我们需要监控城外的异能者就对了。” 在高起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黄飞一脸得意的道：“以后你就是我们危控部异能组的编外人员，虽然不是正式成员但也有证的，证明你是我们危控部的人，最主要的是有了这个身份你就能进城，而且是进内城！” 高起愣了一会儿，然后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这样吗？好像不错啊。” “当然不错，这是最适合你的去处了，还有啊，你得明白一件事儿，留在内城你屁都不是，连根毛都算不上，但要出了城你就能当爷，明白吗？” 高起有些懵懂，因为他没出过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到了城外是什么生存状态。 看着高起有些懵，黄飞把胳膊搭在了病床的床头上，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在城外，你看谁不顺眼就弄死他，看那个女人顺眼就睡，到了那个聚集区你也是爷，在你的地盘上你就是土皇帝，简单说吧，要是出了城再也不能进城那就是配，但要是有我罩着你，有危控部这靠山，这就是放你享福去了，懂吗？” “懂！谢谢飞哥。” 这样的生活听起来也不赖，高起突然就对城外产生了兴趣，甚至还有些期待感，不过黄飞下面的话立刻又让高起回归了现实。 “当然，城外也确实危险，但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肯定和别人不一样，全套装备都给你弄最好的，待会儿带你去武器库挑几把好枪，只要不是遇到了异兽，就凭你的枪法，别管是人还是野兽，还不都是给你送菜嘛。” 不懂的就要问，高起很认真的道：“飞哥，能不能告诉我城外究竟有什么危险，为什么一说出城所有人都很害怕呢？” 黄飞一脸过来人的感慨道：“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城里人就是圈养的羊，城外的野人就是吃肉的狼，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城里有秩序，这人们都得规规矩矩的，什么都不干也总有一口饭吃，但城外可不一样了，在城外你想活下去就得抢，就得打，就得拿命换，坑蒙拐骗偷那都是小事儿。” 高起点了点头道：“明白了，还有呢？” “还有就是异兽了，不过更危险的是变异人，但最危险的还是那些异能者，城外的规矩特简单，谁拳头硬就是大爷，具体怎么回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是呢，你是城里派出去的，外边不管谁都得给几分面子，只要你不去招惹那些城外的大佬，那就保你没事，所以最主要的还是要防范异兽。” 城内是适者生存，城外是彻底的弱肉强食，人已经变得和野兽没什么两样，而这就是文明和野蛮的区别了。 虽然在某些方面人类的科技文明还得到了畸形的展，但总体来说，两次灾变几乎彻底摧毁了人类的文明，当大多数的人类回归蛮荒状态，那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进步了，那这就是文明倒退，是人类的悲哀。 文明倒退的观念是苏教授灌输给高起的，在苏教授为数不多的学生里，也只有高起愿意听并且愿意相信苏教授的这些理念，城里人都认为现在是科技大展的时代，因为很多项关键科技都得到了突破，可是苏教授却总是喜欢唱反调，他就是一个喜欢和主流观点唱反调的人。 高起想起了苏教授，因为在苏教授哪里他总能得到课本上学不到的知识，而现在，高起从苏教授哪里获取的只是正在逐一得到验证。 “文明会倒退，因为文明很脆弱，蛮族能攻破罗马，不是因为文明无法对抗野蛮，而是这文明选择了自我毁灭……” 高起是有感而，但黄飞却是一脸迷惑的道：“啥？哦，说人话！” 高起吸了口气，对着黄飞道：“飞哥，你说这城市的城墙真的能一直保护我们吗？异能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大，而你说城外的异能者比城内更多，那未来有一天是异能者的世界时，这个城里的人们会不会变成现在那些野蛮人的猎物？” 黄飞皱起了眉头，道：“我不知道以后会是怎么样，但我知道你要是还问这种傻话，那你就活该被人弄死，你既然说自己是个有脑子的人，就该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的。” 高起思索了片刻，然后他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记住了。” “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可你就算看过再多的书，还不是到了城外就得等死？” 满脸的鄙夷和不屑，黄飞俯身下去拉开了病房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随手往高起面前一递，道：“到了城外，你看书再多也不如一把枪在手上，拿着，给你的。” 黄飞拿出的是一把枪，一把猎.枪，只不过是一把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猎.枪。 “这是……” “昨天你打死变异人炸膛了的那把枪。” “我知道，我是说，不能给把好枪吗？” 高起看起来无助而可怜，但黄飞却是很不满的道：“你懂个屁！这可是韩老大亲手做出来的，到了城外没有比这更好的枪了。” 看着手里有些粗糙而且很显笨重的猎.枪，高起很是疑惑的道：“这是好枪？这也能算好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