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果开始》 第一章 陈季川【新书上传!】 大楚开国4oo年,宣德6年。 天降流火、地陷山崩。 群魔乱舞。 匪患四起。 偌大上国一夜之间支离破碎。 同年。 始安郡永丰县城被贼人攻陷。 城头改换大王旗。 原永丰县县衙官员、衙役,悉数被打入大牢,至亲连坐。 弹指,六年。 …… 灰蒙蒙不见天日。 雾霭霭凄寒湿冷。 黑沉沉大地延绵起伏,一个个穿着破棉袄的矿工,如同蚂蚁一般,手拿铁镐,叮叮当当开采矿石。 这种被称作‘厌铁’的矿石呈现黑褐色,硬度极高,但韧性一般。 用铁镐重重一敲,碎成一块块拳头大小,从中渗出少许类似油脂一样的黑色液体,散腥臭气味。 “呼~” “呼~” “呼~” 陈季川手持铁镐,气喘如牛。 每一下都要用出全身气力。 碎块打在身上,打在露出小半截胳膊的破旧棉袄上。溅起腥臭的厌铁油脂,早就沾满,臭不可闻。 日复一日的劳作,整日与厌铁矿、与这些气味接触,已经习以为常。 时而敲凿。 时而歇息。 足足半天功夫,才勉强敲下小半竹筐,但就是这小半筐,也有上百斤。 干了半天重活。 手臂酸痛。 腰间酸软。 陈季川剩下的力气也只能背动百十来斤。 背起竹筐。 沉甸甸的,令他不得不弯着腰,佝偻着身子。 沉重的矿工生涯,令年仅十八岁的陈季川显得沧桑,看上去只怕比前世三十多的中年还要老上几分。 每日雾气稍淡,陈季川就要出工。 待到雾气浓郁,凄寒难忍,才能回去。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从十二岁开始,足足六年,将陈季川的身子摧残的不成样子。不仅是积劳成疾,更多的还是因为这如同地狱般的环境 雾气朦胧,湿气太重。 每到夜间,身上各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令人难入睡。 照这样下去。 不用几年,整个人就要彻底废了。哪怕日后能回到正常世界,也要终年病痛缠身。 就这还是轻了。 要是都跟刚进来的那年一样,将他们不当人,让他们往死里开采这些矿石,陈季川都活不到今日。 这处私下里被矿工们称为‘黑狱’的地方,六年来不知埋葬了多少枯骨。 陈季川的父亲、二叔、三叔、大哥、二哥、三哥 全都或累死或病死在这里。 六年后。 ‘黑狱’也改换了好几任主人,任务清减不少,死亡率降下来。 陈季川跟弟弟陈少河这才能侥幸活下来。 但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 “老五。” 陈季川看了眼身旁埋头苦干的陈少河。 “四哥等会,就快好了。”陈少河哼哧卖力,喘着粗气。 叮叮当当当。 挥舞铁镐,头也不抬,干起活来颇为熟稔。跟四哥陈季川说着话,虽然有些疲累,但语调轻快,显然未曾麻木。 陈季川看着比他小了两岁,跟他一样显得老相,但实际上才仅十六岁的老五陈少河,总会不时想起六年前。 当年。 他们一家还在始安郡永丰县。 父亲、二叔、三叔都在衙门当差,虽然只是吏胥,但根基深厚,与县中大户、土豪都有密切往来。 算是地头蛇。 陈家不是善茬。 在衙门那个臭不可闻的粪缸里,连只老鼠都是黑了心的,绝无半片白羽。 陈家也是一样,如大多数衙役、官差,缺德事没少干。 陈季川重生而来,虽有宿慧,但人微言轻,年纪尚小,根本无法阻止、改变。 本想着长成之后,另谋出路。 怎料到才刚刚十二岁,偌大的楚国说倒就倒,他所在的永丰县也被贼人攻陷。 衙门官员、衙役,悉数被打入大牢。 连带着他们这些至亲也要连坐。 于是。 年仅十二岁的陈季川,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就锒铛入狱。紧接着,又被配到‘黑狱’中,从此暗无天日。 但他毕竟活过一生。 前世事业美满,身家颇丰。即便不算他车祸身亡的大笔赔偿金、保险,单单在北上广的十八套房产,就足够赡养父母终老。 刚刚重生。 陈季川还有些担心,一想到父母白人送黑人,心中就一阵阵抽搐。 但十八年过去。 什么都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后重活的窃喜。 哪怕眼下如此不幸,但至少是第二次生命,不知多少富豪、权贵无法想象的际遇。更别说,他十二岁之前,家中优渥,在永丰县更是无人敢惹,小霸王般的存在。 陈季川知足。 但是。 弟弟陈少河,如今才十六岁。搁在前世,初中刚刚毕业,却已经在‘黑狱’里过了六年。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人生灰暗到了极致。 “一人作恶。” “全家受难。” 这若是搁在其他人身上,放在前世,陈季川这个三观不算正、‘嫉恶如仇’的大龄愤青只会拍手称快,叫好不迭。 但放在自家身上,这滋味 “四哥。” 陈少河不知四哥在想什么,他敲下最后一块矿石丢进竹筐,一下子没站起来,仰头往陈季川看去。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力气终究不如陈季川。 “来。” 陈季川回神,两手扶着竹筐往上薅,陈少河借力,这才站起来。 兄弟两个一道。 陈少河在前,陈季川在后,手上帮忙托着老五的竹筐,往监工处走去。 一路上。 不止陈季川,不止陈少河。 还有其他矿工。 或是单独背着竹筐,或是挑着担子,或是两人合力抬着。 “四郎。” “小五。” 不少相熟的矿工见着兄弟俩,也都笑着打招呼。 同为矿工。 一样的腥臭,一样的灰扑扑。 谁也别嫌弃谁。 “王叔。” “赵哥。” 陈季川也一一笑应着。 ‘黑狱’的日子苦则苦矣,但这些年下来,大多数矿工也已经习惯。 日子还要过。 总不能整天苦哈哈的。 而且。 这‘黑狱’外头的大人们还给了希望 只要做满十年。 且每旬的考绩不能低于两千斤。 就能放出黑狱。 十年不短。 但总也是个奔头。 如陈季川、陈少河这些第一批进来的矿工,这奔头更是肉眼可见。 也因此。 现在多数矿工都期盼着‘黑狱’千万别再换主了,否则来了新‘大人’们,也不知这个规矩还奏不奏效。 可笑的是 陈季川也是这样想的。 …… 监工处在北区矿仓。 陈季川跟陈少河忙碌一整天,来回两趟,各自背了两百一十斤矿石,算是完成今天的任务。多出十斤的零头,积少成多,不论是用来休息还是跟矿监衙门兑换粮食蔬菜油盐荤腥,都是极好的。 拿到竹筹。 兄弟俩往回赶,路上还讨论着刚才监工大人的话。 “四哥。” “这矿场还有的采,怎么好端端的让我们换到其他矿山?” 陈少河有些奇怪。 他们眼下所在的这处矿山,多是露天矿,开采容易,而且也没有诸如矿洞塌陷的危险,算是好活。 这要是换到其他矿山,可不见得安全。 陈季川也觉得古怪。 监工没跟他们解释,只是让他们这些十九号矿山北区的矿工,明日一早集合,一起去新矿山。 “可能是有新人进来,给他们让位置。” 陈季川想不到其他可能。 这‘黑狱’中,多是那种腥臭无比的‘厌铁矿’,听以前进来的新人说,这‘厌铁矿’可以炼出‘厌铁’,虽然过刚易折,但是用来打造箭头、枪头却是极佳。 黑狱中。 除了厌铁矿,还没见过正常的铁矿、银矿、金矿 也许有其他矿种。 但陈季川没见过,又或是‘黑狱’外头那些大人们没想着开采。 所以。 换矿种的可能性不大。 这样的话。 调换矿山,大概率就是给新人腾位置。 六年来。 陈季川虽在‘黑狱’中,不清楚外头变化,但也知道混乱还在延续,秩序尚未完全恢复,常年都有大战。每一次战起,总有战俘,其中不少被贬入‘黑狱’服苦役。 露天矿场容易开采。 新人刚进来,大多都是开采露天矿。容易适应,免得死伤太多。 “新人?” “该不会是黑狱又要换主吧?” 陈少河一个咯噔,有些担心的看着四哥。 “担心这些没用。” 陈季川摇摇头,看向有些弯腰驼背、略显老相的陈少河:“回去收拾东西。记住了,明天不管换到什么矿山、生什么事情,都别冒头。” “我知道。” “出头的椽子先烂。” 陈少河点头应声,之后又冲四哥挤眉弄眼,鬼祟道:“有命才有前途嘛。” 陈季川一见,顿时笑了。 老五生在黑了心的吏胥家中,又在凄寒绝望的‘黑狱’中长成,至亲一个个故去。若是放任自流,心底必定阴暗,对人生也注定绝望。 幸好。 陈季川前世看过不少仙侠、玄幻,这些年孜孜不倦说给陈少河听。 在一个个玄奇故事里,夹杂无数‘私货’ 导人向善,塑造三观。 又特意将主角描述成土生土长、苦难出身,但坚韧不拔,最终机缘现、时运至,一飞冲天。 其中多得是二三十才崭露头角的主角。 甚至不乏七老八十的存在。 这是为了给‘机缘’、‘时运’足够多的时间,让陈少河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不至于绝望。 事实证明。 效果显著。 哪怕在‘黑狱’中,陈少河心中也始终存了希望,梦想着跟故事中的主角一般,历经苦难之后大放异彩。 将这些苦难当做磨炼。 甚至。 不仅仅是陈少河。 这些虚构的故事也在激励着陈季川,对陈季川的帮助,不比陈少河差了。 陈少河胜在接触的事物少,容易被忽悠、容易被塑造、容易被激励。 而陈季川 则是因为自身本就是‘穿越重生’的。 “不死总会出头。” “活着就是希望!” 陈季川像是激励陈少河,又像是告诫自己,强自站直,漆黑眼中放出光彩:“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 第二天一早。 雾气稍散。 陈季川跟陈少河收拾好家当,往北区矿监衙门赶去。 说是‘家当’,实际上只有两床棉被,是用父亲他们身上的棉袄拆来缝补而成。 这也是兄弟俩最珍贵的财产。 除此之外。 还有竹筐、铁镐、铁锅、碗筷等极少数的必需品。 至于粮食 ‘黑狱’外头每旬会送一批陈米、油盐进来,还有蔬菜甚至荤腥。 陈米油盐有配给。 但蔬菜、荤腥却不白给。 每旬出两千斤部分的矿石,合计‘工钱’,可以用来采买蔬菜、荤腥,虽然不成比例,能买到的极少,可对于‘黑狱’主人来说,却能多得许多矿石。 是个大好买卖。 激励式的劳作可比单纯强制性的劳作有效率的多。 这个账不难算。 陈季川跟陈少河年纪小力气小,每日累死累活,一旬下来也就勉强完成任务额度罢了。 很少有富余。 即便有。 也要留着给头疼脑热的时候备用。 因此手上余粮不多,蔬菜没有,只有两条咸鱼,算是难得的美味,被陈少河用洗干净的破布包着,藏在装陈米的口袋里。 两人紧抱着棉被,背后竹筐丁零当啷乱响。 赶到的时候。 北区矿工已经来了小半。 这个时间赶到,人不多不少,很不起眼。 北区共有十个分区。 陈季川跟陈少河在北二区,找准自家分区的熟人,排成队列站好,就原地等着人齐,等矿监大人们过来。 场中没人说话。 这些矿工彼此之间大多都是熟人,要聊天什么时候都行,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些闲话。 陈季川抱着棉被背着箩筐。 也不说话。 等到北区矿工到齐,这处两年前被陈季川他们这些矿工平整出来的‘矿监署理衙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站的满满当当。 一共五十列。 共计五百人。 第十九矿山有东西南北四区,足有两千矿工。 当然。 这是满额的情况。 黑狱矿工这两年虽然死的少了些,但每月依旧有人离世,一般很少及时补充进来,所以每一处矿监也很少有满员的时候。 陈季川静静等着。 人齐之后。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总算有人来了。 人群先是一阵骚动,转瞬就安静下来。陈季川努力直起身子去看,看到从矿监衙门里走出十来个着黑甲、持兵刃的甲士,心里一紧。 这些甲士就是‘黑狱’的武力。 镇压近万矿工。 前两年曾有新入黑狱的矿工蛊惑数百人冲击矿监,就被这些黑甲杀的一个不留。那一役,也不过就是出动了二十名黑甲罢了。 “黑甲。” “什么事值得黑甲出动?” 陈季川暗自疑惑,心底警惕起来。 黑甲的威名。 不止陈季川一个人知道。 这从黑甲一出,场上连更细微的声音都没有了,就可以看出来。 陈少河站在陈季川前面位置,看一眼黑甲,又马上低下头来,牢牢记着四哥叮嘱:“不要让人看到你眼里的光。” 心里默念着。 低下头。 在黑甲之后,又鱼贯出来几个着长袍的人物。这是矿监官员,为的那个陈季川不认识,但站在稍后的那个中年,陈季川知道,是北区矿署典署‘冯墨’。在他身后,还有北区的署丞、录事,以及常打交道的十个监工。 北区矿署大人们都在。 能站在冯墨前面的,肯定是矿监的大人物。 这些人出来。 脸上或是明显或是不明显,但或多或少都有厌恶神色。 陈季川他们这些矿工整日与厌铁矿打交道,身上腥臭无比。自己不觉得,彼此之间也都是一样的腥臭,也觉不出来。但这些大人们整日坐在衙门中,一个个都精贵的紧,跟矿工们冷不丁一个照面,顿时就被熏着。 哪里会有什么好脸色。 一句话不说,就让监工们领着各分区出。 一路寂静。 大人们远远在前。 矿工在中间。 十二名黑甲看护左右前后。 大半日后。 按着脚程,应该有二三十里地。这一路上,入目所见,全都是黑蒙蒙令人压抑的山石。 山是黑色的。 路是黄色的。 草木少见。 很难见到其他色彩。 唯有小溪、河水流淌,才能看到一抹清澈,让人稍稍缓解心中压抑。 这一路走。 出了十九矿山。 雾气稍浓的时候,到了一处所在,有数十间茅草屋。 陈季川本以为这就到了目的地。 结果数百人挤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又继续出。 这样日间赶路,晚上歇脚。 走了半月。 估摸着距离第十九矿山足有五六百里路程,终于停了下来。 新矿山 到了。 …… “这里就是新矿山?” “好高啊。” “好多岩洞。” 连日赶路,矿工们也有些疲惫。见着到了目的地,全都松了口气。 陈季川也是。 他跟其他矿工一样,抬头去看高不见顶的巍峨大山,一眼就看到在崖壁上,有一处处岩洞。从山下看去,看不清岩洞里面的景象。 但能看到。 在崖壁上,爬山梯攀附,从一处处岩洞口垂落下来。这般陡峭的崖壁,也不知道什么人有这种本事,能将爬山梯固定。 “难道是让我们进这岩洞去采矿?” 陈少河也看到,忍不住跟四哥小声说着话。 这崖壁又高又陡,哪怕有爬山梯固定,攀爬时一个不慎,也有可能摔的粉身碎骨。要是还要将开采出来的矿石背下来,必定更加危险。 “等会儿就知道了。” 陈季川示意陈少河不要说话。 在场矿工心中惴惴,不可避免出嗡嗡的议论声。 这时。 原先掌管北区矿署的‘冯墨’眉头微皱,朗声喝道:“肃静!” 一声喝。 霎时间,鸦雀无声。 “好大的嗓门。” 陈季川心底暗暗想着,往冯墨看去。 就见这冯墨两眼如鹰隼,冷冷的扫了眼人群,见无人说话,才冷然开口道:“往后,你们便住在这些岩洞中,只要能找到二十块这种矿石,就可以出去。” 此话一出。 场上险些又要骚动。 这些矿工们心心念念,最想的不就是从黑狱出去吗? 冷不丁听到冯墨提起,难免激动。 好在冯墨的样子可怕,又有十二名黑甲在旁,将矿工们震慑住,才只是暗喜着没有出声。 “出去?” 陈季川往冯墨看去。 看到在他手上,是一块拳头大小,靛青色的石头。这石头看上去坑坑洼洼、麻麻赖赖,也不知什么用途。 冯墨将这矿石拿在手上,让众人看了清楚。 陈季川努力看去,将其牢记在脑海里。 “二十块。” “出黑狱。” 想到冯墨的话,陈季川心里既有火热,又有不安。 火热的是 天知道他有多厌恶黑狱,多想出去。 现在只要找到二十块那样的矿石就能出去,兴许是个捷径。 不安的是 …… “这些大人们个个精明,黑狱矿工又明显不足,怎么会轻易放我们出去?” 陈季川战战兢兢,顺着爬山梯爬上一处岩洞,才将刚才的心思说给陈少河听。 “肯定不是好事。” 陈少河也不是傻白甜,知道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脸上也有担忧神色。 但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馅饼不捡也得捡,不吃也的吃。” 陈季川心底无力,“我们没得选。” 没的选。 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陈季川跟陈少河往岩洞里面走去。 七八米高的岩洞蜿蜒深入,不知通往哪里。陈季川从竹筐里取出一块荧光石。散光亮,将四周三五米都照的亮堂堂。 据以往进入‘黑狱’的新人说,这种荧光石原本很珍贵,但前两年隔壁慕化县现一处新矿区,里面就有出产这种荧光石,于是逐渐普及开来。 岩洞黑暗无光。 又阴暗潮湿,寻常火把很容易就灭了,这才给他们放了荧光石。 陈季川在洞口划拉几下,表示这处岩洞有主。 然后才往里走。 深一脚浅一脚。 岩洞里有不少积水,远比外头更加阴冷。 陈少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将身上棉袄裹紧了些。 “开干吧。” “动起来就不冷了。” 陈季川见状,也不往里走了。 就在原地。 从竹筐里拿出铁镐,看了看两侧岩壁,最终还是决定先从脚下开始。据冯墨说,那种被称为‘灵矿’的矿石,实际上是厌铁矿的伴生矿种,极为少见,就藏在厌铁矿里面。但是要将厌铁矿一点点敲碎,才能现被包裹在里面的灵矿。 这活做起来倒是跟以往差不多。 而且还免了背送矿石的活,又没有定下多少额度。只要你能在这矿洞待下去,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没什么惩罚。 看上去太惬意。 但越是越这样,陈季川心底就越是毛。 不敢偷懒。 “早点完成。” “早点出去。” “这里不能多待。” 陈季川冲陈少河肃容道。 “明白。”陈少河应声,挥舞着铁镐,率先动换起来。 陈季川也开干。 一连几天。 两人敲碎了不知多少厌铁矿,却连灵矿的影子都没看到。本以为不用背送矿石会轻松些,没想到却更累了。 往日里雾气稍浓的时候就收工。 现在睡到半夜,都能听到其他岩洞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显然都想要早些出去。 一天。 两天。 三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不管是陈季川还是陈少河,都没找到哪怕一块灵矿。 反倒是身体逐渐出了问题 恶心。 干呕。 疲劳。 种种症状,让陈季川心底越不安。 直到进入岩洞的第十二天,陈少河无端端的流鼻血,让陈季川彻底慌了神 “辐射!” “这里肯定有辐射!” 陈季川两眼猩红,泛出血丝。 陈少河茫茫然捂着鼻子,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滋味:“四哥,我也要死了吗?” 他年纪虽小却见多了生死。 现在自己好像也要死了。 没有惧怕。 只是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四哥,舍不得四哥跟他说的那些美好事物。 比如娶妻,比如飞天。 他想娶个贤惠的妻子,可以给他生个可爱的小子。 他想飞天,去到记忆中已经模糊的白云上头,看看天空,看看大地,吹吹大风。 那一定很美。 “我要是死了,就剩四哥一个人了。” 陈少河捂着鼻子,看着慌神的四哥,忍不住哭出声来。 哭着哭着。 才现鼻血止住了。 “……” 陈少河把鼻血擦了,松开手,现果然没再流血。 这下子。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看着四哥,觉得自己刚才哭唧唧的样子实在丢脸,担心四哥会说他。 “上火了流鼻血很正常的。” 陈季川见状也松了口气,冲陈少河笑了笑。 心底却没轻松多少。 之前是恶心、干呕。 这一次是流鼻血。 再过几天呢? 陈季川扶着陈少河坐在垫高石头上,石头铺满干草,又垫了棉被:“你先歇着。” 然后转身。 拿着铁镐拼命去砸。 爬山梯下面有黑甲蹲守,逃不出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二十块灵矿,让陈少河先出去。 “四哥。” “我没事的。” 陈少河哪好意思休息,撑着站起来,也继续碎矿。 又到雾气渐浓的时候。 陈季川跟陈少河走出岩洞,去跟监工报到。 到了爬山梯脚下。 陈季川随意望了眼,现今晚来的人少了许多。监工一清点,果然,原本有四百七十八人,现在来的只有四百五十四人,少了二十四个人。 “大人。” “我爹他累坏了,梯子太高,再下来会摔死的。” 陈季川所在的北二区也有人没来。 陈季川往出声的那人看去,认出来是李铭。没来的李三水是他爹,父子两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来,在北二区待了有两年,平日里看着也和气。 现在。 李铭冲监工‘钱来’赔着笑。 钱来理都不理他 啪! 扬手就是一鞭,甩在李铭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啊!” 这太痛了。 也太突然。 李铭一下子被打倒在地,捂着脸嘶喊。 北二区其他矿工也被吓住。 往日里。 这个‘钱来’不温不火,没见他过什么脾气。这次一句话都不说,扬手就打,实在吓到人了。 “以往在第十九矿山,像‘钱来’这样的矿工也有考绩,每月也要完成一定量的任务,所以不愿无事生非打骂矿工,否则收上来的厌铁矿少了,他脸上也不光彩甚至还有相应责罚。” “但现在” 陈季川心底笑着,愈冰寒。 “让李三水赶紧下来。” “摔死,或是我用鞭子抽死,你给选一个!” 钱来卷着鞭子,脸上冷笑着,看着李铭。 “我” “我这就去。” 李铭哪敢抗议,赶忙去找李三水。 不独李铭。 也不止李三水没来。 山脚下一阵嘈杂,鸡飞狗跳一阵子后 陷入寂静。 不多时。 寂静中,又听到‘砰’、‘砰’声响,惊的众人一个激灵。 陈季川跟陈少河对视一眼:“摔死了!” 知道肯定是有人从爬山梯上摔下来。 这么高的崖壁,摔下来断无活命之理。 “爹!” “大哥!” 隐约的,能听到远处山脚下传来的哭喊。 陈季川心底冷。 不知道自己跟陈少河哪天也会这样摔死。 胡思乱想着。 监工走了。 矿工中,这次没来的二十四人,‘砰砰’摔死十个。 余下十四个被监工检查过后,带走了八个。 北二区的李三水就是其中之一。 陈季川看的清楚,这李三水疲累不堪,斑白的头也脱落一大块,看上去有些滑稽。钱来让他吐出舌头来,舌头上也有水泡,看上去是口腔溃疡的症状。 “脱。” “口腔溃疡。” 陈季川看到李三水的症状,更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测:“辐射!” …… 回到岩洞。 陈少河有些害怕:“听李铭讲,他爹七八天前就恶心、干呕,然后流鼻血,这两天才开始掉头,整个人也提不起劲。” “没事的。” “李老爹年纪大了,扛不住累而已。” 陈季川知道陈少河在想什么,出声安慰。 自己却强打起精神,继续奋力碎矿,寻找灵矿。 陈少河看到。 默不作声。 也跟着干。 但他心里知道,只怕用不了几天,他也会跟李三水一样,脱、舌头起泡,然后 …… 转眼又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 越来越多的矿工出现各种症状 包括却不仅限于流鼻血、脱、口腔溃疡,还有的皮肤溃烂、咳嗽咳血。 有的甚至全身热,烧成一摊灰;也有的浑身冷,成了一坨冰。 恐慌蔓延。 有人难以忍受,私自逃奔,被黑甲堵住,吊死在崖壁上。 有人自暴自弃,从岩洞一跃而下,就此解脱。 更多的还是病重,失足跌落,又或是被监工带走,不知去往何方。 陈季川不想着逃走。 不想摔死。 也不想被带走。 于是更加卖力,显得有些癫狂。 陈少河流鼻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知晓时日无多,整日里跟四哥聊天打趣,回忆以前憧憬往后。 干活也更卖力,只想着临死前能帮四哥多找几块灵矿。 进入岩洞的第十七天。 陈少河一手捂着鼻子。 他又流鼻血了。 一手握着铁镐,向着一块磨盘大小的厌铁矿重重敲下 锵! 矿石碎开,里面滚落出个青色矿石。 只有婴儿拳头大。 坑坑洼洼、麻麻赖赖。 “灵矿!” 陈少河一愣,紧接着就欣喜若狂,捡起来踉跄几步,就去找陈季川:“四哥,我找到一块!” 陈季川抬头一看。 一眼就看到陈少河手上,比冯墨当初给他们看的那块小上一圈的靛青色矿石,也喜上眉梢。 这可是他们找到的第一块灵矿。 有了开始。 就有希望。 “只差十九块了。” 陈季川嘴上轻松,心底满是苦涩。 陈少河却没觉察出来,兴冲冲的捂着鼻子拿着灵矿递给四哥,两眼希冀:“灵矿这么难找,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四哥你快给看看。” 土著小子听多了陈季川给他说的故事。 此刻回想许多主角迹的桥段,忍不住期待。他自知将死,但又怀揣希望,不到生命最后一刻,绝不愿放弃。 心想这里这么恐怖。 而矿监那些大人们又对灵矿这么看重,觉得可能存在猫腻,说不定就有救命的转机。 “古怪?” 陈季川接过灵矿,心底苦笑着:“还能有什么古怪,只怕头晕、恶心这些病变,都是这种灵矿辐射得来的。” 心底想着。 又看陈少河希冀眼神,不忍心给陈少河泼冷水。 他也知道,老五只怕是熬不过去了。他能做的,恐怕也只有让他最后时日开心些。 心下动念,准备要说些话安抚。 却未曾想 …… ps:新书起航,求下收藏跟推荐票。 第二章 道果!【求收藏,求推荐票!】 “嘶!” 灵矿刚入手,就直感觉一阵冰凉,直让陈季川浑身通透。且这阵清凉随着皮肤接触,从灵矿直透入心底灌入脑海。 一瞬间。 陈季川僵立当场,脸上也僵住。 脑海中。 循着那股清凉。 陈季川似乎‘看到’,在他脑海深处,一处神秘散蒙蒙亮光。凑近一看,一块上雕青莲的玉佩横在其中。 “这玉” 陈季川盯着玉佩,久远记忆被唤醒:“这不是我前世从古玩店淘来的吗?!” 陈季川记起来。 他在外旅游,在古玩店现这块玉佩,觉得上雕青莲栩栩如生的玉佩很少见,就花钱买下来了。 结果在回返途中,遭遇车祸,来到这个世界。 他当初刚出生的几年。 还一个劲的去想出车祸的时候有什么异象,身边有什么物件,就曾想到过这块玉佩,心想着可能是导致他穿越重生的原因。 但几年下来。 身上毫无征兆。 久而久之。 陈季川也就将其遗忘。 没想到过了这些年,这青莲玉佩居然又冒出来了。 “灵矿。” 陈季川想到灵矿,知道这玉佩出现肯定是因为灵矿的缘故。 但这时候顾不得猜测,就往青莲玉佩看去。 玉佩通透,令人目眩神迷,恍惚间,陈季川看到一株莲花含苞待放,如今只是花骨朵模样。但是在内里,一道道银丝飞舞,活灵活现。 细数一番。 足有六七百道。 而随着清凉气息流入脑海,青莲玉佩中的银丝也在增加,涌入花骨朵中。 陈季川聚精会神看着、数着。 一直等到清凉气息消失,数出大概 “增加了八十根银丝。” 刚数清楚。 一股信息从青莲玉佩中传来 【叮!】 【检测到法主,无上法‘道果’绑定中……】 【‘道果’绑定,仙籍生成……】 【祝法主仙福永享、道果永恒上天宫!】 “道果。” “法主。” “上天宫。” 陈季川这股信息消化,心底被惊喜充斥。 这青莲玉佩居然承载着不知何处,自称‘上天宫’的存在开出的无上法术。 无上法唤作‘道果’。 青莲花开,道果永恒。 上天宫为何开这等法术,陈季川不知道。 青莲玉佩中的信息也没有讲述。 他只知道,只要这青莲玉佩中的莲花开放,就能沟通一处世界,能令他进入其中,擢取道缘,凝成道果。 诸天万界。 一界开花,一界结果,便可在去其他界域。 直到诸天万界都有道果永存,即为永恒,也是‘上天宫’苦苦追求的‘脱彼岸’。 而此时。 不知何故。 不知何由。 这道无上法已经认他为主,亦称‘法主’。 “法术的主人?!” 法术也能认主。 这种即便是前世虚拟文学中也未曾见过的桥段,直让陈季川心中激动难忍。 他前世是普通人。 这一世也是普通人。 更遭横祸,被打入这不知到底在何方何处的‘黑狱’当中,终日劳作,为人奴役,生死不由己。 本想着熬够十年,从黑狱走出去。 毕竟。 在黑狱中,任凭他有天大的野心,可是有黑甲镇压,看守出入门户。又将粮食死死掐住,别说陈季川,就算是古往今来的伟人到来,也未必能闯出去。 陈季川不是伟人。 更无办法。 只能苦等,期待‘黑狱’外的那些大人物们不会食言。 然而。 就是这样卑微的想法,也不让他如愿。 明明就快要看到希望,却又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辐射。 病变。 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步步迫近,他却毫无办法。 甚至不用几天。 就要眼睁睁看着陈少河死去。 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不久将来。 他就要孤零零一人独活,也许不久后他也会死。 但现在 “不同了!” …… 陈少河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四哥。 惨白脸上铺满灰尘,惊喜铺满双眼。 胸膛更是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见四哥怔,不敢打扰,只是自己却回神,小心往洞口看去,脸上惊喜夹杂着强烈的警惕。 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出几分凶狠。 能杀人的‘狠’! 他从小跟着四哥长大,听多了‘奇遇’、‘金手指’。 任何古怪在他眼里,都难令他惊慌,反而是苦等已久,反而是怕被别人现被别人抢夺。谁要想抢,除非踩着他的尸体过去。 眼下。 灵矿在他手上平平无奇,到了四哥手上,却逐渐褪去青色。 而且四哥还不住的呆。 这显然就是‘奇遇’的征兆。 四哥常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论是他得到奇遇,还是四哥得到奇遇,都是一样的。 都能帮助他们逃出生天。 脱离黑狱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 “我可能不用死!” 陈少河紧张、激动、忐忑,诸般思绪混杂,令他胸膛如同有烈火焚烧,烧的他口干舌燥脑袋昏,却强自撑着,两眼圆睁:“一定是金手指开启了!” 两只满是老茧的手无意识的搓着,一会儿看看四哥,一会儿又扭头四顾。 又有些焦急。 又不敢叫醒。 就这样煎熬、折磨、胡思乱想。 …… 终于。 陈季川睁开眼。 第一眼就看到陈少河两眼如铜铃,满脸赤红,脖子也红变粗,整个人显得癫狂恐怖。 “老五。” 陈季川心中一慌,抓着陈少河肩膀,想要将他晃醒。 “四哥。” “四哥。” “我好热,有火在烧,在烧我,烧的我好痛啊!” 陈少河恢复少许理智,从喉咙深处出嘶吼,一手仅仅抓着陈季川,一手却在胸膛撕扯,又去抓挠脖子、胸口。 只看一眼。 就知道陈少河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陈季川心底喜悦驱散一空,慌忙间,想起‘道果’,想起成为‘法主’之后获得的一项天赋 “造化·洞悉!” 不敢耽搁。 赶忙定神。 两眼泛着灵光,往陈少河看去,这一眼,顿时看出名堂 姓名:陈少河 年龄:16 仙阶:无 等级:o 天赋:控火(觉醒中)【注:源力不足,即将失败】 “天赋觉醒?” “即将失败?” 陈季川也顾不得去探究什么天赋,什么控火。眼睛里只有‘源力不足,即将失败’这八个字猩红闪烁。 “源力不足。” 眼见陈少河快要被活活烧死,陈季川半点不迟疑,手掌贴在陈少河胸膛,念头一动,在青莲玉佩中一根根银丝,也就是‘道果’所指的‘源力’倾泻而出。 一根。 两根。 三根。 一瞬间,足有上百根银丝涌入陈少河胸膛,转瞬就被吞噬,且依旧如饥似渴。陈季川毫不吝惜,反是大喜过望:“再吸!还有!” 将源力不断渡入陈少河体内。 一百根。 两百根。 三百根。 直到快要接近四百根的时候,银丝不再被吸收,渡入到陈少河体内,立马就被排斥出来,之后压根就进不去了。 陈季川不敢乱来。 立马停下。 拿眼去看陈少河 姓名:陈少河 年龄:16 仙阶:无 等级:4 天赋:控火(4) “觉醒了?” 陈季川一看,在天赋一栏,既没了‘觉醒中’,也没了备注,而且等级一栏也从o变成了4,猜测这一关应该是过去了。 果然。 随着状态变化,陈少河脸上、脖子上的充血赤红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下去。 意识也逐渐恢复。 陈少河悠悠转醒,只觉隔了千百年那么久。 他隐约记得。 四哥得到‘金手指’,他高兴的要命,激动的不行,然后就好热,热的他快要死了,烧的他脑袋都糊涂了。 然后。 “我” 陈少河看着四哥,张口就要说话,却见‘呼’的一声喷出火来,吓得陈季川仓皇后退,即使这样,眉毛、睫毛还有前面的头都被烧焦。 “唔!” 陈少河吓的赶紧捂住嘴巴。 陈季川跌坐在水洼里,浸湿了棉袄,吓得不行,看着陈少河赶忙道:“你刚刚觉醒天赋,还不熟练,先别说话。” 把陈少河的命给救回来了,陈季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可不愿被陈少河莫名其妙给烧死。 “唔唔唔!” 陈少河捂着嘴巴,一个劲点头。 面对‘异变’。 他脸上倒是没有慌张。 反而高兴惊喜的不行。 看到四哥被他烧焦的眉毛头,看上去有点滑稽,更是逗的他‘咯咯’笑着,肩膀忍不住耸动。 陈季川见陈少河笑的搞笑,也忍不住被逗乐。 兄弟两个就在这岩洞里,面对面傻笑。一个咧嘴无声,一个捂嘴出咯咯怪声。 近十多天。 以往六年。 所有的憋屈、痛苦、恐惧、折磨,在此时,全都一扫而空。 两人都知道 今后。 必定大不同了! …… ps:新书起航,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三章 名录仙籍【求收藏,求推荐!】 “四哥。” “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少河侧对着陈季川,只有眼角余光能看到四哥。说话时,嘴巴里还不时的冒出火光,有些吓人。 火焰难掌控。 陈少河刚刚得到‘控火’能力,顷刻之间还没法收放自如。 但一朝得道,心气已然不同。 惊喜过去。 兴奋之后。 一想到自己险些就要死在这里,嘴里生疮脚底流脓的死法,甚至烈火焚身被活活烧死。 心底对黑狱、对矿监的恨意就止不住的高涨。 六年压抑,再难忍受。 杀戮欲望正在高涨! 陈季川亦是如此。 只不过。 他更冷静。 “你觉醒天赋,从此能够控火,这是好事。” 陈季川看着陈少河侧脸,脸色凝重:“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熟悉异能,免得在钱来、黑甲面前露馅。二来,掌控‘黑狱’的是‘武胜门’,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高手,是不是也有你这样的人物,我们不清楚,必须小心行事。” 黑狱一开始几经易手。 陈季川一家进入黑狱的第三年,也就是四年前,黑狱被武胜门占据。据说这武胜门中,有好些个堪称武圣级别的人物,很是厉害。 不谈武力。 单说占据黑狱,源源不断的‘厌铁矿’就不知炼出多少‘厌铁’。 哪怕这种金属无法用来铸造兵刃、甲胄,可这样一来,铸造的箭头、枪头也不知道有多少。 不用那几位‘武圣’出手 万箭齐之下,别说陈少河能控火,就算他能藏身火海,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黑狱只有一处出口。 又不产粮食,油盐酱醋都要从外面送进来。一旦被行事不密,被堵在黑狱里,断了粮食源头,兄弟俩早晚也要饿死。 有道是‘行百里者半九十’。 陈少河觉醒天赋。 他自己也得到‘道果’认主。 眼见大好前途、未来光明,若是被堵在黑狱里,不被饿死也要憋屈的气死。 因此。 必须更加警惕。 “我晓得了。” 陈少河见四哥脸色严肃,忙不迭点头:“四哥说过,大多人,一旦得到金手指,得到机缘,因为力量暴涨、小人得志的缘故,各种麻烦、危机会会接踵而至。所以为了规避危险,就需要更小心,更谨慎,更低调,万万不能得志便张狂。” 想到自己刚才的仇恨攻心。 陈少河暗暗自省。 陈季川听了,脸色也放缓下来。 骤为凡。 力量加身。 一身控火能力,好似火神下凡,是个人都要迷失。再加上六年黑狱、半月岩洞,属实令人煎熬。 即便是陈季川也难以忍受,更别说陈少河了。 有迫切的杀戮欲望,可以理解。 但好在。 这些年不间断的教导没有白费。潜移默化下来,成果总算得见。陈季川稍微一点,陈少河就警醒自矜。 这是好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 闷声大财。 才是王道。 …… “觉醒之后,不再惧怕岩洞中的辐射。” “对我而言,这里不再是死地,而是实打实的宝地。” 陈季川打陈少河去熟悉‘控火’,自己则拿着那块褪了青色的灵矿,两眼泛起灵光 【名称:灵石】 【品级:杂】 【说明:‘上天宫’将凡间灵石分为四等,杂品灵石位于四等之下,为最次品,内里灵气驳杂,不易炼化。注:灵石中灵气被完全炼化后,是炼制法器的不错材料。二注:灵石有毒,不要让凡人接触,容易致死。】 “果然是灵石。” 陈季川拿着冰冷略沉的灵石,心里没什么惊讶。 他先前就有猜测。 只是想到冯墨口中的‘灵矿’很可能是造成他们这些矿工病变的辐射源、感染源,他才不敢确定。 毕竟。 以往还从未听说过,蕴含灵气的灵石竟还有这种副作用。 现在看来。 倒是他想当然了,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而实际上,对于修行,对于灵石,他哪里有什么经验呢。 “往后须注意了。” 陈季川也暗自告诫自己。 之后。 看着手上灵石,想到源力。 “‘道果’花开,需要一千点源力。” “我现在” 陈季川心念一动,唤出‘仙籍’。 姓名:陈季川 年龄:18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o 天赋:造化·洞悉 法术:无 仙俸:1 源力:37o …… 陈季川看着‘仙籍’。 他得到‘道果’认主,录了仙籍,算是位列仙班,在‘上天宫’录了名的。只不过陈季川既不知道‘上天宫’是什么,也不知道‘上天宫’在哪。 通过‘道果’、‘仙籍’去感应,全无半点回应。 陈季川索性就当它不存在。 不去自寻烦恼。 “37o点源力。” 陈季川默算了下。 以他目前的‘仙籍’、‘仙阶’、‘等级’,每十天可以得到1点源力作为俸禄。 这一世。 十八岁零三个月又两天。 加起来 “666点。” 陈季川不由一笑。 六百多点源力,再加上吸收灵石的八十点,本来该有七百多。但帮助陈少河觉醒,消耗了将近四百。 这样算来下,正好是37o点源力。 “还差六百三十点。” 陈季川心中思忖着。 要是搁在其他地方,获取‘源力’兴许不易,可能只能靠着低微的仙俸苦等。 但在这岩洞中。 陈季川却有别的法子:“天赋,灵石。” ‘道果’认主,他得到一门天赋:造化·洞悉。 【天赋:造化·洞悉】 【说明:‘造化’第一重变化‘洞悉’,号称能洞察万界,知悉万物,无论空间、时间亦或是因果。注:‘洞悉’效果,视修为而定。】 “天赋是好天赋。” 陈季川看到这个天赋,想到前世网游中的‘鉴定术’、‘探查术’。‘造化·洞悉’就像是鉴定跟探查类技能的融合,自然是极好的天赋。 只是眼下。 他需要的是增长实力。 从而能够得到自保之力,能够从黑狱中走出去甚至打出去。 比如陈少河的‘控火’异能。 “控火。” 陈季川扭头看向岩洞深处。 轰! 轰轰轰! 岩洞深处,温暖如春。不时有火光窜起,出沉闷的轰鸣声。 这是陈少河正在熟悉骤得的异能。 陈季川两眼泛着不可察觉的灵光,目光落在陈少河身上。 一眼就将陈少河看的通透。 不但看到他棉袄底下含胸驼背的身体,还看到更深处,看到五脏六腑,看到骨骼,看到虚幻处,有数十道火红纹路缠绕,形成一种似字非字、似符非符的存在。 这字符初看简单,但越看越复杂。 陈季川定神细看。 又从‘道果’中调出几根银丝,尝试临摹。 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不是催动天赋太久,而是用源力模仿这种‘字符’很吃力,极大的消耗精力。 “不行。” 陈季川闭了闭眼,将源力调回青莲玉佩:“我能洞悉老五的控火天赋,但想要模拟甚至得到这种能力,还要靠自己的记忆跟努力。” 好比是临摹。 又比临摹更难,需要无比细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否则就要功亏一篑。 而陈季川两眼一抹黑,一点理论基础都没有。就算‘洞悉’出来,因为没有理论的支撑,没有体系的概念,只能蛮干。 事倍功半。 可难归难。 陈季川却没想着放弃。 “一面花时间临摹、模拟老五的‘控火’天赋。” “一面寻找灵石,使‘道果’花开,开启第一个世界。” “两手都要抓。” 陈季川心中迫切。 不是迫切要走,要出黑狱。 事实上。 他现在有了‘道果’,瞧见希望,心中有底的情况下,已经不急着出去。反而念着这里藏着灵石,对他有大用,还有些不愿意早早出去。 可这些全都由不得他。 照着新矿山如今的减员度,矿工死的死被带走的带走。越往后,陈季川跟陈少河就会越显眼。 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鬼都知道有问题。 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以目前的情况。 长则三五月,短的话甚至十天半月就要面临暴露。 ……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季川将目光从陈少河身上收回。 守着洞口踱着步子,小心被人闯进来,看到陈少河在玩火。 同时。 运起双眼,在岩洞地上、顶上、崖壁仔细查看。 眼中泛灵光,所看之处,大多寻常。 但是不多时。 陈季川脸上就露出一丝喜色。 拿着铁镐上前两步,在一块裸露半截的厌铁矿石前蹲了下来,接着扬起铁镐,奋力一砸 锵! 矿石碎开,露出一块李子大小的灵石。 陈季川咧嘴笑开了,上手碰触,熟悉的清凉气息涌入。‘仙籍’上,源力一栏的数字一跳,变成了‘433’。 灵石大小不同,蕴含的灵气量也不同。 之前陈少河找到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灵石,让他增加了8o点源力。现在这块小了一圈的,只有63点源力。 “63点源力。” 不论多少,陈季川心里都很满意。 他一双眼能洞悉灵气波动。 寻找灵石再不是之前的大海捞针,大灵石小灵石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收入囊中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 第四章 四百比一!【求投资!】 光阴似箭。 日月如梭。 一晃。 又过去三天。 死亡矿区的矿工持续减员,已经跌破四百关卡。越来越多的矿工被带走,也有越来越多的矿工摔死。 几天前。 北六区的赵卓**,烧成碳灰。北九区的王丁浑身冷,冻成冰块。 这三天又多了一例。 是北五区的郑大根,在岩洞中化成一滩脓水,死状极惨。 这种耸人听闻的死法落到陈季川、陈少河耳朵里,也让兄弟俩一阵后怕。 原先不知。 现在想来,赵卓三人应该就是没能熬过觉醒那一关,才有此惨状。 当然,大概率可能还是因为灵石蕴藏的矿山,辐射太过猛烈,使得陈少河他们觉醒的也太猛烈。肉体凡胎撑不过去,就会被烧成灰化成水。 更多的死亡。 更多的诡异。 钱来等监工与日俱增的暴戾。 也让余下的矿工陷入极度焦虑、绝望当中,惶惶不可终日。 在这样的氛围下。 陈季川、陈少河小心伪装,每日去跟监工‘钱来’报到,都装成疲惫不堪模样。 说是装。 严格意义上,其实也算不上。 陈少河每日操控火焰,虽然体力上不需要多少消耗,但长久下来,精力却显得有些差,非得睡上一晚上才能恢复。 至于陈季川。 他用‘造化·洞悉’去找灵石,第一天轻松找到四块。 但随着易得的灵石被他开采之后,余下的灵石埋藏较深,后两天挖到的五块灵石,都需要陈季川挖开更多的泥土、凿碎更多的厌铁矿,才能得到埋藏深处的灵石。 一天下来。 也累的不轻。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让陈季川现了源力的大用处。 如现在。 叮叮当当。 陈季川奋力挥舞着铁镐,用尽全身力气。手臂、手掌早就酸痛,甚至火辣辣的。腰部、背部也酸痛。 这种感受。 陈季川六年来早就熟悉,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今时今日不同。 “呼!” “呼!” 陈季川气喘如牛,再挥不动铁镐,身上力气耗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却不忙休息,反而闭上眼,意识来到脑海中‘道果’寄居的‘青莲玉佩’中。 “来!” “出来!” 念随心动。 将其中飞舞灵动的银丝调出几根。 源力顺着心意、身体,分别来到手臂、腰背,接着心神一松,这银丝、源力,就没了束缚,化为一丝清凉,好似情人的小手抚过,瞬间就驱走了所有的疲劳。 陈季川闭上眼,静静感受。 不多时。 站起身来。 挥挥手臂、扭扭腰胯、舒展背脊,顿时又恢复活力。 不仅如此。 陈季川还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腰背的肌肉似乎也变得更加紧致,更有力量。陈季川乐观的猜测,长此以往下去,他可能会变很强。 可惜的是。 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呼!” 力量恢复。 疲劳散去。 陈季川也不去乱想,继续奋力。 叮~ 一声响。 三天来,第十块灵石被陈季川挖到。 【源力:1o24】 清凉入体。 “满了!” 陈季川看了眼跳动后的源力一栏,顾不得高兴,放下铁镐,就直奔脑海去。 但见青莲玉佩依旧沉浮。 内里。 一千零二十四根银丝灵动飞舞,让人赏心悦目。 陈季川一看到,就有一股信息传来 【是否消耗一千源力,花开一界?】 一千源力。 青莲花开。 得见一界。 陈季川心脏砰跳,等了三天,卖力三天,就等这一刻。 今日刚刚去报过到。 有一整天的时间让陈季川去探索异界。 陈季川迫不及待。 睁开眼。 唤来陈少河。 “四哥。” 陈少河挥挥手散去火焰,小跑过来。三天时间,他从最开始说话都要冒火的状态,到现在能够从心所欲的操控火焰,一念起一念灭,恍如火焰之神。 哪怕还是稍微驼背,显的老相。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若是给人瞧见,定人生疑。 好在厌铁矿多得是腥臭的黑色油脂,粘在身上、脸上、头上,这是最好的隐藏。而且因为恶臭,监工‘钱来’更是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不用担心被看穿。 陈少河来到陈季川跟前,看到又一块灵石,顿时一喜,忙问道:“四哥,凑齐了?” “齐了。” 陈季川点头。 陈少河一听大喜过望。 对于四哥的‘金手指’,陈少河并没有没多问。他早就听四哥说过,一旦得到金手指,必须要守口如瓶,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免得不知不觉泄露出去,成了取死之道。 所以。 他不去问,也不想知道。在他心里,四哥有好处肯定不忘他,他有好处也不会忘了四哥。 都是理所应当的。 因此对什么‘道果’一知半解。 只知道四哥攒够灵石之后,可以意识穿梭,进入另个世界,陌生的世界。 此刻一听灵石凑齐。 陈少河也有些兴奋,可紧接着,又有些担心:“四哥一定要小心。” 他不敢说些不吉利的话。 也知道四哥一定会过去。 但他还是害怕,害怕四哥到了那边,要是回不来怎么办。独留他一个人,那是什么样的滋味,陈少河不敢想象。 “放心吧。” “我动动念头就能回来,身体还在这边呢。” 见弟弟难得的露出眷恋、不舍,陈季川心里一暖,温声安抚。 陈少河并非不晓事。 见四哥反过来还要安慰他,一时红了脸,扭身就往洞口走了两步:“四哥你放心去吧,我守在外面,保证不让任何人害你。” 陈季川笑了笑。 盖着棉被躺下。 …… 【是否消耗一千源力,花开一界?】 【是。】 青莲玉佩,一千根银丝飞舞间,融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中,消失不见。 而娇艳欲滴的花骨朵,却在顷刻间,肉眼可见的盛开,长成一朵青色莲花,氤氲着淡淡雾气。当中,有二十四道银丝飘荡,这是陈季川仅剩的源力。 花开见我。 当时就见 在青色莲花正中,一个小人无中而生,不着片缕。 仔细看去,小人五官熟悉,皮肤呈现浮白色,像是终年不见阳光而成。身形难看,背部隆起不少,弯腰驼背,显得个头不高。 两手满是老茧。 劳累过度又显得沧桑老态。 陈季川看的入神。 他认出这‘人’,心里百味陈杂,有说不上来的酸楚 “我” “我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陈季川看着小人。 认出来。 这就是他。 只不过他常年在黑狱中,厌铁矿的黑色油脂将他面庞挡住,除了溪水倒映,也没有全身镜能看到自己模样。因此冷不丁出现这么个小人,才让陈季川觉得陌生。 连蒙带猜。 才‘认出’自己。 这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这一世饱受摧残的身体。 如他所想。 不。 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看,还要糟糕! “复制了我现实中的身体吗。” 陈季川感应信息,不忍心多看,心念一动,进入异界。 …… 【叮!】 【抵达新世界,检测中】 【检测完成。】 【当前世界与法主世界时间流比例为4oo:1】 【法主投放中,5431】 念入莲花。 天旋地转。 陈季川一睁眼,现自己站在黄土夯成的道路上。 呼! 呼! 大风吹过灰尘腾起,吹的他灰头土脸。 陈季川不恼反喜。 “4oo:1。” “太好了!” 他现在最缺时间,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开启的第一个世界就有这么大的时间差。 四百比一。 这什么概念? 等于陈季川在这里过了一年,现实中连一天都没过去。这可比神话传说中的‘天上一日,人间一年’都要来的夸张。 陈季川当然高兴的要死。 “这样的话。” “哪怕四百矿工只有十天半月就死绝,我也有至少十年时间应对。” 陈季川笑的合不拢嘴。 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这才空下心思,打量四周。一眼望去,心底更加喜悦,又充满感慨。 六年了。 在整日昏沉,雾气笼罩的黑狱中,潮湿、阴暗是主旋律。吹来的风是阴冷的,灰尘不起。因此,乍一见到满面黄沙飞,陈季川顿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太阳当空照。 花儿在微笑。 阳光洒下。 晒得陈季川身上暖洋洋的,将他心底埋藏的阴霾驱散许多。陈季川仰起头,伸手遮掩,从指缝中,看到骄阳似火,白云悠悠。 一时痴了。 …… 岭南道。 朗宁府府城。 时维九月,天气闷热,有几个懒洋洋的兵汉把守城门,向进城的贩货贩菜的小贩、农户索几个铜钱吃茶。 陈季川一身短打装扮。 肩上没货物,几个兵爷瞥了一眼,就不理会了。 沿着官道,越往朗宁城走行人就越多。但要说热闹,还得数城里。 陈季川不露怯,大步进城。 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左看右看,怎么瞧都瞧不够,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凑。 不是贪图热闹。 城外的葱葱郁郁,草木清香,虫鸣鸟叫 黑狱中足足六年没有见到过的美景,陈季川都能舍弃,又怎会迷失在人声嘈杂中。 他虽然迷恋眼下截然不同于黑狱的一方天地。 但心中也记着,真身现实中,还有危机迫在眉睫,还有弟弟陈少河在等。 哪怕有四百倍的时间差,陈季川也只给自己多看三五眼的空闲。接下来,还是要打起精神,尽快找到提升实力、摆脱黑狱的法子。 往人多的地方凑,也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 因为世界不同,语言不通,陈季川本来没法听懂这里的人在说什么。 好在。 他灵机一动,想到‘造化·洞悉’。这洞悉术号称能洞悉时空、因果,不该只能洞悉游人、灵石这些有形之物。 于是尝试去洞悉这里的人说的话。 这一试,才现洞悉术可不仅仅是‘鉴定术’跟‘探查术’的集合,还相当于自带了翻译器。 虽然只是单向的。 能听不能说。 俗称哑巴外语。 但只要给他足够时间,让他多听多学,不用多久也能正常与人沟通。 至于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听别人说话吧。 边走边听。 陈季川也对当前世界多了了解,知道这里是大燕岭南道朗宁府。这座朗宁城,他所在的靠南面这半座,是府城。靠北面半边,却是宣化县城。 居民不少,商贩众多。 是朗宁府八县之中,规模最大,也最繁华的一座城池。 行走其间。 行人交谈,能听到不少信息。大多只是随意听听,陈季川也在寻找对他有帮助的信息。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与两个眉飞色舞的小青年迎面走过的时候,陈季川终于听到。 “铁牛功夫练得精,混身鼓气紧绷绸。若还遇上仙人掌,必定立刻争不成。” “鲁师傅这次真是栽了。” “可不就是。明知道新来的那位杨师傅‘金铲指’练了有不少年火候,又是他家传‘铁牛功’的克星,还敢跟人家打。这下子不止自己被打的身败名裂卧病在床,还被杨师傅踩着上位。” “要我说,这杨师傅也是心狠手辣,明明可以留手,非得把鲁师傅往死里打。” “话不能这么说。拳脚无眼,杨师傅要是手下留情,败的可能就是他了。” …… 陈季川用洞悉术将两人的话听的清楚,心中一动:“金铲指!铁牛功!” 听上去就很厉害。 他进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学一门外语,也不是为了学些之乎者也,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权势。 这些没用。 帮不了他,帮不了陈少河。 他要出黑狱,只有用武力。不论是武功、道术,还是其他什么。 ‘金铲指’和‘铁牛功’ “很靠谱的样子。” …… 半个时辰后。 陈季川来到城南,站在‘鲁家武馆’外头。 院子里传来呼喝声,有重物起落的声音。 陈季川迈步进来。 看到偌大的院子,只有八个人,各行各事。 或是搬运石锁,或是站扎马步,或是仰躺下来,用拳头、木锤在腹部重重击打。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个个头不高,但长得敦实的武师。 嚯! 只见这武师两臂平抱四五百斤重的石鼓,石重而滑泽,抱持最易脱落,这人却稳稳当当,行走自如,唯独出‘砰砰’声响,好似地面都被撼动。 力大如斯。 让人畏惧。 陈季川打眼瞧去,落在这人身上 姓名:鲁雄 年龄:25 等级:3 法术:铁牛功(第三层),玉带功(第三层) “原来鲁家武馆不止一门‘铁牛功’,还有一门‘玉带功’。” 陈季川心中暗喜。 他来的路上,用一个字一个字死记硬背下来的蹩脚的朗宁府方言,跟人打听到,朗宁府有三家最厉害的武馆,分别是赵家武馆、葛家武馆以及鲁家武馆。 其中前两家也有真功夫在身。 赵家武馆馆主赵铁志,人称‘卧虎’,脚法、腿法厉害。 葛家武馆馆主葛大器,人称‘鹰爪王’,爪法犀利。 而鲁家武馆馆主鲁鹏,则被人称作‘铁牛’,号称刀枪不入。 这三位原本是整个朗宁城里实力最强也是名头最响的拳师。 但昨天,打武缘县来的‘仙人掌’杨旭,去鲁家武馆踢馆,直接把鲁鹏打的吐血,鲁家武馆算是名声扫地。 正巧这杨旭今天就开馆收徒。 于是鲁家武馆往后怕是只能在朗宁城排第四了。 而即便大燕如今世道不太平,使得武风盛行,可一座城中也容不下太多武馆。被挤出前三甲,又名声大损,鲁家武馆定要一蹶不振了。 但陈季川脑瓜子稍微一转。 既不去赵家、葛家。 也不去刚把鲁鹏打吐血的杨家武馆,反而直奔鲁家武馆。 不是因为他喜欢烧冷灶。 只是因为其他三家武馆收费不菲,而陈季川偏偏身无分文。 …… 陈季川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看众人习练,入神时,就见那个名唤‘鲁雄’,怀抱石鼓的武师,将怀中石鼓轻放在地,出‘砰’的一声重响,走上前来:“有什么事?” 院中其他人也往陈季川看来。 昨天师父被‘仙人掌’杨旭给打伤,现在还卧床不起。 连着在城里开了十几年的武馆也名声大跌。鲁家武馆昨天还有三十多个学徒,但今天来的只剩下六个,就这六个,还都是馆主的入室弟子。 至于其他学徒。 有的不学了,有的另投别家,还有的甚至去了新开的杨家武馆。 武馆开门收徒。 有钱就能进来。 倒也不能说他们势力。 自己花钱练武,自然是哪个厉害就去哪家。鲁师傅被人家‘仙人掌’杨旭给打的吐血,这些学徒看到了,谁还想待在这里? 所以见到陈季川来,这些人奇怪。 “我。” “能。” “治。” “好。” “鲁。” “师。” “傅。” 陈季川不说废话,张口一字一顿道。 这是他来鲁家武馆路上,拼凑学来的几句话之一。 “治好我爹?” “那快里面请。” 院中另个原本仰躺,用木锤不断锤击腹部的那个武师侧耳听见,顿时一个猛子翻起来身。 陈季川往他看去 姓名:鲁荣 年龄:24 等级:2 法术:铁牛功(第二层),玉带功(第一层) 这人看上去跟鲁雄长的很像,再看两人名字,陈季川猜这两个人肯定是亲兄弟。躺在床上的鲁师傅,应该就是两人老子了。 从等级上看,鲁荣练武不如大哥。 但孝心不差,更是急性子。 一听陈季川能治好他爹,说起话来客气的很。 大哥鲁雄看了眼陈季川,陈季川穿着一身短打,不像是医师。但因为常年劳作,让陈季川看上去显得老,这倒是帮了忙。 鲁雄心想总不至于有人跑到武馆来招摇撞骗。 那不是找死嘛? 于是。 “请。” 当即换了张笑脸,跟弟弟鲁荣一起,把陈季川带到里屋。 姑且一试。 …… ps:合同昨天寄出,投资稳赚不赔!ps: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五章 一年! 第二日。 大清早。 “练武须持之以恒。尤其是我鲁家的‘铁牛功’跟‘玉带功’,非得日日苦练,三年方能小成,十年才能大成。陈大夫你根骨一般,医术高,何必吃这苦头?” “……” “我前日败给‘仙人掌’杨旭,若非陈大夫,二十年苦功险些一朝尽毁。陈大夫此时要来习练‘铁牛功’、‘玉带功’,我鲁鹏实在汗颜。” “……” “好。” “既然陈大夫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只是还须跟陈大夫说在前,‘铁牛功’、‘玉带功’练成之后,威力极强,与人争斗时切记小心,一旦伤人性命,官府可不放过。” “这两门武功是我鲁家家传,传授给陈大夫无妨。但此功苦练仅是其一,还须配合特制药酒,内服外敷,才能不伤身体,事半功倍。药酒可以给陈大夫免费用,配方却不便外传,还请陈大夫见谅。” …… 鲁家武馆。 院中。 馆主鲁鹏鲁师傅,看着跟前这位陈大夫,脸上有些无奈。 这陈大夫看上去不起眼,医术却实打实的高明,几手推拿,就将他从病床上救起来,堪称神乎其技,尊称一声‘神医’都不为过。 只是这位‘神医’未免太过冷面寡言。 自昨日到今日,只说了两句话,便闭口再不言语,让人摸不着头脑。 “兴许这就是神医风范吧。” 鲁鹏心中想着,也不在意。 他是个知恩的人。 陈季川将他伤势治好,免于他二十年苦功尽废的下场。 他虽然为后辈子孙计,不能将药酒配方告知陈季川,但传授武艺必定尽心尽力,绝不保留。 方才规劝,只是打心底里觉得,以陈季川的医术没必要吃苦习武。 “……” 陈季川不出声,只是淡淡点头。 不是他高冷。 实在是时日尚短,他只昨日临时学了两句话而已。甚至到了今日,那两句话也都已经忘了怎么说。 但好在的是,昨日就跟鲁鹏说好 他将其伤势治治愈,而鲁鹏则要传授他‘铁牛功’跟‘玉带功’,且还要管他一年吃住。 穷文富武。 这话虽并不绝对,但‘富武’说的却不差。 陈季川昨晚就见到,鲁雄、鲁荣这两个武师,一顿就要吃掉小半桶米饭,还要吃掉一大碗肥肉、蔬菜。 搁在寻常人家,谁能撑得住? 陈季川初来乍到。 连语言都不通。 只能跟财大气粗的鲁家武馆蹭吃蹭喝了。 也幸好。 他有洞悉术,能看清鲁鹏的伤势。又有‘源力’,可以借着推拿的方式,将‘源力’渡入鲁鹏体内,助其恢复伤势。 效果显著。 仅仅一夜,就能下床行走。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须将养些时日,但这般手段已经让鲁家人连连称神。 这从院中鲁雄鲁荣兄弟俩,还有六个学徒时不时投来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而陈季川付出的代价就是。 仅剩的二十四点源力消耗一空,穷的叮当响。 …… 姓名:鲁鹏 年龄:44 等级:4 法术:铁牛功(第四层),玉带功(第四层) 陈季川跟着鲁鹏,来到院中角落。 鲁家武馆地方不小,最多时能容纳五六十人操练。现在武馆只剩下六个学徒,稀疏开阔的很。 “铁牛功练的是阳刚之劲。练成之后,若敌人拳击则拳损,械击则械折,可以所向披靡。但总的来说,还是仅有御敌之功,而无制敌之妙,盖一本阳刚之劲而为之也,较为被动。” “所以我鲁家祖上,又创出一门专为制敌的武艺,叫作‘玉带功’。也属阳刚之劲,又兼阴柔之气。用两臂之力,回环相扣而抱持之,力能憾树。若以之抱持人体,则当者少有不骨断而立殒者。” “故此与人切磋、动手,务必慎之又慎,以免伤人性命。” 鲁鹏给陈季川介绍了下‘铁牛功’与‘玉带功’,让陈季川有了大致了解。 总的来说。 这‘铁牛功’就好似反伤甲,练的一身‘紧绷稠’。 人若打你,自己反要受伤。 但此功失之先机,太过被动。‘玉带功’就是在此基础上创出,与之配合,抱谁谁死。 两者同修。 威力绝伦。 陈季川听的心动,面上依旧没有表情。鲁鹏见怪不怪,就先将‘铁牛功’要义、练法说给陈季川听。 又让陈季川躺下,亲自指导细节、内里。 如此。 陈季川算是正式踏入练武之途。 …… 时日一晃。 一年过去。 又是九月。 这一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朗宁城外,最近的一处林子中。 陈季川赤膊上身,露出挺拔的背脊和极好看的颈部线条。脸上坚毅,犹如刀削斧凿一般,显出少许锋芒。 陈少河要是见了。 定认不出,这居然是跟他朝夕相处的四哥。 陈季川来到一株合把之树前,沉腰坐马。 犹如雕塑。 一刻钟后,马步功夫到了火候,便上前两步,用两臂抱住树身,两手合盘式互相牢扣,然后运力紧紧抱持之,时作上提之势。 抱持时只略一震撼,则树身摇摇欲折,枝叶瑟瑟下落。 可见力道。 但一年苦功,可不止于此。 陈季川运力于双臂,不时上提。逐渐,脚下泥土有松动之势。再数十次,即将力疲之时 “起!” 就听陈季川一声爆喝,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合把之树竟生生被拔了出来,带出泥土。 砰! 树木倾倒。 真乃倒拔垂杨柳之力,令人震怖。 陈季川‘呼呼’喘气,抹了一把脸上汗水,眉梢也有一丝喜色。 但暂时顾不上。 感受有些撕裂酸痛的手臂。 闭上眼,调动青莲中仅有的一根银丝,来到两臂处放开。一丝清凉,疲劳、酸痛稍稍缓解。 之后。 陈季川又从一旁拿起酒壶,倒出少许刺鼻药酒,涂抹在通红的两臂、胸口。 做完这些。 陈季川才停下来,看向被他倒拔而起,倒在一旁的合把之树,忍不住露出笑。 “总算成了。” 打开仙籍 姓名:陈季川【其一】 年龄:19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2 天赋:造化·洞悉 法术:铁牛功(第二层),玉带功(第二层) 仙俸:1 源力:o …… “第二层。” 看到‘玉带功’果然变成第二层,陈季川脸上笑意又多了些。 一年时间。 刻苦练功,风雨无阻。 每日早晚习练‘铁牛功’,白日练习‘玉带功’。 火候渐深。 ‘铁牛功’从一开始鼓气于腹,以指环扣之,再换拳头,直到前些日子换了木锤,便算小有成就,达到第二层。 ‘玉带功’稍慢些。 但今日将这树倒拔而起,便是迈入小成之境。 陈季川自是欢喜。 此后,他就要寻找土质更加紧实、质地更密的树木,依照这一年来的方法,环抱上提,每日直到力竭才回。 直到再没有树木能让他拔不动,这第二层就算是成了。 到时改换约四五百斤重之石鼓或石轴,依法习之。石重而滑泽,抱持之最易脱落,须三五年,才能像鲁雄那样行走自如。 届时。 就算是再滑不溜秋的人物,一旦被陈季川抱住,也休想走脱,只能被生生抱死。 至于鲁鹏。 这位大师傅苦练‘玉带功’二十年,千斤石鼓都能轻易平抱任意行走。抱着武馆中五百斤的石鼓,甚至可以行走如飞。 已经不是常人。 “我有‘源力’,一年时间就将‘玉带功’、‘铁牛功’练到第二层,抵得上常人三年功夫。” “要达到鲁师傅的水准,用不了二十年。” 陈季川一边往城里走,一边琢磨着。 源力对他习武的帮助极大。 每当精疲力竭之时,源力融入肌肤、血肉,不但能极大缓解疲劳,还能减轻练武带来的伤势,比药酒还要来的立竿见影。要是有充足的‘源力’,陈季川甚至可以日日夜夜不间断的练习。 那进度 不敢想象。 可惜的是,他在朗宁城待了一年,也没能现任何灵气、灵石的踪迹,只能依靠少的可怜的‘仙俸’度日。可即使如此,36点源力,配合勤学苦练,也让陈季川比别人更早两年达到现在的层次。 “朗宁城没有灵石。” “但黑狱有。” 陈季川心中雀跃。 期待回归现实后,重修‘铁牛功’跟‘玉带功’的情景。 …… 第六章 回到现实 回到城中。 陈季川不去鲁家武馆。 他早在六月份,也就是三个月前就从鲁家武馆搬出来了。 当初说的是在鲁家住一年,管他吃喝,教他练武。 但陈季川从来都不是寄人篱下的性子。 习武练功的同时。 一面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一面通过鲁鹏的介绍,去城中的‘仁川医馆’借读书籍 有洞悉术可以将人的身体看的通透,学习医术简直如有神助。 知晓理论之后,再替人诊断,更是十断十中。 ‘神医陈’的名头逐渐叫响。 有了名声。 又有真本事。 赚钱也就不难了。 陈季川只用两个月时间,就赚了近百两银子。有了身家,便不在鲁家赖着,在城南用八十两银子盘下一处勾栏,将前世听来的段子、曲子、相声、戏文,结合大燕、岭南的名人名事,改头换面编写出来。 陈季川这一世出生在‘衙役世家’,对衙门、官场也有了解。凭着‘神医’的身份,结交权贵、名流,彼此捧场。 名唤‘白玉京’的勾栏一炮而红。 自开业至今。 短短三月,已经为陈季川赚了一百多两银子。 听上去不多,但要知道,陈季川有‘神医’的名头,行医两月,也赚不到一百两。朗宁府普通百姓,一年下来总共花费也就十两出头。近年来世道不靖,米价上涨,但一石白米也不过二两银子。 ‘白玉京’这个收入,已经刨去人工支出、贿赂打点支出,是陈季川落到腰包里的净收入。 足可称日进斗金了。 …… 回到勾栏。 人声鼎沸。 这一座‘白玉京’,占地不小。大门入口处还挂有“旗牌帐额”,旗杆上挂着“靠背”。 帐额是绢质的,上面写着金字,书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受长生。 很烂俗的抄诗桥段,陈季川没有半点惭愧。‘白玉京’一炮而红,这诗也起到不小作用。 径自去到后台。 “陈大夫。” “陈班主。” 一路上。 有相识的观众冲陈季川打招呼,陈季川也笑着回应。 到了后台戏房。 “班主。” “班主。” 闹哄哄的人挤人,大角小角都冲陈季川问好。 陈季川应付两句,将副班主鲁雄唤出来,交代道:“接下来半年,我不常在城里。你明日随我去拜访城中大人、士绅。” 眼见进了大燕世界也有一年时间。 现实中也快一天。 该去跟监工‘钱来’报到。 这用不了多少时间。 但陈季川现实中也要寻找跟挖掘灵石,也要开始修炼‘铁牛功’、‘玉带功’,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里。 将时间分作两半。 往后可能每年都要有半年时间不在大燕。 对此。 陈季川早有准备。 开办勾栏的时候,就将鲁鹏的大儿子鲁雄带来,让他负责‘白玉京’。鲁雄为人为重,又知变通。上头还有个老江湖、人脉广,又讲信义的老子。 打理勾栏不在话下。 “如今世道可不太平,班主要去哪?不如让鲁荣带几个小子陪着。若是路远,我去请我爹护送。”鲁雄看向陈季川,先是一愣,旋即说道。 鲁家武馆自一年前鲁鹏落败,人气也一落千丈。 家境大不如前。 鲁雄、鲁荣靠着父亲的关系,平日里给城里富商做做押运货物或是护送家小的买卖,以免坐吃山空。 但这种买卖。 一来看人脸色,到手的钱银也不多。 二来刀口舔血,不知哪一日就碰到剪径的强人,坏了性命。 因此陈季川请他过来打理勾栏,鲁雄二话不说就来了。 既风光又舒适,薪水给的也不低。 原先武人装扮。 现在也换了身锦衣,大燕对服饰并无强硬划分。 鲁雄心底很感激,也很珍惜。一听陈季川要出城,想到这混乱世道,不免担心。 “不远。” “我自己应付的来。” 陈季川冲鲁雄笑了笑。 鲁雄是个心思通透的人,见陈季川不是故作推让,知晓此行可能是不便有人陪同,也就不坚持了:“那班主路上小心,最好带上兵刃。” “嗯。” 陈季川点头应声。 接下来两天。 陈季川带着鲁雄拜访了朗宁府、宣化县两级衙门的大小官吏。又让鲁雄设宴,将三班衙役、各方主事也都请来,暗中封了银子,打好关系。 第三天。 陈季川在自己刚盘下的院子里,紧闭房门,消失不见。 …… 灰蒙蒙。 雾霭霭。 陈季川睁开眼,先是看到崖壁顶上,有水珠凝结,‘嘀嗒嘀嗒’的滴落下来。紧接着就看到雾气弥漫,看到荧光石与昏暗角逐,令人压抑。 “黑狱。” 陈季川坐起身来。 很明显的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孱弱。在大燕世界早就矫正的挺拔的背脊,此刻也难直起来。再看看双手,还是那样的浮白。 让陈季川有种恍惚感,有不适感,也有浓浓的厌恶情绪翻涌上来。 他这一年。 在大燕过的极为充实 学习武艺。 学习说话。 学习文字。 学习医术。 又从无到有经营起一座勾栏,赚钱供他练武。 可以说,每一天都是天蒙蒙亮就起,待到月上柳梢头,实在困得不行才会入睡。 冷不丁回到黑狱。 一时恍惚。 不能忍受。 但这一切。 在看到一旁,撑着脑袋眼皮打架的陈少河的时候,全都消散。 恍如隔世之感不见。 厌恶情绪随之褪去。 “大燕再好也是假。” “黑狱再差也是真。” 陈季川心中一清,尘埃落定。 张开双臂舒展躺了一天一夜的身躯,动作尽量放小了,但细微的动静还是惊醒陈少河。 “嗯?!” 陈少河先是全身猛地绷紧,待看到跟前是四哥的时候,才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惊喜神色:“四哥你醒啦!” “嗯。” “醒了。” 陈季川看着陈少河笑道:“一整天都没睡?” “……” 陈少河看着四哥叽里呱啦不知在说什么,脸上茫然。 陈季川看他这个样子。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想起来 自己刚才说的居然是大燕世界的朗宁府方言。 他在朗宁府待了这么久,每日都是用朗宁话跟人交谈,这冷不丁的回到现实,一时没能改口。 回过神来。 赶忙换回永丰话又问了一遍。 陈少河这才听懂,揉了揉眼睛道:“我守着四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陈季川是昨晚报到之后进的大燕世界。 进入之前。 他跟陈少河都忙了一整天。陈少河练习‘控火’,本来就伤神费心,难怪撑不住。 见陈少河有些自责。 陈季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我在这里睡着能有什么事?” 说着。 站起身来。 看雾气浓度,大概还有大半个时辰才要例行点名。 “今天没什么事吧?” 陈季川一面生火造饭,一面问陈少河。 “没。” “还和往常一样。” 陈少河摇摇头。 黑狱就是这样,一成不变,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任何美好。 来到此处,进入岩洞之后更是如此。 愈令人绝望。 见四哥醒来,陈少河困意散去不少,两眼好奇,看向陈季川:“四哥,那个世界怎么样?” “怎么样?” 陈季川一抬头,看到陈少河眼里泛光,充满想象跟憧憬。 陈少河十岁进入黑狱。 那时年岁尚小,到了今日,只怕对正常世界仅有模糊的印象。 知道外面有太阳,很刺眼,却记不清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知道夜晚有星星,漫天闪烁,极为好看,可记忆中的星空却已经模糊一片。 知道白云。 知道四季。 知道 而这些,黑狱中通通没有。 “大燕” “跟之前的大楚、永丰一样。” “太阳很大,人很多,风很美。” 陈季川语言表述能力很好,将大燕所见,将记忆中的永丰县,山山水水种种美好娓娓道来。 以往他很少说。 因为他不知道何时才能从黑狱出去。 现在不同。 况且,他看到陈少河好奇眼神,也不忍心。 说了好一会儿。 煮好饭,吃完饭。 陈季川才停下来,见陈少河眼皮都快撑不开还要倔强听着,笑了笑:“先去睡会。等晚上再给你讲。” 话音落下。 见没回应,陈季川仔细一看,才见陈少河说话间就已经睡着了。 …… 第七章 四十一年 陈季川看了眼现实一天实则许久未见的老五,心里叹了声息。 他知道陈少河很想出去。 但现在还不是最好时机。 陈少河‘控火’能力还只是熟练,没有与人争斗的经验。 他这个四哥现在更是累赘。 他们都还需要时间。 “铁牛功。” “玉带功。” 陈季川压住心中急迫,环顾左右,“要换个岩洞。” …… 雾气渐浓。 陈季川叫醒陈少河,去到山脚下。 一天时间。 北二区矿工又被带走两人,只剩下三十八人。 监工‘钱来’愈暴躁。 见人就打。 陈季川、陈少河没招惹他,但也被寻了个‘偷懒耍滑’的名头,赏了两鞭子。陈少河被打在脸上,留下一道可怖血痕。陈季川被打在胸口,火辣生疼。 兄弟俩不敢怒不敢言,痛的龇牙咧嘴还要给‘钱来’赔笑。 这位监工大人狞笑着。 看也不看。 陈季川感受胸口鞭痕火辣,心中惊也有怒也有,但更多的还是疑惑:“他” 姓名:钱来 年龄:27 等级:2 法术:武胜刀(第二层) 陈季川早在得到‘道果’认主之后,第一次见到钱来的时候,就将其洞悉,知道他是二级人物,有能耐在身。但他并不知道二级到底是什么层次,有多大力气。 如今在大燕待了一年。 已经有了概念。 如他。 在大燕世界中,就是二级。将‘铁牛功’、‘玉带功’全都练到第二层,气力大增。等闲人若是让他抽上一鞭子,不死也残。 而钱来一副暴躁模样,力道却跟普通人差不多。 “担心打死人?” “还是” 陈季川不动声色往北二区其他矿工看去,见几个同样被鞭打的矿工脸上也赔着笑,但可想而知,内心定是愤怒的。 又想到陈少河。 他当时以为陈少河是因为跟灵石零距离接触,才觉醒天赋。但现在想来,似乎不仅仅如此。 “情绪。” “天赋觉醒跟情绪也有关联?” 陈季川有些猜测。 想到此处,再想到钱来背后的‘武胜门’,心中警惕又提升一层。 …… 回到岩洞。 “四哥。” “等出去了,我想亲手烧死钱来。” 陈少河摸着脸上血痕,感受火辣辣的痛,却咧嘴笑着。 “随你处置。” 陈季川点头。 然后取来清水,为陈少河处理伤口。 可惜没有源力,否则顷刻就能令伤口愈合。当然,能不能是一回事,敢不敢又是另一回事。今天才被打了一鞭子,第二天就愈合如初,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陈季川还没这么蠢。 想到源力。 这处岩洞中容易开采的灵石都被找到了,接下来继续待在这里,工作量会很大,还不见得能找到几块灵石。 所以。 “换个岩洞。” 这处矿山有大大小小数百个的岩洞。 原本五百矿工都占不完,现在死的走的,只剩下四百矿工,空下来的岩洞更多。 陈季川一个个岩洞‘洞悉’过去,有选择性的开采那些埋藏较浅的灵石,用不了太长时间。 对他来说。 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很宝贵。 而在普遍恐慌的时候,更换岩洞再正常不过。 是个人见自己所在的岩洞始终找不到灵石,都会怀疑,从而更换。再加上他们兄弟俩今日被钱来鞭打,更不会令人起疑。 说干就干。 让陈少河留在岩洞休息,陈季川则去到临近一处无人岩洞。 仅半个时辰。 就找到四块灵石,便回返,开始练功。 …… 姓名:陈季川 年龄:18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o 天赋:造化·洞悉 法术:铁牛功,玉带功 仙俸:1 源力:318 黑狱中,岩洞中,没有练功药酒,没有合把树木。但陈季川早在大燕世界想好,并且尝试过 “源力。” “只要有足够多的源力,完全可以代替药酒,还不用跟寻常人那样循序渐进。” 陈季川找到一处粗细合适的岩柱,上前扎马,将其环抱。 岩柱坑坑洼洼,也有小的突起。 比起树皮只会更粗糙。 质地坚硬更是远树木。 陈季川脱下棉袄,潮湿、阴冷、凄寒,全都袭来。从岩柱也传来一阵阵凉气,侵蚀他的五脏六腑。陈季川咬着牙,撸动岩柱。 …… 大燕世界。 弹指半年。 陈季川推开房门,草长莺飞,已是三月时节。 时空的错乱,美妙不可言。 陈季川感受一下自身。 在现实中过了约六个时辰,回到大燕世界,这副身体似乎与半年前并无不同,丝毫没有留下时间的痕迹。 “回归现实。” “这副身体就处于‘下线’状态,不论百年千年,再回来,依旧是当初模样。” 陈季川感慨‘道果’的玄奇。 心底也在庆幸。 若非有此机制,他还真不放心轻易‘下线’。 否则按着大燕世界跟黑狱的时间比,他在现实中待上一个时辰,大燕世界中就要生生饿死。待上六个时辰,只怕身体早就腐烂。 徒添许多麻烦。 有道果帮忙‘收容封存’身体,上线、下线也能随心所欲。 “这样的话。” “我完全可以在现实中练上一个时辰,再在大燕世界待一个月。” 陈季川心里琢磨着。 紧接着。 记起这次进入大燕世界的目标 “铁牛功、玉带功不弱。” “但要逃出黑狱,还不够。” 陈季川小有成就,却不自满。有了基础武力傍身,想到逃出黑狱,接下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轻功!” 朗宁城中。 统领捕班快手的捕头‘千里追风’杨庆,就是朗宁府数一数二的轻功高手。 …… 醉仙楼。 朗宁府数一数二的酒楼。 ‘千里追风’杨庆与‘神医’陈季川挨着座。 说起这杨庆。 原先也是朗宁府绿林道上的一位奢遮的人物,跟泰青山十八匪帮中的二当家‘赶浪无丝’阮木齐名。 一个号称6上最快,一个人称水中第一。 只是两人际遇却全然不同。 后者落草为寇,因一身‘浪裹功’出神入化,在泰青山复杂的水系网络中如虎添翼,任是何等人物,都休想抓住他。 故而稳坐十八匪帮第二把交椅。 “沉气坐水千气重,应敌跃水似蛟龙。” 说的就是这位二当家。 而杨庆跟阮木齐名,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打小炼就一身‘6地飞行术’,一次能疾行百里,行走如闪电。 早些年被朗宁府通判提拔为府中捕头。 杨庆尽职卖力。 十年来,抓捕要犯、歹人、江洋大盗数十人之多。一身‘6地飞行术’,以及一手无双箭术,令绿林江湖闻风丧当,道上更是多有骂名,称其为‘朝廷鹰犬’。 杨庆浑不在乎。 时人多有不解,不知为何区区不入流的捕头,却让杨庆这般人物趋之若鹜。 直到去岁。 有消息传出,说朗宁府现任通判,举杨庆为朗宁府司狱,司掌一府提拿控管狱囚之事。 这是正九品职。 一旦能成,杨庆可就是朝廷命官,截然不同。 而以杨庆十年来的功绩,又有前后两任通判保举。 司狱之位。 十拿九稳。 是以,今年刚满四十岁的杨庆,也有些志得意满。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与朗宁府去年声名鹊起的‘神医陈’相谈甚欢。 “陈大夫医术高,人人称神,也对我们这些糙人的粗鄙武艺感兴趣?”杨庆大着舌头,听‘神医陈’说想要跟他学‘6地飞行术’以及‘分水功’,有些奇怪。 “医、武不分家。” “陈某医术难有寸进,就想钻研武学,以期突破。” 陈季川冲杨庆解释,同时,又从怀中掏出两锭纹银放到杨庆跟前。 杨庆看了眼。 顿时眉开眼笑。 二十两银子不算少了。而且,跟一位远近闻名的神医搞好关系,好处多多,杨庆没有推辞的道理。 …… 酒足饭饱。 陈季川跟杨庆走出醉仙楼。 第二日。 陈季川就去找杨庆,开始修炼‘6地飞行术’与‘分水功’。 前者是轻功。 专门练习人身快奔跑行走的功法。 “6地飞行术法通,练成须要八年功。功成行走如闪电,东西南北任意行。” 与铁牛功、玉带功一样。 修习此功,要有恒心,循序渐进,不可猛进,既不要疲劳,也不要偷闲,坚持不懈,长时期练习,方可以成功。 陈季川能在黑狱忍耐六年,最不缺的就是毅力。 每日早起。 先练一趟‘铁牛功’。 然后腿上缚上沙袋,身上穿沙衣,在地上练习跑路之功夫。每腿带沙袋1斤,身上沙衣装2斤黄沙。 其中黄沙都是杨庆以秘法特制。 极为神秘。 却不知陈季川看一眼,便洞悉制法。 说起来也简单。 把沙放锅内炒热以后,再放醋内浸泡一夜,取出晾干再装沙袋子。 如此。 便可避免毒气磨损致使溃烂皮肤。 全身共装沙袋4斤,每次跑3o里路,每天跑两次。早上跑到城外南郊林中,晚上再回城中住处。 共跑6o里路。 到了林中。 又练‘玉带功’与‘分水功’。 前者不用多说。 后者也是杨庆看家本领。 功法名唤‘分水’,实则与水并无干系,只是取水之意境,练的是两臂之力。 初练时,择广地植粗竹一排,约十余支,上下两端以铁链横系之,使其密排无缝隙,紧贴如竹墙。 陈季川先在正中两竹间,用合掌竭力插入。 竹性韧而有弹力,虽然密排无隙,但若用力分之,也能弛张。两臂插入之后,向左右奋力开辟,一开始仅能开小缝隙。 每日练习。 久而久之,小缝隙渐渐加大,直到如门户一般,可容人出入。 再于两旁多植巨竹,由十数支渐增至数十支,也能开辟自如,则功已半成。 多植一竹,其增加之重量,至少有百斤。 若以三十支计之,两臂之力又何止千斤。 然后更迭细砂为壁,如乡间土墙亦可,用臂插入,向左右排之,须至两臂在沙中排合自如,而沙不飘扬,则炉火纯青,大功练成。 杨庆箭术了得,可百步穿杨,所仰仗的无非就是两臂千斤之力。 当然。 不论6地飞行术还是分水功,都要吞服杨庆配置的药丸,还要浸泡药浴,涂抹药酒。 若是没有这些,贸然练习,不出几年就要把自己身体先练垮了。 陈季川将药丸、药浴、药酒配方洞悉,却也不在乎些许银钱,依旧从杨庆处购买。 如此。 陈季川日日苦练。 铁牛功、玉带功、6地飞行术、分水功。 四门武艺,火候逐渐加深。 …… 时间飞逝。 进入大燕世界的第四年,也就是在习得‘6地飞行术’的第二年。 陈季川去葛家武馆,学来‘鹰爪功’与‘金刀换掌功’。 去赵家武馆学来‘卧虎功’与‘铁扫帚功’。 去杨家武馆,学来‘金铲指’。 进入大燕世界的第九年。 泰青山十八匪帮被破,杨庆千里追击生擒泰青匪帮二当家‘赶浪无丝’阮木,陈季川趁机,从阮木身上学来‘浪裹功’。 第十四年。 ‘6地飞行术’最先大成。 虽还不如杨庆,但无论是山岭上的崎呕小道,还是在陡壁悬崖上,都能行走自如。沙袋、沙衣增加至6o斤,穿在身上,缚在腿上,每天早晚两次,每次5o里路,全天跑路1oo里。 爬上跳下轻如灵猿。 脱下沙衣沙袋,更是健步如飞,可称‘飞毛腿’。 而后。 又两年。 ‘铁牛功’与‘玉带功’大成。 怀抱千斤石鼓,行走自如,不弱当初‘铁牛’鲁鹏。两臂力大,回环相扣而抱持之,似可包揽乾坤,自此,陈季川将‘玉带功’修行至圆满之境,可称‘乾坤圈’。 第十七年。 ‘分水功’大成,能力排千斤,一举手莫不如山奔海啸,但一着手,鲜有不立毙者。兼修箭术,亦可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百百中。 第二十六年。 鲁家老爷子鲁鹏,刚过完七十大寿的第二年,于家中无疾而终,享年七十岁。 同年。 陈季川将‘金铲指’与‘铁扫帚功’堪至大成。 “金铲指法妙无穷,阴阳兼修威力雄。枪刀不入铁罗汉,若遇铲掌败下风。” 当初将鲁老爷子打败,险些一身本事尽废的‘金铲指’名不虚传。 练的是掌指端上的刺劲功夫。 最是克制铁牛功。 陈季川苦练二十多个春秋,四指并拢,指点铁板,亦即成凹陷。 不仅如此。 ‘铁扫帚功’也堪至炉火纯青之境。 此功专练腿部。 其全力皆注于腿,并重于小腿部分。盖将两腿练至坚实,用以拂击敌械或扫击敌人。炉火纯青时,腿到处,树木摇动,似欲折断状。如是遇敌,以腿横扫之,必骨断筋折,当者披靡。 两功大成。 陈季川拳脚皆有成就。 这一年。 他四十四岁。 本该是身体机能逐渐下降的年龄。 但因每年仅有一半时间在大燕世界,也就是说,大燕世界过去二十五年,但只在陈季川身上留下十二年六个月的烙印。 骨龄仅有三十一岁。 依旧处在巅峰。 亦是从这一年开始,陈季川邀战岭南高手,切磋武艺。 医术之后,拳脚威名也广为传播。 …… 日升月落。 白驹过隙。 一转眼。 陈季川进入大燕世界已经四十一年。 这一日。 朗宁城,陈府外。 年逾花甲的鲁雄,满头银白,带着四十六岁的独子‘鲁子健’,还有三个孙子‘鲁白’、‘鲁玉’、‘鲁京’。其中大孙鲁白、二孙鲁玉,都已经成家,结婚生子,这次来,各自也带着孩子。 六岁的鲁长寿站在父亲鲁玉身旁,抬头往陈府看去,两眼好奇,凑在太爷爷鲁雄跟前问道:“太爷爷,‘南朝陈’就住在这里面吗?” “是啊。” 鲁雄满脸褶子,低头看向重孙,满是慈祥。他看着大重孙,笑着道:“长寿你两岁那年,还来过这里,不记得了?” “爹。” “长寿那时候才两岁,记得什么。” 鲁子健听见父亲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白、玉、京。 这三个子辈站在父亲、爷爷身后,忍着笑,不敢插嘴。 鲁雄不搭理儿子,看着重孙。 鲁长寿不怕太爷爷,又正是要强的年纪,听见太爷爷问他记不记得,忙回道:“太爷爷,我记得。我在贺水的时候,还跟别人说过呢,但是大家都不信。说‘南朝陈’打遍岭南二十八府无敌手,才不会见我一个小孩子。我这次来,要跟陈太爷求一幅字,告诉大家我就是见过‘南朝陈’。” 两岁的小孩子哪里真的记事。 不过是听父母提过,在脑子里想了想,留下烙印,就以为真的记得。 其实根本记不清当时场景。 鲁长寿却笃定自己记得,眼睛亮,竖起两个小手指补充道:“这次之后,就是见过两次了。” “哈哈。” “好。” “太爷爷也替你求求陈太爷,一定给你写一幅字带回去。” 鲁雄被重孙逗笑。 老人家跟小孩子说起话来没停。 鲁子健在旁看着着急,催促道:“爹,陈叔还在府里,别让他等久了。” “那进去吧。” 鲁雄有些意犹未尽。 但想到陈季川还在里面等,就冲鲁子健瞪了眼,然后带着孙子、重孙往府里走。 “鲁太爷。” “鲁老爷。” 陈、鲁两家交好。 陈府门房认识鲁雄、鲁子健,也不用通报,就带着一家子进了府。走在府里,鲁子健冲身后儿子、孙子低声训道:“陈太爷喜静,待会儿见了都不要吵!” “知道了。” 白、玉、京一齐应声,鲁白、鲁玉又小声的告诫自己的儿子。 其实他们自己也紧张的很。 鲁白、鲁玉、鲁京兄弟三个的名字虽然都是那位‘南朝陈’取的,小时候也经常见着,但近些年各自分散,各在其他州府打理‘白玉京’,见得少了。 再加上这位老班主近年来名头愈响亮,邀战岭南二十八府绿林高手、名拳宿老,无一败绩。 被尊为岭南绿林第一高手。 与北面‘散花腿’谭晋玄,并称‘南陈北谭’,在整个大燕武林,都有极高的名望。手底下还有遍布岭南的连锁勾栏‘白玉京’,人言富可敌国,故有‘南朝陈’的名号。 这等人物。 谁见了不得战战兢兢? 鲁白三人也不例外。 …… 一路穿堂过院,来到内宅。 ‘南朝陈’一生不曾娶妻,孤身一人。朗宁府各路豪门大户,不知自荐了多少次,都不入南朝陈法眼。 鲁玉七八年前,就跟着父亲去东面贺水府,开拓市场。 四年前回来一次。 也有很长时间没见到这位陈老班主。 进入内院。 打眼先看到的是玲琅满目的练功器材。 有种在墙边,好几排锁链链起的青竹。 有钉在地上,错乱分布的木桩。 有石鼓。 有石磨。 有石锁。 有铁板。 还有各种砂袋。 让人眼花缭乱。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处高高搭建的棚子。棚子顶上横竖交叉的横木上,吊着上、中、下三层高矮、长短不同的吹毛利刀。 细数一番。 共有十八口刀子。 中有一人。 在里面前后左右拨打、踢击、肘拐、头碰,把刀子拨动的来回摆动不停。身子在里边,闪展腾挪、行南就北,蹿跃蹦跳,十八口刀子不沾身。 着实看得人胆战心惊。 鲁白、鲁玉等人,早就瞠目结舌。这等本事,难怪能拳打岭南二十八府。连刀林当中,都能避让自如,这份手、眼、身、步的能耐,与人对战,岂有不胜之理? 不仅是他们。 就连年幼的鲁长寿跟弟弟也看的目眩神移,险些就要拍手叫好。 似是见到他们进来。 这人随意拨、打、踢、勾、点、撩、挑、拐、顶、碰、勾、摆,避开一口口凉飕飕、明晃晃的刀子,如鱼出水,抽身出来。 原来是个硬朗健硕的中年。 体型修长,整个人看上去也才四十来岁模样,甚至比四十六岁的鲁子健看上去还要年轻许多。 鲁玉认识这人。 这就是白玉京老班主,岭南赫赫有名的‘南朝陈’ 陈季川! …… “都来啦。” “坐。” 陈季川停下‘金刀换掌功’的练习,走出练功棚,冲鲁雄、鲁子健示意。 “班主。” “陈叔。” 父子二人坐下。 陈季川看向鲁白三人,点头道:“不错,都长大了。” 鲁白、鲁玉、鲁京忙称‘老班主’。鲁玉口中恭敬道:“老班主还是跟四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其他人听了,也不住点头。 鲁雄看着陈季川,更是忍不住羡慕。 屈指算来。 他与陈季川相识也有四十一年。 当年,陈季川初来朗宁府,去到鲁家武馆习武,看上去足有三十岁。而后习武,身体调理好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年仅有十八岁。 即便如此,四十一年过去,也该近六十了。 寻常人早就显得老态。 可看这位。 说有四十都是说多了。 就算对外说是三十几,也没人不信。 能跑能跳,怀抱千斤巨石毫不费力,方才动作敏捷更是连山中猿猴都给过了。 全然没有寻常武人一过五十就气血衰弱、气力大减的趋势。 实在是咄咄怪事。 鲁雄只能将其归于陈季川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上。 “习武强身。” “鲁老爷子当年经营武馆,有不小威名。现在被鲁荣继承,你这一支,到子健的时候,还有心思糊弄糊弄老爷子,练了两年。但再到鲁白他们,样子都不做了。” 陈季川看着鲁雄,不住摇头。 鲁家以武传家。 到了鲁雄这一支,算是彻底变了。好在还有鲁荣继承鲁老爷子衣钵,将鲁家武馆经营的有声有色。 “有鲁荣就够了。” 鲁雄笑着。 冲陈季川道:“练武太苦。我当年要不是爹逼着,也不想练。跟着班主,我鲁雄这一生富贵,家底攒了不少。子孙后辈不愿吃这苦,我也理解,随他们吧。” 鲁子健、鲁白等人听着两位‘老人家’说话,脸上有羞愧神色。 但要让他们练武,他们也定然是不愿的。 家里不缺钱。 请厉害的拳师保家护院就是,没必要自己去练武,与人争斗。 人一富贵。 就开始惜命,吃不得苦。 …… “陈太爷,我我我,我想练武。” 鲁玉身旁,儿子鲁长寿高举小手,声音清脆。 “长寿!” 鲁玉、鲁子健脸色一变。 正要训斥。 陈季川摆摆手,止住他们,冲鲁玉问道:“这是你家长寿?” “回老班主,是长寿。” “长寿不懂事” 鲁玉脸上一慌,想要解释。 陈季川笑笑,道:“我屋里有近些年编成的《武术精义》,上面有我一生所学武道感悟包括武学练法、打法,其中也有你鲁家‘铁牛功’跟‘玉带功’。你稍后带上一本,等长寿年长些,要是还愿意练武,可以找你叔爷爷那一脉的武师教他。” “老班主” 鲁玉愣住,不知该应还是如何。 倒是他那儿子鲁长寿机敏,满脸欢喜上前两步小模小样的冲陈季川跪下,脆声道:“谢谢陈太爷,长寿将来一定要跟太爷一样厉害。” “好。” “那我可就等着了。” 陈季川见状,忍俊不禁,让鲁玉将小人扶起来,扭头冲鲁雄道:“要不是这几天我就要离开朗宁府,倒是可以带带这孩子。” 鲁玉一听。 心脏一跳,有些惊喜,又有些失落。 惊喜的是,没想到这位老班主对儿子长寿这么喜爱。 失落的是,老班主这话,显然是没有将长寿带在身边的意思。 老班主一生不曾娶妻,无儿无女。 要是长寿跟着他习武,虽说苦了些,可等到老班主百年之后,那 想到此处。 鲁玉心中顿时活泛开了。 而一旁。 “班主叫我们过来,就为这事?” 鲁雄一愣。 这些年。 陈季川每年都要消失六个月,也不知去哪里,他早就习惯。没必要郑重其事的把他们一家子都喊过来吧? “这次离开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陈季川顿了顿,神色有些变化,但也不多说,只道:“白玉京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你们好生打理就是。这处宅子不要动,我会把下人们都遣散,以后每个月你派人来打扫打扫就成。” “班主这是要去多久?” 鲁雄听得一愣。 不过是‘例行消失’,怎么说的跟交待后事一样? “说不好。” 陈季川看了眼鲁雄。 这位老伙计今年也有六十六岁,当年相识,至今四十一载。这次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恐怕是见不到他了。 陈季川是个念旧的人。 想了想。 让人取来信纸,挥手就写下数百字,递给鲁雄。 鲁雄一看。 两眼一瞪,脸上有惊有怒,一把扔在桌上,质问道:“班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收着吧。” “能省不少麻烦。” 陈季川浑不在意。 鲁玉偷偷抬头,看了眼桌上信纸,隐约看到的内容,让他心里砰砰直跳。不敢置信,也不敢多看,赶忙低头。 “班主” 鲁雄看向陈季川,满是不解。 “就这样吧。” “这几天我再给岭南同道、交好的官员去些书信,不会有人找你鲁家麻烦的。” 陈季川见鲁雄还要再说,当下道:“收好吧。别的不说了,我让厨房准备了不少菜,今天热闹热闹。” …… 一场晚宴。 有人惆怅,有人茫然,有人喜笑颜开。 七日后。 姓名:陈季川【其一】 年龄:59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5 天赋:造化·洞悉 法术:铁牛功(第五层),玉带功(第五层),6地飞行术(第五层),分水功(第五层),金铲指(第五层),铁扫帚功(第五层),卧虎功(第四层),金刀换掌功(第四层),鹰爪功(第四层),浪裹功(第四层) 仙俸:1 源力:14263 四十一年苦功,皆在于此。 “该出去了。” 陈季川最后看一眼,心念一动,回归现实。 …… 第八章 雾气渐浓 现实。 黑狱。 岩洞中。 陈季川躺在平坦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关节屈起并拢,双手上举过头平放,掌心向上,手臂绷直。 这是大燕世界鲁鹏传授的拉伸矫正的小技巧。 陈季川原先弯腰驼背,极其难看。 一个多月下来。 坚持‘正之本拉伸’,已经完全矫正驼背,腰背变的挺拔,肩颈仪态也不逊色前世芭蕾舞演员。 在他腹部。 又有一块百二十斤的厌铁矿。 大石置于腹部,却能安然酣睡,毫无痛苦,可见‘铁牛功’已经大成。 “呼!” 从大燕世界出来,陈季川呼出胸中一口浊气。 睁开眼。 先将腹部大石挪开,感受气血,调动源力滋养,‘铁牛功’火候又精进不少。 大燕四十一年。 世上风云变幻,人潮涌动,江山代有人才出。 陈季川人在岭南,居朗宁府,坐看岁月流逝,淡对世事变迁。 业已名震大燕武林。 可谓功成名就。 但转回现实。 才仅过去三十七天。 黑狱一成不变。 岩洞沉闷凄冷。 让人透不过气。 陈季川早已习惯这种时空交错带来的极端反差,不为所动。 心念一动,调出‘仙籍’ 姓名:陈季川 年龄:18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4 天赋:造化·洞悉 法术:铁牛功(第四层),玉带功(第四层),6地飞行术(第四层),分水功(第四层),金铲指(第四层),铁扫帚功(第四层),卧虎功(第三层),金刀换掌功(第四层),鹰爪功(第三层),浪裹功 仙俸:1 源力:14253 这一个多月,陈季川过得极为充实 每天在大燕待六个时辰。 又在现实中修炼六个时辰。 甚至。 意识思维进入大燕世界,身体在外,陈季川还要腹压巨石修习‘铁牛功’,或是状如猛虎背负巨石修习‘卧虎功’。 不惜源力的情况下。 紧赶慢赶。 比起大燕世界中四十一年(实际二十一年)的成就还是差了不少。如‘铁牛功’、‘玉带功’等,都差了一层,只达到第四层。 而就是这一层之差,放在大燕世界中,便是鲁雄、杨旭这种一府高手,与‘南朝陈’陈季川、‘散花腿’谭晋玄这等大燕顶尖高手的差距。 可谓一天一地。 但没办法。 毕竟时日尚短。 陈季川练功刻苦,六个时辰轮流修习九种武艺,一刻不歇。因气力增加,开采灵石不废多少时间,每日花费少少两刻钟,就能开采十块左右的灵石。 三十七天下来。 得源力2o849点,用去足足6ooo点,才达到如今层次。 倘若时间充足。 陈季川恨不得一点源力不留。 可是不行。 一来。 每日练习次数有限,强度有限,身体能吸收的源力就有限。即使陈季川有再多源力,身体没法吸收,也是枉然。 二来。 “五十六天。” “5oo矿工死的死走的走,到昨日,只剩下2oo人。” 随着时间流逝 恶心。 呕吐。 流鼻血。 便血。 皮肤脱落。 脱。 头顶生疮。 脚底流脓。 严重疲劳。 口腔溃疡。 咳血。 种种症状一言难全。 总之,遭受灵石辐射,引病变的矿工越来越多。 各种各样的诡异死法也随之增多 **。 化水。 冰冻。 石化。 …… 离奇古怪,让人惊惧。 陈季川每日用‘洞悉术’去看余下矿工,还没看到除去陈少河之外的第二个觉醒天赋的。 但看眼下趋势。 真说不准哪天就有人觉醒。 一旦有。 凡加身,这觉醒者必定要闹个翻天覆地。 然而,‘武胜门’有组织的将他们这群矿工拉来,又怎会失了防备? 在这矿山外围,只怕还不知藏着多少黑甲。 等到有人觉醒,闹出动静。 此处必定混乱。 一般人兴许想着可以趁乱逃走。 但不要忘了。 黑狱封闭。 ‘武胜门’把守出口,若此处混乱,有疑似凡者逃遁,黑狱恐怕瞬间就要戒严。 到那时。 陈季川、陈少河不论是选择趁乱逃走,还是继续留在岩洞,都不会有好结果。 “好似温水煮青蛙。” “再等下去。” “我能得到更多源力,实力也能一天天更强。可一旦事变,想要逃出黑狱,必定多出许多变数。” 变数有好有坏。 但陈季川不能赌。 也没有资本去赌。 “二百人。” “就是今日,不能再拖了!” 陈季川扭头看去。 陈少河在一旁,闭目养神。 自一月前,以余下矿工人数定下大致日期,再到前日正式定下行动的日子,陈少河从今天一早开始,就已经在休养精神,以免事到临头,因精神不济而出现变故。 这些日子以来。 陈少河也没浪费。 每日练习‘控火术’,已经能操控火焰的形状、大小跟温度。双手一搓迸射火球,能激射几十步开外,遇者即焚。 破坏力不容小觑。 …… “黑狱。” “武胜门。” 陈季川心里盘算着,出奇的平静。 六年黑狱,的确折磨。 要是搁在以往。 想到接下来的行动关乎能否逃出黑狱之成败,陈季川一颗心早就要砰砰直跳。 可他在大燕世界,经历了四十一载春秋。每日习武练功,又邀战岭南高手,大阵小战历经数百场,早已炼就一身沉稳。 遇事不慌。 倒是陈少河。 两耳微动,听到四哥出的细微声音,猛地睁眼。 眼中有光亮,脸上虽然竭力压抑,但是在厌铁油脂遮掩下,隐约还是能看到一丝激动。 再去细看,心脏脉搏,也与寻常大不同。 “四哥。” 陈少河看向陈季川,只觉嘴巴有些干。 “别紧张。” “还有两个时辰。” 陈季川能理解陈少河,出声帮助陈少河安抚情绪。 “四哥。” “我” 陈少河到底只有十六岁,难免心慌。 陈季川如平常一般笑着,与陈少河说着话,缓解其紧张情绪。 其实。 陈季川在大燕世界,借着时间差,已经做好许多预案,方方面面都前后思量数百次数千次,尽可能的都预想清楚,理清头绪。 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又要做出什么样的应对。 不厌其烦。 反反复复。 之后又拿出来跟陈少河讨论,直到前日都还在添补。也许其中还有很多不确定,很多错漏,但在目前已知的情况下,已经是最周全的预案。 其他的。 只能随机应变。 出逃黑狱。 说起来简单,可做了预案,猜测了种种可能,才知道有多困难。 即使陈季川如今有四级战力,即使陈少河也有四级异能。 想要成功逃出,也绝非易事。 陈季川一面生火造饭。 一面给陈少河最后梳理 “整个行动。” “大致可以分为三步。” …… 吃过饭。 “啊~” 陈季川张开嘴巴。 “四哥。” “忍着点。” 陈少河两手扶着陈季川腮帮子,掌心冒出火焰。火焰精细,在陈季川嘴巴里一闪即逝一闪即逝一闪即逝一闪即逝 闪了七八次。 陈少河才收手。 拿着荧光石往里看,就见高温烫伤,嘴巴里、舌头上冒出一个个细小的水泡。 一个多月来,陈少河控火之术已经极为精细。又有近十天数十次的试手,如今烧出的水泡,戳破之后过上两个时辰,看上去与口腔溃疡大致相似。 “……” “……” 火焰吓人。 烫伤痛极。 一个个水泡冒出,直让陈季川整个脸部都在颤动。但却强撑着嘴巴。等陈少河收了火焰,才闭上嘴。 忍痛默不作声。 又过片刻,用铁镐木把上撕下来的木刺,挑破水泡。 其中酸爽。 不足与外人道。 “到我了!” 陈少河看了多次,每次看都还是头皮麻。但想到出去,什么痛也难不住他。一咬牙,也如法炮制。 …… 时辰临近。 陈季川嘴巴里已经糜烂的没法看。 勉强适应。 起身进入岩洞深处。 轰轰轰! 锵锵锵! 砰砰砰! 挥起铁镐,奋力猛砸。将这一个多月来营造的石桩、石磨、沙硕、石刀等等练功器材砸的稀巴烂。 抹去一切痕迹。 手拿着荧光石,甚至将陈少河练习控火术而在岩壁上留下的焦黑也全都凿去。 气力大增。 凿山开石毫不费力。 等到全都完成之后,甚至还剩下半个时辰可供陈季川休养。 与陈少河并肩坐在一处。 “四哥。” “老五。”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默默坐着,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砰!” “砰!” “砰!” 不知不觉。 雾气渐浓。 …… 第九章 终出黑狱!【感谢‘琪岳’大佬的10000打赏!】 “张嘴!” “出来!” “你!出来!” 两百矿工毫无生气聚在一处。北二区只剩下二十三人,显得稀疏。 钱来来到陈季川跟陈少河跟前,看到溃烂恶心的嘴巴,脸上有明显厌恶神色,一眼都不愿多看。 啪! 啪! 甩手两鞭子,又在陈季川、陈少河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站出来!” 让兄弟俩站到一边。 二人低眉顺受。 陈季川腰背肩颈早就矫正,此刻却弯腰耸肩伏背勾头,装作以往模样。 不多时。 钱来将北二区二十三人全都看了个遍,又有两人被叫出列,跟陈季川他们站在一处。 陈季川认识这两人。 一个是孙飞,掉了大半头,二十四岁,状貌苍老。 另个是沈亮,脸上生疮,非常恶心,散着不同于厌铁油脂的恶臭。 两人低着头,疲累不堪模样。 心底或许有怒。 却不敢说话,不敢反抗。 人都是这样,不到钢刀架到脖子上的地步,都还想苟活着,不敢撕破脸去反抗。 孙飞、沈亮这些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黑狱矿工就是如此。 事实上。 陈季川与陈少河又何尝不是? 人活在世。 无非就是一个‘活’字。 只不过。 陈季川从没想着,装作病变,就能安稳出去好好过活。 钱来这个小小监工都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对待他们这些矿工 “要么是不担心他们这些人觉醒。” “要么就是自信即使他们觉醒,也报复不到他。” 当中隐藏的含义。 让人不寒而栗。 好在。 他跟陈少河各有手段,藏着翻盘、脱身的希望。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孙飞、沈亮有些不安。陈季川、陈少河也有样学样,故作不安。 “你们兄弟俩” 孙飞扭头,看向陈季川二人,叹了声气,似是惋惜。 同在北二区。 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多矿工都彼此相识。 如孙飞,在北二区两年,也知道陈季川、陈少河兄弟俩是最早一批黑狱矿工,更知道二人是原先永丰县‘陈家三虎’中‘笑面虎’陈云山的两个儿子。 陈家在永丰县坏事做尽。 到了黑狱中,也糟了报应,一家近乎死绝。眼看两兄弟长成,这下子又得了病,恐怕永丰陈家从此就要绝后了。 这兴许就应了那句老话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孙飞看着陈季川、陈少河,轻声叹气,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心里好受许多。 “这人” 陈季川活了这些年,遇人无数,识人辨人有几分能耐。一眼就看出孙飞浅薄心态,心底一笑。 冲他微微点头,便不去理会。 倒是陈少河。 看不出听不出什么名堂,但看到孙飞看过来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舒服。陈少河脸上没有表情变化,暗里却仔细琢磨,这孙飞到底什么意思。 这是四哥教给他的 看不清、听不懂、识不明的情况下,就不言不语,不露声色,让人也看不透他。这样不论如何,至少是打个平手。 暗地里再好生揣摩。 等看得多了见的多了,熟能生巧,早晚能一眼洞悉人心。 久而久之。 也就达到俗称的‘万物皆明’与‘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 当然。 在钱来这些监工以及黑狱那些大人物跟前,可别这样。 …… 一番清点结束。 包括陈季川、陈少河、孙飞、沈亮在内,一共十八名被查出各有症状的矿工。 这些人聚在一处,被八名黑甲驱赶着,来到距离死亡矿山两三里外的一处茅屋,让十八人挤在一处住下。 眼下雾气正浓。 应该是要等明日一早雾气稍散的时候再出。 陈季川警惕。 让陈少河安心入睡,他则在外守着。感受到些许困意的时候,就去大燕世界睡上一觉。 现实一分钟。 大燕六小时。 转瞬又是精神抖擞。 第二天。 “起来!” “别睡了!” 八名黑甲,凶神恶煞,一大早就将陈季川他们叫起来。 赶着上路。 陈季川悄悄去看 姓名:卫观 年龄:3o 等级:3 法术:武胜刀(第三层) …… 姓名:朱并 年龄:25 等级:3 法术:武胜刀(第三层) …… 姓名:褚明瑞 年龄:24 等级:2 法术:武胜刀(第二层) …… 一眼看过。 八名黑甲中,有四人将《武胜刀》练到第三层,另四人都只是第二层,跟钱来相仿。但穿着一身黑甲,手上兵刃看上去也颇为精良,实力至少还要再上扬些。 “还好。” 陈季川看过,心中松了口气。 四个三级、四个二级。 即使正面碰撞,他一个人也能全部解决。出其不意的话,更是轻松。又有‘6地飞行术’,这些人即便想逃也逃不出去。 这还不算‘控火术’四级的陈少河。 押送的黑甲威胁不大。 第一步‘离开死亡矿山’自此一切顺利。 陈季川心中大石落下大半。 暗中给陈少河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安心。就跟着黑甲,听之任之,一天天赶路。 每日雾气稍散就赶路,到雾气浓时歇息。 陈季川毫不松懈。 哪怕是进入大燕世界睡一觉,现实仅一分钟的时间,他也要让陈少河看护戒备。 其他时间更是都在假寐警戒。 陈季川进入大燕世界之后,对现实依旧有敏锐的感知。 可现实中万一出事,恰巧赶上他在大燕世界苦练一天,最是疲累的时候。 也许会出现岔子。 几率虽小。 不得不防。 大燕世界来日方长。 只要逃出黑狱,他有的是时间在大燕世界修炼,不必急于一时。 而且这个时候即使他在大燕世界练的再厉害,现实中,在八名黑甲眼皮子底下,也没有提升实力的机会。 没什么大用处。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黑甲也警惕的紧。 每日休息,都是两人两人轮换,始终保持有两名黑甲清醒,戒备任何一名矿工逃走。 黑狱中。 ‘武胜门’建造了一处处类似于‘驿站’的所在,每隔四五十里就有一处。驿站中有房屋,有少量粮食、木柴,每隔一段时间又有专人前来检查,增补。 这让陈季川看出‘武胜门’对黑狱的重视。 心中愈沉重。 夜间。 陈季川藏在暗处,一双眼看向门口方位,那里两名黑甲看守着。 一个是卫观。 这是此行八名黑甲中,最年长,同时也是看上去实力最强的一人。 另一个名叫‘周大峰’,二十四岁,《武胜刀》只练到第二层,看上去经验欠缺不少。 黑暗中。 瞌睡正浓,周大峰跟卫观说着话。 陈季川苦练‘金刀换掌功’,专练手、眼、身、步,听力也颇为不俗,能听到两人声音。 “卫哥,这趟出去,北面的战事也该结束了吧?”周大峰抱着一口雁翅刀,跟卫观询问。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 卫观点头,笑道:“我们是赶上好时候了。这黑狱虽然苦点累点,但这些矿工大多怂包温顺,没什么危险,刚好避过跟‘漓水帮’的大战。” “卫哥这么厉害,要是参加这一战,帮门主拿下理定县,说不定能升个护法当当。要是功劳再大些,外放出去做个堂主就更风光了。” 周大峰奉承道。 “护法。” “堂主。” 卫观摇摇头:“《武胜刀》没到第四层,想当上护法就已经很难了。外放当堂主,更是没可能。” 如今大楚崩溃。 江湖门派治世。 武胜门独占始安郡中慕化、永丰、荔浦三县,每一个外放出去的堂主,虽说比不上以往县令,但在一县之地,也是跺跺脚就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这次武胜门、金阳派同时对付漓水帮。 前者攻理定。 后者攻建陵。 一旦拿下,武胜门至少能多出七八个堂主的位子。门派里不少高手都盯着,卫观虽然实力不错,但《武胜刀》才修炼到第三层,又没什么背景,哪里争的过? 不如避战。 专心修炼。 慢是慢了些,但至少安全。 “第四层啊。” “太难了。” “我练了三年,才第二层,猴年马月才能到第四层。要是能成为‘异人’就好了,可惜‘异人’更难,门派里也没几个。” 人人都有烦心事。 周大峰有上进心,却又怕死,难免自寻烦恼。 “门主跟几位长老正在琢磨成‘异人’的法子,要是成了,人人都能成‘异人’。”卫观笑道。 “哪有那么容易。” “听其他伍的弟兄们说,从这里送到外面的病变矿工,66续续死了七八成,活下来的两成中,大半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个多月,死了两三百人,还没出现一个‘异人’。” “我可不想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周大峰连忙摇头,看了一眼屋内呼呼大睡的矿工,闻着刺鼻腥臭,摇头不迭恶心坏了。 卫观想想也觉得恶心,就略过这个话题。 …… 屋内。 陈季川听的仔细,心里一喜。 喜的不是武胜门与漓水帮大战的消息。 事实上。 这几天他时常偷听,对外面的形势已经多了不少了解。 武胜门。 漓水帮。 金阳派。 还有三派之间的恩怨纠缠,七零八碎也听了不少。卫观、周大峰这部分的聊天内容,对陈季川来说,只有很少一部分有用的信息。 真正让他心喜的是 “从这里送到外面的病变矿工!” “这里” “外面” 这里是黑狱,那外面指的肯定就是黑狱之外了! “病变的矿工都被运送到外头去了。” “武胜门把五百矿工圈禁在满是灵石辐射的矿山,原来是为了研究研究‘异人’的秘密。” 陈季川心念连闪。 心里安定下来。 不论武胜门什么打算。 只要确定是将他们送黑狱运出去,陈季川就心满意足。 这样的话,第二步的不少预案都可以舍弃,不用着急杀人跑路。安心跟着黑甲,先出黑狱就行了! …… 继续赶路。 途中。 十八名矿工又悄然死去两人,被八名黑甲中的‘周大峰’跟‘褚明瑞’用雁翅刀割下脑袋,拴在腰间带上。 周大峰胆小怕死。 割人头却很熟练,还用生石灰炮制一番。 如此作为,彻底斩断有人想要假死脱身的心思。 一行人日行四十里。 到了第三十一天。 前方霍然开朗 …… 三山环绕。 正中一处夯实的平台,耸立着一道城门,大约有三丈多高,有七八丈宽。在城门两侧,有二十名黑甲把守。 城门中空。 两侧都可以通人,实在想不通在广场正中立这样一座城门做什么。 孙飞、沈亮等矿工见着,脸上都有好奇。 “终于到了。” “总算能出这鬼地方。” “也不知道理定县打下来没有。” 一路押送的卫观、周大峰等人,脸上露出笑意,声音也颇为轻快。 “出去了定要大吃一顿,永丰同庆楼,我请客!” 卫观在八人中最有威望,大笑着说要请客。 “谢谢卫哥。” 众人一听,气氛更高。 黑狱环境极差,没有人愿意在里面多待,他们将这批病变的矿工押送出去,往后五年,都不用再来黑狱当差,难免心生欢喜。 “出去?” “我们也能出去吗?” 一路跋涉,十六个累坏了的矿工,听到黑甲大人们的话,一个个好似被注入兴奋剂,瞬间激动起来。 “出去!” “我能出去了!” 孙飞头掉光,露出锃亮的脑袋,咧嘴大笑着,有些癫狂。 “艹!” “老实点!” 周大峰被吵着兴致,扬起雁翅刀就往孙飞背上砸了一记。砸的孙飞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但孙飞半点都不恼,反而在地上,一把抱住周大峰的小腿,激动道:“大人,带我出去,带我出去!” 有孙飞带头。 在场饱受苦难的其他矿工也都战栗起来,齐齐跪下,哭喊着,哭求着。直令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这是作甚!” 陈季川心里苦笑着。 轻轻碰了下一旁陈少河,兄弟俩极为默契,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一同苦求。 “滚一边去!” 如陈季川所料,卫观、周大峰等人铁石心肠,不但不动容,反而因连日赶路,再加上从心底对黑狱矿工生命、尊严的漠视,火气上涌,刀抽脚踹。 砰砰砰! 一顿教训,将这些矿工全都踹到在地,哀嚎不止。 陈季川也被踹了一脚。 正踹在脸上。 留下一个大鞋印,跌趴在地。 这一下。 矿工总算老实下来。 卫观等人这才喝令众人起身,往城门走去。 在城门洞下,对了名录文书之后。 四名黑甲在前。 四名黑甲在后。 陈季川、陈少河等人被夹在中间,通过城门。 门后是黑狱。 门外是光明。 一步踏出 …… 第十章 逃出生天! 永丰县。 位于城外西南,有一座蜈蚣山,因延绵起伏,十多个大小相近的山峦连成一线而得名,头尾相距四十八里。要是穿行蜈蚣山,算上起起伏伏,荆棘沟壑,这个数字少说也要再翻三五倍。 六年前。 大楚天变。 盘踞始安郡的‘漓水帮’趁势而起,集结帮众,打掉郡中驻军,攻陷灵川、阳朔、永福等县城,其中就包括永丰县。 四年前。 武胜门自始安郡荔浦县起势,从漓水帮手中强势夺下慕化、永丰二县。 位于蜈蚣山中的‘黑狱’,自此也被武胜门夺取。 从此依山筑城。 几年下来,渐成规模,山城名曰:武胜城。 这一日。 蜈蚣山外围,武胜城南城门。 八名黑甲押送十六名黑狱矿奴从中走出,一眼就看到满地的阳光,绚烂火热,一股清新扑面而来,与压抑、沉闷、阴暗、潮湿的黑狱形成鲜明对比。 被山风一吹,热浪袭来。 原本早就习惯身上腥臭的矿工,此刻也觉得这滋味极为刺鼻醒目。 “我” “这里” “真的出来了?” 孙飞、沈亮等矿工不成人样,在黑狱中还不觉得,到了太阳底下,一个个蓬头垢面、满身污臭,多年矿奴生涯身体饱受摧残,再加上近些日被诱病变,看上去更是惨不忍睹。 但他们皆无所觉。 一个个贪婪的享受着阳光,贪婪的看着天地明媚,呼吸着火热却温暖清新的空气。 不能自拔。 一时间,甚至连激动也忘了。 脑袋里一阵空白。 被关押在黑狱中,被奴役许久,冷不丁回到外面,一个个全都沉醉其中。 “太阳。” “好暖和。” 陈少河也是如此。 十岁跟随父兄,被押入黑狱。一晃六年,终于出来,当真是恍如隔世。 愣在当场。 不止孙飞、陈少河等黑狱矿奴。 卫观、周大峰、褚明瑞等人也一样。他们在黑狱中待了也有三个月,早就不堪忍受,浑身上下更像是霉似的。 如今出来,整个人也阳光许多。 众人皆醉。 唯独陈季川。 “出来了。” 陈季川看到天上烈日,知道这是真的出了黑狱。 他在黑狱中待了六年多,可前些日能出入大燕世界,见过正常世界,此时出来,并不如何震撼。身体上的欢愉,撼动不了陈季川的心神。他一出来,就悄悄打量四周。 入目所见。 先是一处巨大的货运广场。 用青石铺就。 在两侧,建有一处处高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粮食、矿石,又修建道路,一路往东延伸,一路往南延伸,不知通往何方。 城门处。 又有二十名普通士卒把守。 “臭死了臭死了!”见到陈季川一行人,一个个捂着鼻子,扭头不去看。 除此之外。 倒是没看到其他士卒。 陈季川抬头往上看,因为角度的问题,看不到有没有士卒站在城门上头,前方一片空旷。 但凡有数十名弓箭手居高齐射。 陈季川有信心能避过,可陈少河 “再等等。” 陈季川压住心神,不急动手。 卫观等人回到久违的武胜城,有些感慨,非常开心。 在这处城门待了片刻,卫观又去交换文书,这才领着十多个矿工往一旁走。走了约莫四五十步,陈季川才看清,这是一段较长的城墙,左右延伸看不到头。 看卫观等人的样子。 不知道要将他们带到哪里去。 看看前后。 兴许因为这里是黑狱出入口,看不到任何百姓。再加上今日好像也不是黑狱往外出矿、外头往里运送粮食的日子,四下寂静无人。 两侧仓库兴许有人,但相距较远,陈季川眺目远望都看不清。 这里动手。 只要足够迅,恐怕就算城墙上的人也不见得能现。陈季川心念闪动,知道此中凶险,但再等下,恐怕就要错过。 心中果断。 “动手!” 陈季川心念一定,先冲等待许久的陈少河眼神示意,自己先动弹起来。 孙飞就站在陈季川兄弟俩身旁。 他从黑狱出来,心中正高兴着,看看天看看地,也不去操心武胜门将他们送往何处去。 正看着。 就见陈季川快走几步。 “咦?” 他看的奇怪。 就往前头陈季川看去。 只见这个永丰笑面虎的四儿子居然走到前头四位黑甲大人跟前,急声道:“几位大人,小的腹泻难忍,想到旁边解决一下。” 陈季川捂着肚子,装模作样,站在卫观跟前。 卫观一见这个肮脏驼背浑身腥臭的矿奴凑在跟前,脸上厌恶难忍,啐道:“忍着!” “当这里是黑狱吗?” “大的小的都给我忍着,要是敢胡乱来,要你们好看!” 卫观冲陈季川喝了声,还觉不够,又冲孙飞等矿奴也大声喝道。 “腌臜玩意儿!” 周大峰赶着回武胜城交差,然后去东边永丰县城潇洒,见陈季川在这跟他们墨迹耽搁时间,心烦意燥就要踹上一脚。 “别。” 一旁褚明瑞见状,忙的拉住。你以为他是好心,并不是:“小心把他肚子里的货给踹出来。” 周大峰一听。 忙的收回脚,被褚明瑞吓到,不敢再踹,只喝道:“老实点!” 陈季川闻言。 抬头往城墙上看了眼。这城墙约莫有五六丈高,一眼看不到顶。下面刚刚吵闹一阵,但是也没见城墙上探出脑袋来。 陈季川心中有底,冲着周大峰点头哈腰赔笑道:“小的忍着小的忍着” 话到一半。 却猛然冲身上前,两手一甩,就将离他最近的周大峰、褚明瑞二人脑袋擒住,往中间狠狠一撞 砰! 脑花四溅,两个方才还凶狠毒辣的黑甲,当场殒命。 练到第四层的‘分水功’,令陈季川两臂之力足有千斤。如此近距离,如此突兀,哪怕是同为四级高手,都不见得能够防备。 更别说这二人了。 陈季川动作神,杀死二人仅在电光火石,不等人反应的时间。 越过周大峰、褚明瑞二人。 “你”一把将正要抽到的卫观抱住,两手用力紧箍。 咕扎! 一声响,直将卫观腰背都险些抱断。更借力飞起,两腿横扫,正中前方另一位黑甲‘张碧阳’脑袋。 又是一声砰响。 铁扫帚功炼就的腿功,一下子就将张碧阳踹的眼冒金星以头抢地。 也不知是死过去还是晕过去,总之没了动静。 而陈季川不等两脚落地,腾出一手探到卫观脑袋,反手狠狠一拨 卫观脑袋呈一百八十度扭曲。 两眼泛白。 显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一切说来不短,实则快的惊人。 孙飞一直在看陈季川,他只看到陈季川突兀出手,先是两手一带,就让两名黑甲脑袋碰撞而死。而后抱住一名黑甲,飞起一脚踹死一人,又将被他抱住的那人脑袋拧断。 兔起鹘落。 两脚落地时,地上已经躺了四人。 看的孙飞傻傻愣着,思维陷入停滞。 “不想死的都别出声!” 陈季川低喝一声。 一脚踹在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张碧阳太阳穴上,他修炼‘卧虎功’,脚趾之力不但能支撑全身重量,还能扛起千斤巨石。脚趾之力,何止千斤。这一下就如同兵刃之击刺,张碧阳断无活命之理。 连杀四人,陈季川丝毫不停留。 脚下连蹬,几步就越过十多名已经呆傻的矿工,来到后阵。 就见陈少河已经动手。 两手一搓。 呼呼呼! 四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直奔四名黑甲喉咙而去。 四级控火,出的火焰连厌铁矿都能融化,更别说肉体凡胎。四人没防备,更没想到这些从来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矿工,居然还藏着一位四品异人。 这一下。 喉咙就被烧伤。 “呜呜~” “呜呜呜~”一把捂住喉咙,惊恐就要大叫。但火焰烧穿声带,只能出呜咽嘶哑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有两人实力较高,抵抗力较强。 一个抽刀。 锵的一声,就要来杀陈少河。 一个拔腿就跑,不敢反击。 陈少河第一次实战,一来就是生死战,见着雁翅刀当头落下,脑袋出奇的清醒 “冷静!” “一定要冷静!” “他们只是二级三级,我是四级,我是无敌的!” 陈少河咬牙,手臂吓得僵直不能动弹,却张口喷出火焰:“哈!”往挥刀来砍的这人烧了过去,吓得这人连忙用刀去挡。 这时候。 陈季川赶到。 “死!” 四指如金钩,眼疾手快拨开钢刀。 陈季川伸手如电,抱住这人脑袋往下一带,膝盖同时往上一顶,只听‘咔嚓’一声,怕是头盖骨都被顶碎了。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陈季川先杀一人。 看也不看跃身过去,身轻如燕,几步就将奔逃那人追上。那人喉咙烧的疼痛难忍,又被吓到,慌不择路。 陈季川从身后追上,四指并起,正中其后心。 金铲指法妙无穷,阴阳兼修威力雄。 砰! 这人当场筋断骨碎,内脏洞穿,瘫倒在地活不成了。 陈季川这才回身。 扭身就看到 “给我去死!” 陈少河喉咙里出低沉嘶吼,手上拿着一把雁翅刀,冲着地上捂着喉咙打滚哀嚎的两名黑甲狠狠砍下。 一刀砍在脸上,血肉模糊却不致命,反而令这黑甲更加痛苦。另一人则好受许多,被砍中后颈,鲜血迸射,当场晕厥过去。 陈季川到来。 一脚一个,两人全都殒命。 八人只怕到了九泉之下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死在了被他们厌恶,从未瞧在眼里的黑狱矿奴手上。 而且还是这般干脆利落的死法。 “走!” 陈季川踢脚捡起一把雁翅刀,顾不得处理其他。 要是场上这些矿奴足够大用可堪信任,陈季川倒是有心将这些黑甲身上的甲胄剥下,伪装一番,大摇大摆离去。 可陈季川不信这些人。 而且陈少河虽然身体不弱,但想要穿上黑甲可不容易,甲胄加身,行动起来无疑更加吃力。 不利逃走。 不如不去折腾。 “小声些,剥下这些甲胄,装作押送犯人,就能逃走活命!” 陈季川冲孙飞、沈亮等愣神之后惊慌失措的矿工献计。 这些矿工也是苦命人。 陈季川不是圣母,但滥杀之事却做不来。 再者说,这场上还有十四人,即使他跟陈少河一齐出手,只要有一人喊叫出来,都要出现变数。 不如给他们希望。 省的他们误事。 “对!” “黑甲都死了,我们也可以逃!” 这些人没有如陈季川这般,早早谋划,这时候遇见变局,早就慌了神。陈季川一提议,如雨后甘霖,沁入心间。 一个个脸上露出激动神色。 那孙飞更是第一个去剥卫观身上的甲胄,其他矿工也被带动起来。 七手八脚去脱。 可甲胄穿、脱都不易,一时半会儿很难完成。 陈季川则趁机,拉着陈少河,直奔左面那条青石道去。 他看到,在这条青石道尽头,道路两侧绿树成荫。 武胜门有大军,弓箭甲胄不缺,若是沿着大道奔逃,很可能被大军围住,届时万箭齐,插翅难逃。 所以陈季川从一开始就定下策略 “逃入山中。” “避开锋芒!” 陈季川度极快。 他在岩洞中练习‘6地飞行术’,不但着沙衣背砂袋,还常常将陈少河背在背上练习。此刻,就如同那时一样,将陈少河背在背上,往着城墙相反方向跑去。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一口气跑出五十步,还没人现。陈季川松了口气,杀了八名黑甲,能争取到这些时间,足够了。 到了五十步外,即使城墙上再有弓箭手,想要射中他,也要难度大增。 八十步。 九十步。 陈季川越跑越远,从武胜城看去,几乎成了一个黑点。 这时候,城墙下孙飞等人却刚刚剥下甲胄。因为紧张慌乱的缘故,更是死活都穿不上。 “艹艹艹!” 孙飞又气又急,摸了摸脑门,才现自己已经成了秃子,心里顿时一凉。他这个样子,即使换上黑甲,不还是要被现? “陈” 扭头要去找陈季川,这一看,才现哪里还有陈季川、陈少河兄弟俩的踪迹。远远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可见的人影。 “被骗了!” 孙飞心中大急。 才知道是上了陈季川的当。 顾不得再去换装,心底乱成一团,一心只想着马上跑路。 “去他娘的!” 一把将黑甲扔在地上,孙飞拔腿就跑。 剩下沈亮等人有的甚至还在争夺甲胄,猛地看见孙飞跑路,有人也反应过来:“快跑!快跑!” 一共十四人。 有的抱着黑甲,有的拿着雁翅刀,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带,反正就是猛跑。 可是他们都是普通矿奴,又生病变,身体孱弱不堪。别说带上黑甲跟雁翅刀,就算是两手空空,着急忙慌跑了二三十步,也气喘吁吁,胸膛里好似有火焰在烧一样。 越跑越慢。 十多个人仓皇落跑,这么大的目标,偏偏还跑的这么慢,武胜城城墙上,有负责瞭望的士卒百无聊赖往外看了眼,一眼就看到,被吸引过去。 “什么人?!” 瞭望士卒被吓了一跳,连忙拿起手中钟锤,往铜钟狠狠一敲 铛! 钟声响起。 不多时。 就有五十名弓箭手、五十名刀手动弹起来,有人认出:“那是黑狱矿奴!” 有人往城墙下看去。 五六丈的城墙,有些看不清。 但有眼尖的还是看到,七八具尸体躺在城墙脚下,死状各异,身上衣服都被扒下来丢在一旁:“是黑甲军!矿奴杀了黑甲军,逃了!” 这一声好似是捅了马蜂窝。 咻! 有人心急放箭。 其他弓箭手好似得了信号,也一齐放箭。孙飞、沈亮等人不过跑了二三十步,轻松就被射杀大半。这时候才有将士反应过来:“留活口!快来人,跟我下去抓活口!” 可惜太迟了。 十四名矿奴一齐逃奔,五十名弓箭手在二三十步这么近的距离齐射,几轮下来,哪里还有活口。 等弓箭手停射。 城外已经只剩下二十二具尚还热乎的尸体。 “陈” “陈” 孙飞跪趴在地上,努力仰头看着远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无力,落在地上。在他背上,一根羽箭摇曳,穿背透胸。 自黑狱出,片刻自由,孙飞身死。 与他一同奔赴黄泉的,还有孙亮等十三个矿奴,还有卫观等八名黑甲。 一行人。 同出黑狱。 唯陈季川、陈少河逃奔无踪! 说一下,新书期,目前没推荐的情况下,每天更新四五千字,大家别纠结章数,看字数,两千字一章看上去字数是多了,但没什么意思,妖僧传的基本都是大章,有四五千字一章的,也有**千字一章的,大家理解下。新书上传八天,四万五千字,平均每天五千六百字,在新书期其实真不算少了。感谢大家理解跟支持。 第十一章 四品! 武胜城。 这是一座近几年新营造的城池,依山傍水,规模不大。相距永丰县城不远,与后者相比,武胜城中没有普通百姓,但却是武胜门的最核心所在。 其中城南有三处城门,方便往来黑狱,就近安置有兵器坊,专门铸造弓、箭、刀、甲等等。 城北有营盘,细分为‘武胜军’、‘黑甲军’、‘天波军’三处营盘。这是靠近北面理定县的方位,便于调动大军,防备漓水帮。 城西将两座小山包都包含进去,生长许多树木、花草,又开辟药圃种植药物。几年下来,也成了规模。 最后的城东。 则是武胜门办公、议事所在。 门主、副门主、长老、护法的家宅也大多安置在此,一来安全,二来也是一种控制手段。 这一日。 阳光毒辣,日头正烈。 蹬蹬蹬! 南城门守将‘赵波’着急忙慌,脸上身上全是汗珠滚落,一刻不敢耽搁,直奔‘天波殿’。 殿中,武胜门门主‘吴广全’正在与三长老‘曹正’说话。 赵波进来,急道:“启禀门主、曹长老,这一批送出的黑狱矿奴中,有人杀死八名黑甲军士卒,两名矿奴逃走,下落不明!” 吴广全、曹正本在议事,一听赵波汇报,齐刷刷都向赵波看去。 黑甲军。 这是武胜门精锐,是从众多武胜军中脱颖而出的好手,唯有将《武胜刀》修炼到第二层的士卒才能被选入。 偌大武胜门,黑甲军也不过三百。 死掉七八个虽然不算什么,但要是被那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矿奴杀死,可就是奇闻怪谈了。 “确定是矿奴杀死的黑甲军?” 曹正看向赵波问道。 “应该没错。” 赵波想了想,也不敢确定,忙将方才南城外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给二人汇报。 “这样说来。” “杀死八名黑甲军的,很可能就是走脱的那两名矿奴了。” 曹正似是自言自语,一张生着难看胎记,似阴阳一般的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属下已经派人四处追拿!” 赵波心知自己疏忽大意,让八名黑甲军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杀,凶手居然还逃脱了。门主若是怪罪下来,这悠闲自在的南城门守将的位子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从八名黑甲军死状来看,动手的那人实力不下于四品,且近战极强,战斗经验也极为丰富。一动手,如雷霆般,顷刻就将八名黑甲军士制服,招招致命。还有一人应当是四品异人,擅长控火。” 赵波来之前,看过卫观等人尸体,大致勘察过现场。 心惊不已。 他将《武胜刀》练到第四层,内息凝练为内气,可护身可攻敌,不论是度还是力量,全都大增,可称四品。 却自忖做不到这般干脆利落。 从这一点来看,动手之人的实力绝不下于他。 甚至更强。 “四品高手。” “普通士卒去了也是送死。” 吴广全摇摇头,道:“将两名矿奴体貌特征查询清楚,命武胜军协助,让天波军去追。再派人去黑狱查明二人根底。” 武胜门中。 入伍即为武胜军,从中择优,入黑甲军。黑甲军中,再择优,能力强者为统领,战力强者入天波军。天波军士卒待遇极好,实力也强。随意拎出一人,战力都在卫观等普通三品好手之上。 乃是武胜门真正的尖刀。 “是!” 赵波见门主没有怪罪,心中暗喜,赶忙退下。 殿中。 ‘鬼脸’曹正眼中泛着幽光,皱眉道:“黑狱不见天日,又有矿监矿署监察,区区矿奴且不谈如何能出两个四品甚至实力更强的高手,单说出手那人,哪来的交手经验?” “这不正常。” 曹正皱眉。 黑狱是什么样的环境,身为武胜门长老,曹正清楚的很。 矿奴在其中,能活命就算不错。 想要练出一身本领? 痴心妄想! “这两个矿奴都是从‘灵山’出来的,也许是侥幸觉醒,得了异术。其中一个不就是施展了‘控火术’?” 吴广全也觉得其中有蹊跷,猜测道。 “可是” “灵山五百矿奴,至今还没有一个能成功觉醒异术的。再者说,即使觉醒,异术也多是一品,连二品都鲜少见到,更别说三品、四品以上了。” 曹正摇头。 他自己就是异人,有异术在身。 在武胜门中,又是专攻异术方面的研究。可以说,武胜门上下,就属他对异术、异人最为了解。 这世上异人觉醒,多是从一品起始,病变程度较低,容易熬过来。如若刚刚觉醒,就要达到二品,那么病变程度就要严重许多,十个至少要死掉九个。 至于三品、四品 黑狱灵山中那些矿奴病变极其严重,要是能熬过去,兴许能达到三品、四品。 “但是怎么可能?!” 曹正的‘异人司’如今就关押着不少黑狱矿奴,一个个病变死去,全无成功迹象。 “曹长老先不忙下结论。” “当今要务,是要将那两个矿奴给抓回来。只要找到正主,一切就都清楚了。” 吴广全声音洪亮,又极富蛊惑力:“如果能从这二人身上,得到品阶觉醒异术的方法” 天下纷乱。 谁的实力更强,谁就能定鼎天下,问鼎乾坤。 吴广全带领武胜门,从小小的荔浦县,几年时间扩大到三县之地。 草创武胜军、黑甲军、天波军,划出三六九等,激励士卒,奖惩分明,可见其野心之大。 原先三县。 加上前几日刚刚拿下的理定县,这就是四县地盘。 地盘扩大。 野心也随之增长。 吴广全敏锐的感觉到,一旦弄清楚神秘莫测的‘异术’,能够批量制造‘异人’,争霸天下未尝不可。 “曹某清楚了。” “我这就从‘异人司’中,调‘天聋’、‘地哑’,配合天波军抓人。”曹正也有些动摇,心中一动,口中应道。 异人司中。 羁押了武胜门辖下所有桀骜不驯的异人,有专人看押,闲时给曹正研究‘异术’,一旦遇到棘手事情,也会将人调出,各用其能。 与奴隶一般。 “好。” “我再让人将吕长老叫回来,他那‘灵鼻’之术,追踪拿人的本事,不在天聋地哑之下。” 吴广全也站起身来。 理定刚下。 这次说不定要双喜临门! 当然。 前提是,能够将那两个矿奴抓住。 …… 求推荐票,求收藏!晚上八点还有一章。 第十二章 受彻了牢狱灾,今日个苦尽甘来! 武胜门应对不可谓不快。 但凡事总有先后流程。 南城门守军先射杀矿奴,确定卫观等人身份,再去查验矿奴身份、人数,最后才能确定有没有人逃脱,逃脱的又是谁。 而等南城门守将赵波查清楚这一切。 一面派人去追。 一面去跟门主吴广全汇报。 这时候。 陈季川已经带着陈少河跑过青石道,将方向调转,一头扎入茂密的蜈蚣山中。 前来追查的,都是普通武胜军的士卒,这些人不修武,实力比不得黑甲军跟天波军,又见识了卫观等人的死状,哪里还敢真的去追。 只不过糊弄上官,做做样子罢了。 有极少数不要命只想立功的士卒,却毕竟不是精通办案的捕快,不懂追踪,也要两眼抓瞎。 这种情况下。 陈季川、陈少河如雁归青天,虎入山林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 “四哥。” “我们” “我们逃出来了?” 陈少河伏在四哥背上,一手拿着刀。从刚刚逃离黑狱、逃离武胜城的紧张激动,再到钻入山林钻入蜈蚣山的欢喜,紧接着又历经担心、恍惚、茫然。 一时间。 心中复杂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没有预料中的无穷欢喜。 只是打心底的觉得 不真实。 心心念念、忐忐忑忑这么久,真的就这么逃出来了?! “当然出来了。” 陈季川毫不犹豫。 他死命奔跑,心腔中被无穷无尽的喜悦充斥,只觉得浑身有无限动力,可以背着陈少河一口气跑上十天半月都不累。 在黑狱待了六年。 其中折磨难与人说。 但与之相比,得到‘道果’认主的这两个多月,才是真正难熬 明明只要给他足够时间,就能有所成就。可偏偏被困黑狱,生死不由己。每天都要患得患失,每天都要忐忑不安。 这般煎熬。 这般折磨。 到了如今,总算一扫而空。 陈季川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四哥。” 陈少河感受到四哥的欢喜,从后面,隐约也能看到陈季川咧开的嘴角,那是最轻松、最欢快的笑脸。 就跟当初。 四哥得到金手指,他觉醒异术时,四哥脸上的笑容一样。 陈少河渐渐也被感染。 四哥背着他起起伏伏,他时而看看天,时而看看地,又四处去看花草,去看荆棘,去看树木,去看山鸟 去看所有这一切黑狱中见不到的美景。 不知何时。 嘴角也咧开,从喉咙里出‘咯咯’的笑声。陈少河自己都被吓一跳,觉得难听,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直到笑出声。 他总算感受到从心底涌出的喜悦。 浓浓的。 化不开。 …… “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陈季川背着陈少河,奔跑在蜈蚣山中,跑过荆棘,跨过沟壑。无论崎岖坎坷,全都拦不住他,阻不了他。 夕阳西下。 将二人身影映的老长。 “自由的味道!” 陈季川从未如此酣畅淋漓的奔跑过。 即使在大燕世界。 因心系现实,因忧心现实处境,心中也总有压抑,不得轻松。 如今。 自晌午逃出黑狱逃离武胜城。 陈季川一颗心才算放飞。 他背着陈少河一头钻入山中。 一开始,陈季川也没认出这是什么地方。 直到连续翻过两个山包,看到一片杉木林,才猛然想起 当年他们一家就是从永丰县城被押入不远处的蜈蚣山,然后走着走着,就到了黑狱。 现在想来。 这黑狱的出入口,就在蜈蚣山中。他们这次出来,也是出现在蜈蚣山中。 “黑狱方圆不下千里。” “虽不见天日,但却不可能在蜈蚣山下。还有那道城门” 陈季川回想。 猜测‘黑狱’很可能是一处异域空间,类似于洞天福地一般,只不过出入口落在蜈蚣山罢了。 想到此处。 陈季川对外界、对大楚如今的局势跟变化也多了几分彷徨:“六年。” 与世隔绝六年之久。 虽零零散散听到些许,可更多的还是未知。 让陈季川有些彷徨,又有些期待。 …… 人在蜈蚣山。 知道所处位置。 陈季川就不再是无头苍蝇。 “武胜门占据荔浦、永丰、慕化三县。从蜈蚣山往西是慕化县,往南是荔浦县,都不能去。再往西,就是临桂、全义两县,这是金阳派的地盘。武胜、金阳两派交好,也不能去。” 那么。 就只剩下北面的建陵县、理定县。 后者很可能已经被武胜门打下来,陈季川不去犯险。 前者建陵县,据说也在被金阳派猛攻,但因为消息的滞后性,卫观等人知道的没那么清楚了。 陈季川也就没能偷听到。 “大战正乱。” “我跟老五可以从蜈蚣山先到建陵县,然后再去更北面的阳朔县。” 阳朔县是漓水帮的地盘。 按理说。 陈季川、陈少河与漓水帮的恩怨,比之武胜门来的还要深。要知道,当初占据永丰、黑狱的,就是漓水帮。也就是说,陈季川的父亲、兄长、叔伯、堂兄,一家子全都是死在漓水帮的手底下。 黑狱六年煎熬。 也全因漓水帮而起,堪称血海深仇。 但眼下顾不上许多。 武胜门与漓水帮敌对,他只要逃到漓水帮境内,隐藏起来,武胜门想要追查,难度至少要提升十倍。 一路往北。 沿着蜈蚣山,一口气狂奔,越过五六个山头,走了大概有三四十里地。一路上遇到吊兰、常春藤、芦荟、薄荷、绿萝、冷水花之类的去油污、除异味的植物,全都一把薅走。 他跟陈少河从黑狱出来。 满身厌铁油脂,腥臭不堪。顶着一身臭味,轻易就要暴露。只有用这些植物反复洗刷,才能不那么显眼。 陈季川路过一处村庄,偷来两套粗布衣裳。如今保命要紧,偷衣服这种缺德事也只能昧着良心干了。 衣服到手。 眼看离武胜城足有数十里,追兵一时半会儿赶不来。 陈季川就带着陈少河,找到一处溪涧,将身上穿了整整六年的腥臭梆硬的棉袄扔掉,用吊兰、常春藤这些植物,把身上洗了一遍又一遍,险些蹭破了皮,才算将异味清除许多。 不可能一次性清理干净。 但总算不至于顶风臭十里那么夸张。 头虬结,没法理顺,也没法洗干净。 索性。 陈季川操刀,将陈少河跟自己全都剃了个大光头。 顿时清爽! “四哥。” “快看我。” 陈少河穿上偷来的衣服,摸着光滑锃亮的小光头,嘿嘿傻笑着。 如今是夏日,没有黑狱中那身终年不换的棉袄的厚重累赘,陈少河只觉身体轻了好多好多,走起路都带着风。 十六岁的少年有些欢快,来回走动着,两手乱摆着显得宽大肥胖的衣裳。 不亦乐乎。 陈季川扭头看去。 见陈少河的腰背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更显得不那么挺拔。弯腰驼背,个头自然也不高,要不是因为黑狱中不见阳光,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白,那就活脱脱似个小老头。 不帅气。 也不好看。 但自己孩子,谁又会嫌弃难看呢? 陈少河笑了一阵子。 看向四哥。 看到四哥腰背挺拔,穿着一身衣裳也较为合身,有些羡慕。 陈季川也顶着个锃亮的光头。 又将嘴角绒毛刮掉。 显得干练。 见陈少河神色,看出心思,上前两步道:“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俩一个老子一个娘生的,等你矫正腰背,开始练武,不用几个月,也是个帅小伙。到时候四哥给你找个媳妇。” 说着话。 从陈少河衣摆撕下两块粗布,将两人光秃秃的脑袋包好。 “找媳妇不急。” “我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练好武艺,先保命要紧。” 陈少河摸了摸脑袋,还有些不习惯。听见四哥说话,连忙摇头。 他是很想娶媳妇。 但也知道现在不能给自己、给四哥找累赘添麻烦。而且他年纪小,最是记仇。在黑狱中苦苦忍着,如今逃了出来,满心只想着保住性命早些报仇! “我年纪小。” “再等几年没关系的。” 陈少河咧咧嘴,眼中又闪过一丝狡黠:“我现在又不好看,找的媳妇肯定也不好看。” 他陈少河可不是傻瓜。 “好。” “不急。” “等过几年找个好看的大家闺秀。” 陈季川忍不住大笑。 兄弟俩说着话。 见收拾妥当,陈季川让陈少河将棉袄、头一把火全烧了,灰烬撒入溪水中。 然后背上陈少河。 继续跑路。 虽然跑了有三四十里,但难保不被追上来。他跟陈少河之前身上的味道那么重,要是有鼻子灵敏的猎犬,很容易就跟着踪迹找到他们。 于是又一通奔跑。 这一下。 又翻过几个山头,待到天色完全黑沉下来,才停下歇息。 夏日炎炎。 即使入夜,也只有几丝凉意,并不寒冷。 “四哥。” “我今天杀人了,好痛快。” 陈少河靠着大树坐下,怀里抱着一口雁翅刀,想到今日在武胜城外的一幕幕,心脏不禁有些砰跳。 不是紧张。 不是后怕。 而是激动,是复仇的畅快。 武胜门不把他们这些矿奴当人,卫观等黑甲军士卒亦是如此。陈少河心中满是仇恨,全是杀意。苦等了两个多月,总算杀了人,心里很是痛快。 严格来说。 今日卫观等八人,仅有一人被他砍中颈脖,算是直接被他杀死。其他七人中,有三人被他所伤,但最终下杀手的还是陈季川。 可即便如此。 陈少河也激动的不行。白日跑路的时候还没觉得,如今停下来,脑子里就不住的回放。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些羞愧:“我当时” 他今日还是紧张了。 第一次杀人。 手脚不听使唤,全凭着一股子本能,脑子也不算清醒。要不然的话,他肯定能自己杀死那四个黑甲军士卒,不用四哥帮手。 “第一次。” “很不错了。” 陈季川见陈少河在反省、自责,不由笑道。 事实上。 陈少河今日的表现,倒是让他有些惊喜,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拿起钢刀去砍人的。 “下次。” “下次让我再碰上武胜门的人,我一定不会这样了。” 陈少河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攥着拳头咬着牙,心底誓。转头又冲四哥道:“等找到地方躲藏起来,四哥一定要教我练武。” 今日一战。 也让陈少河意识到拳脚近战的厉害。 他有控火术,玄之又玄,威力也大。可一旦被人近身,一刀砍来,他除了喷火吓退,就没别的法子了。 今天那人拿刀来砍他的时候,将他吓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暗自下决心。 一定要练好武艺,不能光依赖‘控火术’。 “好。” “四哥教你。” 陈季川点头,心中却也在思索:“练武” 练武不易。 吃苦、毅力,相信陈少河不缺。 但除此之外,练武还需要场地,需要器材,需要药材,需要粮食果蔬禽蛋肉食 这些都需要钱财和渠道。 “出了黑狱,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灵石。” “我身上源力能省则省。” “修炼武艺,最好还是吃饱吃好,再以药材为辅,源力再次之。” 陈季川心中盘算着。 他身上源力不少。 但目前来说,仅是无根之水,要是都跟黑狱中那样肆无忌惮的使用,早晚消耗一空。与快增长实力相比,源力疗伤的效用更大,对陈季川也更有帮助。 心下想着。 陈季川又想到大楚。 他被关入黑狱六年之久,这六年间,大楚天翻地覆,往日里混迹江湖、常人不可见的门派不但浮出水面走到人前,而且还代替官府,占据郡县,把持地方,组建军队。 如武胜门。 麾下就有‘武胜军’、‘黑甲军’、‘天波军’。虽说黑甲军仅三百人,天波军更是只有区区几十人,但武胜军却有五千之多。 这还不算武胜门各堂弟子喽喽。 说是门派。 实则已经是如假包换的军阀。 不但有武功高手,还有‘异术’、‘异人’。 种种变化。 陈季川还需要花时间理顺。 “先赶到阳朔县落脚,再好好了解。” 陈季川心念落定。 忽的觉耳边没了陈少河的声音。 转头看去。 只见陈少河耷拉着脑袋,原来已经睡着了。 今天大半天陈少河一直被陈季川背着跑,身体没累着,但一个多月来黑狱赶路,有紧张、欢喜,精神疲惫到极致。 方才刚停歇时。 还喋喋不休、兴致勃勃的跟陈季川说着话。说着说着,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受彻了牢狱灾,今日个苦尽甘来。” 陈季川看了眼,心中一松,不由感慨。 须臾后。 便整理精神,收了心神。 逃出黑狱,并不代表万事大吉。大楚纷乱,想要在乱世中存身保命,往后依旧要刻苦用心才行。 不愿蹉跎。 一念动,进入大燕世界。 …… 第十三章 小南陈 大燕。 朗宁。 陈府。 嘎吱~ 陈季川推门出来,就见大雪飘扬,将陈府装扮的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三十二天。” “三十五年。” 现实中过去三十二天。 大燕也过去三十五年。 看着屋外大雪。 陈季川心底不由感慨时间的玄奇。四百倍的时间差,让他每次进出大燕,都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趟风冒雪。 走在院中。 雪花落下,落在陈季川身上。陈季川修武炼身,一身气血如烘炉。气血蒸腾,这雪花便被蒸化为雾气,笼罩周身,恍如仙人下凡。 陈府寻常不见人,仅每隔十日有人来打扫罢了。 但陈季川来到后院,却听到‘砰砰’拳脚之声。 “有人?” 陈季川眉头一皱,脚下积雪‘吱吱’作响。 没走几步,就看到,在他原先练武的后院,木桩、铁桩、青竹、沙墙、石锁、箭靶等等练功器材规划整齐。 布局样式虽然没变,但还是能看出被人更换过。 在横木搭建的棚子里,十八口长短不同的尖刀,分上中下三层。一名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武人,在当中手拨脚踢,闪躲灵便,快如闪电,无一刀沾身,干净利索。 拳脚动时。 有砰砰声响,显然力道不小。 陈季川拿眼看去,洞悉之下,认出此人:“原来是他。” 心念动。 冲身上前。 “来得好!” 棚中尖刀晃眼,彼此看不清面容。但见有人闯入,棚中那人又惊又怒,大喝一声,四指并起,直取陈季川臂膀。 “倒是好心肠。” 陈季川心下一笑。 不慌不忙。 同样四指并起,手腕又呈鹰爪,猛地一抓 “嘶!” 对面那人吃痛,一触即分,却出惊疑声:“金铲指?” 陈季川不为所动。 趁势上前,拨开尖刀晃过刀尖,一手如云龙出日,探向对面那人。五指呈抓,欲要生擒。 “鹰爪功?” 又一声响起。 却退身一步,一脚踢出,尖刀晃过避开这一爪。腿脚如箭,绷直射来。陈季川也侧身踢腿 “铁扫帚?!” 那人愈惊疑,手上脚上却不停。 “诸刀走开乱纷纷,苦修苦练几十春。四面八方急躲闪,上下快进难沾身。” 两人同修‘金刀换掌功’,皆是眼疾手快,步法身法灵活多变。十八口尖刀胡乱飞舞,人在其中,既要防备对手拳脚,又要防备尖刀摇落,心弦须紧绷到极致,容不得一丝一毫错漏。 陈季川在现实中,束手束脚,不能尽兴。 这一次竭力施展。 拳如风。 腿如电。 一时酣畅淋漓。 倒是对面那人,三五十合之后,只觉拳、脚、腿、臂,全都生疼。但更让他惊骇的是,这人施展的武功,与他所学极为相似,论及火候,甚至还要在他之上。 金刀换掌功。 分水功。 金铲指。 铁砂掌功。 卧虎功。 鹰爪功。 …… 若仅是一两门相似,还不算稀奇。可门门武艺,皆不出他所学,这就奇了。 “难道陈太爷在这世上,还有其他传人?” 鲁长寿眼见不敌,心神也被打乱,索性疾退两步,跳出棚外出了战圈。 往里看去。 就见一道身影如游鱼,从纷乱尖刀中轻松出来。 站在跟前。 这一幕似曾相识,击中鲁长寿,唤起久远之前的回忆。 定睛再看这人。 鲁长寿先是皱眉,惊疑不定:“你是” 陈季川见鲁长寿脸色变化,也愣了愣,奇道:“你还记得我?” 他记得,当初最后一次见鲁长寿,后者才六岁,三十五年过去,早该认不出他才是。 “果然!” 鲁长寿不知陈季川心中所想,听见熟悉声音,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真是陈太爷?!” “还真记得。” 陈季川哑然一笑。 当初他与鲁雄告别,见过鲁家四代,其中就有这鲁长寿。只不过当时鲁长寿才仅六岁,时隔三十五年,本以为没人能记得他音容笑貌,但没想到,这鲁长寿居然仅是看一眼、听一句,就将他认出。 …… 姓名:鲁长寿 年龄:41 等级:5 法术:卧虎功(第五层),金刀换掌功(第四层),金铲指(第四层),铁扫帚功(第三层),鹰爪功(第三层),玉带功(第二层),6地飞行术(第二层),分水功(第二层),铁牛功(第二层) “陈太爷” “重孙长寿,给太爷磕头!” 鲁长寿心神动荡,又惊又喜拜倒在地,抬头看向这位太爷,心中简直有惊涛骇浪。 他天生记忆群。 两岁时经历的场景都能不忘。 六岁那年最后一次见过当时人称‘南朝陈’的陈太爷,记忆更是深刻。 他这一生,受这位太爷的影响极深。 年幼时耳濡目染,仰慕威名。六岁那年又亲眼见过陈太爷武艺厉害之后,便下定决心要习武。 自十多岁。 筋骨长成之后,就拿着当年陈太爷留给他的《武术精义》,找到二太爷一脉的鲁家武馆,正式踏入练武一途。 他对练武兴趣浓厚。 家中经营‘白玉京’,家底更是丰厚。 又能吃苦。 不几年,就小有成就。 之后四处挑战,苦练不辍,实力也越来越强。因他在外与人争斗,常以‘南朝陈’唯一传人自居,故此岭南江湖多称其为‘小南陈’,让鲁长寿引以为傲。 遗憾的是。 陈太爷自三十五年前离去,一去无踪,再无消息。 他练武时常有疑惑,不能请教。练武有成,也未能让陈太爷知晓,心中想着陈太爷或早已故去,只盼他九泉之下有知,得闻后继有人,可以告慰。 谁曾想 “太爷驻颜有术,与三十五年前一模一样,长寿当然识得。” 鲁长寿心中暗道一声罪过,又是欢喜又是震惊。 喜的是此生居然还能再见陈太爷,‘小南陈’见到‘大南陈’,令他兴奋不已。 惊的是。 三十五年过去,这位陈太爷应当也有九十四岁高龄,居然看上去还像三四十一般,拳脚更是强健有力,连他都不是对手。 着实骇人听闻。 “你如今也有四十一,武艺大成,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陈季川笑道。 他对自己人向来和善。看着跟前个子不高,却矫健有力的中年,又想到现实时间仅仅一个月前,才见过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六岁孩童。 一时间。 陈季川愈觉得时空错乱。 求推荐票求收藏。晚上八点还有一章 第十四章 谭派,陈门 “不论长寿什么年岁,在太爷跟前永远是小辈。” 鲁长寿口中说着,亦是心里话。 这位陈太爷虽看着年轻,但他知道真实年岁。而且对他们鲁家有泼天的大恩德,对他也有授艺之恩。 向这位行跪拜礼,鲁长寿心甘情愿。 “行了。” “起来吧。” 陈季川见鲁长寿恭敬有加,笑了笑,上前伸手虚扶。 “谢太爷。” 鲁长寿这才顺势起身,脸上兴奋不减,恭敬道:“太爷回来,父亲、大伯、三叔必定欣喜,长寿这就让人去通知,晚上设宴,给太爷接风洗尘。” 鲁长寿极为真诚热络。 但陈季川依旧看出,在鲁长寿提及父辈的时候,脸上有一丝迟滞。再想到方才鲁长寿在棚中练习‘金刀换掌功’,居然连他到来都没察觉,显然心中有事。 于是当下摆摆手,道:“不急。我闭关许久,许多事情都不清楚,你先给我说说。” “是。” 鲁长寿不敢怠慢,忙引着陈季川进屋,避开风雪,一面讲述:“您离开朗宁城之后没两年,太爷爷就去世了” 时隔三十五年。 足以演一场乱世,换一个王朝。 陈季川以往熟悉的故人,如鲁雄、鲁荣,如杨庆,如谭晋玄,全都故去。甚至连更小一辈,比如鲁雄之子鲁子健,鲁荣之子鲁子康,也都在十多年前相继老去。 岁月无情。 让人唏嘘。 …… “当今燕皇贪恋美色,不事朝政,使得朝局混乱,四方世道愈不靖。” “朝堂动荡,倒是绿林蓬勃,这些年来各路高手层出不穷。” “太爷在时,与北面‘散花腿’谭晋玄谭宗师,为当世公认的最强。太爷走后,谭宗师也沉寂许久,直到二十年前,开创‘谭派’,广收门徒,传授苦心孤诣创出的‘十路谭腿’,名震武林,从此高手迭出,谭派成为北方武林第一大派。” 鲁长寿痴心武学,对朝堂之事一知半解,对武林种种倒是门清:“谭派势大,行事张杨。前些日从北面传来消息,说是谭派‘十三太保’齐出,分十三路,挑战天下各派高手。如今已经越过济河,估计短则三五月,长则不过一年,就要抵达岭南。” 谭派崛起。 统领北方武林。 与之相比,当初与谭晋玄并称‘南陈北谭’的‘南朝陈’却不知去向。鲁长寿以南朝陈传人自居,人称‘小南陈’,面对如今局势,面对来势汹汹的谭派十三太保,心中难免有压力。 担心胜负。 自身名声还在其次,唯恐人言‘南陈’不如‘北谭’,堕了‘南朝陈’的威名。再加上鲁家如今一摊子糟心事,而他又被牵扯其中,甚至是极为关键的一人,索性就独自一人,躲到陈府,潜心琢磨武艺。 这些年来。 鲁长寿每有困惑,不顺心时,都会来此。想到陈太爷当初修行心无旁骛,便也收心。 “谭派。” “谭腿。” 陈季川一听,这才清楚鲁长寿为何心神不定。 说到底。 不过是为名声所累。其中有他这位‘南朝陈’的名声,也有鲁长寿自己‘小南陈’的名声。 武林事,陈季川颇有兴趣,也想见识见识谭晋玄创出的‘十路谭腿’的风采。 但鲁家家事,陈季川就不关心了。 看向鲁长寿,陈季川道:“名声于我如浮云。能与高手过招,求之不得。我这些日就在府中,等那十三太保到来,你派人来找我,正好看看这些后起之辈的风采。” 三十五年前。 陈季川打遍岭南无敌手。过了这些年,一代新人换旧人,也不知这一辈的高手是更强还是更弱。 从鲁长寿来看,他被人称‘小南陈’,实力虽不如他,可在整个岭南,也并非一人无敌。与他实力相仿的,也有三五人。隐隐强他一头的,也有人在。 现实中修行须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可武人实力。 一部分是武艺火候,力道强弱。另一部分则是与人争斗的经验,应变技巧,心理素质。前者急不得,后者却能在这大燕世界磨砺出来。 陈季川巴不得大燕武林中的高手越多越好,越强越好。 “太爷” 鲁长寿一听,却是一惊,忙道:“这谭派十三太保名头虽然响亮,可论起来,只是谭晋玄谭宗师的徒孙。太爷何等身份何等辈分,何劳太爷出手,长寿自能应付。” 武林人最重名声。 也极重排资论辈。 以陈季川的身份,要跟徒孙一辈的人物交手,实在是有失身份。 “不妨事。” 陈季川浑不在乎。 鲁长寿见状,苦笑道:“可就算太爷不吝出手赐教,怕就怕那十三太保也不敢造次。” 陈季川当初毕竟跟谭晋玄齐名。 辈分在那。 十三太保如何敢冒犯? 而且这一战谭派若是败了,人言‘南朝陈’名不虚传。若是胜了,也有人说‘南朝陈’毕竟九十四岁高龄,哪怕驻颜有术,可气血、体力不济,实力退步在所难免,谭派胜之不武。 左右都是谭派没脸。 谭派之人不会如此无智。 “说得有道理。” 陈季川听了也觉得这话不假,想了想,道:“那不如这样,我的身份只有你知道,索性就不告知外人,对外只称是陈季川后人,与你同辈。这样与十三太保交手,就没问题了。” 既然不能暴露身份,那么这陈府也不好住下来。 陈季川又看向鲁长寿:“可有好去处让我落脚?” “……” 鲁长寿脸上泛苦,有心再劝,但见这位太爷兴致勃勃模样,又先按下,回道:“我在泰青山,借太爷之名,立‘陈门’。泰青十八岭山清水秀,是练武、怡情的好去处。” …… 泰青山。 位于朗宁府武缘、晋兴、封陵三县交界,山分十八,故此又称‘泰青十八山’、‘泰青十八盘’、‘泰青十八岭’。 数十年前。 有山匪盘踞于此,被朝廷攻破。此后数十年,又有几波山匪水匪呼啸成群,占山落草。 但都败落。 十多年前。 ‘小南陈’鲁长寿学有所成,来到泰青山,开宗立派,建立‘陈门’。靠着鲁家‘白玉京’的财力跟影响力,轻松站稳跟脚。 从此成为岭南有数的大派。 只是与北面谭派相比,又差之甚远。陈门之中,堪与谭派十三太保相当的,仅有门主鲁长寿一人。其下‘三英五虎’,又是年轻一辈,名头响亮,实力稀松,仅是碌碌之辈。与人才济济的谭派没法比。 陈季川来到泰青山,并未大张旗鼓。 仅在后山落脚。 这里山水相依,僻静闲适,陈门一众弟子也鲜少过来,最合适不过。 鲁长寿又让人布置刀棚、箭靶、木桩等等练功场地。 一连折腾三天。 才算妥当。 这期间,鲁长寿一直陪同,与陈季川说话,介绍陈门,介绍朗宁、大燕诸多变化。布置完成之后,又留下数日,才向陈季川告辞离去。 第十五章 齐头并进,不留短板! 一晃。 十多天过去。 这一日。 后山脚下,大河流淌。 陈季川人在水中。 时而用肩胛斜抗水浪,向前奔行。 时而在水里内气上提,踩水,手足不停地运动,用足踏水,用手拨水。在水中形似金蟾,凫水疾快如风。 时而潜水下底,用力排水下坠进入水底。 时而沉气坐在水上,似有千斤而不落。 一动一静。 一起一落。 好似蛟龙一般,神出鬼没,令人摸不着头绪。 “露身蹬水足上功,斜肩抗水破浪行。提气踩水手足动,金禅浮水快如风。水底潜行排身进,足蹬沉水手上撑。沉气坐水千气重,应敌跃水似蛟龙。” 这是‘浪裹功’。 与陈季川所学其他武艺不同,此功专供练习人身水上功夫。 当年。 就在这泰青十八岭中,泰青匪帮二当家阮木,号称‘赶浪无丝’,练的就是这门武功。 陈季川机缘巧合,得到之后,练习多年,每每都觉得此功玄妙不可言,比之‘铁牛功’、‘玉带功’、‘金铲指’等,都更为精妙。 他一身武学中,唯有‘卧虎功’与‘鹰爪功’能与之相较。 陈季川初练此功时,先在浅水中慢慢练习,到几种动作熟练后,再渐渐到深水里练习,再到江河里去练习,都是一步步进行。 不敢突然猛进,以免伤损身体。 现实中。 因人在黑狱,又在岩洞中,没时间没机会没地点,所以现实中不曾修习。但在大燕,却已经练到一定火候。 不但能够在水中窜上行下,行动自如。 而且还练到更深一层。 人在水底。 站立不动。 任由水流冲击,又时时与水的浮力对抗,还要练习闭气。 陈季川初练到此,甚至还要穿上铁衣,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形,不受水的浮力影响。 等到后几年。 已经不用穿上铁衣,熟悉了水的特性,到这个时候,五脏六腑也受到强化,身体能闭气更久。在水中,静心感受水流变化,能贯穿到身上每一个毛孔。 这让陈季川对劲力的掌控愈自如。 浑身劲力也愈凝练。 到了如今,身上劲力好似融为一体,随意就能调动。一拳激打出去,空气炸响,威势惊人,已经是江湖上所谓的‘千金难买一声响’的高深境界。 陈季川如今就处在这个层次。 到了这个层次,‘铁牛功’、‘玉带功’、‘6地飞行术’等功夫,已经很难进步。 这种依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断摧残身躯练来的功夫,都到了极限。 最根本的还是药力不够。 原先练习这些功夫,都有药膏、药酒、药汤等等辅助。可随着功夫越来越高,身体越来越强建,再出现损伤,普通药物很难让人快痊愈,微末药力,也很难让自身力量、体质再进一层。 陈季川有源力。 倒是能够继续进步,可往后每一点进益,消耗的源力都要呈几何数字增长。 而一味练力炼体。 不通劲力变化,到最后亦不过是空有一身蛮力的匹夫。 一力降十会 说来简单。 做来太笨。 事倍功半的事情,陈季川须细细思量。有大燕世界四百倍时间差,可以仔细体会、琢磨劲力变化的玄妙,陈季川也不着急。 为了往后前途着想。 单纯仰仗源力,只修力量不修境界,实非长久之道。 故此。 要想更进一步。 这‘浪裹功’就是陈季川钻研的重点。 “锻炼全身力量,然后使其集中,一拳打出,一脚踢出,劲力整合,能出脆响,这是‘明劲’。” “铁牛功、玉带功等外功练的再强,对劲力的体会,也仅限于明劲。” “我要进步。” “就要细细体会劲力,使全身筋骨外膜贯通,无意而动,自然勃,刚劲、柔劲全都吃透。这就是‘暗劲’层次。” 当然,也有人将刚劲走到死的,短时间实力虽强,但是时常日久,早晚气血亏空,四五十岁就不行了。 习武数十年。 陈季川也有心得体会,对武学的领会,也不是寻常人能比。 大燕武学。 在数十年前,尚不成体系。凭刻苦,凭韧劲,就能有所成就。 如鲁鹏,如杨旭,如杨庆。 这些朗宁府屈一指的高手,都是靠着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才有一番成就。 可到了陈季川现在的层次。 单凭埋头苦修,已经不够了。 “前方无路。” “明劲之后,暗劲的道路还要我自己走出来。” 或许。 也可以等上十年、百年,大燕世界这些武人,很可能也能将‘明暗之道’摸索出来。大燕世界四百年,现实不过一年,陈季川等得起。 但眼下。 他还是想尝试一下,不借助前人经验,自己悟出前行道路。 潜在水下。 细细感悟。 细细体会。 细细思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季川时不时浮出水面,时不时又潜入水中。 冬日里,因为比热容不同,白天水温会比空气温度更低。 寒冷刺骨,刺激陈季川体内气血运行,让他更加敏感,能感受到更细微的变化。 待到身体极限。 今日火候已足。 陈季川才起身蹬水,蹿身上岸。动作间,身体上各个部位的关节,肌肉的劲都似乎拧成了一股,全身上下有一种通透的感觉。 啪! 一声脆响,格外悦耳。 整劲。 脆劲。 这是把全身劲力整合、理顺,将刚劲练透了才有的现象。全身各处的劲拧成一股,一旦动势,就会有这种脆响。 “刚劲。” “柔劲。” 陈季川动了动手腕,一面穿衣,一面还在思索其中武学道理。 往回赶去。 大雪早就停了,连日来的太阳,也将积雪融化。泰青山但凡没有铺陈青石的地上,满是泥泞。 刚回到住处。 就看到屋外,鲁长寿早就等候,风尘仆仆。见着陈季川,赶忙迎上前来:“太爷。” “进去说。” 陈季川还在琢磨方才感受的劲力变化,见鲁长寿归来,才回过神,招呼他进屋。 换了鞋。 生了火。 陈季川一面烤着火,一面看向鲁长寿:“积雪刚化,路不好走,怎么这么急着回来。” “太爷。” 鲁长寿拿着一封泛黄信封,递到陈季川跟前,道:“这是您当年交给太爷爷的那封信,前些年在爷爷手上,爷爷过世后,又交给大伯。现在太爷既然回来了,这信还请太爷收回。” 陈季川看着鲁长寿手上那信。 接过一看。 正是他当年写给鲁雄,将‘白玉京’交给鲁雄、交给鲁家的亲笔信。没想到鲁家居然保留下来,保存了这么久。 鲁长寿如今将信归还,这其中含义 “白玉京是太爷亲手打拼下来的产业。” “这些年我鲁家代为打理,已经享用不尽。如今太爷回来,白玉京也该物归原主。” 鲁长寿沉声道。 时隔三十五年。 这白玉京已经不限于岭南一地,北面剑南道、江南道,也都有‘白玉京’的产业,真正的日进斗金。 鲁家借此也在官场、商贾、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 其中老大鲁白一脉,关系在官场,舍得钱财,与岭南各路官员的关系都还不错。 老二鲁玉、老三鲁京,都只是打理生意。 但鲁玉有鲁长寿这么个儿子,在岭南武林地位不低,又有陈门走出的许多江湖好手,帮衬白玉京的生意。 因此话语权、影响力要比鲁京大上许多。 昔日二十出头的兄弟三人,如今都有五六十岁。人一老,心思也更多了,再加上各自开枝散叶,各脉子弟也多,其中良莠不齐。 因此三脉面和心不和,近几年明争暗斗不少。 鲁长寿前些天去陈府躲清静。 除了谭派十三太保带来的压力之外,与家中这一摊子烂事也有干系。 恰好。 赶上陈太爷回来,鲁长寿便想将白玉京交还正主。 “你父亲、大伯他们愿意?” 陈季川将信拿在手上,笑吟吟的看着鲁长寿问道。 “就知道瞒不过太爷。” 鲁长寿脸上露出无奈、羞愧神色。 鲁家经营白玉京好几代,自陈季川消失之后,更是将白玉京视作家产。几代下来,几十年过去,即使昔日‘南朝陈’回来,再想让他们归还白玉京,又谈何容易? 鲁长寿想到这几日与父亲、大伯的谈话,心中又气又怒又羞又恼,却强自道:“请太爷放心,我鲁家绝不会霸占‘白玉京’。父亲跟大伯、三叔那边,我有信心说服。” 鲁长寿功夫了得。 又开宗立派,弟子门徒遍布整个白玉京产业,看似不理会白玉京诸般事务,可一旦话,整个白玉京到底是听鲁白鲁玉鲁京的,还是听他这位‘陈门门主’、‘小南陈’鲁长寿的,还真说不准。 “没必要。” 陈季川听的一笑,将信收起递还回去,道:“白玉京当初是我送给你太爷爷鲁雄的,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你父亲、大伯他们也都有五六十岁,你与他们顶牛,硬要将白玉京从他们手上夺走,不亚于心头割肉,当心气出个好歹来。” 人性就是这样。 古人还道:升米恩,斗米仇。 陈季川要是真将送出去的白玉京又要回来,那可就是血海深仇了。 何必如此? “可” 鲁长寿以为陈季川不信,还要再说。 陈季川却不耐摆手,道:“白玉京我不感兴趣,倒是有心要折腾折腾你这‘陈门’,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钱财如浮云。 陈季川入大燕,真正上心的只有武学。 如今陷入瓶颈,正好在陈门中悉心传授武学,也好温故知新,激灵感。 “太爷这说的哪里话。” “陈门本就是长寿冒昧,擅自做主借太爷之名建立,尊太爷为陈门祖师。太爷在陈门中,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鲁长寿想也不想就回道。 “那就好。” “白玉京之事休提。” “我在原先府中,还埋有金银,你让人起出来,借着白玉京的渠道,替我收集各家武学。” 陈季川将此事盖棺定论,不与纠缠。 随即便打鲁长寿离去。 天下武学殊途同归。 陈季川如今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去钻研武学。此外,铁牛功等外功虽说有极限跟短板在,但对于武人实力的提升到也不小。 铁牛功练的是腹部。 金铲指练的是四指。 铁扫帚练的是两腿。 陈季川将其练到第五层之后,四指如金,肚皮如铁,小腿如钢,等闲人难损伤。 但这还不够。 他有心将手臂、腰背、膝盖、手肘,乃至脖子、脑袋、腋下、裆部,全都练的刀枪不入。 这般一来。 先天就可立于不败之地。 老话有云:学武先挨打。 这话颇有几分道理。 不过被动挨打,也不是陈季川的性子。 分水功、玉带功、卧虎功这些增长气力的功夫,也不能松懈下来。类似于6地飞行术的轻功也要多多练习。 艺多不压身。 能挨打。 能打人。 能逃命。 能追杀。 有大燕世界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陈季川心气也不小,不想留下任何短板。 “防御。” “气力。” “劲力。” 陈季川自忖有四百倍时间差,有源力傍身,野心勃勃,想要三者齐头并进! …… 第十六章 艺多不压身! 接下来的日子。 陈季川就在泰青山修炼。 每日拳不离手,着重又修习浪裹功、卧虎功与鹰爪功,体会劲力变化。同时,又走到台前,指点陈门弟子练武。 陈门有钱,有门路。 不论是普通富户,还是泰青山周边穷苦人家,都愿意前来拜师学艺。 前者求的是跟鲁家、跟陈门结交,打好关系,多一重保障,好在这混乱世道下保全家业。 后者则是单纯的想学些本事。 有拳脚功夫傍身,自有陈门代为推荐,不论是给高门大户作护院,还是进入白玉京,都是一份稳当的差事,可以养家糊口。 陈门中。 大多数弟子都是奔着这两个目的来的。 穷苦人家的子弟没钱财。 鲁长寿也不在乎这些,只要有人能找来,考验一二,知晓心性,也就收下了。因此陈门弟子不少,上上下下足有八十二人。 这还不算已经学成下山的。 也算家大业大。 陈季川的出现,在陈门中也掀起不小波澜。 一众弟子只知这人独自一人住在后山,门主对此人极为恭敬。一身武艺更是卓绝,曾在门中与门主‘小南陈’过招,拳来脚往,牢牢占据上风。 得他指点。 陈门弟子多少欢喜。 陈季川与这些弟子接触,现八十余弟子真正醉心武学的屈指可数。 在岭南武林也算有些薄名的‘三英五虎’,也多是平平,唯有两人武艺不错,其中又仅有一位‘下山虎’王明章,是真正热衷于武学一道。 陈季川将其带在身边,时常教导。 又在陈门七八十名弟子中,挑了三个十**岁的穷人家弟子,悉心教导。 …… 时间如水。 奔流不止。 转眼间,冬去春来,已经是阳春三月。 鲁长寿做事不含糊。 通过白玉京的渠道,收集到不少武学。 事实上,各门各派武学鲜少有密不外传的。 哪怕北方第一大派‘谭派’,十路谭腿也多有外人修习。但不入本派,外人学的,终究难得真意。 一来没有相应的练功秘方,不能长久,二来武学多变化,细微处唯有口口相传,面对面的指点才能领会。 北方十个武人,有九人修习谭腿。 可真正得到谭腿真意的,能问鼎宗师的,只有谭腿正宗谭派。 要想学得真功,非得拜入正宗不可。 这样一来,本派武学皮毛流传出去,非但能鼎立本派在江湖武林中的地位名望,还能吸引各路高手来投,亦或是自掏腰包,购买练功秘药。 可谓名利双收。 陈季川不受桎梏。 他买来功法,买来秘药,后者看一眼就能洞悉配方,前者以他的武学造诣,见微而知著,多多练习,其义自见,总能领悟其中真意。 如此。 就能习练百家武学。 待练成之后,烂熟于心。便可更进一步,将百家武学熔炼一炉,乃至改头换面,成为陈门绝学。 陈季川在积累。 各路武学汇聚己身 铁头功、铁臂功、铁膝功、门裆功、霸王肘,这是锻炼头部、手臂、膝盖、裆部、肘部的横炼功夫。 每一门不算高深,却也不是泛泛。 最次的与铁牛功都在伯仲之间。 厉害的,如门裆功,连裆部都能练的坚实,以拳击之,疾如风暴而毫无痛楚。 炼药秘方更是绝密。 绝不外传。 如岭南普宁府,霸王门秘传‘霸王肘’,其专供此功消毒去肿的练功秘方,就包含乳香、草麝香、五加皮、藏红花、鸡巨子、皮硝、青盐、巴山虎、淮膝、南星、砂膏皮、钩藤、虎骨、生草乌、麻黄等56味药材。 含量各不同。 霸王门将其制成一贴贴药膏。 练功时。 将药膏加陈酒、醋、水各2o斤,共同煎浓,贮磁缸中。练功前,先将臂入浸少刻、取出甩干再练。练功后,照法再洗一次,即可去毒消肿。 容不得半点马虎。 哪怕仅有数人常年习练,常年购买练功药膏,霸王门也能赚来不少开销。 如此秘方。 即使是世上最通药理的神医,也难倒推出来。 唯陈季川。 一眼看破,不假外求。 除了硬功横炼之外,陈季川对各门、各路武学来者不拒。 如轻身功夫 飞行功、飞檐走壁法、跑板功、轻身术、穿窗功、壁虎游墙术、翻腾术、跳跃法、一线穿、穿纵术。 与陈季川昔日所学‘6地飞行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亦有不同擅场。 如跑板功。 就是操练攀登墙壁的一种功夫。 如翻腾术。 属轻身功夫,练成之后,凡遇危崖削壁之地,无可着手则已,如稍有着手之处,即可攀藤附葛,随意升降,虽柔枝嫩叶,亦可借劲。山地林间行进,最合适不过。 又如跳跃法。 一旦练成,无须鼓气作势,一步跨出,足有二三丈之远。配合‘6地飞行术’,任是沟壑当前,也能一步越过,度丝毫不减。 再如一线穿。 此功又名‘水上飞行术’。 这是蹬萍渡水、踏雪无痕的功夫。 大成之日。 扔出一根芦苇,也能横渡江河,可谓‘一苇渡江’之绝顶轻功。 陈季川原先所学‘6地飞行术’,平地神行最为称道,崎岖坎坷之途,也能如履平地。悬崖峭壁,亦可独来独往。 但论及飞檐走壁,不如跑板功、壁虎游墙功。 论及借力、举重若轻,不如翻腾术。 论及水上行走,不如一线穿。 每一门功夫难免有重叠,自然也各有侧重。陈季川有‘6地飞行术’的底子,再修习此类功夫,得心应手进步极快,轻身功夫愈厉害。 不止硬功横炼。 不止轻功身法。 陈季川对各路武学来者不拒,锤炼臂力、腿力,提升气力根本。 如上罐功,练的就是两臂悬劲并两手之握力。与分水功配合,两臂之力更强,箭术也水涨船高。 如拔山功,此为提掣之功,完全用手腕之虚力,来摧折敌人。 又如足射功,练成之后,交手之际,远则出其不意踢砖石以击之;近则以足踢其下部,无不应声而跌者。 此功对腿脚力量,对脚趾的要求极高。 陈季川练有‘卧虎功’,脚趾之力足有千斤,有此根基,足射功欠缺的仅是经验与些许火候罢了。 再如腿踢功,与‘铁扫帚功’相似又不同。后者练的是两腿抗击打能力,前者练的则是腿部气力。 “两腿踢起快如风,上下翻飞力无穷。单踢砂袋两百斤,脚踢敌人影无踪。” 与铁扫帚功炼就的一双铁腿配合,实在威力无穷。 武人有云:宁挨十捶,不挨一腿。 又言:十捶打不伤,一腿命无常。 谭派之所以名震北方武林,便是因为其‘十路谭腿’将腿法厉害练到了极致。 出连环腿,击敌如飞灰。 陈季川炼铁扫帚功与腿踢功,配合‘金刀换掌功’练来的手眼身步,与谭腿宗师对上,以腿功相对,胜负还未可知。 可惜的是。 冬日里,行路难。 去年冬月,谭派十三太保就跨过济水,行至大燕中部。可四个多月过去,如今连三月都快过去,十三太保却还未曾踏入岭南境内。 怕是赶不上了。 …… 这一日。 朝阳初升。 陈季川在后山崖巅,全身仰卧在一块平整青石之上。小臂屈转,使拳面向上,足力抵地面,两腿挺直。然后运力于两肘,力抵地面,使全身上抬,除肘二部着地外,余均凌空。 一身重量。 全都落在肘部,寻常人不多时就要力尽,要么便是肘部疼痛难忍。 陈季川苦练数月,浑然不觉。 甚至还有余力,先撇开左手叉腰,单以右肘右抵地,全身向右徐徐翻转,呈侧卧之状,等到右肘痛时,恢复原状。再注力于左肘左部,全身向左翻转呈侧卧之状。 如此反复数十次。 早功已尽。 陈季川这才起身,两臂肘部早已红肿。徐步回到住处,用药水将肘部浸泡清洗,感受药力渗入,这才完功。 “霸王肘第二层快成了。” “再过几日,可以将青石换成粗糙麻石,或者更激进些,在地上挖一条长槽,取大小不等光滑石卵,和以泥沙,放入槽内,用水灌之,等凝成一块,人在石卵上练习。” 如此渐进。 最后用棱角不等之碎石子,和以泥沙,如法入槽中,加紧练习,也不觉痛苦后,则其两肘之坚实当如钢浇铁铸一般,纵以利刃砍之、重锤锤之,亦不能损。 用以击人,能不穿胸透腹? “霸王肘练的是两肘。” “铁膝功练的是两膝。” “学武之人,技能不患其多,愈多愈妙。全身各部,多练到一处,即少一受攻击之处,且有时也能利用平素不注意之处而制人。” 陈季川估摸着。 以他如今的武学造诣,身体素质,将此二功练成,仅三五年即可。若不计源力,更能成。 陈季川以往最缺的就是时间。 可逃出黑狱之后,时间反而是最不缺的。 “慢慢来。” “大燕世界三五年,即便大半时间不在,以十五年计,现实中也不过十二三天,足够我在这里按部就班,练成一门门武艺。” 陈季川心中不急。 练完霸王肘,按着往常,该是修习其他武学。等到午时过后,再指点弟子。 但今日不同。 “天快亮了。” “要早些赶路,尽快安定下来。” 陈季川看看外面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心里琢磨的是现实中的天色。 估算时日。 现实也该蒙蒙亮。 陈季川有心与谭腿高手一战,却不愿为此耽搁现实,滞留险境。与高手切磋,来日方长。只要留的性命在,早早晚晚都行。 …… “太爷要走?” 鲁长寿看着跟前这位陈太爷,一时错愕。几个月来,陈季川在泰青山一心练功,从未下山。更兴致勃勃,要等谭派高手前来,与之切磋。 怎的 “半年就回。” 陈季川笑道。 这要是鲁长寿的太爷爷鲁雄,亦或是爷爷鲁子健在,就绝不会多问,因为当年陈季川神出鬼没,常常消失无踪,鲁雄父子跟随已久,早就习惯。 可几十年过去。 鲁长寿哪里知道陈太爷还有这个‘怪癖’,难免慌神,以为是自己怠慢了。听陈季川说半年就回,才松了口气,恭敬道:“太爷有什么事,长寿可以代劳。” “不用了。” 陈季川摆摆手,也懒得找借口去解释,只道:“今日就走,你也不必相送。这住处给我留着,半年后我还要回来的。” “长寿不敢!” 鲁长寿忙道。 “好好打。” “不要有压力。” 陈季川拍拍鲁长寿肩膀,鼓励道。 他这个时间离去,白天赶路,等晚上歇脚再回大燕的时候,至少过去七八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谭派十三太保很可能已经到了岭南,他不一定赶得上。 “太爷放心。” “长寿一定不堕太爷威风!” 鲁长寿一脸坚定,肩上无形压力似乎更重。 陈季川见一番话适得其反,没了兴致,转身就走。一步跨出,身轻如燕,消失在后山林中。 …… 第十七章 武胜门缺粮! 现实。 蜈蚣山。 黎明到来,天色微亮。 陈季川睁开眼,看到跟前陈少河已经醒了,正瞪大眼睛警戒四周。 “怎么不多睡会儿?” 陈季川即使夜里,即使在大燕世界,也时不时出来看一眼四周,确保没有动静,才继续进入大燕。前一次出来,是大燕半月前,放到现实中,也就是半个时辰前。 当时陈少河还没醒。 “睡好了。” “我帮四哥看着外面,小心被人摸过来。” 陈少河见四哥醒过来,脸上警惕严肃退下去,冲陈季川咧嘴笑着。 然后才站起身,活动僵坐了一夜的筋骨。之前担心吵醒四哥,现在就没关系了。 “不错。” “小心点好。” 陈季川点头。 他意识在大燕,现实中一有风吹草动他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用不着陈少河把风戒备。但陈少河有这般谨小慎微的心思,陈季川是赞赏的。哪怕是无用功,也不去打击陈少河的积极性。 得了夸赞。 得了认可。 陈少河果然喜笑颜开,问道:“四哥,现在就赶路吗?” 陈季川看了看天色。 太阳还未升起,月亮还未落下,但天边已经放亮,已经不耽搁看路:“现在就走。” 蜈蚣山延绵四五十里。 这是直线距离。 人在其中,山峦起伏,要走的实际路程何止百五十里? 昨日先是跑了三四十里,后换了衣服,洗了污垢剃了头,又跑了三十多里。算下来,还有一半距离,就能跑出蜈蚣山。 七八十里路。 对练习‘6地飞行术’,一口气能跑百里的陈季川来说不算什么。就算背着陈少河,有源力来恢复体力,陈季川也不愁力竭。 “来。” “上来。” 陈季川也不墨迹,站起身来,将身旁雁翅刀拿在手上,蹲在陈少河跟前,让他上到背上。 “哦。” 陈少河也拿起一口雁翅刀,伏在四哥背上。 他知道。 以他的体力,没资格去担心会不会累着四哥。兄弟俩都清楚,在累跟死之间,前者压根不算什么。 …… 又是一通奔跑。 路上。 陈季川用足射功,踢出飞石,打死一头野猪两只野兔。找到溪涧,简单处理之后,让陈少河生火,兄弟俩饱餐一顿,继续上路。 从黎明到清晨。 从清晨到晌午。 陈季川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在狂奔。等到晌午刚过,就已经跑过七八十里山地,到了蜈蚣山边缘。 出山之后。 往西面是建陵县,往东面是理定县。 “阳朔。” 陈季川不往西不去东,继续向北走。 渐渐地,能碰错落的村寨跟零散的乡人。村寨大多空置,乡人逃散无踪。 永丰、理定等县气候较为炎热,兼之水系达,因此多种两季水稻。眼下正是夏收之后不久,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多乡人逃散才对。 陈季川带着疑惑,背着陈少河一通跑。 一路上。 或是十多个一家人,或是数十个一村人,一个个背着行囊,满脸苦闷往北面赶路。 “四哥。” “我看路上好多村寨都空着,有好多水田,这些人为什么都不在村里待着?” 陈少河伏在陈季川背上,好奇问道。 有田有地。 瞎跑什么?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 “理定县刚刚经历大战,这些人遭了难,只能背井离乡。” 陈季川心里有些猜测。 从沿途田地里的景象来看,今年的收成还不错。既然如此,这些人还要抛田弃地逃难,很可能是遭了兵灾。 以往大楚的士卒手脚不干净。 如今。 武胜门、漓水帮这些草莽帮派,一群泥腿子组建的军队,又能好到哪里去? “狗东西!” “惯会祸害人!” 陈少河一听,顿时明白了,嘴里骂道。 殊不知。 当初被人畏之如虎的陈家,与这些‘匪’、‘兵’‘官’并无不同。 陈季川心知肚明。 摇摇头。 避过这些人,继续往前。 “四哥。” “不跟他们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吗?” 陈少河默默憋了一阵子,最后忍不住问道。 难得碰见人。 正好打听打听黑狱外面这些年的变化才是,怎么反而避开呢? “太乍眼。” “这些人一看就是一家子,多的也是一个村子的,各自都很熟悉。我们两个生面孔跑过去,问东问西,人家可不会搭理,说不定还要赶我们走。” 陈少河能想到的,陈季川自然也能想到。 只不过他想的更多。 在黑狱,与世隔绝了六年,找人打听、熟悉外面的世界,这是必须的。但找什么人了解,就有讲究了。 除了要注意‘生面孔’的问题之外,还要找些见多识广的人打听才好。 这些乡人知道的恐怕不多。 最好能找到县城里的人,甚至是读书识字的,那样才能打听到许多真实有效的信息。 陈季川轻装简从。 即使背着陈少河,度也很快。 一路过不少难民。 临到傍晚的时候,终于碰见一群零零散散聚在一处的难民。观察一阵,就现这些人或是三三两两,或是五六成行,彼此间都有些疏离,显然并不熟识。 “就是它了!” 陈季川放下陈少河,兄弟二人装作不认识,先后混了进去。 …… “张兄弟。” “过来一起吃点?” 鲍忠良看着不远处的‘张辽’,出声招呼。 倒不是心存慈悲。 而是因为他这一大家子走的匆忙,口粮带的足,嘴里却淡出鸟。见着晚些时候刚加入队伍的‘张辽’手里拎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两只山鸡,馋的直流口水。又见他左顾右盼,颇为局促,眼珠子一转,就冲‘张辽’招手。 “啊” “那好,太谢谢了。” 陈季川佯装欢喜,跑到鲍忠良一家子跟前,挠头憨憨傻笑:“火折子丢在路上,我猎了山鸡,没法弄熟。” 说着。 扬了扬手上两只山鸡。 “哎嘿。” “这有什么,能遇上就是缘分。来啊,给张兄弟添副碗筷。” 鲍忠良招呼一名键妇给陈季川拿来碗筷,又添上满满一碗米饭,上面还盖着几块咸肉,惭愧道:“荒郊野外,只有咸肉凑合,张兄弟别嫌弃。” “不会不会。” 陈季川忙的摆手,想想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忙将手上两只山鸡拿出来,道:“鲍大哥把这两只鸡也炖了吧。” “哎呀。” “这怎么好意思?” 鲍忠良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悄悄又给家里仆妇使了眼色。 “大热天的。” “这雉鸡不吃就臭了,怪可惜的。” 那仆妇嬉笑一声,接过来两只山鸡,就道:“张兄弟稍等,我这就去烧水帮你把这给炖了。” “好的好的。” “谢谢大婶。” 陈季川心中哂笑,面上依旧装作憨傻。将那碗米饭接过来,羞涩的往嘴里扒。 一面狼吞虎咽。 一面又在观察这鲍忠良一家。 说是一家子。 实际上也就鲍忠良一人。除他之外,还有两个键妇,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前者是家中仆妇,后者是家中护院。 鲍忠良较为富态,穿的虽然一般,但能看出是故意掩饰。 财不外露。 “张兄弟是哪里人,也要去北边?” 见陈季川闷头吃,鲍忠良没话找话。 “是啊。” “我家原来在永丰,几年前搬到建陵。爹娘都过世了,就剩我一个。现在建陵打仗,我怕死,就想去北面躲躲。” 陈季川一副没心机的样子。 鲍忠良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建陵啊。” “那里确实乱,早走好。” 鲍忠良冲陈季川笑着,得意道:“前不久理定县刚打起来,我就把家里人全都迁到阳朔去了。要不是舍不得城里两处宅子,我也拖不到现在。” “理定县也在打仗?” 陈季川问道。 “打完了。” “漓水帮打不过武胜门,前些天就撤了。” 鲍忠良撇撇嘴。 陈季川听的好奇,又问:“既然仗都打完了,鲍大哥干嘛还要走?” “这你就不知道了。” “我在理定,原本是做粮食生意的。现在理定被武胜门占了,粮食生意全都收作官办,不让我们插手,我要是留下来不是要喝西北风?” 鲍忠良眼中划过一丝精明,又冲陈季川道:“你往北边去就对了。北边最不缺粮食,不像南边,金阳派把粮食往外卖,武胜门穷的更是要用箭头、枪头,去金阳派换粮食。要去南边,就等着饿肚子吧!” 原来是做粮食生意的。 陈季川心中一动,听到鲍忠良后面的话,更是对金阳派、武胜门还有漓水帮多了几分了解。 但同时。 心中的疑惑也更多。 武胜门有多余的箭头、枪头往外贩卖,这个陈季川清楚,毕竟有黑狱在,厌铁矿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耗费的无非就是人力。 而武胜门之前仅有三个县的地盘,想要养活五千武胜军,缺粮食也能理解。 但金阳派也不过就占了临桂、全义两个县,他进黑狱之前也没听说这两个县的收成比永丰、慕化好到哪里去,哪来的粮食卖给武胜门? “难道也有类似于黑狱的洞天?” 心里有疑惑。 担心露馅。 陈季川也没着急去问。 好在这鲍忠良商人出身,非常健谈。 再加上他们聊的这些,并不涉及什么机密,鲍忠良也就没在意,大咧咧道:“张兄弟,你别看这武胜门现在厉害,照我看,没吃的都是狗屁。武胜门抱着厌铁矿场,又跟金阳派联盟,短期内还能搞到粮食。但是你看着吧,等金阳派兵强马壮不需要武胜门的时候,给他来一招断粮,这武胜门立马就要抓瞎。” 山鸡炖好。 飘出香味。 鲍忠良嘿嘿笑着,一边吃一边跟陈季川滔滔不绝说着话:“要说长久,那还得是金阳派、漓水帮长久。金阳派有一处桃源,那地那田,一把都能掐出油来,粮食是绝对不缺的。漓水帮也有独门秘法,能制出肥料,用上之后,亩产比上等水田都要高出七八成。” 桃源。 肥料。 陈季川听的认真,心里嘀咕着:“金阳派的‘桃源’,兴许就是跟武胜门的‘黑狱’一样,都在另一处空间。至于漓水帮的‘肥料’” 陈季川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名堂。 鲍忠良大快朵颐,吃的满嘴流油,啧啧道:“现在的人都不傻。你看他们,一个个一户户都是被武胜门给抢了粮食,索性就拖家带口,迁去阳朔,省的以后饿肚子。” 鲍忠良是理定商户。 这里其他人也都是理定县百姓。 前些日,武胜门与漓水帮争夺理定县,恰巧赶在夏收时节。漓水帮先征了一次夏税,不日前,理定县易主,武胜门又来征粮。 手段强硬。 不少人家里没了余粮,再加上理定县之前就有传言,说武胜门最缺粮食。这些原本还想留在理定的人,也顾不得故土难离,一咬牙,就都北上了。 “武胜门。” “不长久。” 陈季川想到鲍忠良的话,心底摇头。 眼下这世道,粮食再多,也不如拳头够硬。武胜门有数不清的箭矢、长矛,缺粮了,去抢就是。 只要决策够好。 未必不能把漓水帮,甚至是金阳派拿下来,一统始安郡。到时候,既有金阳派的‘桃源’,又有漓水帮的‘秘方’,武胜门说不定还真有问鼎天下的资格。 “武胜门。” “漓水帮。” “金阳派。” 陈季川一面听着,一面想着。 扭头又去看了一眼不远处,不起眼的陈少河,回过头的时候,锅里鸡肉、鸡汤已经全空了。 …… 第十八章 一月【求推荐票!】 理定县与阳朔县直线距离仅有四五十里路,只因水网纵横,桥梁较少,须绕行不少路段。大部队很难行进,零零散散的难民也要走许多冤枉路。 从蜈蚣山出来。 第三日。 陈季川跟着鲍忠良这一行百多人,没到午时,终于抵达漓水帮设置的路卡。 例行检查,拦路询问。 看着唬人,实际并不严苛。只要没带兵刃,大多放行。 丢了理定县。 建陵县眼看也要丢了。 漓水帮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来者不拒。 陈季川、陈少河早就丢了那两口雁翅刀,也轻松混过去。 等快到阳朔县城的时候,兄弟俩悄悄走开,聚到一处。 …… “四哥。” “现在去哪?” 陈少河看着左右荒芜,不见人烟,出声问道。 这里已经是阳朔县地界。 他们刚从黑狱出来,一穷二白,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如今到了阳朔县,不得不面临的问题就是 钱! 有道是: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身无分文。 什么也做不来。 不过现在第一要紧的事情还不是赚钱,先还是要熟悉阳朔县,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赚钱? 陈季川一身医术,在大燕世界被人称神,又有飞檐走壁的本事。用医术作为遮掩,夜里去高宅大院、为富不仁的富户权贵家里走一趟。 明里赚钱。 暗里偷钱。 金子银子全都不缺。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安全。 前者要注意尺度。 ‘悔不该杀那华佗’之言振聋聩,可见并非人人都会敬着名医、神医。 后者更要谨慎。 眼下异人虽少见,但谁知道那高宅大院里头就一定没有?而且如今武人横行,身手高强的绝不少见。 一旦失手。 能跑还好。 要是跑不了呢? “戴着镣铐跳舞。” “空有本事,想赚钱却不容易。” 陈季川摇摇头,冲陈少河道:“先在城外找个地方安定下来。阳朔县河流湖泊很多,山峰丘陵也有不少,捕鱼、打猎,都能为生。等熟悉了阳朔县,再做其他打算。” 正好。 借着这段时间,好好练武,尽量追赶上大燕世界的层次。 此外。 不论是武胜门,还是漓水帮,势大难对付。 想要颠覆。 还得仔细谋划。 但时间也不能太长 “武胜门有黑狱,黑狱中有灵石。” “一旦武胜门摸索出灵石的用处,不论是培养出大量异人,还是培养出一批顶尖高手,都会更难对付。” …… 就这样。 陈季川、陈少河在阳朔县城十多里外的海棠山住了下来。 海棠山与宜河相邻,不远处又有一处湖泊,也有百十来户人家零零散散,分布在河两岸、湖边,被称作‘海棠村’。 兄弟俩住在少有人烟的海棠山中一处不起眼的山坳,波澜不起。 平日里。 捕鱼。 打猎。 拿到七八里外的集子上,换来白米、油盐酱醋等等生活必需品。 同时,又偶尔去县城逛逛,听听看看。对阳朔县、对漓水帮也多了许多了解。 练武也不停歇。 因为没钱的缘故,没法买到药材。 还有许多练功器材,诸如铁砂、铁板、铁桩、尖刀等等,这些都需要钱财。 器材方面只能用树木、石桩、石磨、砂石等等代替。 药材没有,暂时也只能忍痛,以源力替代。 好在每日肉食、白米饭、盐巴都不缺。比起当时黑狱中的条件,实在好太多了。 就这样。 白日练武、打猎、捕鱼,晚上进入大燕世界,琢磨明劲、暗劲。 现实中一天天过去。 大燕中一年年老去。 源力也一点点消耗,不见回还。 时间一晃。 转眼间。 又过去一个月。 …… 这一日。 艳阳高照。 海棠山往东,山林深处。 陈季川将衣服放在一旁,全身上下不着片缕。手拿一块铜铁浇筑,长一尺阔六尺,厚一寸半的砖块,用一手握住铁砖中央,以其外缘侧击全体各部 砰! 砰! 先拍大小臂,左右交互,由轻而重,各排百下;次排大小腿,排左腿则右手握砖,排右腿则左手握砖;次排胸腹,亦左右交行,握砖之手,亦如排腿,末排后肩。 排打各部时,陈季川将气鼓足。 大约一呼吸间击一下,每击一下之后,吐气一口,然后更鼓气受排。 呼! 吸! 呼! 吸! 待四肢、身躯排打完毕,陈季川又去排打膝盖、手肘、顶门、前额和后脑。 砰砰声不绝于耳。 若是教寻常人见着,定要以为陈季川整个人是钢铁浇筑的一般,简直结实的令人指。 陈季川兀自不觉。 他眼下练的这门‘排打功’本就是用击扑之法,使筋肉坚实。 先以木砖,次改窑砖,最后才是铁砖。 排打全身各处,须以‘封口固气法’与之配合,否则必伤脏腑,命难长久。 排打功最难练的,是头部以及膝肘等部位。 但陈季川在此之前,早已修炼有‘铁头功’、‘霸王肘’、‘铁膝功’,头部、肘部、膝盖全都坚实。 与排打功配合练习,进步更是飞快。 铁砖砸在顶门,隐隐出铿锵之声。 陈季川光秃秃锃锃亮的脑袋,已经练的堪比金石。 “呼!” “呼!” 日上三竿。 排打功练习完毕,全身各部无处不痛。 陈季川调动源力,将各部恢复。 “再来!” “继续!” 转而又在这密不见人的山林深处,练习铁牛功、玉带功、分水功、金铲指、铁扫帚功、金刀换掌功、鹰爪功、铁头功、铁臂功、铁膝功、门裆功、霸王肘、上罐功、拔山功、足射功、腿踢功、琵琶功等等一门门武艺。 待到火候足时。 才转而穿起沙衣,绑上砂袋,练习6地飞行术、飞行功、飞檐走壁法、跑板功、轻身术、穿窗功、壁虎游墙术、翻腾术、跳跃法、一线穿、穿纵术等等轻功身法。 烈日当空。 汗如雨下。 大燕世界几十年如一日的苦练,个中窍门已然烂熟于心。 现实中。 陈季川要做的,只是让身体重走一遍这个过程。 源力相助。 进步神。 陈季川奔跑在山林中,或跳或蹿,或高或低。时而从南到北,时而从西往东。 苦练不缀。 来到阳朔县,在海棠山落脚的这一个月来,陈季川都是这样苦练。 源力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耗,让人心疼。但相较于实力的飞进步,些许心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力量。 度。 反应。 全方位的增强,肉眼可见的提升,让陈季川沉醉其中。 虽然很苦,却能苦中寻乐。 奔跑在林中。 奔跑在骄阳下。 山中不好走,陈季川又穿着沙衣绑着砂袋,身上足有**十斤。 一口气跑了七八十里。 哪怕是他,此刻也有些喘不上气,‘呼哧呼哧’大口喘息,胸口似有一团火在烧,连吸进来的空气都是火热的。 这滋味绝不好受。 陈季川坚持着,继续往前跑。 继续跑出两三里地。 忽的。 前面传来动静。 “有人?” 陈季川满脸涨红,满头大汗,准备跟往常一样躲开。 于是就先停下。 藏在树后,等前面的人先走过去。 一面歇息。 一面探头往前方看去,想看看什么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咦?” 这一看。 顿时来了精神。 求推荐票求收藏!晚上还有一章,今天开始,每天早晚两更,时间依旧是早八点晚八点。 第十九章 漓水帮飞鹰堂 陈季川悄么息的褪下沙衣、砂袋,躲在暗处,看向远处林中。 只见七八人聚在一处,正在往北面走。 其中有两人,脖子戴着木枷,两手被锁住,两脚也套着脚链。 这两人一大一小。 大的看上去三十左右,是个壮实的汉子。此时却瘸了一条腿,身上狼狈,显然没少被折磨。 小的仅有**岁。 怯生生的。 披头散。 小手紧紧攥着身旁大汉的衣角,嘴唇泛白。 姓名:盛大阳 年龄:32 等级:3 天赋:燃血(3) …… 姓名:盛小天 年龄:9 等级:1 天赋:燃血(1) “居然是异人。” 陈季川心中一动。 这一个月来,他在海棠村,在七八里外的赵家集,在十多里外的阳朔县城,见了不少人。 异人却一个也没见到。 可见异人之稀罕。 没想到。 在这深山老林中,居然撞见了,而且还一下子就是两个。 “盛大阳。” “盛小天。” “父子俩?” 陈季川心底猜测,又看向压着盛大阳二人的另外六人。一个个手持钢刀、铁剑,穿着一身青衣,上绣飞鸟。 陈季川回想阳朔县城见闻。 又用洞悉术看出六人实力 一个四级。 五个三级。 持刀练的是《神扑刀》,提剑练的是《鬼跌剑》。 “这是漓水帮武功。” “飞鸟?” “飞鹰?” “漓水帮飞鹰堂?!” 陈季川认出六人来历。 漓水帮共有三堂十四舵,其中‘十四舵’原本是分管始安郡十县码头。 后来漓水帮起事,将始安郡划分十四方,这十四舵就各自分管一方,一应民事、兵事,全都由各舵自理。 就因太过散乱。 金阳派、武胜门趁势而起,攻城拔寨,硬生生从漓水帮手上,夺下六座县城。半月前,建陵县也被金阳派拿下,漓水帮顿时只剩下三县之地。 十四分舵的权力被大大压缩,直属于漓水帮的‘三堂’一时间权势滔天。 专司监察、刑事的飞鹰堂,就是漓水三堂之一。 “漓水帮。” “飞鹰堂。” 陈季川看着这伙人,暗暗用源力恢复体力。 又打量四周,现这里已经是海棠山往东七八十里外,早已出了阳朔县,到了永福县地境。甚至再往东,连永福县的地境都要过去,去到隔壁临贺郡了。 练习‘6地飞行术’等轻功,不宜常走老路,以免熟能生巧,起不到锻炼的效果。 所以陈季川每每都是挑不一样的路径,跑到数十里外。 一个往返,练习也就见效了。 “七八十里。” “足够远了。” 陈季川心中算计。 他如今寄居阳朔县,借着漓水帮遮掩,从而躲避武胜门的追击。 天地茫茫,哪怕小小的始安郡,也有十县之地,近百万的民众。 在这广袤地境。 想要找到陈季川、陈少河,简直是大海捞针,而且还是要到敌国的领海去捞,难度可以想象。 一个月来。 陈季川、陈少河安安稳稳,没有遇见任何追兵。 要是得过且过。 也就如此了。 可他们兄弟二人跟漓水帮、跟武胜门都有血海深仇。 前一个是害的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父兄叔伯全都是因为被漓水帮打入黑狱而累死病死。后一个同样奴役了陈季川、陈少河四年之久,先画一个大饼,后面又要害他们的性命。 陈季川从不是大度的人。 陈少河更是个爱记仇的主。 定然要报复。 可不论是屡败屡战的漓水帮,还是连战连胜的武胜门,都是兵强马壮,家大业大。陈季川跟陈少河想要撼动,着实不易。 更别说。 陈季川对黑狱中的灵石也眼馋的很。 想要掀翻漓水帮、武胜门,想要占据黑狱夺取灵石,这些光靠他们兄弟二人,是远远不够的。 而眼前。 就有两个现成的‘盟友’! …… 盛大阳一瘸一拐,心底既恨又悔。 悔的是不该大意,没注意儿子居然也觉醒了‘仙术’,导致‘仙术’暴露出去。 恨的则是漓水帮这群杀才,闯入家宅,将他们父子带走严刑拷打,害的家中老母惊吓过度而死。 如今更用他的儿子来威胁他,逼得他不但把‘仙枣树’的位置交代出来。 看着跟前那人,一手提着钢刀,一手提着布袋。布袋大约四五斤重量,那里面装的都是能‘延年益寿’的‘仙枣’。 可惜。 现在全都落到这群凶人手里。 盛大阳暗暗咬牙,将牙齿都快咬碎,恨不得现在就一掌拍出去,用‘仙术’把这些人全都烧死。 但是不行。 他低下头。 看到儿子盛小天紧攥着他的衣角,在左右,在身后,漓水帮的高手拿着兵刃虎视眈眈。只要他敢动手,立马要被钢刀砍死铁剑刺死。 不但是他,他儿子也要死。 “看什么看?!” “老实点。” “想你儿子死的话,尽管动手!” 郑彪挥了挥手上钢刀,冲盛大阳呵斥一声,吓得盛小天浑身一颤。 “小人不敢。” “小人不敢。” 盛大阳连忙赔笑,脸上却满是僵硬。 “还不服气?” 郑彪一看盛大阳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扬起刀背就往盛大阳那条伤腿上砸了一下。 嘶! 盛大阳被砸的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一阵嘶痛,心底更是恨到了极致。 “快起来!” “别墨迹!” 郑彪又大声喝道。 他对付类似于盛大阳这样的人,实在太有心得了。 这些人原本没什么本事,突然得了‘异术’,一个个就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得,心气恨不得比天还高。 对付这样的人。 就是要抓住命脉。 然后狠狠的折磨、侮辱,将其脊梁骨打断,心气打灭,日后就能随意支使不敢扎刺了。 “爹。” 盛小天吃力的扶着父亲,怯生生的小脸扬起来,又怕又恨的瞪着郑彪。 “嘿!” “这小子比你爹有骨气多了。” 郑彪嘿笑一声,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盛小天脸上,把这个九岁的孩子打的原地一个旋儿,眼冒金星跌在地上。 在场飞鹰堂其他五人,全都笑嘻嘻看着郑彪教训父子俩。 这父子俩越老实。 他们这一路上就越安稳。 “不敢了。” “不敢了。” 一通拳打脚踢,威胁恐吓,盛大阳抱着盛小天连连求饶,郑彪这才停下。 一行人继续赶路。 盛小天小脸肿的高高的,火辣辣的疼。脚上的镣铐走起路来哗啦啦作响,不但沉重,还将他脚腕磨破,痛的他小脸皱成一团。 只能暗暗用‘仙术’推动身体里的血液,将其加热,这样就好受许多。 一双小眼睛悄悄盯着侧前方的郑彪。 心想着要是现在天上掉下一块大石头,把这个恶狠狠的家伙给砸死,那可就太好了。 但他知道。 “天上怎么可能掉石头?” 盛小天有些丧气。 转而又想着,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打回去,给爹报仇,给奶奶报仇。 这样想着。 又想到奶奶。 “奶奶死了。” “都是被他们害的。” 盛小天心里藏着火焰,兜兜转转一个圈,又期盼着天上能有石头把这人给砸死。 因为他等不及长大。 石头。 砸死。 念头在脑海里反复。 而就在这时 第二十章 邕王枣 砰! 盛小天两只小眼猛地瞪大,就听‘砰’的一声,不知从哪砸出来个石块,重重的砸在郑彪太阳穴的位置。 “啊!” 当场就把郑彪砸的一头栽地,再起不来。 不止郑彪。 歘! 歘! 暗处先后飞出两块石头。 一块先砸中距离盛小天、盛大阳父子最近的郑彪,一块砸向场上最强的四品高手徐朗。 “谁?!” 徐朗实力比郑彪高出太多,又毕竟落后了些,当场反应过来,扬起一刀就将石块劈的粉碎,同时口中出一声爆喝。 这时候。 却见一道灰影猛扑上来。 来人身穿灰衣,蒙头蒙面,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度极快。 “找死!” 徐朗怒极。 调动内力灌注手臂,钢刀如雪,猛劈过去。 他练的是《神扑刀》,一刀下去,号称连神都能扑倒,可见刀势之凌厉。徐朗将《神扑刀》练到第四层,内息化为内力,更可随意调动。 故此。 这一刀极快极狠,势大力沉。 所谓武斗,比的无非就是谁的度更快,谁的力量更强,谁的反应更迅。 徐朗度、力量全都不差。 只可惜。 来人更厉害。 眼见一刀劈来,这人不停不退。 蹬蹬蹬! 脚踏连环溅起泥土,冲身上前时,将脑袋微微一歪,右手如闪电,原本拳头紧握,在猛地扬起之时紧贴钢刀,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指连弹。 铛铛铛! 犹如一曲琵琶弹奏。 钢刀破。 金石碰撞声中,钢刀被弹的片刻。 “喝!”这人沉喝一声矮身前进,一把抱住徐朗腰身,用力一箍,脑袋同时往胸口一撞。 咔嚓~ 徐朗脊柱、胸骨同时碎裂。 “啊—” 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惨叫,紧接着戛然而止。 飞鹰堂香主,四品高手徐朗当场没命。 “两个。” 陈季川偷袭出手,先杀两人。 在脑袋撞出之后,双手从徐朗背后转到身前,全身借着前扑之力,双手奋力 轰! 将徐朗整个身体重重撞出,犹如炮弹一般,撞在不远处另一个三品好手身上。 同时。 陈季川夺过徐朗手中钢刀,左右一挥,将落在后的那人钢刀拨开,一刀下去,当场结果了。 力量、度、反应力全都被碾压的情况下,陈季川不需要任何的技巧。 脚踢飞石,踢中被徐朗身体撞倒还没爬起来的那人脑门上,又夺一命。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大开大合。 连杀四人。 只剩下两人,见着陈季川凶威,特别是见到香主徐朗被秒杀,简直心胆俱裂。 “逃!” 不敢对抗。 转身就跑。 然而。 在陈季川眼皮子底下,区区三级人物,哪里逃的走? 陈季川连跑几步,追将上去。 唰! 唰! 两刀就砍了最后二人。 …… “好好厉害!” 盛小天看着刷刷几下,连杀六人的蒙面人,嘴巴张的老大,一颗心扑通扑通。 有些怕,又有些痛快。 盛大阳则更稳重些。 见陈季川杀人如麻,心底寒,担心这人杀顺手了把他们父子也杀了,就忙道:“大侠饶命。我们父子是被抓来的,跟他们不是一伙。” “说说怎么回事。” 陈季川压着嗓子,声音嘶哑而苍老,指着倒地的郑彪道:“这人还没死透,离远点。” 一边摸尸。 一边向盛大阳问话,同时也在警惕这对父子。 异人有异术在身,每一个都不能小看。 陈季川本心是要救他们。 可就怕这对父子不自知,甚至反噬他一口,不得不防。 陈季川不想当华佗。 自然也不会去做东郭先生。 郑彪倒在地上,太阳穴被石块砸中,眼看是活不成了。不管不顾,不多时就要断气。陈季川担心盛大阳不跟他说实话,故意提一嘴,让他自己衡量。 “没死?” 盛大阳一听,蹲身就要捡起钢刀把人杀了。 “我还要问他话。” 陈季川看了眼盛大阳。 一道眼神。 看的盛大阳浑身一颤。 果断放弃拿刀杀人,老老实实跟陈季川交待他们父子这一番遭遇的始末。 原来。 盛小天前几日浑身热难忍,状态吓人。 盛大阳赶忙带着盛小天去医馆找大夫医治。大夫开了两副药,等到了家,药还没煎好,盛小天倒是先活蹦乱跳了。 盛大阳当时没在意。 就让儿子自个儿出去玩了。 但没想到。 盛小天居然跟他一样,得到了一门‘仙术’。 这‘仙术’可以让血液热,甚至燃烧。盛大阳是四年前妻子去世的时候,大悲之下,莫名其妙得了这种能力。 他本是永福县城的苦力。 凭着这门‘仙术’,盛大阳摇身一变,成了推拿高手。靠着帮人推拿气血、活血化瘀,赚了些小钱。 只是他口风严。 旁人只知道这盛大阳推拿手段了得,不知道有‘仙术’存在。 可盛小天年纪小,刚得到异术又不懂控制。 当天傍晚跟同坊的小孩子起了争执的时候,失手伤人,被告了官。这才露馅,引得漓水帮飞鹰堂的人找上门来。 他们父子能觉醒异术,也不是巧合。 而是因为父子二人常年吃这座南溪山中,一株仙枣树结出的仙枣。 “本来我也不知道。” “还是漓水帮的人非问我是不是吃了什么碰了什么,又把我家院子翻了个遍,我才想起来这仙枣树跟仙枣。之后这些人就带着我们父子来山中找这株枣树,树上仙枣也全都采了。” 盛大阳不敢撒谎,跟陈季川一五一十全都交待。 “仙枣。” 陈季川将徐朗、郑彪等人身上的物品全都捡到一处。 有书籍。 有册子。 有锦囊。 还有些碎银子。 没来得及细看。 第一眼就往盛大阳说的‘仙枣’看去。 仙枣被装在布袋里。 陈季川用刀挑开袋口,就看到一堆水灵灵的红枣,个头约么比大拇指还要大上两圈,个个饱满。 拿洞悉术去看 【邕王枣:又名‘九月鲜’,因大楚太祖第六子邕王爱食此枣,因而得名。邕王枣九月上中旬成熟,丰产稳产。果实肉厚、味甜、个大。在雨季之后成熟,具有良好的抗裂果性能,无采前落果现象,适宜在土层深厚,土壤肥沃的缓坡地栽培。注:此邕王枣蕴含灵气,为邕王灵枣树所结果实,有补血、降压、增强人体免疫力的功效,对保肝护肝,镇静安神也有一定功效。】 第二十一章 姓于名禁【求推荐票!】 “果然是仙枣。” 陈季川看的两眼微亮。 万事万物。 一旦得了灵气,全都不同。这邕王枣自灵枣树上长成,也得了几分灵气。常人服用,能强身健体。时常日久,更可百病不侵,甚至还能跟盛大阳父子一样,觉醒异术,成为异人。 珍贵至极。 “不知道我能不能汲取其中灵气。” 陈季川上手捡起一颗红枣。 心念一动。 居然真有几丝凉意涌入,调出‘仙籍’一看,现多了7点源力。 数量上远远比不上黑狱中的灵石。 可这里有四五斤,大约六十多个灵枣,加起来也有四百左右的源力。 “这灵枣能帮人觉醒异术,我这样用,反而是浪费了。” 陈季川将这颗没了灵气的红枣放回去,扎紧布袋。 不着急去看其他收获。 总之一股脑全都用布包起来,然后走到那第一个倒下的郑彪身旁。 咔! 一脚将他胸口踩得塌陷下去,再没有活命的道理。 才冲盛大阳道:“带我去找仙枣树。” 邕王枣本是寻常。 得了灵气,成了灵树灵果才有奇效。找到这株灵枣树,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大侠。” “仙枣树上的仙枣都在这里了,要等明年九月份,才有仙枣成熟。” 盛大阳赶忙回道。 这是担心陈季川看到仙枣树,却一个仙枣都看不到,会拿他们父子撒气。 “带我去就是。” 陈季川压着嗓子,语气不见起伏。 手持钢刀。 从徐朗身上挑出一串钥匙丢给盛大阳:“自己解开。” “谢大侠!” 盛大阳大喜,连忙接过钥匙,先把儿子盛小天身上的枷锁、镣铐解开,然后是自己。父子二人脚腕上血肉模糊,脖子肩膀也有血痕,当真狼狈凄惨。 此时没了束缚。 顿时一身轻松。 “尸体” 陈季川看着地上六具尸体,又让盛大阳父子收拾地上枯枝败叶,清理出一块空地来。 然后将六具尸体堆在一处,心念动 哗! 火光现! 就见陈季川两手掌心,兀的冒出两个火球,落在尸体上。火球温度极高,尸体瞬间被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火!” “仙术!” 盛小天看到蒙面人双手冒火,吓得往后一蹦。 盛大阳也被吓到:“这人居然也有‘仙术’!比我厉害多了!” “不错。” 陈季川看着自己这一手,也在暗暗点头。 不过跟盛大阳、盛小天想的不一样,他施展的可不是什么仙术,甚至都不是异术。 而是从陈少河的‘控火’异术临摹而来,算是一门法术。 在黑狱中,陈少河刚刚觉醒控火术,陈季川就用洞悉术尝试临摹陈少河的天赋。 岩洞一个月。 赶路一个月。 来到阳朔县又一个月。 足足上百天的时间,陈季川闲暇时就临摹,前几天总算能够完完全全临摹出来。 可惜的是。 这‘控火术’毕竟是异术,天赋使然。 陈季川后天临摹,不能持久。每次临摹需要极大心力不说,构建成功后更是只能维持三天时间。 三天一过。 就要消失。 到时候又要花费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重新构建。 三天。 一分钟。 看似不起眼,实际上也确实不起眼。 唯独每三日须注意些,免得忘记临摹,等事到临头,遇见变故时,仓促间施展不出来。 除此之外。 陈季川的盗版‘控火术’与陈少河的正版并无太大不同,就连威力也相差不大。 只不过。 陈少河施展控火术,只要体内天赋字符中,有流光闪烁,就能随意施展。哪怕力竭,再不出任何火焰,只要睡上一觉,又恢复圆满。 陈季川就不行了。 须要消耗源力才能动这‘控火术’。 看着唬人。 实则陈季川一般时候真舍不得用。 不到必要时候,也就是干放着干看着罢了。这次施展,不是单纯要在外人面前烧包,而是为了拉近跟盛大阳父子的距离 都是异人。 都有异术。 彼此间自然就多了份亲近。 “控火术对我的作用一般。” “但要是遇见其他更好的异术,我用洞悉术临摹下来,可就有大作用了。” 比如说 异术:燃血! 陈季川目光一转,看向盛大阳父子,心里流转:“燃烧血液,使血液加温,直至燃烧致人身死。这是杀人术。可若是控制其中的度,单纯的借助温差不同来推动气血快运行,反而能帮人活血化瘀、强身健体。” 这门异术如果跟陈季川的诸般武艺相结合。 必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 “可以试试。” “如果能成,在没有药材的条件下,有些武功少河也可以尝试修炼。” 陈季川心中动念。 蒙头蒙面。 盛大阳父子看不到他的神色变化,忐忑等在原地。 “他也会仙术。” “应该” 盛大阳心里转着心思,见到陈季川施展控火术之后,紧绷着的心弦忽而松了少许。 火焰燃烧。 火苗攒动。 尸体在高温下并不能完全燃烧掉,多少还是会留下一些骨头。但陈季川要的也只是将一些气味、表面痕迹烧掉。 骨头甚至骨架都留下,倒是没什么关系。 “走吧。” 不等火焰熄灭。 陈季川就招呼盛大阳、盛小天带路,去找盛大阳口中的仙枣树。 …… 两刻钟后。 “大侠。” “就是这棵枣树。” 林中,缓坡,生长着不少树木,其中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盛大阳给陈季川指着其中一棵。 “灵枣树。” 陈季川看着跟前郁郁葱葱的一株枣树,眼中泛起灵光 【邕王灵枣树:普通枣树得天地所钟,能汇聚灵气,结出灵枣,凡人常待在树旁,可延年益寿。修行者居于树旁,有益修行。】 “果然得了灵气。” 陈季川一眼洞悉,心中愈喜悦。 这灵枣树比他想象的还要珍贵,不但能结出灵枣,而且居然还能汇聚灵气,对修行也有益处。 上下打量了一眼灵枣树。 树上果然没了枣子,全都被郑彪等人摘了干净。 又看了看这树粗细,刚好够他一抱:“天意。” 心中有了定计。 陈季川看向一旁盛大阳,道:“方才漓水帮飞鹰堂的六人虽不是你杀的,但想必你也知道漓水帮的霸道,定不会饶了你们父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大侠有没有吩咐?” 盛大阳不敢直言,脸上露出恭敬神态。 “我算什么大侠。” 陈季川摇头,压着嗓子,嘶哑低沉道:“我姓于名禁,与漓水帮有血海深仇。你若想对付漓水帮,为你母亲报仇,十日后,就去此地正南方向十八里外的一处乱石林中等我。” 第二十二章 于大侠生拔仙枣树! “原来是于禁于大侠。” 盛大阳忙不迭又躬了躬身,旋即脸上露出苦涩,婉转道:“不瞒于大侠,我心里恨极了漓水帮,可我没啥本事,又有儿子小天跟着,如今逃命、躲避都还来不及,实在有心无力,担心拖累大侠。” 盛小天也有九岁,听得懂大人话,知道他爹这是拒绝了于大侠,脸上顿时着急起来:“爹,我可以的。我有仙术,能帮到爹跟于大侠。” 九岁的孩子。 正是性子多变的时候。 担惊受怕好些天,本来对漓水帮的人很畏惧,可刚才亲眼看到陈季川三下五除二就把六个凶神恶煞的强人给杀了,心里既觉得痛快,又对陈季川充满了崇拜。 恨不得能拜师学艺,将来也要这么厉害。 听到父亲盛大阳说他是个累赘,自尊心受到伤害,又急又恼又羞,觉得在‘于大侠’跟前丢了面子。 “去不去由你。” 陈季川摆了摆手。 他此番起念救人。 一是为了搅和漓水帮。 二是为了拉拢盛大阳、盛小天这一对父子异人。两人有异术在身,只要再修习些武艺傍身,顷刻就能成为一方好手。 盛小天年龄太小,暂且不提。 盛大阳如今却已经是三级异人,异术‘燃血’对练功更有奇效。稍微花些功夫培养起来,不会逊色四品高手。 但现实可不是游戏完成任务就能得到效忠。 盛大阳也是活生生的人。 也有心思。 陈季川不认为自己有王霸之气,能让人一见折服,纳头便拜。也不相信所谓的救命之恩,就能得到盛大阳的当牛做马涌泉相报。 一如大燕世界。 陈季川对鲁家有恩,但是如果让鲁家将白玉京归还,此前恩德定要消散,更要反目为仇。 今日。 站在陈季川的视角来看,是在救人。可盛大阳若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说不定还要怪陈季川多管闲事。 百样米养百样人。 陈季川不是饥不择食的人,他有耐心,可以仔细筛选、考察‘盟友’的品性。 十天。 既是给盛大阳考虑的机会,陈季川也会趁着这段时间,去到永福县,打听打听盛大阳的前尘往事。 选择从来都是双向的。 见盛大阳婉拒。 陈季川便不再理会。 将这一行的收获全都包裹起来,绑在背上。然后上前两步,一把抱住灵枣树。 “……” 盛大阳原本还以为陈季川会多劝一声,或是干脆怒,心下已经想好了七八种应对的话语。 还想着实在不行,就先应和着,十天后直接不去。 但没想到。 这个‘于禁’不走寻常路,一把抱住灵枣树。 这行为属实让人迷惑。 “这是要” 盛大阳稍稍愣神。 心里还在迷糊的时候,就看到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嘿!” “起!” 只听‘于禁’一声顿喝,两臂瞬间膨胀一圈,箍紧了灵枣树,奋力往上拔。 哗啦啦! 第一下用力,灵枣树摇晃。 哗啦啦! 第二下用力,泥土松动。 第三下。 哗! 枝摇叶动。 一人合抱粗细的灵枣树,居然生生被连根拔起,被陈季川抱在怀里,泥土纷飞。 “这” 硬生生将这么大的树给拔起来,这得有多大的力气。这种力气要是打在人身上,又有哪个能抗住?! 盛大阳被惊着。 “于大侠威武!” 倒是盛小天,在旁眉飞色舞,极为兴奋,蹦蹦跳跳拍着手掌,直把手心拍的通红都不觉得痛。 生拔仙枣树。 于大侠威武! “十天后。” “想清楚了就去乱石林。” 陈季川装高冷,不逗留。 留下一句话。 就扛起灵枣树,健步如飞,迅消失在林中。 自始至终。 都没再多看盛大阳父子一眼。 “……” 盛大阳目送陈季川背影消失,转回头,看到原先生长着灵枣树的位置,现在只留下一个深坑。 一时沉默。 盛小天在旁,急的跳脚:“爹,爹,漓水帮害死了奶奶,我要报仇,我要跟于大侠学武功,杀光漓水帮的杂碎!” “别吵吵!” 盛大阳心烦意乱,冷着脸冲盛小天训斥了一声。 后者立马老实下来,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盛大阳看着,心底又有些不忍,于是语气稍稍放缓:“漓水帮的人是那么好杀的?那些人杀我们跟杀猪一样,去了就是送死。我看刚才那什么于大侠就是想骗我去作死士,可我死了,哪个来养你?” 盛小天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唉。” 盛大阳叹了声气,也不再说,蹲下来将灵枣树的坑给填上,又从四旁扒拉不少落叶枯枝盖上,大概齐做个遮掩。 也没说话。 拉着儿子的手,四顾看了看,想了想,最终还是往东南方向走去。 永福县往南是理定县,往东是临贺郡,中间隔着山山水水,根本没有道路可走。只要一头钻进去,在茫茫大山中,漓水帮想要找到他们可不容易。 二人走后。 西面方位,陈季川从树后走出来,看了眼被填埋、遮掩的土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还算有点良心。” 自语时。 腰腿肩背不间断的抖动,整个人竟凭空拔高了两寸。 之前凭借‘柔骨功’,将腰腿收缩,身材显得矮小些,约一米七左右,鼓气隆肌,看上去也有些敦实。 如今撤了功夫。 顿时回到本来状貌 一米七八。 体型匀称修长。 顿时好看许多。 要是让盛大阳见着,定认不出眼前这人是‘于禁’。 “柔骨功法是软功,腿腰手臂肘膝拧。前后左右渐转动,全身骨节要通灵。” 柔骨功。 这是拗腰折腿的功夫。 能使周身骨节柔软,身体轻灵,免除生硬牵掣之病,使筋骨利落。 陈季川所学的功夫,多是刚猛无匹的硬功,刚则刚矣,但过刚易折。 为了弥补,也为了领悟柔劲,从而悟出暗劲玄妙,陈季川在大燕世界,用重金寻来这门‘柔骨功’。 一番练习。 不但将身体练的柔软,对‘柔劲’也多添不少感悟。 撤了功夫。 陈季川活动一番压抑的腰腿,不由暗赞:“这‘软骨功’确实厉害,用来改换身形隐瞒身份,再合适不过。” 散了柔骨功。 身形恢复。 陈季川不在这里多待。 往北面一路小跑,先把之前脱下的沙衣、砂袋给拿回来,还有徐朗、郑彪等人的兵器,也都拿上。 然后又找到放在林中的灵枣树,扛起来先东南西北一通乱转。 等到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才调转方向,直奔海棠山。 …… 第二十三章 不愿看到! “四哥。” “这是什么树,叶子都掉光了。” 海棠山。 距离住处不远,陈少河左看看右瞧瞧,围观四哥种树,津津有味的样子。 在海棠山待了一个月。 陈少河每天好吃好喝,白天练习异术、锻炼身体,晚上睡觉的时候,摆出陈季川教给他的‘正之本拉伸’的姿势,矫正弯腰驼背。 这些天下来。 腰背虽然还没完全矫正过来,但整个人的仪态、精神面貌,跟黑狱中已经截然不同了。 **月的天气。 烈阳高照。 把原本惨白的皮肤也给晒黑了不少,看上去顺眼多了,不再那么难看。跟陈季川站在一起,总算有了几分兄弟相。 看这样子。 再过一两个月,将以前亏空的身体彻底补回来,就可以着手练功了。 陈季川奋力挖坑,把七八十里外辛辛苦苦扛回来的灵枣树种起来。听陈少河问话,头也不抬就回道:“枣树。” “四哥想吃枣了?” “那我明天去山里找找,也不知道这个时节能不能找到。” 陈少河一愣,看了眼光秃秃的枣树,又看了眼认真忙碌的四哥,咂咂嘴,脑子里回想枣子是什么味道的,又想着什么月份能吃到枣。 但他上回吃枣,还是六七年前。 那时候才十岁不到,已经记不清滋味,记不清时节了。 “应该是甜的。” “大约是热天。” 这样想着。 陈少河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满心想着明天去找枣树摘枣。 “枣不好吃。” “吃多了窝心。” 陈季川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枣。 正在埋头忙活,脑子没动,顺嘴回了两句。 说完之后才现被陈少河给带偏了,就给他解释:“我这可不是普通枣树。” 说着抬头。 听到陈少河自个儿在嘀咕,砸吧嘴,在回想枣什么味道,忍不住笑了笑:“那边包里有四五斤枣,你去尝尝不就知道了?” 陈季川指着一旁,冲陈少河笑。 “有枣?” “那我要尝尝。” 陈少河眼睛一亮,赶忙去翻。 枣没翻到,第一眼就看到四把明晃晃的钢刀,还有两把开了锋的铁剑。 一下子就被晃了眼。 “乖乖!” “哪来的刀啊?!” 陈少河脑子里瞬间把枣子给忘掉,拿起一把钢刀,左右挥舞了下,一脸兴奋。 他小时候。 在黑狱的时候。 对兵器没什么概念。 但自从在武胜门外,拿刀砍死了一个黑甲之后,就对刀情有独钟。 一个月前为了混进阳朔县地界,陈少河恋恋不舍,把那口雁翅刀早早就给扔了,这些天心心念念一直想着。 现在冷不丁看到几把钢刀,当场就笑开了花。 耍了两通。 虎虎生风。 跟雁翅刀不同。 这几口钢刀全都是‘鬼头刀’,刀体沉重,刀柄处雕有鬼头,相当锋利,能斩金切玉。鬼头刀袤方,背厚面阔,分量笨重,宜于劈砍,所以最合于杀头。 哪怕不用,单单放在那里,也显得杀气十足。 “好刀!” 陈少河装模作样夸了一句,把四口鬼头刀仔细磨簌,爱不释手。 正准备问这刀是那里买来的,忽然却一顿,看到了其中一口鬼头刀的刀刃呈现焦黑色,就像是烧干了的血迹。 陈少河心间一跳,看着还在埋头苦干的四哥,忍不住问:“四哥,这刀不是买来的?” “不是。” “今天杀了几个漓水帮的杂碎,从他们身上捡来的。” 陈季川没想着隐瞒陈少河,随意回道。 大坑已经挖好了。 手脚利索的把灵枣树的根系给埋进去,左右前后看了看,不住点头。 俗话说:人挪活,树挪死。 但这枣树却好养活。 陈季川扛回来,在平常练功的位置,找了一处土层深厚、土壤肥沃的缓坡地。这种土质最适合枣树生长,头开始几天挑水浇一浇,后面就不用管了。 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就有香甜可口的灵枣吃了。 不过。 一年太久。 陈季川真正看重的,还是灵枣树汇聚灵气的特性。他准备带着陈少河在树下练功,亲自测试是不是真的对修炼有效。 “四哥” 陈少河对枣树没兴趣,听见四哥说今天杀人了,还是杀的漓水帮的人,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好奇。 “把包裹拿上,路上给你讲。” 陈季川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 正好今天的事情,也要跟陈少河讲讲。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他一向不认为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事情全都思虑周全。 …… “事情就是这样。” “十天后。” “要是盛大阳去了乱石林,我就教他练武。要是没去,那就算了。” 路上。 陈季川将今天生的事情,跟自己的打算都给陈少河说了。 等到了住处,也说的差不多。 “盛大阳还有个九岁的儿子要养,可能不会去。” 陈少河听了,皱眉道。 陈季川也点头。 换做是他,带着陈少河,也不愿相信任何人,更不愿将自己处在险境。 可这是因为他有‘道果’在,有把握不依靠任何人,就能提升自我,获得足以自保甚至是报仇的实力。 而盛大阳呢? “也许会去。” “也许不会去。” 陈季川对此不甚上心。 说到底。 还是自身的实力更重要,其他一切都是顺手为之,成不成都没关系。 而今天最大的收获。 一是灵枣。 二是灵枣树。 “漓水帮抓住盛大阳父子,确认二人都是异人之后,就逼问他们有没有碰过、吃过特别的东西。” “这才逼问出灵枣树的存在。” “这样看来。” “漓水帮分明是有经验的。” 陈季川一路上想了不少,也从盛大阳的讲述、漓水帮的行为中,分析出许多信息:“异人异术,跟灵气密不可分。漓水帮肯定还有类似于灵枣树这样的灵物、灵树,也不知培养了多少异人。” 陈季川脸色有些凝重。 他扛回来的灵枣树,能结出灵枣,培养出异人。 人在树下修炼,也更有效率。 今天正好让他撞上,才截了胡。那么之前没碰到的,被漓水帮得了去的又有多少? 仇人变强。 不知深浅。 这是陈季川最不愿看到的。 第二十四章 神扑鬼跌! “得尽快悟出暗劲,增强实力。” 陈季川心中又多一分紧迫。 定下心神。 目光一转,看向陈少河背回来的包裹。 上前两步将其打开,里面就是今天除了灵枣跟灵枣树之外的其他收获了。 陈少河眼尖。 一眼就看到里面有个较为精致的锦囊,一把拿起来:“这么好看的锦囊,里面东西肯定很贵重。” 陈季川看着。 认出这锦囊正是他从今日杀死的漓水帮飞鹰堂六人中,唯一的四品高手徐朗身上得来,当时随手一捏,摸出来里面装着两颗大概车厘子大小的珠子。 “可能是珍珠。” 陈季川笑道。 “珍珠?” 陈少河眼睛一亮,往手上一倒,就见两颗圆滚滚、水汪汪、清濛濛的珍珠滚落出来。入手一阵冰凉,散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还真是珍珠!” 陈少河眼睛顿时又亮了不少:“这能卖不少钱吧?” 他知道四哥这些天,为了米油盐酱醋茶,每日练功之余,还要上山打猎下水摸鱼,很是辛苦。 有了这两颗珍珠,想必能松快不少。 “不过。” “珍珠太显眼,不好买卖,要是露了马脚惹人怀疑就不好了。” 陈少河把两颗珍珠递给四哥,眉头微皱着,心里在思考怎么才能安全的将这两颗珍珠出手。 “卖?” 陈季川接过珍珠,脸上也有笑意,却冲陈少河摇摇头:“这种好东西花钱都买不到,哪里会卖。” 将珍珠拿在手上。 心里有些欢喜,之前的些许疑惑,此刻也全都不见。 【漓水蚌珠:漓水水府中河蚌所产,有极大的药用价值。内含灵气,持之修行,可增长内息、内力。磨碎成粉,撒入田地中,能改善土壤性质、提高土壤肥力,使农作物产量提高,药材生长更快。】 一个月前。 在来阳朔县的路上,陈季川碰到一个名叫‘鲍忠良’的粮商,就曾提到,漓水帮有一份秘方,能够使粮食增产七八成。 陈季川当时记下。 心里还想着能不能把这秘方给搞到手,只是一直没见到过。 现在想来。 这所谓的‘增产秘法’,就是这漓水蚌珠了。 “漓水水府。” “漓水蚌珠。” 武胜门有黑狱,黑狱中有厌铁矿跟灵石。 金阳派有桃源,桃源中粮,产量极高。 而漓水帮也有水府,内产蚌珠,既可用来修炼,又能拿来提高粮食产量。 各有奇异。 也难怪三派能够割据始安郡,呈三足鼎立态势。 “就是不知道。” “桃源跟水府当中,有没有灵石存在。” 陈季川心里想着,将两颗蚌珠重新装回去。 蚌珠对修炼有效。 可以等他教会陈少河修炼的时候,给后者使用。 “修炼?” “四哥不是说我身体还没养好吗?” 陈少河一听修炼,神色一振,忙的就往四哥看去。 “是没养好。” “我是说留着,等你身体养好了,可以练功的时候再给你用。” 陈季川哭笑不得。 这个老五一心想着练武,都快魔怔了。要不是一向听他的话,又非常怕死,只怕早就不管不顾非缠着他传授了。 不过也是。 异术难寸进,根本摸不到头绪。 陈少河每日练习,看不到任何进步,心底对练武更渴望了。 姓名:陈少河 年龄:16 等级:4 天赋:控火(4)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先把身体养好,练武才能事半功倍。” 陈季川安抚道。 陈少河在黑狱太久,身体素质堪忧。 出来好吃好喝、坚持锻炼,将养了一个月,才算修补不少。可他一身硬功,短时间陈少河还是没法学。 “我知道我知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陈少河也就是有些心急,道理他都明白。 这个方面,四哥是行家,全听四哥的就行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去拿包裹的一本册子,随手翻看。 这一看。 顿时恼火起来:“怎么又是武功!” 他好不容易不去想练武的事情,偏偏又撞上,当然气恼。 “武功?” 陈季川不理会他,捡起册子一看。 果然。 第一页上书‘神扑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脸上一喜。 连忙又去翻其他册子,又现一门武功:“《鬼跌剑》!” “神扑刀。” “鬼跌剑。” 陈季川脸上笑意越来越盛。 拿起《神扑刀》翻看。 这的确是传说中的‘武功秘籍’,上面记载了一门名唤《神扑刀》的武功。里面图文并茂,不但有一门刀法,还有与之配套的心法。 杀人。 爆秘籍。 听上去很奇怪。 但陈季川稍稍看过,就知道这很正常:这秘籍上,密密麻麻、歪七扭八,有许多蝇头小字,都是修炼刀法、心法的心得。 想必这人将秘籍随身携带,就是为了练功有所感悟的时候,能够随时记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这种学习精神,对练武之人同样适用。 也正好便宜了陈季川。 “也不知道跟四哥练的功夫哪个厉害。” 陈少河见四哥把小册子翻来覆去看了几个来回,郁气顿时消散,看向这几册秘籍,脸上忽的也有些期待。 他虽然暂时练不了武功,可这两门秘籍对四哥说不定有大用。 “不是一个体系。” “我的功夫是锤炼体魄,增强气力。这两门功法则是先要找到气感,然后按着心法搬运,使之壮大,从而能潜移默化滋养肉身。与人争斗时,内息、内力加持,从而挥出不俗战力。” 陈季川随意翻看。 一时间当然看不出大名堂,但也能看出,这是跟他之前所学的硬功截然不同的武学体系。 “也不能说截然不同。” “我修炼‘铁牛功’、‘排打功’、‘卧虎功’的时候,也要按着特定的频率呼气、吸气。” “这兴许也是内功。” 陈季川想了想,将一共四本册子全都收起来,冲陈少河道:“秘籍上说,修炼内功心法,须得有师长看护教导,否则行气出了岔子,很容易走火入魔,废了身体。这两门武功我先拿到大燕,找人修炼试试。等确保万无一失,再出来教你。” 陈少河毕竟年轻。 得了武功秘籍,要是忍不住照着上面瞎练,练出个好歹来可就糟了。 陈季川身为监护人,不得不慎重。 “四哥。” “我知道的,我最怕死了。” 陈少河知道四哥的意思,咧嘴笑着,满心期待:“等四哥在里面练好了,再教我就是。用剑娘里娘气,我要练《神扑刀》。” 陈少河握着鬼头刀唰唰挥了两下,神采飞扬的。 不让四哥担心。 “好。” 陈季川也笑了。 准备待会儿去大燕世界找人练试试。 把册子收起来,也不着急在现实中死记硬背。他完全可以进进出出,把两门武功、四份练功心得给抄录到大燕世界,然后接着大燕世界四百倍的时间差去背。 这样。 现实中几分钟的时间,陈季川差不多就足够背下了。 这些天。 这些年。 陈季川在大燕世界练武之余,着实看了背了不少书籍。 大把的时光。 单纯用来练武,实在暴殄天物。 知识无价。 不管用得着用不着,多学点多记点总是没错的。 …… 第二十五章 陈门七十二绝艺! 大燕世界。 日月交替。 不知不觉,又过去三十五年。 距离陈季川刚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一百一十一年。 时光荏苒。 生命轮回。 这些年来,陈季川见多了生死。 鲁鹏、杨庆、杨旭 鲁雄、鲁荣 鲁子健、鲁子康 鲁白、鲁玉、鲁京 四代人,一个个老去。到了如今,当初被人称作‘小南陈’的鲁长寿,也走到了生命尽头。 …… 这一日。 泰青山主峰,练功平台。 陈门门主、各堂座、长老、亲传,共计七十二人。 新老俗家弟子二百八十四人。 济济一堂。 大讲之日,弟子门人汇聚。许久未曾露面的老门主‘南拳’鲁长寿,满头银白,立在场中。 鲁长寿业已七十六岁高龄。 依旧行走如风,声音洪亮。 他环顾四周,见人头攒动,静寂无声,心中也有自豪,朗声道:“我陈门于理宗宝庆三年创立,尊‘南朝陈’陈季川陈大宗师为祖师爷,至今已有四十七载。常人只道我陈门有七十二绝艺,却不知我门中武学早已出七十二数。” 人一老。 总喜欢追忆往昔。 鲁长寿也不例外。 他想到陈门初立时,想到谭派鹊起时。 数十年过去。 昔日谭派祖师爷、大宗师‘散花腿’谭晋玄之名,早已埋藏在故纸堆中。 昔日谭派弹压南北武林、名震四海的十三太保,也一个个老去。 十多年前。 谭派内斗,分崩离析。 北方第一大派不复存在。 陈门却逆势赶,先有‘小南陈’、‘南拳’鲁长寿打平十三太保,又有‘南朝陈’亲传,‘四大金刚’横扫南方武林。 四大金刚之后。 陈门七堂座、俗家十虎,全都是名震南北武林的一等一的高手。 兴旺长存。 更不用说,武林传闻,陈门中还藏着一位‘老怪物’,疑似百年前大名鼎鼎的‘南朝陈’。 令各门各派、各路高手深深忌惮。 煌煌陈门。 可谓兴盛。 鲁长寿作为第一任门主,在武林中的名望,也份属顶尖。 一生荣耀自不必提。 今日心血来潮,前来讲武,一众门人激动不已。 他们能拜入陈门,自然知道陈门荣耀。 江湖武林,谁又不知 天下武功出陈门! 陈门七十二绝艺早已名震江湖,随便拿出一门,放到江湖上都是一等一的好功夫。从陈门走出的高手,更是遍布大江南北。 声势之隆,兴盛至极,早已出当年谭派。 南北武林共尊。 一众弟子听着老门主讲述,不由心潮澎湃。 鲁长寿目光扫过,见众人模样,见着不少新鲜面孔,知晓定是新人,脸色一变,转而肃道:“我陈门七十二艺练功之要旨,固在乎强健体魄,坚筋肉,却内邪,御凌侮,然而非空言所能致效者,必须认真从事练习,不荒不怠,而后能成。” “祖师爷‘南朝陈’曾有言,习陈门武学,须得牢记‘三要’、‘五忌’、‘七伤’,你等可都记牢了?” 话音落下。 无人敢答。 鲁长寿随手一指,落在一位身形中等的少年身上:“你来说。” “是。” “祖师。” 少年激动,条件反射的站直,目不斜视大声道:“练功有三要:一要深沉镇重,二要确实精当,三要节欲爱名。练功有五忌:一忌荒惰,二忌夸矜,三忌躁急,四忌躐等,五忌酒色。练功有七伤:一近色伤精,二暴怒伤气,三思虑伤神,四善忧伤心,五好饮伤血,六懒惰伤筋,七躁急伤骨。” 三要。 五忌。 七伤。 这是陈季川与鲁长寿,还有6青、王明章等四名弟子一同总结出来的,列入《陈门七十二艺》总纲要当中。 凡陈门子弟,必须牢记、熟背,一体贯彻。 见随手一指的稚嫩少年都能背诵无差错,鲁长寿脸上多了一丝笑意,看向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回祖师。” “弟子叫‘毛栗’,今年十八岁,上个月刚刚上山,还在明德堂。” 毛栗大声回道,嗓子都快劈叉,既兴奋又激动。 他仰慕陈门老祖‘南朝陈’以及老门主‘南拳’的名号,又知道陈门有四金刚、七座、十猛虎,全都是不世出的宗师、豪杰。 便央求父亲送他上山学武。 没想到才上山一个月,就能跟老门主说上话,还被问及姓名,整个人好似陷入了幸福的海洋,有些晕晕乎乎不知南北了。 “不错。” “好好练功,日后扬我陈门威名。” 鲁长寿随口又勉励一句,毛栗高兴的彻底说不出话来。 鲁长寿笑了笑,也不在意,继续道:“知此三要、五忌、七伤,始足与言练功。练功之法可分为数期,最初一步,先练皮肉;次则进而练筋骨,皮肉筋骨既坚实;更进而练习各部之实力,实力既充;然后更进而练习运气,此法如能任意往来,则大功成矣。练习何种功夫,必能效也。” 说话间。 鲁长寿面东站立,两腿蹲成马步桩,用两掌轮流交替,向前平推,成正立掌推击。空中本无风,忽而风起,轰隆隆声音由弱渐强,继而如雷霆,轰鸣不止。 众人瞧见。 那声音分明是从老门主双掌之下传来,似慢使快,威力无穷。 有人惊悚。 有人认出:“这是‘追风掌功’!” 苦练八步掌追风,光阴一晃三十冬。每天常推一万掌,艺到终久功自成。 这是陈门绝艺中,一门极为高深的武功。 鲁长寿苦练三十年之久,才有如此火候。一掌推出,可在八步以外推倒一人,七步以内,当中必死。 故此‘追风掌功’,又被称作‘八步追风掌’、‘七步生死掌’。 …… “八步掌追风。” “七步分生死。” “你已经将此功练至巅峰,即便是我,也远不如你。” 陈季川看着讲武之后,满面红光的鲁长寿,出声赞叹道。 他在岩台上,将鲁长寿讲武的内容听的清楚,也将其演练‘追风掌功’看了通透。 姓名:鲁长寿 年龄:76 等级:5 法术:追风掌功(第五层),卧虎功(第五层),金刀换掌功(第五层) 练武之人。 自四五十岁开始,身体机能就开始走下坡路,实力也难进步。 鲁长寿当年四十出头,就已经将‘卧虎功’练到第五层。可此后三十多年过去,交手经验更多,武学底蕴更浓厚更扎实,但却依旧在五级打转,迟迟练不出暗劲,无法将‘追风掌功’、‘卧虎功’推进到第六层。 “巅峰?” “太爷不要诳我。” 鲁长寿白白须,红润脸上露出笑意,“明劲之上有暗劲,我这‘追风掌功’,在十多年前,就能称得上明劲巅峰。但暗劲层次,才是此功真正巅峰。可惜,我此生达不到了。” 鲁长寿低头看了看双掌。 皮肤松弛。 状似枯槁。 上面还有不少老年斑。 任他名震武林,号称‘南拳’,可到底是敌不过岁月。 抬头看向陈太爷。 一百二十九岁的陈太爷,看上去何止是比他年轻,就算说是四五十岁年纪,也没人怀疑。 驻颜有术。 健朗康泰。 倒是让鲁长寿愧对‘长寿’之名。 不可避免。 鲁长寿脸上露出羡慕神色:“太爷硬朗,暗劲可期。” “暗劲” 陈季川听了,心中却有些没底。 这三十五年来,他现实中每日仅有三个时辰进来,也就是说,真正在大燕世界,只待了**年时间。 当初在黑狱中。 四十一年也只在大燕世界待了二十一年。 而黑狱赶路的一个月,在大燕世界更是只待了不到一个月。 这样算来。 大燕世界虽然过去一百一十一年,陈季川在这里也有一百二十九岁,可按着骨龄来算,才仅四十八岁而已。 当然。 即使四十八岁的骨龄,也到了走下坡路的时候。 这两年若是还不能悟出暗劲,再往后,可能就要如鲁长寿一般,此生抱憾。 “可惜。” “长寿看不到那一日了。” 鲁长寿面有红光,威风吹拂,白飘扬,颇有几分仙气。他感慨一声,忽而又冲陈季川道:“许久没跟太爷切磋,不知道太爷今天有没有雅兴,赐教长寿几招?” “七老八十。” “就怕你打不动。” 陈季川一笑,脚下一划,摆了个起手式。 鲁长寿一看,顿时笑了:“顺步单鞭势,太爷这是要用谭腿打我。” 谭派有十路谭腿。 陈门早有收录。 鲁长寿自觉没有精力去练,只大致了解过,因此看得出来,陈太爷摆的这一式,正是十路谭腿中第一路‘顺步单鞭势’。 “弹腿四只手,人怕鬼见愁。” “你我试试,看是谭腿厉害,还是我陈门‘追风掌功’厉害。” 陈季川大笑一声,抬脚虚踢,抢先动手。 “来得好!” 鲁长寿也是大笑,拖腿挪步,双掌一翻,就向陈季川迎了上来。 陈季川施展谭腿。 动作精悍,攻防迅疾,爆力强。 十路谭腿一一施展。 招数多变。 但鲁长寿也不差,追风掌功刚柔并济,中者非伤及死。 又练得‘卧虎功’,下盘极稳。 拳脚相交。 一时间难分胜负。 陈季川有所克制,自始至终,只施展谭腿功夫。 一路顺步单鞭势,二路十字起蹦弹,三路盖马三捶式,四路斜踢撑抹拦,五路栽捶分架打,六路勾劈各单展,七路掖掌势双看,八路转环剁子脚,九路捧锁阴阳掌,十路飞身箭步弹。 翻来覆去。 打的眼花缭乱。 鲁长寿手段齐出,或是追风掌,或是猛虎踹,人如猛虎,下山吃人,‘南拳’之名绝不作假。 一时酣畅淋漓。 可惜。 鲁长寿终究老迈,这些年有陈季川为他看护身体、调理昔日练功暗伤。但时至今日,也再难回天。体力不济,一趟拳打下来,不多时就气喘吁吁,脸上泛起潮红,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没了气力。 “呼!” “呼!” 双手勉强招架最后一脚,鲁长寿再撑不住,蹬蹬蹬退后几步,以手杵膝大口喘息。 终是英雄迟暮。 “老了。” “老了。” 鲁长寿苦笑一声,一向不服老的他,此刻脸上满是落寞。 陈季川看着,问道:“要不要让人将鲁思文唤来?” 鲁长寿一生未曾娶妻。 在世亲人,除了子侄辈的之外,最亲近的就是一母同胞的弟弟鲁思文,其他弟兄都在他之前老去。 只不过鲁长寿跟这些弟兄不算熟悉。 他痴迷练武。 一辈子都奉献给陈门,与鲁家的感情反而不深。在父亲鲁玉死后,更少了许多往来。 “老四?” “算了吧。” 鲁长寿艰难站起,走到一旁坐下,笑道:“鲁家人丁兴旺,不差我一人。我死后,想葬在泰青山,永生永世不离陈门。” “嗯。” “我会将你埋在后山,坟旁种几株杉树。” 陈季川点头应下。 鲁长寿笑的更灿烂:“太爷若是练出暗劲,定要去我坟前打给我看。” “好。” 陈季川全都应下。 鲁长寿后面又说了许多,有回忆,有期盼,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待到无声息时,陈季川往鲁长寿看去,只见这位南派宗师面容安详,两眼闭合。 …… 燕度宗咸淳四年。 武林泰斗、陈门第一任门主、‘南拳’鲁长寿老去,享年七十六。 …… 附录: 陈门七十二绝艺,计开: o1、铁臂功o2、排打功o3、铁扫帚功o4、足射功o5、腿踢功o6、铜砂掌o7、蛇行术o8、提千斤o9、罗汉功 1o、铁头功11、四段功12、铁布衫功13、双锁功14、上罐功 15、石锁功16、铁珠袋17、千斤闸18、鞭劲法19、分水功2o、玉带功21、鹰翼功22、跳跃法23、霸王肘24、一指金刚法25、拔钉功26、一指禅功27、石桩功28、金钟罩29、铁牛功3o、旋风掌31、卧虎功32、拔山功33、合盘掌34、推山掌35、踢桩功36、鹰爪功37、斩魔剑38、玄空拳39、金砂掌4o、铁砂掌41、飞行功42、枪刀不入法43、五毒追砂掌44、飞檐走壁法45、一线穿46、穿纵术 47、金铲指48、揭谛功49、梅花桩5o、捻花功51、螳螂爪52、跑板功53、闪战法54、金刀换掌功55、轻身术56、铁膝功57、6地飞行术58、穿窗功59、泅水术6o、点石功61、琵琶功62、柔骨功 63、壁虎游墙术64、门裆功65、翻腾术66、布袋功67、蛤蟆功68、千层纸功69、弹子拳7o、锁指功71、追风掌功72、软玄功73、一指金刚法74、竹叶手75、蜈蚣跳76、朱砂掌77、流星桩78、穿帘功79、阳光手8o、铁袋功81、龟背功82、摩插术83、吸阴功84、五毒手85、拈花功86、马鞍功87、阴拳功88、沙包功89、观音掌9o、十路谭腿 注:以上绝艺排名不分先后,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二十六章 暗劲! 岁月一晃。 又是十年。 这一日。 泰青山密林当中,陈季川俯卧于地,用双手和足尖把身体支撑起来,整个人犹如猛虎卧睡,一呼一吸,隐隐有虎啸之声。 在他背上。 有千斤重的磨盘,随着他呼气吸气,起起伏伏,彷如无物。 在他身旁。 又有昔日陈门四大金刚王明章、6青、孙汉九、周大生,各持小锤,轮流锤击陈季川胸肋。 每每落下。 有轰鸣之声。 丹田收紧,胸肋扩展,鼻孔喷气。 每一下都似虎啸。 “卧虎神功少人知,拳掌支撑莫变形,筋肉骨骼俱坚实,磨盘压身千斤重,苦中加苦等闲视。既练拳力又练心,成就金刚不坏身。” 这是‘卧虎功’。 又称‘睡功’。 已经被陈季川练到极高深的境界,全身上下无惧击打,可称‘金刚不坏’。 王明章四人昔日号称‘莽金刚’,跟随陈季川学艺足有四十余年,如今个个都是江湖响当当的人物。 但各自也有六十多岁。 此刻却跟个学徒一般,做着苦力,帮助陈季川行功。 四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却干的津津有味,四双眼睛看着这位‘不老祖师’,观其肌肉颤动,观其呼气吸气,心中也在琢磨、思索。 他们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一个个当然也不简单。 一身实力。 不下于十年前故去的‘南拳’鲁长寿。此时观摩祖师爷练功,均有所得。 往日里。 行功一个时辰就该功行圆满。 但今日不同。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足足三个时辰过去,直把四个年逾花甲的老家伙也累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这锤击的功夫看着简单,可实际上,对于陈季川这等高手来说,唯有四大金刚这几位宗师才有足够力道、足够技巧,助其行功。 掌握其中的力度。 不但费力,更是劳神。 好在。 三个时辰过去,一番行功终于到了尾声。 “散开。” 只听陈季川猛地一声喝,将四大金刚惊走。旋即两眼一瞪,背脊尾椎同时调动 砰! 一声响。 背上千斤石磨竟生生被弹开,上头更是石末纷飞,留下许许多多细小的坑。而陈季川一个翻转,顺势起身。双手趁着石磨未曾落地,猛地往前平推。 轰! 一掌落下,石磨当场就被打的四分五裂,四处炸开。 “遭!” 可怜四大金刚看的傻眼,被碎石打中,一阵狼狈赶忙又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个看着收功,傲立在飞灰当中的祖师爷,又是惊又是喜。 陈季川立在原地。 感受一番。 只觉全身无不通透,方才推出两掌,更是无声无息,举足轻重。 将身体转来转去,扭来扭去,身体上各个部位的关节,肌肉的劲都拧成了一股,全身上下有一种通透的感觉更浓郁。 待到极限。 噼里啪啦。 未曾出拳,身体竟传来一阵炸响。 “暗劲外放。” “骨节雷鸣。” “原来这就是‘暗劲’层次。” 陈季川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又有大喜悦充斥心间。 历经百二十年。 苦练数十年。 由明入暗。 他终于是踏出这关键一步。 自此之后。 便是暗劲人物! …… 姓名:陈季川【其一】 年龄:139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6 天赋:造化·洞悉 法术:陈门七十二绝艺(第六层)、神扑刀(第四层)、控火术(第四层)、鬼跌剑(第三层) 仙俸:1 源力:6628 …… “祖师。” “成了?” 四大金刚中,最为年长的王明章,见祖师爷口中呼出长长一口气,不多时脸上又露出笑容,忍不住问出声来。 6青三人也看向陈季川。 “不错。” “成了。” 陈季川开怀大笑,一朝功成,心腔满是喜悦。见王明章四人瞪大眼睛朝他看来,陈季川并不吝啬,迈开步,轻松自如在这青石铺陈的地面上走了三步 四人看去。 只见就在这无声无息间,青石上居然留下三个足有四五寸深浅的脚印。 若让他们来,一脚下去,踹碎青石都是等闲。可这般举重若轻,不露痕迹就留下脚印的功夫,他们是万万不及的。 “嘶!” “这就是暗劲?” 6青一脸憧憬,一双眼中也放出光明。 “正是暗劲。” 陈季川心情好,跟前四人又都是他手把手教授出来,话自然就多了,“我初成暗劲,一次也只能踏出三步,这已经是极限了。并且暗劲只能运到手脚两处,做不到全身各处混元一体,处处都喷劲如针。” 一朝得道。 夕死可矣。 陈季川练出暗劲,以往朦胧不可知的境界就在眼前,已经被他看的通透:“明劲是用筋骨打人,暗劲则是用心打人,两者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暗劲不则以,一必要中,否则反耗自己的心力体能。心力勃消耗的体力可比筋骨运动要大上十倍!” 陈季川舒展拳脚,体会暗劲。 脸上笑意止不住。 暗劲打人。 这可比单纯的拳脚筋骨之力打人厉害的多。 他方才小试牛刀,就知晓此中厉害。从‘仙籍’上更能看出,困在‘五级’许久。这一番练出暗劲,当场就突破到6级。 “将外功、明劲练到极致,也不过五级。” “可一旦悟出暗劲,顷刻就是六级。” “一级之差。” “实则是天与地的区别。” 陈季川看着‘仙籍’面板,心中愈欢喜。 他眼下才刚练出暗劲,却已经知晓前路。只要将暗劲练透,从拳脚两处,练到全身各处。一旦动手,全身各处混元一体,处处都喷劲如针,这就是更高一层了。 能看到前路。 对陈季川来说,就等同于触手可及。他有足够时间去琢磨,一世不行再来一世,数十年、数百年,不断苦练、思索,何愁功夫不成?! “恭喜祖师!” 王明章、6青四人听到陈季川当真练出暗劲,一个个激动欢喜无以复加,冲陈季川连连道喜。 他们四个一生沉浸武道。 明劲早已吃透。 与鲁长寿一般,全都困在暗劲门外,苦修多年而不可得。本以为也要跟老门主一样抱憾终老,没想到今日喜从天降,竟让他们这些武人,亲眼瞧见暗劲功夫。 “这一生。” “值了!” 周大生仰天长啸。 一旁孙汉九也激动不已,白须乱颤,大声道:“祖师悟出暗劲,这是我陈门之喜,也是武林同道之喜。我建议,择良辰吉日大宴南北群雄,将这大喜之事昭告武林。一来扬祖师不世威名。二来扬我陈门威势,三来也好叫外间武人知晓,明劲之上,尚还有路,以激励江湖同道!” 他平生最喜欢热闹。 上次泰青山上热闹事,还要追溯到十年前老门主鲁长寿过世,各路武林人士前来吊唁的时候。 “……” 陈季川看着激动的孙汉九,脸上笑容僵住。 6青见着,扯了扯还要大话连篇的三师弟。 “额” 孙汉九被6青扯了下,不由一愣,紧接着就看到祖师脸色,心不由大骂自己两声。 一时激动,居然忘了祖师最不喜这些凡尘俗事。 喉咙忽的干涩,忙腆着老脸跟祖师赔笑道:“建议。弟子只是建议。” “的确值得庆祝。” “不过大宴南北群雄就算了,又不是要召开武林大会。就我们自家人吃个饭,没必要张杨。” 陈季川心中确实有大欢喜。 一向不喜这些形式的他,今日也算破了例。 孙汉九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忙应道:“全凭祖师吩咐。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一定把那些个老兄弟全都叫来!” …… 第二十七章 白玉京燕楼统领于禁! 热闹一场。 又归于平静。 练出暗劲之后,陈季川依旧跟往常一般,继续苦修苦练。他如今的身体正在逐年走下坡路,即使达到暗劲层次,也不可逆转。修炼刻苦,但效率却逐渐下降。 这是许多武人都不可避免的。 陈季川也不例外。 好在。 有暗劲洗练身躯,这个度被极大的延缓了。照目前趋势,陈季川还是有希望在老迈之前,将暗劲练透全身,从而更上一层楼。 时间流逝。 转眼又是数月过去。 现实中。 距离‘于大侠生拔仙枣树’那日,已经过去十天。 …… 南溪山。 乱石林。 盛大阳一脸憔悴,来回踱着步子,不知在思索什么。 一旁。 盛小天穿着短衫,跟热锅上的马阿姨似的,时不时从乱石后头伸出脑袋,往外面看去。 时而看左边,时而看右边。 跑来跑去,脸上又期待又焦急。 “爹。” “于大侠该不会不来了吧?” 盛小天等得急了,跑到父亲跟前去问。 “不会的。” 盛大阳摇头。 但是心中也没底。 跟十天前的心思不一样,这十天他想了很多 到底是带着儿子在深山老林中躲躲藏藏。 还是离开始安郡,去隔壁临贺郡重新生活。 思来想去。 都觉得不妥。 在山中? 窝窝囊囊渡过一生? 他无所谓,可他儿子小天才九岁,也要一辈子做个山民? 去临贺郡? 憋憋屈屈隐姓埋名? 但又真的能够安稳吗。他在永福县的时候,还不是老老实实不去惹事,但‘仙术’一暴露,立马就被漓水帮找上门来,害得他家破人亡。 谁都不能保证去了临贺郡就碰不到这种事情。 反复思量。 逃避、躲藏、隐姓埋名都不是办法。 这些天。 盛大阳带着儿子,在一个名唤‘李老三’的山民家中躲藏。这李老三的老母亲,之前有风湿病老寒腿,盛大阳给治好了,见李老三家贫,也就没收钱。 这次逃到山中。 多亏了李老三帮忙,才不至于露宿山野。 但也正因为在李老三家里住了十天,让盛大阳看到山民生活的困苦 每日打猎、种田。 听着潇洒惬意,实际上日日劳累,一年下来还攒不到几个钱。 “我和小天都有‘仙术’在身。” “这是天选之子!” “为什么要活的这么窝囊?!” 盛大阳幡然醒悟。 十日一到。 一大清早,就带着欢天喜地的盛小天,赶来乱石林。到了这时候,盛大阳反倒没了平常心,也担心那位于大侠对他当日的态度不满,不过来了。 父子两焦急等待。 心中忐忑。 待到日头升起,左右前后来回跑的盛小天忽然蹦了起来,兴奋的大声招呼:“于大侠于大侠,我们在这里!” “于大侠!” 盛大阳一个激灵,跑到儿子身边顺着方向看去,就见一中等身材、穿着黑色劲衫的人大步走来。 这人头上包巾,脸上有一块金属面具,遮住了下半边脸庞,只露出眼睛跟额头。 不露面容。 衣着不同。 但从举止气度,盛大阳还是一眼就认出 于禁! …… “想好了?” 陈季川带着金属面具,看向盛大阳。 蒙面黑巾太低端。 当日出手救人,没能提前准备。有了时日缓冲,陈季川就让陈少河用控火术熔炼铁剑,熔炼出几副面具。 戴上去之后。 逼格果然一下子就高了。 “想好了。” “我愿意跟随大侠,铲除漓水帮!” 盛大阳看着‘于禁’脸上面具,愈觉得这人神秘、强大,闻听询问,忙沉应道。 盛小天也激动不已,跳着叫道:“于大侠,我也愿意!” “白玉京旨在修仙问道、证长生、得不死。” “铲除漓水帮仅是顺手为之。” 陈季川淡淡道。 一人之力有限。 众人拾柴火焰高。 他有心要拉拢盛大阳这些与漓水帮、武胜门有仇怨的人物,铲除仇敌。但这之后,他还想要占据黑狱、水府,得到灵石、蚌珠。 若是一开始的口号跟目标,仅仅是铲除漓水帮、武胜门的话,那么等目标完成之后,这个‘组织’没了行动纲领,必定要分崩离析,乱作一团。 所以。 从一开始,陈季川就要给盛大阳等人画一张大饼 修仙。 长生不死! 让人这些即使大仇得报,也有共同的理想和追求,在求仙、寻长生的道路上,互帮互助、彼此提携。 “修仙问道?” “长生不死?” 盛大阳听得一愣,心里泛起一阵古怪。 他毕竟不是受过网络文学熏陶的现代人,全然不知,大楚天变代表着什么。区区六年,哪怕得了‘仙术’,思维也还在局限当中。 本心想的是跟随‘于禁’,推翻漓水帮。 但谁想陈季川居然给他立了这么大的一个目标,盛大阳一时间有些蒙圈。 倒是盛小天。 小小年纪,最容易被蛊惑,一听到‘仙’、‘长生’,不由心头火热:“于大侠,我也要修仙问道,我也要长生不死!” “求仙难。” “难于上青天。” “既然有心,往后就要刻苦修行才是。” 陈季川丝毫没有诱骗小孩子的羞耻心。 从怀中掏出两块约莫拇指、食指围成圈那么大的铁牌,分别递给盛大阳、盛小天。 “这是” 盛大阳接过,铁牌入手冰凉,上头一面书有‘白玉京’三个大字,右下角又有‘燕楼’两个小字。 在铁牌另一面,则是‘神机军师’四字。 “白玉京。” “燕楼。” “镇三山。” 盛小天蒙学两三年,也识字,拿着铁牌读了出来,脸上满是好奇:“于大侠,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盛大阳也看向陈季川。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六年前,大楚天变。邕州五位武学宗师建立‘白玉京’,各自统领一方,各称‘城主’。五城之下,又有十二楼,我就是十二楼中排名第十二的‘燕楼’之主。” 陈季川满口胡诌。 不得不说。 谪仙的这《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着实仙气逼人。 在前世。 这诗被各路主角拿出来装逼,都快将陈季川给看吐了。 但到了自己身上,拿来就用,心里却别提有多舒坦了。特别是看到盛大阳父子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更是满意。 面上不表。 陈季川继续道:“入我白玉京,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各有代号。从今往后,在白玉京中遇着旁人,你们就是‘神机军师’、‘镇三山’。” 铁牌是十天前得来的铁剑熔炼而成。 陈少河反复烧制泥膜。 忙活十天,熔炼了数十块铁牌,从中挑出最成功、最精致的两块,被陈季川带上。 这铁牌看上去流于表面。 但陈季川知道,仪式感不可或缺,这是塑造归属感的重要一环。 从盛大阳目眩神移的表情来看,陈季川就知道这一手是做对了。 “乖乖隆地洞!” “于大侠这么厉害,在这个什么‘白玉京’里头,居然只能排在第十七,这里面得有多少高手啊!” 盛大阳的确受用。 拿着铁牌,一颗心火热起来。 本来只想着跟随陈季川,铲除漓水帮,给老母报仇。但现在心气却被激起来:“白玉京!我盛大阳有‘仙术’在身,怎么就不能修仙长生?!” 盛小天想不到那么多。 他拿着铁牌,只顾欢喜,翻来覆去看个不停,心里乐开了花:“镇三山,好威风的名号。我以后,就叫‘镇三山’了!” 他年龄小。 以往不论是在学堂,还是在家中,都只是被当做个小孩子。从没人将他当个大人对待。 这次。 陈季川将他跟父亲盛大阳同等对待,让盛小天心花怒放,有不一样的感受。 …… 第二十八章 千种武学,诸般秘术! “于大侠” “不对。” “统领。” 盛大阳拿着铁牌,难掩兴奋,改换了称呼,看向陈季川:“属下跟犬子刚拜入‘白玉京’,不知道统领有什么吩咐?” 身份转变。 心态转变。 盛大阳现在想更多的了解‘白玉京’,想真正的融于‘白玉京’,于是变的主动。 “现在?” 陈季川看向盛大阳,摇头道:“你实力太低,碰到三品、四品人物都难对付,先好好练武,免得白白丢掉性命。” 盛大阳听了,心中一暖。 看来他之前全都想差了,这位于禁统领根本没想着诳他送死,一时间有些羞愧。 “练武?” “练武好。统领,我属下也可以练武吗?” 盛小天听到练武两个字,立马两眼亮,看向陈季川,学着他父亲那样,也自称‘属下’。 小模小样,让人忍俊不禁。 陈季川心下一笑,面无表情,淡淡道:“你也是我燕楼之人,当然可以练武。” 若是搁在十日前。 陈季川还真不敢跟年仅九岁的盛小天说这话。 他那‘陈门七十二绝艺’,以硬功为主,只能在筋骨长成之后,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才好去练。年龄太小,筋骨未曾长开,贸然去练,身体容易练废不说,还容易长成畸形模样,悔恨终身。 但十日前。 陈季川从徐朗、郑彪等漓水帮飞鹰堂的人身上,得到《神扑刀》、《鬼跌剑》两门秘籍。 其中前者记录了前四层心法,后一门则记录了前三层心法。 陈季川拿到大燕世界,以十两白银雇来十岁到五十岁,九个不同年龄段的许多人来修炼。 又从岭南各府各县,调取死刑犯、采花贼,用以试药。 几年下来。 九个年龄段,数百人的实验,让陈季川对两门功法的细节、禁忌等等方方面面都有许多的了解。 毒死了数十个死刑犯、采花贼,也琢磨出不少增进内息、内气的药方。熬成药膏,用手一搓,就是‘小还丹’、‘补息丹’、‘益气丹’。 后面几年。 他自己正式开始修炼,借助‘小还丹’、‘益气丹’,很快就将《神扑刀》练到第四层,将《鬼跌剑》练到第三层。 左手刀,右手剑。 单凭这两门功夫,不比陈门当中四级高手弱了。 而且在修炼过程中,也对两门功法又多了深入了解,传授旁人不成问题。 盛小天虽然才九岁,没办法修炼陈门绝艺,但这两门功法练起来,却毫无问题。 当然。 在此之前,还得先将许多基础知识,比方说穴位、经络等等,教授给盛小天。 …… 从这一天开始。 陈季川化身白玉京燕楼统领‘于禁’,着手传授盛大阳父子武功。 盛小天年龄小,需要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 急不来。 但盛大阳就不必了。 他早年间得了‘燃血’的异术,装作推拿大夫,赚钱养家。为了糊弄人,也记住了许多穴位、经络。 可以直接修炼。 “白玉京中有上千门武学,诸多秘术。” “这些武学、秘术乃至灵物,都需要功勋来换取。” “你新进白玉京,没有功勋在身,高深武学、神功秘术暂时接触不到,只能免费获取几门基础功夫。” “我先传你‘6地飞行术’、‘铁牛功’、‘铁臂功’、‘铁扫帚功’,锻炼肚皮拳脚。另外,我燕楼中收录有始安郡各门各派武学,其中有漓水帮《神扑刀》、《鬼跌剑》,你也可以择一门修习。日后对付漓水帮,也好知己知彼。” 有付出才有回报。 陈季川建立白玉京,可不是为了养闲人吃白饭的。哪怕他有上百门功夫,随意传授不要成本。 但长久下来,难免会让盛大阳等人养成不劳而获的性子。 以功勋兑换的方式 有付出。 有回报。 这样才能长久。 ‘6地飞行术’、‘铁牛功’、‘铁臂功’、‘铁扫帚功’,这四门外功是陈季川精挑细选。 6地飞行术能追能逃,必不可少。 铁牛功、铁臂功、铁扫帚功先练皮肉,次练筋骨。小有成就后,对上三品、四品好手都有一战之力。 往后得了功勋。 可以让盛大阳换取‘分水功’、‘霸王肘’等增长气力的功夫。 有‘燃血’之术推动气血,盛大阳短时间就可以练出名堂,达到大燕世界鲁长寿、十三太保、四大金刚的层次,也就是现实中的五品。 武胜门护法。 漓水帮香主。 也不过就是四品人物罢了。一旦达到五品,对上漓水帮、武胜门,不说纵横无敌,至少能足够自保。 “刀。” “属下选《神扑刀》!” 盛大阳是个莽汉子,不学剑,要学刀。 陈季川就将《神扑刀》传授给他。 …… 传授盛大阳父子武艺的同时。 陈季川也没懈怠,自己也在刻苦练功、四方行走。又将《神扑刀》教给陈少河,兄弟二人一齐修炼。 不得不说。 《神扑刀》、《鬼跌剑》这类武学,对身体的锻炼远不如《陈门七十二绝艺》,但胜在温和。 内息滋润,潜移默化,越老越厉害。 俗话说: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陈门七十二绝艺大部分都是‘拳’。 而神扑刀鬼跌剑中的心法,则是‘功’。 只不过。 这两门功法炼出内息,也不是凭空而生。 按着秘籍上徐朗等人记述的心得,漓水帮的弟子练功之后,食量也会大增。有家境富裕的,还要煎熬药汤,辅助修行。更甚至,帮中高手还时常服用‘蚌珠’,以增长功力。 陈季川没有许多蚌珠。 但他有小还丹、益气丹,如今的药效兴许还比不了漓水帮的药汤、药膳。但四百倍的时间差,足够多的人力、试验品,赶上乃至越,只是迟早的事情。 此外。 陈季川还有源力。 行功时,将源力散入经脉,孱弱内息吞食之后,迅壮大,短短时日,就练出极高的火候,追上了大燕世界的水准,比起被他打死的徐朗也不遑多让。 内息凝为内力。 与他一身陈门绝艺配合,也能增长几分实力。 可惜的是。 这种修行的方式,源力消耗太快。 来到阳朔县后的一个多月,陈季川苦练外功,一身源力已经去了大半,只剩下六千出头。 如今修炼内功。 更是止不住。 并且,《神扑刀》四层之后的功法,《鬼跌剑》三层之后的功法,也还得想法子去获取。 …… 第二十九章 请祖师爷为弟子做主!【感谢‘腐道友’盟主打赏!】 转眼间。 陈季川来到阳朔县,来到海棠山,已经三个月。 距离盛大阳父子‘入伙’,也有五十天。 大燕世界。 鲁长寿过世,也已经是六十五年前了。 这一年。 陈季川一百九十五岁。 在黑狱时,陈季川每年有半年待在大燕。 出黑狱后,每年仅有三个月待在大燕。 人不在时。 身体封存,如同沉睡,出去时什么模样,进来时还是什么状态,唯独此方世界的时间还在流逝。 一百九十五岁高龄。 六十五岁骨龄。 陈季川终于显出老态 两鬓霜白。 皱纹渐深。 但腰背却依旧挺拔,人立在地上,犹如标枪一般。哪怕老了,依旧如同一株青松。 这一日。 泰青山侧峰,祖师练功处。 一间大屋内。 上面横竖交叉的横木上,吊着上、中、下三层高矮、长短不同的吹毛利刀。上中下各有二十四口尖刀,共七十二口尖刀晃动。 陈季川人立当中。 定睛一看。 只见在那尖刀下,地面上,还迈着一根根木桩。高高矮矮,散乱分布。 人在其中。 脚踩木桩。 不但要注意不能踏空,还要注意躲避、拨打尖刀,不使伤身。 昔日初练‘金刀换掌功’,区区八口尖刀,都让陈季川手忙脚乱,难以应付。 时至今日。 八口尖刀增加到七十二口,平地换成木桩。 金刀换掌功与梅花桩的结合,将此二功的难度提升何止十倍。 陈季川脚踩梅花桩,点、转、沉、挪、解、落、带、进,其势如行云流水,变化多端,活而不乱。 因木桩高低不同,间距不同。 陈季川时而前,时而后,时而高,时而矮。 上头尖刀乱晃。 陈季川又要眼疾手快,拨、打、踢、勾、点、撩、挑、拐、顶、碰、勾、摆,刀不沾身,闪展腾挪。 这一番功夫。 即便是不通武学的普通人也能看出厉害。 七十二口尖刀错乱不沾身。 梅花桩上忽高忽低不掉落。 这份本事。 放到两军阵前,也能七进七出。放到万箭丛中,亦可从容脱身。 一番苦练。 今次功足。 陈季川脚下连点,走出一条直线,如鱼儿出水,从乱刀中,从梅花桩上跳将出来,落在屋外。 屋外早有弟子等候。 “祖师。” “祖师。” 等这位祖师爷出来,一个个恭敬拜过,然后跑到屋内,将梅花桩、尖刀调换方位,从而让陈季川下次练功,又要面对截然不同的布置。 除了这些弟子外。 又有一人。 陈季川看去,认出这人,乃是陈门第五代弟子‘张戈’。 张戈师承陈门上一任门主‘追风掌’毛栗,如今是七堂之一的明德堂座,在外也有‘疯拳’的名头,一手‘追风掌功’也有不小火候。 “你不在明德堂主事,来此作甚?” 陈季川看向张戈,出声问道。 张戈脸上恭敬,又有慌乱,忙道:“祖师,铁掌帮帮主孙大锦有要事求见,掌门师兄正在接见,只是兹事体大,特请祖师爷前去定夺。” “铁掌帮孙大锦?” 陈季川一心练功,早就不理江湖事,不知道这铁掌帮是什么底细,跟陈门又有什么关系。 张戈见状,心领神会,当即回道:“铁掌帮第一任帮主孙彪师兄是我陈门俗家弟子,拜在师父门下,习得六门砂掌中的‘铁砂掌’,以及轻功‘一线穿’,江湖人称‘铁掌水上漂’。二十多年前,孙彪师兄在济河边开宗立派,建立‘铁掌帮’。这孙大锦就是孙彪师兄长子,也是现任帮主。” 陈季川与张戈一面往山门正殿赶去,一面听着后者说明情况。 等到了主峰。 基本情况陈季川也已经掌握。 原来。 近些年,大燕愈混乱。江湖上有一个叫做‘拜月神教’的门派崛起,一只脚立足江湖武林,一只脚又在起义大军中。 这一次。 拜月神教意图一统武林,继而定鼎天下。 于是教中高手尽出,俘获了谭派、天门、鹰爪雁行门、五虎山、金蛇派、铁掌帮等六大门派的高手,铁掌帮老帮主孙彪被抓,帮中长老、护法也尽数被俘,唯有孙大锦一人仓皇逃出,越过济河,前来陈门求救。 …… “祖师。” “祖师。” 陈季川来到正殿,殿上门主、座、长老济济一堂,全都冲着陈季川躬身行礼。还有陈门第三任门主,人称‘追风掌’的毛栗,也在殿上,冲陈季川行礼。 鲁长寿去世那年,毛栗才刚刚上山,仅十八岁。 如今一晃。 早就八十有余。但因练得《神扑刀》,内功深厚,看上去倒还算硬朗,也破除了陈门高手活不过七十岁的魔咒。 “孙大锦。” “这位就是我陈门祖师爷,还不上前拜过?!” 毛栗中气十足,声音洪亮,看向立在殿中那个中年,朗声道。 “祖师爷!” 孙大锦看向陈季川,只见这位传说中不老不死的陈门老祖,看上去像是六十出头,比起他父亲的师父‘追风掌’毛栗都还要显得健硕硬朗些,不由心惊。 听到毛栗出声。 孙大锦压住心跳,推金山倒玉柱就拜在陈季川脚下,大声恸哭:“魔教丧心病狂,杀我铁掌帮高手数十人,更将我父亲连同众长老、护法抓走,如今生死不知,还请祖师爷为弟子做主!” 殿上众人听的动容。 陈门现任门主‘钱石’、明德堂座‘张戈’,与铁掌帮老帮主孙彪都是毛栗弟子,虽然前者是亲传,后者是俗家,而且彼此年纪也差了小二十岁。但逢年过节,孙彪也会派人来陈门送礼。逢五逢十,还会亲自来泰青山。 也算相熟。 听孙大锦说孙彪被魔教抓去,张戈心中有怒:“二十多年前,魔教八**王之一的‘金刀王’,泯灭人性,生屠金枪王家老老少少四十八口,魔教教主东方平,早年间也是恶贯满盈。这一次更是公然打破六大派,杀死、掳掠一众江湖宿老,此事我陈门绝不能坐视不理!” 陈门有陈季川坐镇,稳坐江湖武林第一大派的交椅百余年。 门中人人以此为傲。 哪怕近年来拜月神教崛起,教主东方平之下,四大护法、八**王、三十六方旗主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跟陈门相比,前者更像是暴户。 老一辈的全都看不上。 陈门弟子更是嗤之以鼻。 这一次。 拜月神教要单挑武林,陈门作为江湖领袖,岂可袖手旁观?! 第三十章 一苇渡江,大燕篇完结!【二合一章节】 “师弟。” “祖师跟师父跟前不得无礼!” 钱石见张戈怒极,师父跟祖师爷尚在眼前就要做陈门的主,出声提醒道。 张戈一听。 也回过神来,面上惶恐,忙冲着陈季川、毛栗道:“弟子多嘴。” 毛栗知道他这弟子的脾性,不去理会,转头看向陈季川:“祖师,不知该如何应对魔教?” “祖师爷!” “求祖师爷慈悲,救我父亲!” 孙大锦哭声更惨烈,跪在地上又往前爬了几步,一把抱住陈季川的大腿。 “孙大锦!” “不可如此!” 钱石见状,大声呵斥道。 这孙大锦哭的涕泪横流,此时全都抹在祖师爷衣服上,实在无状。 一声喝。 “祖师爷恕罪。” “弟子无意冲撞,实在是” 孙大锦好似听进去,顺势就要起身。 却在这时,变故突显。 只见这孙大锦手上一翻,竟从袖口中划出一口寒光闪烁的尖刀:“去死!” 刀在手。 直往陈季川下身猛地刺去。 “住手!” “狗胆!” “我*amp;amp;amp;amp;#¥#amp;amp;amp;amp;%!” 殿上众人都没料到有此变故,一个个脑子当机,条件反射就冲身上前。 场上人人都是高手。 可孙大锦身为孙彪之子,也练了一身功夫,比不得当世顶尖,却也是明劲巅峰。暴起突袭,哪怕是暗劲高手都难及时阻挡。 嗤! 这一刀正中下身。 “找死!” 众人目眦尽裂。 就见着祖师爷将肚皮一挺 轰! 直将孙大锦猛地弹飞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老血。 钱石、张戈等飞身上前的陈门高手,全都停下。 又惊又怒。 “狗贼!” 钱石、张戈上前,亲自将倒栽在地上的孙大锦制住。 毛栗则是扶着陈季川,心焦道:“祖师” “无事。” “小小后辈,还伤不了我。” 陈季川摆摆手,脸色如常。在他两腿之间,匕还插在中间。观其深浅,只怕 “哈哈!” “祖师爷莫要逞强。弟子知道祖师爷一身硬功了得,将肚皮、腋下都练的刀枪不入。但下阴最难练,就算是苦练陈门七十二绝艺中的‘门裆功’,也只能防住一般的拳脚攻势罢了。尖刀利刃之下,依旧难防。” 孙大锦满脸血迹,虽只是被陈季川肚皮一顶,但陈季川早就练出暗劲,贯通全身,这一顶,生生将孙大锦鼻子都顶的塌陷下去,砸在地上也受了不小伤势。 一下子说这么长段的话,伤势反复,张口‘噗’的一声又喷出逆血来。 伤势虽重。 孙大锦却肆意笑着,大声道:“我神教高手就在山下,祖师爷受此重伤,不知道还剩下几成功力?!” “该死!” “孙大锦,你该死!” 钱石又惊又怒又急又恼又恨。 他信任孙大锦,孰料此子居然早就投靠魔教,特意来行刺祖师爷。 一时间。 再难忍受。 砰! 猛起一脚,正踹在孙大锦心窝,直将孙大锦踹的在地上拖飞七八步开外。 “噗!” “噗!” 孙大锦张口呕血,只怕内脏都被踢破了。 钱石在同辈中功夫不算顶尖。 可毕竟也是陈门门主,一脚下去,若非心中还惦念着祖师爷跟师父,不敢擅作主张,早就将孙大锦踹死。 “祖师。” “让我杀了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张戈看向陈季川,脸上杀意满盈。 就在这时 “泱泱陈门,欺负个重伤的人。” “传扬出去,难道不怕江湖同道笑话吗?” 一道轻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谁在大放厥词?!” 张戈脸上凶戾一闪,扭头看向殿门方向。 砰! 砰! 就见几道身影被抛飞进来,看衣着,都是陈门弟子。紧接着,又有不少人从殿外大步进来,一个个怪模怪样,其中为那人,作贵公子大半,眉清目秀,一脸英气。 但殿中哪个不是人精? 见着这人,一眼便瞧出 “我道是谁。” “原来是易钗而弁的浪荡娘皮!” 张戈心中有怒,嘴上不饶人,冲着那伴作美郎君的女子讥讽道。 “放肆!” “到底是粗鄙之人,言出无状!” 在那男装女子身后,有人跳脚,大骂斥责。有人作势欲要上前。 陈季川下身插刀,面色如常,看向来人:“是你支使孙大锦前来行刺?” “不错。” 冯茗茗展颜一笑,看向陈季川,眼中惊奇一闪,继而朗声笑道:“都说陈门中藏着一位江湖神话,第一个练出暗劲,第一个悟出内功,活了近两百岁,早已悟出长生不老法。小可东方明,特来泰青山一见。” “东方明?” “东方平之子?” “孙大锦果真投靠魔教了!” “好个魔教,竟敢欺我陈门!” 钱石、张戈等人没有洞悉术,听到冯茗茗自报家门,自称‘东方明’,全都以为是拜月神教东方平的子嗣。 一个个愈愤怒。 蓄势待。 只等祖师爷一声令下,就要将这些人全都拿下。 “见了。” “如何?” 陈季川看向冯茗茗,问道。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冯茗茗笑道。 “那就走好。” 陈季川也笑一声。 说话间,伸手就将下身匕拔了下来。 咻! 猛地飞掷出去。 这一手蕴含暗劲,又有六层内力加持,简直快到了极致。 场上无人提防。 冯茗茗也未料到,陈季川在‘重伤’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暴起伤人。 心下一慌。 赶忙退后。 在她身后,有高手反应神,猛起一刀,锵的一声将那匕挡下,但手上钢刀也多了处缺口,虎口更是一阵麻。 “我已经练出暗劲,竟险些没能挡住这一刀?!” 头陀打扮的‘疯僧’圆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退到人后,吓得花容失色的冯茗茗,后怕之后,心头却掀起万丈怒火,满脸怒容看向陈季川:“堂堂武林神话,居然偷袭个弱女子,陈老祖不怕江湖人笑话吗?!” 到底是个小姑娘。 仗着家世背景,在外运筹帷幄,但真正面临生死,还是不免露怯。 “祖师” 与冯茗茗、圆通等人不同。 钱石、张戈等陈门之人见陈季川生龙活虎,毫无挂碍,顿时惊喜莫名。 而躺在地上的孙大锦却两眼圆瞪,不敢置信的吼道:“不可能!不可能!!下阴被我刺上一刀,没人可以防住!而且那位置” 那位置,分明就是刺进去了! “无知!” “祖师功参造化,将我陈门绝艺全都练至巅峰造极之境。我陈门中,除了‘门裆功’之外,尚有‘吸阴功’。练到大成,既可将左右**,运气收敛于腹中使外面不至被人损伤。亦可鼓气注之,使**坚硬如铁,而护卫肾丸。” 毛栗扶住陈季川之时,就知道祖师并未受伤,此时忍不住夸耀:“挫尔小辈,怎知祖师厉害?!” 一番话。 说的孙大锦面红耳赤 “吸阴功!” “吸阴功!” 念叨两声,怒火攻心,孙大锦张口又喷出一口血腥,忽而仰天一趟,生死不知了。 “好个陈老祖!” “好个武林神话!” 冯茗茗恨牙紧咬,看向陈季川:“我倒要看看,仅你一人,如何能挡我神教四护法、八法王!” 一言出。 在他身后,‘疯僧’圆通等十余人齐齐上前。气势掀开,气血横行,一个个竟全都是将明劲练到巅峰的人物,其中甚至还有人也悟出暗劲。 陈季川打眼一扫。 早看出这些人的底细。 “全是六级。” “不愧是朝廷,哪怕四方燃战火,但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豢养的高手个个都是顶尖。” 陈季川看着这十多人,口中笑道。 他早几年就将暗劲练到全身,又将内力练到第六层,实力远比初入六级强横太多。 可一过六十岁,实力便停滞不前,再难寸进。 停留在暗劲层次。 数十年如一日锻炼心力与皮毛,把背脊尾椎的重心调整到位,使全身筋骨外膜贯通,勃暗劲,体内的因为精气旺盛而产生的元气,能通过毛孔,化作暗劲击出。 暗劲贯通全身,调理内脏,认清楚,掌握好身体的内外的每一个器官,然后加以锻炼。 到了如今。 距离暗劲贯通全身,依旧还差许多。 非但内脏未曾洗练完全,牙齿,舌头,指甲,毛这四梢更是不曾触及。 照他如今的身体状况。 “突破暗劲?” 陈季川摇头:“几无可能!” 除非 “爆所有的生命潜能,作生死一战。” “无论胜负。” “全都要死。” “但临死之前,兴许有望窥见暗劲之上的层次。” 陈季川来临大燕近两百载,故人一个个老去,在此世已无牵挂。与其日渐老迈、苟延残喘,不如最后来一场。 活的精彩。 死的璀璨。 眼前这些高手来的正好,既为仇敌,无须点到为止,可放手一战。 “朝廷?” 冯茗茗听的陈季川之言,心中一震:“你怎知道” 她想问陈季川是怎么看出来的。 可后者却等不及了。 “来!” “来战!” “来与我一战!” 陈季川战意滔天,踏前一步,手握半拳,冲着最前那个‘疯僧’圆通锤出。 “找死!” 圆通挥舞戒刀,暗劲勃,向着陈季川当头砍去。 却见陈季川就地一个翻转。 刀过人过。 一拳出。 落在胸肋,攒打骨缝,当场就将其胸骨卸掉插入心脏。 六级人物。 暗劲宗师。 仅仅一个照面,就被陈季川击杀。 “弹子拳!” 有人认出,这一手正是陈门绝艺中的‘弹子拳’,专练拳面之第二骨节之击法,攒打 骨缝,招招毙命! 陈季川一出手,好似猛虎下山,声势惊人。 “祖师。” “我来助你!” 八十三岁的毛栗看的热血沸腾,大喝一声,就要相助。钱石、张戈等人也都大声呼喝,就要一拥而上。 陈季川向死之心坚如磐石,怎会让毛栗等人坏了他的好事。 “一边看着。” “不得出手!” 一声大喝,将众人喝住。 “来!” “再来!” 而他则一人独斗十四位高手。 这些人或是力大无穷,或是灵活多变,或是诡异刁钻。 人在其中。 远比练习‘金刀换掌功’时七十二口尖刀的变化还要复杂,其中凶险更不用多说。饶是陈季川,出其不意,先击杀一人圆通,但全身也紧绷起来,不敢丝毫懈怠。 势如猛虎。 肉掌翻飞。 脚迈小八方步,闪、转、腾、挪。 指、拳、掌、肘、膝、趾 七十二绝艺傍身。 暗劲贯通。 陈季川全身各处,皆可作为武器,皆可取人性命。 两指并出,乃是‘捻花功’,碎一人膝盖,扑街在地。 一掌斜切,这是‘观音掌’。掌可代刃,切铁板如切豆腐,落在人身,当场削骨碎肉。 又有‘玉带功’,将人一抱,立成‘乾坤圈’,任是暗劲高手也难脱身,腰骨脊柱全都应声断裂,一命呜呼。 高手过招。 招招致命。 胜负只在瞬间。 陈季川先杀圆通,而后或走或蹿,拳掌相换,连毙六人。打的酣畅,杀的兴起,直将冯茗茗等人吓得丧胆。 “郡主!” “老怪物厉害,此地不宜久留!” 护卫冯茗茗左右,有一高头大汉急声道。 圆通等人实力不弱于他,却接连被毙。而且自始至终,仅陈季川一人出手,这殿上还有一众陈门高手虎视眈眈。 若不早走。 只怕危矣。 “走!” 冯茗茗也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眼见父王与自己费心费力招揽的各路顶尖高手合力,都不是陈季川对手,哪敢久待。 连忙让左右护卫,护她下山。 “哪里走?!” 陈季川人在厮杀,看顾全场。 见冯茗茗要走,大笑一声,空手入白刃,夺来一口钢刀。 一手握住刀把,一手掐住刀尖,暗劲勃 锵! 那钢刀当场崩碎,钢刃乱飞,先是崩死两个高手,大多碎片又崩向冯茗茗。 “保护郡主!” 左右护卫见状,忙冲身来挡,将单刀乱舞。 叮叮当当! 将钢刃全都拦下。 “留下吧!” 陈季川还不停手,就地一个横卧其身,翻滚而进。这是‘揭谛功’,又称‘就地十八滚’,乃是一门地蹚功夫。 人居其下。 甩手掷出一把匕,穿梭如电,人难截挡。 冯茗茗奔跑在前,就被那匕插中后心,贯穿前胸 “你” “你” 这位假扮拜月神教小教主的大燕郡主,转过身来,一双杏目圆瞪,继而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 燕端宗景炎三年。 济王之女南平郡主冯茗茗,薨殂于岭南泰青山。 同年。 陈门老祖、武林神话陈季川,连毙大燕黑冰台一十六位绝顶高手,一苇渡江,箭雨中,屠泰青山外八百弓手。 三日后。 逝于陈门祖师堂。 享年一百九十五岁。 次年。 陈门召开英雄大会,领袖群雄,与拜月神教东西两路并进,于景炎四年,攻破大燕都城。 大燕。 亡。 二合一章节,晚上那更一起更了,今晚别等。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三十一章 第一枚‘道果’! 不愿染是与非,怎料事与愿违。 心中的花枯萎,时光它去不回。 …… 意识海中。 莲花盛放,璀璨耀世。 光华涌现中,前尘往事浮现,大燕世界历经种种悉数涌上心头 初入大燕,至朗宁府,遇鲁鹏。 …… 习武练功,赚钱经营。 …… 邀战岭南高手,扬名大燕,‘南朝陈’之名远扬。 …… 陈门创立,穷搜天下武功,七十二绝艺威震南北。 …… 练暗劲,悟内功,终成武林神话。 …… “一辈子。” “结束了。” 往事一幕幕,忽而两百载,陈季川恍惚又过一生,回过神来,不由长叹一声。 战后三日。 有暗劲大成的喜悦,又有眼睁睁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的彷徨。 人都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惧。 这话不假。 饶是陈季川知晓大燕世界中的死不是真的死,心底依旧难以遏制产生恐惧。 可惜。 逃避不了。 哪怕他出大燕世界,可再回去时,依旧要面对生命最后的时刻。 三天时间。 从枯坐,到最后连坐也坐不住。迷迷糊糊就躺下了,只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精气神都被抽空。 后来。 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不知不觉,等他再回神的时候,就出现在这意识海中。 在他跟前。 一朵莲花。 …… “莲花。” 陈季川定下心神,看向意识海中。 莲花闪耀,忽而一座莲蓬缔结,当中有莲子喷香。 一道道信息纠缠。 “道果。” “莲子。” 生死淬炼,让陈季川更多一分处变不惊。 昔日跟陈少河所说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也差不离了。感受莲蓬传来的信息,心中有欢喜,却也能定下心来梳理。 姓名:陈季川【其一】 年龄:195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6 天赋:造化·洞悉 法术:陈门七十二绝艺(第六层)、神扑刀(第六层)、控火术(第四层)、燃血术(第四层);鬼跌剑(第四层);武胜刀(第四层);千里眼(第三层);顺风耳(第三层) …… 目视莲蓬。 其上浮现出陈季川在大燕世界的最后成就。 数十载苦修。 近两百载岁月。 直到泰青山上绝巅一战。 绽放所有生命,脏腑通透,力达牙齿,舌头,指甲,毛这四梢,暗劲遍布全身。 终于达到暗劲巅峰。 往前一步,便是‘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化劲’层次。 只可惜。 陈季川分明见到了暗劲之后的境界,生命最后关头,也有希望能跨过这层桎梏。 但冥冥中自有天意 大燕天地,不容化劲人物! 暗劲遍布全身,就已经是人间极限。 再往上。 理论上有路,实际上早已断绝。 “化劲人物内脏干净整洁,全身筋骨强健,骨髓充盈,只要保养得法,活过一百三四十岁并不成问题。” “这已经是相当于内功先天之境。” 陈季川心中有些惋惜。 他自悟出暗劲,练成内功之后,并不敝帚自珍,反而是借助陈门的影响力,将暗劲窍门,将内功之法广为传播。 五六十载。 两三代人的习练、交流,使得江湖上暗劲高手如雨后春笋不断涌出。 毕竟,早在陈季川之前,这江湖上就有许许多多将明劲练的通透的高手。暗劲的窗户纸捅破之后,这些高手总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 正因为如此。 南平郡主背靠朝廷、济王,把持权柄,才能轻易招揽到许多暗劲高手。 要知道。 哪怕大燕眼见着日薄西山,可对于江湖草莽来说,依旧是炙手可热。在南平郡主麾下效力,若能得个一官半职,就是光宗耀祖。 如昔日朗宁府‘千里追风’杨庆,一身本事,在武林中当属拔尖。可为了一个小小的九品司狱,就甘愿在朗宁城中勤勤恳恳做十年捕头。 别看这些江湖人士遇着朝廷中人,就一口一个‘鹰犬’,一口一个‘走狗’,好似不屑。 果真给他们个官当当,一个个都要喜笑颜开。 武林高手。 亦是草民。 对当官的渴望不比那些个普通百姓差了。 大概是‘种善因得善果’。 陈季川散播暗劲、内功法门,令大燕高手辈出,不少高手又被朝廷招揽。 而他也借着与这些高手死战,在快要走下坡路的时候,一举突破。 若非大燕世界不容,他借着那最后一战,早已将肉身推进到化劲层次,甚至将一身内功也推升到先天之境。 “化劲。” “先天。” “只能再等等了。” 陈季川心下惋惜,倒也不急。 照着现实中的时间,他从接触修炼,再到暗劲大成,还不到半年光景。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活一百三四十岁,甚至更长。 这一百三十四十岁,可都是实实在在的。 时间还长。 不必急躁。 况且。 大燕世界暗劲封顶,从另个方面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至少达到了凝结道果的要求。 大燕世界种种,全都化为一座莲蓬,凝成第一枚‘道果’。 “‘道果’玄妙。” “蕴含我在大燕世界中一切所学。其中结出的一颗颗莲子能具现出来,将我武学感悟装载进去。旁人得了,仔细参悟,效果比我亲自教导还要好上十倍!” 陈季川不由笑了。 他在黑狱中,就常跟陈少河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真正逃出黑狱,开始修炼之后,才现,想要做到这一点,属实不易。 修炼。 这是最自我的。 旁人能帮,但实在有限。 他传授陈少河练武,更时常指点。可练武之事,特别是内功方面,很多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陈少河修炼至今,进度还算不错。 但比起陈季川来,却差的太远。可以预见,有‘道果’在,陈季川与陈少河之间的差距必将越拉越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陈季川为此生出不少忧虑。 不过。 现在好了。 “有道果莲子相助,少河要将《神扑刀》前六层吃透,就简单多了。” 陈季川心中期待。 只是。 莲子的效用到底如何,还要真正试过才知。 “不急。” “让少河先自己修炼,等到基础夯实,心有感悟的时候,再给他莲子,从中汲取、印证,效果必定更佳。”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莲子能成助力。 却不能完全倚仗,养成不思不想的惰懒性子。 陈季川心中盘算着。 转回头。 又看向‘莲蓬’。 “除了莲子之外。” “借助这‘莲蓬道果’,我也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观摩、体会在大燕中渡过的这些年。” 常言说:温故而知新。 如此一来。 陈季川不但可以时常温习所学,更能从第三者的视角,看到身处其中而疏忽掉的种种问题。 从而令自己更进一步。 而借助这‘莲蓬道果’,又能如以往那样,凝聚身体,随时进入大燕世界。 如此。 一边思考总结,一边重修印证,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学习方式了。 四百倍的时间差,更是一宗大杀器! …… 求推荐票求收藏!大力真好看。 第三十二章 控火术(5)! 了解第一枚‘道果’之后。 陈季川收住心中欢喜,转而又看向莲蓬一旁。 莲蓬本是莲花。 莲花本是花骨朵。 花骨朵本只有一个。 但如今,花开并蒂,在同一根茎上,不知何时又生长出另一个花骨朵来。 花骨朵里。 两千一百七十四根银丝纷舞,可这花骨朵却丝毫没有盛开的迹象。 陈季川凝视片刻。 就有信息从花骨朵中传来,让他眉头皱起:“之前进入大燕世界,仅一千源力,这次却要一万源力?” 上次一千开花。 这次却要一万才肯。 亏他早做准备 省吃俭用,抠抠搜搜留下两千出头的源力,心想着等大燕世界结束之后,可以无缝连接,开启下一个世界。 没成想 “看来。” “得抓紧动作才是。” 陈季川心中暗道。 如今要用源力的地方太多了 花骨朵开花。 具现莲子。 施展控火术、燃血术等。 这些都需要源力。 除此之外,他自身修炼,也要仰仗源力,不然猴年马月都不见得能有多大成就。 一桩桩、一件件。 都是吞粮大户。 而陈季川知道的,一定能得到源力的地方,仅有蜈蚣山中那处黑狱。 此外的,漓水帮的‘水府’中出产的‘蚌珠’,也蕴含灵气,但论数量,跟黑狱没法比,陈季川对‘水府’也不熟悉,没什么把握。 倒是金阳派‘桃源’,暂时还不知里头有没有灵石、蚌珠之内的好东西。 “我如今势单力薄,暂时还拿不下黑狱,也占不了黑狱。” 黑狱那地方陈季川是知道的。 他若亲身进去,挖掘灵石倒是简单。可一旦外界有变,把他堵在里头,断绝粮食,不出多少时日就要把他活活饿死。 此举不可取。 “还好。” “我有杀器在手。” 陈季川看了眼莲蓬中的莲子。 心念一动。 回归现实。 …… 海棠山。 旭日初升。 陈季川领着陈少河,来到灵枣树旁练功。 时隔两月,灵枣树早就恢复生机,快要入冬的时节,竟还长出不少新叶,绿油油的,让人一见就心生喜悦。 人在树下修行,精神抖擞,效果显著。 再加上这灵枣树能汇聚灵气,修行时,更有助益。 陈季川亲自试过。 在灵枣树下修行十日,抵得上大燕世界中修行十二三日。 别看两三日不起眼,长年累月下来,可就要比其他人多出好几年、十数年的火候功力。 人这一生,又能有多少个几年、十几年? 日头升起。 朝阳和煦。 陈季川、陈少河一左一右,盘坐石磨上头,搬运内力、内息。 这是静功,须得全神贯注。 约莫半个时辰。 功行圆满。 “耶?” 陈少河先睁开眼,脸上先是茫然,而后有些惊喜。也不起身,就这样盘坐着,冲着一旁张口喷去 呼! 火焰如一道火舌窜出,足足烧出五尺开外。高温将晨间林中的露水都蒸了,化成一团团雾气。 “我这” 陈少河张口喷火,又惊又疑。 这时。 陈季川也收功,看向陈少河:“怎么了?” 以为后者是行功出了岔子。 “四哥。” “快给我看看,我的‘控火术’好像更厉害了!” 陈少河见四哥醒来,忙的催促道。 又两个月过去,陈少河的身子骨更壮实了些,性子也更加灵动。 整日晒着太阳,怎么都不觉得热,反倒把自己晒得黑不溜秋,再看不到半点往日黑狱中陈老五的模样。 “控火术?” 陈季川心中一动,二话不说,拿洞悉术去看 姓名:陈少河 年龄:16 仙阶:无 等级:5 天赋:控火(5),神扑刀(第一层),6地飞行术(第一层),铁牛功(第一层),卧虎功(第一层),浪裹功(第一层) “控火术。” “第五层?!” 陈季川脸上露出惊喜神色:“还真是!” 这些时日。 陈少河跟他一起练武,气力增长不少。 控火术也在每日练习。 但除了更熟练之外,不论是陈少河还是陈季川,都不知道该如何让这异术提升。 没想到。 今日居然突破了! “五级?” “那我也是五品高手了?!” 陈少河听到四哥的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眉开眼笑,咧着嘴傻乐不停。 他这些时日,修内功,练外功。 眼见着从无到有,练出内息,又见着内息一点点壮大,心中欢喜。随着练武,饭量也逐步增加,身体渐渐壮实起来,腿脚更有力量,更是乐在其中。 练功虽苦。 但只要能见着进步,陈少河就很高兴了。 而本来最不抱希望,听之任之顺其自然的‘控火术’,居然也悄无声息的突破到第五层,这让陈少河很是意外。 这可是意外之喜。 “什么时候现的?” 陈季川见陈少河傻乐,也替老五开心。 但心底却更关心这异术该如何提升。 见四哥问话,陈少河忙将嘴角收起,回忆道:“好像是今早,要么就是昨个儿早上。我没怎么留意,每日照常练习控火,莫名其妙,就更厉害了。” “莫名其妙?” 陈季川摇头。 万事都有因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 “难道是” 陈季川看向跟前这株灵枣树,心中有些猜测。 忽的。 “差点忘了!” 陈少河又一拍脑门,咋呼一声,从怀里掏出两个饱满大枣,冲陈季川道:“四哥,会不会是这灵枣?” 见四哥看过来。 陈少河解释道:“四哥当时带回来六十多个灵枣,都给我吃了。我每次吃的时候,隐隐约约都觉得更有精神更有力气。之前在黑狱也有这种感觉,但离开黑狱之后,刚来海棠山的时候,就没了。” “黑狱。” “灵石。” “灵枣。” 陈季川听了,点了点头。 想来就是这个缘故了。 他当初不稀罕灵枣中的几百源力,又想着灵枣能让盛大阳父子觉醒异术,对陈少河这种异人兴许有用。 现在看来。 果然见效。 “让我再看看。” 陈季川心念动,祭起‘洞悉术’又去看陈少河。 这一次看到肉身深处,一眼就看到,代表控火术的符文变的更加复杂,比四级时又复杂了数倍。 即使陈季川这两月来解析了好几门异术,但看到这五级符文,也觉得有些头晕脑胀,一时看不清晰记不下来。 “五级。” 陈季川不恼反喜:“看来,我的‘控火术’也能更进一步了。” 他掌握的‘控火术’,就是从陈少河身上临摹下来的。如今‘样本’变化,变的更强,他重新临摹,也能受用。 至于自行推衍 “我还没那个本事。” 陈季川摇摇头。 …… 第三十三章 千里眼 “控火术更强,但练武也不能懈怠。” 陈季川站起身。 从旁拿起砂袋、沙衣,给陈少河绑上、穿上。 从一开始的四斤重量。 一个多月下来,已经增加十六斤,每天能跑四五十里山路。 近些日子。 陈季川从盛大阳父子身上临摹出‘燃血术’,帮助陈少河推拿气血,每日进步更为明显。 “道理我都懂。” 陈少河咧着嘴,绑好砂袋,穿好沙衣,嘴巴里嘟囔道:“控火术不好提升,但练武只要刻苦用功,就能变强。我还要找武胜门、找漓水帮报仇,不会偷懒的。” 陈季川听的一笑。 弟弟让人省心。 他心底也轻松不少。 要是陈少河不愿意练,哪怕他手段再多,再如何严厉,只怕都不管用。到时候不但兄弟感情变差,而且这毕竟是亲弟弟,他自己也舍不得真下重手。 这也是大燕世界中许多江湖中人,常常将自家子弟,交给好友、别门别派操练的缘故。 没别的原因。 只因为自身骨肉,难下狠手罢了。 不少亲自教导的,即使自身是宗师、大宗师,教出来的也多是草包。 造成‘虎父犬子’的结果。 …… 太阳缓缓升起。 时间缓缓流逝。 陈季川与陈少河天不亮就起,在灵枣树下修炼内功。等到内功火候到了,又修炼各种外功,捶打身体、锻炼气力。 陈少河刚踏入修行道路。 外功方面,陈季川给他挑了‘6地飞行术’、‘铁牛功’、‘卧虎功’以及‘浪裹功’这四门武艺。 6地飞行术不用多说,这是跑路功夫,少了什么也不能少它。 铁牛功锻炼肚皮,又能增长气力。 卧虎功既练脚趾,又练气力,到高深处,还能领悟暗劲,早些修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最后的浪裹功。 此功又名‘泅水术’,练在身上,到了危急时候,一个猛子扎进江河里头,兴许能逃脱性命。特别是在始安郡这种水系达、水网纵横的地界,‘浪裹功’更有奇效。 每练一功。 陈季川都要给陈少河敷药、推拿。前者治外伤,后者行气血。 内外并行。 功夫进展甚至比当初初入大燕,初学铁牛功、玉带功时的陈季川还要快。 眼见着才练一个月出头。 四门功夫这就要直奔着第二层去了。 倒是《神扑刀》。 这内功心法**岁的孩子都能练,可进度缓慢,‘燃血术’起到的助力也小,远不如外功进步的快。 但陈少河之前每日都吃一枚灵枣。 搬运内息。 炼化其中灵气,内功反而进境不慢,两月下来,恐怕还要在铁牛功等外功之前踏入第二层。 陈少河的实力在进步。 除了控火术之外,逐渐也多了自保之力。 陈季川也没闲着。 有大燕世界四百倍的时间差,他在现实中,不需要琢磨各种绝艺、内功中的关窍,修炼起来简直是一马平川。 源力相助。 一直在快马加鞭的追赶大燕世界的进度。 在大燕世界悟出暗劲之后,现实中更是轻松练出。 以暗劲洗练肉身、洗练内脏,这就好比是练成了《九阳神功》,往后不论是修炼陈门七十二绝艺,还是神扑刀、鬼跌剑等内功,全都得心应手,事半功倍。 进步堪称神。 前几日。 身体素质达到六级,《神扑刀》也达到第六层,这已经追平大燕世界。 唯一差的,就是火候了。 …… 这一日。 练功之后,陈季川没有跟往常一样,去阳朔、永福、理定等县游走。 而是去到南面,阳朔县与理定县交界处。 远远地。 “开!” 陈季川人在林中,右眼忽的出现双瞳。 双瞳诡异,照见远方。 好似是开了三百六十度的全景模式,陈季川的视野时而坐地望天,时而俯瞰大地,直将方圆三十里都看了一遍。 【千里眼:白玉京之主陈季川自‘病尉迟’方栋身上异术‘千里眼’临摹而来,眼观八方,可观千里。注:目前为第三层,可观方圆三十里,不可穿透。】 “千里眼。” 这是陈季川新得的法术。 “‘病尉迟’方栋。” 这是白玉京新收的成员。 这些日。 陈季川除了修行,还做了其他许多事情。 譬如说。 每日修行之后,都要行走四方,去寻找藏在民间的异人。他有洞悉术,即便异人隐藏的再好,也逃不出他的法眼。 两月下来。 看过百十个村落,看了上万人,总算有收获。继盛大阳、盛小天父子之后,又让陈季川现两个‘在野’的异人。 其中一人名唤‘方栋’,家住西面灵川县小杨村。 方栋年二十八,年轻时候为人轻佻,喜欢偷看女子,不料一日偷看时,被女子身旁婢女扬来一把泥土,害的方栋眼球上生出了一层薄膜。 过了一宿。 两边眼球上,起了如同螺旋状的厚翳膜,用各种药物医治,都不见效。翳膜挡住瞳孔,两眼不能视物,跟瞎子无异。 乡人多说,方栋这是糟了报应。 被人指指点点,看不见听得着,方栋又羞又愧,从此洗心革面。 他听说佛家的《光明经》能消除灾难,就手拿一卷,请别人教诵。每日劳作之后,便诵读经文。 没料到。 三年前,害了四年多的眼睛居然好了。 虽然只是右眼的翳膜脱落,左眼厚厚的翳膜,仍是老样子。 成了个独眼龙。 但总算重见光明。 妻子、家人,连同这几年对方栋改观的乡人都替方栋高兴。 但却没人知道。 方栋右眼好了之后,从此就成了千里眼。初时能观十里方圆,三年来逐渐增加,如今已经能观方圆三十多里。 陈季川寻着此人,大喜过望。 一番蛊惑,将他诳进白玉京。借着传他武艺的机会,将其‘千里眼’临摹下来。 可惜的是。 从异术临摹而来的法术,有不少限制。此前的三日限制是其一,每次身上只能同时存在两个法术是其二。 于是。 每日出门,除了‘燃血术’因修炼之用必不可少之外,另一门法术,要么是‘顺风耳’,要么是‘千里眼’。 反倒是威力最强、最先临摹出来的‘控火术’逐渐被抛弃。 这次出来。 陈季川身上带着的,就是‘千里眼’跟‘燃血术’。 拿‘千里眼’看了周边。 见四旁无人。 唯前方十多里有一个身材中等、一身灰衣的中年大汉,陈季川这才安下心。 大步流星。 往前赶去。 …… 第三十四章 白玉京燕楼天罡序列第六‘邓艾’! “大人。” 盛大阳一身灰色短打装扮,等候多时。 见着白玉京燕楼天罡序列第六的‘邓艾’,神色一震,赶忙迎上前来。 ‘邓艾’身材挺拔,比燕楼统领‘于禁’要高出一头。 脸上同样戴着金属面具,但眼神凌厉,跟那位虽然冷淡但态度温和的‘于禁’统领截然不同。 ‘于禁’统领主管燕楼,诸事繁忙。 将他们父子收入白玉京之后,就调来‘邓艾’传他武艺,一应调遣。 盛大阳谨小慎微,不敢小觑‘邓艾’。 他曾好奇,跟‘邓艾’打听过,白玉京中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借以代号相称,为何‘于禁’、‘邓艾’用的都是真名。 ‘邓艾’当时的回答,让盛大阳热血沸腾 “白玉京中,到了天罡序列,便是最大的出身,最大的来历,自然能用真名。” 从此之后。 盛大阳。 包括盛小天在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努力修行,晋升天罡! 只不过这个目标可不简单。 他如今初入白玉京,不过是群星恶煞序列,往上是地煞序列,再往上,才是天罡序列。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姓名:盛大阳 年龄:32 等级:4 天赋:燃血(4),铁牛功(第三层),6地飞行术(第二层),铁臂功(第二层),铁扫帚功(第二层),神扑刀(第一层) 盛大阳跟陈季川见礼。 陈季川也在看盛大阳。 两个月过去。 当初戴着枷锁镣铐的盛大阳,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是武胜门护法。 在武胜门中的地位,与堂主等同。 虽不如堂主更有实权,在众多护法中的排名也极为靠后。 但毕竟清贵。 武胜门中,护法之上,只有门主、副门主、长老等寥寥几位,也算得上是中高层了。 “嗯。” 陈季川化身‘邓艾’,身形不同,脸上金属面具稍有不同,性格变得愈冷漠,但声音却变得洪亮。 尽量跟‘于禁’的形象分开。 甚至连身上的气味,也用香薰,做出改变。 盛大阳全然不知,跟前这位‘邓艾’大人,与燕楼统领‘于禁’乃是一人。 见着‘邓艾’,盛大阳恭敬汇报道:“属下得大人出手相助,打死漓水帮护法,割下人头向武胜门副门主‘金刚’陈胜己递交投名状。陈胜己查明之后,就封我做护法。暂时没什么实权,不过倒是没人怀疑。” 十日前。 白玉京布任务潜伏。 要求是,潜伏到漓水帮、武胜门、金阳派任何一方,获取情报、密辛。任务奖励视情报重要程度而定,包括但不仅限于功勋、武学、秘术、丹药等等。 盛大阳当机立断,领取任务,投入武胜门。 一来。 武胜门与漓水帮敌对,潜伏武胜门,顺道还能报仇。 二来。 将武胜门的情报上报给白玉京,也能获得功勋,换来更高深的武学、秘术,换取小还丹、益气丹甚至更厉害的丹药,加修行。 盛大阳根底清白,老母亲被漓水帮害死,更是血海深仇。 又杀了漓水帮一位五品高手。 再加上盛大阳本身有点精明,有些圆滑,又懂得伪装、藏拙。 武胜门自然不会怀疑。 “出手一次。” “百点功勋。” “各取所需罢了。” ‘邓艾’声音洪亮,语气却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盛大阳听着,心底一苦。 不错。 这位‘邓艾’大人可不是无偿帮他,而是索要了一百点功勋作为报酬。盛大阳眼下一穷二白,自然给不起,于是约好,最多三年就要还清。 以邓艾份属天罡序列的实力,不怕盛大阳不还。 至于盛大阳。 他想赚取功勋,想尽快提升实力,一百点功勋的代价咬咬牙也能承受。 …… 见过‘邓艾’。 盛大阳将这几日听到的情报汇报之后,得了三点功勋。 “3点。” 盛大阳心底算了算。 他前些日,靠着李老三的关系,跟南溪山以及左近的山民联络,替白玉京收集各种药材,得了4点功勋。 在白玉京中。 一点功勋可兑换一两足银。 但反过来,银子却没法兑换功勋。 所以盛大阳可不会去做把功勋换成银子的蠢事。 他早就看中白玉京中一门名唤‘五毒追砂掌’的功夫。 “陈门五毒追砂掌,诸般毒物配妥当。每日拍打数千掌,纯功须练六年上。” 此功属阳刚之气力,兼阴柔之劲路,是专供练习人身掌部的功夫。 一旦练成。 与敌搏斗,触敌即伤其肌肤和筋骨,有皮肿溃烂之危险。敌来攻我时,用手架拨,敌则伤筋断骨,损其内脏。 配合异术‘燃血’,威力必将更强。 “五毒追砂掌。” “五十点功勋。” “快了。” 盛大阳心中期待。 陈季川不管盛大阳心里想什么,朗声道:“武胜门中有灵矿,普通人接触,容易病变。但异人、练武之人带在身边,可提升异术、内力。你多留意,每块灵矿可在‘白玉京’兑换十点功勋。” 十点功勋。 相当于两粒小还丹,又或是一粒益气丹,又或是十两白银。 陈季川熬炼一粒小还丹的成本不足一两银子,炼制一粒益气丹,成本也就一两出头。 也就是说。 他要用最多二两银子的成本,来换取一块蕴藏着少则六七十点,多则**十点源力的灵石。 银子对陈季川如浮云。 他用‘千里眼’、‘顺风耳’,提前打听好漓水帮有钱人的住址,然后趁着夜色,飞檐走壁前去取钱。 想要万八千两银子没有。 但几百两上千两还是轻轻松松的。 银子唾手可得。 灵石千金难求。 这笔买卖怎么都划算。 “灵矿?” 盛大阳初入武胜门,还没接触到这一层,不知道这灵矿是什么。但心底却记下来,想着等回到武胜门,仔细打听打听。 要是能到手五块灵矿,‘五毒追砂掌’可就是囊中之物了。得了十块,欠下的功勋也能还清。 这样想着。 盛大阳有些迫不及待:“大人可有其他吩咐,若是没有,属下这就” 这就要走。 但是巧了。 陈季川还真有其他事。 …… 第三十五章 铁莲子! 陈季川反手取出一枚铁莲子,丢给盛大阳,口中道:“这是南极长生城主从秘境中得来的‘悟道莲子’,这一枚是一品莲子,里头蕴含了我燕楼中一位地煞序列的六品高手,对《神扑刀》第一层的所有感悟。” “悟道莲子?” 盛大阳一时愣神,没法消化这番话。 武道感悟? 藏在这铁莲子当中? 怎么可能! “这” 盛大阳将信将疑,但还是接过铁莲子,然后看向陈季川:“邓大人,不知这铁莲子要多少功勋?” “三十点功勋。” “只可供一人参悟,汲取之后,感悟消散,就没了用处。你寻一良辰吉日,持莲子静心观想,便可汲取感悟,对你修行《神扑刀》第一层大有助益。” 陈季川回道。 这枚铁莲子的材质普通,是陈少河用生铁熔炼,仅有指甲盖那么大。 而陈季川将道果中的武道感悟缔结的莲子兑换出来,依附到这铁莲子上,则要花费一点源力。 成本几近于无。 但这仅是一品莲子而已,蕴含的也仅是一门武学的第一层感悟。 若是《神扑刀》前两层的感悟,消耗源力就要猛增到十点,三品悟道莲子,要五十点。 越往上,消耗越大。 到了六品,消耗源力更激增到一千。 而且每一枚铁莲子,还只能供一人参悟,用过就废。 陈季川精通上百门武学,这要是全都具现出来 天文数字。 不敢想象。 “三十点?” 盛大阳面上犯难,有些尴尬:“属下” 他总的也只有七点功勋。 哪里买得起这铁莲子?! “这是南极长生城主恩泽,各级成员都有,免费赐下一枚,不需要功勋。你初入白玉京,所以是最低的一品悟道莲子。” 陈季川看出盛大阳的窘境,口中朗道。 这盛大阳想什么呢? 他可不是强买强卖的那种人! “免费?” 盛大阳一听,尴尬顿解:“多谢大人,多谢南极长生城主!” 白得的,谁都高兴。 他全部身家只有七点功勋,一下子得了价值三十点功勋的悟道莲子,虽暂时还不知道效用,但心下到底是一阵欢喜。 收好铁莲子。 盛大阳又好奇道:“属下资历浅薄、实力低微,一品莲子正合适。不知大人得的是几品莲子?” “九品。” 陈季川回了一句。 不在此地停留,转身离去,很快不见。 “九品?!” 留下盛大阳站在原地,两眼瞪大:“天罡序列难道是九品高手?!” …… 陈季川唬一把盛大阳。 头也不回。 直奔灵川县去。 他如今练出暗劲,内功练到第六层,已是后天极限。 差一步圆满。 就能踏入先天之境。 跑起路来快过千里马,遇山翻山,遇水踏水,从阳朔县南境赶到灵川县,几十里路,仅半个时辰就跑过了。 路上。 还有时间换掉装扮,化身白玉京燕楼天罡序列第七‘廖化’,去见‘病尉迟’‘千里眼’方栋。 给出悟道莲子,下任务。 又回阳朔县,改换身份,再去见‘丑郡马’‘顺风耳’谭张。 最后则是路过南溪山,去见了盛大阳之子、‘镇三山’盛小天,也给出一颗铁莲子。 做完这些。 天色也黯淡下来。 陈季川这才回转海棠山。 ‘神机军师’盛大阳。 ‘镇三山’盛小天。 ‘病尉迟’方栋。 ‘丑郡马’谭张。 这就是白玉京如今的所有成员,其中还有个滥竽充数的。 但盛大阳潜伏武胜门,方栋潜伏漓水帮,两人都是心思通透的人物,待他们稳住脚跟,相信有悟道莲子和各种武学、丹药的诱惑,这两人定能给他找来灵石、蚌珠,以解燃眉之急。 至于谭张。 不提也罢。 …… 回到海棠山。 夜幕降临。 小屋里,灯火摇曳。 陈少河跟前挂着十多副画卷,上面全都是眼花缭乱的图案。这些图案平平无奇,像是新手涂鸦之作。 但陈少河看的认真。 时而睁眼细看,时而闭目冥思。 直到陈季川推门进来,陈少河才现四哥回来了。 “四哥。” 陈少河赶忙站起来。 这两月。 陈季川时常出去,夜幕才归,陈少河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兮兮,但总还是要等陈季川归来才肯去睡。 无聊时。 就去看四哥带回来的各种书籍,照着四哥说,这是给自己‘充电’,也是锻炼思维、思考的能力。 多看多想。 智慧就开了。 前些日,陈少河又多了‘看画’的爱好。 “看的怎么样?” 陈季川指着那些画卷,问陈少河。 陈少河一听,脸上顿时露出苦恼之色:“没什么头绪。” 他将十三幅画看了好些天,脑子里一团乱麻。 “参悟异术不要着急。” “‘燃血术’符文复杂,一道道纹路又是立体、又是重叠,我想尽办法,画出十三幅画,也不见得完全将其临摹出来。” “依着这画观想,除非有天大悟性,否则都难。” 陈季川笑着安慰道。 陈少河跟前十三幅画卷是他手笔,本是灵机一动,想着他从陈少河、盛大阳等人身上能临摹异术,那可不可以将这临摹下来的异术再转手传授出去呢? 要是可以的话。 陈少河学了‘燃血术’,就可以自己搬运气血,省了他许多功夫。 于是。 陈季川就在大燕世界尝试。 反复调整反复琢磨,最终画出这十三幅画。 但数十年下来,直到陈季川身死,大燕世界中也还无人能参悟出画中玄妙。 陈少河这才参悟多久? 没收获正常。 “我觉得我挺聪明的。” 陈少河听见四哥安危,有些受打击。 陈季川笑了笑。 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铁莲子。 这枚铁莲子与盛大阳、方栋他们的不一样,上面有四道纹路。 “这不是我炼的铁莲子吗?” 陈少河接过,一阵疑惑。 昨日。 四哥让他炼了数十个这样的铁莲子,又要在上头留下纹路,有的一道,有的四五道,还有六七道的。 用途没说。 他也没问。 “这是四品铁莲子。” 陈季川见陈少河不以为意,脸上笑意更盛。 事实上。 他昨日凝结第一枚‘道果’,也没想到这桩事。直到今日去外头转悠一圈,才猛地想起 道果一成。 哪里用得着参悟这似是而非的画卷?! 心念一动。 就将他对‘燃血术’的感悟灌入铁莲子中。他燃血术四级,这铁莲子就是四品,蕴含了一到四层所有感悟。 “静心下来,感悟莲子。” “看看能不能学会。” 陈季川期待道。 这一枚四品铁莲子,足足花费他二百源力。若是不能挥效用,可就浪费了。 “好。” 陈少河跟在四哥身边,见多了奇特,此时不去多问,听话的盘坐下来,调整呼吸平复各种情绪。 待到调整好之后。 才按着四哥的指示,将铁莲子拿在手上,将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冰冷的铁莲子上。 闭上眼。 无数信息纷涌而来! 第三十六章 蛰伏...蛰伏...蛰伏.... 天地倒转。 日月星辰。 陈少河握着铁莲子,受到冲击,再睁眼时,就好似换了一具尸体。 这具身体正在闭目练功。 在他体内。 一道气息游走,留下一道道纹路。纹路交织,逐渐复杂,形成好似乱麻一般的符文。 “燃血术!” 陈少河心中一动。 一眼看去,就认出来。这符文立体,从这个角度看去,跟四哥给他的十三幅画中的一副很像。 但图案是平面的,太抽象,需要有极强的空间思维跟三维想象力。 现在不用。 他循着冥冥中的感觉,仿佛亲眼看到。 跟十三幅画一一印证。 不多时就印象深刻。 …… 当晚。 陈少河尝试到大半夜,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掌握‘燃血术’。 但他瞧见希望。 接下来一连几天,一直都在尝试。 终于。 在第十二天的时候。 依靠陈季川的经验、感悟,陈少河终于炼成 第一次成功的用内息在体内构建出‘燃血术’。 与陈季川一样。 哪怕陈少河本身就是异人,可练成‘燃血术’,每次也只能在体内维持三天,然后消散,需要重新构建。 不同的是。 陈少河没有源力,想要激‘燃血术’,既要损耗体力,又要损耗心力,就连微薄的内息也要被消耗。 功较为缓慢。 事后也要好生调息才能恢复。 一时半会儿,想要用这些‘法术’来与人争斗不切实际。 不但如此。 因初学乍练,陈少河想要在体内构建法术,也远没有陈季川那般熟练,需要近半个时辰反复尝试反复失败,才能成功一次。 若是对敌时,法术消散,以这种度,基本就不用再指望了。 还得反复练习,早日熟练才是。 但就眼下而言,借助‘燃血术’辅助修行已经不成问题。 ‘燃血术’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但对于陈少河来说,依旧是大喜过望。 陈季川也为之欢喜。 一则,这次的成功,让陈季川看到往后的希望。往后若是得了什么保命异术,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传授给陈少河。 二则。 陈少河学会燃血术,他总算抽身出来。日后陈少河练功,便可自己推动搬运气血。 于是。 接下来的日子。 陈季川、陈少河各自修炼。 练武少不了药材。 陈季川前些日,已经通过盛大阳收集了不少药材。 山民深居山中,基于祖祖辈辈的传承,靠着‘神农尝百草’的笨法子,倒也认识些常见药材。 但仅仅十来种药材,满足不了陈季川。 于是陈季川就抽时间,书写了一卷《药材》,里面有数百种常见药材的图形、生长环境,极为详细。 倒是没有药性、用途的介绍。 这些写起来字数太多,陈季川没那么多时间。 不过。 他通过山民获得药材,到也不用这些人知道药性、用途。 在《药材》之外。 陈季川这些日还在着手写一卷《常用药材的种植与培育》。 总是靠山吃山,漫山遍野去找寻,太看运气,效率也低。 有方法的种植。 才是稳定来源。 陈季川在大燕世界学医习武,对各种草药、药用材料都有极深的了解。 这卷《常用药材的种植与培育》一旦制定完善,价值不小。 他不准备轻易给出。 若盛大阳有心要经营一份产业,大可拿白玉京的功勋来换。 可惜 始安郡中,漓水帮、武胜门、金阳派斗的太凶,药材、铁器、盐巴、粮食等等,都成了管制品。 微量的还能弄到,大批量可就难了。 若不然。 陈季川拿着这卷书,去找药材商合作,获取药材可就更快了。 没奈何之下。 只能靠这些山民。 …… 每日练武。 在药物跟燃血术的效用下,原本底子就薄的陈少河,实力快进步。 陈季川练出暗劲。 洗涤脏腑,体质愈强悍,实力也在一点点进步。从初入六级,坚定而迅的往着七级迈进。 盛大阳、方栋各自在武胜门、漓水帮中钻营。 如陈季川所料。 得了铁莲子,亲身体会之后,盛大阳、方栋对铁莲子再难割舍,一心想着赚取功勋。而赚取功勋最快的法子,莫过于收集灵石、蚌珠了。 灵石难寻。 盛大阳暂时还没路子。 但漓水帮的蚌珠可就容易得多。如当初被陈季川杀死的漓水帮飞鹰堂香主徐朗身上,就有两颗蚌珠。 徐朗仅是四品。 可见在漓水帮中,蚌珠并不算绝顶稀罕。 蚌珠蕴含的灵气少时少了点,不过积少成多,陈季川也不嫌弃。 甚至。 他每晚还要抽三个时辰,进入大燕世界。一来重修武道,配合‘道果’中的昔日感悟,彼此印证、查缺补漏,不断夯实根基。二来,道果仙奉按着十日计算。这十日不论是现实中的时日还是大燕世界中的十日。 借着四百倍的时差。 陈季川睡一晚,在大燕世界就过去一百天,可以得到十点源力。 聚沙成塔。 哪怕没其他法子,用不了三年,陈季川也能凑齐一万源力,开启下一个世界。 当然。 这是保底的手段。 能通过收集蚌珠、灵石,缩短这个时间,陈季川当然不会忽略。 但除此之外。 所有激进、危险的举动,他都不会去做。 没有意外的话。 他就要这样蛰伏蛰伏蛰伏 直到他将武胜门、漓水帮的底细全部摸清,将一身实力推进到七级乃至是九级、十级,然后一鼓作气,横扫仇敌。 …… 转眼。 距离陈季川凝成第一枚道果,已经过去二十多天。 这一日。 蜈蚣山,武胜城。 城东天波殿中 门主吴广全。 副门主陈胜己、何明理。 大长老褚三阳、二长老吕青、三长老曹正、四长老石珍、五长老穆俊雄。 武胜门一众高层悉数在列。 这种情况少见。 武胜门占据荔浦、慕化、永丰、理定四县,地盘不小。 往日里,除了大长老褚三阳、三长老曹正常在武胜城之外,其他三位长老以及两位副门主,多在四县之中。 今日竟汇聚一堂。 人称‘翻江龙’的五长老穆俊雄长得清秀打扮精致,他最后一个来到殿中。见众人都在等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抿嘴笑道:“从荔浦县赶回来,一身的灰尘,不洗一洗没法见人。” “大男人怕什么?” “大白天洗什么?” 四长老‘旋风刀’石珍最看不过穆俊雄这身毛病,忍不住皱眉道:“让我们等你一个,你架子忒大了些!” “兄长说的是。” 穆俊雄捂嘴笑着,眉目弯弯,也不反驳。 施施然坐下来。 将一身锦袍细微褶皱抚平。 “你” 石珍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得劲,但穆俊雄这般态度,他也不好在说什么,免得咄咄逼人。 就转头。 看向上门主‘吴广全’,瓮声道:“师兄,人都到齐,可以说正事了吧?” 第三十七章 商议 “你这性子” 吴广全见石珍催促,遥遥头,也顾不上寒暄,直奔主题:“前些日,碧青崖派人来接触,邀我武胜门并入碧青崖,被我拒绝之后,又说要用粮食换黑狱出产的厌铁、灵石。” 碧青崖。 这是与始安郡比邻的临贺郡中大派,按着武胜门探子打听到的情报,这碧青崖前不久刚刚打下横山、临贺两郡全境。 势力之大。 远不是小小的武胜门能比。 也就是始安郡地势特殊 北面、西面漓水横亘,水系纵横。 东面、南面山路阻隔,道路崎岖。 使得碧青崖大军不好开进始安郡。再加上之前内乱不止、争斗频繁,腾不出手来。 才让漓水帮、武胜门、金阳派有机会生存。 “碧青崖山高路远。” “南面又有‘铁叶岛’虎视眈眈,两虎相争,依我看,大可以跟碧青崖交易,免得太过于依赖金阳派。” 大长老褚三阳出言道。 褚三阳看上去大约五十岁,是在场众人中,年岁最大的一个。穿一身无袖劲衫,露出强健有力的臂膀。 看上去凶悍。 实则性子最是温和。 因有一手‘控火’异术,又是铁匠出身,能锤炼出吹毛断的上等兵刃,因此被人称作‘铁臂匠’。 在武胜门中掌管兵器坊。 实力虽比不上其他几位长老,但地位却重要,稳坐大长老的位子。 “褚叔此言不差。” 三长老‘鬼脸’曹正也点头,表示赞同,但紧接着又补充道:“厌铁我们多的是,不论是卖给金阳派还是碧青崖都差不多。可灵石佩戴在身,对内功修行、异人异术都有效用,我不赞同将灵石卖给碧青崖。” 曹正掌管异人司,专门研究异人,对蕴含古怪的灵石也有不少研究。 哪怕如今对灵石的了解极为有限。 曹正还是看好灵石的潜力。 不愿贱卖。 “门中灵石稀少,内鬼不少,碧青崖知道我们有灵石不奇怪。” “但为什么指定要用灵石交易?” 二长老吕青生的粗狂,鼻子高大,仔细看时,能看到吕青的鼻子时不时就会无意识的耸动一下。 看上去有些怪异。 场上众人见怪不怪。 曹正听到这话,眉头一挑:“难道碧青崖搞清楚灵石真正用途了?” “不会吧?” 其他人一愣。 转头看向上吴广全。 就见吴广全向一旁‘金刚’陈胜己示意。 后者敦实高大,好似一座山,哼一声道:“曹长老猜的不错,碧青崖已经琢磨出灵石用途,这次就是奔着灵石来的。一开始还想诳我,要用粮食来换。但我想着灵石奇特,坚持要划掉,碧青崖没了法子,这才提出,要用炼化灵石的秘法,来换我黑狱中的五成灵石产出。并且第一批还要在一个月内交付,数量不得少于五十块。” 武胜门中。 门主吴广全之下,有两个副门主。一个是‘轰天炮’何明理,一个就是‘金刚’陈胜己。 别看后者体型吓人,实则心思通透,对吴广全又忠心耿耿。 所以。 与金阳派的交易,与碧青崖的谈判,从来都是由陈胜己负责。 “还真是!” 曹正脸色振奋,忙道:“那还等什么,得赶紧把秘法弄到手才是!” 一旁。 石珍也坐不住,急吼吼道:“曹长老说的不错,灵石佩戴在身,对内功跟异术就有助益。这要是直接炼化,说不定我也能突破到先天境界!” 穆俊雄、吕青等人也是眼神一亮。 吴广全闻言,跟陈胜己、何明理对视一眼,忍不住冲曹正等人苦笑道:“我也想换。可第一批五百矿奴,三个月时间死伤殆尽,总共才挖出来十七块灵石。第二批一千矿奴,开矿四个月,现在也快死完了,一共挖出四十六块灵石。这些灵石你们每人分得两块,余下的还不足五十块。” 要是答应碧青崖。 武胜门库存的灵石全要交付出去不说,往后还要继续派矿奴开矿。 问题是。 黑狱矿奴现在已经不满万了。 这样用人命去填、去挖掘灵石,是不现实的。 毕竟厌铁才是武胜门支柱产业。 矿奴死完了。 谁去开采厌铁矿?! 可同样的道理。 没人开采灵石,换来秘法又有什么意义? 听完吴广全的话,曹正等人冷静下来。的确如此,眼下面临的情况,总的来说还是人手问题。 没人。 一切白搭。 “其实。” “也有法子。” 吴广全摆出问题之后,见众人沉思,又出声道。 “什么法子?” 石珍赶忙追问。 吴广全看向曹正,口中道:“曹长老负责研究灵山、灵石,应该知道。人在灵山,只要不进岩洞,就不会受到影响,不会病变。就算进入岩洞,只要内功达到第四层,又或者本身就是异人,那就也不会有事。” 内功四层。 或是异人。 前者内息化为内力,身体素质极大增强,再加上内力护持,因此就算长时间呆在岩洞,也不会出现病变。 后者更简单了。 异人本就是病变产生的,成功觉醒之后,好似有了‘抗体’,当然也不会受到影响。 如当初的陈少河。 觉醒‘控火’异术,身上病变症状全好了,也再没复过。 “不错!” 曹正猜到吴广全的办法,兴奋道:“门里有被关押的漓水帮俘虏,异人司中有异人。我早几个月就提了一到四品实力不等的三十多个漓水帮武人,押在灵山岩洞当中。目前为止,一品、二品、三品的,各有症状跟死伤。唯独三个四品,至今都还没出现问题。” 这样一说。 在场众人一个个也猜出吴广全的想法。 二长老吕青第一个道:“既然如此,就从门中抽调四品以上的弟子,进入黑狱挖矿。” “黑狱阴暗潮湿,雾气终年不散。” “又是去灵山。” “只怕” 大长老褚三阳眉头拧着,脸色有些凝重。 这也是吴广全担心的。 黑狱环境的确是差。 那些武胜门弟子好不容易修成四品,不用再去黑狱。 这一下朝令夕改,强迫他们进入,还是去短短半年死了一千五百人的灵山,只怕会造成愤懑、恐慌,让人离心离德。 四品弟子是武胜门的中坚。 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酿成大过错。 不过。 吴广全这次早有想法,之所以把副门主、几个长老全都叫过来,就是要提前通个气,统一一下立场:“我准备让胜己跟明理轮流看守灵山。几位长老也分作五班,轮流领人进去。再配合些奖励措施,想必能消除他们心中不满。” 副门主、长老带头以身作则。 加上奖励。 应该能将影响削弱到最小。 唯一的问题是 这几位身居高位、荣华富贵的长老,到底愿不愿意进黑狱受罪! “我没问题。” 之前提出疑问的大长老褚三阳听了,第一个表态:“我以前什么苦没吃过,黑狱也就是环境差些,只要别让我亲自挖矿就行。要是得到足够多的灵石,炼化之后,我说不定还有希望修成先天,到时候活上一百多岁岂不快活?!” 有褚三阳带头。 “我没问题。” “我也同意。” 一番话说的吕青、曹正等人也心头火热,原本还有些被套路的感觉,有些迟疑有些不情愿,现在也全都克服。 点头应下来。 眼看大势已定,心里百般不情愿,担心久在黑狱对皮肤不好的穆俊雄,也只能把话吞进肚子里,闷声随大流。 …… 第三十八章 利益所在,腐败滋生! 几天过去。 又是旬日。 这一日。 陈季川如往常一样,化身白玉京燕楼天罡序列第六‘邓艾’,又去见盛大阳。 “大人。” “武胜门近日有大动作。门主、长老亲自动员门中四品及四品以上的高手包括所有异人,进黑狱开矿。” “属下在第一批,后日就要进去。” 盛大阳上来就奔向主题。 心中有些慌乱。 他听说黑狱中昏暗不见天日,潮湿阴冷,完全是一处牢笼。里面囚着上万矿奴,整日劳作,武胜门的厌铁矿全都是这些矿奴开采出来。 这些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们这次进入黑狱,要去到‘灵山’。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灵山’就是一处死地,半年间放进去一千五百矿奴,如今近乎死绝,而且个个死状极惨。 言论一出。 人心惶惶。 幸好有副门主、长老亲自带队,再加上奖赏丰厚,每挖出一块灵石,都有五两银子。即使一块没挖到,在里面待上两个月,也能获得二十两银子的补贴。 近些年。 永丰、慕化等县的百姓,每年收入还不足十两银子。 武胜门给出的这个奖励已经是极高了。 奖赏丰厚。 门中四品高手才稍稍安定。 即便如此,忐忑总是难免。 盛大阳也不例外。 “黑狱。” “灵山。” 陈季川听着,心下一动。 他在黑狱待了六年,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听到此事,第一时间就想明白此中关窍。 可 “武胜门为什么要这个时间大张旗鼓的挖掘灵石?” 陈季川看向盛大阳问道。 “属下也不知道。” 盛大阳摇头:“门中倒是有不少传言,说是三长老曹正琢磨出炼化灵石的法子,这才着急忙慌要开矿。” “炼化灵石?” 陈季川不知这传言真假,但心下依旧一紧。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不论如何。 灵石珍贵,对修行也有助益,要是让武胜门大量获取,绝不是好事。 但是。 眼下的陈季川,根本没法阻止。 “先看看再说。” “但也不能干看着。” 陈季川心念一动,进入大燕世界,暗暗盘算六分钟。 然后出来。 外间仅是一瞬。 盛大阳毫无察觉,陈季川若无其事,吩咐道:“密切关注此事,有关情报事无巨细向我汇报,这次就先算你三十点功勋。” 三十点功勋! 盛大阳脸上一喜。 随着他在武胜门站稳跟脚,获取的情报越来越多,也更详细、更重要。一个月来,身上功勋已经积攒到二十二点。 这次一下就过了五十。 “五十二点功勋。” “能兑换《五毒追砂掌》,或是十粒小还丹,或是五粒益气丹。又或是继续积攒,攒够一百,兑换一枚二品铁莲子?” 盛大阳一时迟疑。 功勋多了,能兑换的好东西也更多。 他原本想。 等攒够五十点功勋,就兑换《五毒追砂掌》。可一月前得到一枚一品铁莲子,不几日,《神扑刀》一层就练到纯熟,内息稍有不足,但确确实实已经达到第二层。 对二品铁莲子自然是期待到了极致。 是继续攒钱? 还是直接用掉? 盛大阳纠结片刻,一咬牙道:“我要《五毒追砂掌》!” …… “聪明。” 陈季川点头,表示赞许。 盛大阳有‘燃血术’在身,修炼《陈门七十二绝艺》最是得心应手。 反而《神扑刀》这种内功心法,修炼耗时日久,日后不说,单就四级、五级之前来说,无疑是诸多外功、硬功性价比最高。 先将《五毒追砂掌》练到五品乃至六品,日后赚取功勋,再快精进内功,这才是明智之选。 将秘籍传授。 盛大阳咧嘴笑个不停。 陈季川看向盛大阳,借着四百倍的时间差,他心中算计也琢磨的差不多,当即朗声道:“白玉京中地煞序列的高手,对灵石需求量不少。你要入黑狱,不如想法子联络些人,将灵石偷带出来。” “这” 盛大阳脸上笑容僵住,迟疑道:“武胜门有副门主、长老镇守灵山,又有武胜军、黑甲军把手黑狱门户,想私带灵石出来,恐怕不容易。” 武胜门对灵石也很看重。 而且这次还是副门主、长老亲自带队。 这些个小动作一旦被现,罪责可大可小,只怕没人愿意犯险。 “无非就是利益。” “你只管暗下串联。” “武胜门给出的奖励是每块灵石五两银子,我这边 要银子,每块二十两。 要丹药,一块灵石换六粒小还丹或是三粒益气丹。 要功法,白玉京中也有上千门低级武学可供挑选。 就算想换取铁莲子也没问题。” 陈季川暂时对付不了武胜门,也不想犯险。 但恶心人的法子多得是,没必要自己出面。 如这一计。 既可以让武胜门损失灵石,自己还能获得足够源力,提升自身。 损敌利己,乐此不疲。 至于风险?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有利益的地方就有**。” 陈季川就不相信,每块灵石十五两银子的差价,武胜门这些四品弟子全都能熟视无睹! “这个” 盛大阳脸上有纠结神色。 陈季川见状,笑道:“你不用私带灵石,所有从黑狱带出的灵石都算你一份。一块灵石,计五点功勋。” 为了灵石。 陈季川也顾不上‘物价崩坏’。 这样一来。 他要获取一块灵石的价格就飙升到二十两银子加五点功勋。用丹药计算,则价值二十点功勋。 比当初给盛大阳开出的收购价高出一倍。 但功勋点于陈季川而言,就像是人民币于央行 随便行。 而且陈季川这家‘银行’一没有监管部门,二短期内不用担心通货膨胀。 简直为所欲为。 “五点功勋。” “要是带出来十块灵石,那不就” 财帛动人心。 功勋点比钱财更为难得。盛大阳有心修成高手,乃至修成仙道,长生不老,又还有个九岁的儿子需要他照应,对功勋点更是渴望的紧。 终是忍不住诱惑。 盛大阳心下一横,抬头冲‘邓艾’道:“属下试试!” …… 第三十九章 飘雪! 一月时节。 风雪飘扬。 陈季川在大燕世界时常能看到雪,但陈少河却兴奋的紧,看着大雪天降,看着天地一片白,觉得新奇。 他自进入黑狱,就再没有看过下雪。 “四哥。” “我们出去堆雪人吧!” 陈少河第三次催促。 在屋外来来回回走,有些跃跃欲试。 陈季川往屋外看去,就见雪花落满地,但还只是薄薄一层,怕是堆不成雪人,就冲陈少河道:“雪太少,再等等。” “哦。” 陈少河有些丧气,低声应着,然后就坐在靠外的位置盘坐,看着下雪。看着看着,低落情绪又好了,满眼都是喜欢。 陈季川笑了笑。 闭目搬运内力。 他当初救下盛大阳,从徐朗等人身上得来《神扑刀》、《鬼跌剑》的功法,之后又化身‘邓艾’,助盛大阳打死一个漓水帮五品高手,得到《神扑刀》第五层、第六层功法。 多日苦修。 《神扑刀》已经达到第六层。 内功外功并修。 陈季川苦练数十年,心中早有许多体会,对二功不同之处,也多了解。 《陈门七十二绝艺》囊括大燕世界诸多武学,从外家到内家,全都是‘动功’ 拳动脚动,身动心动,神动意动。 如此。 从拳脚功夫入手,先练皮肉,次练筋骨,再练气力。待到皮肉筋骨坚实,气力强大,就要着手感悟暗劲。否则一味修炼明劲,四级、五级就是极限。 “明劲巅峰,这是五级层次。” “但事实上,只要能达到三级层次,就可以着手领悟暗劲。” 陈季川修行一世,凝出道果。 这些日感悟道果,不断重修印证,生出不少心得体会。 照他重修的经验来看。 武道天赋较强的,锻炼明劲到三级的时候,就能够领悟暗劲。如他,重修一遍,暗劲关窍全在心中,重修时,达到三级,气力足够,身躯强健,自然而然就打出暗劲。 “一到三级为明劲。” “四到六级为暗劲。” “我当初因前头无路,一味蛮干苦修,将明劲练到五级,才悟出暗劲玄妙,实际上走了弯路。” 陈季川心中总结。 三级明劲练出暗劲,达到四级。有暗劲洗练脏腑身躯,内外相合,实力提升更快。 如此一来。 动功外家练身骨气力。 动功内家练刚劲、柔劲化为暗劲。 这就成了内外家的修行体系。 眼下略显粗糙。 可随着不断修行,随着大燕世界,江湖中的高手不断交流,碰撞出更多火花,早晚能将其进一步进一步的细化。 陈季川在大燕世界种下一颗种子,早晚能结出香甜可口的果实。 内外家功夫之外。 还有心法内功,如《神扑刀》。 这类功夫,一在定心,二在观想,三在持之以恒。 定心神。 观气感。 意领气走,按着功法运转,气息壮大,不断凝聚,就从内息化为内力,威力也大增。这是炼精化气的过程,期间也需要大量进食,否则身体倒是伤不着,就是功力进步迟缓罢了。 “心法内功前三层气息较为散乱,未曾凝成一股劲,能用,但有限,对身体的滋养也较为微弱,实力比起修炼内外家功夫的多有不如。” “但到了四到六层,就可以媲美。内力反哺肉身,潜移默化之下,身骨更强,能在一定程度上延年益寿。爆力、持久力也得到加强。” 尺有所长。 寸有所短。 外家功夫强则强矣,但损伤身体,鲜少能够长寿。到了四五十岁,就要走下坡路。到了六十岁,更要百病缠身,功夫实力大不如前。 心法内功则越老越醇厚。 “我两功同修,又悟出暗劲,短板弥补,长处加强,战力在同级人物中份属顶尖。” 陈季川搬运内力。 浑厚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大江大河,凭他一己微末之力很难推动,较为吃力。这是内功练到一定火候,进步迟缓的征兆。 若是常人。 要么服用药汤、药膳、丹药等等,要么苦修苦熬。 陈季川不同。 他有源力,丝丝缕缕源力散入经脉当中,被浩荡而来的内力裹挟消融,内力增长不少。照这个度下去,不用多久,就能达到六层顶峰,剑叩先天! 搬运。 壮大。 几个周天下来。 今日火候足了。 “呼!” 陈季川停了修炼,张口吐出一口白气。 睁眼不见陈少河,陈季川站起身,走到外间。就看到飘雪中,一个黑乎乎的少年背对着屋门,蹲在院中。 似是听见里头动静。 陈少河转过头,见着四哥练完功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四哥你看。” 把身子往旁一侧,就见薄薄的一层雪地中间,一块被清理出来的青石板上,一坨一眼看去不知道什么形状的雪团子立在上面。 陈季川凑近两步看去。 这才看清。 原来这一坨雪团子居然是两个歪七扭八的小人摞在一起,一个背着另一个。 陈季川一怔。 看向陈少河,见后者嘿嘿傻笑着,心中有说不上来的滋味,掩饰笑道:“你堆雪人的手艺不行,四哥给你露一手。” “好啊!” “四哥快来!” 陈少河眼睛一亮,笑的更欢了。 …… 天地飘雪。 雪过天晴。 转眼已是二月。 距离盛大阳进入黑狱,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 这些天。 包括前些天。 陈季川没多少灵石,但通过方栋,蚌珠却得了不少。 一颗蚌珠多的蕴含十多点源力,少的只有七八点。漓水帮有一处‘水府’,里面到处都是沼泽河流,生长着许许多多的河蚌,蚌珠也有不少。 将蚌珠磨成粉,洒在水田里,就是上好的肥料。 必定大丰收。 将蚌珠磨成粉,融进水里喝进肚里,也能蚌珠修炼。但这种生吃的法子,利用率实在小的可怜。 一粒蚌珠吞入腹,甚至还比不上一粒小还丹的效用。 方栋是个活泛人。 从白玉京领了任务,用功勋点换银子,再用银子购买这些蚌珠,一来一回一进一出,一粒蚌珠两点功勋,能让他赚一半的利润。 于是更加用心。 赚的盆满钵满,远不是还在黑狱受苦受累受惊受怕的盛大阳能比。 这一日。 方栋照常跟白玉京燕楼天罡序列第七‘廖化’接头,不但带来三十一颗蚌珠,还带来个重要消息 第四十章 时隔三月:二开花,又见我! 第四十一章 何方毛贼,胆敢窥伺我通神观?! 【叮!】 【抵达新世界,检测中】 【检测完成。】 【当前世界与法主世界时间流比例为4oo:1】 【法主投放中,5431】 念入莲花。 天旋地转。 陈季川一睁眼,现自己落在一处稀疏林中。 抬头望。 天色昏暗,看不出时辰。 林中风刮过,呜咽作响,让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陈季川不畏惧。 低头看。 一身粗布衣裳,手上有老茧,惨白兮兮的。活动一下身体,孱弱不堪令他难忍受。腰背也难挺直,身子无端矮了不少。 “看来。” “往后每次进入新世界,都要变成这副模样。” 陈季川面露感叹。 大燕世界凝成道果之后,他可以随意进出,但若身死,重新进入时,又要恢复当初弯腰驼背模样。 这次进入新世界,同样如此。 莲花中凝成小人。 小人与黑狱中尚未修炼的陈季川一般无二。如今进来,也是这副身躯。 “又要从头修炼了。” 陈季川心中暗道。 倒也不慌。 他感悟道果,在大燕世界重修印证,早有心得,练出暗劲,内力六层,仅是时间问题罢了。 目前要务 “先转转。” 陈季川立在原处不走动,静心定神,在体内勾勒‘千里眼’、‘控火术’这两道法术。 前者探路、警戒。 后者防身。 祭起‘千里眼’,落在头顶上方,俯瞰下来,就见四方都是山林,有的稀疏有的密集。在山脚下,有数十户人家,阡陌纵横,炊烟袅袅。 继续升高。 往远处看去。 能看到往北面有一条年久失修的官道,黄沙飞扬,不见行人。在这官道北面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城郭。但因出四十里范围,陈季川只能看到个黑点,看不真切。 “先到村里落脚。” 陈季川不急着去县城,准备在村里先住上几日,学会说话之后,再四处走动不迟。 于是。 走下山去,来到村中。 …… 吴家沟前几日来了一位寡言少语的游医,其貌不扬但医术高明,三两下就让乡人病痛消退。 游医行路远。 见乡人热切,于是就在吴家沟短暂落脚。正好村头有一座空房子,就让这位游医住下。 一晃十多日过去。 乡人们渐渐习惯村头住着的那位‘神医’,心中安定。 神医性格孤僻,不爱说话。 但为人倒是不差,替乡人看病,有钱的收诊金,没钱的白米、果蔬、油盐都行。 而‘神医’陈季川对吴家沟,对这方世界,也多了了解。 “乡人不远游。” “不知道今夕何夕,最远只去过北面四十多里外的代县县城。也不常去,柴米油盐多从十多里外的集子上采买。” 陈季川人在院中。 洞开‘千里眼’四处查看,对这些基本信息不大上心。但这些日,他听了看了不少奇闻怪事,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如此时。 日落西山红霞飞。 在村西头,一户邬姓人家里头,邬老二的媳妇围着围裙,正在生火做饭。这妇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看上去除了眉眼更好看些,皮肤更细腻些,跟吴家沟其他妇人也没什么两样。 陈季川来了十多天。 观察这邬家媳妇也有十多天,明里接触,暗中窥伺,竟也没现什么异常。 让陈季川为之惊奇:“好歹也是狐妖,不去害人,反倒甘愿给一乡下猎户洗衣做饭?” 姓名:胡红梅(狐) 年龄:62 等级:5 天赋:化人(5) 法术:迷幻术(第四层) “六十二。” 陈季川啧啧两声。 看着烟熏火燎中的邬家俏媳妇,只怕谁人都想不到,邬老二前两年娶来的漂亮媳妇,居然是一个年过甲子的老狐妖! 胡红梅察觉不到有人窥伺。 专心做饭。 陈季川看了会儿,见没什么异样,就将‘千里眼’一转,直往东面掠去。 在吴家沟东面十多里。 有一条淠河。 河边住着不少村民,平常以种田为生,也有几户人家熟悉水性,以捕鱼为业。 捕鱼人中,有一户姓许,家中汉子名唤‘许逵’。 他每天傍晚总要带酒到河边去,边喝酒边打鱼。一开始乡人还嘲笑他,傍晚天黑黑,哪里打的到鱼? 可偏偏邪了门。 其他人白天打鱼,往往打鱼很少,而许逵每天傍晚打鱼,却都打满筐的鱼。 有人效仿许逵。 却不得法门,反而打鱼更少。 于是。 乡人们就都以为这是许逵的看家本事,这是刻意藏着拙呢。 气呼呼说几句怪话,也就不理会了。 这一日。 正好又是傍晚。 陈季川看去时,就见这许逵又带着酒带着渔网,去淠河打鱼。喝酒前,先斟上一盅冲着河里呼唤:“六郎,上来喝酒吧。” 不多时。 就见一位少年走来,冲着许逵一拜,接过酒盅对饮起来。少年乍看没有异常,可仔细看去,却能看到在他身旁,隐约有雾气缭绕。再看,似整个身躯都有些缥缈,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 少年吃完酒,起立躬身说:“我到下游为你赶鱼。” 说罢,朝下游飘然走去。 一会儿,少年回来说:“大群鱼来了!” 果然听到有许多鱼吞吃饵食的声音。许逵便撒网,一网捕了十数尾尺把长的大鱼。 …… 姓名:王六郎(鬼) 年龄:16(82) 等级:3 天赋:鬼打墙(3),聚雾(3) …… “胡红梅是狐妖,给猎户作妻,举案齐眉。” “王六郎是鬼,与渔人饮酒说话,替其赶鱼。” 陈季川看着惊奇,也算知晓这方世界不再是大燕那般简单无神异,而是存在着‘鬼’、‘怪’的世界。 这才仅半径四十里的范围。 陈季川也才观察十多天,就现了一鬼一怪。若是再长久些,若是范围再广些,又该有多少光怪6离之事?又该有多少妖魔鬼怪? “有阴就有阳。” “有鬼怪,兴许就有降服鬼怪的人物。” 陈季川看着王六郎与许逵还在饮酒,祭起‘千里眼’往南面山中掠去。山中细寻觅,忽见一处道观,乍看金光闪耀,细看雾气缭绕,与王六郎身上状貌相似。 “不是雾气。” “这是鬼气!” 陈季川倏忽一惊,拿千里眼就要细看,却听得道观中有一声爆喝:“何方毛贼,胆敢窥伺我通神观?!” 一声喝。 ‘千里眼’之术第一次被破。 陈季川心悸、神惊,满头大汗,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不敢久待。 心动念动回归现实。 不多时。 在他住处,就听窗缝里有窸窸索索的响声,有一个小人肩上扛着矛戈进来,刚落地,就变得和平常人一样高。 左右看看。 没寻着人,才推门出去。 …… 第四十二章 夜半敲门! 第四十三章 二班! “怎么是他们两个?!” 陈季川心念急转,看出这两个大汉来历。 暗暗叫遭。 “再躲躲?” 陈季川一时迟疑。 直接‘下线’,铁定可以躲过这两人。但这样一来,他在代县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可就没了。等他回来,就是三五月甚至一两年之后。 到时候是走是留,又是个问题。 “要不然” 陈季川想到金风山猛虎涧山洞中的那只病虎。 心里盘算着。 门外。 “陈大夫!” “陈大夫在家吗?” 叫门声不停。 愈急促。 “就这么定了!” 陈季川不再迟疑。 大不了就是一死。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怕什么?! 蹬蹬蹬! 三两步将怀中堪舆图放进屋内藏好。 好整以暇。 这才走到院中,将院门打开:“谁啊,大晚上的。” …… 推开门。 就见两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外。 姓名:班爪(虎) 年龄:49 等级:7 天赋:化人(7);驱邪(7) 法术:伏虎拳(第七层);太阴炼形法(第七层) …… 姓名:班牙(虎) 年龄:49 等级:7 天赋:化人(7);噬鬼(7) 法术:伏虎拳(第七层);太阴炼形法(第七层) …… 一个叫‘班爪’。 一个叫‘班牙’。 不是普通人。 而是两头虎妖。 还不是别处虎妖,正是刚才陈季川用‘千里眼’没看到的金风山上的那两头虎妖。 班爪、班牙长相有**分相似,单凭肉眼很难分辨出来。 但班爪左边眉梢有一颗痣,班牙右边眉梢有一颗痣,若是相熟的,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陈大夫。” “老母病重,半夜惊扰,还请陈大夫不要怪罪。” 班爪稳重有礼,见陈季川开门,脸上一喜,张口却先赔罪。 “医者仁心。” “无妨。” 陈季川一听,心下松了口气:“不是来找茬的就好。” 然后装模作样摆摆手,看向这兄弟二人,沉声道:“治病要紧,快带我去。” 这副做派。 尽量掩饰他知道二班的真实身份。 “多谢陈大夫!” 班爪大喜。 他打听过,跟前这位陈大夫是代县近几月声名鹊起的名医。不论大病小病,但凡陈大夫出手,不说立竿见影、药到病除,也是多有缓解、无有失手。 老母病重。 等闲庸医害人,找到陈大夫,可算是稳妥多了。 兄弟两个顾不得寒暄。 一左一右将陈季川护住。 不多时,就到了东城门所在。 “城门?” 陈季川明知故问,皱眉道:“病人在城外?” “城里物价贵,住不起。” 班爪赔着笑,冲陈季川道:“夜里城门关闭,陈大夫趴我弟弟班牙背上,我们翻出去。” “翻出去?” “这么高” 陈季川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着跟前三丈高的城墙,长大嘴巴。 “嘿嘿。” “陈大夫尽管放心,上来吧。” 班牙咧嘴笑着。 走到陈季川跟前,拍了拍背。 陈季川看一眼班爪,见后者笑吟吟的让他安心。一咬牙,就伏在班牙背上。 “老二。” “稳当点。” 班爪叮嘱一声。 班牙应下,脚下力猛地一纵,三丈高的城墙蹭蹭蹭几下就窜了上去。然后片刻不停,快走几步,又一跃而下。 呼呼呼! 风声呼啸。 陈季川被班牙背着出城,就再没下来。班牙力气大,身上背着百多斤跟没事人一样。班爪跟在一旁看护着。 两只老虎跑得快。 从县城到金风山,直线距离都有三十里,走起来至少有四五十里。但二班遇山翻山、遇水淌水,一刻钟出头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金风山。 …… “麻烦陈大夫了。” 班牙把陈季川一直背到溪涧山洞中,才放下来。 陈季川脚踏实地,来到洞中。 之前看到的病虎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老妇人,脸色惨白,两眼不聚焦。陈季川用‘洞悉术’看去 姓名:班飞飞(虎) 年龄:98 等级:7 天赋:化人(7);巨力(7) 法术:伏虎拳(第七层);太阴炼形法(第七层) …… 普通老虎的寿命一般2o-25年。 这个‘班飞飞’居然活了九十八岁,不愧是虎妖。只是如今看上去,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活到头了?” 陈季川心中猜疑。 按理说。 七级高手相当于内功先天、陈门化劲,习武之人达到这个境界,能活一百二三十岁,班飞飞身为虎妖,气血更足、神魂更壮,该活的更长久些才是。 怎会成这副模样? “陈大夫。” “我娘怎么样?” 班爪见陈季川沉默不语,忍不住出声问道。 “让我先看看。” 陈季川可不敢将心底话说出来,将手放在‘班飞飞’脉上,实则在拿‘洞悉术’细看。 这一看。 果然看出名堂。 只见在老妇人体内,一缕缕气息纠缠,如跗骨之蛆,不断吸食着老妇人的气血精华。时而又化作狰狞模样,张开大口,不知在啃食着什么。 “这是” “鬼上身?” 陈季川心下一掀。 没想到这鬼除了上人身,居然连虎妖的身子也能上。就是不知道这是天生地成的鬼物,还是背后有人操控。 “班爪‘驱邪’。” “班牙‘噬鬼’。” “按理说不会让妖邪鬼祟近身才对。” 陈季川心下思忖,想到一种可能。 “怎么样?” 见陈季川一直不说话,班牙也忍不住询问。 “莫催。” 陈季川压住心思,又让老妇人吐出舌头,又翻看眼白,又问了些问题。 望闻问切。 流程走完。 陈季川才从药箱里取出纸笔,一边写药方一边道:“肝虚目暗。眼睛看不见是因为肝的缘故,我给你开一张方子,买了药之后,和匀,煎过,滤取汁,频频点眼,不出半月就能有明显好转。另有寒湿侵袭,历节疼痛,不可屈伸的症状,除了吃药之外,这溪涧旁太过潮湿,山洞也不能再住了。另外,往后要常推拿气血,免得气血阻塞,累其筋骨。” 他一不是道士。 二不是和尚。 对于鬼物害人,也没什么法子,只能开些药物略为缓解。再者说,这三只老虎怪吃不吃人他还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三只祸害,救了反而缺德。 又不是前世的医生,好人坏人都得救,不然就是草菅人命没有医德,要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唾骂,甚至要受到规章制度跟法律的制裁。 在大梁。 陈季川不用理会这些,一切从心。 将药方写好,医嘱说完。 陈季川这才起身。 一旁。 班爪取来一锭纹银,冲陈季川道:“往后家母身体还要陈大夫多多照顾,诊金好说。” “没问题。” “先吃药,有什么异常随时去城里找我就是。” 陈季川来者不拒。 一番客套。 班飞飞又让班牙将陈季川送回县城。 …… 求推荐票求收藏!待会儿十点还有一章,等不及的可以明早看。 第四十四章 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 金风山。 猛虎涧。 班爪、班牙扶着母亲出来,后者咧嘴道:“陈大夫真是个好人,我送他回去的时候,路上还一直叮嘱,一定要搬出山洞。” “是啊。” “大半夜大老远跑来出诊,一般大夫哪有情愿的。” 班爪也点头附和。 显然对代县陈大夫的观感不错。 班飞飞被两个儿子扶着,叹气道:“是娘连累你们了。城里藏着高手,对我们这些精怪一向有偏见,要是不小心撞上” “娘。” “我们一不吃人,二不伤人,老老实实在金风山修行,人类高手不会对我们怎样的。” 班爪安抚母亲。 班牙也跟着附和。 事实上。 他们也知道:精怪多害人。 母子三虎虽然不做恶事,可毕竟是精怪,在那些个道士和尚游侠剑客眼中,一样该杀。 “唉。” 班飞飞叹了声气,没说话了。 三个一齐上山,搬进连排木屋里。不多会儿,班飞飞显出原形,睡着了。班爪、班牙则走出去,也化出原形,仰头朝天,运功修炼。 半个时辰。 收功之后。 又用爪子翻动两卷经文。这经文染黄以防蠹,微风吹过,翻动书页,最外头书写着十七个字 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 …… 代县县城。 医馆后院。 “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 “总算全了。” 陈季川人在院中,祭起‘千里眼’,一面偷看二班修炼,一面抄写道经。 今夜虽略有波折。 但结果还是好的。 折腾五六天晚上,总算让他将二班连同班飞飞视如珍宝的《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给抄全乎了。 “这经文果然深奥。” “难怪二班每日修行之后,都要翻阅研读许久。” 陈季川将经文从头到尾翻看一边,只觉得晦涩难懂,其中勉强能看懂的几分,也透露着诸多玄妙。 “经文全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该好好解读,早日摸索出藏在其中的《太阴炼形法》。” 陈季川心中欢喜。 他来到代县足有三月,落脚之后,给人看病,名声传扬出去,也有武林人士前来寻医问诊。 江湖人士见多识广,陈季川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不少信息。 他知道。 这大梁之中,也有江湖武林。 诸多习武之人细分出来,其中有练拳脚功夫、横炼功夫的,与陈门七十二绝艺类似。也有练内功的,与神扑刀、鬼跌剑类似。 前者又被细分为外家拳、内家拳。 难分强弱。 有那些个天赋异禀的,如天生神力之人,习练外家拳,达到巅峰造极之境,别说暗劲人物,就算是化劲宗师,也难抵挡。 一力降十会。 着实惹不起。 普通人修炼外家拳,胜在入门快、见效快。但论及前途,还得是内家拳。 内家拳是‘动功’。 内功心法则是‘静功’。 各门各派。 各有擅场。 江湖高手茫茫多。 有达到化劲的,有达到先天的,有外功无敌的,比大燕世界厉害的多,也精彩的多。 除了这些武人之外。 大梁又有精怪、鬼祟、妖邪,四处祸害。 孤阴不生。 孤阳不长。 有阴暗一面,就有光明一面。 道、佛。 便是鬼祟妖邪克星。 “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 “就是道家经文,蕴含真法太阴炼形法。” 不论是道门法,还是佛门法,都远比普通武功秘籍更加晦涩,其中有诸多术语,唯有修道诵佛的道士、和尚才能解读。 真法往往藏在经文中。 不通经文。 难得真法。 二班与班母修行的‘太阴炼形法’就是如此,被藏在这卷《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中。 唯有通读。 才能修行。 陈季川在大燕世界也读了不少道经、佛经。 但如今换了人间,许多道理兴许类似,可用词、典故、术语就截然不同了。 短短三月。 市面上搜罗来的几卷道经讲解显然还不够,陈季川若是不想去道观请教,还得继续攻读、积累。 好在 陈季川时间多。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陈季川一面继续修炼,提升实力,一面研读其他道书解读《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以期早日悟出真法。 平常出诊看病,钱财不够修行。 陈季川又走老路,起一座勾栏。 勾栏不是妓院青楼!陈季川也不是龟公老鸨!! 而是相当于前世的戏院。 只不过里面经营的是杂剧、讲史、诸宫调、傀儡戏、影戏、杂技等各种伎艺。陈季川来自现代,又添加了相声、评书、京剧、口技、歌舞等等节目。 哪个反响好,就保留哪个。 哪个水土不服,就裁撤哪个。 代县原本繁华。 瓦市当中有十多座勾栏或类似形式的场所。近年来大多倒闭,只剩下两家苟延残喘。 这一来是因为人们消费能力下降;二来也是因为节目太过老套,不够吸引人。 陈季川将其整合。 参考大燕白玉京模式,结合大梁的风俗人文、轶事典故编排节目,建立一座勾栏,再次一炮而红。 …… 时间一晃。 一年过去。 这一日,夜半三更。 陈季川盘坐院中,沐浴月华,静心入定。 一呼一吸。 暗合韵动。 隐隐约约,陈季川似乎看到一处奇妙存在,虚无缥缈,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更摸不着。 “这是” “神魂?” 陈季川心念一动,心神一惊,就从这种状态中跌落出来。 只觉得精神疲惫到极致。 再看旁边沙漏,居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这算是入门,达到‘入定’层次了吗?”陈季川有些茫然,从院中石桌底下,取出《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 这卷经文主旨则在劝人以忠孝廉慎为本,以调养心性,修炼内丹为术,则丹道可成。 暗藏着内炼丹法《太阴炼形法》。 若是全本。 还该有与之相合的外丹练法,以及其他内炼丹法及符箓咒语。 只可惜。 二班手上的仅是残卷,勉强保留下来一道《太阴炼形法》可供修炼,但因少了其他法门同修、印证,少了外丹辅助,使得修炼起来格外艰难。 且即使练成。 一无法器。 二无符咒。 三无法术。 除了强大神魂、增强底蕴抵御外邪之外,别无他用。 大梁世界过去一年。 陈季川在里头实际上待了半年。 头两个月,一字一句死磕,又有二班参照,勉强将《太阴炼形法》解读出来。 后四个月。 每夜子时修行,一直没什么动静。 但今晚 “道法第一境,称作‘入定’。诵读道经典籍,降服自身心猿意马,使念头澄净,杂念不生,即为‘入定’。唯有进入这个层次,才能感受到自身的神魂所在,才能修炼功法壮大神魂。” 陈季川翻看经文,与自己方才进入的玄之又玄的状态相印证。 脸上露出笑意。 待合上经书之时,心中已经有了结论:“感应神魂,入定成了!” …… 第四十五章 陈大人,六十里加急! 道法三境 入定。 观想。 出窍。 第一境‘入定’,但凡洞见一次神魂,就算达到。 这也是一个隐形门槛。 许多人心不定,无法降服自身心猿意马,念头不净,杂念丛生,始终无法‘入定’。 陈季川历经生死,历经繁华,心境不俗。解读出‘太阴炼形法’之后,才仅四个月,就已经踏入门槛。 这若是寻常道童。 三年洒扫。 三年念经。 少则六年才能达到入定层次。 入定之后,才是观想。 “太无上上始青之天,去日月之宮五千里,其有神机之道,分辟昭彰,未易区別。天道复乎?此杳冥昏默,不可得而名也。帝出震,是谓始青之天……” 陈季川默诵道经,不知不觉,再次进入入定状态。 洞见神魂。 丝丝月华落下,一阵清凉。不见吸收,但神魂沐浴在月华当中,仿佛在被滋养。 时常日久,必能茁壮成长。 经文真意涌现。 一道道朦朦胧胧的纹路出现在神魂之外。 聚精会神。 隐约能看到这其中蕴藏一个个符文,但符文复杂晦涩,千头万绪难以看清。 用心去理。 理不断剪还乱。 不多会儿就心烦意乱,从入定状态中跌落出来。 “唔” 陈季川睁开眼,就像是三天没睡觉似的,精神疲惫到极致,眼皮打架简直睁不开。强行支撑,陈季川心中归拢着经验:“入定,观想。前者洞见神魂,后者诵经文观想真意,在意识海中凝出一道道符文。这些符文一代表道行,二代表道法语言。不论是画符念咒,还是施放道法,都要以此为基础。” 道不明。 茫茫然。 可一旦进入门槛,许多道理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看来。” “光有‘太阴炼形法’还不够,道行有了,还得修习道法,才有对敌手段。” 陈季川心中想着,不知道去何处能寻着道法。 于是就将这些心得记在手中《太阴黄素书》上。 记完之后。 再撑不住。 “啊~” 仰天打了个哈欠,走进屋中,刚挨着床就睡着了。 …… 第二日。 陈季川一早起来,修炼武艺。 道法玄奇。 但短期内很难有所成就,一身武艺还须每日操练,日夜积累。 正午时分。 陈季川回医馆吃饭。抱着小腿高的木桶,里面装满米饭,米饭上盖着喷香的红烧肉还有不少果蔬。 打熬身体,修炼武艺。 营养不但要充足,还得均衡。 陈季川大快朵颐,一大桶米饭以肉眼可见的度下降。 “……” “……” “……” “……” “……” 在他身边,五个半大小子看的目瞪口呆。 哪怕看过不少次。 可每次见着师父吃饭的凶残模样,一个个都觉得自家师父是个大饭桶。 “赶紧吃。” “吃完练功。” 陈季川见五个徒弟愣,出声训道。 “是,师父!” 关义、林胜这五个小子一个激灵,赶忙低下脑袋,抓紧吃饭。 他们五个。 大的如关义、林胜,已经十二岁。 小的如虎头虎脑的董宗旺,才八岁。 有大燕世界的经验在,陈季川这次从一开始就做了‘几代人’的长远规划。 将自己的产业分为两个方面。 一是‘白玉京’。 白玉京不用多介绍。 在这里面的戏子、演员,都是代县县城内外招来,简单培训之后上岗的。陈季川薪水,他们卖力气工作。 大多跟陈季川都没什么私人感情。 只是赚钱工具。 二是‘宝芝林’。 也就是陈季川安身的医馆。 借名黄师傅,模式也大差不差 一面坐馆看诊。 一面教授徒弟,包括医术、武艺。这样一来,即使他时常不在大梁世界,‘宝芝林’与‘白玉京’也有信得过的人照看。 关义、林胜等五个弟子暂时还年幼。 想要出师,独当一面,没有七八年压根别想。 陈季川不缺时间。 他来到代县后,借着四处行医看诊的便利,精挑细选了几户清白人家: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家中孩子不止一个大的家庭。 收了三个弟子 关义。 林胜。 董宗旺。 又在街面上捡了一对小乞丐花大正、花大方。 孤儿与良家子各有长处。 前者若是知恩重情,就算可靠。若是薄情寡义,甚至恩将仇报,那就是养虎为患。 知人知面不知心。 孤儿无牵无挂,倘若心中阴暗,藏着坏心思,培养起来不但白白浪费精力,兴许还要反噬自身。 良家子则不同。 他们有家庭羁绊,有父母教导。若父母为人不错,教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太差。 陈季川本意是要全选父母双全、家庭美满但较为贫困的孩子收为弟子。 而花大正、花大方父母双亡,兄弟俩在街面上流浪,互相依靠。 让陈季川想到他跟陈少河。 于是就将小兄弟两个带回宝芝林。 对于林胜、关义、董宗旺三个,即使陈季川下手狠些,人严厉些,三人有父母教导,不至于少不更事记恨陈季川。 花大正、花大方跟着一起。 陈季川只要不偏不倚,二人受到林胜三人影响,记恨陈季川的可能性也比较小。 方方面面。 种种可能。 陈季川都考虑清楚,省的日后又要折腾。 …… 吃完饭。 陈季川教五个小子站马步,教一些基本拳架子。这几个徒弟年纪尚小,不急传授真功夫。 修武先修德。 人做好了,功夫差些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人做差了,功夫再高,早晚也要身异处。 拳架子练完。 陈季川又教他们读书识字、辨认药材。 一切按部就班。 也算是陈季川在练功之余的放松消遣。 一下午很快过去。 夜幕降临。 陈季川继续入定,继续观想,继续参悟修行‘太阴炼形法’。 时间一晃。 转眼又是一月。 这一日。 夜色降临,陈季川正在院中修行。 忽的。 从院门缝中,就见两个汗流浃背的小武士并列进来。 其中一个头插雉翎,身高约二寸,骑着一匹只有蚂蚱那么大小的马,胳博上架着一只苍蝇大的措鹰。 另一个穿戴和前一个武士一样,腰中扎着小弓箭,牵着一只蚂蚁大小的猎犬。 哒哒哒! 两个小武士策马扬鞭,熟门熟路进来,跑到陈季川跟前,米粒般的小脸恭恭敬敬,一齐下马,冲着陈季川拜下,哼哧哼哧大声道:“陈大人,六十里加急!” 第四十六章 根牟王‘妫良’! 六十里加急。 一路狂奔。 换马不换人,换马又换人,足足七天七夜,总算赶到。 两个小武士跑了也有一天一夜,累的气喘吁吁,但顾不得歇息。 见‘陈大人’低头看来。 其中一个小武士从怀中取出一卷沙硕大小的信封,在他胳膊上架着的小猎鹰用爪子抓起,飞上天来落在陈季川跟前盘旋。 陈季川伸手,小猎鹰就将信件放在陈季川手上。 “一路辛苦。” “先去营中歇息,好酒好肉备好,醒了就能享用。” 陈季川拿过信件,不急着去翻看,先冲两个小武士说话。 六十里加急。 七天七夜过去,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喏!” 两个小武士小模小样的恭个身,上马驾鹰牵犬,就往远处一处角落奔去。 那里有土木垒成,精雕细琢的一处营地。 乍一看上去跟狗窝相似,甚至还要更矮些,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有小屋小床小被子,对两个小武士来说,已经是顶好的处所。 “嘻嘻。” “哈哈。” 两个小武士满脸欢喜,嘻嘻哈哈跑了进去,折腾一会儿不见动静了。 安排好两个小武士。 陈季川这才看向手掌中不仔细看就要忽略不见的‘信件’,在信封上,书‘陈兄亲启’。 文字与大梁不同。 事实上。 不仅仅是文字,这些自称‘根牟国’的小武士们,语言也跟大梁各地多不相同,更类古语,晦涩难懂。 也就是陈季川。 有‘洞悉术’,不论是语言、文字,都能洞悉,学起来较为轻松。 他用‘千里眼’探察代县方圆四十里,现这些小武士,心中称奇。于是,就用‘千里眼’配合‘顺风耳’,花时间了解他们的存在、习俗,学习他们的语言、文字、文化。 又在好几次‘巨兽危机’中出手相救,赢得了‘根牟王’的友谊,在根牟国,根牟子民、武士中,拥有相当高的威望跟地位。 取来小镊子,从信封中取出信件,瞪大眼睛仔细看过。 不多时。 陈季川脸上露出喜色:“终于找到了!” 这一高兴。 气息一吹,信件飞走不见。 饶是以陈季川的眼力,一时间也找寻不见。 “算了。” 索性不去找。 走到厨房,用猛火烈油爆炒了两斤臭虫、跳蚤、蚊蝇,这是给小猎犬、小猎鹰准备的口粮。 又取出上好的豆饼,给小马进食。 又将上好的酱牛肉切碎,放在小盘子上,配上美酒,用小镊子一同送到院中‘鹰犬军’营地中。 做完这些之后。 陈季川才换上一身夜行服,纵身出城,直奔东南而去。 …… 轰隆隆! 一口气奔行四十里,来到位于金风山不远的汤山。七拐八拐,抵达一处密林。在这密林当中,荆棘丛生,隐蔽处却被开辟出一块块空地来。 大的有圆桌大小。 小的有蒲扇大小。 这是根牟王鹰犬军校场。 每个校场都有数百个小武士,步行的、骑马的,架着数百只鹰、牵着几百头猎犬。或是操练战阵,或是打熬气力,或是修炼武艺,还有的打猎刚回,遮天蔽日的‘大网’捆着一条如神龙般的‘蜈蚣’。 蜈蚣力大。 “嘿!” “哈!” 数十个精壮武士不断喊着号子,死命抓着大网,才能将其拖动,然后放进木制‘地牢’中收押。 陈季川来到此地。 小心落脚。 以免不小心让‘根牟’亡了国。 “陈大人。” “陈大人来了。” 陈季川这么大个到来,也引起根牟武士警惕。待小猎犬叫唤两声,小猎鹰盘旋两圈,才现是大王好友 宝芝林陈大人。 于是一个个冲陈季川行礼。 又有武士往荆棘丛中一钻,不知去到哪里。 不一会儿。 一个穿黄衣服的人,头戴平天冠的小人在鹰犬武士簇拥下出现。 这是根牟王。 站在一辆小车上,威风凛凛的模样。放在这些小武士眼中,自然是神气的紧。可放在陈季川眼中,就显得可爱了。 根牟王不知道这位好友所想,站在车上,大声道:“贼人就在东南二十里外,本王已经调集三千武士,可助陈兄戮力克敌!” 姓名:妫良(根牟人) 年龄:24 等级:3 天赋:夜视,隐身 法术:天圣功(第三层) 根牟王‘妫良’声音洪亮,陈季川努力去听,勉强听清。见根牟王义气冲冲的模样,陈季川不禁笑了:“挫尔贼人,用不上劳师动众,陈某先去探探这人底细。若是力有未逮,再来跟妫兄借兵!” 根牟王麾下数千鹰犬军,看上去乌泱泱大片,厉害的紧。一个个猎杀跳蚤、臭虫、蚊蝇那是手拿把攥。 但猎捕小蛇、蜈蚣、田鼠,都要数十武士甚至数百武士合力,一不小心就会出现损伤。 找根牟王借兵? 陈季川摇摇头:“别害人了!” …… 向根牟王谢过,寒暄一阵,约好交易蛇虫鼠蚁等各类毒物的时间,陈季川便慢吞吞往东南方向继续前进。 行走时。 千里眼、顺风耳洞开,寻找根牟王描述的所在。 论战力。 陈季川一脚踩下去,根牟王就要少成百上千个子民。但这些根牟武士除了身子小之外,智慧不比普通人差多少,人数又多。 有智慧,数量多,就有用处。 陈季川与根牟王‘妫良’结交,他提供粮食、兵器、甲胄,各种物资。而根牟王则调遣麾下鹰犬军为陈季川效力,一来监控周边,提供陈季川所需的情报,二来捕猎毒虫毒物、灵药灵果等等。 彼此合作。 站在常人的角度看,陈季川自然是大占便宜。 毕竟,以根牟武士的身板,一口常规钢刀铁剑,融了之后,都能装备鹰犬军一营人马。 材料不要多少钱。 倒是手工成本高了些。 但站在根牟王的角度,他也是占尽了便宜。近大半年,个人威望已经攀升到历代‘根牟王’的前列。 双方合作。 双赢双利。 大半年时间,根牟王的子民好过了许多,而陈季川通过根牟王,也找到不少祸害二班之母班飞飞的‘嫌疑人’! 与根牟王分开。 千里眼照现前方二十里。 就见。 在前方一处山峰背面,陡峭崖壁嶙峋怪石中,不知何人,竟开辟出一处洞穴。石柱、石块遮挡,单凭肉眼根本难以瞧见。 也就是鹰犬军。 飞鹰走犬。 从天空、大地,从视觉、嗅觉,无死角的侦查,才能现这处。 陈季川用千里眼看去。 但见洞口隐隐有雾气弥漫,陈季川见多识广,粗略一看,就看出这是鬼气。 “没错了!” 陈季川心中一动。 又往洞穴中看去,能看到白骨森森,还有头盖骨、骷髅头滚落一地。 简直是人间炼狱。 不止枯骨。 其中还有几个血淋淋的人头呈五方摆放,有一道人盘坐中间,脸色严肃,但面上却冒出一股股邪气鬼气。 …… 第四十七章 杀奔! 姓名:周吉(五鬼道人) 年龄:62 等级:6 法术:五鬼阴兵法;换形术 …… “五鬼阴兵法?” “难怪这么邪乎!” 陈季川一眼洞悉。 看着洞中道人,猜想这人定是暗害二班之母班飞飞的罪魁祸无疑。 不急动手。 也不急将此人形迹告知二班。 ‘五鬼阴兵法’虽是邪术妖法,残忍血腥。 可法无对错,施法之人才分正邪。 若这些死人头皆是该杀之人,而这‘五鬼道人’又只是对恶人跟精怪下手,倒也不失为侠义之辈。 武断出手。 陈季川反倒德行有亏。 “先查查看。” 陈季川用洞悉术,将滚落在阴坛之外的几个死人头的姓名知悉。 然后飞奔回县城。 第二天一早。 就去县衙,找主簿老爷查阅近日来失踪、死亡人口,找到五鬼道人杀死的几人案卷后,又去当地调查这几人的生前事迹、名声等等。 连着折腾三天。 “远近闻名的大孝子也杀” “这人该死!” 第三天傍晚,陈季川阴着脸从漠河村走出。 大步流星。 直奔金风山去。 …… 金风山。 二班迎着陈季川来到山顶住处。 一年过去。 当初尚还有形有状的班飞飞,如今形销骨立,已经不成人样。 陈季川曾用‘千里眼’偷看过,班飞飞显化原形时,只剩下皮包骨头。精气神全都被抽空,神态萎靡,全身无力。 一身武力、道行也都消退。 完完全全就是一只病虎,再也逞不了威风。 “娘,陈师傅来了。” 二班领着陈季川进来,唤了一声半梦半醒的班飞飞。 班母瞌睡极了,疲惫不堪,勉强睁开眼睛,见着陈季川,还能认得出来,就强笑道:“陈师傅。” 招呼一声,还要起身。 “老夫人躺好,我今日就是来随便看看。” 陈季川让班母躺好,上手搭脉。 明了脉象。 情况不妙。 还准备问两句的时候,扭头一看,班母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 “陈师傅。” “我娘她” 班爪一脸担忧,给班母盖好被子,看向陈季川。 “出去说。” 陈季川站起身,示意二班出去。 来到外间。 不等心焦的二班问,陈季川当先就道:“其实令堂并非患病,而是被人施了妖法,有小鬼上身,窃取精气神以壮大自身,害的人病入膏肓,药石难医。我用各种方子,才勉强吊命。” 陈季川不再隐瞒。 一言出。 只见二班先是一愣,旋即身上煞气掀起,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季川进入大梁世界才仅一年半,真正用来修炼的时间还不到八个月,实力低微,面对两个堪比先天的七级虎妖的威压,挡不住 蹬蹬蹬! 退后两步,脸色通红。 “陈师傅!” “连你也欺我兄弟?!” 班牙咬着牙,两眼猩红看着陈季川。 心中又怒又惊又恨。 班爪也难接受。 二班自幼跟随母亲,修的是《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 此经主旨在劝人以忠孝廉慎为本。 陈季川刻意隐瞒,可谓不忠。 母亲被小人暗害,而他们为人子的却浑然不知,这是不孝。 一时间。 情绪难以压抑,险些爆出来。 好在。 兄弟俩虽为精怪虎妖,却不是莽撞人,并未怒而出手。 班爪看向陈季川,拳头紧攥,恨恨道:“陈师傅早就看出母亲病症所在,为何当初不告知?等到今日,等到母亲快要陈师傅这到底是不忍心,还是故意作弄非要让我兄弟眼睁睁看着老母被人害死?!” 班爪压着声音。 也在压抑着心中怒火。 “与人交往,贵在坦诚。” “我用心用力救治班老夫人,二位不也隐瞒了真实身份吗?” 陈季川听着班爪诘问,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 相处一年。 二班与班飞飞待他的确恭敬。 可一年过去,精怪身份始终隐瞒。陈季川能理解,但这并不代表二班没错。 “真实身份?” 二班气息一滞,看向陈季川:“你早就知道了?!” 人妖殊途。 他们为了给老母亲治病,始终没有跟陈季川透底,没有透露精怪的身份,担心陈季川知晓之后,就不给班母治病了。 这是苦衷。 可不管怎么说,也是欺瞒。 二班有些羞愧:自古孝义两难全。 他们为了尽孝,只能坐视忠义有失。 见二班羞愧难以启齿模样,陈季川心下怒气也消了不少。 到底是老实人。 若是死皮赖脸的滚刀肉,亦或是只记仇不记恩的白眼狼,陈季川也懒得理会。 面上不动,陈季川看着脸色青白变化的二班,口中道:“你们有苦衷,我也有。倘若早前告知你们,令堂被小人所害,鬼物缠身,你们会怎么做?是有法子找到暗中那人,还是有门路找到道观、寺院中的高人给你们母亲、一个精怪救治,凭白与人结仇?又或是寻人无踪、求人无门之后,最终绝望,迁怒于人,大开杀戒滥杀无辜?!” 揪出暗害母亲之人? 找道门、佛门高手出手救治? 二班沉默。 他们连母亲是被鬼物上身都看不出来,又去哪里找暗中那人。 至于求人救治? 呵! 道家佛门高人对他们这些精怪最有偏见! 当初父亲就是跟一位意图‘降妖伏魔’,修炼‘伏虎拳’的道门高手同归于尽。 母亲得了那位高手身上的一卷残经,习得‘太阴炼形法’,又得到一卷拳谱,习得‘伏虎拳’。 几十年躲躲藏藏,战战兢兢,将他们兄弟两个抚养长大。 因这段往事。 兄弟俩甚至都不敢将精怪身份透露给陈季川这样的大夫,就更别说老道士大和尚了。 那么。 在绝望之际。 面对母亲日渐消瘦的情况,他们会做出什么举动呢? 二班不知道。 陈季川也不知道,但他不能赌,否则班飞飞没救着,反而害了无辜人命,非他所愿。 “那陈师傅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们?” “难道是” 二班茫然之后,忽的想到此节,心中猛地一抽,有不好预感。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陈季川摇摇头,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役鬼那人,如今已经找到。今日来,就是带你二人前去打杀此人,破了他的妖法!” 五鬼道人虽然仅是六级。 但陈季川甚至还不如他,而且也不知道此人除了法术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保命手段。单独出手,一个不好说不定就要把自己赔在里面。 陈季川惜命的紧。 这种害母之仇,还是让二班亲自出手,他在后方掠阵即可。 “找到了?!” 班牙只觉今日一颗心上下起伏激荡,大悲大喜。看向陈季川,脸上更是如一阵火烧云般,羞愧难当。 “陈师傅不介意我等精怪身份,仗义相助。我们刚才还误会陈师傅,实在没脸。” 班爪脸上也是通红,冲着陈季川猛地跪下,沉声道:“大恩不言谢!今后我兄弟二人唯陈师傅马是瞻,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大哥说得对。” “以后我班牙这条命就是陈师傅的了!” 班牙也一个猛子跪下来,砰砰砰给陈季川磕了三个头。 “言重了。” “言重了。” “我与二位以及老夫人接触一年,知道你们与那些个害人的精怪不同,这才决心相助。” 陈季川心中感慨,忙将二班扶起,见二人还要再谢,便抢过话头道:“其他的先别说,将那歹人打杀,毁了阴坛,消了妖法才是要紧。迟则生变!” 听到这话。 二班顿时一肃,也顾不得其他。 留下班牙照看老母,班爪则跟着陈季川,直奔五鬼道人所在。 …… 第四十八章 杀妖道,毁阴坛,破妖法! 乱石林中。 崖洞下方。 陈季川指着上头,冲身旁班爪道:“那人就在上头,进去之后,不要给他机会。全力出手将其打杀,然后毁去阴坛,妖法自破!” 五鬼道人本身只是六级。 班母在被害之前则是七级。 看似一级之差。 但陈季川知道,这是后天与先天、暗劲与化劲、观想与出窍的差距。 犹如悬河。 而五鬼道人之所以能将班母折腾到如此凄惨的地步,就在于妖法诡异,难以防备、察觉。 又藏在暗中,有足够时间布置、施展。 自是厉害。 可一旦被人找到藏身之所,要是没有其他后手的话,仓促之下,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陈季川寻人踪迹。 剩下来的,就交给班爪了。 “好。” “我这就去。” 班爪心中恨意涛涛,杀意高涨。纵身一跃,借力怪石,蹭蹭蹭几个闪烁就攀升到洞口位置。 一出现。 当场就显化原形 “吼!” 陈季川人在下面,只听一声虎啸,千里眼就看到洞中五鬼道人一阵惊惶,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虎爪撕成两半。 仅一个照面。 五鬼道人死。 …… “厉害!” 陈季川千里眼四处乱看,不是第一次见着七级出手,但见着班爪这么干净利落的将五鬼道人打杀,还是吃了一惊。 六级人物。 放在大燕世界已经是绝顶的高手。 可在大梁世界,在七级高手面前,依旧是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由宰割,难以反抗。 “六级。” “七级。” “我这一世,目标就是跨过这道门槛。到时,在现实中,才算有了真正自保之力。” 陈季川心中动念。 也不多想。 脚下动间,也爬上洞中。 见着陈季川。 洞中班爪化为人形,迎上前来:“陈师傅,妖道已死。” “干得漂亮。” 陈季川赞一声。 往里走了两步,定睛看去。 就见阴坛之上,五鬼道人一分两半,鲜血洒满阴坛,脏腑、肠子散落一地,令人作呕。 一个是背后还害人的道士。 一个是正面冲杀的猛虎。 两相碰撞。 针锋相对。 即使班爪只有四级、五级的实力,兴许都能打杀五鬼道人,更别说七级打六级了。 这个结果,只能说意料之中。 不惧血腥。 陈季川掠过五鬼道人的尸体,看向阴坛。 这阴坛共分五方,贴着不少黄符。每一方各有一个死人头。每个人头上分别刷上青,红,白,黑,黄五种颜色,再以五种不同颜色的裹尸布包裹,上头贴着一道道黄符。 在东南西北中五方。 又各插有一方令旗。 分别为 东方青面鬼头令旗。 南方红面鬼头令旗。 西方白面鬼头令旗。 北方黑面鬼头令旗。 中间黄面鬼头令旗。 与死人头、裹尸布的颜色相对应。随风轻摇,给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陈师傅。” “这阴坛” 班爪本想毁去阴坛,见陈季川盯着看个不停,一时迟疑。 “黄符、令旗留下。” “其他都毁了。” 陈季川不敢去触碰令旗,就冲班爪道。 班爪杀得仇人,对陈季川信任到了极致,毫不质疑,飞身一扑化为猛虎 唰唰唰! 利爪乱舞,三两下就将木桩、黄土垒成的阴坛搅的七零八落。 阴坛一破。 没了镇压。 呜呜呜! 里头的怨鬼妖邪顿时冲出,化作一道道烟雾就要向着班爪冲去。 “吼!” 班爪虎啸一声。 直将一切怨鬼妖邪全都驱散,灰蒙蒙烟雾不见,顿时清朗明晰。 “驱邪。” “五鬼道人定是趁着班爪不在,才役鬼上了班母的身,否则任何鬼怪邪物都难在班爪眼皮子底下近身。” 陈季川见着班爪显威,驱散鬼雾。 半晌后。 再无异动。 这才上前,捡起一根枯枝,在五鬼道人血淋淋的尸体上翻找。 不多时,就翻出五卷经书。都是用牛皮包裹,水火不侵。除了经书之外,又有一袋子黄符贴身存放,还有一块人脸大小的铜镜挂在腰间。 陈季川一一收起。 让班爪护着他,又在洞中四处转了转。 现不少制符的材料和工具,比如说调制好的朱砂,上好的符笔,还有几刀裁好尺寸的黄表纸,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季川不挑不拣,全都打包带上。 见洞中空荡荡。 这才跟着心焦的班爪,返程往金风山赶去。 …… 回到山中,刚到屋外。 听见动静的班牙就跑了出来,又惊又喜道:“刚不久从娘身上冒出来五只小鬼,慌慌张张的,被我一口吃了!” 说着。 班牙打了个饱嗝,脸上欢喜压抑不住。 “定是因为我跟陈师傅杀了妖道,毁了阴坛破了妖法!” 班爪一路上忐忑的紧,听到班牙的话,一颗心才算落下来,脸上也露出欢喜雀跃的神色,没空跟班牙细说,就急着问道:“娘怎么样了?” “吃了点滋补安神的腰,又睡下了。” “不过精气神好多了。” 班牙咧嘴笑个不停,忽的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冲着陈季川又跪下:“陈师傅大恩大德,班牙永世不忘!” “陈师傅” 一旁班爪见状也要跪下。 这一番若不是这位宝芝林陈师傅仗义相助,他们兄弟俩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老母被人害死,还不自知。 这份恩义。 实在太大。 “别!” 陈季川眼疾手快,伸手去拦,班爪担心伤着人,没敢强行往下拜。 “二位太见外了。” “我只是找到妖道下落,是班爪出手杀死妖道,你们这样,实在折煞陈某。” 陈季川一手拦着班爪,一手虚扶班牙,口中道。 二班起身。 看向陈季川,心中依旧是满满的感激。他们知道,陈季川说得轻松,可茫茫大山中,想要找到暗中作祟的妖道谈何容易? 现在想来。 陈师傅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消失一阵子,恐怕就是去四处探寻妖道下落去了。 整整一年才找到。 其中艰辛不问自知。 想到此处,兄弟俩对视一眼,又添感动。 陈季川不知二班心思,担心二人得意忘形,于是提醒道:“杀了妖道,破了妖法,可喜可贺。但老夫人被鬼物上身,坏了元气。接下来时日,还要多吃些补气血、安神定神的药物,好生调养。在元气补回来之前,切勿运功修炼,否则反伤自身。” 班母年近百岁。 按着原先的道行,跟先天、化劲高手一般,活个百二十岁甚至一百四五十岁都有可能。 但这一次折腾一年,元气大伤,想要恢复实力渺茫,接下来最多也就十年好活。 可不管如何。 也算是保下一条性命来。 “谢陈师傅。” “我们一定注意。” 班爪脸色一肃,赶忙谢过。 陈季川摆摆手。 又进屋给班母号了号脉,写了两张方子。然后就让班牙护着他,回了县城。 这一趟杀了妖道,救了班母,对二班来说就是最大喜讯。 但对于陈季川来说。 杀妖道。 救班母。 包括收获了二班的真正友谊。 这些都是旁枝末节。 他最大的收获,还是五鬼道人藏在身上、藏在洞中的‘遗产’! 陈季川心中期待。 在城外与班牙分开,进入城中,就直奔宝芝林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 第四十九章 圆光术与五鬼阴兵法! 回到院中。 陈季川将身上包裹打开,其他不看,先去看五卷经书 “法华经。” “道德真经衍义手钞。” “黄石道人手札。” “五鬼阴兵法上篇。” “五鬼阴兵法下篇。” 随意翻看,陈季川眼中微亮。 五鬼道人身上五卷经书中,《道德真经衍义手钞》是道经,《法华经》是佛经,都是市面上常见的,注重经义、教义讲述,包含许多名词、术语讲述。 陈季川此前也看过。 翻看之后,直接略过。然后不着急去看《五鬼阴兵法》,先将《黄石道人手札》翻开。 这一看,顿时沉浸其中。 《黄石道人手札》不是道经不是佛经,而是‘黄石道人’的随笔,或者说是游记,又或是日记。 内容较为散乱。 有没什么营养的,比如说今日天气如何如何心情如何如何遇见什么美丽女子等等。 有赞美山川大地的,其中或多或少有对于大梁山川地形的描述。 也有游历过程中遇到的新奇事情。 当中有精怪,有鬼物,也有黄石道人见过、遇过或是亲身经历的各种或侠义、或恶毒、或诡异之事。 不乏各地风土人情的描述。 陈季川看的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 将这部分看完,手上书卷已经被他翻了一半。 “咦?!” 本以为是无用处、闲扯淡的一篇手札,万没想到,中途居然给陈季川来了惊喜。 “换形术。” “圆光术。” 陈季川两眼放亮。 《黄石道人手札》后面半卷,居然附了两门法术 一个是换形术。 能改换身形面容。 一个是圆光术。 这是一种“外显像”的法术,是查信息的手段之一,分为大圆光、小圆光。其中‘小圆光’之法,显化景象唯有童子才能看到。而黄石道人记叙下来的,是‘大圆光’之法,部分成年人也能看见。 前者易。 后者难。 两者各有优劣。 寻常道士修的大多是‘小圆光’,易学难精。也有道门高人修习‘大圆光’,难学难精,可一旦修到大成,便可查人间百事,查天庭地府,查阴阳风水,查过去未来,查精灵鬼怪 三界之内,皆可查之! 当然。 黄石道人修的‘圆光术’并非道门正宗,远没有这等威能,只能够查阴阳两界部分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一等一的妙法。 此法说是‘查信息’之法,实则除了‘查事’之外,还包含‘驱邪’、‘开光’、‘通灵’、‘惩恶’的手段。 可谓精妙至极。 黄石道人行走人世间,游历红尘中,凭着这两门法术,被世人称作‘神仙中人’。更是千变万化,神龙见不见尾,哪怕招惹仇家,也无人能寻得到他。 一直活到无疾而终。 闲笔手札不知从什么途径,落到五鬼道人手上。 “换形术较为简单。” “圆光术太过深奥。” 陈季川一眼看不出两者深奥、浅显与否,但黄石道人有描述,言说圆光术非大毅力、大智慧不可修习,耗日持久。 而换形术则简单的多。 两三年就能有初步成果,可以改换面貌,一定程度隐藏和改变气息。 “五鬼道人目光短浅。” “放着玄妙无穷的‘圆光术’不去修行,反而去修‘五鬼阴兵法’。” 陈季川心底暗暗摇头。 却也知道。 通常来说,邪法取巧易成,且威力极大,唯独有伤天和罢了。 而‘圆光术’这等法门,修炼起来极为耗费时间牵扯精力,短时间内更难有大成就。 前期漫长时间 一不能杀敌,二不能护身。 对性子急的人,对眼界小的,对仇家多的人物来说,自是弃之敝履。 “我不一样。” “我时间多。” 陈季川嘴角微扬,将《黄石道人手札》珍之又重,放在心怀藏好。又将黄石道人留下的,开过光的铜镜法器一同收起。 然后目光一转,看向最后两卷书籍。 …… 五鬼阴兵法。 这是役鬼请鬼之术,为旁门左道中的邪术之一,一般为妖道所用,为恶多端,害人性命,****女。 听着简单,修炼也易,但这是相较于‘圆光术’而言。 实则此法也极为复杂。 上篇中。 开头就记述了一门观想法,这是‘五鬼阴兵法’的基础。哪怕不去修行,也要观想一二,将其符箓语言知悉,这样才能运用此法。 世上道派,皆有独门秘法。 之所以能够密不外传,就是因为其中关键性的‘语言’‘密码’没有流传出去,即使被外人见着、看着,也难修行。 倘若强行为之,反而要自吃苦果。 “法为本。” “术为末。” “前者才是登天之阶。” 陈季川将这门观想法仔细翻看,以他的微末道行也能感受到其中鬼气森森邪气凛然,显然不是正道,与他从二班处得来的‘太阴炼形法’更是没法相比。 前者是邪法,非但无正理,修行之后反而还要影响自身,使性格都生变化。 而后者匿藏在《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中,经书中有许多真善美的道理,能导人向善。 一恶一善。 一邪一正。 天差地别。 不过。 陈季川有‘太阴炼形法’,这本就是上乘的观想法门,倒是不用改修‘五鬼观想法’。只要了解一番,能够动‘五鬼阴兵’即可。 略过观想法。 继续往后看。 但见《上篇》中,除了观想法之外,又有各种符箓的绘制之法跟使用之法,诸如兵符、夺魂符、追魂符、镇魂符、吊魂符、锁魂符、勾魂符、收兵符等等等等。 数十近百种符箓。 有收鬼的,有请鬼的,有镇压鬼的,有杀鬼的。 全都是围绕着‘五鬼阴兵法’的邪门符箓,其中还包括阴坛的建造、鬼头令旗的绘制等等。 陈季川仅是粗看,也觉得眼花缭乱,一时难以记全。 “不急。” 将上篇收起,陈季川继续去看下篇。 《下篇》内容不少,同样复杂,内里记述着‘五鬼阴兵法’的具体做法过程。 方方面面,无比详细。 还包含各种相对应的手决、步法、咒语,用以奴役不同鬼物,或是出不同指令。 附录部分,还有前人对各种鬼物的描述。 法门之完整。 令陈季川喜出望外:“习得此法,往后暗中杀人易如反掌!” …… 第五十章 代县境内,安敢大放厥词?! 接下来的时日。 陈季川每日放在大梁世界的时间,稳定在六个时辰。 也就是说。 在现实中待六个时辰,再到大梁世界待二百天。 现实中,内功、外功全都练到第六层,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 每日一两个时辰修炼打磨,足够足够了。 余下的四个时辰,空出一小部分,用来修炼‘太阴炼形法’,其他时间,陈季川甚至还能四处乱逛,用‘千里眼’、‘顺风耳’配合‘洞悉术’,寻找藏在民间的异人。 用以壮大白玉京,丰富自己的‘法术列表’。 而大梁世界中,陈季川则分出大半精力,用来修行‘太阴炼形法’,修行‘圆光术’,修行‘换形法’,修行‘五鬼阴兵法’。 这几门法术,即便是最简单的‘换形法’,也要两三年才能入门,初步变化面貌。想要大成,随意变化,不但要数十年苦功,还要遍观人间百态,将千万种面貌的细微处都记在心中,方能千变万化难被识破。 时间流逝。 一天。 两天。 一月。 两月。 一年。 两年。 光阴,驹过隙。 弹指又是六十五载。 …… 已是咸淳年间。 大梁日薄西山,愈混乱。 六十六年前。 陈季川初至大梁,尚是度宗年间。度宗皇帝荒淫无道,引天灾**,致使民不聊生,妖魔丛生。 大梁始见衰败。 四十二年前,光宗郑璞继位。 郑璞雄才大略,建立‘武学司’、‘僧录司’、‘道录司’,招揽天下高手,意图板荡乾坤,重现盛世。 奈何天不假年。 郑璞仅在位六年,于三十六年前崩,年仅三十九岁。 光宗之后。 就是今帝郑昀。 郑昀年轻时,与他父皇光宗一般,都有伟略。先五年执掌朝政,后十年殚精竭虑,从‘武学司’、‘僧录司’、‘道录司’中挑选得力人手,组建‘靖夜司’,意在扫除黑暗,还世间青白。 靖夜司初建。 效果的确显著,许多精怪、鬼王、邪僧、妖道都有所收敛。后靖夜司又从江湖武林吸收新鲜血液,逐渐壮大,声势更是一时无两。 但好景不长。 郑昀终究没逃过‘年轻时英勇,年迈时昏庸’的宿命 其二十六岁继位,十多年前陡感精力不济、身体不支,眼见御医不顶用,又有‘靖夜司’、‘道录司’中道家高人利用郑昀对死亡的恐惧,以子虚乌有的‘长生丹’从旁蛊惑。 使得郑昀‘崇道抑佛’,并将‘僧录司’、‘靖夜司’全都置于‘道录司’之下,受后者节制,又封道录司左正一‘青云道人’为大国师。 风头一时无两。 但此举也引得武林人士、佛家僧人不满。靖夜司中几位武学宗师、佛学大家先后离去,僧录司中左右两位善世也带着弟子门人纷纷辞官。 乱世纷纷。 妖魔又起。 靖夜司实力大减,四方又起波澜,妖魔鬼怪没了弹压,逐渐又浮出水面,且愈演愈烈,大有过度宗年间的趋势。 时人忧虑。 苦不堪言。 …… 这一日。 两名僧人从南而来,行至眉山府代县,途径吴家沟,忽感口渴,便进村讨碗茶喝。 忽听有孩童嬉戏的声音。 扭头看去。 只见一名七八十岁大小的老妇人,坐在门前太阳底下,身旁围绕着三四个孩童,闹个不停。 两个大和尚见着,鼻子耸动,微微嗅了嗅,顿时眼中大亮。 其中一个身材中等的长脸和尚低声道:“师兄,这狐妖化成老妇,定是心怀叵测。我们此行是为了宣扬佛法,普度世人,遇见妖孽,不可不除!” 了觉和尚看了眼师弟,心中也是一动。 皇家崇道。 佛门式微。 他们想要展信徒、招揽香火,就要做更多的努力。如今有个狐妖在跟前,只要打杀了,让其显化原形,就能收获这一村的信任,很容易展成信徒。 “确实要除。” “不过我佛门从不做不教而诛之事,待我先去叫破狐妖身份,问明罪责,再将其渡化不迟!” 了觉和尚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便冲着不远处老妇人走去。 了通和尚跟在后面,心底暗笑。 师兄的套路他当然清楚 看这老妇人在村里居然能够大摇大摆的逗弄孩子,想来跟村人很熟悉。 他们要去指认老妇人是狐妖,定然会被愚昧的村民误会。甚至引得群情激奋,家家户户都要拿扁担来打他们。 到那时。 他们师兄弟两个再显手段,将狐妖打杀,令其显化原形,一众愚昧的村民全都要傻眼,一个个对待两位降妖伏魔的‘神僧’的态度就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信仰会变的无比坚定。 心中笑吟吟。 了通跟着师兄已经到了老妇人跟前。 刚一站定,就听师兄了觉指着老妇人一声爆喝:“呔!你这狐妖,原来藏在此处!快快放过那些孩子,束手就擒,贫僧或可饶你不死!” 一声喝。 漫天响。 震的整个吴家沟的人都能听到。 有附近的村民跑过来,见邬家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四个重孙吓得‘呜呜啊啊’缩在怀中躲在身后。 而老太太跟前,两个大和尚怒目圆瞪,恶狠狠的模样,让人心惊。 有人听清大和尚的话 “狐妖?” “邬家老太太是狐妖?” “嘁!这不瞎扯淡嘛!谁不知道老太太二十来岁就嫁到邬家,洗衣做饭勤勤恳恳一辈子,她怎么可能是狐妖?!” “就是就是!还说老太太要害几个孩子,害你*个*子,那是人家老太太最疼的重孙子!” …… 村民听着声音,跑过来一看眼前局势,三两下一碰,顿时就清楚了。 一个个吆喝起来。 拿着锄头、扁担气冲冲跑出来,将两个大和尚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叫嚷道:“滚出去!滚出去!不然打死你们!” 有之前舍了两碗茶的人家更是气的脸都红了:“狗娘养的,白瞎了老娘的好茶!” “无量寿佛!” 了觉、了通见着此中形势,早就料到。 面色不动,做慈悲状,宝相森严。 其中了觉声音如雷,滚滚震荡:“诸位施主切莫着急,这老妇是不是妖怪,待贫僧一试便知。” 大音响彻。 镇住村民。 而了觉说话间,就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撵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就要冲着老妇人掷去。 老妇人见状,忙的撕碎袖中一道黄符,又站起身来,将四个重孙护在身后,冲两和尚道:“二位大师且慢动手,老身虽是狐妖,但却不曾作恶,也在宝芝林备过案,得陈仙人赐下一块令符,可为凭证。” 说着。 就从袖中又取出一块孩童巴掌大的铁牌,正面上书‘宝芝林陈’四字,背面书‘吴家沟狐’四字。内里一团青光,稍有道行的人都能辨认出,这里面是一团纯净的道家法力,不是修习道家真法的人物,绝难伪造。 “区区幻术,也敢显摆?!” 了通嗤笑。 顷刻就将老妇人罩住四周的迷幻术破去。 四旁村人只见着邬家老太太嘴巴动弹,却没听到声音。等再听见声音的时候,就是了通和尚那声嗤笑了。 一个个有些惊疑。 但好歹回过神来,不及多想,叫嚣着就要将两个大和尚架出去。 了通见状,急道:“师兄莫要被狐妖骗了,打杀才是要紧!” “宝芝林。” “陈仙人。” 了觉看着老妇人,又看向老妇人手中那块显然被道家高人开过光的铁牌,有些迟疑。听师弟催促,眉头皱的更紧:“师弟有所不知。二十多年前师父尚在‘靖夜司’时,曾来过眉山府,据说遇着一位役鬼的高手,极为难缠,回去提过一嘴,好似就是姓‘陈’。” 他师父说的是极为难缠,斗了个旗鼓相当。 可了觉当时听着,从语气神色中,还是听出师父是吃了大亏。 二十多年前就能让师父吃大亏的人物,如今又该是何等强横?! “庇护妖魔。” “管他是谁,先杀了这狐妖再说!” 了通不知厉害,继续催促。 “可” 了觉还是有些迟疑,但见着自己可以掀起的群情激奋,今日若是不将老妇人拆穿,显然没法善了。 思虑至此。 不再迟疑。 “什么宝芝林!” “什么陈仙人!” “只怕全都是一丘之貉,今日你先受死,明日再诛陈妖!” 了通不愿耽搁。 手中念珠闪烁凡人难瞧见的金光,向着老妇人兜头便砸了下去。 老妇人相夫教子一生,除了一手‘迷幻术’,再无其他神通。遇着佛门中人,唯有伏诛一途。 “唉!” 胡红梅长叹一声,临死之际,心中闪过这几十来年的种种。 从年轻时的天真烂漫,躲躲藏藏。 一甲子时厌倦漂泊,嫁入邬家安稳度日。 身在吴家沟时,听闻有降魔卫道之人行走四方,靖夜司大开杀戒的胆战心惊。 再到宝芝林陈仙人勘察善恶,庇护无罪无恶的精怪鬼物,总算得几十年安心,含饴弄孙。 到如今。 四世同堂,重孙都在眼前嬉戏,一辈子也算精彩,不算虚度。 “我这一生。” “值了。” 面对死亡,胡红梅不慌反笑,面露坦然。 了觉庄严。 了通怒目。 村民各持‘兵刃’、‘武器’就要冲着两个大和尚打下。 却在此时。 天外传来一道清朗声音 “代县境内,安敢大放厥词,对陈师不敬?!” …… 第五十一章 八大王:金雕王! 声音响起。 呼呼呼! 就有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卷着散着金光的念珠到了空中。 “什么人?!” 了觉一惊,忙抬头向上看。 只见晴空之上,一只大鸟遮蔽太阳,忽而风起,化为一个白衣青年飘然落下,长飞扬,背负长剑,犹如天上仙人降临。 “仙人!” “剑仙!剑仙来了!” “果然是两个黑了心的妖僧,要杀老太太,定是天帝不忍,派下剑仙来救!” …… 四旁村民看着白衣剑客从天而降,一个个激动的脸色通红,都觉得自己是看到真仙降临了。 山呼一阵,又急忙拜倒在地, 哗啦啦! 不一会儿,就跪了一大片。 只留下正中了觉、了通两个大和尚站立着,脸色忽青忽白,难看到极致。 倒是邬老太太胡红梅,见着来人,老脸显露几分庆幸,整理衣衫,上前一步冲白衣剑客躬身一礼,恭敬道:“多谢金大人救命!” “嗯。” 白衣剑客冷淡应一声,甚至没去看胡红梅。 胡红梅也不在意。 心中更是安定下来。 她早前就从旁处也听闻这位‘金大人’的性子,一向是寡言少语。但他拜在宝芝林陈仙人门下,一身本事放在整个眉山府都是顶尖,与眉山府其他七位妖王被道上人物并称为‘八大王’。 人称‘金雕王’,最是侠义。 远不是她这个相夫教子的老狐妖能比。 ‘金胜古’背上背着一口宝剑,手上攥着一把念珠,两眼如鹰钩,看向两个大和尚,寒声道:“你们的事大了,跟我走一趟吧。” 说着。 看向一旁胡红梅。 胡红梅顿时会意,忙道:“大人稍等。” 就转身进了屋中。 不一会儿,手上拎着两套枷锁、镣铐出来,丢在了觉、了通跟前。 “好生张狂!” “小小金雕,也敢这般折辱我等?!” 了觉、了通见跟‘金胜古’一副让他们束手就擒的态度,都觉得受到蔑视,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但见着被金胜古攥在手中的念珠。 又想起刚才被一阵狂风轻松破去的‘金光咒’,一时间还真不敢出手。 至于逃跑 “金雕最擅长度,哪里跑得掉!” 气过之后。 两人一阵气苦,只觉倒霉催的,明明只是对付个小妖,孰料竟碰上个杀才。 衡量一番,又瞧见‘金胜古’锐利眼神,以及背后那口寒气凌然的宝剑。 “罢了!” “罢了!” 最终还是识趣,乖乖配合,老老实实将枷锁、镣铐带上,免得惨死当场的好。他们分明瞧出,这金雕妖就等着他们反抗,杀意已经溢出,就等着出手,不能给他由头。 了觉大和尚带上之后,还高声道:“我师父与宝芝林有故,我要见陈前辈。” 无事‘陈妖’。 有事‘前辈’。 胡红梅心底不屑,金胜古更不搭理了觉。 “金大人。” “红梅姐。” 两和尚束手就擒,不被理会。这时,从不远处冒出来个青衫少年,周身如罩在雾中,向金胜古跟胡红梅见礼。 一般人瞧不见,但了觉、了通不用开天眼都能认出 这少年分明是一个道行不深的小鬼。 “狐妖。” “鸟妖。” “小鬼。” 了觉、了通这对难兄难弟对视一眼,心中满是苦涩,后悔极了:“这是冲撞了妖魔鬼怪的老窝啊!” 可惜世上无后悔药。 来人不知两个大和尚心中所想,三两步来到场中。 此人不是旁人。 正是家住淠河的王六郎。 王六郎本是河中溺死鬼,被困淠河不得脱。 原本,只要后续有人溺死在水中,化为溺鬼,王六郎就能从淠河中解脱。但他生性良善,每每有人落水,总是出手相助,并不加害。 以至于在淠河中待了百多年。 直到四十多年前,宝芝林陈仙人来到淠河,命人将一个横行数个府县的淫贼,溺死在水中,才令王六郎得以脱身。 自此之后。 王六郎也不离淠河,就在河边一间破庙落脚,平时帮帮村人、行人,又主动担当着监督淫贼溺死鬼的职责。 久而久之。 乡人竟以为是淠河河神显灵,给王六郎塑了泥身,建了一座河神庙。 让王六郎又惊又喜。 往后愈兢兢业业。 不过闲来无事时,也四处行走,找三五精怪、鬼物好友谈天说地。 这次来就是来寻邬老太太。 没想到正赶上这遭子事情。 王六郎知道金胜古的身份,爱屋及乌,对宝芝林陈仙人的这位得意门生既是羡慕又是恭敬,当即道:“金大人,六郎无事,愿为大人押送此二妖僧!” “不用了。” 金胜古摇摇头。 王六郎眨眨眼,正要继续说。 就见天外飞来两只鹳鸟,落在地上化为两个男子,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衣,具是小脸尖嘴,模样怪异。 “大人。” 在金胜古跟前毕恭毕敬,躬身一礼,就将套在脚镣上的锁链拿住,牵着了觉、了通。 “原来二位将军也来了。” 王六郎见着二人,认出这正是‘金雕王’麾下黑白二位将军。 一拍脑门。 不由笑了。 既然金大人来了,黑将军、白将军又怎会缺席。定是金大人度太快,二位将军才慢来半程。 “又来两个!” 了觉、了通一颗心已经沉到谷底,既有绝望,也对方才没有动手反抗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麾下二将军到来。 金胜古不在场上逗留,纵身一跃,化为金雕就到空中。 黑白二将军则老老实实步行,牵着两个大和尚,往县城方向赶去。 胡红梅、王六郎目送他们离去。 待到人不见。 前者才将念头一动,散去‘迷幻术’。 四旁村民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只看到邬老太太一人,已经见不着那位剑仙身影。 …… 代县。 宝芝林。 六十五年过去,昔日小小的宝芝林,已经成了眉山府黑白两道的霸主。 在代县更是经营的水泼不进。 光是眉山府赫赫有名的‘八大王’,就有三位投在宝芝林门下,唯陈仙人马是瞻。 依旧是昔日旧址。 但左右前后宅院都被买下,宝芝林扩建了六七倍有余。 前头有医师坐诊,中间是宝芝林医师、武师、学徒居所,最后面才是白玉京之主、宝芝林东家陈仙人的居所。 …… 求推荐票求收藏!晚上还有一章。 第五十二章 化劲! 这一日。 陈季川在院中生龙活虎,打着一套套拳法。 到了他这个层次。 或静或动,都是修行。 但陈季川依旧习惯每日打几趟拳,心理上才觉得筋骨舒展了。 毕竟在大燕世界日日夜夜修行四十七年,到了大梁世界,光阴一晃六十五载,陈季川也一日不休,修行了三十三年。 近百年养成的规律,一时半会儿是难改变了。 砰砰砰! 一趟趟拳脚打的酣畅淋漓。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唯有达到暗劲,甚至是达到化劲的人物,才能看出,陈季川拳动脚动心动,一拳一脚,看似寻常,实则内里蕴含沛然大力,一旦爆,必定是山呼海啸一般,能催人性命,纵横无敌。 只可惜。 陈季川独居院中,无人叫好。 他一面打着拳脚,一面调动暗劲,洗涤五脏六腑,直将牙齿,舌头,指甲,毛这四稍也不放过。 起舞弄清影。 灰尘腾起,落在陈季川身上。但陈季川根根毛似是有灵,颤颤巍巍,就将所有灰尘全都抖落开来。 打了半晌。 身上竟无半点灰尘,依旧是干净爽朗。 按着大梁世界这边的年龄来岁,陈季川已经八十四岁。按着骨龄来算,陈季川眼下也有五十一岁。 本该逐渐苍老,两鬓染霜的年纪。 但在陈季川身上,却半点都看不出,都只以为还是个二三十岁的青年。 “暗劲之后。” “是为化劲。” “我如今已经初步达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境界,将暗劲练到全身,念头一动,随处可达,身体机能的老化大大缓解,活到一百二三十岁轻而易举。” 六十五载转瞬。 三十三年苦修。 早在二十多年前,陈季川就将一身外功练到暗劲层次。 而后继续琢磨。 又正值‘靖夜司’最巅峰的时候,不断修炼、不断战斗,战斗经验得到极大磨炼,对武道的理解也更上层楼,见着许多大燕世界绝难见到的暗劲高手,甚至是化劲宗师,或是切磋,或是暗中观察,受益良多。 到了‘靖夜司’逐渐衰落之时。 以往隐藏起来的妖魔又开始祸乱繁华已复的代县,陈季川接连出击,打出偌大威名。 拳打代县。 脚踢眉山。 鲜少敌手。 于二十年前,一举突破到化劲层次。 若非群魔乱舞,各地通讯不畅,宝芝林陈季川之名早该在整个大梁响彻起来才是。即便如此,在眉山府,‘陈仙人’的名号也是响当当,没有哪个高手敢忽视。 寻常更不会踏入代县半步。 “武道修行,先练筋骨。” “我将暗劲练透,这是将筋骨初步练成。但化劲修行,实则通神,练的乃是更深处、更紧要的‘骨髓’。” 真正要以武通神,达到神乎其神,脱胎换骨的地步,就非要有这第三步‘易髓’的功夫不可。 达成化劲二十载,修行十载。 陈季川在以往的基础上,已经将筋骨进一步强化巩固。到了如今,总算到了‘易髓’这一步。 “练骨易。” “易髓难。” “而骨髓藏在骨中,无论怎么锻炼,都是锻炼不进去的,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通过声音的震荡来接引。” 陈季川拳脚武动。 时而匍匐在地如猛虎,时而飞天如金雕。动作大开大合,拳脚中隐约传来‘虎豹雷音’的闷响。 光是闷响还不够。 还得震荡骨髓,锻炼到骨髓,这就需要牵引。 陈季川不断改变,不断尝试。 终于。 哗啦啦! 声音传进骨髓,耳畔隐约听到哗啦啦的声响,好似水声,直将陈季川击中,全身一抖,无处不通畅,甚至有升仙之感,令人沉醉。 “畅快!” “畅快!” 陈季川大喜,知道这是练到骨髓了。一次声响,就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是质的飞跃。 压铸喜意。 再接再厉。 可惜。 似是灵光一现,如同巧合,接下来好半晌,陈季川都再没达到方才的状态,‘虎豹雷音’闷响不停,但始终没能再次激荡骨髓。 陈季川知道这是他火候还不到,也不强求。 只等往后日日修行,不断尝试,一次次洗练,终有一日能将其练的圆满。 夕阳西下。 一眨眼,已是黄昏。 陈季川停下修行,打开‘仙籍’ 姓名:陈季川【其二】 年龄:84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7 天赋:造化·洞悉 法术:陈门七十二绝艺、五鬼阴兵法、神扑刀、太阴炼形法、圆光术、换形法略 法术【临摹】:控火术、燃血术、千里眼、顺风耳、精准、植物生长、疾行、驱邪、噬鬼、鬼打墙、聚雾略 仙奉:1 源力:14372 …… 六十六年。 三十三载。 陈季川重头再来,总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陈门七十二绝艺》从‘暗劲’跨入‘化劲’,率先打破天埑,让陈季川得以晋升七级。 此外的。 修行法中,《神扑刀》依旧停留在第六层,没有后续功法,无法踏入第七层先天境界。 而在大梁世界中。 先天功法同样难得,以陈季川的能耐,这些年四处搜寻,也找见不少武功秘籍,可大多都是后天境界,没必要转修。 以至于。 陈季川只能困在第六层。 当然,即便是得到先天法门,陈季川自忖也未必能修成先天宗师。 他将大部分精力放在暗劲、化劲的琢磨上,放在《太阴炼形法》的修炼上,放在‘圆光术’、‘换形法’、‘五鬼阴兵法’的钻研上。 精力极大分散。 能炼成化劲,这是陈季川往昔积累,再加上刻苦攻坚。 其他的。 不仅是《神扑刀》原地踏步,《太阴炼形法》方面,陈季川夜夜苦练观想,可此功着实急不来,一点一滴,日月积累,实打实修行三十三年,才达到第五层,距离道法第三境‘出窍境’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贪多嚼不烂。 就是这个道理。 好在。 陈季川心中也有侧重。 其一就是《陈门七十二绝艺》,但这是达到化劲之后,才开始真正着重。达到化劲之后,又可以缓上一缓。 其二。 则是五鬼阴兵法。 这是真正侧重。 甚至,此法从一开始,就被陈季川排在第一位! …… 第五十三章 白马寺:惠丰! 收束心神。 关了仙籍。 有人抬来一大桶米饭,以及各种瓜果蔬菜肉食。 达到化劲层次。 实力更强,食量也更大。每日修炼,若不吃饱,依旧要亏空身体。 “不知达到什么层次,才能餐霞服气,达到辟谷境界。” 陈季川一面抱着饭桶大口扒饭,一面心下暗想着。 刚吃完。 呼呼! 天上一只金雕盘旋,猛扎下来,化为人形,冲着陈季川行礼,口称:“陈师。” 姓名:金胜古(雕) 年龄:47 等级:7 天赋:化人(7);御风(7); 法术:陈门七十二绝艺(第六层);冲霄剑术(第六层);太阴炼形法(第四层);呼风术(第四层); “坐。” 陈季川看一眼金胜古,招呼道,看样子两人颇为熟稔。 也确实如此。 金胜古乃是一只金雕成精,原本高来高去,但偏好行侠仗义,打抱不平。 二十七年前。 尚还稚嫩,不懂奸诈。 一日,与残害两只鹳鸟的妖蟒厮杀时,不慎重伤,被送至宝芝林,经陈季川妙手治好。 拜谢之后。 依旧行侠仗义,少不了要受伤。 于是常来宝芝林。 一来二去。 陈季川跟金胜古也熟悉起来,得知这是一只侠禽,陈季川心中喜爱,便传他陈门七十二绝艺。 金胜古心中感激。 从此唯陈季川马是瞻,尊其为师。近些年代陈季川巡视代县内外,更是一日不歇,一句苦也不叫。 深得陈季川器重。 金胜古等陈季川先坐下,然后半坐凳上,汇报道:“今日在吴家沟抓着两个和尚,自称其师跟陈师有旧,弟子特来请教,不知如何处置?” 接着。 就将今日吴家沟生的事情跟陈季川描述了一遍。 “两个和尚?” “与我有旧?” 陈季川想了想,他这些年遇着的大和尚小和尚不少,谁知道这两个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 他这些年也曾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遇过不少人,有故人也不稀奇。但从这两个大和尚对他出言不逊,口称‘陈妖’来看,大概率是往日仇家。 “带过来。” “我问问。” 陈季川冲金胜古道。 “是。” 金胜古应了一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不多时,就领着麾下黑白二位将军,压着两个大和尚进来。 陈季川打眼去看 姓名:了觉 年龄:44 等级:6 法术:金光咒(第六层);罗汉拳(第六层);天眼通(第五层); …… 姓名:了通 年龄:42 等级:6 法术:金光咒(第六层);罗汉拳(第五层);天眼通(第四层) …… 了觉、了通皆是六级人物。 事实上。 即使在大梁世界,六级也是一方高手,足以行走四方。如当初陈季川,也是六级,便可杀的大燕朝廷八百弓手溃不成军。 这两个大和尚也许不如他。 但一身战力也绝不弱了。 ‘金光咒’降妖。 ‘罗汉拳’伏魔。 在大梁世界中,除非碰着潜山通神观中的那等老怪,又或是招惹了金胜古这等妖王,否则绝无性命之虞。 当然。 二人闯进代县,滥下杀手,这是自寻死路。 “佛门正宗金光咒。” “还有罗汉拳” 陈季川搜寻记忆,找到一人印象,口中问道:“你二人从何而来?” 了觉见着陈季川,不识真神,朗声道:“家师与陈前辈有旧,我要见陈前辈。” “嘁!” “好个有眼无珠!睁大眼睛瞧好了,这位就是宝芝林陈仙人!” 黑将军喝一声,院中炸响。 “这” 了觉听了。 一时愣住。 据他所知,代县陈季川已有八十多岁高龄,与他师父都是同辈。可眼前这人,看上去才仅二三十岁,青年模样,比他还显得年轻许多。 这真是宝芝林陈季川?! “磨叽什么?” “祖师问话,还不如实招来?” 黑将军见了觉怔,又喝一声。 了觉这才回过神来,整理心神,回道:“家师是白马寺惠丰大师,曾在大梁‘僧录司’中担任从四品右阐教,兼‘靖夜司’正四品佥事。” 大梁南北相隔。 北方道家昌盛,有道观众多。 南方佛家遍地,曾有古人诗曰:‘南朝四百八十寺’,可见南面佛门之兴盛。 白马寺就是其中翘楚。 鼎盛时期曾有人官至‘僧录司’正三品右善世之位,香火遍布大梁。但自从十多年前,梁皇尊道抑佛之后,佛门遭受打压,日渐衰败,白马寺也放弃北面,收缩南面,香火大不如前。 而这位惠丰大师 “果然是他。” 陈季川记得此人。 二十年前。 靖夜司意图肃清眉山府,特别是有‘九省通衢’之称的代县,故此,派了不少精锐前来。 其中就有惠丰和尚。 且还是当初主管之人。 陈季川乃是代县坐地虎,惠丰和尚是过江孟蛟龙,两人不可避免,一番碰撞。 当初陈季川初成化劲,若论战力,自是不如惠丰和尚。 但他练得‘五鬼阴兵法’,又将代县经营的如铁桶一般。惠风和尚一举一动,都在他体察之中。在其攻来之前,就摆祭坛、遣五鬼,让惠丰吃了大亏。 又派二班连同金胜古前去截击。 使得惠丰和尚人还没进入代县,就灰溜溜走人了。 之后没多久。 梁皇册封‘青云道人’为国师,靖夜司、道录司、僧录司乱成一团,也就没心思顾及代县。 时隔二十载。 没想到竟又遇着惠丰和尚的弟子。 陈季川看向二人,追问道:“既是惠丰弟子,来我代县作甚?!” 他跟惠丰可不算故人。 甚至还有仇隙。 派弟子前来,陈季川可不认为是专程来拜访他的。 “降妖除魔,我辈己任!” “家师派我等” 了觉听陈季川问,张口就要说些套话。 陈季川懒得去听,摆摆手道:“带下去,按乙一方案处置。” 这些年来。 闯入代县的各路人物不少,死脑筋的也有不少,一门心思斩妖除魔,不论善恶。 于是陈季川制定方案,按着情节严重、动机善恶、敌对与否、背景深浅等等方面,将处置方案分作‘甲乙丙丁’四等,各等之间又细分三等 甲一处置方案,如淠河淫贼,不但要溺死,死后还要将其困在淠河,数十年数百年不得脱。 甲二、甲三方案,也都是处死,只是手段不同,死后的处置也不同。 而乙一方案,则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须在代县服苦役。 没有特许,不得放归。 “是。” 黑白二将军应下,拽着大呼小叫的了觉、了通出了宝芝林。 待四人走后。 陈季川看向金胜古,叮嘱道:“白马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个弟子在我代县消失,不会善罢甘休。你这些时日多留心,另外,派人通知所有精怪鬼物,务必当心,如遇着可疑人物,特别是秃子,立马上报。”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早作准备,总归没错。 “弟子这就去。” 金胜古应下,纵身一跃化为金雕,须臾不见。 院中又剩下陈季川一人。 “这个节骨点跑来代县,真是巧合?” 陈季川看了眼南面,沉吟片刻,泼墨执笔写下三封书信,然后唤来四位宝芝林武师,吩咐道 “你去饶山白云观,将书信交给妙法大师。” “你去双龙山抱一观,将书信交给宏远大师。” “你去府城,将书信交给班爪将军。” “你去金风山,请班牙将军来宝芝林一趟。” “是。” 四名武师领命,各持书信,备马远去。 “白马寺。” “惠风和尚。” 陈季川踱着步子,思索片刻,转头进入屋中不见。 …… 第五十四章 剪纸为兵,泥塑作将! 当天夜晚。 月朗星稀。 陈季川来到院中修行。 四旁寂静,唯有风声陪伴。陈季川已经能够轻松入定,观想**。 月华笼罩,神魂滋润。 此中进步,肉眼难见。只能夜夜修行,不断积累,直到神魂无比茁壮,可以脱离肉身存在于外,这道法第三境‘出窍’境就算成了。 陈季川如今才将‘太阴炼形法’练到第五层。 想达到出窍之境,还须不少时日。 他也不急。 静心观想。 不知何时,风声渐大,院中有了一丝凉意。 陈季川纹丝不动。 而院外。 一阵窸窸索索的响声传来,不多时,就有一个小人肩上扛着矛戈进来,刚落地,就变得和平常人一样高。 “嘿呀!” 举矛就向陈季川刺来。 从力道上来看,全然不下于暗劲高手。若被刺中,不死也残。 “又来?” 陈季川摇摇头。 站起身。 从旁拿起一口宝刀,冲着长矛一削一带,让这人一个踉跄。 “着!” 而陈季川则眼疾手快,手起刀落,正斩中这人脖子,一刀砍下他的脑袋来。 仅一个照面。 这人尸分离,应声倒地。往地上看去,不见尸体,只见着小小的纸人飘落。 竟是纸人化成。 陈季川杀死纸人,并不放松,持刀站立着,看着院外。 不多时。 一个怪物翻墙进来,面目狰狞如鬼。 刚落地,就冲陈季川猛扑过来。 陈季川持刀去砍,这怪物竟浑身松软如泥,手臂、腿脚都能很诡异的扭曲。打出的力道却不弱,比先前的纸人还要强上几分。可刚可柔,更是有了几分化劲人物的意味。 要是六级暗劲人物,甚至是新晋的七级化劲,遇着这怪物袭来,也要手忙脚乱。前者绝难应付,后者一个不慎,也有被伤、被杀的风险。 但陈季川早就熟悉。 “来得好!” 一刀猛起,拦腰斩去。 左右支摆灵活至极的狰狞怪物,当即就被砍为两截。 却没当场死去。 还在地上蠕动。 “恶心!” 陈季川脸上露出厌恶神色,抖手洒出一阵火焰,刀随火焰落下,都中在两截身体上。 这一下。 刀砍中怪物的质感不再柔软,仔细一看,竟是个泥偶,一片片碎落在地上。 “剪纸为兵。” “泥塑作将。” “还是这些老把戏。栖真子,莫非黔驴技穷?” 陈季川看着院外,脸上冷笑。 四旁寂静无人。 他这般言语极为诡异。 但话音落下,还真有回应 “道友功夫愈精进,可喜可贺。” 不知院中院外,不知方位,传来空荡荡的声音,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声音有些苍老,有些善意。 陈季川心下警惕四方,闻声回道:“功夫再高,也杀不进你那通神观,又有何用?!” 潜山通神观。 住着一位老怪。 当年。 陈季川就是无意间看到通神观,被追根溯源,险些让通神观中这位老怪打杀。 这老怪,便是此时出声这人 法号:栖真子。 六十多年过去。 栖真子依旧健在,且道行更高。 居于潜山,看似低调,实则恶贯满盈。 其麾下有‘五通神’,乃‘淫邪之神’,随意霸占老百姓家漂亮的妇女,因手段厉害,被侵占妇女的父母兄弟、丈夫婆家,没有一个敢吭气的。 令人苦不堪言。 陈季川人在代县,曾屡次三番遇着‘五通神’,以雷霆手段将其打杀。但不久之后,‘五通神’又会重现,继续为祸。 且范围更广,愈飘忽。 陈季川有‘白玉京’经营情报,有‘宝芝林’培养高手,四处出击,历时多年,也没能将‘五通神’彻底铲除。 至于从源头斩断:杀死栖真子从而断绝五通神 也殊为艰难。 栖真子藏在深山,大军难开进。若想要伐山开路,不但损耗民力财力,等到路通,栖真子拍拍屁股走人,又是白忙活。 更别说这老怪经营潜山近百年,内里不知藏了多少阴险手段,贸然去闯,多少人都不够死。 故此。 形成如今僵持局面 陈季川忌惮栖真子。 栖真子也忌惮陈季川,时常派出纸人、泥人前来试探陈季川的实力,让人烦不胜烦。 只不过。 陈季川现在可不是当年被人一声喝,就吓得丧胆,躲到现实的时候。 面对通神观。 面对栖真子。 有更多的底气,更多的自保之力。 “陈道友对老道偏见太深。” “如今庙堂上皇帝失德,百官**。江湖上道佛相争,群魔乱舞,你我同处眉山,本该守望相助才是,何苦非要与老道我死磕。” 栖真子声音飘忽不定,似有几分无奈。 陈季川却知道。 这老怪堪称人间至苟! 六十多年来,他还从未见过栖真子真身出了潜山,甚至就连通神观都鲜少出来。 在外行走。 一向都是以纸人、泥人,又或是五通神为媒介。 这次来宝芝林。 来到陈季川的大本营,自然不可能是真身。 “守望相助也行。” “只要你将‘五通神’散去,将通神观中‘护法神将’交给陈某,并立誓,自此之后,再不祭炼邪神鬼将,陈某必定再不寻你麻烦。” 陈季川轻笑一声,冲栖真子道。 五通神。 护法神将。 这是栖真子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同时也是祸害四方的根源。栖真子不可能舍掉根本,陈季川也不可能放任根源。 两者之间。 本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怎么可能守望相助?! “陈道友莫要诳我,老道今日前来,是带着十足诚意的。你想要与妙法、宏远联手,伐我通神观,为的无非是老道那株‘玉龙果树’。且不说你们能不能打下通神观,也不提打下通神观后,这‘玉龙果树’还在不在,即便打下、得到,你也要跟妙法、宏远均分,甚至还有其他人的觊觎,徒添许多麻烦。” “不如与老道我联手,暗中先将妙法、宏远打杀,老道愿将每一季的‘玉龙果’分给道友一半。” “如此岂不美哉?” 栖真子不放弃,继续劝道。 “呵!” “陈某与你不对付,完全是为了道义,区区‘玉龙果’也想收买我?!” 陈季川不为所动,正义凛然。 只是栖真子这么快就洞察到他要联合妙法、宏远,对通神观动手,还是让陈季川吃了一惊。 不过这也正常。 他在注意通神观的一举一动,栖真子当然也能关注宝芝林的一切动作。 …… 第五十五章 箭术 院中寂静。 陈季川再次拒绝栖真子的‘好意’之后,后者再未出声,好似放弃拉拢。临走时,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放,有些没礼貌。 “意图拉拢我。” “看来是怕了。” 陈季川笑了笑。 返身又坐回去,装作修行模样,实则心中还在警惕。 只怕栖真子还有手段。 果不其然。 刚盘坐下来没多久,就见院外忽的更黑,‘咻’的一声,一根箭矢激射而来。陈季川早有防备,用手在地上一撑将身体一旋弹射而起,险之又险躲开这一箭。 轰! 暗箭落空,出一声轰鸣,碎石乱飞。 陈季川扭头去看,只见院中已经被轰出一个箭坑,入地七尺有余。这若是射在人身上,就算是陈季川,也要当场殒命。 “好厉害的箭!” 陈季川心中暗惊,背后惊出冷汗。 却不愣。 在避开箭矢,转身刹那 “去!” 顿喝一声,将手上宝刀冲着院外狠狠掷去。身子则是往后冲了几步,脚尖一点,挑起一套弓箭。 弓是强弓,能承千斤力。 箭是利箭,箭头开槽浸泡毒液,中者必死。 取弓执箭。 搭弓射箭。 这一切仅在电光火石间。 轰! 宝刀掷出,似是砸中巨物。 以陈季川的力道,竟没能将其当场砸死,两耳一动,听到暗中射箭之人竟还要抽身退走。 “想走?!” 陈季川心中杀意猛涨,千里眼、顺风耳同时动,就见院外黑暗中,一个巨鬼足有房檐高,被宝刀砸中,整个身子仅是摇晃一二。 在昏暗的月光中,这巨鬼面孔黑得像煤炭,眼睛里闪烁着黄光,上身没穿衣服,脚下没穿鞋子,手持一张弓,腰里插着箭。 在后退中,还要弯弓来射。 “跟我比射术?” 陈季川心有猛虎,却冷静无比。 他早在大燕世界,在跟‘千里追风’杨庆学习‘6地飞行术’时,就开始练习箭术。 多年下来,早就过‘百步穿杨’的境界。 如今达到化劲层次,一箭出,在三百步内都能射中目标,在两百步内能保持最大杀伤。 咻! 一箭出。 连着穿透两扇墙壁,正中一百五十步外巨鬼,这一箭竟出铿锵之声,好似击中金石。 可见坚硬。 即便如此。 这一箭也射入巨鬼左侧肩胛骨,令其左臂一时难动弹,无法射箭。 巨鬼大惊。 纵身一跃化为寻常大小,就要奔逃。但陈季川在后尾随,接连又是三箭,三箭分别射中巨鬼左腿、后腰、右腿,令巨鬼身子一扑,栽倒在地。 眼见逃不成。 巨鬼忽的又变化回房檐那样高,从腰间抽出佩刀,反身就要去砍陈季川。 “受死!” 陈季川上前。 捡起地上宝刀,化劲迸,躲开巨鬼攻击。从侧面砍出一刀,轰的一声,就将这巨鬼砍成两半。 之后接连再砍出十多刀,到了后面,声音脆裂像砍木头一样,没了反抗。 凑近一看。 原来是个木偶,已经变回如同平常人一样高大。弓箭还缠在腰间,脸谱刻画得狰狞可怖,凡是被刀砍的地方,都有血流出。 “木偶弓手。” “这老怪更厉害了。” 陈季川看着地上木偶,脸色有些凝重。 他此前虽在讥讽栖真子黔驴技穷,可他知道,不论是纸人、泥塑,都足够强大。 眼前这木偶化成的巨鬼,更有着跟化劲高手放对的战力。一手箭术力道、准头都有,要是暗中偷袭,非化劲高手绝难防备。 “偷袭?!” 想到此处。 陈季川有些担心饶山白云观‘妙法道人’与双龙山抱一观‘宏远道人’的安危。 “师爷。” “祖师。” 打斗动静惊动旁人,宝芝林弟子一个个衣衫不整拎着武器跑出来,来到陈季川跟前。 “留几个人打扫一下,木块全都送到后院,小心箭上有毒。” “其他人都回去睡觉。” 陈季川想着心思,没空搭理他们。吩咐一声,便挎着两副弓、拎着两副刀, 扭头就回了宝芝林。 留下一众弟子,伴着月色,看着还在流血的木偶,眼睛瞪得老大。 …… 转眼三日。 这天傍晚。 班爪与孙四海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代县。将麾下士卒安置城外,马不停蹄就往城中宝芝林去。 一回来。 “班将军。” “孙师伯。” 就有人冲着班爪、孙四海见礼。 这两人,前一个是宝芝林祖师的好友,更是名震眉山的宗师高手。辈分、实力都摆在那里,十多年前投身军伍,如今更是眉山三营的统领,授正五品武节将军。 实权在握。 而普通人不知道的是 班爪不仅仅是宗师高手,还是眉山府‘八大王’之一,人称‘铁拳王’,一双拳头捶打四方,几无敌手。 这名头对于绿林高手、山野精怪而言,远比三营统领、武节将军来的响亮。 至于‘孙四海’。 他是宝芝林嫡系亲传,师承陈季川第四徒‘花大方’,也是宝芝林诸多武师、弟子中,第一个以及唯一一个练成化劲的。 武道艰难,化劲难修,先天难成。 能成化劲。 放眼天下都算得上顶尖高手。 只要不被暗算,正面放对的情况下,鲜少有人能将其击杀。 当然,这世上奇人异士数不胜数,邪法妖法层出不穷。即便是化劲层次的武道高手,被暗算、暗害而死的,也不算稀奇。 如当初。 金风山二班之母班飞飞,也是堂堂七级高手,功成先天,道法也练至出窍之境,只是没修炼法术罢了。 但那‘五鬼道人’藏在暗中,以‘五鬼阴兵法’暗中下手,若非陈季川出力,班母就要命丧黄泉,哪里能活到一百二十岁?! 可见事无绝对。 但即便如此,化劲修为,也是强横至极、尊崇至极。 好比孙四海。 辈分虽比华大方、林胜等陈季川亲传弟子低了一倍,但在宝芝林中的名望,却仅次于祖师陈季川,还在林胜等师叔伯几人之上。 近些年。 孙四海一面精研陈门七十二绝艺,一面跟随班爪混迹军队,历经沙场,一身斗战技艺极为纯熟,实力愈深不可测。 二人走过。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有胆怯、心虚之人碰上,立马就要丧胆。 …… 第五十六章 赏月,美酒,仙子! 孙四海跟着大叔爷班爪径直往后院走去,就见师爷与几个客人正在共坐饮酒。 客人都不陌生 有饶山白云观的妙法大师。 有双龙山抱一观的宏远大师。 有眉山‘八大王’中的‘铁掌王’班牙、‘金雕王’金胜古。 前二人是师爷至交好友。 后二人则是师爷部下门生。 都不是外人。 “师爷。” “二位道长。” “二叔爷,金兄。” 孙四海在场上算是小辈,一个个见过礼,就被二叔爷班牙拉着坐下,后者喝了不少,大着舌头道:“你回来晚了,先喝三杯!” “二叔爷” 孙四海知道班牙性子,这些年待在金风山,平常苦修师爷传授的‘六门砂掌’,时不时出山行侠仗义、教训宵小。 也打出名号,被绿林高手、山野精怪归入‘八大王’之列,尊称‘铁掌王’。 班爪猛虎成精,体质强大。 倒是不用太顾及师爷定下的‘三要’、‘五忌’、‘七伤’这些练功要旨,可以痛快饮酒。 见推不过。 孙四海只得连饮三杯。 班爪辈分高,又是班牙兄长,后者不敢劝酒。班爪只冲着陈季川敬了一杯,又跟妙法、宏远二人敬了一杯。 二人落座。 院中一时更加热闹。 众人喝的兴起。 但天色已经愈黯淡下来,昏昏暗,不爽利。 孙四海见状,起身道:“我去让人掌灯。” 就见那白云观的妙法道人哈哈一笑,摆手道:“老道献丑,博诸位一笑。” 妙法道人白头垂到衣领上,神情相貌清爽高。 似仙家中人。 孙四海在府城,也听过饶山白云观这位高人,据说最擅长炼制灵丹妙药,就连师爷都多次去饶山求丹问药。 不知此时要作甚。 姑且观望。 只见妙法道人向人要来一张白纸,两指并成剪刀,将其剪成镜子形状。 “着!” 随手一挥将纸抛到院中上空,念了个口诀,这纸就变成一轮明月照亮院中,光芒四射。 哪里还要再去掌灯点火! “好手段!” “好神通!” 孙四海、班爪等人都是习武之人,不懂道法,见着纸变明月,一个个都拍掌叫好。 兴致愈浓了。 又过了一会儿。 酒水饮尽。 “我去上酒。” 孙四海起身,又要去搬酒来。 这时。 喝的满面红光的抱一观宏远道人大笑一声,拦住孙四海,口中朗道:“何须劳烦,我有美酒一壶,值此良宵美景,其乐无穷,正要与诸位分享。” 说着。 就从怀中取出一只玉壶,示意孙四海给诸位倒酒。 “一壶酒怎么够喝?” 孙四海心中想着,知道这位宏远道人也是道家高人,有呼风唤雨的本领。 三十六年前。 光宗郑璞驾崩,眉山府宿便县连着大旱三年。 最终还是宏远道人出山,摆下祭坛,向天祈雨。祭天表文念完之时,当场起风聚云,当日便降下大雨,解了宿便县旱情,活命十数万,堪称功德无量。 这等人物,法术神通自是厉害。 孙四海也不去多嘴问,就拿起酒壶,给众人倒酒。 说来奇怪。 小小的一壶酒,喝了三五巡,竟不见空。摇摇晃晃,依旧是满满当当。 众人以为神异,称赞不绝。 一旁。 见妙法、宏远都展现手段,陈季川也知其中深意,看着院中高悬的明月,心中一动,朗声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他从桌上拿起五支筷子,口中道:“今日把酒赏月,端的尽兴,不如请天上仙子下凡一叙。” 话音落。 陈季川就把筷子向月亮中扔去,心中默念咒语,唤来暗中蓄养的‘**拉魄五鬼’。 披上一层霞衣,遮挡一身鬼气。 众人只见 五个美女从月光中飘出,起初不到一尺,等落到地上,便和平常人一样了。五位仙子扭动纤细的腰身、秀美的颈项,翩翩地跳起‘霓裳舞’。 口中接着唱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那歌声清脆悠扬,美妙如同吹奏箫管。 唱完歌后,盘旋着飘然而起,跳到了桌子上,大家惊奇地观望之间,已还原为筷子。 孙四海见着五位仙子携着手消失,似是回到天宫,心中升起自豪 论及道法手段,自家师爷可不逊色两位道长。 妙法有灵丹。 宏远能祈雨。 自家祖师也有役鬼、降魔、唤仙的手段。 而且妙法、宏远二道,一生只专精于道法修行。 论及武道。 则远远不及师爷。 这样一比,又差得远了。 “妙!” “妙!” 妙法道人不知孙四海心中得意,他见仙子起舞,不住拍掌打着节拍。 等仙子远去之后,又大笑道:“仙子不可久离月宫,但老道我还未尽兴,二位道友,我等不如去那月宫再饮几杯,一尽全兴如何?” “好。” “正有此意。” 陈季川与宏远道人都笑着附和。 于是三人移动席位,渐渐升入月宫中。 孙四海、班爪、班牙、金胜古四人仰望着他们坐在月宫中饮酒,胡须眉毛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人照在镜子里的影子一样。 只是听不清其中话语,也读不出唇语来。 原先消失的五位仙子又走了出来,翩翩起舞,更添绝美意境。 …… 月中。 妙法道人神色一清,醉意尽数散去,看向陈季川、宏远二人,脸色肃道:“隔墙有耳。老道施展‘三台咒法’,将此间内外隔绝,一时半会,栖真子那个妖道绝探查不到。” 世人只知妙法道人精通炼丹炼药,却不知他修习的《白云仙人灵草歌》中,亦有一门降魔卫道的‘三台咒法’,妙用无穷。 陈季川、宏远与其相交多年,并不奇怪。 宏远闻言,赞同道:“栖真子人在潜山,落在外头的手段却不少,不可不防。” “哼。” “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妙法道人冷哼一声,对栖真子颇看不上。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宏远道人苦笑一声,将衣袖掀起露出手臂,但见手臂上一道箭痕见骨,只有几分皮肉粘连着,险些将这手臂射断。 极为可怖。 第五十七章 议定! “这” 妙法道人一见,脸色一变。一面忙的从怀中取出药粉给宏远道人伤口洒上,一面皱眉问道:“这是栖真子干的?!” 不待宏远道人应声。 陈季川眉头一挑,当先道:“原来宏远道兄也遇着那傀儡巨鬼行刺!” “嗯?” 宏远道人、妙法道人听见,同时转头看向陈季川。 “二位道兄有所不知,三日前” 陈季川心中沉重,将三日前那一夜砍碎的木偶碎片取出。这些碎片,皆是以千年枣木制成,质地坚硬,又有蕴养魂魄、阴鬼的效用。 用来加持法术、驱使害人再合适不过。 陈季川取出枣木碎片。 又将那天夜里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不错。” “就是那巨鬼。” 宏远道人听完,也后怕道:“我那夜正在修行,若非警觉,早就被暗箭射杀。即使避过要害,可这手臂也险些废了。” 说着。 又看向陈季川,咂舌道:“那巨鬼厉害,老道没能将其拿住,只是惊走。还是道兄勇猛,竟将其砍杀。” “季川道友能文能武,世之大才!” 妙法道人也在旁夸赞道。 “二位道兄谬赞。” 陈季川摆摆手,拉回正题:“我以秘法去看通神观,见那‘玉龙果树’上果实快要成熟,再加上给二位信中提到过的,白马寺惠丰和尚派弟子前来意图不明。所以我建议近日便出手攻伐通神观,以免炼化‘玉龙果’后,栖真子道行更上层楼,更难对付。又或是将白马寺搅和进来,节外生枝。” 通神观中玉龙果是天下罕见的灵物。 对习武之人无用。 但对于他们这些修行道法的人物,却是一等一的大补,服下之后,能滋润神魂,令道行大涨。 玉龙果三十年一季。 栖真子把控玉龙果树近百年,如今快要结成第三季。若是都被他服用炼化,一身道行不知道要达到何等层次。 到时候。 不但眉山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放眼天下,栖真子恐怕也再无敌手。 “道友有把握?” 妙法道人看向陈季川,眉头微皱,脸色也有些凝重。 他在眉山也有数十年,知道潜山通神观栖真子的厉害 别看他们三个在眉山府名头响亮,可真要跟栖真子面对面大战一场,就算三人联手,也没有必胜信心。 “姑且一试。” “我这几日就能练成‘游乡游壮五鬼’,届时便可巡察乡里,扫除栖真子布下的一切眼线,断他耳目。他人在潜山,没了外间消息,定然生乱,也无法防备。待他自乱阵脚之时,正是我等动手的绝佳时机。” 陈季川回道。 倘若实在杀不掉栖真子,也务必要将通神观中‘玉龙果树’偷走。 再一个,陈季川也想倾尽手段,看一看他苦修三十三载之久的‘五鬼阴兵法’,到底斤两如何,又有什么缺陷。 妙法、宏远不知陈季川这些心思。 见陈季川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也不多问,点头应下,之后就各自离去,做最后准备去了。 …… 宝芝林。 后院中。 孙四海等人只见着陈季川三人飞上月宫,赏歌舞饮美酒。 过了一会儿,月亮的光渐渐暗淡下来。 “怎么暗了?” 孙四海起身点上蜡烛来,再回身时,就见师爷独自坐在那里,而妙法、宏远两位道人已不知去向,桌子上菜肴果核还残存在那里。 那空中悬挂的月亮,只不过是一张像镜子一样的圆的纸罢了,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一切仿佛如梦。 “陈师傅。” “二位道长怎么走了?” 班牙看着陈季川,酒醒了三分,奇怪问道。 班爪、孙四海、金胜古也看向陈季川。 这次将他们唤回来,总不会只是为了饮一餐酒吧? “方才月中已经将诸事商议妥当。” “你们近些日就在城中住下,等我消息即可。” 陈季川冲四人说道。 这次对付通神观栖真子,他跟妙法、宏远才是主力,其他的哪怕是先天、化劲,也只能从旁辅助,见机行事。 四人听了。 心中敬佩道家高人的手段,对陈季川也百分的信任。 “是。” 于是各自点头应下,一个个告辞离去。 院中。 又只剩下陈季川一人。 …… 回到房中。 陈季川取出一面铜镜。这铜镜是黄石道人遗物,是他从五鬼道人手上得来,配合‘圆光术’有奇效。 手持铜镜,口诵咒语:“琼轮光辉,全盈不亏。玄景澄彻,神扃启扉,中有高尊,琼冠羽衣,愿降灵气,赴我归期。” 心之所动。 铜镜显像。 先是群山,而后显出一座道观,上书‘通神观’三字,正是栖真子老巢。不去看栖真子,铜镜影像转动,往着其中一座院落看去。 本应随意就能观看。 但这次,铜镜画面扭曲,非但没见着真正景象,反而有一个个贞洁烈妇痛苦哀嚎,一个个**荡妇享受呻吟 咿咿呀呀。 一股脑就要从铜镜中扒出来。 “咄!” 陈季川叱喝一声,浑身气血激。 整个人犹如大日一般,令这些妇人身形扭曲。稍一耽搁,陈季川已经散了‘圆光术’,铜镜恢复如常。 “好个栖真子!” 陈季川将铜镜收起,脸色阴沉。 不用多说。 定是栖真子以邪法将通神观中‘玉龙果树’所在遮挡起来,不让探查。这样一来,陈季川就没办法知道玉龙果到底何时成熟,没法确定最佳的动手时机 早些出手,准备不足。 晚些出手,为时已晚。 这其中时间的把握尤为关键,但此刻,都被斩断。 “圆光术瞧不见,不知道千里眼行不行。” 陈季川心中想着。 可潜山相距县城六七十里,千里眼看不到。而且栖真子曾见过陈季川的千里眼之术,还曾追溯到陈季川本体所在。 圆光术瞧不见。 千里眼恐怕也悬。 “不急。” “待我先将‘游乡游壮五鬼’炼成,将你在外耳目清除,看你难不难受!” 陈季川心下一动,站起身来。 他知道。 自他做下不日攻伐通神观的决定之时,他跟栖真子的较量就已经开始。 如今双方斗法,就看谁能更胜一招。 …… ps:下周五上架,大家的月票可以留一留,感激不尽。 第五十八章 神兵火急如律令! 陈季川沉吟着。 从卧室进入暗室,再从暗室下到地下。 另一番天地顿时展现在眼前 一道道黄符贴在墙壁、顶上、地上,有镇魂符、吊魂符、锁魂符,也有养魂符、聚阴符、勾魂符。 成百上千的黄符。 或是张贴,或是悬挂。 再加上地下的昏暗、潮湿,使得这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寻常人进来,即使不被其中的阴气侵蚀,也要吓得半死。 陈季川不惧。 四周‘呜呜呜~’鬼哭哀嚎声不绝,他气血如烘炉,既不外显,又护住己身,使得阴气、鬼物难靠近,更难侵蚀。 可即使如此。 阴阴暗暗中,还是将陈季川衬的有几分邪意。 法无正邪。 人有善恶。 但哪怕是修行中人,在这种环境中待的久了,心性也要受到影响,从阳光变得阴暗,从善良变得邪恶。 也难怪世人将‘五鬼阴兵法’等法门归为邪门歪道。 陈季川默诵《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紧守本心,径直来到这处地下暗室的正中祭坛。 “吼!” “吼!” “吼!” “吼!” “吼!” 刚一靠近阴坛,就有怒吼咆哮声在耳边炸响。定睛一看,却是鼠、牛、虎、兔、龙五个模样的恶鬼,驻守阴坛,冲陈季川怒目而视。 时而又在变化。 化为蛇、马、羊、猴、鸡、狗、猪。 十二生肖,隐隐压制。 这是‘刑克冲害五鬼’,陈季川将其炼成,专一镇守阴坛。但有敌至,只管吞食。 即使对上陈季川,也不留情面。 “着!” 陈季川顿喝一声,掐了个‘五鬼决’。这‘刑克冲害五鬼’顿时化为五个将军模样,依旧是满脸凶相。 恶狠狠驻守祭坛,身形隐没不见。 陈季川这才大步走上祭坛。 黄土与枣木夯成的阴坛,共有八角,分作五方。 上头有案台,正中摆放三牲四礼祭奠孤魂野鬼。又有香炉香烛,供养阴坛五鬼。两侧各有黄符,一沓沓堆放在一处,都是陈季川这些年不断绘制,积攒下来的。 其中有: 催五鬼七煞符、夺魂符、兵符、捏魂符三道、伤贼符、收钉用符、锁魂符、讨钱用符、雪山夺魂符、斩鬼神符、追魂符七道、订脚符、大决斗用符八道、放回暗黑鬼符、收鬼兵符、火兵符、天兵符、放火符、放火箭符、收邪兵符 共计四十六种符箓,近千道黄符。 足够支撑他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上得阴坛。 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各有一面鬼头令旗,这也是陈季川从五鬼道人处得来。 陈季川人虽在大梁世界只待了三十三年,但大梁世界切切实实却过去六十六载,自他得到‘五鬼阴兵法’、摆下阴坛算起,也有六十五年, 六十五年不间断的祭炼、蕴养,使得阴坛当中五鬼强横,这五方鬼头令旗更是蕴含不敢想象之威能 一令山摇动。 五令鬼神惊。 陈季川来到正中,将中间黄面鬼头令旗拿在手上,凌空挥舞,口中喝道:“吉时已到,游乡游壮五鬼、官符枷锁五鬼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一声喝。 呜呜呜~ 阴坛中,似有百万鬼哭亿万狼嚎,似是洞开一方阴府,千千万的阴魂恶鬼你争我抢,探出头来,一个个面目狰狞,凶残至极。 最终。 只有十道鬼气冲将出来。 其中五道化为乡壮打扮,手执棍棒枪械,身穿半身皮甲,身形高大,显得精悍。 这是‘游乡游壮五鬼’! 原本是在阴府中,或城隍座下,负责把守城门、衙门、仓库、监狱等要害部位,又兼巡逻城乡道路等职务。 陈季川苦心祭炼六十五载,炼出这‘游乡游壮五鬼’,却是要用来巡逻城乡道路,甚至是没有道路处,也要巡察到,务必要将栖真子留下的一切耳目全都给揪出来。 除游乡游壮五鬼之外。 另外五道鬼气化为捕快模样,腰间系着令符、腰刀,一手拿着木枷,一手拿着铁锁。 这是‘官符枷锁五鬼’。 负责侦缉罪犯,捉拿罪犯,押送罪犯。 原本是城隍座下六将之中的‘枷锁将军’部下,配合金将军、银将军将孤魂野鬼、凶神恶鬼押送至奈何桥,打入阴府。 陈季川将其炼出,却是为了配合‘游乡游壮五鬼’,一同巡察乡里。 但偌大代县。 甚至是整个眉山府境内,区区十鬼,尚显不足。 哪怕这两对五鬼皆是陈季川祭炼数十年而得,强横堪比先天、化劲、出窍高手,足有七级实力。 依旧相形见绌。 但陈季川早有准备。 只见他手持中间黄面鬼头令旗,猛一摇动,引得其他四面鬼头令旗也一齐招展,陈季川口中喝道:“五鬼将军何在,前来!” 一声喝。 就有五团鬼气汹涌,落在五方,显化出五位大将身影,各着甲胄各持兵刃,内里又称着五色内衫。 哗啦啦! 显形时,甲胄碰撞,出清脆声响,有肃杀之气。 方一出现。 便冲着陈季川拜下,口中齐道 “东营将军‘罗昆’拜见道主!” “南营将军‘文良’拜见道主!” “西营将军‘罗爘’拜见道主!” “北营将军‘招贤’拜见道主!” “中营将军‘太子’拜见道主!” 五营将军声音洪亮,在他们身后,鬼气阴气如雾,时而汇聚时而消散,似有千军万马藏在身后营中。 事实上。 的确如此。 陈季川执鬼头令旗,一手虚指,阴坛案台上,就有几道黄符飞起 轰! 落在空中,迎风**。 与此同时,陈季川冲着五营将军命道:“五将听令:调拨五十员阴兵,听从‘游乡游壮五鬼’、‘官符枷锁五鬼’调遣,不得有误!” 五营当中。 除了这五员大将之外,尚有二百名阴兵,都是陈季川这些年积累,放在阴坛中供养祭炼。 时常日久。 贡品、香火充足。 一个个实力远不是当初五鬼道人蓄养的那些小鬼能够比拟。 陈季川能掌控代县,能吓得惠丰和尚不敢再来,能与栖真子对峙僵持。 大半威慑力都在这五营阴兵。 配合祭炼出的五方十路五鬼,即使陈季川才将‘太阴炼形法’练到第五层,可一身本领,就算是七层、八层的高手到来,也不见得能胜过他一头。 法为本。 术为末。 但道行归道行,神通归神通。光有道行,却无护道之术,半道崩殂一场空。 当然。 如陈季川这般,术走先,法在后,也有大隐患。 往后成就不说。 单说此时 若非他有化劲实力,也不敢一次性调动这么多的五鬼、阴兵,否则必定遭受反噬。 “‘太阴炼形法’还须再上点心,不能落后太多。” 陈季川心中有警惕,暗暗自省。 五营将军不知陈季川这位‘道主’心中所想,听到军令,齐声应道:“末将领命。” 之后。 就见五营将军身后,似有营帐显化,从中鱼贯而出五十员阴兵,一个个喊着号子,分别跟在‘游乡游壮五鬼’、‘官符枷锁五鬼’身后,每一鬼领五员阴兵,足以应付一切情况。 陈季川手掐灵决,脚踏天罡,口念道 “天清清地灵灵,又施阴兵五鬼听符令,神通变化千万里,收斩天下无道人,斩尽凡间不正神,左手持符通五鬼,右手掌旗调阴兵,调得五鬼阴兵进前来,若有凶神恶煞不服者,五鬼火烧妖精,阴兵执戈杀鬼魅。今令五方五鬼进坛随符听令,急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五鬼咒’落在坛中,陈季川将鬼头令旗一挥 呼呼呼! 掀起风来。 一阵阴风又从案台上卷起几道黄符凌空焚化。 五鬼动弹。 阴兵随行。 “威!” 冲着陈季川齐齐一拜,似是领命,再一纵身,就都不见了。 …… 第五十九章 快去请—— 潜山。 通神观。 栖真子来回踱着步子,沉着眉头。 接连七八日。 他藏在眉山府各处的棋子、暗手,都被深挖出来,或是当场打杀,或是押入代县后消失。 这样下去,不用等到玉龙果成熟,他就要‘双眼失明’、‘双耳失聪’,再无法获取外界情报。 睁眼瞎一般,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攻势?! 前几日,栖真子在生长‘玉龙果树’的那处院中,布下禁制,杜绝一切探查,就是为了打乱陈季川、妙法、宏远三人的阵脚。 甚至。 他那夜先是拉拢陈季川、宏远二人,拉拢不成又偷袭二人,却刻意放着妙法道人没动,也存着挑拨离间的心思。 后者看上去并未奏效。 但那处禁制短时间内还是能隔绝探查的。 可没想到,陈季川的反制手段来的这么快,这么凶猛 五鬼阴兵巡察眉山境内各县,特别是潜山外围。 班爪、班牙、金胜古、孙四海等七级高手悉听调遣,甚至还有宝芝林一众武师,以及眉山府三营千余精兵一同听用。 一旦现与通神观有染的高手,立刻就有天罗地网监察,随时通报方位,待四人赶去,一举击杀。 靠着这些布置。 通神观的诸多耳目在七八日间,被拔除大半。再有十天半月,就能完全清除。 但此时距离玉龙果成熟,至少还有一月。 “陈季川!” “学了些五鬼邪术,也来惹我?!” 栖真子心中有气。 他这些年在潜山好端端待着,一心潜修,只是偶尔放出‘五通神’采阴补阳,给护法神将提供资粮罢了。 偏有人不依不饶。 实在令人大为光火。 “这些年低调处事,看来是让有些人小看了。” 栖真子脸色阴沉,扭头看向北面代县方位:“既然如此,贫道就先将你这祸端铲除!” 栖真子白白须,身形挺拔,本有些仙风道骨。 但心杀机时,哪里还有半分仙气,阴狠模样直令人有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能将整个人都冰冻起来。 念头一定。 栖真子不再踱步,大步流星回到正堂。 先是盘坐静心。 后又斋戒沐浴。 如此反复三天,待到心静,待到意诚,自通神观外,又有五名魁梧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个个器宇轩昂,手按宝剑。 来到殿中。 定在栖真子身后。 而栖真子则早就摆好案台,手执三炷香,冲着上玉面郎君似的神像躬身一拜,而后口诵玄咒:“谨请法老仙师降来临,敕起犁头符来败仇人。男,陈季川,代县宝芝林,败天天转,败地地裂地龙死,败山山倒山脉绝,败人人死有仇情,败鬼鬼绝难转世,吾奉法老仙师来敕令,令到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 在他身后,五名男子当即化为一道烟气。烟气袅袅,当中有一个个貌美女子婉转泣诉,令人的动容。 上玉面神像则张开大口,将五道烟气一口吞下。 栖真子见护法神将收了香火供奉,当下从案上取来一道‘犁头符’。这不是黄符,而是红色,被剪成犁头形状,上头书写符箓,又有‘陈季川’、‘宝芝林’的字样。 栖真子灌注法力。 将手上犁头符往空中一抛,犁头符凭空漂浮,尖端朝向代县方向。 与此同时 栖真子步走遣罡,敕咒放行,咒曰:“上天无门,下地无孔,四方无路,紧急奉行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一声咒下。 供奉在上的玉面神像忽的睁眼,张口喷出一阵烟雾,加持犁头符上。在一瞬间,犁头符‘轰’的燃烧,像是疾行而去,不见踪影。 栖真子咒之后,两指在眼上一抹,看向玉面神像,就见这神像灵光衰减小半。历代祖师数百年积攒,顷刻就耗去百年。 俗话说:崽卖爷田心不疼。 但这数百年积攒中,可是足有百年是他苦心供奉。 一下子散去。 饶是栖真子,也有些心疼。 …… 栖真子心疼时 轰隆隆! 晴空闷雷响。 陈季川正在院中练拳,忽听雷声,心神一动,忙停下往南面天宇看去。 这一看。 顿时惊着。 只见南面乌云汇聚,天空低垂,好似老天就要塌陷下来,让人心生压抑,更有一种末世之感。 如此诡异的天象,绝不寻常。 “天现异象。” “必有妖孽。” 陈季川心中一紧,忙将铜镜取出,口中疾道:“天皇敕日演法真,九天五色祥云降,金光蛟洁乾坤照,万神奉召赴龙华,降坛全依铁口断,不得隐形说虚言,天皇仙神三七字,圆满呈光地下书。吾奏昊天上帝元神降光急急律令。” 咒语出。 圆光显。 铜镜中景象变化,显出一位玉面郎君,面带淫笑,向他看来。 陈季川心中诧异。 忽见。 玉面郎君好似化身老农,手执一犁,向他犁来。 顷刻间,圆光破碎,就连铜镜上也显出一道裂痕。 “破镜难重圆。” “此不祥之兆!” 陈季川心中警惕到了极致。 一面激气血,护住周身。 一面观想皓月,紧守心神。 又接连撕碎几道护身符、护魂符。 做完这些。 就只觉神魂一阵撕裂似的疼痛,直令陈季川面容扭曲,显然痛苦到极致 “啊” 痛苦声卡在喉咙处,出不来进不去,豆大的汗珠冒出,堂堂化劲高手,已经能够控制全身毛孔,精气不外泄,汗水收放自如,此刻却大汗淋漓,可见这是何等痛苦。 陈季川觉得有一头上古青牛,正拉着铁犁,像犁地那样,在他的全身各处、神魂各处来来回回的蹂躏。 简直非人之罪! 强撑着,全凭化劲修为,从袖中又撕裂一道黄符。不多时,狂风起,金胜古自天上降下,一眼就看到半跪在地上,全身止不住颤抖,打着摆子的陈季川,慌道:“陈师” 陈季川已是强弩之末,见金胜古到来,来不及说更多,只勉强道:“快去请” 话没说完。 脑袋一歪,昏厥过去。 “陈师?” “陈师?!” 金胜古见陈季川昏迷,先是一阵惊惶,但毕竟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物,想到陈季川最后所说:“快去请?请谁?” “对了!” “去找妙法道长,他有灵丹,定能救下陈师!” 金胜古来不及细想。 抱着陈季川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化为金雕,将陈季川提着,振翅就往饶山白云观飞去。 …… 第六十章 犁头咒:七日绝命咒! 不知过了多久。 “道友。” “陈师。” “陈师傅。” 陈季川悠悠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妙法道人、宏远道人、金胜古、班爪等人都在跟前。 先有些茫然。 “你们” 等到想要起身,却觉全身各处好似散了架一般 无力。 疼痛。 霎时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陈季川这才想起 “我中了邪术。” 话出口。 声音嘶哑的有些可怕。 “不错。” “道友中了栖真子的‘犁头术’。此术歹毒,又称‘七日绝命咒’。常人被犁一次,就能丧命散魂。你功成化劲,根基深厚,可若是不能及时解咒,七日之后,也要绝了生机!” 妙法道人脸色凝重。 一旁。 金胜古见陈季川有些怔,就出声道:“陈师遭人以邪术暗算,昏迷之前通知弟子。弟子赶到后,就急忙将陈师送来饶山,万幸有妙法道长灵药救治,这才醒来。” “原来如此。” 陈季川一听,忙冲着妙法道人道:“多谢道兄救命之恩。” 他这次遭劫,实在猝不及防。 圆光术刚见着劫数,就被破去,邪法上身,已经没处逃了。 即使躲回现实,大梁世界中这具肉身被‘道果’封存起来,等下次出来,邪法依旧还在身上,依旧还要作。 除非他在外头待上一两个月,等到栖真子老死。 那时。 兴许他身上的邪法也就消散了。 可眼下正值关键时候,他要是中途做了逃兵,无异于将宝芝林、白云观、抱一观这些人推进火坑。 不到事不可为。 陈季川不会走出这最后一步。 “言重。” 妙法道人摆摆手,朗声道:“道友为天下百姓,欲除栖真子,如今被害,老道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人在做。 天在看。 陈季川这些年坐镇代县,救苦救难,又四处扑杀为祸人间的‘五通神’,与通神观栖真子结下仇怨。 种种功德。 妙法道人也看在眼中,心中钦佩的紧,否则也不会与陈季川这么个修行‘五鬼阴兵法’的人物结交。 “既如此,陈某就不跟道兄客套。” 陈季川勉强站起身来,冲着妙法道人抱拳。 感觉身子依旧不适,忍不住问道:“不知我这身子” 妙法道人、宏远道人闻言,对视一眼。 沉默片刻。 后者出声道:“道友中的是‘犁头咒’,此乃世上一等一的邪术,暗中害人最是厉害。我与妙法道兄先前商议了几个法子,但都没什么把握。” 关乎性命。 二道颇为谨慎,说起话来也较为保守,不敢夸大海口。 “什么法子?” “二位道兄但说无妨,生死有命,能救则救,倘若事不可为,我陈季川死也能死的其所。” 陈季川对生死看的很淡。 但是对栖真子的‘犁头咒’,以及二道口中的破解之法颇感兴趣。 若这次必死,能在临死前得到这些个法术,倒也不枉此生。 二道闻言,见陈季川面对生死如此坦然,忍不住动容:“道友高义!” 陈季川笑了笑。 宏远道人见状,也顾不得许多担心,冲陈季川道:“我抱一观有‘金刀利剪符咒法’,专破诅咒、厌胜之邪法,可以一试。” 妙法道人也道:“我白云观也有‘铜楠杆铁桶杆符咒法’,亦是破邪妙法。只是布置起来,需要时间,半个时辰不够。” 抱一观。 白云观。 皆是道门正统,有诸多传承。应对邪术邪法的手段,也远不是陈季川这个半路出家、独自修行的散修能比。 “既有妙法。” “那就烦劳宏远道兄先行一试。” 陈季川冲着宏远说道。 “陈师” “陈师傅” 金胜古、班爪等人见宏远、妙法二道心中都没底,不想让陈季川贸然尝试,其中班爪道:“陈师傅,不如让我去潜山通神观,一爪抓碎这老妖的天灵盖,看他还如何害人!” 就像数十年前对付害他老母的五鬼道人一样 杀妖道! 毁阴坛! 破妖法! 金胜古、班牙在旁也道:“说得对。索性攻入通神观,正面击杀了那妖道来个痛快。妖道势单力薄,我等有高手、精兵,一拥而上,任他何等本事、什么妖法,都要灰飞烟灭!” 三人出声。 看向陈季川。 “不可!” 陈季川丝毫不迟疑,一口拒绝,然后沉声道:“妖道心机极深,手段歹毒,贸然去闯通神观,无异于送死!” 栖真子修行百余年。 底蕴可比他深厚的多。 身上不知有多少妖术邪术,更不知藏了多少纸人、泥塑、木偶,要是一股脑放出来 班爪、金四海手下那千余精兵一冲就散,几个来回就能杀个干净。 金胜古、班爪他们几个也休想讨了好。 宝芝林一众武师、弟子也要损失惨重。 此莽夫之举,不可取。 “可” 班爪等人还想在劝。 这时。 一旁妙法道人摇头苦笑道:“‘犁头咒’一旦上身,就算是杀死施咒之人,也无济于事了。” ‘犁头咒’跟‘五鬼阴兵法’不同。 当初五鬼道人驱使‘与妖作浪五鬼’残害二班之母,靠的是法门操控,阴坛镇压。陈季川与班爪前去,杀了主持法门的五鬼道人,毁了镇压五鬼的五鬼阴坛。 此术顿解。 可‘犁头咒’好比是剧毒,栖真子仅是下毒之人,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唯有找到解药才行! “这” 众人一听,顿时沉默了。 杀了栖真子都不管用,那现在看来,只能靠宏远、妙法二道了。 “完了!” “最后退路也没了!” 陈季川听了,心中也是一沉:“就算我躲到现实,身体封存,一直熬到栖真子死去,身上的‘犁头咒’依旧还会存在。” 心中想着。 陈季川倒是没什么恐惧,仅是觉得心疼:这一死,可就是一万点源力。 他在外辛辛苦苦积攒数月,也不过剩下一万出头的源力。 而且还不知何时就会断了来源。 死一次一万。 他还真是死不起。 不过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用。陈季川心下定神,转头冲宏远道:“事不宜迟,劳烦道兄行法。” “既然道友如此信任。” “老道便尽力一试!” 宏远道人一咬牙,点头应下。 旋即就请妙法道人唤来白云观中力士,按照他的吩咐,搭建法坛,宏远道人则斋戒沐浴静心。 小半个时辰后。 祭坛搭建妥当。 这时。 距离‘犁头咒’第二次作,仅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 第六十一章 啊—— “道友,请!” 宏远道人将陈季川请上法坛,盘坐正中,叮嘱道:“待会无论生什么,只管守住本心,其他的交给老道即可。” “嗯。” 陈季川应一声,到正中坐下,心中默诵《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 一刻钟眨眼过去。 宏远道人登上法坛,手掐金刀利剪决,脚踏和合罡,手持一口铜钱法剑,挑起黄符九道,迎风而焚,咒道:“奉请冥天玉皇尊,灵霄宝殿放光明,急急请急急灵,请锦衣布衣麻衣,三山仙姑来临,借向黄金绞剪,降落剪麻绳,麻绳剪得纷纷碎不容情,若有巫师邪教来使法,天雷一响霹你身,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抱一仙师急急如律令。” 咒出雷声隐。 陈季川盘坐正中,隐约好似看到一把黄金绞剪,悬在他头顶之上,散煌煌天威,蓄势待。 让人莫名心安。 不多时。 兀的又是一阵心悸,陈季川心中一紧:“来了!” 果然。 就在他念头转动时,那玉面神就扶着犁,淫笑着向他犁过来。一旦近身,就要再历经一次昨日痛苦。 陈季川默诵道经,谨守本心。 外间宏远道人主持法坛,眼见阴风忽起,邪气逼近,就知‘犁头咒’再次作。 当下不犹疑。 “着!” 将手中法剑凌空冲着陈季川劈下,左手夹住三道黄符凌空一摆,轰的燃烧,同时口中喝道:“仙姑借法,仙师借力,黄金绞剪,剪剪剪!” 一声喝。 陈季川就见那高悬在不知何方的黄金绞剪张开,从天而降,冲着玉面神手扶那犁头狠狠剪去 咔嚓~ 一剪火星冒。 二剪刃崩断。 三剪黄金碎。 黄金绞剪仅与犁头碰撞三个回合,就被破去,崩碎无数,法术不成。 众人只见。 法坛上,宏远道人手持法剑,正在行法,忽的脸色大变,‘噗’的一口逆血喷出,脸色急苍白,眼中有难置信神色。 再观陈季川 “啊” 陈季川大叫一声,再一次晕厥过去。 “道友!” “陈师!” “陈师傅!” 只留下满堂惊乱! …… 第二日。 陈季川再一次醒来。 “道友。” “陈师。” “陈师傅。” 陈季川一睁眼,看到妙法道人、金胜古、班爪、孙四海等人都在跟前。 依旧是先有些茫然。 “你们” 等到想要起身,却觉全身各处好似散了架一般 无力。 疼痛。 霎时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陈季川这才想起 “我中了邪术。” 话出口。 声音一如昨日,嘶哑的有些可怕。 紧接着,又想到更多,强撑着四顾看去,皱眉道:“宏远道兄呢?” “宏远道长行法被破,伤了元气,眼下正在屋内调息。” 班爪回道。 ‘金刀利剪符咒法’不敌‘犁头咒’。 昨日隔空斗法。 宏远道人败下阵来,元气大伤。 “唉!” “连累宏远道兄了。” 陈季川长叹一声,扭头看向妙法道人:“‘犁头咒’歹毒凶猛,但这几日还没法取我性命。我有意去跟栖真子作最后一搏!” 焚我残躯,为善除恶。 陈季川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道友莫急。” “我抱一观‘铜楠杆铁桶杆符法’与白云观的‘金刀利剪符咒法’不同。‘金刀利剪符咒法’是硬碰硬,全看施法之人道行高低。而‘铜楠杆铁桶杆符法’却是取巧,一根根铜楠杆铁桶杆纵横交错,织就一处处井格,你在其中,四旁都是井格。若有犁头来,就要越过这些坑坑洼洼的井格。每一处井格看着寻常,实则都有万丈深浅。铁犁一来,就要坠落其中,再难出来!” 待到犁头力竭。 咒法自然就破了。 妙法道人信心十足,看向陈季川道:“道友昏迷时,老道已经命观中力士布置妥当,不妨一试。” 能活着。 谁也不想死。 陈季川闻言,冲着妙法道人躬身一礼,诚挚道:“有劳道兄!” …… 见陈季川应下。 妙法道人就让陈季川抬着陈季川出来,就见外头用铜楠杆铁桶杆搭成一座纵横交错的架子,上头贴着一道道黄符。 粗略一数。 足有百十来道。 其中有一处处井格,仅能融一人存身。 陈季川被安置在正中间一处井格。 而妙法道人则在正下方法坛之上站定,手掐刀山决,脚踩南斗罡步,咒道:“吾在此处划井格,划在吾底万丈坑,倘若有邪师妖魔法,反手踏在坑井存,踏在楠里不容情,一切魑魅魍魉化风尘,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白云仙师急急如律令。” 咒出风动。 卷起七道黄符,轰的燃烧。 陈季川盘坐正中,隐隐约约好似看到一根根铜楠杆铁桶杆纵横交错,闪烁金光,织就一处处井格。 他在其中。 上下四方都是井格。 可谓周全。 让人心中安定。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陈季川忽的心悸难安,知道是灾祸又来。 睁眼看去,就看到那玉面神就扶着犁,淫笑着又向他犁过来。一旦近身,就要再历经一次前日、昨日痛苦。 陈季川默诵道经,谨守本心。 外间妙法道人主持法坛,眼见阴风忽起,邪气逼近,就知‘犁头咒’再次作。 当下不犹疑。 “咄!” 将两指并拢如剑,往着井格中黄符一指。 轰! 一指出,黄符燃,指哪哪烧。 随着黄符燃烧,陈季川就见着一处原本平平无奇的井格,忽的漆黑,化为万丈深沉,正拦在玉面神、犁头跟前。 一个倒栽。 消失不见。 “困住了?” 陈季川心中喜,还未念定,就听 轰隆隆! 一阵轰鸣。 那井格万丈坑竟坍塌下去,玉面神笑吟吟的,扶着犁,还是向陈季川犁来。 一处处井格显化。 一处处深坑塌陷。 好似过了很久。 又像是眨眼间,万万千的井格全都消散。 众人只见。 法坛上,妙法道人两指并剑,正在行法,忽的脸色大变,‘噗’的一口逆血喷出,脸色急苍白,眼中有难置信神色。 再观陈季川 “啊” 陈季川大叫一声,再再一次晕厥过去。 “师爷!” “陈师!” “陈师傅!” 又留下满堂惊乱! …… 第六十二章 命不久矣! 又第二日。 身中‘犁头咒’的第四日。 陈季川又一次醒来,睁开眼 班爪、班牙、金胜古、孙四海,以及宏远、妙法二道都在床前。 只不过后二人一个脸色苍白,一个面色惨白,气息不稳,显然伤势还未痊愈。 “陈某惭愧。” “连累二位道兄。” 陈季川被孙四海搀扶着坐起身,看向神色萎靡的妙法、宏远二道,心中愧疚。 这次是他膨胀了。 以为功成化劲,‘五鬼阴兵法’又有所成,就可以剿灭通神观,击杀栖真子。 哪里想到。 这栖真子动起真格的,一道‘犁头咒’就让他束手无策,甚至将妙法、宏远二道也折腾的焦头烂额,元气大伤。 这等道行,这等本事。 他拿什么去斗?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栖真子狡诈恶毒,道友也是受害者。” 妙法道人有些虚浮,说起话来中气不足,却强撑着道:“老道道行不够,没能破了邪法,不过我昨日就已经传信北面几位好友,他们个个都是我道门之中一等一的高人。不日到来,定可破了栖真子这‘犁头咒’!” 天下道佛两分。 道门高手众多。 其中有不弱于栖真子,甚至比栖真子都要强的高人并不稀奇,能破栖真子的‘犁头咒’也有几分可能。 若能到此。 兴许真能救下陈季川性命。 但 天下四方,魑魅魍魉横行,各大道门、各路高人大多坐镇四方,防备‘栖真子’这般甚至比栖真子还要棘手的凶人、邪魔。 他们一动。 或许就有大祸。 能动弹的,又不见得比妙法、宏远强出多少。 否则。 怎么不早些呼朋唤友,将栖真子一举斩除? 陈季川心念划过,强自起身,口中道:“多谢道兄美意,但陈某自知身上咒法厉害,连累二位道兄为我受过,已经是万分愧疚,实不敢再连累旁人。” 他知道,在此等候,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何不再试试?” “天下妙法无数,总有能破‘犁头咒’的。” 宏远道人劝道。 “来不及了。”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与栖真子殊死一搏,也算死得其所。” 陈季川笑道。 ‘犁头咒’如此厉害,轻松就能将他这样一位化劲宗师给咒死,甚至还将妄图破法的妙法、宏远二人也给伤了。 他就不信,栖真子就一点代价都不要付。 也许。 栖真子此刻也是元气大伤之时,正是最衰弱的时候。 “道友” 二道闻言,还要再劝。 陈季川示意孙四海将他扶起,摇头道:“我意已决,二位道兄不必再劝。趁着陈某还有几日能活,不知是否有幸,能看一看白云观、抱一观道法精义?” 朝闻道。 夕死可矣。 妙法、宏远原本不知这是何等境界,今日见着陈季川,总算知晓 人之将死却还想着接触别家道门道脉的精妙法门。 此中向道之心,当真日月可鉴! 二道不忍拒绝。 虽说自家法门不便外传,但陈季川命不久矣,最多只有三四天阳寿,倒也无妨。 于是应下。 陈季川大喜过望。 接下来两日,就分别与妙法道人、宏远道人领略二派道法精妙。短时间当然领悟不了太多,但陈季川全都囫囵记下,留待日后仔细参悟。 这些道门典籍,可不比寻常,皆是秘传。 特别是白云观的《白云仙人灵草歌》与抱一观的《胎息抱一歌》,都是不下于《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的经典。 其中也蕴藏着不亚于‘太阴炼形法’的道门真法。 就算他拜入白云观、抱一观,兢兢业业数十年,也未必能够接触到。 如今凭借将死之身,侥幸得到。 让陈季川心中欢喜不尽。 心底欢喜落在妙法、宏远二道眼中,又别有一番滋味:“道友向道之心坚定,可恨中了栖真子邪法,以至于向死之心也这般坚定。” 惋惜。 同情。 钦佩。 当下更是倾囊相授。 中了‘犁头咒’的第五日,陈季川伤势更重,愈萎靡。妙法、宏远二道身上的伤势也不能再拖延。 于是。 陈季川将班牙留下,命他戒备宵小,守护二道安危。而他则坐在金胜古背上,回转宝芝林。 …… 代县。 宝芝林。 陈季川唤来关义、林胜、花大方、班爪、金胜古、孙四海等人。 这几人中。 关义、林胜、花大方都是陈季川早年间收下的弟子,从小看着长大,到如今也都有七八十岁。 其中关义医术高,负责宝芝林中‘医部’。 花大方武艺不俗,而且还教导出孙四海这等化劲层次的弟子,负责管理宝芝林中‘武部’。 林胜较为灵活,与此前的小师弟‘董宗旺’都是善于机变的人物,被陈季川派去分管白玉京。 可惜的是。 董宗旺时运不济,在开辟市场的途中,被贼人害死,死的那年,才刚满四十岁。 除了这四人之外,陈季川还有一个弟子,名唤‘花大正’,是孙四海之师花大方的兄长,三十多年前,在眉山府外游历时身死。 大梁世道混乱。 即使有医术在身,有武艺傍身,也不见得能保全性命。 五名弟子。 能有三个活到现在,将近八十岁的高龄,已经是很大的比例了。 有过大燕世界经验的陈季川,在这一世也仅收了关义等五名弟子,当时想的是不愿白人送黑人,一个个相处多年,又一个个送走。 现在看来。 果然明智。 “师父。” 关义、林胜、花大方看着都还健硕,但毕竟将近八十岁的高龄,一个个也都有了皱纹,头、胡须花白,看上去远不如陈季川年轻。 看到以往坚朗的师父,如今神色萎靡,连坐着都要孙四海搀扶的模样,三人心头颤动,酸楚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人非草木。 孰能无情。 年幼拜师学艺,吃饭、学艺都在宝芝林,从初出茅庐,到功成名就,三人对陈季川的感情自然深厚。 “生死有命。” “你们也不用太过悲戚。” 陈季川笑着,冲林胜道:“我死之后,白玉京归入宝芝林,对内统称‘艺部’,有什么重要决议,皆由三部共商,主旨依旧是‘保境安民,惩恶扬善’、‘救苦救贫不救懒’。” “师父仁爱世人,定能长命百岁!” 林胜胡须颤动,激动道。 长命百岁? 陈季川心下算了算,他如今八十四岁,要是照着林胜所说,就只有十六年好活。 这也太短了。 不过弟子好心,他也无心责备。 就摇摇头道,口中道:“今日不说空话,找你们过来,本就是为了交待后事,都不要打岔。” 见陈季川严厉起来。 众人都不敢再插嘴。 陈季川这才道:“我中了妖道栖真子的‘犁头咒’,仅有七日阳寿,到今天已经过去六日,还剩下最后一日。临死之前,我会尽力做出最后一击,争取与栖真子同归于尽。实在不行,也会争取将其重创。届时,你们连同白云观、抱一观一同进攻,尽可能将栖真子击杀,将通神观中典籍全部收集起来。” 以命搏命。 陈季川也有损失,但比起栖真子人死全消散的结局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若能得到栖真子藏在通神观中的种种秘法,重生归来尽数修习,更是大赚特赚。 当然。 这些的前提是,陈季川当真能够与栖真子换命。 听到陈季川真要去拼命,关义等人心中悲痛,但见师父心意坚定,没有再劝,全都点头应下:“师父(陈师)(陈师傅)(师爷)放心,我等定让妖道碎尸万段!” “好。” 陈季川听了欣慰,最后笑道:“天机留一线。此役虽凶险,看似必死之局,但死中存生,兴许也藏着活命的机会。我死之后,这院中不要让外人进来,也不要做任何变动。” 陈季川没将话说透。 众人听着,只以为他在安慰大家。 “去吧!” “去吧!” “都散了!” 陈季川也不多解释,挥挥手将众人散去,自己则独自来到地下密室当中。 …… 第六十三章 强行出窍,阴兵借道! 阴森鬼怖的暗室中,‘呜咽’之声不绝于耳。 陈季川一步三晃,强撑着来到阴坛上盘坐下来。 静心调息。 他这一生。 以肉身最强,功成化劲。内功次之,已成后天。道法又次,距离出窍尚还有一段距离。 而栖真子这‘犁头咒’,主攻的就是陈季川的神魂。 观想层次。 神魂茁壮,又有化劲肉身为根基,但也无法抗住‘犁头咒’。 “化劲。” “后天。” “观想。” 陈季川梳理着自身成就,又回想他所接触的三条修行道路 其一就是外功。 将外家拳、内家拳全都归拢其中。 如‘陈门七十二绝艺’,从明劲、暗劲、化劲,一步步提升。先是锻炼皮肉筋骨,后练五脏六腑,直到练入骨髓。 至于再往后。 陈季川暂时不知,他如今都还卡在‘化劲’的初期,还无法自如的锻炼骨髓。 其二为内功。 如陈季川在现实中得到的《神扑刀》、《鬼跌剑》,如大梁世界班爪、班牙修行的《伏虎拳》,都是内功。 分为胎息、后天、先天三境,与外功的‘明、暗、化’相对应。 各有优劣擅场,无分高下。 内功练的是内息、内力,游走经脉,汲取精气不断强大,又反哺肉身。过程较为温和,哪怕胎息、后天层次的人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延长寿命。 其三为道法。 ‘太阴炼形法’、‘五鬼阴兵法’都是道法。而‘圆光术’‘换形术’则只能称之为‘道术’。 这是大梁世界独有的。 至少陈季川在现实中,在大燕世界还从未遇到过有修行道法的存在。 道法也分三境:入定、观想、出窍。 同样与外功三境、内功三境相对应。 其中入定层次,能诵读道经典籍,降服自身心猿意马,使念头澄净,杂念不生,如此才能感受到自身的神魂所在,才能修炼功法壮大神魂。 这个阶段重在积累,还使不出什么像样的法术,也最好不要修习法术,以免分心。 到了‘观想’层次,神魂茁壮,远常人。 可以接触术法。 一般行走江湖的,有几分真本事的,都是这个层次 有术法傍身。 但威力有限。 若是准备充足,兴许能与暗劲、后天高手一较高下,甚至能逆伐先天、化劲人物。但要是正面碰上,如当初的五鬼道人,随便来个暗劲、后天,也能将其打杀。 战力如何,不好量化。 还是要看实际情况。 陈季川如今就处在这个阶段。 但他练了‘五鬼阴兵法’,豢养五鬼一甲子之久,手段之强绝不能以道行来估算。 “观想之后。” “是为出窍。” “‘五鬼阴兵法’中,有高深法门,须得‘出窍’境才可催动。我如今道行不够,只能舍命一试!” 陈季川盘坐阴坛之上,强打精神,入定观想。 天上不见明月。 地下满是阴魂。 陈季川紧守心神不动,待到心定,这才起身,从案台上取来几道黄符,踏罡步斗,将黄符凌空一掷化为火焰,口中咒道: 一声灵咒闹猜猜,五方五路五鬼落坛来。 二声灵咒闹纷纷,五方五路五鬼结成群。 三声灵咒在人间,五方五路五鬼下坛来。 召请东方青面五鬼,西方白面五鬼,南方红面五鬼,北方黑面五鬼,中央黄面五鬼。 召请东方煞神丹桂仙,西方煞神张子贵,南方煞神蔡子良,北方煞神林德总,中央煞神张德松。 五方十路五鬼煞神到坛前。 召请半天五鬼,游云五鬼,铁甲山头领尾出路挡路的五鬼,游乡游壮五鬼,与妖作浪五鬼,官符枷锁五鬼,劫财夺城五鬼,刑克冲害五鬼,**拉魄五鬼,黄蜂尾蝶五鬼,采花乱花五鬼,投胎骗胎五鬼。 召请五方大路阴府人间五鬼,煞神尽来临,请来坛前有吩咐! …… 一面踏罡步斗,一面焚符念咒。 随着咒语响彻,阴坛之上,一道道阴森鬼气落下,化为一个个五鬼模样。 五方十路五鬼煞神难请。 但陈季川这些年祭炼出的各路五鬼却纷纷到场,计有 与妖作浪五鬼。 劫财夺城五鬼。 刑克冲害五鬼。 **拉魄五鬼。 黄蜂尾蝶五鬼。 游乡游壮五鬼。 官符枷锁五鬼。 又有五营阴兵,共计五员大将、二百阴兵。 五鬼阴兵悉数到场。 陈季川取来案上一沓黄符,抛飞坛上,化为丛火。就见一丛丛火焰闪烁,忽的化为一桌桌宴席。 上头猪马牛羊肉齐全,好酒好菜管够。 引得五鬼阴兵个个垂涎。 等陈季川一声令下,立马开吃。风卷残云,不多会儿,就吃了个饱。 陈季川这才从案上拾起一把匕,照着心口狠狠一扎而后再往外抽出 噗! 当下鲜血喷涌如注。 全都是心头血,洒在坛上,令五鬼、令阴兵一个个躁动起来。 陈季川强撑着快要打架的眼皮,感受急流逝的生命力,扶着案台,大声喝道:“**拉魄五鬼何在?!” 一声喝。 就有五道鬼气落在身周,围着陈季川绕圈。 暗中。 有一股拉扯力袭来,不知落在何处,让陈季川有一种极怪异的感觉。 恍恍惚惚。 好似看到‘自己’,站在案前,萎靡不振,鲜血直流。 一阵迷离中。 陡感凄寒。 冻的陈季川浑身抖,但等他低头一看,却看到‘自己’咚的一声栽倒在案台上。到这时,陈季川终于意识到:“我出窍了!” 再一看四周。 五方十路五鬼、各营阴兵列阵肃杀,以前看着朦胧,如今见到,才觉得都是活生生似的。 不是因为这些五鬼、阴兵活了。 而是因为陈季川魂魄脱离肉身,变成了‘魂魄’状态,与五鬼阴兵成了一类,自然觉不出差异。 道法第三境‘出窍’层次,须得神魂茁壮稳固,可以抵抗外间阴风阳气,能在身周活动。出窍行法,法术威能也能大增。 陈季川道行不够。 只能以行险取巧的办法,命‘**拉魄五鬼’将他魂魄拉出,强行出窍! 神魂不够茁壮。 魂魄不够稳固。 若不及时回归身躯,一时三刻,就要魂飞魄散。 但陈季川肉身心脏都被扎破,已经是残花败柳,命不久矣。又有‘犁头咒’如头悬利剑,只有一日好活。 一时三刻。 与一日半日也并无差别。 只是时间更短,陈季川不好耽搁,于是魂魄冲着坛上案台躬身一拜,口中咒道:“弟子陈季川拜请五方五鬼将,阴兵鬼将来显赫,吊捉潜山通神观栖真子三魂七魄十二元神齐归坛前来受刑,人催催,鬼催催,催驱潜山通神观栖真子真魂正魄收在阴坛来受刑,敕动邪兵邪将来出行,锁锁缚缚,心狂迷乱,疯疯癫癫乱说话,不省人事,遍身如烈火烧,吾奉三山祖师敕令。” 咒出神魂弱。 陈季川的魂魄本就不算稳固,此刻更是显得松松散散,随时都要被风吹散似的。 但咒法已成。 五鬼阴兵齐尊令,当下阴兵借道阳间,白日显化,五鬼先行,浩浩荡荡就往潜山去。 阴坛案上。 催五鬼七煞符、伤贼符、收钉用符、锁魂符等一道道黄符无风自动,凌空自燃,化作一道道黄光没入远处不见。 …… 第六十四章 大梁篇,未完待续...【二合一章节!】 眉山府。 代县。 惠丰老和尚胡须斑白,走起路来却大步流星。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大和尚跟着,个头高大、孔武有力,一个拿着哨棍,一个拿着戒刀,脸色都有些不善。 他们一路走来,在代县已经现七八处‘妖魔邪祟’遮藏。担心打草惊蛇,没有出手度,但对代县、宝芝林、陈季川的观感可不好。 “了觉、了通二位师弟到了代县就消声灭迹,定跟宝芝林脱不了干系!” ‘了知’手持戒刀,沉声道。 一旁‘了正’也点头道:“绿林上将眉山代县又称‘陈县’、‘宝县’,意指陈季川、宝芝林才是代县之主,就连县官上任,第一件事都是要去宝芝林拜会陈季川。代县当中一切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二位师弟失踪,十有**就是陈季川所为。” 大半月前。 了觉、了通进入代县,之后没了消息。等了两日,惠丰和尚坐不住,带着大弟子‘了知’、二弟子‘了正’直奔代县而来。 一是为了找到了觉、了通。 二来嘛。 “不一定就是陈老鬼。” 惠风和尚看向南面潜山,给两个弟子解释道:“二十年前,我奉命清剿眉山府中妖邪魔祟。除了宝芝林陈老鬼之外,还在潜山一处道观中,遇着一位妖道,道行深厚远在老鬼之上。当时匆匆一撇,曾看到那处道观中,有一株‘玉龙果树’。我让了觉、了通前来,一是为了普济世人,二来也是要暗中探明通神观中‘玉龙果树’的情况。那妖道坏事做绝,若长久霸有灵树,将来恐怕会酿成更大的灾祸。” 当年之事,内情复杂。 惠丰和尚那时还在‘靖夜司’任职,再加上当时道门已经压过佛门,而通神观中玉龙果树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次结果。 惠丰和尚担心出头之后,反被道门捡了便宜,就一直在等。 算好时日。 直到二十年后,才再次来到代县。不是为了陈季川,而是为了通神观,为了玉龙果树! “玉龙果树?” “这等奇物的确不该落在妖邪手上!” 了知、了正神色一振。 玉龙果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灵果,哪怕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服下一枚,也能增强神魂、提升境界。 若白马寺能得到这株玉龙果树,日后统领佛门压倒道门也能多出三成希望。 二人振奋。 惠丰和尚见状正要说话,却在这时 踏踏踏! 踏踏踏! 但见低空黑云压下,地上黑雾汹涌,其中有马踏脚踩之声,犹如千军万马行进。 “这是” 惠丰和尚脸色凝重,两手在眼上一抹,灵光闪烁,就看到黑雾中,阴兵鬼将急行军,五方十路五鬼在侧。 青天白日间,竟有百鬼出行! “阴兵借道!” “白日出行!” 了正也看到黑雾当中景象,见着其中鬼气森森,一个个五鬼气息汹涌,其中有几个厉鬼气息强大至极,连他都感到有些压力。 了知同样如此。 他看着阴兵鬼将肆无忌惮横行过市,心中又惊又怒:“在代县境内敢如此招摇的,怕只有宝芝林那一位了。” 天下役鬼高手不少,但在代县中,第一个就要数陈季川了。 “二百阴兵。” “五方鬼将。” “各路五鬼。” 惠丰和尚看着这阵势,心下也在暗惊:“陈老鬼的‘五鬼阴兵法’比起二十年前厉害多了。” 他二十年前就曾领教过陈季川的手段。 此时再见。 明显感觉到这些五鬼阴兵更强了 二百阴兵个个都有四级、五级实力。 五方鬼将堪比七级。 各路五鬼弱的不下于六级,强的比五方鬼将还要厉害一筹。 这么一看。 仅这一道‘五鬼阴兵法’,实力甚至比大梁北面一座中等道门都还要强大,比起白马寺也相距不远。 若算上宝芝林中的武师、精怪,兴许还要压过白马寺一头。 只是 “倾巢而出?” 惠丰和尚看着五鬼阴兵,看了看行进方向,眉头忽的一掀:“这是要去” …… 不止惠丰和尚。 一路上。 不少人都见着阴兵出行,浩浩荡荡。 有胆小的,被吓得赶忙闪开,龟缩起来。有胆大的,紧赶慢赶跟在后面,见着一阵黑雾卷入潜山当中。 “五鬼阴兵?” “我还没去,正主到来了。” 一位身穿麻衣,手执幡杆,上书‘铁口直断’的道人就混在当中,大笑一声,跟了上去。 …… 潜山。 通神观。 栖真子盘坐堂中,脸色有些苍白。 六日前行法,以玉面神像百年积攒为代价,以‘犁头咒’咒杀陈季川。 效果显著。 妙法、宏远二道难破法,反伤自身。 陈季川再有一日,也要身死魂消。 栖真子虽遭受些反噬,但毕竟多是从‘护法神将’借来的法力,承受也落在护法神将百年积攒上,对栖真子的反噬有限。 只要七八日调养,就能抹平。 事实上。 如今都已经调养的差不多。 但这时 只听阴风呼嚎,阴气汇聚,齐齐笼罩。 狂风起。 通神观中门窗被吹的啪啪作响,原先还算清朗的天色,瞬间就阴沉黯淡下来。 “阴兵出行?!” 栖真子站起身来,看向北方:“这是要与我拼命了!” 死前拼命。 栖真子早有预料,并不慌张,更是早早就摆下法坛。 “今日你死我活。” “往后再无人敢惹我通神观!” 只见他大笑一声,几步踏出,登上法坛,踏罡步斗行法咒道:“奉请昊天玉皇尊,天大不如地大,地大不如我大,我大不如泰山大,一请千斤来榨,二请万斤来榨,一人榨十人、十人榨百人、百人榨千人、千人榨万人,万人抬不起,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法老仙师急急如律令。” 轰隆隆! 咒出山摇动,四野生灵惊。 此乃‘千斤拖山榨法’,本是一种治人之法,可置人于死地,也可用于各种动物身上。一旦行法,犹如千斤在身、泰山压顶,令人难以动弹,因此又称‘定身法’。 栖真子道行高深。 将此法修行到巅峰妙境,竟将通神观四周全都镇封,他难出,但五鬼阴兵若想要进来,也须得将这镇封破去。 “小小阴兵。” “定教你进入无门!” 栖真子笑着,张口服下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也不去关注外间局势,竟闭目调养起来。 可见信心。 阴兵出行,须臾而至。 到了通神观外,果真像是一头撞在泰山上,既难撞破,更难翻越。 踌躇踌躇不能前。 照这样下去。 一时三刻后,等到陈季川魂飞魄散时,五鬼阴兵没了驱使,就要回转阴坛,此祸自然消解。 轰隆隆! 砰砰砰! 阴兵列阵冲撞,五鬼各施手段。 但到了通神观外,一个个都像是陷入泥潭中,十成实力都难挥出三成。若是给它们足够时间,倒是有望破开此法,长驱直入。 可 “我没时间了。” 陈季川长叹一声,有些遗憾,有些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说到底还是他道行太浅,‘五鬼阴兵法’也没练到深处。 若是祭炼出半天五鬼、出云五鬼,便可从天而降,打入通神观。若是祭炼出铁甲山头领尾出路挡路五鬼,也能遇山开山。 但他道行不足,时日不够,都没能炼出。 “既如此。” “我便将阴坛搬去通神观!” 陈季川心中狠。 他命不久矣,也不想让栖真子好过。将镇压五鬼的阴坛搬过去,等到他故去,五鬼阴兵依旧在通神观外,虽没了指挥,但也是一道禁锢。 栖真子若想要出来,少不得花费许多功夫。 想做就做。 陈季川念动咒出,就有五鬼从通神观外回转,抬着阴坛四角,立刻就有虚幻阴坛升入阴府当中。 旋即推动,借道阴间,直奔潜山去。 及至通神观。 观中栖真子忽的睁眼,感应外间,哼哼冷笑一声,也不去理会。 陈季川魂魄藏在阴坛中。 正要驱使五鬼阴兵继续强攻通神观。 却在这时 忽听得‘哞’‘哞’的声音响起。 在通神观外,似有大音响彻。 “这是” 陈季川竖起耳朵,听到一道熟悉声音正在行法念咒:“吾奉祖师急急如律令,责令山起,若还不起,金勾钓起,银勾钓起,若还不起,九牛扛起,阴九牛,阳九牛,叫你前去钓山头,别叫你三朝一夕,吾师叫你当时就起。急急如律令。” 这是宏远道人的声音。 咒出法随。 陈季川顺着阴兵路看去,就见通神观四周围绕虚幻大山,巍峨不动。此时却从天上垂下金钩、银钩,欲要吊起大山。 大山不动。 就有九牛齐至,哼哧哼哧,往着虚幻大山撞去。 轰隆隆! 一撞天地动,二撞鬼神惊,三撞山崩并石裂,四撞邪法师人头闷眼睛昏。 竟当真撞出一道缝隙来。 “噗!” 远在饶山,寄居白云观,宏远道人开坛行法,助陈季川破开一路,身上伤势反复,当即喷出一口逆血。 再支撑不住。 仰面栽倒法坛之上。 临昏迷之前,心中还在痛惜:“季川道友,一路走好!” …… 铁牛撞山山有路。 陈季川不知宏远道人昏迷,见大山开路不由大喜,忙令五鬼阴兵鱼贯而入,一举闯入通神观。 又运功念咒,将祭炼一甲子之久的虚幻阴坛座在通神观下。 观中。 “九牛撞山法。” 栖真子冷哼一声,一手持法剑,挑起黄符数十道。 就见身后,一个个纸人、泥塑、木偶跳出,前者化为常人大小,后者化为屋檐高矮,将栖真子护在中间。 又有玉面神像张口吐息,从中蹦出五个俊美男子,个个手持宝剑。 陈季川五鬼阴兵不俗。 栖真子纸人五通更加厉害。 ‘五通神’剑法卓绝,都有冠绝七级的战力。巨鬼可比普通七级,纸人、泥塑也有六级实力。 数十个一拥而上。 与数百阴兵、数十五鬼碰撞一处,一时间还真是难分难解。 两相碰撞。 合杀一处。 当下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陈季川魂魄愈虚弱,看到阴兵一个个消散,五鬼相继被打散,回归阴坛元气大伤。 又看到‘黄蜂尾蝶五鬼’抽冷子扑在栖真子身上,不多时化为五道阴气,回归阴坛。 栖真子脸色也迅黯淡下来,精气神似在一瞬间被抽走不少。 天上。 只听到一阵蓬蓬的风声,一眨眼功夫,天地似乎昏暗了。抬头仰望天空,只见一只大鸟,翅膀遮住了太阳,从高空猛扎下来,疾如暴风骤雨。振翅间,将屋檐殿角都摧毁了好两丈。 利爪直往栖真子头顶抓去 ‘金雕王’金胜古也来了! “好!” 见栖真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似是绝命在即。 陈季川心中叫好,有心继续支撑,要看到栖真子命丧通神观。 奈何大限已至。 呜呜呜~ 一阵阴风来,吹的魂魄散。 “啊” 陈季川只觉眼前一黑,接着便再无知觉。 …… 通神观中。 随着陈季川殒命,阴兵散去,五鬼消退,栖真子披头散状若疯魔。金胜古化为人形,倒在地上,浑身破烂如缕,却死死盯着栖真子,眼中有恨,心中藏悲。 强自支撑。 纵身一跃。 “杀!” 扑身上前又与纸人、泥塑、木偶斗战一处,强攻栖真子。 …… 通神观外。 班爪、孙四海二人,领着宝芝林、眉山三营百余精锐长驱直入。 刚来到观外,就见阴兵散、五鬼退。 “陈师傅。” “师爷。” 班、孙二人脚下顿住,两眼黯淡,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难受。 但听前方打斗声传来,不敢耽搁,强忍着悲伤,领着众人进入通神观,与金胜古合兵一处,共击栖真子。 …… 饶山白云观。 妙法道人站在一处水井前,水面上显化通神观的景象。 “唉!” 见到五鬼阴兵消退,妙法道人也不由长叹一声:“故人消逝,天下又少一位知己。” 转眼。 又见栖真子驱使四巨鬼、五通神并数十纸人、泥塑,非但将自身护的周全,更将金胜古、班爪等人压着打。 威风不可一世。 “妖道!” 斥骂一声,当下大步流星,登坛行法去! …… 潜山林中。 ! 惠丰和尚一步跨出,足有两三丈远,如同猿猴猎豹一般,在山林中急窜行。了知、了正二人紧跟在身后。 “咦?” 忽的抬头。 见通神观所在,鬼气黯淡,鬼哭狼嚎之声逐渐衰弱。 “陈老鬼” 惠丰和尚有些惊疑,脚下更快,直奔通神观。 …… 一时风云聚。 宝芝林中,陈季川肉身余温且消散,早已命不复。 …… 梁咸淳九年。 眉山府代县宝芝林之主陈季川,役百鬼,伐妖道,功败垂成,力竭而亡。 享年八十四岁。 同年。 神宗膝下九子夺嫡,道门内乱,大梁乱至,群豪并起。 江山之争。 道统之争。 由暗转明,浮出水面,大梁沦为棋盘、战场。 …… 梁咸淳十年。 代县。 宝芝林。 一个驼背青年,大步从地下暗室中走出。 抬头。 恰见骄阳似火! …… 大梁篇,未完待续 二合一章节,你们懂我意思吧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六十五章 五月时节 现实。 海棠山。 五月时节,阳光绚烂。 在海棠山深处,疯狂生长的荆棘杂草里头,藏着一处新开挖的洞穴。洞穴不小,用木材支撑起来,防止坍塌,又做了些防水防潮措施。 洞穴正中。 立有一座阴坛,陈季川盘坐上头 姓名:陈季川 年龄:19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7 天赋:造化·洞悉 法:陈门七十二绝艺(第七层)、神扑刀(第六层)、太阴炼形法(第五层) 术:五鬼阴兵法(第六层)、圆光术(第五层)、换形法(第五层)略 临摹:驱邪(第七层)、噬鬼(第七层)、精准(第五层)、控火术(第四层)、燃血术(第四层)、千里眼(第四层)、顺风耳(第四层)、植物生长(第三层)、疾行(第三层)、鬼打墙(第四层)、聚雾(第四层)略 仙奉:1 源力:4o4o …… 大梁世界身死,陈季川耗费一万源力重新进入,又恢复到十八岁的状态,源力从一万四千多,一下子跌到四千。 且大梁世界中,原本已经极高的修为也付之东流,重活一次,又要从头修行。 眼下还没有自保之力。 大梁时局混乱,如今最好不要冒头,先蛰伏一段时间,尽量低调,将精力多放在现实中。 不过。 大梁世界这些年的苦修,成就却也卓然。 如‘太阴炼形法’。 如‘五鬼阴兵法’。 如‘圆光术’、‘换形法’。 这些法门对陈季川的帮助都极大 ‘太阴炼形法’壮神,使陈季川神思清明,更有精神,也是诸多道法的基础。 ‘五鬼阴兵法’豢养五鬼、阴兵,是短时间内壮大实力的不二法门。 ‘圆光术’配合‘千里眼’、‘顺风耳’,用来探查情报再合适不过。此外,陈季川还初步掌握了‘圆光术’中的‘驱邪’、‘开光’二法,不惧妖邪,能为器具开光赐福。倒是‘圆光通灵’、‘圆光惩恶’还差些火候,始终摸不到要门。 除了这些道门法。 《陈门七十二绝艺》也进步极大。配合第一枚‘道果’,不断感悟、重温、纠正,比起当初在大燕泰青山时,不论是战力还是实力,都不知强出多少。 大梁世界六十六年。 现实中两月。 紧赶慢赶。 消耗许多源力,陈季川也将一身暗劲练到巅峰。等到大梁世界中练出化劲之时,现实中也水到渠成,功成化劲。 “七级。” 陈季川看着仙籍,有些满意,又有些紧迫感。 他有内应在漓水帮、武胜门中,不但帮他收集灵石、蚌珠,让他转化为源力。且还深入内部,打探出各路情报传递出来。 陈季川自身时不时也去到漓水帮、武胜门核心外围,用千里眼、顺风耳、‘圆光术’,配合天赋‘造化·洞悉’,将二帮高层的底细全都探查清楚。 心下衡量。 自问以他现在的实力、手段,已经可以不惧二帮,也有报复的能力。 最稳妥的。 当然是等他继续蛰伏,继续修炼。借着四百倍的时间差,借着从两帮窃取来的灵石、蚌珠,继续提升实力。等到化劲练透骨髓,等到内功成就先天,等到修成出窍境、诸般道法更上一层。 那时。 什么武胜门。 什么漓水帮。 挥挥手就能覆灭。 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陈季川在提升,在飞快进步,敌人也没停歇。 漓水帮还好。 但武胜门 “盛大阳打听的没错。” “武胜门那些个门主、长老,的确新修了一门秘法,专一用来汲取灵石中的灵气,用以内功修行。” “有灵石相助,短时间内修为定然有一次大幅度突破。” “要是等他们全都突破,可就棘手了。” 陈季川心中思量着。 他知道灵石蕴含灵气,也知道灵气效用,对此当然不会太乐观。武胜门得了汲取灵气的法门,一众高层的实力绝不可能原地踏步。 不止如此。 得到这法门之后,灵石的重要性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更加受到武胜门的重视。以盛大阳为的武胜门诸多蛀虫想要往外偷带灵石的难度也增加不少。 对付武胜门宜早不宜迟。 “算着日子。” “武胜门再有三五日,跟碧青崖又有一次交易。” 陈季川想着自己探查到的情报,又跟盛大阳等武胜门中奸细的情报印证,推断出大概交易日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了。” 心中想着。 陈季川站起身来。 掐了个五鬼决,唤出阴坛当中五方鬼将、二十阴兵,以及**拉魄五鬼与劫财夺城五鬼。 然后来到案前,点燃三炷香,掷出一道‘五鬼筵符’,催动‘五鬼阴兵法’。 一口气挥洒八百源力。 就见香火袅袅,凭空显化出几桌法食,有酒有肉,甚是丰盛。 五鬼、阴兵、鬼将大喜。 冲着陈季川一拜,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这是‘五鬼阴兵法’中的‘百鬼筵席术’,也是从正统道门的‘布施法’中衍化而来。 原本是用来开设水6道场、摆下法食、宴请鬼差鬼将,或是安抚孤魂野鬼,渡化轮回的。 被‘五鬼阴兵法’收录之后,又用作增强五鬼、阴兵的实力。 若是寻常道人,只能依凭自身道行,摆下一桌、两桌法食,且饭菜寥寥,酒水稀少,对五鬼阴兵的提升极小。 须得日积月累,配合其他秘法,才能让五鬼阴兵成长起来。 如陈季川。 在大梁世界中,道法境界还停留在‘观想境’,道行有限,只能摆下一桌法食。配合‘五鬼阴兵法’中的其他豢鬼秘法,以及诸多祭品,足足六十五年苦功,才养出七级层次的五鬼、鬼将。 据‘五鬼阴兵法’记载,修道人士达到‘出窍境’的高深层次,神魂出窍,就可以调用香火,甚至最顶尖的‘出窍境’修士,还可以凝练香火钱,那时,只要香火钱充足,只要五鬼阴兵吃得下,多少桌法食都能摆出来。 有道人请阴神、鬼王办事,除了各种供奉、谢礼之外,一桌丰盛的法食也是必不可少的。 现实中。 陈季川既没有香火钱,又尚未修成出窍境。 但他有‘源力’。 这两月蚌珠、灵石源源不断,让陈季川阔绰起来,也能将这些源力奢侈的用在五鬼阴兵身上。 五鬼阴兵法不愧是邪门外道。 短短两月时间。 陈季川不但祭炼出**拉魄五鬼与劫财夺城五鬼,还将它们的实力提升到六级。 他也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两月光是用在五鬼、阴兵身上的源力,足有两万八千余,堪称天大手笔。 饶是陈季川,一想到这个数字,也有些心抽搐。 但源力只是数字,转化为实力才是真正要紧。 陈季川虽心疼,却不吝啬。 摆下法食。 看五鬼、阴兵吃的喷香,陈季川心中想着其他事:“照着以往几次交易的情形来看,武胜门极为重视,至少都有一位副门主、一位长老带着不少武胜门精锐负责押送。” 武胜门副门主、长老实力不弱。 一身气血也强。 仅凭他手上这些阴兵,只怕还差了些。 陈季川力求稳妥。 想了想。 当下走出洞穴,使了个‘植物生长’的法术,做出植物自然生长的假象,将扒开的荆棘草木留下的少许痕迹抹平。 然后。 又去另一处密地,换了一身行头,又使了个‘换形法’,配合化劲修为,将容貌、身形改换。 依旧带上面具。 辨了辨方向,就直奔永福县去。 …… 第六十六章 自己人!【14号中午十二点上架】 三日后。 理定县东南,黄石沟子。 谭张穿着简易皮甲,胸口藏着一面护心镜,脸上蒙有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打量四方。 两耳微动,似在听什么动静。 姓名:谭张 代号:丑郡马 年龄:27 等级:6 天赋:顺风耳(4) 法术:神扑刀(第六层),元一功(第二层),铁牛功(第二层),6地飞行术(第二层),铁臂功(第二层),铁扫帚功(第二层) 他本是永福县的一名读书人,偏偏向往仙道,总觉得这世上存在仙术、仙人。于是四处找来道书,意图从中找到升仙之法。 有一日。 谭张从一卷名唤《元一论》的古籍中,现一门练气法门,让他大喜过望。 将这练气法门亲切的唤作《元一功》,每日练习,冬夏不停。练了好几年,自己觉得好像有些收获。 总觉得自己耳朵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东西爬出来。 有一日,谭张睁开眼睛去看,果然看到一个小人,高三寸多,面貌狰狞,丑恶得像夜叉一样,在地上转着走。 谭张很高兴,跑去跟家人说。 可惜妻子、父母都不信他。 他跑去跟乡人说。 乡人们也觉得谭张不好好读书,整日瞎混,是魔怔了。 这令谭张很苦闷。 不仅如此,因为他时常跟家人、乡人们提起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旁人劝他,而他又因耳中嗡鸣,时常听不到别人说话,做出许多古怪事情。 让这些人反而更加认定他是得了癔症,一齐将其扭送往县中一家专治癔症的医馆,关了三月。 三月间,受了不少折磨。 使得谭张性情大变,从此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时时刻刻都觉得有人要害他,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乡人们都很怕他。 妻子也离他而去。 就连父母都搬到他弟弟家中,很少与他往来。 以至于。 竟没人知道,早在四年前,谭张的耳鸣症状就已经消失。不但如此,反而还得出神异来 只要他想听,就可以听到数十里内外的一切动静。 谭张将其亲切的称作‘顺风耳’,觉得自己得到了仙术,但这时候他已经非常警惕、多疑,不敢再跟别人提起。 只顾闷头修炼《元一功》。 几年下来,还真让他练出些名堂,不但身体强壮许多,就连气力、反应力也极大增强。 让谭张喜出望外。 半年前。 有一位自称‘曹休’的人突然找到他,将他诳进‘白玉京’中,传授他《神扑刀》、《铁牛功》等功夫,还给他取了个很难听的代号,叫作‘丑郡马’。 谭张心底一点也不信任这个‘曹休’,也不信任这个莫名其妙的‘白玉京’。 心下警惕的很。 但面对武功、成仙的诱惑,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跑路。 又禁不住‘曹休’接二连三在他跟前炫耀白玉京的种种武学、奇术、秘术、灵丹、秘药 三日前。 终于从‘曹休’处领取了一个任务。 今天就是他第一次参与白玉京的行动。 据说同行的还有白玉京其他人。 他早早赶到,正在等候。 …… 时间流逝。 谭张一大早就赶来黄石沟子,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时辰。 枯燥的等候,一般人早就不耐烦。 但谭张可以。 他五六岁就能看进去枯燥的文章、典籍。 十六七岁就能耐着性子看许多道家经文。 得到《元一功》之后,几年见不着成效的练气法,他也苦修苦练了数年,其中枯燥胜过此时何止百倍。 但他甘之如饴。 当然。 事后也得到回报 别看他此时《元一功》仅有两层的功力,事实上,他大半年前就已经将此功练到第六层。 如今跌落,是因为《元一功》奇特无比,练出的内力居然能够随意‘嫁接’。 谭张得到《神扑刀》之后。 就将《元一功》内力转化为《神扑刀》的内力。 后者短短时日,就从无到有,达到第六层,进一步就是先天之境,足比得上常人数十年苦功。 前者则归零。 小半年重修,已经恢复到第二层,眼见着第三层也要近了。 等重修到第六层,再次融入《神扑刀》,说不定一下子就能冲上先天境界。 谭张盘坐。 一面修行,一面两耳竖起,警惕四周。 忽的。 黄石沟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谭张两眼猛地睁开,听力更上一层楼,听的清楚,这种脚步声分明是修炼了白玉京武学‘6地飞行术’。 他探出脑袋瞧瞧去看。 就见着远处站着一人,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腰间悬着腰刀,手上拎着强弓,背后背着箭壶,也在警惕的四处打量。 “一个。” 谭张数着,人不齐,不急着现身。 又过了会儿。 外间又来两人。 这是两个十**岁的小青年,并着肩赶过来。其中一个脚下轻快,时不时再等另一个人人。 两人跟原先那人碰面。 各自取了白玉京的令牌,对了燕楼的切口,就聚在一处小声说起话来。 谭张不敢兴趣,但也听了一嘴,听到先来的那人代号‘井木犴’,后来的那两人,脚步轻快的叫作‘天目将’,稍显怕生的叫作‘百胜将’。 白玉京的劳什子代号,在谭张看来完全是瞎继儿取的。 如他。 分明长得还不错,小小年纪就被说了亲事取了媳妇,虽然因为一些缘故,媳妇跑路了,但他长相可还在,却得了个‘丑郡马’的代号。 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样倒也好了,最起码光从代号上,别人还真瞧不出什么底细来。 不像那些个叫作‘草上飞’、‘铁掌水上漂’的,一听就知道你擅长什么,太容易被针对了。 井木犴、天目将、百胜将相继到来。 就只剩下最后一人。 那三人等着。 谭张也静静等着。 大约两刻钟过去。 谭张两耳微动,远远地就听到一人径直往黄石沟子赶来,不多时就到了。 是个一脸络腮胡,头散乱,不修边幅的‘独眼龙’。 这独眼龙跟井木犴三人碰在一处,自称是白玉京燕楼天罡序列第七‘廖化’大人手下的‘病尉迟’。 很显然: “看上去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谭张心里默默嘀咕一句,见着人齐,正要出去。 就见那‘病尉迟’忽的扭过头来,看着他藏身方位,高声道:“这位朋友来了多时,不如出来见见?” 一言出。 ‘井木犴’搭弓射箭。 ‘天目将’、‘百胜将’齐齐后退一步,脸色一肃,也都戒备起来。 “居然现我了!” 谭张一惊。 见四人要向他包围过来,一颗心忍不住狂跳,竭力按下转身就要逃走的冲动,一咬牙站出身来,手持一块令牌,口中高声道:“自己人!” …… ps:周五(14号)中午十二点上架,不论之前、之后要看正版还是盗版的,妖僧都希望大家到时候至少能来起点支持个订,感激不尽! 第六十七章 目标出现! “这个夯货!” 远在海棠山,陈季川从‘圆光术’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谭张因贸然修炼气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虽因祸得福,得了‘顺风耳’这门异术,但也糟了不少罪,从此更是动不动就疑神疑鬼。 也就本性还算不错。 即使被乡人们冷嘲热讽过、被妻抛弃,但是他得了异术,修炼《元一功》有成之后,也从未做过报复、害人的举动。 再加上谭张修炼天赋好的惊人,短短几年,就能将《元一功》修炼到第六层。 这还是无人指点、闷头修行的情况下。 要是有人指点,不走弯路,这个谭张说不定都已经修成先天了。 二十七岁的先天。 着实有人骇人。 陈季川爱才,故而能忍谭张的性子,一直在用温和的手段拉拢他。到了今日,终于能够为己所用。 目光落在铜镜上,陈季川看过谭张,又去看其他四人,脑海中浮现他们的资料 姓名:方栋 代号:病尉迟 年龄:28 等级:4 天赋:千里眼(4) 法术:朱砂掌(第二层),铁牛功(第二层),6地飞行术(第二层),铁臂功(第二层),铁扫帚功(第二层),鬼跌剑(第二层) …… 姓名:刘宝华 代号:井木犴 年龄:26 等级:5 天赋:精准(5) 法术:神扑刀(第五层),分水功(第二层),铁牛功(第二层),6地飞行术(第二层),铁臂功(第二层),铁扫帚功(第二层) …… 姓名:彭燕归 代号:天目将 年龄:19 等级:3 天赋:疾行(3) 法术:铁牛功(第二层),6地飞行术(第二层),铁臂功(第二层),铁扫帚功(第二层),鬼跌剑(第二层) …… 姓名:谢涛 代号:百胜将 年龄:18 等级:3 天赋:植物生长(3) 法术:铁牛功(第二层),6地飞行术(第二层),铁臂功(第二层),铁扫帚功(第二层),鬼跌剑(第二层) …… ‘丑郡马’谭张顺风耳。 ‘病尉迟’方栋千里眼。 ‘井木犴’刘宝华精准。 ‘天目将’彭燕归疾行。 ‘百胜将’谢涛植物生长。 三日前。 陈季川奔走各县,化身‘廖化’、‘曹休’、‘张燕’,联络到方栋等人,布任务,定下日期。 今日汇聚于此。 五人中,以谭张、刘宝华实力最强。 后者本是山中猎户,善使一张劲弓。六年前漓水帮招兵,刘宝华觉得漓水帮横扫始安郡,将那些贪官污吏全都拉下马,是仁义之师,于是加入漓水帮,成了一名长弓手,还学来了《神扑刀》。 没过多久。 漓水帮的不少人,特别是一众高层,一个个骤得高位,也迅的**堕落。 做出的许多事情,都让刘宝华看不下去。 索性弃了小头目的职位,回了灵川县。 这反倒得了福气 因回城路上被不知名的毒蛇咬了一口,大病几日之后,竟觉醒了异术:‘精准’。 配合他本就高的箭术,更是百步穿杨、箭不虚。 只要拉开距离。 就算是六级高手在前,也要被他射杀。对上七级还差些,但也能远程骚扰,若是配合七八个六级高手,说不定还真能杀死先天。 总归是前途无量。 刘宝华一手无双箭术,也是这次行动的有力保障。 至于谭张。 他练有《元一功》,奇特无比,《神扑刀》顷刻成就第六层,看的陈季川都有些瞠目。 于是每日特意挑出时间,趁着谭张练功、翻看《元一论》的时候去看他,给他警戒四周,以免有人暗中害他。 捎带脚的。 也用‘造化·洞悉’去看谭张的运功路线,用千里眼去看那卷古籍《元一论》中的文字。 这些时日下来。 零零散散,也记下了七八成。再有几日,就能全部学来,然后在大梁世界尝试修炼。 陈季川颇为期待。 但也仅是期待《元一功》。 别看谭张《神扑刀》达到后天极限,真正打起来,战力也不俗。但以他的性子,让他上去跟人刀对刀的拼命,根本没有可能,不临阵脱逃就不错了。 唯一可以仰仗的,也就是‘顺风耳’。 其他的 不提也罢。 …… 刘宝华主攻。 谭张、方栋探查警戒。 彭燕归、谢涛则差不多是凑数的,来走一趟,长长见识混个资历赚点功勋。 要说作用 彭燕归跑得快,可以外围掠阵,或是抢了灵石就跑。 谢涛则可以催动植物生长,让众人更容易藏身,更不易被现。 但不论是刘宝华,还是谭张、方栋,真要对付武胜门副门主、长老这个层次的高手,还差得远了。 主力还得是陈季川! …… 海棠山。 山洞中。 陈季川运用圆光术,看过谭张等人,又去查看武胜城的动静。 ‘圆光术’这宗道法号称可查人间百事,查天庭地府,查阴阳风水,查过去未来,查精灵鬼怪 三界之内,皆可查之! 但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情,圆光查事的准确率也受许多因素影响,有时也会出现失误。 比如与自身关系较小的,查起来就粗略的多,错谬也有较大概率。 与自身关系紧密的,查起来就详细的多,错谬也少。 另外。 ‘圆光查事’的范围大小、准确与否,与修为道行也密切相关。以陈季川的道行,勉强可以查到武胜城。 又因盛大阳在武胜门中内应,许多事情陈季川都清楚,查起来也更加准确。 心中念着‘灵石’、‘厌铁矿’。 镜中景象自然而然就转到武胜城外林中。 定睛看去。 就见大约四五十个苦力人人都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有的是厌铁矿,有的是精炼过的厌铁,有的还是已经打造好的箭头、枪头。 一时间估不出数量。 但绝不少了。 除了苦力。 又有五十名黑甲军与七八个执事、护法看护前后,在队伍前头,还有两人并肩。一个身形魁梧国字脸,一个长得精致打扮清秀。 不是旁人。 正是武胜门副门主‘何明理’以及五长老‘穆俊雄’。 前者人称‘轰天炮’。 后者被称‘翻江龙’。 都是始安郡中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有他们押送灵石,再有五十名黑甲军、七八个执事、护法随行,就算是八品高手到来,也未必能讨了好。 …… “明理哥哥。” “押送队伍有你坐镇,哪有宵小敢来找死,何必拉着弟弟一道呢。” 穆俊雄穿着一身干净得体的锦衣,小心翼翼的走路,生怕踩了泥坑水洼什么的,弄脏了他的新鞋子、新裤子。 一面小心走路,一面冲何明理抱怨。 从武胜城到始安郡跟临贺郡交界,足足要走七八十里山地,翻过好几个山头。其间没有康庄大道,荆棘草木丛生。 去的时候有厌铁矿拖累,回来还要押运粮食,根本走不快。 一来一回,足足要在这山中钻上五六天。 以穆俊雄的性子,当然难忍受。 “五六日的行程,我一个人盯全程,不是要累死!” 何明理听着穆俊雄的抱怨,也一阵无奈:“让你去黑狱,你嫌弃里头见不着太阳,老大不情愿。大家晓得你性子,才商议着不用你去。但这押送任务也很要紧,金阳派那头交易的粮食越来越少,从临贺郡过来的粮食不容有失,你就忍忍吧。” 穆俊雄听完,瘪着嘴自个儿在旁嘟囔。 总算没再去烦何明理。 何明理也乐的清净,刻意走一些有泥坑、水洼的位置,跟穆俊雄离的远远地,耳不闻心不烦。 就这样。 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黄石沟子。 …… 第六十八章 白玉京梁楼地煞序列第六十九‘杨修’! 夜已深。 谭张、方栋等人藏在谢涛用‘植物生长’编织的灌木丛中。 谭张侧耳听。 方栋张眼看。 刘宝华三人都看着他们。 不多会儿。 两人同时收了异术,方栋当先道:“有十人警戒,其他人都睡下了。” “听鼾声,应该是睡熟了。” 谭张也出声道。 潘燕归听了,忍不住道:“那还等什么,井木犴大哥射术无双,先把警戒的人射杀。趁着其他人睡着了,我悄悄摸过去,把灵石偷了就走,任务就完成了!” 这次任务他不是主力,但任务奖励也不少 只要成功得到灵石,并上交白玉京,他就能获得二十点功勋。 任务过程中,杀一个黑甲军,能当五点功勋。杀一个执事有二点功勋,杀一个护法有五十点。要是侥幸能把穆俊雄跟何明理杀了,功勋更是高达数百点! 彭燕归心不大,能得到基础的二十功勋就很满足。 “没那么简单。” 刘宝华摇头道:“负责押送的除了武胜门黑甲军之外,还有一个副门主,一个长老,都是高手。一旦射箭,他们马上就能警觉。” 谢涛抿着嘴,静静听着不说话。 倒是彭燕归急了:“那怎么办?” “到底是个小孩子!” 谭张心底笑一声,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只淡淡道:“先等着。‘曹休’大人说过,这次的行动有梁楼的高手参与,我们只要随时关注,密切配合就好。” 刘宝华、方栋听着,神色没有变化,显然都知道此事。 彭燕归一听,也拍了拍脑门,讪讪笑道:“差点忘了。” “梁楼高手” “也不知是什么路子,搞得这么神秘。” 方栋有些好奇。 早知道白玉京除了五位通天彻地的城主之外,还有十二楼,他所在的‘燕楼’就是其中之一。 早前。 除了‘廖化’之外,他还没见过组织内的其他人。 这次一下见了四个,个个都有手段。 又有一位‘梁楼’的高手隔空配合,让他有些期待,心底也在猜想白玉京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 “‘张燕’大人曾说过,我们燕楼在白玉京十二楼中排名第十二,梁楼还在燕楼之上,肯定更厉害些。” 彭燕归二皮脸,一小会儿的不好意思,立马就过去了。 “也说不准。” “毕竟不知道十二楼是按着什么标准排定次序的。” 方栋摇摇头。 不去议论,祭出‘千里眼’,又去看十里开外的武胜门队伍。 这一看。 神色顿时一震:“那人动手了!” …… 海棠山。 山洞中。 陈季川来到阴坛之上,将准备好的三牲祭品拜在案上,点燃三炷特制的香烛,焚化七道五鬼符,踏罡步斗,口中念咒道:“今日弟子陈季川虔备三牲酒筵,金帛财仪,迎请五鬼煞神来祭灵。五鬼有神通,食人酒筵替人消灾,得人钱财为人消灾,金帛财仪奉送你,左手接财相庇护,右手接财来消灾。拜请**童子,摄魄童郎,散魂五鬼随吾旨令,急急出门,收斩黄石沟子何明理、穆俊雄、沈三千、周格等人三魂七魄,擒魂捉魄散魂令其不得长生,魂飞魄散不留情,吾奉六冲神敕令神兵火急如律令。” 这是请鬼。 天地各方煞气郁结,就有五鬼煞神生就。若有法门,又有祭品香火,就能与之沟通,请来相助。 祭品越好。 香火越旺。 请来的五鬼煞神也就越强。 陈季川一口气洒出八百源力,用以招徕五鬼煞神,可谓大手笔。别看他豢养五鬼阴兵,几桌上好的法食也要消耗这个数字。 但阴坛中的五鬼阴兵,好比是‘家兵’,可以随意驱使,在他们身上花费源力,就相当于给家兵添置甲胄、兵刃,都是在壮大自身。 用得再多。 也不会心疼。 而从天地间招徕五鬼煞神,则更像是雇佣。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之后钱货两讫。 下次再想让它们出手,又得备上祭品香火。 陈季川担心自家豢养的五鬼阴兵实力不够,只能不惜源力,招揽帮手。 请鬼咒出。 当下就有‘**童子’,‘摄魄童郎’,‘散魂五鬼’落在坛上,又听陈季川敕令,化作鬼气阴风,就直奔黄石沟子去。 “天清清地灵灵,又施阴兵五鬼听符令,神通变化千万里,收斩天下无道人” 陈季川紧接着又祭出‘兵符’,勒令阴坛当中五鬼、阴兵齐出,跟在**童子、摄魄童郎、散魂五鬼之后。 也掠向黄石沟子。 …… “到了。” 谭张、方栋等五人赶到武胜门押送队伍不远处。 探头看去,就见原先警戒的十人或是栽倒在地,或是靠着大树,但却没一个睁眼的,好似都晕了过去似的。 “难道是用毒高手?” 谭张捂住鼻子,眼中警惕。 彭燕归却兴奋的紧,压着声音道:“定是梁楼高手出手了。机会难得,我先去偷灵石,几位大哥看情况,等灵石到手,要是能顺便杀几个武胜门的砸碎,也有不少功勋进账。” 彭燕归胆子大过天。 他见守夜的黑甲军都昏了过去,不愿错过机会,脚下一动,就往武胜门队伍方向跑去。 “小心。” 谢涛小声的提醒一声,声音小的只怕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两手紧紧攥着,手心早就湿透了。 在场众人中。 就属刘宝华经验最丰富,他一早就找到最佳的狙击位置,弯弓搭箭,屏息凝神,盯着全场。 但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顷刻就能放箭,任是六品高手,冷不防也难躲闪。 方栋也紧张。 祭起千里眼小心的关注着场上动静。 谭张更别说了。 两只耳朵竖起来,哪怕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蹬蹬蹬! 彭燕归脚下轻快。 他本就有‘疾行’异术,度极快。加入白玉京之后,又学了‘6地飞行术’,度更上一层楼,哪怕是六品高手都不见得能跑得过他。 脚下既快又轻。 径直往前方健硕大汉靠近。 来之前。 谭张用顺风耳听到,这人就是武胜门副门主何明理。方栋也用千里眼看了清楚,在何明理身旁,放着几个布袋,扎紧袋口的绳子被他用手攥着。 即使熟睡,也没松开。 彭燕归到了跟前。 左看看,右看看,从怀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剪刀来,将五根绳子全都剪短,把五个布袋全都拿走。 “到手了!” 彭燕归高兴的要死。 撑开袋口看看,见里面放着不少坑坑洼洼、麻麻赖赖的石头,跟‘张燕’大人描述的差不多,确定这就是灵石了。 当下转身,就要跑路。 忽的又一顿。 扭头看向睡熟的何明理,心中涌起疯狂念头。目光落在何明理身旁雁翅刀上,一咬牙,将灵石放下,转而拿起雁翅刀,对准位置,狠狠的向何明理脑门上劈了下去。 “去死!” 这一刀又快又狠。 当下鲜血迸射,溅了彭燕归一脸。 大略一看。 就见何明理的半拉脸庞都像是要被砍下来似是,恐怖极了。更恐怖的是,这一刀下去,似是惊醒何明理,就见他猛地睁眼,血淋淋的眼珠子直瞪着彭燕归。 “啊啊啊!” “去死去死!” 吓得彭燕归心底大吼着,接连又劈了两刀。 之后来不及去看这人死没死,慌里慌张捡起灵石就跑。 自始至终。 不论是穆俊雄,还是随行的护法、执事以及五十名黑甲军,都没一个人醒过来。 “呼呼!” “跑跑跑!” 彭燕归不敢往谭张等人藏身的地方跑,随便找了个方向,一头钻入密林中,狂奔不止。 外围。 谭张、方栋、谢涛包括藏在树上的刘宝华,看到这一幕都傻了眼。 何明理! 武胜门副门主,人称‘轰天炮’,堂堂七品的先天高手,就这么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偷了东西,还给拿刀砍了?! 这也太梦幻了。 谭张、方栋都长大嘴巴。 谢涛一颗心都快跳出来。 三人愣神间。 忽听‘咻’的一声,有利箭横空。 “嚯” “我” 何明理捂着脸,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嘴巴被砍成两半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咙深处憋住因痛苦而紧张收缩的压抑声。 这声音哪怕是听了,也能让人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痛苦到了极致。 何明理站起身,歪歪斜斜就要往身旁一人撞去。 这是 咻! 一道箭术如光如电,正中何明理喉咙。 一箭贯穿。 砰! 何明理两眼瞪大,一双手还在脸上,就被箭矢上的劲力带着往后拖行好几步,被死死钉在杉树上。 再无活命之理。 “井木犴!” 刘宝华这一箭惊醒谭张三人。 方栋眼神闪烁,握着钢刀,看着昏睡的武胜门众人,有些跃跃欲试。特别是看着穆俊雄,心中更是火热。 穆俊雄一条命,可就是两百点功勋。 一刀砍了。 就能到手。 这也太简单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步步靠过去。 “功勋!” 谭张看着方栋动作,往后缩了缩,准备看看形势。 至于谢涛。 这小子在愣神之后,小脸又惊又喜,也不想着杀人,扭头就跑走了。 这次的任务只是抢夺灵石。 灵石被彭燕归带走,就算完成了。 谢涛胆小不贪。 一门心思就想着跟彭燕归汇合,然后交了差事,把二十功勋稳稳当当拿到手。 其他的一概不管。 方栋贪婪。 谭张谨慎。 刘宝华则艺高人胆大,一箭彻底射杀何明理后,还不停手。在方栋刚刚动弹的时候,第二箭就已经冲着穆俊雄的喉咙射去。 倘若射中,也是必死。 刘宝华对自己的箭术很有信心,区区固定靶,绝对是百百中。 但在这时。 就见那穆俊雄不知怎的,好似觉察到危险,猛然睁眼,看都不看就拿双手在干净的木板上一撑,整个人一跃而起,同时高声喝道:“敌袭!” 这一下。 不但避开了夺命箭,还将一众昏睡的护法、执事、黑甲军、苦力全都惊醒。 “咦?” 刘宝华见穆俊雄躲开他那一箭,心底惊疑一声。 他分明看到,那道箭矢极为诡异的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像是被人抓住了似的,才让穆俊雄险之又险,逃脱一命。 现在藏到树后。 再想射杀,除非换个角度。 但五十名黑甲军虎视眈眈,个个手持劲弓,已经列好阵型。 寡不敌众。 刘宝华也不敢乱来。 不甘心的又射杀两个不知是执事还是护法的人物,当下扭头就走,须臾不见。 至于方栋、谭张。 早在穆俊雄惊醒的时候,就已经掉头跑路了。 面对黑暗丛林。 武胜门众人不敢去追,穆俊雄一张清秀的脸上沾了泥土,搁在平常,他早就无法忍受,但刚与死亡擦肩而过,再也顾不得。 一双眼看向黑暗,心脏砰跳,看着被砍的血肉模糊的何明理,心中涌起一阵恐惧,脑子里还在回想暗中那人 “白玉京。” “梁楼地煞序列第六十九‘杨修’!” …… 三千六百字的小章节,求下推荐票跟收藏。ps:才现没上架的书,也可以在app书架上点击自动订阅~ 第六十九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棠山。 陈少河坐在屋外,邀着月光看书,时而抬头看看海棠山深处,四哥每晚回来的方向。见不到身影,又低下头。 夜晚寂静。 除了风声,就只剩下翻书的‘簌簌’声。 看书能增长见识,增加智慧。心不定时,沉浸书中,也能摒弃不少杂念,让人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陈少河在黑狱中,就渴望看书。 但那时候没条件,只能缠着四哥给他讲故事、讲许多道理。 现在总算能看个够了。 只是今晚,总有些看不进去。 “也不知道四哥那头怎么样了。” 陈少河心底想着。 他知道四哥今晚就要对武胜门的人动手。 可惜他实力不够,不能帮忙。 看着月色。 已经到了子时。 正想的出神。 远处忽的传来脚步声,陈少河脸上一喜。 这脚步声熟悉,他走出院中,抬眼看去,就见四哥行走在山林中、月光下,笑吟吟的到了近前,朗声笑道:“武胜门副门主何明理被人砍死了!” 今晚的行动可谓圆满。 灵石到手。 何明理身死。 他还顺手慑服了武胜门五长老穆俊雄,有六七成的把握可以把他收为己用。 这让陈季川如何不喜? “副门主?” 陈少河听了,也笑出声来,嘴巴都快笑裂了。 “太好了!” “太好了!” 他嘿嘿傻乐着。 手上拿着书,脚下转来转去在院中绕着圈,兴奋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一家子在黑狱中,父亲、二叔、三叔、大哥、二哥、三哥、堂哥都被漓水帮害死。 黑狱易主之后。 陈少河跟陈季川又接着受到武胜门的监禁跟奴役。 苦熬了几年,原本快要见着出去的希望,武胜门又把他们拉去送死。 要不是哥俩时运不错,早就成了两具枯骨。 特别是陈少河。 那几日担惊受怕,惶惶恐恐,着实尝够了死亡的恐惧。 对武胜门怎么憎恨都不为过。 逃出武胜门。 藏身海棠山。 八个月过去,终于正式展开报复,让陈少河心中数不尽的欢喜跟畅快。 他可不是那种明明可以自己不出手就能报仇,偏偏要犯抽非要亲自犯险去杀人的脑缺。 在陈少河心里。 四哥杀人,跟他报仇是一样的。 不过没能亲眼看到,也有小小的遗憾。 陈少河兴奋一阵子,兴奋劲不减,又缠着陈季川:“四哥,快给我说说何明理怎么死的,惨不惨!” “惨不惨?” 陈季川想到何明理。 先被彭燕归冲着脸上砍了三刀,砍的面目全非痛的魂魄归窍,之后又被刘宝华一箭穿喉,射死在黄石沟子,钉死在树上,留下一片血泊。 不由笑了。 冲陈少河点头:“惨!老惨了” …… “啊啊啊!” “师兄!师兄!你死的好惨!” 武胜城。 天波殿。 四长老石珍看着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何明理,大声嘶吼着,捶胸顿足,青筋暴起两眼猩红极为吓人。 大长老褚三阳、二长老吕青也眉头颤动,又惊又怒。 何明理脸上被砍三刀,皮肉都烂了,骨头都被砍碎不少,就算是相熟的,也不见得能认出来。 一块块碎肉勉强挂着。 还有的碎肉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这里少一块,那里也少一块,就像是一副完整的拼图,先被砸的稀巴烂,又洒上一滩烂泥,最后还丢了几块。 常人看了。 只怕要吓得昏死当场。 穆俊雄身上灰尘厚、泥土沾身,一双眉罕见的倒吊着,做出又愤怒又后怕的样子,沉声道:“暗中那人手段太过诡异,趁着我们熟睡的时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陷入浑浑噩噩无思无想的状态。等到听见动静,醒过神来,明理哥哥已经被人砍了三刀,又被暗处一箭射穿喉咙,钉在树上!” 穆俊雄将何明理身死的前前后后,事无巨细跟殿上众人说了清楚。 中间并无虚假。 唯独隐瞒了他被**拉魄后的一番遭遇。 殿上除了何明理之外,还有两具尸体,一个是武胜门护法,名唤‘陈山’,五品实力。一个是武胜门执事,叫作‘吴金阳’,四品实力。 都是被一箭射穿喉咙而死。 可见暗中那箭手射术之精准。 三长老曹正将三具尸体检查一遍,口中道:“砍何副门主三刀的那人实力不强,大约在二品左右,伤势并不致命。射杀何副门主跟这二人的是同一个箭手,从箭痕来看,大概五品、六品左右,但箭术精准,对先天宗师也有一定的威胁。一箭穿喉,是真正致死的一击。” 尸体摆在这里。 伤口也都清晰。 以曹正的经验,这些个结论很容易就得出来。 “二品?!” “区区二品,怎么可能摸到何副门主跟前,还有机会砍上三刀?!” 二长老吕青眉头紧皱,有些疑惑。 穆俊雄闻言道:“我也奇怪。当时我们正在休息,特意留了十人守夜戒备,但不知不觉,就陷入浑浑噩噩当中,像是中了蒙汗药。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明理哥哥被射杀。” 吕青又看向殿上其他几人。 都是随行的护法、执事、黑甲,他们的说法也跟穆俊雄大差不差,都说自己好似失了魂,没什么感知。 “先天宗师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反应更是远常人。” “什么蒙汗药能将何副门主也迷住?” 吕青眉头皱的更紧。 苦思冥想,一时间想不出来。 “啊啊啊!” “二品!二品!师兄堂堂先天宗师,竟被区区二品的蛆虫砍了三刀,还被一个五六品的箭手给射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石珍快要疯了。 替何明理感到万分憋屈,万分屈辱。 这要是正面放对,被先天高手击杀也就罢了。但堂堂先天,先是被药迷晕,后又被二品、六品的人物轮番折辱,属实有点欺负人了。 殿中回荡着石珍的嘶吼声。 连着其他人的心情也不大好。 大长老褚三阳脸色阴沉,推测道:“我武胜门强势崛起,各路仇敌不少。眼下嫌疑最大的,是漓水帮。除此之外,金阳派、碧青崖也有嫌疑。” 他说着。 又有些迟疑:“不过三派都有先天宗师,派二品、六品的人动手,这有些不合情理。” 殿上其他人也皱眉思索起来。 唯独三长老曹正 …… 求几个打赏,一块钱就好,好歹上架前把粉丝榜填满一百个,不然也太难看了,感激不尽!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七十章 死都死了,尸体能不能给我? 曹正验完尸体之后,依旧盯着何明理的尸体,脸上并无悲伤愤怒的情绪,反而露出炙热眼神。 见殿上众人沉默。 曹正抬头看向吴广全:“门主,先天宗师的尸体难得,这尸体可不可以给我?” 此话一出。 殿上先是一静。 “……” 四长老石珍一时间都忘了哭丧,两眼茫然看着曹正。 过了片刻。 石珍才反应过来,气的满脸通红:“艹**!!!曹老鬼你什么意思?!” 他吼着。 “滚开!” 冲身上前,一把将曹正给推开了,怒不可遏:“何师兄被人害死,尸骨未寒,你不想着先找出凶手,居然还要打尸体的主意,到底是何居心?!” 石珍气得浑身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等尸骨寒了就晚了。” 曹正浑不在意,站定之后,扭头冲吴广全道:“何副门主死都死了,该查的查该报仇的报仇,但大好的尸体就这么埋了,实在可惜。要是给我,兴许能养成一具七品炼尸。” 三长老曹正,因脸上阴阳分化,被人称作‘鬼脸’。 但这阴阳脸可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六年前大楚天变时,突兀觉醒异术后得来。他那异术能操控尸体,尸体生前的实力越强,被他操控能挥出的实力也就越强。 曹正将这门异术称为‘控尸’。 六年下来。 这门异术从一开始只能操控三具尸体,到现在已经能操控六具。 只是苦于没有真正高手的尸体为他所用,即使养了六具炼尸,藏在地下吸收煞气数年,但单一一具炼尸,也就勉强跟普通六品打个平手。 迟迟不能突破到七品。 如今见着何明理的尸体,这可是先天宗师的尸体,一旦掌控,炼成炼尸之后,悉心祭炼一两年,兴许就能得到一具七品炼尸。 曹正当然心动。 只是 “明理毕竟是我武胜门副门主,又是为了武胜门而死,若是不能风光大葬、入土为安,岂不是让人心寒?” 大长老褚三阳眉头微皱,冲曹正斥道。 “大长老说的不错。” 二长老吕青也出声附和道。 曹正闻言,轻笑道:“何副门主兢兢业业,劳苦功高,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想来即便是死了,他心底也是想着,愿意为武胜门继续出力。把他尸体给我,对何副门主来说,又何尝不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继续为武胜门奉献呢?” 曹正说着话,让人心底一阵寒。 这话听着有理。 但在场众人都不是愣头青,这种大而空的话,听听也就算了。谁要是当真,谁就是大傻子。 “曹老鬼!” “别跟老子说这些歪门邪理。今个儿我把话撂在这里,谁哪个王八羔子要敢动何师兄的尸体,就要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石珍恶狠狠,指着曹正鼻子咬牙切齿恨道。 穆俊雄一言不出,乐的看到场上的节奏被曹正带偏。 场上。 吴广全见石珍火气十足,冲曹正摆手道:“曹长老的心意是好的,何师弟兴许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这辈子都在为武胜门奔波打拼,到了了,就让他好好歇着吧。” 门主话。 就算是为这件事盖棺定论了。 “听门主的。” 曹正有些不甘心,但到底还是不敢犯众怒,只得应了下来。 这事就算翻篇。 吴广全看着躺在地上的何明理,脸色肃道:“大敌当前,最要紧的还是团结一致共同对外。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但公事公办,不可糅杂私怨,否则害人害己。” 他这番话。 显然是对曹正跟石珍说的。 后者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前者眼皮动了动,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另一位副门主陈胜己见气氛不好,当即翁声道:“敌暗我明,诸位近日都要当点心。吕长老受累,排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人动的手,不单是报仇,也要有个防备。”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何明理好赖也是先天,说死就死了。这要是杀到武胜门,他们这些人又一个算一个,除了门主吴广全之外,谁敢说一定能防住? 未知最可怕。 头悬利剑,显然不是内讧的时候。 “我这就去查。” 二长老吕青应了一声,也不想在殿上待,转身就走。 …… 殿上又商议了许久。 吕青、穆俊雄等人相继离去,石珍也护着何明理的尸体走了。 只剩下吴广全、陈胜己、曹正三人。 “门主” 曹正见人都走了,看向吴广全,见机又要重提。 “唉。” 吴广全叹了口气,冲曹正道:“明理被杀,石珍师弟悲痛,过分激动可以理解,曹长老别跟他一般计较。” “曹某晓得。” 曹正点头道,对石珍这个莽夫还真没什么感觉,心中全在念着何明理的尸体:“先天宗师的尸体的确难得,这么埋了,属实可惜。” 吴广全、陈胜己闻言,对视一眼。 前者没说话。 摇摇头走了。 曹正看的一愣,正想出言挽留,就见陈胜己走到他跟前,冲他苦笑道:“曹长老拳拳之心,师兄都知道。但何师弟毕竟劳苦功高,尸体真不能给你。” “可惜。” “可惜了。” 曹正听了,连道几个‘可惜’,难掩脸上遗憾。 转身就要走。 这时。 耳畔却传来一道极小的声音:“尸体不能明着给你,必须风光大葬。但葬下之后,谁也不许再去开棺验尸” 曹正两眼顿时一亮。 …… 武胜城。 穆府。 穆俊雄带着几个护法、执事,连夜赶路将何明理等三人的尸体带回来。 先是一通惊吓。 而后一路奔波。 早就累的不堪。 将昨夜生的事情原委给吴广全等人说清楚之后,就回到家中,将全身上下洗了干净。 倒头酣睡起来。 直到太阳下山,又一天夜晚来临才转醒。 坐在整洁、芬香的床上,穆俊雄有些怔,想着心思。 “白玉京。” “五城十二楼。” “这到底是什么势力?” 穆俊雄想到昨天夜里的遭遇。 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捉了魂魄,见识了一遭阴府景象,见着了油锅炼狱、刀山火海,心中有些后怕,又被勾起无穷好奇。 “这世上有鬼怪,自然也有仙神。” “在武胜门折腾数十年,到头来也是身作黄土。倒不如先看看这白玉京的底细,要是真有修仙法、通天路,日后远离尘世,半点污垢不沾身,整日与仙卿为友、仙子作伴,岂不美哉?!” 穆俊雄心底憧憬着,又有些警惕:“就是不知道白玉京跟武胜门什么仇什么怨。” 心中盘算。 好半晌后。 “白玉京。” “姑且一试!” 穆俊雄呢喃一声,眼神变的坚定,站起身来,走出屋外。 …… 求推荐票求收藏!感谢大家的打赏!感谢支持! 第七十一章 开门,给你好东西! 海棠山。 月高悬。 陈季川手上拿着一块灵石,暗运法门。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清凉气息从掌心传来,在身体里流转。 “成了。” 陈季川心神一清,有些欢喜。 这可不是‘道果’在吸收灵气,而是他在运转秘法,汲取灵石中的灵气为己所用。 灵气入体。 被内力裹挟,在经脉里运转,几个周天之后,灵石被炼化三分之一,经脉出现隐隐的刺痛。 “灵气有毒。” “异人、四品武者对灵石、灵气有一定的抵抗力,但那是在体外。将灵气汲取到体内,放射性、破坏性极大增强,没有皮肉的阻隔,对经脉的破坏跟负担很大。” “即使是六品武者,想要将一块灵石完全炼化,也要分成七八次。” “循序渐进,否则伤身。” 陈季川心中盘算着。 方才炼化三分之一的灵石,对他来说,内力增长微乎其微。他已经是六品巅峰,差一步圆满,就能达到先天境界。 所以不容易试出灵石对习武之人的准确效果。 不过武胜门有过测试。 “照穆俊雄说的,普通四品武者要将一块灵石完全炼化,最好分成十次,每次间隔三天。这样一个月下来,配合每日修行,能抵得上正常修行四五个月的成果。” 武胜门中以往大多六品高手,从四品修到五品的阶段,没有外力相助的情况下,差不多要十年苦功。 若是有足够多的灵石 “两年。” “两年就能突破到五品,再有各种药物的助力,这个过程还能进一步缩短。” 陈季川默算着。 总算对灵石于其他习武之人的作用有了直观的了解。 按着穆俊雄所说,灵石对突破瓶颈也大有助益。 穆俊雄困在六品也有几年,近来得了炼化灵石的秘法,已经瞧见突破先天的希望。 “有了这秘法。” “灵石的行市势必看涨。难怪近些日,盛大阳送来的灵石越来越少。” 陈季川心中想着,又对自己临时起意的布局多了几分满意:“盛大阳在武胜门的地位还是靠后了些,如今多了个穆俊雄,往后不论是武胜门高层的动向,还是获取灵石的渠道,甚至是接收黑狱、收编武胜门的队伍,都能得心应手。” 昨夜。 陈季川暗使‘五鬼阴兵法’,**拉魄,将何明理、穆俊雄等人的魂魄全都拉出。 原本是想要拼着反噬,将何明理、穆俊雄二人催魂散魄,打杀了事。 但没想到。 穆俊雄魂魄异于常人,被**拉魄之后,居然很快就清醒过来。幸好有请来的**童子、摄魄童郎压制,才没让他逃回身躯。 面对匪夷所思的‘五鬼阴兵法’,又被陈季川用道法虚构的油锅炼狱、刀山火海惊吓到。 穆俊雄直接认怂求饶。 陈季川也就顺水推舟。 以‘拷打魂魄、油锅炼狱、永世不得生’作为威胁。 以‘助其突破先天、扶他上位执掌武胜门、赐修仙法开通天路’作为诱惑。 在武胜门埋下一颗钉子。 穆俊雄到底是真心投靠,还是虚与委蛇,陈季川不在乎。 他如今手底下没什么可用之人。 即使有实力将武胜门高层全都杀死,也只是一时痛快,大仇得报而已。 要想占据黑狱。 还得有更细致的规划。 有了穆俊雄。 可操作的余地就大了。 至于隐患。 当然也有。 但以陈季川修为进步的度,以及手段积累的度,又时刻藏着警惕。区区一个穆俊雄,哪怕修成先天,也不过是另一个何明理,还翻不出大天去。 即使反水。 对陈季川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穆俊雄的‘叛变’,也给陈季川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我有‘五鬼阴兵法’,装神弄鬼一流,在金阳派、漓水帮也可以如法炮制。” 心中想着。 不急操作。 手段有了,具体实施和人选方面还要仔细些,免得好事办坏,徒添许多麻烦。 …… 想了许多。 陈季川站起身,看了眼手上灵石。 “我有‘道果’,可以将灵石中的灵气汲取,化为源力储存起来,不论是增长实力,还是吸收效率,都不是武胜门从碧青崖得来的炼化灵石的这门秘法可比。” 陈季川拿着灵石,心念一动,不再抑制。 当下,从灵石中就有一股清凉气息涌入掌心、窜入意识海中。 化为一根根银丝,成了源力。 比起秘法炼化,快了何止千倍万倍,也没有经脉承受的限制。 两相对比。 秘法无用。 “对我是没用,但” 陈季川将他白天从彭燕归手上得来的五十块灵石一一吸收,只留下五块。 从中取出两块。 然后大步走到陈少河屋外,敲门道:“开门,给你好东西。” …… 大梁世界。 眉山代县。 陈季川人在宝芝林中,捧着一卷经书正在研读。 咸淳九年。 他与潜山通神观栖真子殊死一搏,他魂飞魄散,栖真子下场未知。 咸淳十年。 在外待了半日,陈季川耗费一万源力,再次降临大梁世界,才得知那一役中,栖真子借法逃逸,不知所踪。 对头未除。 陈季川不敢暴露,就在宝芝林中待着,默默修炼。 而当初 孙四海等人打上通神观,逼走栖真子。 前有不知名的麻衣道人追杀而去,后有惠丰和尚带着两个弟子抢走了‘玉龙果树’。 孙四海、班爪、金胜古则记着陈季川的嘱咐,将通神观中典籍全都带回宝芝林。 一晃。 已是咸淳二十年。 十年间。 陈季川的修为、道行远没有恢复到前世巅峰,但他将通神观典籍全都翻看,倒是从中得到不少法门。 其中多是奉养邪神、诅咒害人的妖法。 如‘祭五通神法’。 如‘犁头咒’。 这些陈季川不感兴趣,但当中有一门‘剪纸成兵术’却是实打实的道门正法。 “剪纸成兵之术,造就出做战兵士,不食不饮,刀枪勿伤,进退冲杀,可任由操纵,昔日曾有道人从龙,以此术大破敌兵数万,实为法中之妙。” 陈季川翻看典籍,每每看到这些前人事迹,都要为之动容:“一己之力,破数万敌兵,此真非人之力!” …… 第七十二章 四十六年,望中犹记,烽火先天路! 反复研读数月。 自觉领会其中关窍,陈季川按捺不住,开始着手修炼。 剪纸成兵。 说来简单。 实则此等高深道术,岂是等闲? 陈季川让人备好七色纸十沓,青石一块,长四十九寸,宽七寸,厚四十九分,在静室中靠东放桌一张,上有纸笔、朱砂,皆为特制。 光是这些准备,就耗去时间半月、纹银百两。 可见艰难。 准备充分之后,才正式行法。 夜半子时,陈季川人在静室中,将七色纸按白、黄、红、蓝、紫、黑顺序叠在一起,粘起来,剪成纸人,高七寸,共剪纸人四十九个。 每剪一个念咒一遍,咒曰:“虚虚灵灵,灵灵清清,扶危济困,剪纸成兵,三魂归左,七魄归右,起身,遵我律令。” 而后取气一口,吹于纸上。 再将所有纸人压于青石下,不得外露,以朱砂书‘镇鬼灵符’一道,贴于石上。 这第一步就算成了。 往后时日。 陈季川每次修炼,取出纸人一个,书‘招魂聚魄符’一道烧之,念咒七遍,再将纸人放至石下。 七七四十九日后。 陈季川揭下青石之上‘镇鬼灵符’,从青石下取出四十九个纸人,鼓腹吹气一口,脸色严肃口中咒道:“太微帝君,丹房守灵,造就兵甲,驱邪辅正,阳和布体,来复黄庭,天符帝力,震慑刀兵。” 顷刻间。 就见一个个纸人好似有了魂魄,全都动了起来。有的扛着长矛,有的拿着大刀,小小的,可爱极了。 “咄!” 陈季川心念所动,当即就有两个纸人跳将起来,落在静室正中,变化成常人大小。 一个举着长矛。 一个挥舞大刀。 当场就干了起来。 “嘿!” “呀!” 纸人脸上憋得通红,你来我往,杀的难分难解。 看着倒也热闹,但真正实力 “力量、度大约二品左右。” “单对单不是那些经验丰富的二品武人的对手。但胜在悍不畏死,四十九个一拥而上,结成阵势,即使对面有上百个二品好手,也不敢当其锋芒。” “但以我目前的道行,想要一口气操控四十九个纸人还是力有不逮。” 陈季川暗自衡量一番。 十年转瞬。 五年苦修。 他的道法修为已经恢复到第四层,刚刚达到观想境。魂魄算不得强大,精力有限,也就能操控七八个纸人,再多的话,就难驱使自如了。而且即使是七八个纸人,操控的范围、时间也有极大限制。 “跟‘五鬼阴兵法’相比,‘剪纸成兵之术’更易修成,但对道行的要求也更高。” 陈季川心中有数。 不仅如此。 他此时祭炼的纸人实力也很有限。 若要提升,除了施法者的道行提升之外,也要更多时日的祭炼。 以四十九日为一轮。 常年累月祭炼,纸人的实力不断增强。 如栖真子。 数十年如一日的祭炼,再加上其道行高深,以至于驱使的纸人,个个都有六品实力。放到军阵当中,放开了厮杀,杀穿数千、上万精兵还真不是异想天开。 不过此法也有凶险。 若四十九日之期未满,则无法控制纸人。一旦镇鬼灵符被撕去,纸人变为恶徒,不但反噬自身,还要危害四方,其罪非轻。 须得时刻谨记。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门极为强大的道法。 “五鬼阴兵法。” “剪纸成兵术。” 有这两门道术傍身,不论杀人还是傍身,都还算稳妥。 眼下欠缺的,就是应对‘犁头咒’这些阴毒咒法的手段。 “白云观、抱一观的传承中,有防备跟破解的法门,这些日也该钻研一二。” 陈季川心中想着。 又陷入修行当中。 …… 接下来的时日。 陈季川一如往常的低调。 人在宝芝林中,除了孙四海等寥寥几人之外,谁都不知道,昔日降魔卫道而死的宝芝林祖师陈季川,竟还活着! 宝芝林弟子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宝芝林之外了。 陈季川临死前,从白云观、抱一观看了不少典籍,得了许多真传。 此时死而复生,搞得跟刻意骗二派的传承一样。 陈季川有嘴说不清,也不好意思再去见他们。 只能默默祝福,各自安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梁依旧混乱不堪,陈季川埋头修炼。等到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后,又使用‘换形法’改换容貌身份,出眉山府四处历练、见识。 闭门造车不可取。 特别是化劲功夫。 这是杀人术,一日不练拳手就生了,十日不打人也要手生。 非得多练、多打。 此外。 内功修行也要与人多交流,才好进步。 …… 咸淳十年。 陈季川重临大梁世界,重返十八岁。 同年。 咸淳帝驾崩,九子争龙。 咸淳二十五年。 咸淳帝驾崩后第十五年,八皇子郑年横扫八荒、统一**,结束了天下纷乱,正式登基为帝,改元‘建炎’。 以咸淳帝驾崩第二年为‘建炎元年’。 咸淳二十五年,即为建炎十四年。 这一年。 陈季川三十三岁,骨龄二十五,内功四层,外功五层,道法四层。 建炎三十六年。 陈季川五十五岁,骨龄三十六岁,内功六层,外功七层,道法五层,恢复到前世巅峰。 到了此时,要想再进一步,就不简单了。 …… “内功修行,胎息、后天,都是炼精化气的过程。每日吃下许多食物,通过修炼,化为内息、内力。随着修炼,松散内息化为凝实内力,内力越来越强,打通一条条经脉,直至后天大成。” “也就是内功第六层。” 无名山上,陈季川盘坐山巅,思索前路。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与许多高手交流、切磋,对内功修行又多了许多领悟。 外功达到化劲之后,依靠‘虎豹雷音’等等手段,震荡骨髓,锻炼骨髓,以期进一步强大。 前路虽然不算明朗,但目前来说,还有路可走,有提升的空间。 而内功修炼到第六层,后天大成,却有一道天埑横亘。 不突破,很难进步。 当初暗劲入化劲,陈季川花费极大精力、许多岁月。 这次也一样。 被拦在门槛外。 “我功成化劲,劲力通达全身,配合内力,轻而易举就能打通全身经脉,甚至连脸上细微经络都能畅通无阻。” “但后天入先天,须得开辟丹田,将‘神’请入其中,与内力融合,从此内力通神,能如臂使,化为先天真元。” 陈季川皱着眉。 开辟丹田神入丹田融合内力。 这一切说来简单,实则玄乎的很。 怎么开辟丹田? 神怎么进入丹田? 又怎么能跟内力融合? 这些细究起来,全是空白。陈季川搜寻不少典籍,其中有对于先天的描述,也请教过先天高手,询问了许多疑惑。 但看的越多,问的越多,反而更加迷惑、茫然。 前些日。 陈季川去请教一位常在‘孟龙山’上修行的大宗师‘安济世’,大宗师冲他笑着,给了他四个字:“只可意会。” 然后带他去看了孟龙山一处崖壁上,历代先天宗师留下的剑痕、刀痕、文字。 陈季川看了三日。 浑浑噩噩。 什么都没记下,出了孟龙山,好几日才晃过神来,似乎明白些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明白。 随意寻了一座山头,枯坐数日,似有所得。 往后继续行走人间,游历山川,与人鏖战。 三年。 三年。 又三年。 …… 岁月如白驹过隙。 建炎四十五年。 帝崩。 太子郑昚继位,次年改元‘隆兴’,开启了长达三十年的‘隆兴之治’,后世将隆兴年与建炎年并称‘建隆盛世’。 隆兴元年。 陈季川回到代县。 武动‘神扑刀’,内力随心而动,任意挥洒。不知多久,不知何时,陈季川停下,感应自身,就见丹田已开,内力奔流似如海,一点‘神’落。 “先天。” “成了。” 陈季川脸上露出笑容。 这一年,他六十五岁,骨龄四十一,内功七层,外功七层,道法六层。 前所未有的强大。 开辟出新的巅峰。 …… 第七十三章 飞刀转向,先天元一!【感谢‘书荒谁知道’的万赏!】 “先天。” 陈季川站在院中,感受体内如火如荼的内力。 汹涌、跳跃、不停歇。 从未有过的充实,也让陈季川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活力跟强大。 “丹田开辟。” “神与气和。” “这就是先天吗?” 陈季川手上攥着一柄飞刀,将内力融入其中,猛地掷出。 嗤! 飞刀激射。 在半道上,陈季川心念动,感应到附着在飞刀中的先天内力,强行干预。 “转!” “转转转!” 就见笔直而去的飞刀,竟在空中突兀偏移,像是打了个水漂,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绕开树木,射中墙壁。 “隔空御物!” “先天手段!” 陈季川面上泛光,欢喜不已。 道法修行。 即使达到出窍境,甚至达到出窍境中的高深层次,可以在黑夜自由游荡,在天上慢慢飞行。 但精神干涉现实的能力依旧有限。 隔空御物。 向来只是传说。 现世当中,还从未听说过哪个单单修行道法的,能有‘驱物’的本事。 但先天不同。 神与气和。 内力通神,能随心所欲。通过内力这座桥梁,就能隔空驱动物体。 各种战斗技巧。 包括生命潜能。 与先天之前有极大不同。 可谓一天一地。 “吼!” “吼!” 院中。 两只老虎晒着太阳,见飞刀转向,懒洋洋的扭头冲陈季川叫唤一声。 这是二班。 兄弟两个如今也有一百六十二岁,这一生快要走到尽头。到老了,也懒得动弹,更愿意在陈季川这院子中趴着,晒晒太阳。 见陈季川突破先天。 二班也不起身,敷衍一声,又把脑袋放回去。 好生惬意。 “恭喜师爷,晋升先天!” 孙四海立在院中,见飞刀转向,神色一震,来到陈季川跟前,忙的道贺。 心中又惊又喜。 自家这位师爷,四十七年前魂飞魄散,未料竟有起死回生之法,逆天改命。 孙四海犹记得。 咸淳十年。 他来师爷院中修行,见着一个身形佝偻的青年时的情景。 他想。 师爷保全性命,但肉身也被摧残的不像话,弯腰驼背,定命不久矣。而且一身修为道行,也都随着死而复生,而烟消云散。 这等逆天之法,岂会没有种种隐患? 可谁曾想。 时隔四十六年,师爷不但没死,反而越活越年轻,修为上还更进一步,修成先天。 属实令人难置信。 若是从度宗年间算起,师爷活到今日,已经有一百三十一岁。放在寻常百姓家,已经是府县官员明面上都要恭敬几分的‘人瑞’。 即使在习武之人、道家高人当中,这个年岁,也称得上高寿。 但再看看师爷。 分明就是个三四十岁的棒小伙儿,哪里有半点老态?! “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 孙四海心中直呼。 “长久后浪推前浪。” “你已经走在我前头了。” 陈季川晋升先天,心中也有喜悦,看向孙四海,难得打趣道。 姓名:孙四海 外号:拳镇山河 年龄:99 等级:9 法术:陈门七十二绝艺(第九层) …… 孙四海十五岁拜入宝芝林,投在陈季川第四弟子花大方门下。 天资纵横。 习武三十年,于四十五岁之龄突破化劲,成为宝芝林继陈季川之后,第二位化劲宗师。 化劲之后,又五十四年。 连破两道门槛,达到化劲当中极高层次。 放在始安郡,是为九品。 放在大梁,就是化劲大宗师,人称‘脚踢中原,拳镇南北’,近些年来,无人敢当其锋芒。 武道造诣上,早就将陈季川甩在身后。 “师爷莫说笑。” “师爷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四海只不过在外功一道上略有建树,不能比。” 孙四海也笑着。 他如今也有九十九岁,在陈季川面前,不再是以往毕恭毕敬的样子。 七八岁的孩童被十**岁的少年瞪一眼就要瑟瑟抖,二十来岁的青年看到四五十岁的中年要矮上一头,三四十岁的中年见着六七十的老人,也要带着恭敬。 但九十九岁,跟一百三十一岁。 年岁虽说差了三十多。 但其实都是百岁老人,心理上更为平等。 孙四海心中对陈季川这位师爷依旧恭敬,但平时交谈,也不会时时刻刻谨小慎微。 拳镇山河,自有宗师风范。 “是啊。” “专精一道。” “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陈季川看着孙四海,心中感慨。 宝芝林中传承不少。 有外功。 有内功。 有道法。 放眼天下门派、道脉,也能排的上号,门门功法、道法也不是大路货色。以孙四海在宝芝林中的地位,完全可以接触到。 但他这些年来,自始至终,都倾心于《陈门七十二绝艺》。 苦修外功。 绝不分心。 如此方有今日成就,倘若中途分心,也许也能成就化劲,但想要达到八级、九级,只怕就力有未逮了。 “我时间多,无所谓。” “但老五没那么多时间,最好还是专精一道为好,免得精力分散,样样通样样稀松。” 陈季川想到陈少河。 心下决定,等过些时日,就要让他在外功、内功、道法三条道路上,选一条深入钻研。 其他的暂且放下。 省的到老了,一无所成,空悲切。 心中想着。 面上不表。 陈季川、孙四海师爷孙两个闲聊着,时而谈论宝芝林的展,时而探讨化劲心得。二班在旁趴着,舒服的直打哈欠。 半点也没有山中之王的霸气。 也绝不看出,这两货竟是数十年前横行眉山的八大王中的‘铁拳王’、‘铁掌王’。 等到天昏暗。 孙四海才告辞离去。 …… 陈季川盘坐院中,感悟先天玄妙。 后天入先天,并非万事大吉。 学无止境。 武无止境。 即使成就先天,往后也许继续修行。陈季川求得不是一世,而是永生。 先天远远不够。 “丹田开辟。” “神入丹田。” “神与气和。” “这是先天。而先天第一阶段的修行,就是要将先天内力壮大,充斥丹田,使得丹田向外扩张,直到极限,方能达到先天第二阶段。这个过程中,‘神’与内力不断融合,不断被淬炼,先天内力的性质逐渐转化,从内力化为真元,第二个阶段也就成了。” 这是水磨工夫。 精力上的消耗还好,唯独需要不少时日苦熬。 “这样说来,《元一功》倒是一等一的辅助功法。” 陈季川心念动。 数十年修行,《元一功》六层内力随之而动,转入《神扑刀》运功路线。好似溪流并入江河,顺着江河融入大海,来到丹田当中,被同化为《神扑刀》内力,被淬炼成先天内力。 原先还显得有些稀薄的先天内力,顷刻猛涨将近四成,将新开辟的丹田都撑大不少。 “好!” 陈季川眼中明亮,不由叫好。 他这些年被卡在后天大成,内力难寸进。于是就将他从谭张处得来的《元一功》上手修行。 达到后天大成后。 他也曾尝试将元一功内力融入神扑刀内力,以期突破先天。可惜险些将经脉撑破,也没见突破的一丝一毫征兆。 陈季川只得停下。 如今成就先天,《元一功》终于体现用处。 “《元一功》练出的内力醇和,不会跟其他功法冲突。今后,等到《神扑刀》练到瓶颈时,继续修炼《元一功》积攒内力,等神扑刀突破,内里嫁接过来,刚突破就能有不小成就。” 陈季川心中欢喜。 这样他平日里就能有两倍的修炼度,到了瓶颈时,也在为突破之后默默积累,半点时间也不会浪费。 “完美!” 陈季川大笑三声,继续修行、巩固。 《神扑刀》、《元一功》并行不悖,他一心二用,同时修行。 一晃。 三天过去。 …… ps: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妖僧提前求个订,感激不尽! 求推荐票求收藏!感谢‘书荒谁知道’大佬的1oooo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七十四章 栖真子,你看看我是谁?!【感谢‘Lee饼干’万赏!】 这天清晨。 陈季川取出铜镜,将手一指,口中疾道:“天皇敕日演法真,九天五色祥云降,金光蛟洁乾坤照,万神奉召赴龙华,降坛全依铁口断,不得隐形说虚言,天皇仙神三七字,圆满呈光地下书。吾奏昊天上帝元神降光急急律令。” 圆光显化。 立时就出现层峦叠嶂之所在,山峦起伏,人烟稀少,仅有一个个部落生存当中,显出几分蛮荒气息。 宝芝林院中。 孙四海、金胜古站在两侧,陈季川拿着铜镜问二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行走江湖,走的都是人多的地方,高手汇聚的地方。 镜中显现的方位人烟稀少,陈季川没什么概念。 “这里多山多蛮民。” “应该是安南都护府的地境。安南多黎人,藏在深山中,最难教化,朝廷、道门、佛门、武林的势力都难渗透进去,极为封闭。” 孙四海思索片刻道。 金胜古飞南逐北,见识更多,张口说道:“这里是安南松平县境内,那座形似龙马的高山,就是飞仙山,据说曾有一位仙人驾驭龙马至此,善行圆满飞升仙界。龙马滞留,化为大山,故此称作‘飞仙山’。” 姓名:金胜古(雕) 年龄:94 等级:7 天赋:化人(7);御风(7); 法术:太阴炼形法(第七层);呼风术(第七层);陈门七十二绝艺(第六层);冲霄剑术(第六层) 时隔四十七年。 金胜古依旧是冷峻中年模样。当年他跟随陈季川,率先杀入通神观,被栖真子重创,留下暗伤。 这些年。 经过陈季川医治,以及金胜古自身调养,总算消弭不少。 但外功、内功实力却难寸进,还停留在四十多年前的层次。 比起孙四海多有不如。 倒是专一修行‘太阴炼形法’后成就不小,修成出窍境,有了不小的能耐,‘呼风术’配合他的‘御风’天赋,即使对上八级人物,也能有一战之力,飞行度也更快。 “师爷,妖道就藏在此处?” 孙四海看向陈季川问道。 “不错。” “论道行,我不如栖真子。但他曾杀我一次,因果牵系,‘圆光术’不会查错。” 陈季川点头道。 当年。 栖真子拿‘犁头咒’来杀他,害他被送去白云观,求妙法、宏远救治,一次次大叫着昏倒过去,丢死人了。 潜山一战。 宝芝林弟子有所死伤,金胜古也被重创,险些身死。 陈季川就更别说了,在那一役中魂飞魄散,白白耗费一万源力,苦心修炼的‘五鬼阴兵法’也被破去。 可谓损失惨重。 时隔四十七年,依旧心气难平。这次晋升先天,圆光术也有些许精进,总算查出栖真子藏身所在。 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这话果然不错。 栖真子坏事做尽,面对多方围攻,却还能逃出通神观。而且从陈季川初遇栖真子的时间点来估算,这个老不死的眼下只怕都快两百岁。 可真是‘老不死’了! “那还等什么?” “直接杀过去!” 孙四海眼中有戾气。 当年一战,宝芝林死伤弟子中,一个是他亲传,还有个是他长子,当时痛心疾,事后也曾利用自己的威望,利用宝芝林的权势,满天下的寻找栖真子的下落。 但都没什么消息。 如今寻着,也按捺不住。 “正有此意!” 陈季川见状笑着,看向金胜古:“驮的动我们两个吗?” 陈季川跟孙四海都是外功高手,一身肌肉筋骨密度极大。拿陈季川来说,看着只有一百三四十斤的样子,实际上体重过两百斤。 孙四海实力在他之上,体重也在他之上。 四五百斤的重量,再加上兵器,也不知道金胜古能不能驮动。 “没问题。” “就是度慢些。” 金胜古回道。 旋即纵身一跃,就化为原形,一座金雕遮天蔽日,那爪子足有石磨那么大。 “走!” 陈季川、孙四海各自取了兵刃,等金胜古低空飞过时,脚下用劲,蹿高起来抓住金胜古爪子,一抛一荡,落在背上。 金胜古调转方向。 双翅震动,御风飞翔,直奔安南飞仙山去。 …… 安南。 飞仙山。 栖真子垂垂老矣,白枯槁,形销骨立。 山外,阵阵吟诵声传来,赞颂仙神的伟大。 山中,道观中。 玉面神像又被立起,跟四十七年前通神观中的那一尊没什么两样。 当年。 栖真子被杀的狼狈而逃,不敢停歇,一路往南,直到出了中原,出了南境,来到最南面的飞仙山。 被龙马吸引,被飞仙的传说吸引,在此落脚,重建基业。 时隔四十七年。 北望中原。 栖真子依旧觉得有些憋屈,意难平、怒难消。 “长生无望。” “临死之前,老道我也要让当年鼠辈付出代价!” 栖真子盘坐。 自觉长生无望,却依旧不愿放弃,将通神观中的秘法一一尝试,不论是歹毒的,还是更歹毒的,全都不忌讳。 在这山峦起伏、山蛮错落的松平县内外。 以栖真子的道行,无人可制。 他不急着去报复。 毕竟。 当年围攻通神观的‘带头大哥’已经魂飞魄散,其他的,不论是追杀他的麻衣道人,还是抢走玉龙果树的惠丰和尚,在他心中,都比不得长生重要。 越老越怕死。 越强越怕死。 栖真子既老又强,能够想象他对死亡的畏惧。 这些年来。 他尝试了许多恶毒阴狠的秘法,勉强活命至今。但生命之火已然黯淡,到了如今,已经再难回天。 “再试试!” “再试试!” “最后一次!最后再试一次,要是还不行,就去报仇!” 栖真子又一次对自己说出‘最后一次’的话语。 站起身来。 有些颤颤巍巍,犹如风中残烛。他挪步到道观院中祭坛上,有五个英俊青年,一手按着宝剑,一手按着妇人,立在祭坛五方。 “呜呜呜~” 妇人衣衫凌乱,拼命挣扎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哭腔中带着祈求。 “杀了。” 栖真子不理会。 将手一摆,五通神挥剑,就将五个恐惧到极致的妇人枭,脑袋滚落在地,鲜血在祭坛上的沟槽汇聚,来到正中一处血池。 老道踏罡步斗,盘坐池中。 芬芳怡人的处子鲜血铺满身,将栖真子映衬的万分妖邪。口中念咒,神灵借命。 不知过了多久。 栖真子睁开眼,感受自身,愈虚弱,并无半点生机增加。 “失败了。” “又失败了。” 他心中冷,神色有些癫狂。 这不是第一次。 从七年前开始,任他想尽各种办法,也没能增加一丝生机。 只是栖真子不信邪,多番尝试。 一次次失败让他心中冰凉,但又一次次鼓励自己:总会有办法的,说不定成功就在下一次呢? 比如此时 “没关系。” “过几日,过几日再试一次。” “最后一次。” 栖真子拄着拐杖,从血池中站起身,不住安慰自己。 神色逐渐平定。 忽的。 天上狂风起,有黑云遮日。劲风袭来,将栖真子吹的凌乱,险些站立不稳。 “什么人?” 栖真子抬头看去,骄阳遮望眼,还未看清来人,就听一声大笑传来:“栖真子,你看看我是谁?!” …… ps:明天中午上架,待会儿撸个上架感言,跟大家唠唠 求推荐票求收藏!感谢‘1ee饼干’大佬的1oooo打赏,感谢! 上架感言 又要上架了。 不算《窃运铜钱》,这已经是妖僧的第三本小说了,酝酿两个月,毙了十来个开头,才终于敲定现在这个版本,才有了现在的《从道果开始》。 本来想着三月一号上架,能拿全勤,但编辑说太长了等不了,就给安排明天上架。也还行,不是月尾,还有希望争一争新书月票榜。 说实话。 对这本书没什么信心,书前忐忑,书后忐忑,现在快上架了,更忐忑。 不过我这些心路历程,估计大家也没心思去看。 直接说正题吧。 最近都不景气,我也知道,不强求大家一定要来看正版,但还是希望,有能力的,能正版支持一下。 手头紧的,花个一毛钱,来起点支持一下订,也感激不尽。(订成绩好,网站推荐就又多又好,能吸引更多新读者。) 刚码完字,脑袋有点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能有点乱,大家担待。 求订。 求订阅。 求月票。 这三个都很重要,能都支持当然更好,但能力暂时有限的,比如学生党,真的,只求个订。往后有了闲钱,隔三差五来订阅一章就行了。 然后说下明天以及之后的更新 一、保底五更。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妖僧会一次性更新五章。时间仓促,存稿不多,大家见谅,至少不算交白卷了。 往后更新还是以稳定为主。 二、打赏加更。 打赏每满二百,加更一章。 这个大家看心情,有能力就打赏个一块五块的,图个好看。 三、订加更。 这本书的收藏是五万五,按照1o:1的收订比,订大约在55oo左右。 明天订(章vip章节日订阅数)在45oo的基础上,每多1oo订,就加更一章。 四、月票加更。 果然还是忘了,舔一下。 两百月票加一更,看看能不能进个新书榜前十。 加更之外。 上架之后的更新,保底是六千字。 …… 明天中午十二点,就全指望大家了。 求订!求订阅!求月票! 感谢大家! …… ps:感谢‘腐道友’,感谢从《黄庭道主》过来的每一个老朋友,感谢!也感谢每一个从《从道果开始》才入坑的新朋友,感谢! 多的不说了,煽情的长篇大论我都删了。 来日方长。 且看吧。 第七十五章 妖道老矣,尚能饭否?!【第一更,求订阅!】 “栖真子,你看看我是谁?!” 这声音极为陌生,又好似有些熟悉。 栖真子伸手遮住阳光。 就见天上落下几道身影,其中一个二三十岁模样,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竟是 “是你?!” 栖真子全身一颤,满脸不敢置信。 他虽老了,但记忆还凑合。 更不会忘了昔日打上通神观的罪魁祸。 他认出来,这人分明就是眉山府宝芝林陈季川。 “你不是” 栖真子瞪大双眼。 来人居然是当初他亲眼看着魂飞魄散的宝芝林陈季川,亦是当初围攻通神观的带头大哥! 魂飞魄散,也能活下来? 一百多岁的年龄,竟还能如此生机勃?! “不可能!” “不可能!” 栖真子只觉心神受到冲击,先是不敢置信,紧接着眼中就露出无尽的疯狂与炙热:“死而复生!长生不老!陈季川,你有长生法?!” 他眼中满是贪婪、渴求。 陈季川从天而降,落在院墙上,腰间系着钢刀,手上持着劲弓,不去回答栖真子的话,反而讥笑道:“妖道老矣,尚能饭否?” 话音落。 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箭出如龙,直取栖真子性命。 “喝!” 五通神在旁,将栖真子护住。 陈季川这一箭快则快矣,却破不了五通神的防线,被一剑斩断。 “陈季川。” “四十七年前你杀不掉我,四十七年后你依旧杀不掉我。不如将长生法交予我,老道今后任由驱使,绝无二话!” 栖真子看向陈季川。 看着那精致的肌肤,强健的体魄,蓬勃的生机,眼中不由露出迷离神色。 就像是看着一副完美至极的艺术品。 陶醉、虔诚。 “长生?” “你这恶人,如何长生?” 陈季川嗤笑一声,冲金胜古、孙四海道:“妖道恶贯满盈、罄竹难书,无须跟他讲什么道义,一起并肩子上!” 他话出口,率先动手。 弯弓射箭,又去射栖真子。 “这些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没什么长进。” 栖真子笑着,从袖中取出四十九个纸人,往着空中挥洒,就有四十九个大汉各持兵刃,欲要向陈季川三人冲杀过去。 “剪纸成兵?” “我也有!” 陈季川见状,不落人后。 伸手入怀也取出四十九个纸人,往着空中挥洒,张口念咒,再吹一口气,立刻就有四十九个纸人落下,将栖真子围住,与五通神、纸人对峙。 “狗贼!” 栖真子见陈季川学他之法来打他,不由骂出声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陈季川总算体会慕容复的快乐,栖真子骂的越凶,他越开心。 一旁。 “风来!” 金胜古默念咒语。 凭空掀起狂风,卷地百草折。 “啊” 栖真子刚刚行法,又加上年迈体弱,根本抵挡不了,霎时就被狂风卷起,往着空中跌去。 四十九纸人也要竭尽全力才能抵抗狂风。 “杀!” 五通神动身。 其中一人伸手抓住栖真子,不让狂风席卷。另外四个则冲入陈季川一方纸人阵中,剑光飞舞,一通乱杀。 “好个五通神!” 孙四海触景伤情。 回想起当初潜山中,这五通神逞威、杀死他弟子、长子的场景。当年他实力有限,没能拦住栖真子,没能护住长子与宝芝林弟子。 但今时今日,再也不同。 “受我一掌!” 孙四海冲身上前,手掌随意一拍,隔着七八步开外,一掌就将其中一个五通神给拍的倒飞出去,身形黯淡一分。 八步掌追风。 七步分生死。 这‘追风掌功’在孙四海使来,可比当初大燕世界‘小南陈’鲁长寿强太多。 一掌出。 无人能挡。 拍飞一个五通神之后,孙四海手上不停 “轰!” 进步时又挥出一拳。 这一拳砸的实在,直将其中一位五通神砸的消散开来,不见踪迹。有纸人来拦,孙四海拳打脚踢,一个个纸人被捶死、踢死,化为原形,随风飘散。 化劲大宗师。 九级大高手。 孙四海真如猛将混世、杀神临凡,不可一世的五通神在孙四海手下,几无一合之敌。四十九个堪比六级的纸人,更是脆的跟张纸一样。 “这人” 栖真子也被吓住。 化劲大宗师全身各处都能作为武器,放在沙场之上,就是天生的杀器。一拳一脚,只为杀人。栖真子一个修法的道人,没有充足的布置跟防备在前,拿什么去打?! “不能挡!” 栖真子心中动念,就有一位五通神拎着他,欲要走人。同时强打精神,口中念咒,意图摒弃狂风、阻拦孙四海。 但毕竟老迈,精力不济,一时半会儿,什么法术都难施展。 “还想走?” 陈季川早就在等。 见栖真子欲要跑路,蓄势一箭趁机射出,不去射杀五通神,而是直奔老迈不能动弹的栖真子射去。 嘣! 一声箭响,当场贯穿栖真子头颅。 “我” 妖道瞪大双眼,两手在空中无意识的抓着,不知是想要抓住陈季川,还是要抓住急流逝的生命。 但任由他如何去抓,总归是抓不到了。 生机消逝。 命火熄灭。 嗤! 被孙四海暴虐的五通神在这瞬间,一齐消散,窜入观中没入玉面神像。 只留下栖真子的枯槁尸体,从半空栽落,摔的骨头断裂,鲜血横流,死的不能再死。 昔日威压眉山府,作恶无敌的栖真子,求长生、盼长生,终究不得长生。 自此殒命! …… “死了。” 陈季川、金胜古、孙四海三人来到一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栖真子,松了口气。 数十年前。 栖真子面对围攻,依旧大杀四方,从容跑路,留给金胜古、孙四海的印象太深。时隔多年,二人也不敢轻忽大意。 心弦紧绷。 直到真正杀死,才放松下来。 “到底是老了。” 陈季川笑道。 现实中讲究爱护老弱病残,但在修行界中,生死之争可就要反着来了 趁你病,要你命。 就要趁着敌人老了弱了病了残了的时候去打去杀。 如这一战。 之所以这么轻松,除了他们三个从天而降来的突然,栖真子来不及防备之外,也跟栖真子的状态太差分不开。 年岁大了,栖真子的精力、体力全都衰败下来。 又刚刚行法不成,伤了元气。 如此劣势,要是还能跑路,未免太扯淡了。 被陈季川一箭射杀,才是情理之中。 拳怕少壮。 放到近乎油尽灯枯的栖真子身上,道理也是一样的。 “是啊。” “总算死了。” 孙四海、金胜古也笑着。 前一个为长子、弟子报了仇,后一个为自己报了仇,全都心中痛快。 “栖真子手段太多。” “我来行法,将其摧魂散魄。你们二人将其尸体烧了,再去将通神观中典籍、符箓等物什收起来,待会儿带走。” 陈季川用‘洞悉术’看过,知道栖真子没有假死之术,但说不准会有替死的法器什么的,不可不防。 左右不费事。 就当场行法,唤来五鬼,将栖真子魂魄抓出,当场摧毁。 自此。 栖真子魂飞魄散,再无生还之理。 半日后。 金胜古架起狂风,载着陈季川、孙四海,直冲天际,不带走一片云彩。 …… 第七十六章 岁月无情,孤独问道!【第二更,求月票!】 栖真子一死。 时间就好似被点开了加键,狂飙突进,一往无前。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三十年隆兴之治,一溜烟的功夫就过去。 ‘建隆盛世’成为历史。 一代代帝王更迭,一个个时代变迁,大梁自建炎帝中兴,历经建炎、隆兴两代盛世,不可避免步入由盛转衰的循环中。 盛世之后。 又勉强支撑八十七载,终于再难维系,轰然崩塌,郑家王朝走向末路。 百年的王朝。 千年的世家。 铁打的宝芝林。 兴亡交替、王朝变迁,宝芝林始终屹立,二百三十年不倒。 一百一十七年前。 陈季川与孙四海、金胜古千里飞奔飞仙山,打杀妖道栖真子。 而后各自修行。 陈季川依旧游历山川,又深入研究他从通神观得来的《通幽诀》、‘犁头咒’以及‘千斤拖山榨法’等七八门秘法。 收获不少。 行走四方,见识各家道法,不断积累,不断学习,所学的道法也逐渐增多,道行更深。 但兴许是肉身太强,哪怕神魂强大,陈季川也始终难以令魂魄挣脱肉身,达到出窍之境。 好在他三道齐修,道法困顿,但内功、外功都在突飞猛进。 百年前。 班爪、班牙在宝芝林院中逝去,长眠于春日的暖阳下。 四年后。 金胜古飞回宝芝林,见了陈季川最后一面,也阖上双眼,离开人间。 七十年前。 ‘拳镇山河’孙四海,终究没能突破化劲,困在九级。 临终前,出现在宝芝林中,带领弟子打拳,将陈门七十二绝艺一一演练,而后矗立于校场,再未睁眼。 这一年。 孙四海一百四十六岁。 陈季川一百一十二岁,骨龄六十五岁。 同年。 陈季川化劲破八,内功破八,唯独道法依旧停留在第六层,魂魄难出窍。 岁月无情。 故人老去。 陈季川孤独问道。 …… 这一日。 代县潜山。 林中。 有两个小道童提着食盒走来。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小道童‘清风’好奇道:“听说祖师在山洞里待了九年,他不闷吗?” “这算什么?” “祖师是神仙般的人物,就连观主都很恭敬呢,一睁眼一闭眼就是好几十个春秋,九年还算短的。” ‘明月’生的秀气,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哇!” “这么厉害?” 清风嘴巴长大,眼睛瞪大,显然被惊着了。 他是第一次给这位传说中的祖师送饭,以往只是听师兄们提起过,五花八门的说法都有,都听不过来,也没个具体概念。 现在自己过来,即将就要见着那位祖师,清风心里更加好奇 连观主都要恭敬。 面壁九年不出来。 这样的传奇人物,对清风、明月这样年纪的小道童,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那是。” “等会儿你看着吧,在祖师闭关的洞府外面,还有两头守山神兽,它们守护着祖师,不让妖邪来伤。” 明月扬着小脸,哼声道。 能在小伙伴跟前炫耀,看到清风瞠目结舌的样子,让明月很得意。 “还有守山神兽?” “不会吃人吧?” 清风被吓住,脑补了凶猛的怪兽长大嘴巴,一口就把他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童子给吃下去的场面。 吓得他浑身一抖。 “安啦安啦。” “神兽怎么会吃人呢。” 明月嘻嘻笑着,拍了拍清风的肩膀,略作安抚。 两个小童子走在山道上,一个得意洋洋,一个一惊一乍,蹦蹦跳跳就到了潜山西麓五指峰的中峰上部,离绝顶不远的一孔天然石洞外。 远远看去。 就见石洞外,两头小老虎一左一右趴着,虎头虎脑,怪可爱的。有时两个小老虎嬉闹着,有时百无聊赖,望天呆。 清风看着这两头小老虎,扭头看向明月:“师兄,这就是守山神兽吗?” “是啊。” “它们可听话了。” 明月咧嘴笑着,从怀里掏出两块肉脯,冲那两头小老虎唤道:“小守、小山,快过来,我又给你们带吃的了!” “吼!” “吼!” 两只小老虎奶声奶气吼了两声,就屁颠屁颠跑过来,把两块肉脯给分吃了,然后各舔了明月两边小脸一口,把明月逗的咯咯直笑,舔的口水湿漉漉的,才转过身,摇着屁股,哼哧哼哧又回到洞口守着。 清风在旁看着羡慕,心底暗暗想着:“等下次过来,我也要带肉给小守小山吃。” 正想着。 就见明月拉着他上前,把两个很重的食盒放在洞口。 清风趁机怯生生的往洞口看去。 就见洞里头明亮,有凿穿的孔洞洒下阳光。 在当中,一个衣衫干净的道人,就在这个石洞里,面对石壁,端端正正的坐着,两腿曲盘,两手掐白鹤决,双目平视,五心朝天入定。 清风看的入神,觉得洞中道人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莫名的就想再看看,多看两眼。 “别看啦!” 又是明月拉他,才回过神来。 赶忙拎起放在一旁的空食盒,小跑着下山去。 下山路上。 清风问明月:“师兄,刚才那个就是祖师吗?” “对。” “像不像仙人?” 明月点点头,又反问道。 “像。” 清风想了想,肯定的点点头,但是又忍不住问道:“祖师就这么在洞中入定了九年吗?” “当然不是。” “你刚看到的,是祖师入定的时候。开定后,祖师就会站起身来,打几套很威风很厉害的拳法,然后继续观想入定。” 明月拎着食盒,哼哼哈嘿的比划了几下,看上去倒也虎虎生风。 清风也跟着学。 两个小道童打打闹闹,没入林中道路尽头,又不见了。 …… 入夜。 陈季川再次站起身,打一趟追风掌,走几步梅花桩,将身子骨活动开,将入定积攒的疲劳一扫而空。 才转回头,继续观想入定。 九年前。 陈季川走遍了南北山河,自觉积累足够,却苦于道法难进。 于是回到代县。 来到宝芝林道部‘长生观’中面壁。 这一闭关,就是九年。 九年来。 他将一生所学尽数梳理,将自身沉淀,自觉武艺、道行都有精进,远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夯实。 三千多个日夜。 梳理通透。 沉淀足够。 陈季川有种预感,魂魄出窍,就在今夜! …… 第七十七章 陈祖四十八法!【第三更,求订阅!】 第七十八章 武盟!【第四更,求订阅!】 一弹指。 大梁世界第二世过去一百六十四年。 现实中也过去五个月。 迈入十月。 大梁世界中,风云变幻,换了人间。 现实中同样风起云涌,目不暇接。 不过跟大梁不同的是,始安郡中一桩桩一件件的大事,都或多或少与陈季川有关,或者干脆是他主持。 五月初六。 陈季川策划了对武胜门的第一次行动,得到五十块灵石,杀死武胜门副门主何明理,收服武胜门第五长老穆俊雄,成功的往武胜门楔入一枚钉子。 五月十一。 陈季川又用‘五鬼阴兵法’,恐吓、威逼、利诱漓水帮三长老‘王泉’,加入白玉京,成为外围组织成员,得到《武胜刀》第七层功法,顺利打入漓水帮高层,对漓水帮高层的动向清晰起来。 五月十四。 陈季川从‘丑郡马’‘顺风耳’谭张处,得到完整的《元一论》,在大梁世界中,成功解析出《元一功》。 陈季川大喜。 与陈少河痛饮三杯以为庆祝。 五月十六。 陈季川经过多方调查、取证,选中金阳派长老‘薛忠’,威逼利诱,收入白玉京。得到金阳派秘境‘桃源’许多信息,了解金阳派底细。 五月二十七。 武胜门凑够五十块灵石,由副门主陈胜己、二长老吕青、四长老石珍一同运送。陈季川故技重施,夺走灵石,杀死陈胜己、吕青。 交易再次终止。 六月初九。 武胜门假意押送厌铁、灵石,意图诱杀陈季川。陈季川从穆俊雄处提前得知,让漓水帮王泉引漓水帮飞鹰堂前来,飞鹰堂堂主‘王禹’被吴广全当场击毙。 漓水帮、武胜门战事又起。 七月初。 眼见漓水帮势颓,担心武胜门势大,金阳派参战,连夜奔袭,闪电般夺下慕化县城。 金阳派、武胜门正式决裂。 武胜门腹背受敌,紧急收缩防线。 三派进入僵持阶段。 七月二十四。 武胜门四长老石珍与金阳派四堂之一的血刃堂堂主‘孟德鸠’大战,石珍险胜,孟德鸠重伤,三日后不治身亡。 八月上旬。 武胜门再次动攻势,漓水帮‘三堂十四舵’堂主、舵主死伤大半。 武胜门门主‘吴广全’斩杀漓水帮帮主‘莫轻敌’,自身‘重伤’。 金阳派掌门‘楚南’趁机邀战,被假意重伤的吴广全斩断一臂,仓皇逃奔之后,死在桃源之中。 金阳派怒而兴兵,猛攻武胜门。 各有死伤。 不日后。 武胜城中生内乱 四长老石珍与三长老曹正冲突,大打出手。吴广全出手制止,被二人误伤,吴广全暴毙身亡,石珍重伤不治,曹正被褚三阳、穆俊雄联手擒住,押入地牢。 消息一出,三派皆惊。 后有流言传出,说吴广全授意曹正,掘已故副门主何明理坟墓,被石珍知晓,因此才有这场内乱,这宗横祸。 此本丑闻。 却在极短时间内,传遍武胜门。吴广全身后名尽毁,曹正再无威望。 八月如火。 始安百姓也在水深火热中。 整个始安郡都沦陷在三派战火中,十县当中,无一地清净。 数月间。 武胜门穆俊雄、漓水帮王泉、金阳派薛忠,率领队伍打了许多胜仗,积累了极高的威望。 又在战中突破,晋升先天。 顺理成章,升任门主、帮主、掌门。 连番大战。 人心思定。 三人上位之后,先是各自克制,避免冲突。然后积极洽谈,多次派人互相接触,意图平息战火。 正此时。 ‘恰巧’南面文阳郡周家子弟,暗中前来始安郡,意图盗取三派高层尸体,被现后,更杀人逃窜。 将三派激怒。 有了外力的压迫,三派和谈事宜迅推进。 九月中旬。 三派多次协商,商定细则。 罗列了包含领土、税收、兵事等六大项共计近百项的条约细则,逐一商议。 其中纲领指出。 三派联盟,往后须一致对外,称‘武盟’。 穆俊雄、薛忠、王泉为武盟脑,三人权力、地位平等不可侵犯。各派又分别有两个副盟主、四个武盟护法的名额。 武盟共计三位盟主、六位副盟主、十二位护法。此外,还商定设置客卿席位,用以招揽始安郡内外有名望、有实力的高手,暂定六个名额,须三位盟主共同认可并任命。 一连磋商数日。 盟约细则确定下来。 九月十八。 三派正式签订盟约,武胜门门主穆俊雄、金阳派掌门薛忠、漓水帮帮主王泉等出席会盟。 因条约签订于漓水河畔,故此又称为‘漓水盟约’。 至此。 武盟成立。 始安郡翻开新的一页篇章,三足鼎立时期过去,进入武盟掌权时期,迈入和平展阶段。 始安郡,始安。 …… 金秋十月。 秋高气爽。 海棠山中,陈少河爬上枣树,打下一个个灵枣,嘿嘿乐个不停。 去年十月,陈季川救下盛大阳父子,生拔灵枣树,种在海棠山中。一年过去,枣树长势不错,结出不少枣子。 这两日。 陈少河都要到树上去,将那些还没完全熟透的枣子打下来。 “枣子熟透了太面。” “还是没熟的时候好吃,嘎嘣脆又甜!” 陈少河再不是当初有枣没枣有的吃就行的时候了,一年过去,居然也开始挑挑拣拣起来。 不得不说。 环境真能改变人。 “好吃你就多吃点。” 陈季川笑着,在树下给他捡枣子。 “真的好吃。” “四哥你尝尝。” 陈少河从树上摘下个个大饱满的灵枣,丢给四哥。 “我不爱吃。” 陈季川摇摇头。 虽然这话听上去很像鸡汤故事里‘爱吃’鱼眼珠子的那位母亲,但他确实是不爱吃枣。 “那算了。” 陈少河见多次安利无效,不再去管。 骑在树上。 一边摘枣,一边吃枣,他还有嘴空出来跟陈季川说话:“我想好了,我以后要主修内功,有元一功,遇到瓶颈也不怕了。而且四哥现在掌控武盟,灵石、蚌珠要多少有多少,我以后就安安心心在家当个蛀虫,好好修炼。” 陈少河骑在树上晃着两条腿,说着自己的打算。 “内功?” “挺好。” 陈季川点头。 他从孙四海处得到启,让陈少河专一一条道路。陈少河想了几个月,没想到今天突然做了决定。 内功、外功、道法。 三道细说来,并无高下,各有优劣。 但从陈季川本心来说,还是倾向于前二者。至于道法,短板太明显,一旦被人近身,可就要任由宰杀。 一如大梁世界中,早前的‘五鬼道人’,近来的‘栖真子’。 只要不是道法。 到底是内功还是外功,陈季川没什么意见,全凭陈少河心意。 只不过 “蛀虫?” 看着老五,陈季川突然有种弟弟长大了的感觉。心下摇头一笑,岔开话题道:“黑狱已经在往外头放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黑狱” 陈少河听着,手上一顿,低头往四哥看来。 就见四哥正好也站起身来,正笑着看他:“不错,黑狱。” …… 第七十九章 小美好与新生活!【第五更,求月票!】 第八十章 讲个笑话:八品宗师拉架,被打死了!哈哈~【第六更,求首订!】 武胜城外。 大批的百姓聚集在外围,看着一个个黑狱矿奴被放出来。 有的拍手叫好。 有的忧心忡忡。 有的伸头够望。 陈季川带着陈少河,也在人群中,看着又一批被放出黑狱的矿工,兄弟俩心中有喜悦,也有感慨。 “十三个月。” “我们从黑狱出来一年多,现在黑狱里的其他人也出来了。” 陈少河看着那些矿奴,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一年过去。 恍如隔世。 他在海棠山修炼、读书,跟着四哥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无比充实。但黑狱中的那段日子,却永远的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此刻见到这些矿奴,又都被唤醒。 愈珍惜眼下时光。 对四哥也更加崇拜 仅仅一年。 四哥就将三派高层近乎一网打尽,组建武盟,并牢牢掌控在手中。接下来,还要清算三派中的恶人,特别是以往迫害过他们兄弟、迫害过陈家的人。“我也要亲手烧死两个!” 陈少河心中期待,抬头又看向远处城门。 一个个矿奴被带走,陈少河知道,这些人若是还有家眷,会被三山军送回去。 若是没有去处,也会被安置在理定、永丰、荔浦三县,给两块田地,给些口粮,让他们务农为生。 连番大战,十县百姓死伤不少,空置的田地也多,但凡会种地、愿意种地的,都能分到不少。 至于不愿、不懂种地的,也会被分派到武盟中尚还只是雏形的六部之一的工部当中。 负责修建道路、修建房屋、疏通河流等等事务。 也算有个活计。 不至于混不下去,出了牢笼反而饿死,又或是无所事事作奸犯科。 “四哥想的真周到。” “这些都是苦命人,要是出了黑狱反而因没田没地没工作而饿死,或者去祸害良善人家,那可就造孽了。” 陈少河凑在四哥跟前,一个劲的吹捧。 “黑狱中的矿工有好有坏。” “我让穆俊雄放人之前要梳理档案,把那些本该受到责罚、死不足惜的,都留在黑狱中,不要放出来,以免破坏治安。” “这些放出来的,不说十成良善,至少九成九都不是什么奸淫掳掠、杀人放火的大恶人。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大多都不至于乱来。” 陈季川笑着道。 他不是那种一拍脑门,就一大堆方案的旧社会官吏。 就拿黑狱这事来说。 他早在武盟成立之前,就在大梁世界反反复复规划了四五年。当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个事,但也上心,每每想起什么,就添一点。觉得不好,就再改改。 到了武盟成立。 自认为方方面面都想到了,陈季川将方案交给穆俊雄,特意让穆俊雄组织人手,给这份方案查缺补漏。 又几天之后,陈季川看过之后,才彻底敲定下来。 于是就有了近几日有条不紊放出、安置黑狱矿奴的场面。 不过黑狱只进不出也不好。 武胜门近日又在始安郡各县招募人手,进入黑狱挖矿。 丰厚的报酬倒也吸引了不少农闲的百姓,对比以往,厌铁矿的开采量自然是大大降低。但如今三派联盟,对厌铁的消耗也骤减。 两相对比。 库存量反而日渐增多,足够应对始安郡的防务。 …… 武盟组建,如火如荼。 一切都在一双无形大手的调控下,有条不紊的推进。 数百里外。 临贺郡,青空山。 青空山有三十六峰,颇为壮观。山顶宽平如寨,分有上下两层,有四天门之险。据临贺郡志载,汉与楚交战时,汉宣宗被逼出京,就曾退入青空山,在山顶屯兵,故又称御寨山。 其中连天峰为青空山之西峰,亦是最高。面北有一处生长青藤的崖壁,一到夏日,碧绿清秀极为怡人。 据说,邕王的第二个妻子,涂山氏曾栖于此。涂山氏好武,创建碧青崖,从此屹立南方武林。 七年前大楚天变,碧青崖趁势而起,连下临贺、横山二郡,气候已成。 这一日。 碧青崖上宫殿中,十多人聚在一处,七嘴八舌一阵喧闹 “活见鬼了!” “可不就是,明明打的热火朝天,先天宗师都快死绝了,居然还能握手言和,组建这劳什子的武盟?!” “有鬼!肯定有鬼!” “现在想想,吴广全、莫轻敌、楚南都是八品宗师,凭什么他吴广全能杀死后二人?而且你们现没有,这几个月来,三派但凡有高层交手,必有死伤,这也太奇怪了,打不过,跑还不会吗?” “武胜门中的内乱现在看来也很可笑石珍、曹正不过是六品,吴广全堂堂八品宗师去拉架,还会被误伤,当场毙命?!滑天下之大稽!糊弄傻子呢?” “乱乱乱!太乱了!” …… 场上一阵嘈杂。 这些都是碧青崖高层,他们布局始安郡多时,不论是武胜门还是漓水帮都有布置。这从他们甚至连石珍、曹正等三派长老的名字也能如数家珍就可以看出来。 只是忌惮铁叶岛,才迟迟没有动手罢了。 可谁曾想。 一个眨眼的功夫,始安郡形势就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头前还在打生打死的始安三派,一转脸,不但握手言和,还联合一处,组建武盟。 这太扯淡了。 让碧青崖众人难以接受。 “这当中肯定有人操控!”碧青崖长老孟州笃定道,他看向掌门涂山计,浓眉一拧,沉声道:“不如让老夫去一趟始安郡,将劳什子武盟的三个盟主抓来一个仔细问问。到时候到底有没有幕后黑手,就全都清楚了。” 孟州年龄不小,口气也大的惊人。 武盟当中三位盟主全都是先天宗师,这孟州竟敢夸口生擒活捉,属实吓人。 不过孟州确实有几分能耐 碧青崖打下临贺、横山二郡,踢星脚孟州的名号,二郡当中哪个不知? 一身武力在先天宗师中都数得上号。 生擒活捉兴许有些夸大其词。 但对付穆俊雄等新晋先天,稳压一头还是不成问题的。 “孟长老稍安勿躁。” 涂山计白面孔、长头,看上去有几分秀气,说起话来,也慢条斯理。他看向孟州,摇头道:“始安郡局势诡异,底下不知藏着什么人物,贸然前去,先天怕也要栽跟头。” 这话不假。 始安三派中,吴广全等八品宗师都莫名其妙丧了命,凭什么他碧青崖的七品先天去了就能保全?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涂山计见孟州梗着脖子还要进言,摆摆手止住,让殿中众人全都散去,先去操持碧青崖其他事务。 占据两郡。 整日杂七杂八的事情极多,光凭他们这些武林人士根本难以料理,于是又四处去请读书人代为牧民。 可仓促间,还是纷乱。 内部不稳。 全靠武力镇压,这也是碧青崖拿下横山郡之后,迟迟没有对始安郡动手的原因之一 有本事打下来。 还得有本事治理才是。 若不然,徒添累赘,反倒坏事。 待众人散去,涂山计转身,来到后殿,就见一处建造在内部的宏伟阶梯,一直往下延伸延伸延伸 不知尽头。 涂山计沿着阶梯,没入不见。 …… ps:第六更送上,求一下订,请尽量把今天的第一章都订阅了,感激不尽! 汇报一下,求首订,求月票! 截止目前: 订38oo,暂无加更。 月票4oo,两章。 打赏大概六百,里面有三个作者朋友捧场,也算上,六章。 所以现在总得需要加更八章。 今天保底五章,晚上那章就算赠送的了,不算加更。 今晚就不更了,看看能不能搞个上架当天精品。 从明天开始还欠,不用两千字的小章糊弄,都是三千字的章节。(求大佬们别来说什么三千字有什么好说的这类话了,我知道三千字一章也只能算小章节。但至少本来两千字的欠章改成了三千字,每欠一章就多一千字,这对我对大家来说都是个好事对吧?) (每次一提章节字数,总有人来讲,实在怕了怕了) 明天开始,每天保底两更,总的六千字。明天赶路,返城,所以只有两更。从后天开始,每天还一更,八天还完。后续有加更,多少更往后推多少天。 一口气爆多少我没能耐,每天多一更,应该还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目前三千八的订,在情人节这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不过希望没有订阅第一章的,还是能够订阅一下,不奢求什么五千,四千五,至少上个四千。 拜托了! …… 哦对了,还有个事。上架前两天,我看粉丝榜不满一百人,心里拔凉,就求了次打赏。大家很给力,打赏人数大概五六十,打赏金额大概六七十。 然后粉丝榜满百之后,计算粉丝值会把收藏也算进去,具体计算公式我不知道,但是表现在粉丝值上,就是从八十六,激增到6.8万。然后就有读者以为我一声求,就得了六七万的打赏,能分到手三万多,跑到我两本书下面评论,说要弃书,我 求订! 求月票! 第八十一章 鬼雀!【感谢‘除夕宝宝’50000打赏】 慕化县城。 数月前,慕化县城被金阳派夺取,但慕化县东面半壁都还在武胜门手上。 于是乎。 武盟成立后,就以县衙为分界,二派分据东西,县衙无主,就作为武盟临时总部。而正式的总部则在慕化县城北面,位于建陵、理定、慕化、阳朔四县交界。建造还须时间,暂时就拿慕化县衙凑合用。 这一日。 穆俊雄、王泉、薛忠三位盟主聚在一处,在场的还有一位身着长衫,神色冷酷的中年,正是今天才刚刚任命的武盟第一位客卿 ‘杨修’。 按理来说,武盟以盟主为尊,客卿地位仅仅与长老、护法相当。 但眼下。 在这后衙中,穆俊雄、王泉、薛忠坐在‘杨修’跟前,却都带着几分恭敬。 不为其他。 只因这‘杨修’是陈季川。 陈季川在大梁世界见识无数人物,‘换形法’大成,能随意变化,不但外形看不出破绽,就连内在气质都拿捏的万分精准、恰在好处。 他化名换形为‘杨修’,弄了个‘白玉京梁楼地煞序列第六十九’的身份,威逼利诱,将穆俊雄三人收服。 五个月的时间。 更是明里暗里,将武胜门等三派高手、高层近乎赶尽杀绝。 手段之诡异。 心性之酷烈。 实在令人心惧胆颤。 三人见着他,当然小心恭敬。更别说,这‘杨修’背后还站着‘白玉京’,里头‘五城十二楼’,藏着不知多少高手,愈令人畏惧。 只是三人不知道的是,白玉京中目前已经出场的天罡序列、地煞序列,皆是陈季川一人扮演。 …… “三派联合,贵在神,目前始安郡外头应该还来不及反应。但也不能大意,‘三山军’应当尽快组建完成。三派士卒之间,素有恩怨,这次可以在民间多招收些兵员,用以润滑跟缓冲,免得自己人先乱起来。” 自武盟成立之日起,陈季川就牢牢把控着武盟的走向,每一个重大决议也都是由他提出、由他拍板。 三山、六部。 后者效仿大楚六部,又有区分,分为‘武、吏、户、兵、刑、工’。其中吏部、户部等五部不需要多说,而‘武部’则是因地制宜,专为整合、制约、培养始安郡中所有武人而设立。 侠以武犯禁。 武人要是没了约束,就别说什么治安了,制定出法律也要被践踏。 所以。 必须在一开始,就将武人的力量约束在笼子里。 武盟的各项法律法规,对武人也有许多要求,权力、利益出普通,付出也要出普通百姓,并且不允许违法乱纪。 细则无数的武盟法律,是陈季川在大梁世界请来熟悉各代法律条文的法家学士制定,花费了十多年时间。 可谓详尽。 也充分考虑到始安郡的人文、风俗等等方方面面,不求完美,但求无不合时宜。 甚至,制定好的武盟法律,还特意分出三个版本,从粗略到详尽,给始安郡百姓、武人有足够的时间去认知法律、遵守法律。 六部之外。 又组建‘三山军’,代替原本的‘武胜军’等三派常规部队,力求将三派兵力真正的整合到武盟当中。 其中困难当然不少。 但居安思危的意识还是要有的,武盟火成立,确实让许多人措手不及。 但是为了促成武盟,确保武盟为己所用,陈季川暗中下手,又害死了多少三派高手? 论及顶尖高手,不算上陈季川的话,如今的武盟甚至连五个月前三派之一的武胜门都比不过。 陈季川划分六部,制定法律,组建三山军,说到底其实并非想要对外进攻,只不过是想要快充实武盟的实力。 从而更好的占据黑狱、水府,得到稳定且充分的源力来源。 “目前黑狱中,一天大约可以开采出两块灵石。照大人说的,所有灵石暂停向下层放。” “漓水水府中,大约每旬能开采蚌珠五十颗。以往半数都用来研磨成粉,种植粮食,用以供应漓水帮跟三县百姓所需。一旦断了,怕是会出乱子。” 穆俊雄、王泉一面汇报,一面从身上取下布袋。 陈季川接过一看。 就见穆俊雄的布袋中,装着二十三块灵石。王泉的布袋中,装着六十多颗蚌珠。 都是一旬的产量。 “太少了。” “往后,水府蚌珠全都呈上来,不要再去种粮食。粮食不够,就多雇些庄稼汉,让他们去‘桃源’中精耕细作,让户部跟工部召集人手,做好水利以及农业常识方面的工作,务必要将桃源粮食产量提升上来。” “此外,黑狱、水府的管控太松散,我敢说,两地大半的灵石、蚌珠,都被那群蛀虫给私吞了。这种问题一定要严查,一定要杜绝!” 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跟漓水帮、武胜门是敌对状态,陈季川暗中使手段,让盛大阳、方栋等人,想方设法从黑狱、水府中盗取灵石、蚌珠。 如今武盟成立。 黑狱是他的。 水府也是他的。 再用不着去偷去顺,但灵石、蚌珠的产量却没有明显上涨,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陈季川还能清楚? 无非是不正之风已然成势,一个个利益集团已经形成。 刹不住了。 这其中或多或少,跟陈季川之前授意的引导脱不开关系。 但他不管。 以前如何他全不认,现在来挖他的墙角,坑他的灵石,就是不行! 必须严查、严惩。 “穆某待会儿回去就亲自彻查。” 穆俊雄一尘不染,芬香四溢,冲陈季川保证道。 王泉四五十岁,也冲陈季川点头:“大人放心,王某也一定将那些胆大妄为的蛀虫全都揪出来。” “嗯。” 陈季川见二人承诺,这才怒气稍散,又看向穆俊雄:“黑狱极大,方圆千里,里面兴许不止一座灵石矿山。你要挑些高手,好好排查” 说着话。 陈季川忽的觉得有些怪异,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刚才一心想着有人偷他的灵石、蚌珠还没怎么留意,现在说起别的事,被窥视感顿时就清晰起来。 他四顾看去。 此处仅有他们四人,门窗倒是没有关上,但也没其他人在。 “奇怪。” “哪来的这种感觉?” 陈季川道法出窍,功成化劲,先天造化,感知力远比八品、九品宗师都要敏锐,绝不会有错。 他不动神色,暗中找寻。 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后衙院中,站在梅花树上的画眉鸟身上。 “是你?!” 陈季川眉毛倒竖,两指轻轻一搓,就从座椅扶手上掰下一块木头。化劲迸,猛地掷出 哗啦! 画眉鸟受惊,一振翅,居然闪避过去。双翅一振,就要远走高飞。 “想飞?” 陈季川冷哼一声,猛地起身,身上化劲宗师的气血爆开来,直让穆俊雄三人惊的寒毛乍起。 “好强!” “不可敌!” 三人心头同时升起一念。 再去看地上,坚硬地砖被陈季川踩出几个脚印,两步踏出就到了院中。 脚下运劲,一连踢出七八块石子,破空而去,直将画眉鸟上下四方全都封锁。 “啾~” “啾~” 画眉鸟出急促的叫声,双翅急震动,想要逃离,可惜哪有破空的石子快,双翅张开,就被一枚石子击中。 径直落下。 陈季川纵身上房,飞檐走壁,一把将这画眉鸟抄在手上,拿‘洞悉’去看它 姓名:无(鬼雀) 年龄:6 等级:6 天赋:侦查(6),鬼面(6) …… 灵兽:鬼雀 品阶:o 说明:鬼雀形似画眉鸟,能变化鬼面吓人,可口吐黑云,显化一定时间内看到的景象、听到的声音,一般为不入流的修士豢养,用以侦查情报、探查路径。 …… “鬼雀。” “侦查。” 陈季川抓着画眉鸟,就见这‘鬼雀’翅膀被石子砸的扭曲,痛的鬼雀呀呀乱叫。时不时还将面孔变化,变成狰狞恶鬼模样,冲着陈季川作咆哮状、噬人状,想要吓退陈季川。 却只不过是空架子,吓唬胆小的还行,陈季川连真的恶鬼都玩过,哪里会怕它。 直接忽视。 “胆敢偷窥我?” “就叫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季川抓着‘鬼雀’,也不回县衙,在城中窜行,很快就消失无踪。 …… 海棠山,隐秘处。 陈季川登上法坛,将‘鬼雀’放在正中。鬼雀挣扎,还想逃脱。陈季川踏罡步斗,伸手在鬼雀周边画下一圈,口中咒道:“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你来我不来,若有人来不清楚,这个圈圈比你大,倘有生人来到此,反手进圈不言话,叫你不动就不动,泰山压顶永无踪,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云上仙师急急如律令。” 圈成金光闪。 鬼雀顿时就被压制,不能动弹。此为‘定根法’,又名‘定身术’,一旦定住,肉身难动,身在圈中,外人也难加害。 神话中。 孙悟空保唐僧,就曾施展此术,嘱咐长老待在圈中,只要不出去,强似那铜墙铁壁,凭他甚么虎豹狼虫,妖魔鬼怪,俱莫敢近。 唐僧不听,就被妖怪捉走了。 陈季川这‘定根法’与孙大圣那‘安身法’,就有异曲同工之妙。 将‘鬼雀’定住,外邪不侵。 陈季川不停,继续施法念咒:“奉请狐狸祖师来解退,一请天解师,二请地解师来解退,来人七魄与三魂,一切山精和水怪,巫师邪妖不敢来,若有青面白人来使法,反手押在海底存,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青丘祖师敕令神兵火急如律令。” ‘解退咒法’落下。 法坛之上光芒乱放,似有激战,定根法圈金光闪耀抵御外邪,解退咒法解退一切法咒。 ‘鬼雀’在当中,即使翅膀被石子砸的扭曲,也能看出它忽的轻快许多,好似脱去一层束缚。 “呜~” “呜~” ‘鬼雀’在圈里扑腾着,张开双翅并叫着,也不知道啥个意思。 不过陈季川曾经研究过,画眉鸟‘呜呜’叫唤并张开翅膀的时候,那是它在表示‘我爱你’、‘见到你真高兴’的意思。见到母鸟也会有同样的动作。 但对于‘鬼雀’,陈季川就不清楚了,权且当作是在谢他。 这边一人一鸟干瞪眼。 远在青空山。 “嗯?” 涂山计眉头拧起,猛地抬头,看向西面:“‘驭兽诀’被破了?!” …… 第八十二章 ‘玉麒麟’:陈少河!【求月票!】 “识破鬼雀不难。” “但居然能破了我的‘驭兽诀’” 涂山计脸上青白变化,嘴唇微微泛白。 与鬼雀的联系被强行中断,法门被破让涂山计元气小损。 不过并不致命,伤势微乎其微。 与之相比,鬼雀被夺,不知生死,反而是更大的损失。 鬼雀虽然实力不强,几乎没有战斗力,但侦查能力却是数一数二。形似画眉鸟,便于隐藏。不论是在山野飞行,还是在院中栖居,都不会引人注目。 靠着鬼雀。 涂山计不但对外部的情报能够提前洞察,对内部的人心动向也能了如指掌。 这一下。 可算是折了耳目。 “看来猜的没错,始安郡中的确有高人匿藏,这几个月的事情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涂山计踱着步子,忽的笑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修我的道,这些糟心事给底下人去操心就是。” 心念动间。 灵台一清。 烦恼忧愁全都不见。 涂山计一面笑着,一面大步往前走去。 这时才看清,涂山计人在山中,山峰高嵩,似入云霄。在山脚下,有一处处残垣断壁,厚重、古朴,哪怕残破、败落,也散着不同于凡俗的格调。 涂山计熟门熟路,踏过断壁残垣,来到一处似鹰巢的所在。 枯枝编成,被撕裂大半。巢中立着一块数人高的冰晶,内里冰封着一头神俊狠戾的金冠雄鹰。 一动不动。 仅两眼瞪来,也有骇人威势,好似千军万马迎面而来,又好似十万箭矢铺天盖地。 涂山计才刚靠近,就感受到犹如实质的杀伐跟压迫,浑厚似江河的先天真元被激,自动运转生生不息。 但依旧有千斤力加身。 一步一挪,涂山计花了一刻钟才来到冰晶前,将两掌贴上,就闭目不动了。 …… 海棠山。 “圆光,现!” 陈季川手指铜镜,铜镜不动,根本不听他的,查不出奴驭鬼雀的那人踪迹。 “不成。” 陈季川摇摇头。 但也习惯,圆光术不灵的时候多了去了,不多这一次。 将铜镜收起。 先不急去查鬼雀背后那人,他转过头,去看被他定在法坛上的‘鬼雀’。 “科~” “科~” 鬼雀跟陈季川表了半天情,见陈季川不搭理它,又来示弱,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看在你被人奴役的份上,窥探之事我不计较。” “等你翅膀好了,愿意留下帮我,就在这里筑巢,有事我会找你,日后赐你法门助你修行也未尝不可。不愿意的话,随便飞哪,以后再犯到我手里,有死无生。” 陈季川一面说着,一面从洞中翻出断续膏,给叽叽喳喳乱叫的鬼雀抹上。 这是宝芝林特制,对治疗伤筋断骨有奇效。 上完药。 陈季川又去抓了几把大米洒在祭坛上,拎了坛清水过来。 然后也不墨迹。 转身就出了山洞。 鬼雀先前被人奴役,身不由己。而它自身除了侦查跟吓人的本事之外,堪称一无是处,对陈季川毫无威胁。 陈季川故作高冷,又去救它。 这样‘外冷内热’,在有些人看来很不爽,却不知这个样子最容易得到一些被他帮助过的弱小者的好感。 鬼雀要是知恩图报,就能为他所用。要是没心没肺,飞走也就飞走了,无伤大雅。 无关谨不谨慎。 陈季川也不是圣母。 五成的几率能将鬼雀收服,日后除去‘千里眼’、‘顺风耳’、‘圆光术’之外,又能多一手探查的手段,何乐而不为? 没必要强行‘谨慎’,白白杀了可能为己用的助力。 “呜~” “呜呜~” 见陈季川离去,鬼雀张开翅膀,又出‘呜呜’的叫声。 陈季川理都不理。 大步走出山洞。 七绕八绕,确保没有窥视、跟踪,才觅地换取衣衫,回到住处。 …… “老五,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陈季川招招手,示意在院中摆弄着各种药草的陈少河过来。 “四哥,啥事?” 陈少河蹬蹬蹬小跑过来,不等陈季川说话,就指着院中药草献宝道:“看看,都是我种的,每天丢一个‘植物生长’,长势贼快。” ‘植物生长’是白玉京‘百胜将’谢涛的天赋。 陈季川临摹得来,通过铁莲子,又被陈少河学去。 他每日要进入大梁世界,出来后又要修行,没什么时间陪陈少河。 前段时间,始安郡又乱,陈少河除了看书、修炼,其他时间就在折腾这些药草。 短短几个月。 这些药植的长势不比生长了一两年的药草差了。 凭这个手艺,哪怕修炼不成,陈少河往后当个药农也保管饿不死。 “喜欢种药?” 陈季川看向陈少河问道。 “还行吧。” “主要我想试试看,‘植物生长’能不能把几年生的药草,培育到更高的年份。四哥以前讲过的故事里,不就提到过,草药的年份越高,药性越强嘛,我随便试试。” 陈少河抿着嘴,跃跃欲试。 “年份?” “药性?” 陈季川听了一愣。 他精通医术、药理,曾经还编写过一卷《药材》,一卷《常用药材的种植与培育》。 知道大多数草药,并非是年份越久药性越强。 陈少河看过,也应该知道。 但兴许是被陈季川之前讲过的那些玄幻、仙侠类的励志小说给带偏了,居然拿那些小说里胡编乱造的理论去试验。 这要是能成。 那么多小说读者岂不是个个都要开辟内宇宙、修成鸿蒙掌控者? 有心训诫两句,但见到陈少河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打击。 话到嘴边,陈季川又憋回去,转口大声赞扬道:“不错不错,我辈武人,就应该有这种勇于尝试、勇于探索的精神。待会儿我去拿几卷讲解草药、药性的书,你好好看看,争取早点培育出传说中的灵药、仙药来。” 多看些正常的书,应该能把他这些奇思妙想给引到郑途上。 “多谢四哥。” 陈少河一听,见四哥对他这么支持,顿时眉开眼笑。 陈季川看着,也笑了笑,然后才提起正事:“武盟这些日就要贴出‘招贤榜’,对内对外招揽奇人异士,各尽所能。你如今也有一身本事,不妨去试试。不想打打杀杀的话,可以进户部、工部。你不是喜欢琢磨种植、炼器吗?马上工部就会开辟几个新的司局,你看哪个感兴趣,就进去试试。” 让陈少河进武盟,这是陈季川老早就想好的。 不需要去武部、兵部、刑部,也不想着去吏部,户部、工部看着不起眼,但胜在安全。陈少河掌握不少临摹来的法术。 诸如‘植物生长’。 想要混入武盟,在简单不过。 这样一来,就不至于在海棠山瞎混。陈少河现在也有十七岁,总要学会与人接触、与人交流。 跟陈季川一起躲在海棠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陈季川如今掌控武盟,实际权力还在穆俊雄等三位盟主之上,堪称一手遮天。放眼始安郡,陈少河若是走歪路,就是最大的纨绔。若是走正途,也保管是一路绿灯,特权开道。 “我?” “去武盟?” 陈少河眨了眨眼,有些懵。 他打小跟着四哥,早就习惯了。冷不丁的要他去武盟,陈少河有些不知所措。 “你想要研究药草种植,想要研究炼器,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许多对比实验也很耗费时间跟精力。去了武盟,以你的本事,很快就能当个小主管,到时候手底下有人,我再让上面的人对你们这些研究人员给出足够的自由度,你想要研究什么,都能轻松许多。” 陈季川笑吟吟的看着陈少河,极尽蛊惑。 陈少河喜欢研究,陈季川求之不得。 既不危险。 又能锻炼。 而且不论到了什么地方,什么环境,有创造力的研究人员,都是最抢手的。哪怕武盟倒了,他们这些人去了别的势力,也有立足之地。 再有陈季川照拂。 日后陈少河前程也有、后路也有,总好过一直跟着陈季川当个影子,或者照着陈少河自己的说法当个蛀虫。 “那我试试。” 陈少河一时也没主见,但见四哥鼓励的看着他,他硬着头皮,就应下来了。 “好。” “那就等我安排吧。” 陈季川一拍掌,就算将此事定下来。 旁人千难万难才能进入武盟,在他这,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日,武盟果然张贴出‘招贤榜’,不问出身、不问贵贱,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但凡有一技之长,都可以来武盟任事。 一时间。 人才汇聚,沙中藏珠,还真招揽到不少有用之人。 其中,就有白玉京燕楼新进成员 ‘玉麒麟’陈少河。 …… 陈少河进入武盟,算是有了出身、奔头。 陈季川心中大石放下。 转而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修炼上。 他有‘道果’,仗着四百倍的时间差,许多术法在大梁世界中精通,到了现实中,就不需要再花费功夫。 比如‘圆光术’。 比如‘换形法’。 事实上,‘陈祖四十八法’中,大多都是这样。 但也有耗费功夫、需要时间的。 比如‘剪纸成兵术’。 比如‘五鬼阴兵法’。 这些都是需要长年累月修炼,才能提高威能。 不止如此。 除了这些术法之外,还有根本法门 如‘太阴炼形法’。 如‘神扑刀’。 如‘陈门七十二绝艺’。 道法、内功、外功,陈季川都在大梁世界中,将其修炼到极高境界。放到现实中,就算是有了经验,只须照葫芦画瓢即可,但想要追赶,想要追平 常理来说,四百倍的时差,即使再熟练,也不现实,没可能追上。 可陈季川有‘源力’,紧赶慢赶,还真死死咬住 姓名:陈季川 年龄:19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8 天赋:造化·洞悉 功法:陈门七十二绝艺、神扑刀、太阴炼形法、元一功 术法:陈祖四十八法 临摹:驱邪、噬鬼、精准、控火术、燃血术、千里眼、顺风耳、植物生长、疾行、鬼打墙、聚雾略 仙奉:1 源力:1oo24 …… ps:订49oo,月票72o,打赏1455,总共需要加更24章。 今天舟车劳顿,脑子一团浆糊,要早点睡,不然免疫力下降,很容易感染病毒,所以明天开始还欠。 求月票,求订阅! 第八十三章 往后这世上,当再无敌手!【第一更,求月票!】 五个月的时间,陈季川通过灵石、蚌珠,获得过八万点源力。 又将这些源力用在蓄养五鬼、祭炼纸人,修炼神扑刀、太阴炼形法、化劲上面。 大梁世界中开拓。 现实世界中追赶,颇有种‘氪金修仙’的意味。 内功。 外功。 道法。 陈季川三头并进,都在快提升 先天。 化劲。 出窍。 现如今,陈季川放在现实中,也是八品宗师。三条道路一齐修行,实力又要比普通八品强横太多。 “内功八层,先天第二境。” “到了这个境界,丹田扩充到极致,内力充盈,先天内力与‘神’融合,不断淬炼,最终成就内力化为真气,为‘先天真气’,初步具有生生不息的特性,无论是战力还是持久力,都远比七品先天更加强横。” 武胜门吴广全、漓水帮莫轻敌、金阳派楚南。 这三位就是内功八层,先天二境,实力强横至极。 单凭陈季川,以他当初还未成就出窍境的道行,想要暗害三人,不说能不能成,即使小心施展,也要一年、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就如同当初五鬼道人去害班母一样。 有那么长时间,陈季川都可以直接走到三人跟前,将三人给生生拍死。 于是乎。 陈季川就先挑起三派争斗,然后借着吴广全与莫轻敌大战的时候,暗中行法,用四十八法中的‘金刀飞刀法’去对付莫轻敌。 金刀斩去,斩的莫轻敌头痛眼睛昏。 八品宗师过招,一个疏忽,就分生死。在莫轻敌愣神的时候,就被吴广全给杀了。 往后依法炮制,又借着吴广全的手,将楚南除去。 可怜楚南,扛过了吴广全的杀招,逃回桃源,只要精心调养,即使断臂,也能成就一段独臂高手的传奇。 奈何此世难容他。 五鬼加身,只能在桃源中黯然死去。 到了只剩下一个吴广全的时候,没了八品宗师给陈季川当刀,索性就策划一场内乱,趁着吴广全不备,将其打杀。 为了杀这三人,陈季川可谓费尽心机。 但也由此可见,内功八层、先天二境该是何等厉害。 如今。 陈季川也成了同样人物。 “先天本就战力持久,先天二境更是可以连战三天三夜。而我即使到了真气匮乏时,仅凭肉身,也能跟八品一战。化劲修为,能够利用好全身每一处肌肉,最大程度的节省力气,打上七天七夜都不会疲乏。” 论持久战? 八品当中,唯陈季川! 但对于同时修习道法的陈季川来说,在现实中,近身战的机会少之又少。他有道法,躲起来暗中杀人就行了,何必冒着风险,去跟人打生打死? 当初得到‘五鬼阴兵法’时,陈季川曾言:习得此法,往后暗中杀人易如反掌! 今时今日。 总算成真。 “道法出窍。” “道术更强,往后这世上,当再无敌手!” 陈季川意气风。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十月很快也到了尾声。 武盟三山、六部梳理妥当,许多布置都踏上正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三山军组建,布防外围各县。 六部并行,整治内部,肃清败类。 其中,就有原黑狱监工 钱来! …… “钱来。” 陈少河看着被五花大绑,跪在他跟前的钱来,出乎意料的,心中竟没什么火气。 三派被四哥摆弄的团团转,组建了武盟,以往的那些个仇人,大多死在三派战场上,少有幸存的,武盟组建后,又被陈季川授意,一个个揪出来,或明或暗,全都打杀了。 以陈季川的权势。 在武盟这个体制中,想要整哪个杀哪个,完全一句话的事情。杀死之后,普通民众、武盟小官压根不会知晓,更不会有什么舆论影响。 这就是特权。 一刀一个仇人,简直太顺手。 大多仇人都被陈季川处理,唯独这个钱来,被留到最后,送来陈少河处。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 钱来跪在地上,捆绑结实,一动不能动。看到跟前这人袖口上绣着四道金线,就知道是武盟四级官员,地位不低。 犯到这人手上,钱来心中一阵冰凉。 偏偏又不知道哪里得罪过这人,心中更是忐忑。 “饶命?” “你拿鞭子抽我的时候,可没想着让我饶命。” 陈少河摇着头。 时移世易。 当初在黑狱中,钱来抽他、抽四哥、抽矿奴,凶狠暴戾。 短短一年过去,却跪地哭诉,求他饶命。 个中变化,实在令人感慨。 “拿鞭子抽” 钱来抬头,看向陈少河。 时隔一年。 陈少河不再弯腰驼背,整日晒太阳,皮肤也晒得乌漆嘛黑,再加上练武、读书,气质也大不同。 就算是陈季川,若是一年没见到这个老五,也绝对认不出来。 更别说钱来了。 “我没有啊!” 钱来快要哭出声来,吓破了胆。 “有没有我知道就行了。”陈少河见钱来怂包样,没了兴致,心中忽的想起四哥说过的‘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猛地觉自己就在说些废话。 “我不跟你说话了。” 不由一阵厌恶,再不多说。 对着钱来双手一搓,就有火焰落下 “啊” 火烧身,钱来痛的大叫一声,当场昏厥过去。接着又被烧的痛醒过来,没多久又‘啊’的一声昏过去。 死去活来。 不多会儿,就真的死了,化作一具焦尸,曝露在野外。 “死了吧?” 陈少河上前踢了一脚,将钱来烧焦的脑袋给踢下来,滚出老远,这才安心点头:“确实死了。” 然后转身,回转慕化县城。 走在山道上。 抬头看了天上骄阳,陈少河脸上露出笑来,心中最后一点阴影,也被阳光驱散。 …… 山中。 “还不错。” 陈季川看着陈少河干净利落的烧死钱来,不由点头赞许。 杀人就该少说话。 为什么杀手多是冷漠的? 因为话多的都死了。 须知夜长梦多。 目送陈少河进城,陈季川也走进城中,来到县衙。 “杨大人。” “杨大人。” 一路上,有人见着陈季川,都恭敬问好。 陈季川被任命武盟客卿也将近一个月,武盟大小官员,大多都认识这位‘杨修’杨大人,知道他深得三位盟主信任器重,不敢怠慢。 陈季川冷漠,对这些问候全不理会,径直到了后衙。 今天不是一旬一次的武盟最高层常规会议,而是临时召开。这个会议仅有四人参加,除了穆俊雄等三个盟主之外,另一个就是陈季川。 王泉、薛忠早就到来。 事实上。 穆俊雄三人每次都会比陈季川早到,以示恭敬。 但今日有些奇怪,居然缺了穆俊雄。 “穆盟主还没到?” 陈季川坐下来,冲王泉、薛忠问道。 “还没。” “兴许有什么事耽搁了。” 王泉四五十岁,长相敦厚,行事也一副老好人做派。 在原先的漓水帮中,王泉算是一股清流,四五年前才加入漓水帮。也正因为如此,陈季川才选中他作为漓水帮帮主。 “那就先不等他,给我说说涂山计跟杨丘到底什么情况?” 陈季川看向王泉、薛忠,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两天前。 铁叶岛岛主‘杨丘’出战帖,邀碧青崖掌门‘涂山计’,于十一月初二,在横山、临贺、九真三郡交界处卧龙岗上一战。 涂山计接下战帖应战。 又邀请始安郡武盟三位盟主、文阳郡周家家主以及五仙教教主,前去观战。 请帖连夜来,昨日就送到武盟。 “王某也不清楚。” “碧青崖、铁叶岛向来不对付,但近半年来,倒也相安无事,各自低调。这次不知为何,杨丘突然就下了战帖。” 王泉也有些懵。 碧青崖、铁叶岛都是远比武盟强大的势力。前一个占据横山、临贺,后一个则一鼓作气将邕州西面北面的循德、定川、扶南、九真四郡全都打下来。 偌大邕州。 二派最强。 这两大势力的掌舵人,按理来说,应该在幕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才对,怎么会轻易就要决斗? “涂山计一向稳重、低调,很少出手,但实力不容小觑。” “杨丘也是如此,人在岛中,轻易绝不出手。” “这次邀战来的蹊跷,也许是奔着始安、文阳二郡来的。” 薛忠也有五十来岁,小眼睛、鹰钩鼻,一看就知道是个心思深的,他眼睛眯起,冲陈季川道:“邕州八郡中,四郡归铁叶岛,二郡归碧青崖,只剩下始安郡、文阳郡还未被二派拿下。这次只怕二人决斗是假,要将我等骗去卧龙岗伏杀才是真实目的。到时始安、文阳群龙无,二派轻松就能瓜分。” 薛忠心思深,也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杨丘、涂山计。 “有这个可能。” 王泉点头,也表示赞同。 “不去就是。” “旁人打架,没什么好看的。” 陈季川摆摆手,心下也猜不透这一战到底藏着什么古怪。 但只要他们不去,哪怕铁叶岛、碧青崖真的憋着坏,也要先跟始安郡、跟武盟碰上一碰,真刀真枪见见真章。 不过。 嘴巴上不让王泉、薛忠他们过去,陈季川却有的是法子观战。 “要是有机会” 待他行法,将杨丘、涂山计害个两败俱伤,那就再好不过,武盟又能多些安稳日子,他也能安稳修行。 这样想着。 门外。 穆俊雄疾步走来,脸上没有以往的温和,反而一阵严肃。身上锦衣也有些许的凌乱,衣摆居然还沾了泥土,这对于穆俊雄来说,可算是大失仪态了! 如此模样。 定有大事。 “大人!” 果不其然,穆俊雄进入屋内,冲陈季川略一躬身,就疾声说个坏消息 …… 第八十四章 驭兽!赶尸!符箓!【第二更,求月票!】 “刚刚有人潜入武胜城,盗走吴广全、莫轻敌、楚南等人尸体,又将曹长老劫走,临走时还留下一封信,自称文阳周家‘周明川’。” 穆俊雄一面说着,一面呈上一个信封。 陈季川接过。 就见信封上果然标着‘文阳周家周明川’的字样。 王泉、薛忠够着脑袋看了眼,顿时面面相觑。 当初为了促成三派联合,消除一切疑议,他们商量出一个办法,就是借助外力的压迫来强行促成。 于是。 就让‘鬼脸’曹正操控尸体,前去偷盗尸体,又故意被现,自称周家子弟,将黑锅丢给文阳周家。 本是借个名号。 事后武盟也没将文阳周家怎么样,谁成想,周家竟当真闻着味找了来。 “这下可难办了。” 王泉皱眉,冲陈季川道:“文阳周家是‘赶尸一族’。早在大楚立国之初,就在邕州及周边数州郡活跃。周家赶尸人修习秘术,能将客死异乡的人的尸体带回家乡,让他们入土为安。来历神秘,诡异强大,世人将‘周家赶尸术’与五仙教的‘蛊毒’、蛮民部落的‘落花洞女’,统称为‘邕州三邪’,不好招惹。” 只不过。 周家跟五仙教有宿仇,双方缩在文阳郡内,谁也不出来,不愿将有生力量放在外头,以免被对方所趁。 故此对外界的事情很少理会。 基于此。 陈季川才拍板,借用文阳周家的名号来促成‘武盟’。 怎料如今却惹来正主。 “赶尸” 陈季川对周家也有了解,但并不算深刻,对赶尸术也一知半解,不清楚到底是怎么的秘术。 他想了想,看向穆俊雄:“那个周明川既然是赶尸周家的人,盗走尸体倒也正常。但是他还将曹正劫走,是什么意思?” 曹正明面上被关押着,暗地里实际上早就是陈季川的人。 从刻意败露行踪,引石珍动手,进而‘误杀’吴广全。再到武盟成立前夕,操控炼尸假扮文阳周家赶尸人。 曹正都是主角。 如今关在狱中,也只是做样子给人看。等再过几日,将武胜门上下完全肃清,将吴广全的死忠分子全都揪出,再寻个由头,给曹正平反。 到时摇身一变,武盟六大副盟主之一的位子就是他的。 正因此。 对于曹正的看守可谓松懈。 谁想到反而被人所趁,把他给劫走了。 “那个周明川兴许是以为曹正老真被我们给关住了,特意救走以施恩,从而为周家所用!” 薛忠猜测道。 “有可能!” 穆俊雄、王泉也觉得这个猜测差不离,扭头去看陈季川。 却见这位杨大人皱着眉,两耳微动,似是在听些什么。 忽而又低头看向脚下。 “地下有什么?” 穆俊雄三人疑惑,却识趣的没有出声,屏息以待。 陈季川看着脚下,也在等待。 约莫四五个呼吸过去,就见地上地砖鼓起,显出一个土包来。 “等候多时!” 陈季川眉头一掀,化劲运转,猛起一脚就往地上土包跺去。 砰! 一声响,土包炸裂,从中跃出一道黑影,冲着陈季川就要扑过来。 陈季川不退反进,上前一步,眼疾手快抓住这人胳膊,欺身上前,手肘狠狠一顶,就将这人锤的倒飞出去。 陈季川得势不饶人,脚踏连环,趁着这人立势不稳,双手抱住其脑袋,狠狠一拧 嗤啦! 竟将这人脑袋给生生拧了下来,滚落在地。 陈季川出手,向来干净利落。 这时才看清,这人一身黑布条缠身,将脸上面孔也缠绕起来,不见半点生机,反而是浓浓死气,散恶臭。 穆俊雄捏着鼻子,退后几步,心底厌恶。 薛忠则上前,将那颗脑袋上的黑布解开,顿时露出一张腐烂难辨认的面目,甚至能看到蛆虫蠕动,令人作呕。 薛忠心理素质强大,眉毛都不皱一下,将这人的脑袋、身体全都查看。 就见其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脚掌心等七处都有上好的朱砂,每处以一道黄符封住,然后用五色布条绑紧。 耳、鼻、口中也有少量朱砂,同样以一道黄符堵紧。 “这人早死了。” “看着装扮,背后那人应是文阳周家,很可能就是周明川。” 薛忠检查仔细,起身冲陈季川道。 “文阳周家。” 陈季川闻言,从这尸体上取来一块腐肉,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口中念咒伸手一指,就见镜中变化,显出一人。 这人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身上穿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手执铜锣,腰包藏着一包符。 正是赶尸人的装扮。 在他身旁,还有一人,脸分阴阳,赫然是武胜门曹正。 曹正在此,那人不出意料的话,必是周明川了。 …… “有些道行。” 那周明川似是感应到派来的尸体已经被陈季川解决,口中轻道一声,也不继续出手,只转头冲曹正道:“曹长老为武胜门立下不少功劳,却落得阶下囚的下场。我看这武胜门也没什么必要再待下去,不如跟我一同回文阳。我周家有赶尸秘术,曹长老有异术‘控尸’,最是契合。日后炼尸有成,再来报仇不迟。” 周明川果然将曹正被关押的遭遇信以为真。 此时竟出言邀曹正去文阳周家。 曹正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想也不想,直接应道:“多谢周公子收留!” …… 慕化县衙。 穆俊雄看着铜镜中的景象,心底忍不住惊叹。 方才这‘杨修’就已经显露的近战的本事,穆俊雄自问,他若是与这位对上,下场不会比躺在地上的那具炼尸好多少。 但与之相比,这种借助铜镜就能随心所欲窥探任何地方任何人的手段,才更令人忌惮,给人一种毫无遮拦的感觉。 穆俊雄压住心底的不舒服,整理思绪道:“曹长老应下这人是形势所迫。他没道理放着武盟副盟主不当,跑去周家当个客卿。” “不错。” “文阳周家到底是血脉牵系,曹长老过去,即使再受器重,也是外人。” 王泉也出声道。 “曹长老的为人我知道,他不是这种人。” 陈季川闻言笑道。 他可不管曹正是什么样的人,这次误打误撞被周明川劫走,不管是真心实意加入周家,还是迫于形势虚与委蛇。 陈季川都不在乎。 赶尸一族神秘,又同族同根血脉相连,陈季川想要用对付武胜门等三派的方式,简单粗暴的楔入内部,可不容易。 曹正进入周家,正好做他内应,助他了解周家形势。 至于曹正自己的意愿? 陈季川有手段,保管教他拒绝不了摆脱不掉。 …… 周明川的出现,让这次会议仓促结束。 陈季川吩咐穆俊雄等不用去管碧青崖的邀请,十一月初二那日,也不要去卧龙岗观战。 而他自己。 则来到慕化县北面不远处的明堂山。 海棠山在阳朔县,距离慕化县城太远,来回奔走耗费时间,陈季川近些日就在明堂山安营扎寨,四处挖山洞,藏下不少手段。 其中一处。 就是他跟‘鬼雀’的联络点。 时隔一月。 鬼雀翅膀已经好完全了,过程中,陈季川依旧把自己包装成‘面冷心热’的样子,表面对鬼雀爱答不理的,实际上却给它上药、还特意熬炼滋补的药膳给鬼雀调养。 鬼雀虽是灵兽,却没什么心机。 轻松就被陈季川套路,伤好之后,也不离去。 陈季川也不客气,每日趋势鬼雀东跑西颠,给他探查情报。鬼雀也乐在其中,还真给陈季川弄回不少有用的情报。 比如说 “符箓。” 陈季川看着跟前一阵黑雾,雾气中,显化一幕景象: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站在山巅,劲风吹过,长与衣袂飞舞,这人竟然在这劲风中,全神贯注,拿着毛笔在绘制什么。 仔细看去。 不多会儿。 就看到这人画完,那桌案上光芒微微闪烁。 中年则长呼口气,从桌上拿起方才绘制之物。这才看清,这竟是一道符箓,看不清纹路,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与陈季川绘制的‘兵符’、‘镇魂符’不同,虽说都是符箓,但能看出,这分明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体系。 陈季川看着那道符箓,又看向那中年。 伸手取来一幅画卷,打开一看,里头也是一位白衣中年,容貌与黑雾中显化的那人有八分相似。 再看人物画旁,标注‘铁叶岛岛主杨丘’几个大字。 “铁叶岛杨丘,居然通晓绘制符箓的法门。”陈季川心底有些惊讶。 自走出黑狱以来,陈季川碰到的大多都是习练内功的武人,少数觉醒天赋,被称之为‘异人’,有各种各样的异术。 但这些异术天赋使然,不知如何修炼如何提升。 运用时。 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如陈少河。 拥有‘控火术’,但对于控火术的原理、本质一概不知,也不懂得如何修炼。 但杨丘不同。 “这不是异术。” “而是有传承、可修炼的‘制符’之术!” 陈季川又想到前些日御使鬼雀来窥探他的那人:“他那驭兽之法,会不会也是修习得来?” 还有文阳周家的‘赶尸术。’ “制符。” “驭兽。” “赶尸。” 陈季川眉头微皱,心下升起一重念头:“他们从哪学来的?!” 又想到 七年前大楚天变,与传说中的‘灵气复苏’极为相似。 “所以。” “这是要从武侠阶段,提升到仙侠阶段了?” 陈季川心中一紧,又有些期待:“种种仙侠手段一一出现,按照那什么定律,往后肯定会遇见越来越多的这些手段。” 念头动间。 就见黑雾散去,鬼雀飞起落在陈季川肩头,叽叽喳喳讨好陈季川。 随手取出几个特制的小药丸喂给鬼雀,陈季川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紧迫感:“这样的话,我实力还远远不够,甚至永远也不会够,大梁世界,须得尽快攻克才是!” 不仅如此。 现实中也必须低调起来。 …… 第八十五章 不可一世!【第三更,200月票加更!】 从那日起,陈季川将稍稍膨胀的心收束。 更多的精力放在修行上跟培养班底上。 以往白玉京还得暗中活动,招人也要小心谨慎,不敢被三派现。 如今武盟就在陈季川的掌控当中,陈季川可以轻松的从中筛选有资质、心性好的,纳入白玉京中。 有铁莲子这般奇物,但凡有些资质,都能快成才。 借助四百倍时间差。 陈季川依托于大梁世界宝芝林,研出许多有助于修行的药物,效用不说逆天,但提升几成修行度绝无问题。 配合铁莲子,这些白玉京的新近成员实力进步更快。 培养班底,只是顺带。 不浪费多少精力。 至于配药所须的财力、人力于陈季川亦如浮云,兑换铁莲子的消耗对陈季川来说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倒也无妨。 修行不受影响,也在稳步进行。 但源力也消耗更快。 自他敲打过穆俊雄、王泉之后,黑狱、水府的管控更加严格。砍了几个人头之后,盗取灵石、蚌珠的那些蛀虫的嚣张气焰终于被打压下去。 产量肉眼可见的增长。 打击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让陈季川心中怒气消散,高兴不少。 但源力只嫌少不嫌多。 不论是修行、炼法,还是日后进入道果世界,都需要大量源力。 黑狱广袤。 陈季川让穆俊雄派人进入黑狱,将黑狱彻底的排查一遍,尽力找寻其他出产灵石的矿山。 同时,又在武盟中招募人手,进入黑狱开采灵石。 灵石产量逐渐提升。 每日约能开采五块左右,每块灵石蕴含的源力在六十到八十不等。一个月下来,可得源力一万左右。 再加上漓水帮水府当中的蚌珠。 现在一个月能稳稳进账一万六七千点源力。 这个数字让陈季川心里美滋滋的。 一个人吃独食的感觉就是爽。 唯一值得忧虑的是,灵石、蚌珠对内功修行大有助益,如今被陈季川一个人独享,武盟中人,特别是那些个高层,心中恐怕会有不满。 利益均沾,方能长久。 这个道理陈季川知道。 他思前想后,为了长远打算,还是忍痛,每月给穆俊雄、王泉、薛忠三人各自放两块灵石。 于先天而言。 一块灵石只够修行六日,远远不够所需。 但陈季川也只能做到这样的,再多的话,对他的损失就太大了。 至于穆俊雄三人之外? 也就是陈少河能得到充足的灵石供应。 不过陈少河如今修为还低,完全炼化一块灵石,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月一块。 陈季川还供得起。 时间如水。 很快,十月过去,十一月到来。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初二,铁叶岛岛主‘杨丘’与碧青崖掌门‘涂山计’决战的日子。 这一日。 明堂山中。 陈季川老早就摆下法坛,将一面铜镜悬挂上头,踏罡步斗,运起圆光术。 其实以陈季川的道行,施展圆光术根本用不上法坛。 但借助法坛,能令圆光术更加稳定,威力也更强。 免得今日观战到关键时候,圆光术撂了挑子,那可就不美了。 “卧龙岗。” “让我看看这二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陈季川一指点出,铜镜光芒大方,显出一处山岗。 不是别处。 正是卧龙岗。 …… 真龙盘卧,高处山岗。 杨丘一身白衣,早早到来。 站在卧龙岗上,微风拂面,有几分仙气,与他身旁插在地上的一口大刀极不相称。 但只要稍微了解铁叶岛的都应该知道,铁叶岛有两大绝学,其一为《玉阳掌》,第二门便是《阴阳倒乱刀》。 杨丘身为铁叶岛岛主,修习的便是后者。 一口大刀横断邕州,威临四郡,向来无人敢与之争锋。 别看他斯斯文文,仙里仙气的,刀在手时,可就截然不同。 杨丘等候。 四旁也有不少人同样在等候。 这些人中,有的是铁叶岛高手,跟随杨丘而来。有的是碧青崖高手,先涂山计而来。 还有的则是二派之外各路武人、探子。 或明或暗。 汇聚一堂。 邕州各方势力都聚齐了,其中就有武盟的探子,分散在四处,伸着头够望,要将这一战的方方面面许多细节全都记下,传回始安郡。 不止他们。 在山岗上头,一处林中,鬼雀藏在树冠中,鬼鬼祟祟只露出一双眼睛,密切关注着外面。 被陈季川现一次。 这个鬼雀也算是学了乖,不敢大咧咧的窥探了,藏得极为隐秘。 更是警惕。 当初翅膀之痛还未淡去,鬼雀还记着呢。只要稍有不对,就要飞走。 风动。 云动。 杨丘不动。 涂山计迟迟不来,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静静等着。卧龙岗上众人也都静候着,没人说些个酸话。 谁都知道。 以碧青崖的权势,以涂山计的地位,是绝不可能未战先怯的。 众人在等。 陈季川也在等。 他站在法坛上,通过圆光术,看到卧龙岗上景象。 再有鬼雀从旁隐藏,不但有两重保障,等这一战过后,他还能通过鬼雀的黑雾,反复的、更细致的去重新观看这一战。 正盯着。 忽的。 “那是什么?” “好大的鸟!” 就见卧龙岗上一阵喧哗,陈季川还未来得及反应,巨大黑影犹如天倾一般就冲着杨丘席卷过去。 呼呼呼! 狂风起! 直接闯入圆光术的视野当中。 “起!” 陈季川见状,顾不得惊,忙将圆光术调整,视野抬高、拉远,将整个卧龙岗顶上全都纳入眼底。 这下总算看清 那黑影竟是一座神鹰,头上顶着金冠,极为神俊。 它一出现,双翅一振,就向杨丘扑去。以金冠神鹰的体型、度,这一下若是扑实了,即便是先天大宗师,也要饮恨当场。 “岛主!” “师父!” 铁叶岛阵中,有人惊呼出声,一颗心险些蹦出嗓子眼。 杨丘于铁叶岛,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倘若有失。 铁叶岛不说分崩离析,至少也要士气大衰,实力大减。 由不得这些人不捏着一把汗。 但刚惊起。 转瞬就见金冠神鹰扑下去的位置,忽的亮起一阵金光,又有一阵金石碰撞的声音传来,锵锵锵火星溅射。 金冠神鹰到了最低处,接着余势猛地抬头,一个盘旋又飞到空中。 俯瞰着卧龙岗。 而下方。 杨丘一手持刀,一手捏着一道符箓,激金光护住周身。 正是这金光符箓挡住了金冠神鹰的俯冲一扑。 “好个涂山计,我道你为何痛快应战,原来也有手段!” 杨丘心底又惊又怒,两眼精光闪,看向天上神鹰,自然也看到,神鹰背上,涂山计手持一剑,傲立天宇,正一脸戏谑的向他看来。 “被算计了!” 杨丘捏着‘金光符’,心念急转。 七年前,他自‘玄玉洞天’中得到一位名为‘浮生子’的古修士传承,习得修仙法与符箓术。 一直隐藏,秘密修行。 直到月前修行有成,自觉能大杀四方,意图一统邕州,于是邀战涂山计。 怎料到。 这涂山计竟不知在何处弄到这等神俊的雄鹰。 人在空中,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 任他修仙法不凡,符箓术厉害,碰不到人也是白搭。不但如此,反而还要被动挨打! “哈哈!” “杨丘老贼,你以为能绘制几张符箓,就能杀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涂山计人在金冠神鹰背上,朗声大笑着。 他的确心中痛快。 这杨丘暗中修习符箓术,以为他不知道。 殊不知早就被他鬼雀看的明明白白。 他常年低调,处处忍让铁叶岛,不就是因为知道杨丘厉害,自身难敌,所以才忍着寂寞苦心驯兽吗? 煎熬数年。 直到半月前,才总算将这金冠神鹰从冰晶中驯服。 冰晶融。 神鹰出。 自此翱翔天际,凡夫俗子再难伤他,可谓真正不败,真正无敌。 “今后无须再忍!” 涂山计志得意满,将手中软剑缠在腰间,伸手取来强弓,搭弓射箭,就在空中去射杨丘,口中还高声道:“杨老贼,吃我一箭!” “哼!” “小人得志!” 杨丘气坏了。 伸手将刀拿起,整个人顿时从仙气盎然,变得狂暴蛮横。 颠倒错乱间。 一刀如电能劈山,将那能射塌城墙的一箭拨开,磕飞不知何处去了。 “不错不错。” “让我看看,你能接我几箭!” 一箭不中,涂山计不气不恼,依旧大笑着,接二连三冲着杨丘射箭。明明射不死他,还非要射。 直将杨丘气的满脸涨红。 更让四下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一向低调、谦逊的碧青崖掌门,居然还有这般顽劣的一面。即使是碧青崖中人,也鲜少有人见过涂山计这一面。 却不知。 涂山计的性子本就张扬,近年来迫于铁叶岛的压力,迫于杨丘的压力,才压抑本性。 如今驯化神鹰,再无须遮掩。 一时释放出来。 “武盟?” “文阳周家?” “五仙教?” “铁叶岛?” 涂山计心下嗤笑一声,今后邕州,甚至整个大楚,都将只有碧青崖。 “疯子!” 杨丘被涂山计射的不耐烦,再不待着,拎着大刀飞快的就跑出了卧龙岗,钻入深山老林之中。 铁叶岛众人也见机不妙,在杨丘跑路之前就已经躲起来。 这下子更是鸟作猢狲散,不见踪影。 卧龙岗上。 “哈哈!” 只剩下涂山计驾鹰翱翔,大笑着不可一世。 …… 第八十六章 重大发现!【第一更,求月票!】 “太嚣张了!” 远在明堂山,陈季川看着涂山计肆意大笑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武盟成立一月。 碧青崖在侧,没见什么大动作,可能在蓄势。 如今涂山计得意嚣张,只怕战事将起。 留给武盟的时间不多了。 但涂山计确实也有嚣张的资本 借助金冠神鹰,他人在空中,大战时,只要从天上放冷箭,就能将敌军的高手、将领射杀。 到时群龙无,敌军自然一盘散沙。 “若来攻武盟” 陈季川眉头皱的更紧。 原本即使碧青崖来攻,陈季川也有信心抵挡数月。数月后,他实力更强,可以不惧碧青崖高手。 可此时涂山计得了金冠神鹰,一旦战起,武盟绝挡不住。 武盟落败。 黑狱、水府也要拱手让人,这是陈季川不能容忍的。 “先下手为强?” 陈季川心念一动,忽的又摇头。 这涂山计习得‘驭兽术’,分明是仙家手段,也不知背后又无师门高人。他倒是有的是法门隔空杀人,快的慢的、正的邪的全都精通。 可一旦涂山计背后真有高人。 陈季川贸然行法,法咒被破反噬自身是小,被追溯杀上门来才叫事大。 不可不防。 “且再等等。” 陈季川脑海中闪过数十门法咒,终究不敢施展。 …… 压下心中杀念,陈季川转念又想到杨丘的‘符箓术’、涂山计的‘驭兽术’,心如猫抓:“他们从哪学来的呢?” 这可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与神扑刀、阴阳倒乱刀这些武学不同,已经脱离凡俗范畴。与之相比,陈季川的道法道术也在一定程度上有所不如。 这让陈季川更加谨慎,也好奇 “难道这世上不为人知的所在,还隐藏着修仙门派?” “又或是二人机缘巧合,得了修仙中人的传承?” 若是后者,那么面对杨丘、涂山计就无须太过惧怕。 若是前者,陈季川可就要缩起尾巴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 这世上都不安全。 “最好还是能找个靠山。” 背靠大树好乘凉。 在大树底下,一来得到庇护,又能隐藏自身,二来也能借着这棵大树,看到更高处的风景,做到心中有数,不会因无知而作死。 思来想去半晌。 “咦?” 陈季川忽的心中一动,取出一道黄符,就见这符无火**,落在手上化为灰烬。 “武胜城?” 陈季川看向东南方向:“难道是找到新的灵石矿山了?” 忙将铜镜取下,直奔武胜城赶去。 …… 武胜城外四十里。 陈季川祭起‘千里眼’、‘顺风耳’,将武胜城内外情况细致察听一遍。 确认不是故意引他前来害他,这才走出,以‘杨修’的身份,跑过四十里,来到武胜城中。 “生何事?” 进入城中,陈季川看向穆俊雄模样,心中一沉。 武胜城传讯,他本以为是黑狱中寻着新的灵石矿山,来的路上隐隐还有些欢喜。 但看到穆俊雄之后,心却凉了半截。 穆俊雄头有些许凌乱,清秀脸上更是有几道血痕,细长细长,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好似刚与人激战过一场,吃了小亏。 不过诡异的是,他脸上却无挫败、愤怒的情绪,反而有些激动,见陈季川到来,立马疾声道:“大人前些日让我派人排查黑狱,尽力寻找新的灵石矿山。八天前,一什十人没了消息,我派人去查,后去的十人也杳无音信。我察觉不对,就请褚副盟主带人去那片区域探查,没想到居然有了重大现!” 随着穆俊雄的讲述,陈季川心底也涌起一阵激动。 听完之后。 更有些迫不及待。 强压着心底冲动,陈季川念头进入大梁世界,在里面仔细思索六分钟,将穆俊雄的话翻来覆去咀嚼多遍。 确保没什么漏洞,不像是假话,这才出来,冲穆俊雄道:“带我进去看看。” “大人跟我来。” 穆俊雄也有些兴奋,带着陈季川进入黑狱。 时隔一年多。 陈季川再次进入黑狱,这里依旧是‘灰蒙蒙不见天日,雾霭霭凄寒湿冷’。 他没有故地重游的心态,也顾不上感慨,与穆俊雄策马,就往穆俊雄所说的那片区域赶去。 武胜门并入武盟,武盟执掌黑狱后,释放了黑狱中许多矿奴,又在民间招募新的矿工。 陈季川以往在黑狱中,也想了许多提高开采效率、减小事故率的法子,想要献给之前的漓水帮。 但他当时年幼,人微言轻,就将这些想法告诉父亲,想让他去献计。 陈父人老成精,对大楚的人情世故更是一门清。 死活不愿。 又将陈季川给狠狠训了一顿。 陈季川当时有些不服气,但没过几日,就见到与他们陈家同样出身的吏胥,有阿谀奉承,想要巴结矿监官员的,被赏了几顿鞭子。有意图献计献策的,也被打出,当众训诫,往后任务更重。 从那以后。 陈季川就知道,那些人对他们这些吏胥包括吏胥的至亲,都恨之入骨。 哪怕你有天一般的好计策。 献上去之后,也绝不会得到半点好处,反而会让那些人认为你在钻营,遭来一顿毒打、百般针对。 于是陈季川一颗心冷下来,不敢冒头,静候时机。 这才有今日。 如今他执掌武盟,对黑狱可以指手画脚。 以武盟的财力、人力,想要在矿山铺设轨道,暂时还没那个能耐,但连接矿山与黑狱出口的一条条道路已经在修建。 陈季川与穆俊雄策马狂奔大半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 “大人。” “就是这处山坳。” 穆俊雄率先下马,指着前方山坳道。 “进去。” 陈季川也下马。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山坳外头,新建了几座木屋,跟黑狱中大多数的驿站相仿,较为简陋。 陈季川与穆俊雄到来。 木屋里头马上就有几人出来,为的那人,赫然是白玉京燕楼‘神机军师’盛大阳! “盟主。” “杨大人。” 盛大阳袖口有六道金线,如今已经武盟三山军都统,手底下掌管着一千二百人马。 三山军中,地位在他之上的,仅有四位统领。 身为都统,盛大阳地位、权势全都不低。 可算是得了大出息。 称得上武盟新贵。 但在穆俊雄、在陈季川跟前,盛大阳依旧恭敬。 这二人,一个是执掌武盟的三位盟主之一,一个是白玉京梁楼地煞序列的高手,虽然他在燕楼,但面对地煞序列,依旧矮了一头。 “褚副盟主人呢?” 陈季川冲盛大阳微微点头,对这个白玉京第一位成员,并没什么特殊对待。左右看看,没看到原武胜门大长老褚三阳,于是出声问道。 “副盟主在里面。” 盛大阳回道,就带着陈季川、穆俊雄往里头走去。 一边走,一边汇报:“这里面邪性的很,前面二十个弟兄贸贸然进来,全都交待在这里。盟主跟副盟主领着我们过来之后,调来鸡鸭猪羊,分批次赶进去,都被不知从哪来的无形利剑给刺死。死了数百只鸡鸭猪羊,才把那些无形利剑给消耗光。” 听到这话。 陈季川微微点头,这些跟穆俊雄说的没什么出入,穆俊雄脸上的剑痕就是被零星残余的剑气给划伤的。 不过那是他太过靠前。 现在只要不往前走太深,就没什么危险。 众人往前走去。 沿途果然看到不少血迹,还有鸡毛鸭毛隔三差五散落在地。 “剑气。” 陈季川心中期待。 碧青崖、铁叶岛势大,涂山计有神鹰,杨丘精通符箓,全都不好惹。一个不好,武盟要遭,黑狱也要失守。 已是危急存亡时刻。 眼下这处所在,很可能就有破局之法。也有希望解开陈季川心中疑惑,揭开此世更深层次的神秘面纱。 满心期许,往前走去。 不多会儿。 到了山坳里头。 这里乱石林立,有的像刀,有的像剑,倒插着正插着立在地上,彼此间隔开,有五六步远,乍一看上去,显得有些稀疏。 这种地形,寻常时候根本无人前来。 黑狱广袤。 不论是之前的漓水帮,还是之后的武胜门,除了开矿之外,都没有更细致的探查过。 也就是陈季川,为了得到更多的灵石,命穆俊雄排查黑狱。 穆俊雄转头也下了死命令,让底下人拉网式的排查,这才现这处奇特之地。 走进石林中。 很快。 就看到武盟副盟主褚三阳,正在前方艰难行走着,似有千斤力加身,脚步沉重而缓慢。 咻! 咻咻! 时不时还有一道剑气破空袭来,令褚三阳走一步退三步,始终不能走出石林,去到山坳深处。 “从这里开始,鸡鸭猪羊就进不去了。三品、四品的弟兄们进去,也只能走出三五步,就要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再难前行。” 盛大阳走在前头,拍着跟前石柱,冲陈季川说道。 身旁。 穆俊雄又补充道:“褚副盟主功力深厚,能走出二十步。我拼尽全力,能走出三十步。” 褚三阳为六品。 穆俊雄是先天。 陈季川又更强一些,走出三十步开外应该不难。 “我去试试。” 陈季川心中念动,对此地充满期待。踏步上前,就越过界限,往山坳深处走去。 轰! 这一进来,果然有些沉重。 但又不是那种背重物、提重物的沉重,就是觉得全身上下负担都加重。 像是当初陈季川尚还弱小时,在大梁世界面对二班的先天气势时候的感觉。 “气势压迫?” 陈季川心中想着,继续往前。 十步。 二十步。 很轻松就过褚三阳。 “杨大人。” 褚三阳冲陈季川行了个礼,陈季川看去,只见这位满脸通红,脸上、身上也多了几道剑痕,如今显然在勉强支撑。 陈季川看了眼,劝道:“撑不住就回去吧。” “多谢杨大人。” “不过褚某被困六品有些时日,来到此地,瓶颈似有些松动,我想试试能不能借此突破先天。” 褚三阳努力说着话,眉宇间有一丝兴奋。 他年过六十,潜力耗尽。 穆俊雄能借助灵石,修成先天,但他却迟迟难突破。这次见着机会、看着希望,当然想要试上一试。 “嗯。” 陈季川闻言,也明白褚三阳为什么要在这里受罪。 修成先天之后正常来说能活一百二三十岁,褚三阳怎会不心动? 便不再劝。 继续往前。 三十步。 四十步。 陈季川双目平视,刚感觉压力较为沉重时,眼前霍然一空,已然出了石林。 …… 第八十七章 元辰剑!【第二更,求月票!】 “压迫力更强了!” 陈季川感觉身上压力陡然增加,连他都有些吃力。 回头看了眼石林方向 褚三阳还在艰难坚持,穆俊雄也踏步向前,很快越过褚三阳,接近三十步的时候,度陡然就慢了下来。 “看来这石林只能拦住八品之下。” 见穆俊雄、褚三阳一时半会儿过不来,陈季川便继续往前走。 山坳深处原先有一处洞穴,似是山崩,令洞穴坍塌,满是碎石。再看石林三面,悬崖峭壁,怪石嶙峋,看不出奇特。 “洞穴” 陈季川迈步进入其中。 踩在碎石块上,出砰砰声响。顺着狭小的缝隙,进入山洞深处。 这里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到处都是石块。 但在碎石堆中,却有一口非金非玉的宝剑矗立着,散蒙蒙清光。 陈季川两眼刚看到这剑 锵锵锵! 脑海中顿时就有金石交击之声,紧接着就看到,一名身穿长衫的中年盘坐在地,双手抱于丹田。 一张口。 剑气出,斩破青云。 剑气之快,剑势之凛冽,令人丧胆。 “好剑气!” 陈季川嘴唇泛白,两眼却明亮,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一道剑气似有无敌之势,陈季川自问,若是他站在青云上,绝无法抵挡。 只有无尽的绝望跟恐惧。 好在这仅是一幕幻象。 陈季川道法出窍,又是化劲、先天,意志强大,仅是微微晃神,立马就恢复过来。 咔嚓。 幻象消散。 陈季川又看到那口宝剑,便拿‘洞悉术’去看 【法宝:元辰剑】 【品级:下品】 【说明:万剑宗修士李继业佩剑,以剑气为食,能一化十二,布元辰剑阵。李继业三百载寿尽,仙路断绝,遂将毕生蕴养一口剑气封入元辰剑中,又将万剑宗镇派绝学《剑图》记录其中,留待后人。】 …… “元辰剑。” “万剑宗。” “李继业。” 陈季川看着前方那口宝剑,忍不住心脏砰跳:“居然是法宝?!” 万剑宗暂且不论,也不去想李继业到底是何人,单单这口‘元辰剑’,就足以让陈季川喜出望外。 “下品法宝。” “内藏传承。” “蕴含李继业毕生蕴养的一口剑气。” 陈季川不知道‘下品法宝’具体什么档次,也不知道那《剑图》精深与否。可从这‘李继业’能活三百岁来看,一身修为定在先天之上。 留下的法宝、传承,怎么着也要比漓水帮的‘神扑刀’、武胜门的‘武胜刀’来的厉害吧? 而且元辰剑中,还藏着一口剑气。这等人物的一口剑气,放眼邕州,还不是谁挡谁死?! 什么金冠神鹰? 什么杨丘符箓? 统统不顶用。 “好宝贝!” “好宝贝!” 陈季川心头火热。 踏步上前,握住剑柄。 一瞬间,似有万千剑气临身,有千刀万剐之痛。 “痛痛痛!” 陈季川能忍非人之痛,咬着牙,不闻不问,静心感受。 不知多久。 似有一个个文字划过眼前,字字珠玑、深奥晦涩。陈季川看一遍,看两遍,根本记不住。 只能进入大梁世界,一句句用笔头记下。 如此。 反反复复一刻钟,陈季川才记下不到半成。 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先天真气也被消耗大半。 “不行了。” 陈季川脸色涨红。 将元辰剑松开,连忙退后几步,这才死去活来,缓了口气。 元辰剑依旧在那里 冷酷。 无情。 “厉害。” “厉害。” 陈季川被这口‘元辰剑’折磨摧残,不但不恼,反而欢喜,还要赞它。 不是陈季川天生贱坯子。 而是因为这元辰剑越难对付,就代表越厉害。到手之后,对陈季川的帮助也就越大。 陈季川巴不得十年八年都取不走这口宝剑呢。 只不过 “用不了十年八年。” “照这个度,最多一天就能记下《剑图》。再到大梁世界中琢磨琢磨,收剑应当不难。” 陈季川想着。 转过身走出山洞。 往石林中看去,就看到穆俊雄、褚三阳还在往前艰辛挪动。穆俊雄见着陈季川出来,忍不住问道:“大人,里面可有凶险?” 这话问的,可不像是在关心陈季川。 “与这里一样,算不上凶险,就是越往前越难行。” “我走了五十多步,也走不动。” 元辰剑尚未到手,《剑图》也还没记下,陈季川不想让穆俊雄知晓内情,随意糊弄道。 “连大人也只能走五十多步?” 穆俊雄摇摇头,惊叹道:“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远处。 褚三阳正在闭目修行,搬运内力,以期突破后天晋升先天。 陈季川看了眼,冲穆俊雄道:“不管里面藏着什么,此处都是难得的修行宝地,对你我修行都大有益处。这几天就先安心在此修行,我也要试试,看能不能借助此地突破境界。” 说取宝的话,难保穆俊雄不会生出危险的心思。说突破的话,可以极大降低穆俊雄动歪心思的几率。 “大人也要突破了?” 穆俊雄一听,脸上一喜,忙冲陈季川道:“祝愿大人早日突破,功参造化!” 亦不知真情还是假意。 陈季川也不去管,笑了笑,道:“我去吩咐外面的人先不要出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理应如此。” 穆俊雄点头道。 陈季川径直来到石林中段,唤来盛大阳,附耳吩咐道:“看住此地!这两日不要让任何人出入,包括武盟盟主在内。但凡有人擅闯,马上撕碎这道黄符。” 说着。 将一道子母感应符塞到盛大阳手中。 只要他在这头撕碎子符,陈季川手上母符就会自燃,知道外面有变。 “杨大人放心,我一定看住了。” 盛大阳郑重点头。 他分得清里外远近,也知道‘白玉京’跟‘武盟’哪个前途更大,当然明白该听什么人的话。 “好好干啊。” 陈季川见状,勉励一句。 这才返身,又回到坍塌洞穴中,继续去摸元辰剑。 …… 一晃两天过去。 褚三阳依旧在石林中修行,满面红光,有些兴奋。 看样子。 就快要突破先天。 穆俊雄同样也在修行,但他就没有褚三阳那么投入,时不时分心,看向石林外,去看有没有陈季川的身影。 正看着。 忽的,身上压力一空,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 “这” 穆俊雄一惊。 回头看去,就见褚三阳也猛地睁眼,也向他看来脸色骤然一沉:“怎么回事?” 显然也感受到变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种可能,忙将目光投向前方石林外。 就见‘杨修’大步走出,撕下一截衣服,用以包裹着长剑似的物什,拿在手上,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大人。” 褚三阳见着陈季川,忍不住先开口,着急问道:“石林中的变化可是大人所为?” 这位褚副盟主苦修两日,眼见着突破先天的希望就在不远。 此刻却生生被折断。 一时间,失了仪态,语气僵硬好似在质问陈季川。 “褚副盟主,不得无礼!” 穆俊雄见状,心道不妙,冲褚三阳斥责一声,又转头冲陈季川道:“杨大人担待,褚副盟主一时失言,并非有意冲撞。” “哼!” 陈季川冷哼一声,瞥了眼褚三阳,一句话没说,直接往石林外走去。 “大人。” 穆俊雄跟在身后,路过褚三阳身边的时候稍稍停顿,急的叹气道:“大长老,还不赶紧去跟杨大人赔个不是?” 一面说着,一面还在给褚三阳使眼色。 褚三阳听到穆俊雄提醒,又见‘杨修’态度,也知道自己方才口不择言,居然敢责问这位杨大人。 要知道。 这位来历神秘。非但实力强横,手段诡异,更令人畏惧的是,心性还异常毒辣。前几月翻云弄雨,将武胜门等三派高层杀的七七八八。武盟成立之后,也四处搜罗三派中人的罪名,特别是武胜门、漓水帮中人。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杀的血流成河,毫不手软。 心中懊悔、后怕。 又极度气恼、憋屈。 但终究不敢得罪陈季川,冲穆俊雄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急急忙忙往陈季川追赶过去,口中疾呼:“杨大人,你听我解释” …… 陈季川没空理会褚三阳。 也知道自己收了元辰剑,断了褚三阳晋升先天的希望,必定遭他记恨。 但对于陈季川来说,区区一个武盟副盟主能不能晋升先天,完全没有这口元辰剑重要。 他花了一天时间,将万剑宗绝学《剑图》抄录到大梁世界,又在大梁世界花了一年时间,初步通读《剑图》,从中得出收剑之法。 担心夜长梦多。 陈季川第一时间就将元辰剑收起,哪里还顾得上褚三阳。 等到出了洞穴,被褚三阳劈头诘问,陈季川才反应过来。但褚三阳语气不善,陈季川又一心要出黑狱,仔细研究研究这口元辰剑。 完全没心思搭理他。 索性冷酷一些,直接离去。 得罪人便得罪人。 大不了他到时再换个身份主持武盟。 到时不但以往记恨、仇怨全都不见,若是褚三阳识趣上道,陈季川不介意用新身份施恩于他,助他修成先天。 那时。 与‘恶人杨修’相比,新身份可就是实打实的好人、恩人了。 正好这次得了‘元辰剑’,到时候就借口说是在白玉京中立了大功,被升了职,去了别处。 白玉京高层全是陈季川,没人能揭穿。 绝对的天衣无缝。 但这些都是后话,目前紧要的,还得是琢磨这口元辰剑。 离开黑狱。 出武胜城。 陈季川回到明堂山,进入其中一处巢穴。 “元辰剑。” 小心翼翼的将缠绕在元辰剑上的布条解开,显出青湛湛的元辰剑来。 清光微微闪。 让人看着,不禁心神摇曳。宝剑在手,再没有剑气刮骨削肉的煎熬,陈季川喜滋滋的,将剑握在手上,向着这处山洞中一块青石斩下去。 嗤的一声。 青石就被削下一块,切口平滑至极,就好似切开了一块豆腐似的。 “好剑!” 陈季川大笑一声。 剑在手,接连挥舞几下,挽了几个剑花,才收住兴致。 走到山洞正中法坛盘坐下来。 “杨丘。” “涂山计。” 陈季川摇摇头,暂时无心去理会碧青崖、铁叶岛,迫不及待进入大梁世界,去钻研万剑宗绝学 《剑图》! …… 第八十八章 养一口剑气!【第三更,400月票加更!】 大梁世界。 一晃,又过去四十载。 陈季川依旧习惯性的将这方天地唤作‘大梁世界’,但实际上,大梁已经成为历史,取而代之的是庄家天下,称‘大项’,立国已有四十年。 这一年。 陈季川已经二百二十二岁,骨龄也有一百二十岁,算是高龄。 哪怕功参造化,在内功、外功、道法修行上都有极高的造诣,陈季川也难以避免的显出老态。 这是生命特性,非人力所能逆转。 修行方面也受到影响,近些年进步缓慢,内功、外功全都卡在第八层,始终难以突破。 道法方面倒是始终在进步。 但因为突破较晚,时日尚短,还在第七层慢慢攀爬,相距第八层有不小距离。 陈季川也不着急。 每日该如何修行,还是如何修行。该怎么磨砺,依旧怎么磨砺。 他很清楚。 世上武人、道人万千千,但古往今来,能修成八品的,终究是少数。修成九品、十品的,更是百年一见。 他如今内功八层、外功八层、道法七层,已经走在很多人前头。 再往上 唯有用苦功去磨,用心去想,用时间去堆。 时常日久。 苦功到了,积累到了,自然能够突破。 …… 这一日。 陈季川没有如往常一样修行,他待在潜山,坐在西麓中峰山巅,手捧一卷书,缓缓翻看。 书名《剑图》。 正是他从‘元辰剑’中得来的功法。 实际上,这书中的内容他已经全都背下来,此时翻看,只不过是要将精力都放在思索跟琢磨上,而不是回忆跟背诵上。 “养一口剑气。” “出口则伤人。” “万剑宗绝学《剑图》,修的就是这一口剑气。但往后,又分作两条道路” 其一是‘闭口剑气’,平时不,腹中蕴养、淬炼,待到遇敌时,张口喷出,剑气至强毁天灭地。 号称‘一剑破万法’。 至刚至强。 无坚不摧。 其二是‘十万剑图’,修剑气分化之法,一分二二分三三分万千。炼到大成,有十万八千道剑气,纵横交错,汇成一副‘剑图’,任是什么样的敌人,都要被绞杀成齑粉。 “闭口剑气。” “十万剑图。” 前者至简,后者至繁。 不论要走哪一条道路,都不轻松。 如‘闭口剑气’,前十年不得开口,开口则气泻,则剑散。待到剑气种子孕育成了,又要一心侍奉,日日淬炼,这一生不修它法,只修这一口剑气。 至诚至忠。 光这一点,许多人就没法办到。有时在外历练,总会遇着感兴趣的法门,于是分心去修炼,精力一散,这‘闭口剑气’就炼不成了。 不止如此。 ‘闭口剑气’因只养一口剑气,剑气威力极强,压迫丹田、肉身、魂魄,每日都要忍受剑气刮骨削肉的痛苦。待到好不容易习惯了,修为上涨,剑气又强,痛苦也要增加,痛苦也随之加剧。 非得有非人的意志,否则 “劝君莫闭口。” 《剑图》中,‘闭口剑气’篇总纲,头先就是这五个大字。 “日日夜夜受剑气压迫,时时刻刻享受凌迟之苦。” 饶是陈季川,看到这法门,也有些心惊肉跳,连连摇头。 如此法门。 威力强则强矣,可有胆子修行的,也寥寥无几。 陈季川也是其一。 ‘闭口剑气’难修,但因为威力至强,故而修行者反而不少。当然,半途而废者更是十之**。 万剑宗的前辈们有感‘闭口剑气’之艰难,凭借大智慧,前仆后继代代传承,最终创出‘十万剑图’。 这一篇,修的是万千剑气。从‘闭口剑气’分化而来,每一道剑气的威力也大大降低,但同时痛苦跟折磨也千百倍的削减。 虽说依旧比其他较为温和的法门来的痛苦,但总算可以忍受。 可单单分化还不行,万千剑气的杀伤力,还比不上‘闭口剑气’的三两分。 于是有修士就在剑招、剑阵上下功夫。 将一门原本很简单的‘闭口剑气’,生生给改成了天下一等一的复杂剑诀。 此法创出之后。 哪怕是万剑宗的剑道前辈们,最多也只修炼到两万多道剑气。理论上的‘十万八千剑气’,还没人达到过,只停留在猜想层面。 但按着《剑图》中记载,若能将‘十万剑图’练到两万道剑气,威力就已经能媲美‘闭口剑气’,在应变上更是出无数倍。 “两万道就能媲美号称‘一剑破万法’的‘闭口剑气’,那要是十万道” 陈季川想想那场面,都觉得有些窒息。 但反过来想: 两万道剑气的‘十万剑图’,才能与一道‘闭口剑气’相媲美,又可见‘闭口剑气’威力之盛。 “都很强。” 陈季川将《剑图》合上,知道此二篇不论哪一篇炼成,都是极强的。 但他心中早有选择:“‘闭口剑气’半途而废者众多,我也是常人,怕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我能行走诸天,见识诸天万法,全都摒弃,只养一口剑气,未免不智。倒是‘十万剑图’” ‘十万剑图’在于繁琐,在于复杂。 从一开始的一道剑气,再到两道、四道、八道,每一道剑气,都可以看做是一柄剑。 操控一道剑气,就是操控一柄剑。 八道剑气,就是八柄剑。 时操使,同时舞动剑法,可想而知其中的难度,这需要对剑法招式极度的熟练,非得心算能力极强,才能完成。 光有天赋还不够。 还须无数次的练习,做到熟能生巧。 除非天赋古往今来排的上号。 否则只能拿时间来堆砌。 但是巧了 陈季川最多的就是时间! “我有四百倍时间差,可以在道果世界中练习剑招,练习‘十万剑图’,到了现实中,剑招信手拈来,剑法出神入化,就省下了练习剑招剑法的时间,可以全都用来修行《剑图》,蕴养剑气分化剑气淬炼剑气。” 陈季川心中清明,早就知晓自身优势。 站起身来。 从山巅往下眺望,就见两个中年道人正在练剑。两头猛虎扑食,喂练剑招。 二道一个剑走狂暴,一个剑走飘逸。 颇有些像模像样。 陈季川将手臂张开,从峰顶一跃而下,落到二道跟前。 “祖师。” “祖师。” 二道正在练剑,见祖师到来,忙的见礼。那两头猛虎也毕恭毕敬,冲着陈季川人立而起,前爪作揖,分明是苍澜猛兽,却显出几分憨态。 陈季川摆摆手,示意二道、二虎起身,直接道:“清风明月,你二人练剑,应当知晓这世上剑法高人,去列出来。” “是。” 清风、明月不知祖师一个练拳练刀的,为何突然对剑法感兴趣。 但也不敢多问,只抱拳应下。 …… 从这一日起,陈季川就开始修行《剑图》,舍弃《神扑刀》。 两功同修没有必要。 两门不同性质的功法同时修行,内力在经脉内交汇,难免会出现碰撞跟摩擦,很容易导致功力进步缓慢,甚至是不进反退、走火入魔。 《剑图》足够强大,再修行《神扑刀》,只会分散精力,对战力却没有多少提升。 太不划算。 《元一功》则不同,此功温和,内力可以温养经脉。 不论修行什么功法,行功完毕之后,再搬运几周天《元一功》,不但不是负担,反而还能让经脉更加坚韧。 即使没什么破坏力,对气力的增幅也小,但仅凭这一点,也算得上一门‘奇功’。 更别说此功还能任意‘嫁接’,更是难能可贵。 摒弃《神扑刀》后,陈季川就将主要精力放在《剑图》上。 每日清晨打拳,化劲洗髓。 然后迎着朝阳,修炼《剑图》,养一口剑气。 再之后,搬运《元一功》,温养经脉。 到了下午。 就将精力用来修习剑法、剑招。 万剑宗绝学《剑图》中,一成讲的是‘闭口剑气’,一成讲的是‘十万剑图’,剩下八成都是各种各样、各门各派的剑法招式,有简单的,有复杂的。 陈季川不急修行《剑图》中的剑法,而是在大梁世界中,通过宝芝林、长生观的影响力,找来剑法高手,延请名师指点,从最基础的学起。 他以往修的是《神扑刀》,练的是刀法。 外功化劲。 多用的是拳脚肘膝,运用兵器也多是大刀、大枪、弓箭等。 唯独剑法未曾涉猎。 乍一上手,不好上来就练剑法,还是得将基础打牢靠。 一招一式,一板一眼。 一遍遍练习,一日日苦学。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季川的剑法造诣也在不断进步 初学乍练。 初窥门径。 粗通皮毛。 渐入佳境。 炉火纯青。 小有成就。 …… 六年一晃而过。 花了六年时间,将剑法基础夯实,仅凭基础招式 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云、挂、撩、斩、挑、抹、削、扎、圈。 陈季川也能挥极大威力。 毕竟是化劲、先天、出窍三料宗师,高屋建瓴,根基深厚,任何稀松平常的招式,在陈季川使来,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基础完备。 从第七年开始,陈季川开始修习更高深的剑法,有大梁世界中的,也有《剑图》中记载的。 不断学习。 不断练习。 不断与人切磋,增加实战经验,锻炼临场应变的能力。 时间一年年过去。 陈季川的年岁也越来越大,但剑法却越来越强,越来越老辣,越来越复杂。 养一口剑气。 转眼二十年。 …… 第八十九章 定山老妖:大梁篇完结!【感谢‘天空之狱’的5万打赏!】 二十年间。 陈季川时而在代县,在潜山,时而行南就北,与各路剑法高人切磋,或是观摩天地山川亿万景象。 避免困居一地,灵性匮乏。 倘若遇着风水宝地,亦或是练功有所得,陈季川也会停留,待上三月五月、一年两年。 颇为随性。 这一日。 陈季川来到北府郭县一处荒山野寺,夜晚时分,阴风呼啸,极为鬼怖,常人少至。 养一口剑气到了关键时候,剑气压迫丹田、肉身、魂魄,火候已足,可以着手分化。 于是他就在此地住下,静心修行。 “剑气分化。” 这须得达到先天之境,‘神’入丹田,与真气相融,能犹如臂使。到时念头一动,剑气便可分化。 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功夫,陈季川又是第一次修行,更需要处处摸索、小心探究,耗费的时日更长。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一转眼,他在郭县北面这座破败的‘定山寺’已经待了三年时间。 一道剑气化为两道,又化作四道。 已经是目前极限。 再继续,剑气稀薄,难以成型,就要功亏一篑。必须花费时间蕴养,将这新分化的四道剑气淬炼、凝实,届时四化八、八化十六。 剑气数量很快就能增长上来。 剑气修炼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与之相比,反而是剑法修行、剑法与剑气的连动更为困难。 陈季川每日来到定山外的老槐树下练剑。 其中《剑图》记载的一门的‘泼墨披麻剑法’,陈季川最为熟练。这套剑法一气呵成,极其连贯,使至极快时更可将数十招剑法合而为一,且每一招均有杀着,繁复无比。 持剑而攻,亦可挥极大威力。 与‘十万剑图’配合,在分化出三十二道剑气的层次中,也是一等一的剑诀。 “白虹贯日。” “春风杨柳。” “腾蛟起凤。” “玉龙倒悬。” 陈季川走剑步,舞剑招。 形动而神动,神动而气动。随着陈季川舞剑,新分化出的四道剑气也在丹田中乱窜。初时不成体系,但一日日过去,一次次练习,渐渐的,就能看到,那四道剑气居然有了章法,有了‘泼墨披麻剑法’的几分味道。 四道剑气。 同时演绎四式剑招,又在不断变化。常人度再快,剑招衔接的再巧妙,其间也会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迟滞。 但剑气演绎,就没有这种弊端。 ‘泼墨披麻剑法’着重又在于‘一气呵成’。 剑气使来,当真威力倍增。 不过这也并非易事,陈季川在定山寺中修行,三年分化四道剑气,三年静养四道剑气,往前六年、往后十四年,又不断琢磨、修炼‘泼墨披麻剑法’,驱使剑气。 日积月累。 潜移默化。 这才将这套剑法的些许真意贯通,初步达到通神之境,四道剑气犹如臂使,激出去,就可舞动剑法。 从这里开始。 就已经初步脱离凡俗剑法的范畴,已经是仙家手段,可称 “剑诀!” …… 北府郭县。 位于大项中部偏东,与眉山府代县的位置相仿。 南国北国来往,靠西面的,多通过代县。靠东面的,则多经过北府。 阳春三月。 距离秋闱尚有小半年,就已经66续续有上京赶考的士子启程赶往京都,零零散散从北府经过。 有路过郭县的,也有借宿定山寺的。 陈季川在定山寺苦修二十年。 剑法已然通神。 实力比起四十年前、二十年前又要强横数倍,修为也是大涨。 比起《神扑刀》。 《剑图》无疑更强,不但更加玄妙,修炼度也远不是《神扑刀》能够比拟。 难度虽然也大。 若是普通人一开始就修行《剑图》,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只怕还在‘养一口剑气’的阶段徘徊。 陈季川不同,他底子厚 内功先天。 ‘神与气和’这一关直接就能踏过,又有《神扑刀》的真气,虽说转修之后,能利用的不足两三层,修为不可避免的倒退,却也省了不少时日。 又有《元一功》,嫁接真气,火提升。 …… 外功化劲。 肉身强横,省去了慢慢淬炼的功夫,不用多费事,就能承载至刚至强的剑气。 …… 道法出窍。 魂魄强大,神思也强。剑气分化,原先控制一道剑气,分化后要控制两道、四道,若魂魄弱小,精神不足,剑气就要失控,将丹田、肉身戳的千疮百孔。 这是修行之险,亦是重重关卡。 陈季川修行《剑图》之前,数十上百年的苦修,相当于已经闯过不少关卡。 再修行。 自然是顺风顺水。 剑气藏于丹田,淬炼内力。 修行度极快,先天内力很快充盈,量变、质变,而后化为先天真气。继而真气化为真元,生生不息、循环不止。 陈季川的修为也在突飞猛进 内功方面,《剑图》很快达到八层,追平原先《神扑刀》的层次。之后继续勇猛精进,剑气分化、淬炼。 最终一举突破,达到第九层。 先天第三境真元境! 外功方面,受剑气淬炼、压迫,进步也非往日可比。 化劲洗髓。 虎豹雷音。 那丝丝缕缕的剑气渗入到全身各处,涤荡骨髓,淬炼肉身。 在内功突破后不到两年。 外功也突破到第九层,总算达到当初孙四海的境界。 道法出窍。 魂魄成长。 由第七层破入第八层,距离巅峰还有一段距离要走。依旧急不得,须缓缓图之。 …… 一开始的一往无前,突飞猛进,到如今算是将底蕴、以往积累消耗一空。 《剑图》修行变得艰难。 化劲之上,道路千万,茫茫然不知何往。 道法还有进步余地。 可惜的是 …… “时日无多了!” 陈季川盘坐定山寺外,一株老槐树下,白苍苍,已然苍老。 二百二十二岁转修《剑图》。 先二十载练剑,养一口剑气。 又二十载专研‘泼墨披麻剑法’,分化剑气,修习第一部剑诀。 四十年悠悠过往。 陈季川已经是二百六十二岁高龄,骨龄亦有一百四十岁。 一生修行。 一生斗战。 用道法杀人,用拳术杀人,用剑法杀人。 难免有损伤。 能活到一百四十岁,实属不易,陈季川已经心满意足。更别说,这一生成就斐然 姓名:陈季川【其二】 年龄:262 仙阶:无 官职:无 等级:9 天赋:造化·洞悉 功法:剑图、陈门七十二绝艺、太阴炼形法、元一功 术法:陈祖四十八法、泼墨披麻剑法 临摹:略 仙奉:1 源力:31o86 …… 看一眼仙籍,陈季川再无缺憾。站起身,就要启程,回转代县。 他从代县来,死也要回代县去。 还要将《剑图》传下,将一生所学、感悟全都记录下来,流传后人。 岁月流逝,待到他下次再回到大梁世界,一代代武人数十年、数百年碰撞出来的智慧,应当能让陈季川有所收获。 这里不是现实。 自身功法流传出去,也威胁不到真身安危,陈季川自然不会吝啬。 就如同他当初在大燕世界中悟出暗劲,又将暗劲关窍传授出去一样。 陈季川起身。 忽的。 却扭头往身旁老槐树看去,神色一动,将‘洞悉术’施展,顿时笑了:“真是巧了。” 声音落下。 就见这株老槐树虬结的树干竟显出变化来,仔细一看,颇像是常人五官。那眼睛灵动,嘴巴也在张合着,有苍老的声音传来:“请陈仙人救我一命!” 姓名:无 年龄:1oo6 等级:7 天赋:老树盘根 法术:泼墨披麻剑法 …… “千年老树成了精。” 陈季川看着老槐树,不由感叹。 这槐树生长千年都不曾生出灵智。直到他来了又将走,才启灵智,成了精怪。 在定山寺这二十年来,陈季川日日都在这老槐树下习武练剑。二十年过去,没想到一套‘泼墨披麻剑法’居然被这老槐树给学了去。 倒也有些缘法。 “也罢。” “看你为我遮阴避阳二十载,我便救你一救。” 陈季川笑了笑道。 “多谢陈仙人!” 槐树精大喜。 他生长千年,虽刚刚觉醒灵智,但以往也有本能,知晓这座定山的种种事迹。知道这世上但凡有精怪鬼物成型,就有降魔卫道人士前来斩杀,下场往往凄惨。 槐树精惧怕。 本能的不愿成精。 直到今日,看到陈季川要走,神思一冲这才成就。知道陈季川厉害,担心往后有人来降他,于是向陈季川求救。 “谢自不必。” “只望日后莫要仗着一身本事害人,否则宝芝林、长生观弟子,第一个不饶你!” 陈季川摆摆手,语气先还温和,而后变的凌厉杀伐。 惊的槐树精连连摇摆枝叶,忙不迭道:“不敢害人不敢害人。” “莫要食言才好。” 陈季川又敲打一句,这才不言语,就在这槐树下踏罡步斗,行法念咒:“藏身藏身真藏身,藏在真武大将军,左手掌三魂,右手掌七魄,藏在何处去,藏在波罗海底存,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千个邪师寻不到,万个邪师寻不成,若有邪师人来寻到,天雷霹雳化灰尘,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法老仙师急急如律令。” 咒起咒落。 槐树精直感觉身上似蒙了一层纱,原先赤裸在外,有些无遮无拦,惊惊险险的感觉顿时不见。 “此乃‘藏身法’,只要道行不过我,即使到来跟前,也无法看破你的精怪之身。” “我再传你‘取魂咒’,待你自觉能自保时,自行取出三魂七魄便是。” 陈季川张口,又念出一段咒语,传授关窍机宜。 “谢陈仙人!” 槐树精树枝作揖,再次拜谢。 陈季川看着槐树精,心想树精不伤人,难保有人不识趣来害他。 到时槐树精不作恶,反倒凭白丢了性命。 这与他的想法不符。 想了想。 就将顶上一截树枝扯下,并指成剑,剑气喷薄奋笔疾书,写下‘宝芝林陈’四个大字。 冲槐树精道:“若有道人和尚来打你,你先将这字给他们看,说明你我关系。若他们还要杀你,再打回去杀回去不迟。我在定山寺中聚了些小鬼,都是不曾害人,无依无靠的苦命鬼。本想带回代县,但路途遥远,又背井离乡,我心不忍。今后你在定山,可稍作庇护,往后有孤魂野鬼来,恶鬼杀,善鬼留,务必记牢。” “我都记下了。” 槐树精摇晃枝叶,做出点头的动作。 陈季川又冲槐树精道:“我在定山寺中放的还有不少书籍、道卷,你闲来无事,可仔细琢磨,增益自身。兴许有一日,能脱去精怪之身,化身成人,去见识见识人世美好。” 话说完。 陈季川再不停留,将宝剑握在手中,下定山、出郭县,直奔眉山府。 …… 大项元丰七年。 宝芝林创始人、长生观第一任观主‘陈祖’陈季川于潜山西麓羽化飞仙,荣登仙界,时年二百六十二岁。 同年。 郭县定山,有槐树成精,精通剑法,自称陈祖弟子。 因其于定山寺汇聚数十鬼物,时人畏惧,故称之为 定山老妖。 …… 第九十章 第二枚‘道果’!【第二更,求月票!】 意识海中。 莲花盛放,璀璨耀世。 光华涌现中,前尘往事浮现,大梁世界前后两世三百一十年历经种种悉数涌上心头 初入大梁,至眉山府,遇栖真子。 …… 金风山二班来请,救治班母,得《高上月宫太阴元君孝道仙王金华黄素书》,杀五鬼道人,得‘五鬼阴兵法’。 …… 创立宝芝林,经营代县,成坐地虎。 …… 二世重来,功参造化,诛栖真子,立长生观,传四十八法。 …… 修《剑图》,习剑法,内外功大成,终成一代传说。 …… “一辈子。” “又结束了。” 往事一幕幕,忽而三百载,陈季川恍惚又过一生,回过神来,不由长叹一声。 又一次历经生死,依旧让人畏惧。 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不知不觉,等他再回神的时候,就出现在这意识海中。 在他跟前。 一朵莲花。 …… “莲花。” 陈季川定下心神,看向意识海中。 莲花闪耀,忽而一座莲蓬缔结,当中有莲子喷香。 一道道信息纠缠。 “道果。” “莲子。” 又一次生死淬炼,让陈季川又更多一分处变不惊。定下心来梳理,感受这第二枚‘道果’传来的信息 姓名:陈季川【其二】 年龄:) 仙阶:o 官职:无 等级:9 天赋:造化·洞悉 功法:剑图(第九层)、陈门七十二绝艺(第九层)、太阴炼形法(第八层)、元一功(第七层) 术法:陈祖四十八法、泼墨披麻剑法、 临摹:略 仙奉:1o 源力:31o98 …… 目视‘道果’。 其上浮现出陈季川在大梁世界的最后成就。 百五十五载苦修。 三百一十载岁月。 陈季川将外功、内功全都练到当世顶尖,再难寸进。唯独道法还差些,没能达到第九层。 但放眼大梁,也是绝对的巅峰层次。 达到结成道果的标准。 “总算拿下了。” 陈季川看着第二枚‘道果’,也松了口气。 随着他在现实中搅风搅雨,创建武盟之后,自大燕世界结出的第一枚‘道果’的层次就显的不足。 在大燕时。 陈季川内功六层,外功六层,对盛大阳、方栋等人还算有些用处。 对曹正、褚三阳等三派长老这一层次来说,也有些帮助。他们虽说本就是六品,但同层次的经验、感悟,对他们也有触动跟收益。 一旦吃透,不说突破先天,至少能在原先基础上更上层楼。 但对于穆俊雄、王泉、薛忠三人来说,就显得尤为不足了。 三人都是先天层次。 第一枚‘道果’的层次甚至还不如他们。 也就是陈季川一通操作眼花缭乱。 先是虚构出一个‘白玉京’,自己化身‘杨修’,翻云覆雨,明着暗着杀死吴广全等人,诡异毒辣的手段将三人给震慑。 再加上他用‘白玉京’的纲领去蛊惑,用‘长生法’吊着他们。 这才能随意驱使三人,令穆俊雄等不敢反水,心怀期待。 但随着时间推移。 陈季川独揽灵石、蚌珠,所谓的‘长生法’又迟迟没有下文,三人早早晚晚都要不甘被操控,继而出现反抗的心思。 到时陈季川未必怕了,但总归麻烦。 如今好了。 第二枚‘道果’结出,别说穆俊雄等七品先天,就算是八品、九品大宗师,这第二枚‘道果’凝结的铁莲子的诱惑力都是极大。 “过几日。” “就寻个由头,将铁莲子下去。” 陈季川想着,忽的想到‘元辰剑’,不由笑了:“就先奖励穆俊雄、褚三阳二人。” 他能得到‘元辰剑’,得到《剑图》,二人也算有些功劳。 赏赐两枚铁莲子,有理有据,不会显得刻意。 私下里。 盛大阳也可以赏赐一枚。 至于当初的其他人,用金银锦帛等财物奖励就是。 陈季川吝啬,但也只针对灵石、蚌珠,对于金银珠宝,反而不感兴趣。 心念划过。 陈季川就要从‘道果’中凝出几枚铁莲子,用以奖赏。 但就在意念触碰的一瞬,又有一道信息传来 “恭喜法主获得仙阶,当前仙阶为o阶,可凝结两颗附属道果,请选择” 信息传来。 陈季川眼前就有一个个身影划过 五鬼道人。 栖真子。 班爪。 班牙。 孙四海。 金胜古。 飞霞子。 …… 一个个人物,全都是陈季川的‘熟人’。 要么是死在他手上,如栖真子。 要么是死在他跟前的,如五鬼道人,如孙四海、二班等人。 “仙阶?” “附属道果?” 陈季川心中惊诧,去看第二枚‘道果’,就见仙籍仙阶一栏,果然从‘无’变成了‘o’。 乍一看没什么差别。 陈季川一开始也没注意,因为死之前,他在大梁世界调出仙籍去看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变化。 谁想到死之后居然变了。 再去看‘仙俸’,也从原先十天一点,激增到十天十点。 俸禄大涨! 但不论是仙阶还是仙俸,都远不如‘附属道果’带给陈季川的冲击。 “两颗附属道果。” “也就是说” 陈季川眼睛兀的明亮,人在意识海中,都忍不住嘴角扬起。 可供选择的这些人中,高手可不少。 有外功巅峰的,如孙四海,达到化劲巅峰,九级绝巅,差一步就是十级。 有道法巅峰的,如栖真子,达到出窍巅峰,九级绝巅,差一步就是十级。 孙四海还好。 专修‘陈门七十二绝艺’,一身所学皆出自于陈季川,顶多有自己的体会罢了。 当然。 对陈季川来说,得到孙四海毕生所学凝成的道果,仔细体悟,也有极大助益。 查漏补缺、触类旁通、相互印证。 日后突破化劲的把握必然更大。 但相较来说。 栖真子的道果对陈季川的诱惑力武艺更大。 这老不死的道法境界极高,又精通许多术法,如陈季川从他处得来的‘剪纸成兵术’,如‘犁头咒’,如‘通幽诀’。 可还有些秘法,不录文字,唯有栖真子自身修行。 陈季川之前觉得遗憾,现在只要凝出栖真子的道果,栖真子一身本事,陈季川想学哪个就学哪个。 任他挑挑拣拣。 “道果!” “好个道果!” 陈季川喜出望外。 这可算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对陈季川的意义非凡。 不去多想。 陈季川心中早就选定两个目标 第一个当然是栖真子。 这是死在陈季川跟前,道法境界最高的一位。不谈他精通的那些道术,单单是道法修行的经验,出窍修行的经验,就足以让陈季川受益无穷。 第二个却不是孙四海。 孙四海专研‘陈门七十二绝艺’,陈季川从他身上,除了得些经验心得,与自身印证之外,学不到什么新本事。 再者说。 现实中武人多修的是内功,陈季川在内功方面的成就不小,但主要在《剑图》跟《神扑刀》上。 《剑图》不可能在现实中传授。 只剩下《神扑刀》。 翻来覆去,白玉京那些成员到手的铁莲子要都是这一门武学的心得,还是出自同一人的话,难保不会心生疑窦。 “孙四海就算了。” 陈季川目光一转,落在一位白白须温和老者身上 …… 姓名:栖真子 等级:9 功法:通幽诀(9) 术法:五猖邪法、犁头咒、剪纸成兵术、千斤拖山榨法、圆光术、鸡头邪术、 …… 姓名:安济世 等级:9 功法:三分归元剑(9) 术法:三分归元剑式、柔云剑术、神风十三剑、松风剑法、排云剑法、劈空掌、 …… 孟龙山,安济世。 这是大梁鼎鼎有名的一位大宗师,前半生霸道无匹,几无敌手。后半生修身养性,束剑高阁。 陈季川当初困在先天,就曾去孟龙山请教,大有收获。 待到安济世晚年,陈季川作为大梁世界中数一数二的神医,就被请去助其调养。 奈何天命不可违、寿数不可逆。 安济世最终还是老去。 当初陈季川就在一旁,故此选项中有这位大宗师。 “大宗师内功巅峰,剑法卓群。” “对我修习‘十万剑图’大有助益!” 修行‘十万剑图’,陈季川须耗费苦功,将一套套剑法练到通神之境,继而化为剑诀,可驱使剑气。 安济世一生练剑,不但对剑法有许多心得体会,还精通孟龙山上数十套剑法。 用来丰富自身、夯实自身,再合适不过。 孙四海实力、境界未必输了安济世,但相对来说,还是安济世对陈季川的帮助更大。 “栖真子。” “安济世。” 陈季川选定之后。 就见在刚刚凝结出的第二枚‘道果’两旁,又有两个花骨朵绽放,两万道银丝飞入其中,迅就长成莲花。 当中显出‘栖真子’、‘安济世’的身影,然后花开蒂落,凝成两枚较小的莲蓬,当中也有一个个莲子。 见到此景。 陈季川喜不胜收。 哪怕两万点源力顷刻就被消耗,他也不见心疼。 他铁公鸡一般的搜罗灵石、蚌珠,获取源力,为的不是源力本身,而是为了提升自身实力。 之前吝啬。 只是不想本末倒置罢了。 若是为了拉拢、培养势力,从而大量的赐予不知存量的灵石、蚌珠,手底下人的确稳住了,但陈季川的实力可能就要停止。 孰为本。 孰为末。 陈季川心中清楚明白。 随意赐给属下,那太亏心。 但现在两万点源力,换来两个同等层次的高手毕生感悟跟毕生所学。 怎么算,都是陈季川赚大了。 得了便宜。 哪里还有卖乖的道理。 不但不心疼,陈季川心中还在盘算着:“往后进入其他世界,要多往高手身旁凑凑才是。” 这样等那些个高手老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去送上最后一程,日后才好随意挑选,优中选优凝结附属道果。 不仅如此。 对于那些个臭名昭著的高手,陈季川不好去结交然后坐等他们死去。 但却可以记下来。 等快要老死的时候,再去拼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也绝不会亏了。 陈季川心思活泛。 一瞬间想了许多,有些兴奋,有些迫不及待 “新世界!” 在大梁世界中达到巅峰,也该开启新世界了。 心念动。 就见意识海青莲玉佩中,一株根茎生长,上头有一枚‘大燕道果’,有一枚‘大梁道果’。 在大梁道果两侧,又有两枚小些的附属道果,代表着‘栖真子’跟‘安济世’。 而在这株根茎一旁,不知何时,又生长出一株根茎。 上端竟有两个花骨朵都在含苞待放 “这” 陈季川连忙去看,就有信息传来。 下一刻。 他脸上就有一重欢喜一重忧。 …… ps:第三卷起航,求下月票。其他网站的,也希望能来起点投下推荐票,感激不尽。 第九十一章 ‘杨修’升迁,‘陈琳’上任!【第三更,600月票加更!】 第九十二章 先下手为强!【第一更,求月票!】 第九十三章 陈少河的事业!【第二更,求月票!】 第九十四章 枯木逢春,秘境门开!【第三更,800月票加更!】 第九十五章 何人胆敢擅闯水府?!【第一更,求月票!】 第九十六章 漓水印!【第二更,求月票!】 第九十七章 龟丞相,蟹将军,虾将军!【第一更,求月票!】 第九十八章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第九十九章 三开花:记名弟子?挑水童子!【第二更,求月票!】 第一百章 三年 第一百零一章 服气散与先天丹! 第一百零二章 白玉岛!【求月票!】 第一百零三章 种田!【求月票!】 第一百零四章 又三年,扬帆起航!【求月票!】 第一百零五章 沙门岛:咒杀先天!【求月票!】 第一百零六章 打家劫舍,发家致富!【求月票!】 第一百零七章 回音谷:三十二载!【求月票!】 第一百零八章 十一级!【求月票!】 第一百零九章 昔日被咒,今日行咒!犁头咒,疾!【求月票!】 第一百一十章 恨天不公:张志和死!【最后两天,求月票!】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见青山号!【恭喜‘Q木头’大佬成为盟主!】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重返玄幽海!【最后一天,求月票!】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原来就是你啊!【感谢‘小哲夫’的20000打赏!】 第一百一十四章 师叔有所不知【新的一月,求月票!】 第一百一十五章 裴泽【感谢‘昔日小黄花’10000打赏!】 第一百一十六章 钓鱼执法!【感谢‘书友202...797’的万赏!】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就这?【求月票!】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抱元丹与辟谷丹!【求月票!】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十年:大限将至!【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章 小人伎俩!死也不给他!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道友请留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恼羞成怒!【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发大财!发大财!发大财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离云仙府!【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封赏与规划!【感谢‘奇迹恶魔猎手’10000打赏!】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陈少河与梦狐!【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七章 暴躁小老鼠!【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假府主?!【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九章 蟠龙九万九,先天不如狗!【求月票!】 第一百三十章 终成炼气:造化·衍法!【求月票!】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祖师万岁!【求月票!】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玉泉山!【求月票!】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二百载!【求月票!】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玄关术!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正气岛青灵山分光洞亦正亦邪栖真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光阴似箭:二百二十八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先诛回音,再灭五行:玉泉篇完结!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三枚‘道果’!【感谢‘忧伤的人呀’万赏!】 第一百三十九章 横扫十三州,将往蟠龙山! 第一百四十章 新世界:我是野人,长得挺俊!【求月票!】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善!【求月票!】 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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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府鉴察司民城隍威灵公!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世道!城隍考! 第一百八十八章 正统神灵?神道复苏?! 第一百八十九章 城隍借兵! 第一百九十章 五百年:沧海桑田! 第一百九十一章 清君侧!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太祖高皇帝:陈季川!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九山王:栖真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感应魄影,最后三步!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再临秦岭世界! 第一百九十七章 穷途末路,金鹏南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没人能活千年!!!【四千五百字章节!】 第一百九十九章 速速退下,不然便斩了张俭!【求月票!】 第二百章 掌控全场:先天一气降魔锁骨缩身大法! 第二百零一章 长生千年,七州汇聚! 第二百零二章 终突破:二阶炼魄境! 第二百零三章 四九天劫,劫后众生! 第二百零四章 秦岭篇完结:我在仙界等你!【六千四百字大章!】 第二百零五章 第四枚‘道果’! 第二百零六章 新世界解析中—— 第二百零七章 升仙丹!【求月票!】 第二百零八章 重返大楚! 第二百零九章 新世界:标准开局! 第二百一十章 ‘血手人屠’戴雄! 第二百一十一章 血光西来,邪法上身!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仙缘,炼魔! 第二百一十三章 九炼仙府!【双倍最后一天,求月票!】 第二百一十四章 重逢! 第二百一十五章 四十载:玉面判官!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六十八岁!炼气七层! 第二百一十七章 长生榜!【感谢‘Jan_King’大佬的两万打赏!】 第二百一十八章 报功!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绝学!【五千字章节!】 第二百二十章 苦修!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仙道二阶:造化·点化!【第一更!】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罗天袖:第三重!【第二更!】 第二百二十三章 巫神教?【第一更!】 第二百二十四章 穷与富! 第二百二十五章 终晋二阶!【第一更!】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十年:真炎炼法宝!【第二更!】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二阶地窟!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出发! 第二百二十九章 妖王,邪神,祖灵,祭司,战士! 第二百三十章 伏凌妖王!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入主!【第二更!】 第二百三十二章 宝山,乍富!【第三更!】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本命神通!【第四更!】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小旋风!【第一更!】 第三百三十五章 给我戴宗一个面子!【第二更!】 第二百三十六章 雾灵山联盟!【第三更!】 第二百三十七章 图穷匕见!【第四更!】 第二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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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作为第一个上报‘圣器’消息的,这次学院除了下任务卷轴外,一同来的还有这次的奖励   “三次免费召唤‘蝙蝠君主’的权限!”   蝙蝠君主相当于三级魔法师,放在神座大6中,相当于法师塔塔主,实力强横至极。   三次免费召唤的机会,对格林、利维亚来说,等同于三张强力底牌,三次保命的机会。   这绝对比什么魔法物品都要来的珍贵。没用多少力气就多了这样的底牌,不怪利维亚这么兴奋。   “如果能确定‘圣器’的具体位置,学院的奖励肯定更加丰厚。”   格林也很高兴。   他对‘召唤小屋’、对‘贝纳格院长’一向是充满感激的,也乐意为学院做贡献。但报答学院的同时,又能获得适当的反馈,无疑让人更有动力。   “暂停一切商业活动。”   格林当机立断,“将商会人手散出去,全力寻找‘圣器’。”   ……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风平浪静的大6实则暗流涌动。   大6上可不止‘召唤小屋’才有这样的情报网,每一个经营数百年甚至传承几代拥有至少千年历史的组织,在大6上的势力都是盘根错节。   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能察觉。   没几日,一位来自东大6的三级魔法师携带‘圣器’进入‘瓦格里昂’的消息不胫而走,将大6上各大帝国、各大学院、各大组织惊动。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魔法师开始频繁的出没在大6各处。   这一日。   比伦公国南部的‘网科城’中,‘阿图曼’法师塔的三级**师‘歌兰’坐在城主府中,手中把玩着一颗魔法水晶球。   城中,人口普查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一切外来人口、近日才出现的陌生人都要接受调查。   这是最笨的方法,工作量也极为浩大。   但有时候笨法子未必不顶用。   ‘阿图曼’法师塔在比伦公国的影响力极大,说动城主进行一次普查行动再简单不过。   但要调查的毕竟是一位三级魔法师,面对普通的卫士、公职人员,他有太多的手段可以糊弄过去。   因此‘阿图曼’法师塔中的两位**师亲自出动,分别手持‘魔力探查水晶’坐镇一城   ‘歌兰’由南往北。   ‘阿图曼’由北往南。   兵分两路推过去,要将整个比伦公国翻个底朝天,期待能现‘圣器’的踪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没头没脑的出去晃悠,不如脚踏实地先把自家门口给检查清楚了。   歌兰**师神色轻松,一边照看水晶球,一边跟网科城城主聊天。   正聊起国中的一位贵妇人,忽的,歌兰**师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一句话也不多说,就已经风卷而起。   “三级**师!”   在城市另一端,同样有一道气息冲天窜起,并且迅向城外转移。但度明显比歌兰**师慢了一点,刚刚出城就被歌兰**师截住。   “阁下请留步。”   网科城外,歌兰**师看着跟前这位**师,搜寻记忆,找不到对这人的印象。大6上有名有姓的三级魔法师歌兰几乎全都有了解,这人如果不是外来的生人,就是做了遮掩伪装。   而堂堂三级**师,居然藏在一个小城中,这太可疑了。   要不是歌兰亲自到来,先是用魔法水晶球探查到这人施展魔法的波动,再暗中派遣魔法师攻击试探,可能就要被忽略过去。   歌兰心中带着期盼,朗声问道:“鄙人歌兰,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歌兰?”   “‘阿图曼’法师塔的**师?”   这人居然不急脱身,听到歌兰的话,反而停下来跟歌兰交谈起来,似乎对‘阿图曼’法师塔有些兴趣。   “对。”   “‘阿图曼’是我兄长。”   歌兰也愿意跟这人说话。   他现在一方面想要搞清楚这人身份,最好打一架试探他身上有没有圣器。但另一方面已经给兄长‘阿图曼’传了迅,现在正要拖延时间,好让阿图曼赶过来。   他有预感,这次碰到的很可能就是正主。   “原来是歌兰**师。”   “我名‘黑索’,是来自‘海尔公国’的独立魔法师,前不久才突破到三级。”   自称‘黑索’的**师也笑吟吟的,态度很和善。   ‘海尔公国’在大6西部,距离‘比伦公国’极为遥远。这位黑索**师又自称突破三级不久,让人觉得面生倒也不奇怪。   “黑索阁下。”   但歌兰半句话也不信他,不过却愿意顺着黑索的话聊下去。   可话还没出口   忽的,手中魔法水晶球闪耀起来,歌兰脸色一沉:“镜像?”   他伸手握住法杖,想也不想就往前方一指   【二级魔法:寒冰激射】   空中冰晶凝结,阵阵冰寒降临,似将空间凝固。接着又有如飞镖般的冰块激射四方,笼罩天上地下,无差别攻击。   咻咻咻!   前方那人在被冰晶碰到的时候,就如同泡沫般破碎。   【三级魔法:镜像术】   这人表面逢迎,暗地里居然在施展镜像逃身,如果不是歌兰手中一直暗扣着魔法水晶球,只怕真要让这人给骗过去了。   实在是万幸。   “坏事了!”   镜像破碎,黑索本体出现,已经到了数百米开外。   “哪里跑!”   歌兰毫不犹豫,手握法杖快低吟,四周冰寒再度降临,愈寒冷。天地似囚笼,被寒冰封冻,欲要将万物冰冻,将世界封印。   【三级魔法:严冬冰环】   魔法释放后。   不多时。   “歌兰。”   歌兰身旁又有一阵魔力波动,下一刻,一个人忽的出现在歌兰身边。   【三级魔法:相位纠缠】   来人赫然是阿图曼。   他们兄弟二人同为三级**师,又掌握‘相位纠缠’这道魔法,彼此气息血脉相连,一人催动魔法,便可以迅传送到另一人身边。   靠着这道魔法,即使二人中有人单独遇险,另一人也可以很快支援。   比如现在。   阿图曼原本远在比伦公国北部,但在收到歌兰呼唤后,立马施展这道魔法,不出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赶了过来。   “糟糕!”   场上局面变化,顿时成了二打一,黑索一时脱身不得,一颗心沉了下来。   三位**师一言不合就动手,不远处的网科城如陷寒冬。   “**师!”   但在城中,却有人面露喜色,接连撕碎几道卷轴。   ……   比伦公国东部,亚利港。   格林取出一面银镜,看到银镜光芒闪烁后,有五道刻痕同时消失,他立马站起身来。   “五道卷轴。”   “这是有**师在战斗。”   格林丝毫不迟疑,唤来‘蝙蝠领主’就往网科城赶去。   亚利港距离网科城不远,蝙蝠领主全力飞行,仅用了两个小时就赶到了。   可尽管如此,这里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格林降落在城外,有‘黑蝙蝠’商会的管事跑来汇报:“是阿图曼、歌兰两位**师与另一位潜藏在网科城的**师战斗。一开始两位**师占上风,后来那人威,一下子把歌兰法师打伤,往南逃走了,阿图曼**师正在追击。”   被两位**师联手围攻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打伤一位,抽身离去。   格林眼睛一亮。   他又向网科城城主询问方才交战的细节,愈怀疑。格林行事一向果断,初步有了判断后,思量片刻,就默念咒语。   天空中一道门户洞开,一头浑身雪白的狮鹫君主顿时出现在城外。   “比利大人,有两位**师往南去了,其中一人可能持有‘圣器’。”   格林快向狮鹫君主说明情况。   “吼吼!”   后者点了点头,让格林落在背上,然后一振翅,就往南面飞去。   ……   曼鲁公国边境。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在进行中。   黑索**师手持法杖,挥洒一道道魔法信手拈来,一人独斗四位同阶法师,看上去竟还游刃有余。   围攻的四位**师皆不是泛泛之辈。   当中有比伦公国第一魔法学院的名誉院长‘阿图曼’**师,有曼鲁公国大公‘图尔’,有维埃王国的‘莫迪’大公爵,还有独立魔法师‘艾丽卡’**师。   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他们四人联手,却丝毫占不到便宜。   “快施法!”   “他施法度太快,可能已经赶得上传奇法师。”   “是那根法杖!”   ……   阿图曼四人注意到黑索手中的那根法杖,一个个心中惊叹的同时,也都生出贪恋。   于是出手更加卖力,想要尽快拿下这人。   但黑索也不是好相与的,利器在手,根本不惧。   局面顿时僵持住。   “再这样下去,动静越来越大,会引来更多**师,到时候情况可就不妙了。”   阿图曼四人都有些着急,但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办法。   更糟糕的是,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吼!”   只听远处一声怒吼,伴随着吼声,凭空掀起一阵狂风,狮鹫君主强势降临。   “狮鹫君主?”   图尔大公看见来人,看到狮鹫君主背上有一位魔法师,但是看上去很陌生,不像是曼鲁公国附近的**师。   他心念电转,心中生出几分戒备,手上又多留了三分力。   莫迪、艾丽卡同样如此。   不过三人倒也没有多么忌惮,毕竟都是**师,面对一位君主还是有底气的。特别是图尔跟莫迪这两位,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只要让他们夺到圣器,然后返回老窝一躲,再来几位君主也是白搭,只能看着法师塔干瞪眼。   唯有阿图曼。   “这人是”   阿图曼见着来人,眉头略微皱起,眼中先是闪过思索神色,接着眸光一沉,认出来人:“‘黑蝙蝠’商会会长,格林?!”   他接着又想到这人背景,不由转起心思来。   而战圈外。   格林与狮鹫君主紧赶慢赶终于赶上来。   “万幸。”   他看着场上局面,见四人围攻一人,再看被围攻那人的体貌特征,猜测这位就是从东大6来的那位**师。   面对五位**师的死亡凝视,格林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做。   “这人如果真是正主,哪怕有圣器在手,但毕竟是四打一,可能支撑不了太久。”   “他自东大6来,无根无萍,‘圣器’在他手上容易对付。”   “但如果圣器被阿图曼**师他们夺去,往法师塔中一钻,院长再想夺回来可就困难多了。”   格林本领低微,看不出场上局面谁优谁劣,也不敢去赌。   但他知道,圣器在没有根底的黑索手中,远比落在阿图曼等人手中要更容易得手。   他思索片刻,就果断念咒:“出来吧,尊贵的君主们!”   下一刻。   就见风云变幻   恶魔君主!   蝙蝠君主!   骨龙君主!   气元素君主!   水元素君主!   顷刻间,接连五位君主降临,六大君主群魔乱舞、气贯长空。   “……”   “……”   “……”   “……”   “艹!”   黑索、阿图曼、图尔、莫迪、艾丽卡五人同时收手,震撼莫名。   ……   “有人召唤比利。”   ‘召唤小屋’魔法高塔,陈季川第一时间察觉到狮鹫君主被人召唤。   在得知‘圣器’的消息后,他就将麾下六大君主的召唤权限下放给格林等人,但却有严格的使用限制。   一般情况下他们绝不敢动用。   可反过来说,一旦动用了,很可能就代表有大情况。   “一位君主,暂不着急。”   陈季川正襟危坐,继续浏览各方面的情报汇总,同时密切关注‘狮鹫君主’的状态。   大约两个小时过去,在格林丧心病狂接连召唤余下五位君主的同时   “好!”   陈季川神色大喜,猛地站起身来。   砰!   他将手在空中一握,就有一道暗光门户出现在法师塔中。下一刻陈季川迈步踏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 第四百零三章 传奇 曼鲁公国边境。 一场对峙正在持续。 场上大致能够分为三个阵营,其中一方是一位‘黑索’**师。他眉头紧皱,手中握着一根似斧头般的法杖,脸色变幻不定。 另一方是阿图曼、图尔、莫迪、艾丽卡四位**师。 四人呈扇形,隐隐将黑索包围。 至于这最后一方。 “这人是——” 曼鲁公国大公爵‘图尔’看向空中,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区区狮鹫君主图尔大公的确可以不惧,但六位君主齐齐降临,足以令他忌惮万分。 “六位君主!” “难道是传奇召唤师?” 图尔大公有些不甘,但却不敢妄动。 莫迪、艾丽卡二人同样不认识来人。 正思索间,忽听阿图曼开口:“这人叫作‘格林’,是比伦公国‘黑蝙蝠’商会会长,海尔兹公国‘召唤小屋’的第一届毕业生。” 阿图曼本就是比伦公国第一魔法学院名誉院长,‘黑蝙蝠’商会近年来在公国中声名鹊起,展势头不错,阿图曼对这家商会的主要成员也有调查,因此此时倒是能认出人来。 但即使如此,小小的二级魔法师,当着他的面召唤出五位君主,统御六位君主,气场之强甚至将在场五位**师都给压过去,也不由得令他眼皮跳动。 “召唤小屋?” “原来是‘元素之手’的学生!” 图尔大公爵以及其他两位**师顿时反应过来。 他们虽然不认识格林,但对近年来名头不小的‘召唤小屋’以及它们的院长‘元素之手’贝纳格的名头却不陌生。 传闻‘召唤小屋’教学质量极高,院长‘元素之手’更是一位召唤大师,手底下有不止一位君主。 原先还以为夸大其词,但今日六大君主横空,总算切身体会到,知道传言不虚。 “今日有贝纳格插手,出动六大君主,显然是对‘圣器’志在必得。” 四人组中,艾丽卡**师已经放弃了争夺‘圣器’的念头。 艾丽卡跟阿图曼等人不同。 她只是独立魔法师,背后既没有公国、王国依靠,自身也没有法师塔存身。即使侥幸夺得圣器,最好的结果怕也是仓皇逃走、远遁海外,落得个丧家之犬的结局。 原本还有几分投机的想法,但被六位君主当头棒喝,顿时醒悟过来。 阿图曼似是看出艾丽卡有退缩的意思,他出声道:“贝纳格在海尔兹公国安身立命时日较短,根基不强,即使能夺取圣器,也未必有能力守住。” “嗯?” 艾丽卡听完后,心中忽的一动。 一旁图尔大公则出声道:“这位黑索法师手中的法杖跟传说中的‘伊苏斯的手杖’极为相似。” ‘伊苏斯’是主物质位面闻名遐迩的一位传奇炼金师,他在技艺最巅峰的两百年,用尽心血打造了五件圣器,被称作‘伊苏斯的套装’,想要跟神器一较高下。 但可惜最终事败,套装的部件也大多消失。 而其中‘伊苏斯的手杖’拥有快施法跟魔力踊跃的效果,不论是用来战斗还是领悟修行,都堪称重宝。 “伊苏斯的手杖。” 艾丽卡三人回想这件圣器的传说,又想到刚才的打斗,心中顿时活泛起来。 “诸位。” 阿图曼拍拍手,将其他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道:“贝纳格实力强劲,但法师塔毕竟新建,根基不稳。而我们胜在人脉广。若是跟贝纳格联手,必定可以保住圣器。事后共同抵抗外敌,轮流持有圣器,不失为一桩共赢的美事。” 阿图曼心思最活泛。 在认出格林后,在看到六位君主后,就已经在思索对策。 不多时就想出这么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打不过就加入他。 未必一定要对立。 若如阿图曼所说的联盟真能成型,那么不仅能够共享圣器的利益,往后他们之间还可以以圣器为纽带进行更深度的合作,彼此获得更大的展。 听到阿图曼的建议,图尔、莫迪陷入思索。而艾丽卡则眼中一亮,第一个表态:“我赞同。” 图尔、莫迪闻言,也觉得这是目前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他们看向阿图曼点头示意,图尔大公当先道:“不过贝纳格远在海尔兹公国,赶来还需要时间。而圣器不容耽搁,迟则生变。” 莫迪也赞同道:“先将圣器拿到手,待贝纳格到来后,再商议具体如何合作。” 其实不论是图尔还是莫迪,打心底还是担心坐拥六大君主的那位‘元素之手’太过强势,到来后将他们排斥在外。 到最后哪怕贝纳格吃了苦果,圣器又被旁人夺走,可他们也不免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若是圣器在手,再诉以利害,合作的把握就大了许多。 “好!” “那便如此!” 当此时刻,四人迅形成共识。 包围中心。 黑索**师也在进行头脑风暴。 他算是幸运的,才能在强者如云的东大6中,得到一件圣器,而且还顺利的带出了东大6。 但他又是不幸的。 本以为可以在瓦格里昂大6隐居起来,凭借圣器‘伊苏斯的手杖’,默默提升自己的魔法实力,争取早一日突破传奇,获得真正可以拥有圣器的资格。 可人算不如天算。 谁能想到本该隐秘的消息,却在短时间内传遍大6。他躲在城中,装作平民,却也没逃过筛查。 现在面对四位**师,六位君主,黑索心中不甘,但也知道事不可为。 可是让他轻易将圣器交出来,他也绝不情愿。 黑索眼珠子转了转,见阿图曼四人似乎蠢蠢欲动,他当机立断,大喝道:“诸位阁下,我携带‘伊苏斯的手杖’来到瓦格里昂大6,是为了将这件圣器献给阿诺斯阁下。” ‘阿诺斯’是瓦格里昂大6上四位传奇之一,建立了‘圣西摩学院’,在大6上的实力跟名望都是数一数二的。 黑索自觉没法保住圣器,于是起了其他心思,想要将保不住的圣器献给传奇法师,从而换取传奇的庇护,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以阿诺斯的名声,应该不会吝啬。 ‘千金市马骨’的道理想必阿诺斯不会不明白。 而这样一来,不论是格林一方,还是阿图曼一方,现在想从黑索手中抢夺圣器,事后必定会遭到阿诺斯的打击。 毕竟黑索将借口都给阿诺斯找好了。 只不过—— “阿诺斯?” 阿图曼摇摇头,一位传奇根本无法让他们拒绝圣器的诱惑。 阿图曼不理会黑索,他看向远处站在狮鹫背上,面无表情的格林,朗声道:“格林,我与其他三位**师愿与贝纳格阁下合作,联盟共赢,共同持有圣器。未免夜长梦多,还请一同出手,先将此人拿下。” 远处。 狮鹫君主背上,格林俯瞰五位**师,心下有些紧张。 他毕竟还是二级魔法师,机缘巧合出现在如今这个场面,实在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难免会忐忑不安。 特别是看到阿图曼等四位**师交头接耳,似乎在密谋什么,心中就愈焦急起来。 在院长没有赶来之前,一旦打起来,不但他的性命会受到威胁,眼看就要到手的‘圣器’更会凭添许多变数。 “千万克制住!” 格林心中祈祷,努力维持‘面瘫脸’。 正在他忐忑的时候,忽的听到黑索跟阿图曼的先后出声,他一时难住。 一边是交恶一位传奇。 另一边是四位**师的结盟邀请。 格林心下为难,又想到学院下的任务卷轴上,声明一切以夺得圣器为主,他暗下一咬牙,强自镇定道:“格林本领低微,一切要等院长吩咐。” 他的策略很简单,就一个字—— 拖! 阿图曼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图尔、莫迪、艾丽卡三人也有些不愉。 “格林——” 图尔大公张口,正待再劝。 正在这时。 撕拉! 就在狮鹫君主跟前,一道暗色光门突兀出现。光门中,一位身着洁白法袍的法师信步走出。 【四级魔法:次元之旅】 “传奇法师?!” 阿图曼四人瞳孔收缩,同时失声。 就连黑索**师也愣住。 倒是格林。 他不认识这道魔法,可却认识来人,他顿时松了口气,冲来人躬身恭敬道:“学生格林见过院长!” 来人正是陈季川。 …… “你很不错。” 陈季川冲格林笑着点头。 他在察觉格林召唤六大君主后,就果断施法,次元行走,不多时就来到这里。 【次元之旅!】 这是四级魔法中难度较高,并且魔力消耗较大的一道魔法,许多非时空一系的传奇法师都难以掌握。换言之,能掌握这道魔法的,必是传奇法师。 阿图曼等人见识广博,认出魔法,自是忌惮。 陈季川到来,轻松把握住局面。他将目光一转,掠过阿图曼四人,落在黑索**师身上。 “传奇!” 黑索心念急闪。 下一刻的举动却让人跌落一地眼镜。 只见黑索突兀弯腰躬身,双手捧着‘伊苏斯的手杖’,不待陈季川出声,就恭敬道:“黑索愿献圣器。” “……” “……” 阿图曼四人一口气憋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至于原先结盟的计划,此刻也正式泡汤,再说不出口。 一位掌握‘次元之旅’的传奇魔法师,放眼泛位面都是强者,完全有实力有底气掌握圣器。 只是他们心中却颇为苦闷。 “堂堂传奇,装什么**师?!” 四人白欢喜一场,不免患得患失。 “不错。” “还算识趣。” 陈季川并不意外,伸手将法杖取来。也不多看,目光落在黑索身上,笑道:“可愿去我的‘召唤小屋’坐坐?” “荣幸之至。” 黑索心下苦笑,只得应下。 陈季川冲阿图曼四人颔示意,却不多说话。让六位君主回归后,就再开次元门,带着格林跟黑索回到了‘召唤小屋’。 至此,来到神座大6后的第一件圣器轻松到手。 …… 海尔兹公国边境,‘召唤小屋’魔法高塔。 第十层院长办公室。 莫里斯、格兰特、米娜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有两个人在办公室中,有些局促的坐着。 “咦?” “格林?” 莫里斯最先认出其中一人。 他记得这是‘召唤小屋’第一届毕业生中的佼佼者,叫作‘格林’。莫里斯记得,这个学生在‘召唤小屋’时平平无奇,但毕业后却颇有机缘,成为‘召唤小屋’历届毕业生中最早一批成为二级魔法师的。 毕业后,格林跟‘召唤小屋’联系密切,这次有关‘圣器’的消息就是这小子最先汇报上来。 因此莫里斯印象深刻。 “格林。” 格兰特、米娜二人对格林也有印象。 “莫里斯导师。” “格兰特导师。” “米娜导师。” 格林见着三人,也一眼认出,连忙站起身来。 他在‘召唤小屋’求学时,学院一切都是起步阶段,莫里斯三人都有第一线的教学任务,曾亲自教导他们的学业。时至今日,哪怕三人已经脱离一线,成为‘召唤小屋’教务、外联、政务三方面的领导,格林也还是叫‘导师’,以表示亲近。 “格林。” “好小子。” “这次做的不错。” 莫里斯三人冲格林笑着。 格林是‘召唤小屋’根正苗红的嫡系,哪怕不在法师塔中修行任职,关系也极为密切。而且他本身也是二级魔法师,跟莫里斯三人同阶,三人也乐意跟他亲近。 师徒四人见过后,莫里斯三人看向陈季川,不知道这个关头叫他们三人过来做什么。 自‘圣器’的消息传来,‘召唤小屋’的网络全力动,莫里斯三人连续多日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不但要统筹各方面人马,有时候还要亲自奔走。 劳心且劳力。 哪怕已经是二级魔法师,此时三人脸上也有些疲态。 “先坐。” 陈季川招呼三人坐下,见三人脸上疑惑,便冲他们笑道:“‘圣器’已经到手,这段时间辛苦三位了。” 办公室中。 格林拘谨中有些欣喜,黑索沉默不语内心不知什么想法。 而莫里斯三人则有些懵。 “‘圣器’到手了?” “这也——” “这也太快了!” …… ‘召唤小屋’的三驾马车顿时被击懵了。 他们还在憋着一口气,尽力探查‘圣器’的下落。这一口气正上头呢,结果冷不丁告诉他们‘圣器’到手了? 未免太梦幻了。 …… 第四百零四章 论功   “这次多赖格林。”   陈季川也不过多解释,他向莫里斯三人指了指格林,:“这次格林最先上报‘圣器’的消息,又最快锁定‘圣器’位置,功劳第一。”   “院长过誉了。”   “要不是院长仁慈,格林现在可能还在‘橡树镇’迎来送往,处处赔笑呢。”   格林有些激动。   他心底对院长,对‘召唤小屋’有万分的感激。   不同于年幼时,他现在已经是二级魔法师,对当初的际遇有了更多的认识。   格林知道,如果不是‘召唤小屋’,他这一生必将困苦而平淡。   “也是你自己足够努力。”   陈季川冲格林笑着,继而询问道:“‘召唤小屋’有功必赏,你这次立下大功,我这边有两个奖励,你先听听,仔细考虑好再决定要选择哪一个。”   “院长我”   格林有些羞惭,急于争辩。   他一开始的确有这方面的想法,但人在‘召唤小屋’,在尊敬的院长跟三位导师跟前,这位二级魔法师反倒有些耻于谈论这些。   “不用推辞。”   “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若你不愿接受,日后学弟学妹们为学院做了贡献,又该如何自处?”   陈季川摆摆手打断格林,自顾道:“第一个奖励,先前六位君主中,你任选一位,以后悉听调遣,可以由你随意支配。”   第一个奖励一说出来,办公室中顿时安静下来。   就连一旁的黑索**师都有些瞪眼。   君主!   这可是相当于三级魔法师的强大战力。即使对于他这样的**师来说,一位君主级的伙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而格林呢?   他现在还仅是一个二级魔法师而已。一位君主足可以为他保驾护航,让他安稳修行,达到三级的几率大大提升。   对二级魔法师来说,一位君主的效忠,价值未必会输给一件圣器。   反而更加合适。   不止黑索。   莫里斯三人也被惊住。   他们实力有限,原本对于‘圣器’的价值虽有听闻跟想象,但都不直观。   可是现在知道了。   “圣器。”   “君主。”   一件‘圣器’的消息跟具体位置,还不是真正献上一件‘圣器’,就已经能换来一位君主的终生效命。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三位导师慕了。   “君主”   格林也呆住了。   前些日妻子利维亚得知可以有三次召唤‘蝙蝠君主’的机会,就已经高兴的不行。而这一次,居然直接被赐予一位君主。   这太疯狂了!   格林一时反应不过来。   陈季川没等格林回神,又继续说第二项奖励:“你要是有信心日后达到三级巅峰,也可以选择放弃第一项奖励,来换取一次机会,一次晋升传奇的机会。”   “传奇?”   格林闻言怔住,一时没听明白。   陈季川笑着解释:“简而言之,你若能成为巅峰**师,我就可以助你突破桎梏成为传奇。”   “扯泥马呢!”   黑索听到这里,白眼翻上了天,半个字都不信。   他自己就是三级**师,最是知道晋升传奇的难度。即使是东大6,即使是‘天空之城’这样的然组织,想要培养一位传奇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更别说在一个人还停留在二级的时候,就对人夸下海口说,可以帮他晋升传奇。   这太扯淡了。   “呸!”   也就是欺负小格林没见识呗!   而跟有见识的黑索不同,莫里斯三人见识浅薄,不知道此中难处。   他们的注意力反而更多的在另一处。   “晋升传奇?”   “院长自己都还是**师,这就要帮人晋升传奇?”   三人似乎现了盲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陈季川心气高好,还是口气大好。   但格林此时却反应过来:“前面我召唤六位君主的时候,阿图曼**师他们还准备跟院长结盟来着。可院长来了后,他们却再不提了,反而恭敬的很。还有黑索**师,他面对好几位**师的围攻也不愿意服软屈服,还宣称要将圣器献给‘阿诺斯’阁下。但院长来了后,却恭恭敬敬的将‘圣器’奉上,还跟着一起来了‘召唤小屋’。”   格林先前一直在紧张跟局促中,忽略了这些异常的情况。   现在听到‘传奇’二字,像是触动了开关一下子被点醒,所有疑点萦绕心间,再看到身旁老老实实的黑索,一个念头呼之欲出。   书友们之前用的小书亭已经挂了,现在基本上都在用 。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院长已经是传奇法师了?!”   “嗯?”   莫里斯三人还沉浸在‘盲点’中,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抬头,下一刻又齐齐愣住。   今日脑袋短路的时候似乎格外多。   “传奇?”   三人傻乎乎看向陈季川。   “不错。”   陈季川倒没有刻意要隐瞒这个消息。   他建立法师塔也有四十来年,这些年默默经营,对自身的提升也从未懈怠。   仰仗于‘解析’、‘衍法’,陈季川现在掌握的四级魔法可不止一个,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传奇法师。   前面没有机会展露。   这次为了‘圣器’在人前显圣,就没打算继续藏着。   “不错。”   “我已经是传奇法师。”   陈季川很淡然。   他有‘统御诸法’,法力就是魔力,魔力充沛冠绝传奇。只待掌握四级魔法,自然而然就是传奇法师。   倒没有什么惊喜情绪。   “传奇!”   “传奇!”   但莫里斯三人则是喜出望外,他们对视一眼,下一秒同时冲着陈季川躬身,齐声道:“恭贺院长晋升传奇!”   传奇!   两个字足以代表这个层次的力量。   到了四级,魔法师已经是传奇人物,在泛位面中都有名号传扬。   而在瓦格里昂,整个大6也仅有四位传奇而已。   可以想见,陈季川这位第五位传奇的出现,必将改写大6格局,而他们这些最开始的班底,也必将水涨船高鸡犬升天。   由不得他们不激动不欢喜。   “你先考虑。”   陈季川见格林愣住,不急催他,转而看向喜不自胜的莫里斯三人,笑呵呵道:“这些年来你们三位功劳苦劳不少,这次寻见‘圣器’也操劳不小。”   陈季川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接着站起身来,一边向办公室外走,一边招呼:“跟我来吧。”   “是。”   三人脸上满是笑容,不知道院长要带他们去哪里,心中激动欣喜又无比期待。   “这是去哪?”   格林、黑索二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陈季川走在前头,领着五人来到第九层‘高级冥想室’中。   “高级冥想室。”   “原来是这里。”   故地重游,格林心中无比感慨。   他当初在‘召唤小屋’中的学业平平无奇,能在结业后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有一个不错的起步,就要得益于第九层的‘高级冥想室’。   “四十四年。”   “物是人非。”   时隔多年再次进来,格林不由感慨良多。   “各选一间,进去冥想。”   陈季川冲莫里斯、格兰特、米娜吩咐道。   这‘高级冥想室’在‘召唤小屋’乃至法师塔之外都有不小的名头,近五十年来不知多少学生、导师在这里得到突破,成为一级魔法师、二级魔法师。   但三级魔法师还未出现过。   陈季川本意是想再等几年,再找个机会,帮助莫里斯他们6续突破。但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今日这个大喜的机会,正好一口气帮他们突破了,也算是奖励他们三人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付出。   “多谢院长!”   三人猜到陈季川的用意,顿时激动起来,带着期盼各自进入一间冥想室。   待他们进入冥想状态后,陈季川开启冥想室,魔力顿时涌动起来,变得浓郁而活泼。   但除此之外,似乎平平无奇。   格林、黑索都在仔细感知,却看不出名堂。   前者经历过,有‘童年滤镜’,觉得此中定有玄妙。   “这什么?”   “什么玩意儿?”   而黑索则是初来乍到,此刻一脸懵逼。   事实上,黑索感知的没错,这确实只是很普通的冥想室。   至于能帮人感悟、突破的真正奥妙,还是在于陈季川的‘点化’**上。   隔空接连点出三指,陈季川便领着格林、黑索静静等待。   约莫一个多小时过去。   轰!   轰!   轰!   接连三声轰鸣,三处魔力汇聚,气息宣泄交映成辉。   下一刻。   三间冥想室的大门推开,莫里斯、格兰特、米娜三人从中走出,已经是三级**师。   ……   院长办公室中。   格林离去,莫里斯、格兰特、米娜新晋突破各自巩固,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陈季川跟黑索二人。   这位来自东大6的**师此时还在蒙圈中   “就这样”   “这样就”   “就突破了?!”   黑索自觉世界观被践踏了。   想当年他为了突破到三级魔法师,吃了多少苦头才凑齐各种魔法材料。提心吊胆多少日子,才自觉准备充足。   就生怕一个疏忽将多年积累的底子败空,此生再无晋升的希望。   可在‘召唤小屋’,在这位人称‘元素之手’的贝纳格院长的手底下,就这么那么轻描淡写就帮助三个二级魔法师晋升到三级。   “草率!”   “太草率了!”   黑索不愿意接受。   “不然还要怎样?”   “杀鸡宰羊载歌载舞吗?”   陈季川把玩着‘伊苏斯的手杖’,随意应付着黑索。   对他来说,帮助三个二级魔法师突破,可不就是吃饭喝水一般随意轻松。   而且这也就是在神座大6,也就是这些个魔法师。若是在重明界,对于二阶真人,他甚至不需要‘点化’,也能轻松指导他们突破到三阶化神。   “……”   黑索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一咬牙,刻意略过这个话题,又想到高高兴兴离去的格。   想到这个傻孩子,他心里顿时开心不少。   “他现在只是二级魔法师,明显第一个奖励更为实用。有一位君主相助,多少**师都求不来的。他选择第二个奖励,不但好高骛远,更说明对自己没有信心。再加上他的资质本来不行,恐怕不堪造就,往后没什么前途的。”   格林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个奖项。   他不是黑索,也不知道**师跟传奇法师的差距。但在亲眼看到莫里斯等三位导师在短短一个多小时里同时突破到**师,格林对陈季川的信心就在无限膨胀。   事后毫不犹豫选择了突破传奇的机会。   格林高高兴兴离去,黑索却觉得陈季川在糊弄人。   “传奇哪有那么容易能成的。”   “小伙子还是太天真了。”   “你们院长只是不想给你君主用,故意设套而已。”   这些话黑索不敢说出来,只在心中嘲讽格林太年轻。   “恰恰相反。”   陈季川得到圣器心情好,乐意跟黑索聊天,他笑着道:“我觉得格林很不错,他能够抵御眼前的利益,而选择投资未来,说明志存高远。他愿意放弃一位看得见摸得着的君主级战力,选择在你这位**师看来虚无缥缈的许诺,更说明他信任跟爱慕我这个院长。”   事物向来都有两面性,取决于你从哪方面看了。   同样是第二个选择,在黑索口中是‘好高骛远’、‘不堪造就’,在陈季川眼中却是‘志存高远’、‘信任爱慕’。   很难分谁对谁错,也说不准格林到底选择哪个更好。   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一次次选择。每一次都难判定对错,每一个选择又衍生出无数种可能性。   人生因这些选择这些变数,而更加精彩。   ……   【物品:伊苏斯的手杖】   【品级:圣器(中位)】   【说明:主物质位面传奇炼金师‘伊苏斯’在技艺最巅峰的两百年,用尽心血打造了五件圣器,分别为‘伊苏斯的手杖’、‘伊苏斯的魔法袍’、‘伊苏斯的戒指’、‘伊苏斯的鞋子’以及‘伊苏斯的项链’,被称作‘伊苏斯的套装’。传说五个部件组合在一起,可以拥有媲美神灵的力量,可惜套装铸成后,伊苏斯心力衰竭当场去世,五部件分散自此从未集齐过。‘伊苏斯的手杖’中恒定有两个三级魔法,分别是‘快施法’、‘幻象军团’;‘伊苏斯的手杖’拥有四道圣痕,拥有‘魔力感知’、‘魔法优化’两重特性。】   …… 第四百零五章 合围   陈季川跟黑索随意闲聊,手上翻来覆去把玩着‘伊苏斯的手杖’。   【魔力感知】   【魔法优化】   这根法杖对传奇以下的魔法师称得上‘小神器’。   其中恒定的两个三级魔法稀松平常,但拥有的两重特性却是极品。   若能长久拥有‘伊苏斯的手杖’,魔力跟魔法水平都能快精进。   如黑索。   他如果能藏起来,凭借这根手杖,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传奇。   但可惜了,行事不密,最终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圣器。”   “套装。”   ‘伊苏斯的手杖’是一件颇为不错的圣器,是套装中的五部件之一。陈季川得了其中一件,心中却还想着其他四件。他抬起头,看向黑索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得到这手杖的?”   这手杖对传奇法师的修行都有一定效果,用来培养中低级魔法师更是极品。黑索不过是三级魔法师,在**师中也只是中等角色,却能带着手杖跑到瓦格里昂,其中怕是有些说法。   “说出你的故事。”   陈季川坐正了姿势,专注的看着黑索。   ……   黑索的前半生是意气风的。   他出生在一个富足而体面的贵族家庭,少年时就被东大6的一位独立魔法师现了他的魔法天赋,被收为弟子。   黑索天份不错。   二十年出头就已经成为二级魔法师,当时他不过才三十四岁,比格林可要厉害得多。   在黑索成为二级魔法师的那一年,他的老师生命走到尽头,含笑离世。   自此黑索一个人在东大6刻苦修行。   因为师承弱小,背后没有学院支持的弊端,在二级魔法师后开始显现。   黑索往后的修行路显得格外艰辛。   二十年晋升二级魔法师。   八十年晋升三级魔法师。   今年他已经二百七十八岁,却还停留在三级中位水准。   三级魔法师能活四百年,黑索的生命旅程已经走过大半,晋升三级也有一百六十四年。按照这个进度,他这辈子传奇无望。   但兴许是时来运转。   几年前。   他在跟人一同探索遗迹的时候,因为对方实力跟背景更强,最终只分到一根普普通通的黄金斧头。   若是落在骑士手中或许还算合用,但他一个**师要斧子作甚?   可偏偏好运撞上门。   黑索意外现,这斧头中竟然藏着一根法杖。他翻阅典籍,才分辨出来,这根法杖居然是传说中的‘伊苏斯的手杖’。   黑索又是兴奋又是恐慌。   他甚至不敢在东大6停留,收拾家当带上‘伊苏斯的手杖’,就匆匆离去,辗转来到‘瓦格里昂’。   可没想到还是形迹败露,最后落到陈季川的手上。   ……   “很精彩。”   陈季川听完,给黑索鼓了鼓掌,然后问道:“所以那处遗迹中,有什么别的现吗?比如说伊苏斯的套装中其他几个部件?”   黑索的故事也就听个乐。   陈季川真正关心的还是其他圣器。   “不清楚。”   黑索沉浸在峥嵘往事中,感慨命运弄人。他冲陈季川摇摇头,解释道:“当时遗迹中除了一些魔法书籍外,只有两件魔法物品,一个是‘伊苏斯的手杖’,另一件是一枚耳环。我没来得及细看,当时‘乔伊’直接拿走,说是要送给母亲当做生日礼物。”   乔伊就是当时跟黑索一齐探索遗迹的另一个人。   两人只是临时搭档。   其中黑索没什么背景,而乔伊却是出身魔法世家,父母都是**师,自己更是拜在一位传奇的门下。   他当时一眼看中那枚耳环。   其实谁都知道,在遗迹中,保存完好的饰更加珍贵,很有可能就是高级魔法物品。   但形势不如人,黑索也没办法,只能接受这样的分配方案。   甚至连耳环都没过手。   “耳环。”   陈季川眉头微皱,伊苏斯的套装中,五部件里可没有耳环。   但是能跟‘伊苏斯的手杖’放在一起的魔法物品,有不小的概率也不是普通货色。   “仔细说说这个乔伊。”   陈季川将这个人详细了解后,准备近日就去瞧瞧。不过人在东大6,跑不了,他也不着急,扭头看向黑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院长如果不嫌弃,黑索愿意追随院长。”   黑索是个聪明人。   他在东大6吃够了无依无靠的苦楚,这次得了圣器更是如丧家之犬险象环生。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位看上去颇为和善,对待追随者也极为友善的传奇,黑索只想顺杆往上爬,不撒手了。   他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跟前这位传奇手底下,似乎没多少能用的人手。召唤来的君主的确厉害,但在主物质位面中许多复杂些的事物,这些君主显然帮不上忙。   他现在如果能投靠在这位传奇的麾下,实力、能力都能排在第一位,兴许能混个元老,日后有一线希望晋升传奇。   “追随我?”   陈季川打量一眼黑索,不置可否,他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一笔买卖,不知你愿不愿意做。”   “什么买卖?”   黑索看着陈季川的笑容,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   ‘瓦格里昂’近日风起云涌,随着圣器的落幕跟新晋传奇的出现,更是彻底引爆风云。   “听说有人带着圣器来了瓦格里昂。”   “什么,圣器?”   “你们才知道啊,那圣器都已经易手了。”   “谁得到了?”   “是一位新晋的传奇法师,听说就在东部海尔兹公国边境。”   “对对对,我听过,那位传奇建立了‘召唤小屋’,不声不响就晋升传奇,手底下有好些个君主呢。”   “这位传奇大气的嘞,献上圣器的那位**师前几日从‘召唤小屋’是带着一位狮鹫君主离开的。”   “狮鹫君主?!”   “我的天!!!”   ……   圣器牵动人心。   新晋传奇‘贝纳格’的名号,也在几天时间里轰传大6。   随之传播开的,还有贝纳格的大手笔   狮鹫君主!   这位传奇竟然将麾下狮鹫君主赏赐给了那位献上圣器的**师。   这让众人惊叹羡慕的同时,又在为贝纳格院长的举动叫好。   财帛动人心。   陈季川若是赏赐其他的宝物、大量的财富给黑索,黑索离去后,难免会因为身怀巨财而遭人觊觎,反倒是一桩祸事。   但赐下一位君主作为奖赏,不但大气,而且还能杜绝不少隐患,可谓体贴周到。   一时间。   为陈季川的举动叫好的人不在少数。   甚至私下里还有人在谈论,如果他们以后侥幸得到圣器,又被人知道了,就直接去‘召唤小屋’拿圣器来交换君主。   寻常的圣器对二级、三级魔法师来说,还真未必比得上一位君主。   也有人在心里讥讽,觉得黑索没有把握这么好的机会,选择追随一位新晋传奇是一个缘木求鱼的愚蠢选择。   圣器之争有了着落。   一场乱局拉下帷幕。   但一位新晋传奇,大6上的第五位传奇法师的出现,必将改变‘瓦格里昂’现有的格局。   许多魔法师闻风而动,纷纷赶往海尔兹公国。   时间流逝。   一晃数日。   ……   这天清晨。   朝阳还未升起,‘召唤小屋’就逐渐热闹起来。   时不时能看到来往的学生、导师,他们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一觉睡醒,自家院长成了传奇法师。   这样的大喜事足够让他们乐上好几年。   如果说身为传奇法师的院长距离他们还有些遥远,那么刚刚晋升**师的莫里斯三人,则更让他们欢欣鼓舞。   法师塔一下多出三位**师,代表的不仅是‘召唤小屋’的强大,更代表着‘召唤小屋’的潜力跟前途。   他们不敢奢求成为传奇,但三级魔法师却可以憧憬。   因此这几日众人劲头十足,男女老少全都朝气蓬勃。   “咿呀么更二里呀,明月照花台~”   就连在法师塔中务工的丛林妖精们也整日哼着歌,跳着舞,快活似神仙。   这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就在日出东方不久,在太阳升起的方向,一方魔毯径自飞来,吸引了‘召唤小屋’一众师生的注意力。   “魔毯上有人。”   “那人”   “那人是黑索,前不久刚刚献上圣器,得了一尊狮鹫君主离去的黑索**师。”   “咦?奇怪哦,他怎么又回来了?”   “不止他一个人,难道是”   “快通知院长!”   ……   七八日前刚刚离去的黑索去而又返,还带了一群人过来,让众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人已经开始生气了。   “院长对待他已经仁至义尽,如果他真是来找茬的,可就太没良心了。”   学生们死死盯着远处,眼看着魔毯悬浮在山巅外。   已经有人去法师塔中通报。   不多时。   “什么情况!”   莫里斯、格兰特、米娜这三位新晋**师一同走出。   他们看向远处,看到魔毯上的黑索还有其他一共八人,眉头不由得皱起。其中格兰特更是脸色阴沉,冲莫里斯、米娜沉声道:“黑索身旁的七人中,有两个是常年混迹在东部沿海的卡瑞、沙文,都是小有名气的**师。”   格兰特是‘召唤小屋’联络处办公室秘书长,负责情报工作,对大6上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有收集跟调查。   格兰特认出来人中,有两个正是大6上的独立魔法师。   而且是名声不大好的两个。   “他们想做什么?”   莫里斯听闻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一旁米娜是个暴脾气,她走上前,冲着黑索厉喝道:“黑索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件明显保不住的圣器,换来一位君主战力的效忠,这在米娜看来,完全是院长的恩赐,大6上不知多少人在歌颂跟羡慕。   可这黑索看样子竟然不知足,还要纠结人马杀个回马枪,未免不识好歹。   远处。   魔毯上。   黑索朗声道:“贝纳格阁下强夺圣器,我前面只是虚与委蛇而已。这次请来‘蒙纳多’阁下与其他几位朋友一同过来,就是为了讨回公道,请贝纳格阁下交还圣器。”   “可恶!”   “胡说八道!”   “明明是自己被围攻,保不住圣器,多亏院长才能保命,现在居然还在这颠倒黑白!”   “这人太可恨了。”   ……   黑索一张口,就将众师生给气坏了。   黑索不管,他老神在在,等待那人的回应。   “笑话!”   米娜三人也被气到了,他们正要反驳,身后法师塔中,只见陈季川步步生莲,走了出来。   “院长。”   “院长。”   以莫里斯三人为的一众师生见着陈季川,就像是见着主心骨,愈义愤填膺。   “稍安勿躁。”   陈季川立足山巅,伸手安抚众人,他看向黑索:“黑索,我做事但求问心无愧,但也不是谁人都能欺负的。你今日前来挑衅,可想好了下场?”   “贝纳格。”   “我敬你是传奇,你若还我圣器,我们立刻走人。”   黑索今日是有恃无恐。   “既然如此,就别走了吧。”   陈季川似乎也被气道,并不多言。   黑索早有预料,知道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讨回圣器的,他在魔毯上,冲着跟前一位中年法师恭敬道:“请蒙纳多阁下为我主持公道。”   求助下,可以像偷菜一样的偷书票了,快来偷好友的书票投给我的书吧。   被称为‘蒙纳多’的这位中年法师先前不一言,此时却点头示意,站身出来:“贝纳格阁下,我名‘蒙纳多’,来自东大6。既然那件圣器是这个小家伙的东西,阁下不妨看在我的面子上,还给人家,免得说出去,丢了我等传奇的脸面。”   蒙纳多。   东大6。   这竟是一位来自东大6的传奇法师!   在场众人全都一惊。   他们院长才刚刚晋升传奇,也不知对上这条过江龙,有没有把握。   “院长。”   莫里斯眼中也露出担忧。   “蒙纳多。”   “你在东大6混不下去,跑来‘瓦格里昂’逞什么威风?”   陈季川丝毫不惧,也不给面子,他冲蒙纳多道:“黑索戏弄传奇,我要教训他,维护传奇颜面。你若识趣,便站在一旁,事后自有招待。若执意欺我,今日便手底下见真章。”   陈季川毫不畏惧,气势十足。   “呵!”   “区区新晋传奇,还以为天下无敌了!”   蒙纳多心底讥笑,口中朗道:“既然如此,就让我瞧瞧你这位新晋传奇的手段吧。”   蒙纳多越众而出,魔法袍随风飞舞,手持一根法杖,颇有一番风度,尽显传奇风范。   “来的正好。”   陈季川嗤笑一声,等的就是蒙纳多应战。   他取出‘伊苏斯的手杖’握在手中,冲着蒙纳多遥遥一指,喝道   “恶魔君主何在?”   轰!   一声响,恶魔君主降临,落在北方。   陈季川再喝   “骨龙君主何在?”   轰!   再声响,骨龙君主降临,落在南方。   陈季川兀自不停接连爆喝   “蝙蝠君主何在?”   “元素君主何在?”   “地狱犬何在?”   “仙女龙何在?”   每一声爆喝,都有一位君主降临。   仅在顷刻间,十二位君主遮天映日,将蒙纳多、黑索等八人合围起来。   …… 第四百零六章 军团   “君主!”   “好多君主!”   “十二位君主?!啊哈哈哈!无敌了!无敌了!我们‘召唤小屋’无敌了!!!”   “院长万岁!”   ……   学院众师生被震撼到,只觉一股豪气直冲脑门,血气上涌,一个个面红耳赤兴奋坏了。   而另一边。   “十二个”   “十二个君主?!”   蒙纳多笑容僵住。   卡瑞、沙文等跟随蒙纳多一同前来掠阵捡便宜的三级**师,此刻也都脸色大变。   情报中显示,贝纳格这位新晋传奇手底下仅有六位君主,而且还赠给黑索一位,只剩下五位。他们跟随蒙纳多这个老牌传奇过来,只需要替贝纳格抗住那五位君主,挡住‘召唤小屋’的众师生即可。   但谁能想到,陈季川一言不合就召唤出十二位君主降临。   这太粗暴了。   “惹不起!”   卡瑞、沙文等人心生退意。   “不妙。”   蒙纳多也没了先前的心气。   如果是简单的对上一位新晋传奇,又有黑索、卡瑞等七位**师相助,他还是比较有把握对付的。   但对面不讲道理,一下子召唤出这么些个君主,寻常传奇法师也难顶。   “该死!”   蒙纳多心气不顺。   如果是老牌传奇有这样的实力他也认了,但一个新晋传奇,凭什么一口气能召唤出十二位君主前来助阵?   对于泛位面的那些君主而言,可不管你是不是传奇,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打动它们,即使面对传奇的召唤,它们也完全可以选择不搭理。   十二个君主?   蒙纳多只能说一声‘财大气粗’!   他心底明白:“这一仗打不成了!”   单纯的十二位君主,如果卡瑞等人愿意用心尽力,倒还有一战的可能。毕竟同时召唤十二位君主,对一位新晋传奇的负担绝对不小。   还剩下多少战力存疑。   但蒙纳多清楚,他麾下这些人毕竟是临时拼凑的队伍,打顺风仗还凑合,可一旦遇到眼下这种局面,看看这些人的脸色,就知道指望不上。   蒙纳多想走了。   “贝纳格阁下。”   蒙纳多暗暗咽了口口水,张口想说一些漂亮体面的退场话。   但陈季川却不搭理他。   “别说话。”   “你再看。”   陈季川将法杖往着大地一指,地面震颤。   下一刻。   森白降临。   自大地深处,一个个骷髅、一个个僵尸、一个个幽灵攀爬出来,出现在大地上。   骷髅剑士。   骷髅骑士。   骷髅法师。   骷髅弓箭手。   ……   腐烂僵尸。   僵尸骑士。   ……   幽灵小鬼。   幽灵射手。   ……   转眼间,以‘召唤小屋’为中心,群山似乎变成了亡灵的海洋。   “四级魔法!”   “亡灵天灾!”   蒙纳多脸色彻底变化,整个人已经乱了方寸。   他看到数以万计的亡灵如枪如林,其间不乏二级、三级兵种,看一眼都令人头皮麻。   “再来!”   陈季川还犹嫌不够。   他将法杖一指,群山间的亡灵军团瞬间暴增一倍。   密密麻麻!   “镜像军团?!”   蒙纳多这下彻底失声,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望着天上地下密密麻麻的亡灵军团,连逃跑的念头都已经熄灭。   十二君主。   亡灵军团。   镜像军团。   陈季川信手施为,将一位传奇法师的伟力彰显的淋漓尽致。   蒙纳多看向天地正中,仿佛王者一般的陈季川,内心苦涩,低下高傲的头颅,恭敬道:“尊敬的贝纳格阁下,今天我受小人蛊惑,险些酿下大错,请阁下给我恕罪的机会,我愿接受任何处罚。”   蒙纳多服软了。   但此时没人去嘲笑。   见到眼前这一幕,在场不论敌我,包括远处围观的路人,全都被震撼,丝毫不觉得蒙纳多低头是丢人的事情。   “军团”   他们屏住呼吸,思维都要停滞。   似乎在与蒙纳多一同等待着山巅上那位王者的宣判。   “不必。”   “既然有挑衅我的勇气,就要有死亡的觉悟。”   陈季川宣判蒙纳多死刑,立刻执行。   他将法杖一指   “威!”   十二位君主,无数亡灵军团同时向着蒙纳多扑杀过去。   “不!”   “求求你”   惨白天地中,传来蒙纳多最后懊悔的呐喊,却又戛然而止。待君主退去、亡灵消散,这位来自东大6的传奇法师已然尸骨无存。   黑索、卡瑞、沙文等七位**师也都与之陪葬,不见踪迹。   四方寂静。   陈季川面色如常,他化出元素大手,在空中一抓,就将几人死后留下的魔法物品全都收入囊中。   “还好。”   “没空手来。”   待打开蒙纳多的空间戒指后,陈季川露出笑来。   ……   “干得不错。”   院长办公室,陈季川面带笑容。   在他对面,本该一同死去的‘反复小人’黑索正拘谨的坐着,端着陈季川给他亲自泡的热咖啡。   堂堂三级**师,居然有些打哆嗦。   不怪黑索心理素质不好。   实在是方才那一幕太震撼。   十二位君主横空,亡灵军团铺天盖地,哪怕蒙纳多这样的传奇也被吓得腿软,不顾颜面要求饶。   黑索更是不堪。   在亡灵军团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简直心胆俱裂。   好在这位贝纳格院长是个讲信用的,没有卸磨杀驴,在亡灵军团杀来的时候,还有心给他开了一道次元门,将他送回了办公室。   否则他就算死了也没处说理去。   “太刺激了。”   黑索毕恭毕敬的坐着,回想前几日同样在这间办公室中,陈季川跟他商量的‘生意’,一时间有些恍惚,如在梦中。   “这一票干得漂亮。”   “这个蒙纳多虽然独来独往,但身家不少。”   陈季川将从蒙纳多处得来的空间戒指递给黑索。   “院长我不能要。”   黑索连忙放下咖啡连连摆手,不敢接过来。   他可是领教了这位传奇法师的阴险   故意让他离去,从而让蒙纳多这样的觊觎圣器的传奇法师起歹心,通过为他讨公道的借口,前来索要圣器。   在外人眼中,陈季川只是新晋传奇,再加上有家有业,说不定打不过又扛不住压力的情况下,就将圣器交出来了。   蒙纳多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但谁想到正中陈季川下怀,来了个投怀送抱,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是狠人!”   黑索心惊胆战的同时,也彻底服气了。   这位贝纳格院长随手做局,前后不过几天功夫,就坑杀了一位传奇法师。   有智慧又有实力。   这般人物的赏赐,而且赏的还是一位传奇法师的身家财富,他哪里敢接受?   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这是一门生意。”   “既然是做生意,就没有一个人吃独食的道理。”   “放心收着吧,我只对圣器有兴趣。蒙纳多身上的圣器已经被我收起来,剩下这些边边角角我看不上,你拿着就是。”   陈季川摆摆手。   蒙纳多作为东大6上臭名昭著的独行客,手中也是有一件圣器的。这次收到风声,知晓‘瓦格里昂’有圣器出世,于是早就赶来,在暗处蹲守。   如果是寻常传奇或是三级法师得到,怕是已经被他抢夺。   可惜蒙纳多不走运,遇到陈季川。   而对于陈季川来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接连入手两件圣器,这让他心情大好,也愿意赏赐黑索这员‘福将’。   “多谢院长!”   黑索闻言,这才战战兢兢收下戒指。   而后总算回过神来,心底在惊恐之余,又多了几分惊喜。   一位传奇法师的全部身家,即使圣器被陈季川取走,余下的财富也足以让他这个**师暴富起来。   “这门生意做得值了!”   钱财壮人胆。   蒙纳多的身家财富让黑索渐渐安定下来。   ……   “可惜了。”   目送黑索离去,陈季川有些意犹未尽。   这一次跟黑索联手做局,他曾想过,要多多保留,略胜一筹惊走对方即可。   反正他手段多,不怕来犯的传奇跑了,随时可以在暗中追上去将其打死。   而且这样一来也许后面还能继续钓鱼。   “但是传奇也不是大傻子。”   “我哪怕装作险胜蒙纳多,其他传奇听闻后也必定谨慎,再想坑到第二个上门恶语相向夺我圣器的可能性不大。”   不确定能不能钓到第二条鱼,即使能钓到,需要等待多久也未可知。综合考量下,陈季川决定见好就收。   又一件圣器到手,已经出他的预期。   “接下来该去东大6,去找乔伊借看一下耳环,再给手上的两件圣器找个买主。”   重明界一众天尊、仙尊都有涉足神座大6,找他们交易圣器,完全可以在神座大6中进行:“我在神座大6强无敌,这样的交易才更稳妥。”   两件圣器足够他现阶段修行了。   也许是三件圣器。   交易过后,他就可以回转重明界,着手突破内景境,顺道再看看能不能再推衍一门神通。   大衍筮法也要修行。   “任务还挺重的。”   “可能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下次再回来,‘召唤小屋’也能成长起来,寻找圣器能够更加得心应手。”   陈季川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   仙道修行始终是摆在第一位的,这是重明界的基础,也是现实世界的根基。   如魔法,道不同,只大略涉猎,闲时玩玩还可以,用来收敛资源即可,不能将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那些天尊、仙尊们前进无路,才会长时间待在神座大6。”   “我还有大好前途,不能这样。”   陈季川极为清醒。   从这天开始,陈季川就在着手安排他离开后,‘召唤小屋’的诸多事宜。   其实主要是展方面。   凭借斩杀蒙纳多的战绩,‘召唤小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无人敢惹,可以全力扩张。   瓦格里昂只是起点,最终还要立足三大6。   “我需要源源不断的圣器。”   陈季川颇为期待。   ……   主物质位面是神座大6的核心,是泛位面许多奇特之地的源跟归宿。   在东大6南部海域。   这里就有一处名叫‘魔音多河’的神奇所在。   ‘魔音多河’藏匿在次元深处,没有特殊的方法根本寻不见。而一旦进入‘魔音多河’,就会现,里面有如星辰一般的岛屿,飘荡在漆黑的母河当中。   任何人进来,都必须托庇于岛屿,否则都要被河水腐蚀。   在魔音多河河水中,能看到点点荧光闪烁。时不时有一团黑影出现,一口吞下巨量河水,吞下斑斓荧光。   一座中等规模的岛屿中。   “不对。”   “不对。”   “还是不对。”   阿诺斯摆弄着一方沙盘,‘魔音多沙’如水银般,在沙盘中不断变化。   阿诺斯眉头紧皱,似是陷入难题中。   这是‘魔音多沙盘’,当中盛放的正是‘魔音多河’中的万千荧光,被称作‘魔音多沙’,又叫做‘圣咏沙’。   传说中,‘圣咏沙’受到过神圣的祝福,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在阿诺斯等人眼中,‘圣咏沙’则主要有助于修行,能帮助他们更安全的试验各种魔法。   以‘圣咏沙’代替自身,代替魔力海洋,在沙盘中熟悉新魔法的构建,尝试创新跟优化魔法,胜在安全跟高效。   大6上不知多少新魔法,都是在这小小的沙盘中创造出来的。   可见‘圣咏沙’的珍贵。   并且‘圣咏沙’是消耗品,往往用上一定次数就不顶用了。因此对苦苦追寻不朽的传奇们而言,再多的‘圣咏沙’也永远不够用。   而能够出产‘圣咏沙’的主要产地之一‘魔音多河’的重要性也就可以想见。   阿诺斯站在‘瓦格里昂’的巅峰,但是放在整个神座大6却很普通。他也是幸运的加入东大6‘曙光纪元’,才有资格进入‘魔音多河’,拥有一定量的‘圣咏沙’供应。   而作为不朽王者创立的顶尖组织‘曙光纪元’,在这条‘魔音多古河’中也只是占据了很小一块地盘,每年开采的‘圣咏沙’有限。   阿诺斯很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个机会,这些日一直在埋头修行,意图将前路理顺,更上一个台阶。   但这一日。   在他怀中,一卷书籍打开,传来一道魔法讯息。   “希尔曼长老?”   阿诺斯被打扰,原本有些不愉,见到传讯的人后,顿时压下怒火。   ‘曙光纪元’向来是铁打的元老流水的传奇。   两位不朽作为创立‘曙光纪元’的元老,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而在这两位元老之下,‘曙光纪元’则以长老为尊。   长老人数有多有少,唯有达到传奇极限的才有资格担任。当今这个时代,‘曙光纪元’也仅有四位长老而已。   ‘魔音多河’作为‘曙光纪元’掌控的最珍贵的资源之一,是常年有一位长老在此坐镇的。   正是方才传讯的希尔曼。   人称‘暴龙’!   …… 第四百零七章 招揽   常言道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话果然不假。   ‘暴龙’希尔曼不同于常规魔法师,他生的格外高大,满身的腱子肉使他看上去格外凶横。   事实上,他在神座大6的名声也的确响亮。   身为变形系传奇,希尔曼拥有变身黑龙的能力,更是在异次元生撕了一头正统黑龙。   从此名震四方。   同为传奇,又共同在‘曙光纪元’中,阿诺斯倒不至于惧怕希尔曼,但不免也带着几分恭敬。   “希尔曼长老。”   他看着跟前的希尔曼,不知道叫他来为的什么事。   “阿诺斯,这个贝纳格你了解多少?”   人称‘暴龙’的希尔曼向来直接,他将手上的情报递给阿诺斯,出声问道。   “贝纳格?”   “咦?”   阿诺斯被手上简短的情报给惊住。   他只不过是离开家乡二三十年而已,家乡大6居然出现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阿诺斯有些吃惊。   “情报中提到,这个贝纳格是五十四年前突然出现在瓦格里昂,四十四年前建造法师塔。”   “刚开始似乎仅有三级的实力,这一次夺取圣器是他第一次显露传奇实力。但拥有三道四级魔法,明显不是新晋传奇。”   “能够掌握一支亡灵军团,这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希尔曼眼中放出异彩。   他也是传奇,更加知道这个贝纳格的强大。   先是财力。   能召唤十二位君主,召唤亡灵军团,自身财力必然雄厚。前者君主还好说,数量虽多,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相当于三级魔法师。   但亡灵军团却不同。   哪怕在传奇法师中,能掌握‘亡灵天灾’这道四级魔法的,也是凤毛麟角。   一来是专业不对口。   唯有主修亡灵系或是召唤系的传奇才愿意花费精力去学习这道魔法。   二来是财力不允许。   想要一支亡灵军团为自己效命   要么是传奇亡灵法师消耗数百年,亲自培养出。要么是能打动亡灵界中的亡灵传奇,借用其麾下的军团。   这两点都需要充沛的财力。   其次是实力。   “十二位君主,亡灵军团。”   “这个贝纳格至少有顶尖传奇的实力,魔力才能支撑。”   阿诺斯知道希尔曼的想法。   ‘曙光纪元’一向愿意吸收各方面的力量,寻求合作共赢。   ‘瓦格里昂’出现的这个贝纳格,能杀死蒙纳多,实力不假,又正好在他的家乡。希尔曼与上头两位元老恐怕有通过他吸收贝纳格进来的意思。   至于贝纳格的来历,‘曙光纪元’倒是不怎么在意。   ‘不问出身’这是‘曙光纪元’能够在主物质位面立足,在东大6扎根并展壮大、经久不衰的很重要因素。   相对于抗拒了时光长河的不朽而言,再厉害的传奇也不过只能够活上千年,再多的秘密也熬不过岁月侵蚀。   他们当然不会在意。   “你处理一下手头上的防务,明日鲁迪会来与你交接。你亲自回一趟瓦格里昂,看看他有没有加入其他不朽组织。如果没有,千万不要放过。”   希尔曼冲阿诺斯说道。   不管怎么说,能够杀死蒙纳多这样的传奇,至少也是一位顶尖传奇。如果能占据先机,将他拉拢到‘曙光纪元’中,对他这样的长老也有好处。   自家组织的强者越多,能够争夺跟占据的资源也能够更多,而他们这些长老、传奇也能跟着收益。   任谁都不会拒绝一位顶尖传奇。   哪怕是‘天空之城’与‘璀璨高塔’。   ……   时间流逝。   陈季川打杀传奇法师蒙纳多的消息如飓风一般传播开来。   以三大6为中心的各大组织蠢蠢欲动,在调查陈季川的底细之余,也在纷纷派人赶来‘瓦格里昂’,希望能先一步将他招揽。   如‘曙光纪元’这样不在乎出身来历的传奇组织还是有不少的。   这一日,自陈季川晋升传奇后,在蒙纳多后,第二位传奇法师来到‘召唤小屋’。   ……   “冒昧来访,还请阁下勿怪。”   阿诺斯身着一身华丽法袍,尽显雍容华贵。他笑声朗朗,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从‘魔音多河’出,阿诺斯紧赶慢赶,终于第一个赶来‘召唤小屋’。   他看向笑着出迎的‘贝纳格’,丝毫看不出这位就是前不久才刚刚生屠了一位传奇法师的狠人。   “次元之旅。”   “亡灵天灾。”   “镜像军团。”   “还有麾下十二位君主。”   “这人已知的三道四级魔法,虽然不成体系,日后不免要有所取舍,但更偏向于大规模作战,对各大组织的吸引力极大。”   阿诺斯一路上都在想着对策,想着该如何将这人招揽。   这一边。   “阿诺斯院长能来‘召唤小屋’,是法师塔全体师生的荣幸。”   陈季川笑着将阿诺斯迎进办公室,对阿诺斯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瓦格里昂’原先有四位传奇,阿诺斯就是其中一位,而且是四人中最年轻的。   他两百多岁晋升传奇,担任‘圣西摩学院’院长。几百年下来,如今门生故吏遍布大6,堪称一方巨擘。   陈季川马上就要前往东大6,去寻找天尊、仙尊交易圣器。   但神座大6中传奇众多,就连不朽也有许多。重明界至多三五十位天尊仙尊放在这里头,想要精确的找到不亚于大海捞针,有限的几位天尊可以供陈季川选择的面太窄了。   而有关传奇方面的情报,以‘召唤小屋’目前的势力,还很难获悉。   托塔天尊的情报又是多年以前。   传奇千年一轮回,早就死了不知多少茬儿,情报早就过时了。   阿诺斯的到来正好可以为他提供一些传奇法师周知的情报,好让他能够更好的在神座大6行走,更快的寻找到合适的交易对象。   这是好事。   院长办公室中,二人主客落座。   陈季川为阿诺斯冲了杯卡布奇诺,冲阿诺斯道:“早就想去圣西摩学院拜会阁下,只是琐事缠身,一直不得闲。”   二人寒暄一阵,阿诺斯担心被人截胡,因此直奔主题。   “贝纳格阁下新晋传奇就能搏杀蒙纳多,实在令人惊叹。不过想来阁下也清楚,哪怕是传奇法师,也有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而且对于各种高端资源颇有需求。”   “因此就算是极限传奇,也都会选择加入某一个组织,寻求助力。”   “阁下若是还没有加入其它组织,不妨考虑一下‘曙光纪元’。我们总部在东大6,掌握了包括‘魔音多河’在内的一共四处重地,资源方面不需要担心。”   “而且创立‘曙光纪元’的‘星耀王’与‘曙光学者’这两位冕下如今健在,都是活了几万年的老牌不朽,也能为我们这些传奇今后的修行多做指点。”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阿诺斯开门见山,给陈季川介绍‘曙光纪元’的实力跟底蕴。   四处重地。   两位不朽。   四位极限传奇。   十位顶尖传奇。   十八位普通传奇。   再往下的各个附属组织,传奇以下的外围成员更是多如牛毛。   要资源有资源,要人有人。   “我们‘曙光纪元’虽然比不上‘天空之城’、‘璀璨高塔’这样的顶尖组织,但他们的传奇成员更多,不论是内部资源的争夺,还是外部势力的碰撞,都极为激烈,反倒不如我们有优势。”   “而且到了阁下这个阶段,再往后修行,在构建至少六道四级魔法后,就要开始着手创造禁咒,感悟规则。这方面的经验我们‘曙光纪元’不缺,并且四大重地中,‘魔音多河’出产的‘圣咏沙’对构建四级魔法、创造五级禁咒都有奇效。另一重地‘潮汐海岸’魔力充沛,是传奇法师冥想的圣地。”   阿诺斯为陈季川详细介绍了‘曙光纪元’的底细跟优势,眼中满是诚恳。   但陈季川并未正面回应。   他毕竟跟正统的传奇法师不同,需求也不同。对什么‘圣咏沙’,什么‘潮汐海岸’都没兴趣。   他只关注圣器。   因为重明界的天尊仙尊们最喜欢的也是圣器。   因此阿诺斯这一番苦心可谓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   阿诺斯来了又走。   在阿诺斯之后,6续又有几个传奇到来,同样是为了拉拢陈季川。   陈季川一碗水端平,既不直接拒绝,给他们一丝希望。同时也不会答应,就这么吊着他们。   从这些传奇身上,陈季川对神座大6愈了解,得知了不少唯有传奇才能知晓的讯息。   一个月后。   陈季川自觉准备妥当,终于动身,出赶往东大6。   ……   东大6。   这里是主物质位面的中心之一,各大组织林立,局势错综复杂。   大约四百八十年前。   因为东大6上有神器部件出世,从而引了东大6近万年来最大的动乱。往后这件神器的其他部件6续出现,动乱愈演愈烈。几百年间,自东大6起始,继而扩大到北大6、西大6。然后又以三大6为中心,令整个神座大6都陷入动荡中。   瓦格里昂在东大6外,就已经受到影响。   比如大量来自东大6的魔法师涌入瓦格里昂,如‘黑蝙蝠’商会的维果,如带来圣器的黑索,都是趁着这股浪潮过来的,令资源争夺更加剧烈。   不止有魔法师来,瓦格里昂也有魔法师出去。   二级、三级魔法师且不提,单说大6上的四位传奇,包括阿诺斯在内,他们成为传奇后,也是待在瓦格里昂的时间少,去往三大6的时候多。   神器牵动人心。   这场乱局尚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平息。   “四百八十年间,‘圣天使套装’中,‘圣天使之剑’、‘圣天使战靴’、‘圣天使头盔’以及‘圣天使铠甲’6续出现。”   “现在七部件中,只剩下‘圣天使之盾’、‘圣天使徽章’与‘圣天使之翼’还未出世。”   按照这个规律,最多还有两三百年,神器套装便将全部现世,到时候才是各方争夺最为惨烈的时候。   而这段时间也正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   “要抓紧时间了。”   陈季川打开次元门,直奔第一站。   ……   乔伊这三年来过得很滋润。   三年前,他在一次探险中,得到了一只耳环,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宝物。   事后他搜寻各种古籍,最终让他在一本冷门的历史书籍中,找到了关于这只‘耳环’的信息。   原来这不起眼的耳环,叫作‘亚莎之泪’,是十多万年前,东大6上一个帝国皇后的配饰。   据说是这个帝国的皇帝从一位美杜莎女王‘亚莎’处得来的一滴眼泪打造而成。   这滴眼泪拥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打造成圣器后,蕴含了皇帝对皇后浓浓的爱意,里面恒定了一个名为‘圣光守护’的四级魔法,每三天可以激一次,能够抵挡四级魔法的攻击。   ‘亚莎之泪’蕴含了爱情的活力,这种活力能够让人永葆青春,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也依旧青春活力,不见衰老。   自得到‘亚莎之泪’后,乔伊的身体更加年轻,思维跟魔力也变得活泼起来,以往停滞的实力开始渐渐松动。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展。   但乔伊心中始终有些担心,他当初探索那处遗迹的时候,可不是一个人,而是跟一个名叫‘黑索’的**师一同。   他得了‘亚莎之泪’,黑索得了一把黄金战斧。   乔伊当时没看上那把黄金战斧,但在查出‘亚莎之泪’的根底后,才猛地反应过来,那柄战斧可能也不是凡物。   于是他连忙去找黑索,但这时才现,黑索已经不见了。   他顿时察觉出其中有蹊跷,于是一边暗中追查黑索的下落,一边回忆黄金战斧的模样,调查各种资料。   最终让他查到,当初那位打造‘亚莎之泪’的帝国皇帝,因为皇后喜欢黄金,于是就命人打造了一套黄金战甲,武器正是这把黄金战斧。   但是当时谁也不知道,皇帝居然将另一件圣器藏在这柄黄金战斧中。直到帝国灭亡,才有零星的记载流落出来。   可这个时候,连同‘亚莎之泪’在内,那柄藏有‘伊苏斯的手杖’的黄金战斧,已经埋葬在历史长河中,找不见踪迹。   乔伊了解到这些信息后,没几日就调查到,黑索在离开前,曾去找过的一位鉴定师也消失不见了。   乔伊知道情况不妙。   如果没有得到‘亚莎之泪’,他一定会将这个情况告诉他的老师。   但现在不行。   身怀重宝的情况下,本就是提心吊胆,更不敢乱来。事后他听闻黑索带着圣器离开了东大6,觉得遗憾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担心事情暴露,于是索性离开了居住多年的城市,一个人来到另一座城市,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但这一天。   已经足够谨慎的他,依旧被人找上门来。   …… 第四百零八章 善华   “乔伊你好。”   陈季川走出次元门,出现在乔伊的面前。   “次元之旅!”   “传奇法师!”   人在家中,传奇天降,将乔伊吓得不轻。   他本来正坐着,一边品尝苦涩的黑咖啡,一边阅读魔法书籍。见到次元门开,传奇到来,乔伊连忙站起身来,冲来人恭敬道:“乔伊见过大人。”   在一位精通传送魔法的传奇面前,哪怕身怀圣器,乔伊也没有逃跑的念头。   他心中不安。   陈季川笑着,直接道:“三年前你与黑索探索遗迹,得了一枚耳环,拿出来给我看看。”   插播一个app: 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 。   他这次来到东大6,第一站去的就是乔伊的家中。   虽然没现乔伊的踪迹,但家中却有不少乔伊生活过的痕迹。陈季川掌握有‘占星定位术’,寻找传奇法师有些困难,但确定‘乔伊’这样的三级魔法师却很轻松。   运用几次三角定位的操作后,很快确定乔伊的所在,直接开门过来。   “耳环?!”   乔伊心下一紧,继而冲陈季川道:“回禀大人,那耳环是一件圣器,叫作‘亚莎之泪’。我实力低微,不敢持有,早已上交给老师。”   乔伊的心思转的倒是快。   他猜测陈季川既然找上门来,十有**是知道‘亚莎之泪’的底细,索性不去隐瞒。但他却隐瞒耳环在自己身上的事实,将一切推脱到老师身上。   他老师也是传奇,兴许能令这人忌惮。   但可惜。   “这样吗。”   陈季川笑呵呵的,心底欢喜。   他原本还不确定耳环到底是不是圣器,只是路过随意来看看。但没想到乔伊不禁诈,不打自招。   既然确定是圣器,陈季川便不客气,将手一抬,四周风元素聚集,迅化为一只大手,将乔伊整个人捏在掌心。   然后上下其手。   很快,一枚晶莹剔透的耳环就出现在陈季川手中。   【物品:亚莎之泪】   【品级:圣器(下位)】   【说明:十七万年前,东大6玛格帝国第十三任皇帝,用美杜莎女王的眼泪,打造而出的圣器。其中恒定有一个四级魔法‘圣光守护’;‘亚莎之泪’拥有两道圣痕,拥有‘充沛活力’的特性。】   ……   “又一件。”   陈季川收下‘亚莎之泪’,心情大好。   从第一件圣器‘伊苏斯的手杖’开始,他又是设局坑人,又是顺藤摸瓜,短短时间内,手上已经有三件圣器。   这怕是都要出许多极限传奇。   陈季川看着一脸惊恐暗藏愤怒的乔伊,后者此时活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   “耳环我拿走了。”   “这个留给你。”   陈季川取出一枚戒指,放在桌上,并不多理会乔伊,便再次打开次元门,飘然离去。   在他离开后,抓住乔伊的元素大手散去,乔伊重获自由。   “传奇!”   “传奇!!”   乔伊大口喘气,又惊又怒,脸色变幻不定。   被一位传奇法师来到家里打劫,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而且他还真不敢说出去。   “好赖留了一条命。”   “如果说出去,万一再杀回来可怎么办?”   “还有老师那边,要是知道我私藏圣器,等到圣器丢失才告诉他,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乔伊虽然愤怒,但也存有理智。   他压住怒火跟羞辱,看向桌上的戒指,随手拿起来,精神力往里一探,瞳孔顿时收缩,脸上露出复杂难言的神色来。   最终幽幽一叹:“罢了罢了!财去人轻松!”   ……   ‘亚莎之泪’到手,陈季川再不停留,径直来到位于‘阿加曼帝国’的一座重城‘翡翠城’。   主物质位面商业贸易非常达,哪怕是经商的传奇法师也大有人在。   如学院等各大组织,更是集教学、研究、贸易、战争于一体,没有短板。   在月光城,就有不少颇有背景的商会,其中有个名叫‘月溪商会’的,生意遍布‘阿加曼帝国’等在内的数十个国度,背景强大。   寻常人不知道,但陈季川却清楚,‘月溪商会’背后是位于东大6西部‘瑟银高地’的‘瑟银同盟’。   在众多拥有不朽坐镇的大小组织中,‘瑟银同盟’排不上顶尖,但大概能排在第二等。   这是一个不下于‘曙光纪元’的传奇组织。   而‘瑟银同盟’的幕后主导者,正是重明界八大仙庭中的‘玉明仙庭’。   依旧是‘次元之旅’,陈季川直接出现在‘月溪商会’驻‘阿加曼帝国’总部五位主管之一的‘罗德尼’**师的办公室中。   ……   “见过传奇阁下。”   罗德尼能与其他四位同事负责商会在一个帝国的事务,心脏显然不是一般的强大。面对陈季川的突然出现,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很得体的站起身来,冲陈季川行礼。   “罗德尼管事。”   陈季川笑着,冲罗德尼道明来意:“我是来自瓦格里昂的贝纳格。这次冒昧来访,是想通过这处分部,跟贵组织的‘熔炉主宰’或者‘碎星女神’联系。”   熔炉主宰。   碎星女神。   这是‘瑟银同盟’的两位不朽,也是托塔天尊为数不多知道身份的几位仙尊天尊中的两位。   陈季川要出售圣器,只能跟这些天尊仙尊当面交易。   “大人要见两位不朽?”   罗德尼有些惊讶,但他很有职业操守,并不擅自做主。他冲陈季川道:“不知大人方不方便透露为的何事,我好一同上报。”   “出售圣器。”   陈季川没有隐瞒,直接回道。   “出售圣器?”   罗德尼又是一惊。   哪怕对于传奇法师来说,圣器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件合适的圣器对他们的实力能有极大提升。   而即使是不合适的,也很少会选择出售,一般都是寻找其他传奇法师彼此用圣器交换。   再不济也会留在手中,等待日后铸造‘不朽王座’的时候能用上。   罗德尼为‘月溪商会’工作了上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传奇法师来出售圣器。   他心中疑惑,但还是从怀中取出一本魔法书,翻开后,一道烟从书中冒出化为人影。   “月溪大人。”   “这位贝纳格大人有圣器出售,想面见两位冕下。”   罗德尼老实汇报道。   那人影闻言后,似扭头看了眼陈季川,然后冲罗德尼点头,便回到书中。   罗德尼合上魔法书,给陈季川解释道:“这位是我们‘月溪商会’的大总管,是‘熔炉主宰’的魔法炼物,在商会建立的时候就已经跟随主宰冕下,商会的事务也都是先汇报给‘月溪大人’,再通报到两位冕下那里。”   陈季川听完点头,静静等候。   那位月溪大总管的效率很高,不多时就传回讯息:“两位冕下已经知晓,稍后就会派遣距离翡翠城最近的传奇法师前来。”   “派遣传奇?”   陈季川摇摇头,冲月溪大总管道:“麻烦告知两位不朽,我与他们是同乡,也只信得过他们,其他传奇都信不过。”   他要交易的物品,此世的传奇法师根本不清楚,来了也是白来。   “好的,我这就替阁下转达。”   月溪大总管一板一眼,应下后,再次离去。   这一次去的时间更短,很快,它再次回来,带来了好消息:“女神冕下已经动身,大约明天上午就能到达翡翠城,请阁下耐心等候。”   “好。”   陈季川点点头。   ‘瑟银同盟’的总部‘瑟银高地’远在大6西部,而‘阿加曼帝国’的这座翡翠城却位于东大6‘瑟银同盟’的势力边缘。它们中间相隔着数十个国度,哪怕是传奇、不朽,只要没有掌握‘次元之旅’一类的赶路魔法,也得赶上一天的路程。   罗德尼是迫于传奇法师的压力,才会按照陈季川的吩咐来做。但他压根没想过,高高在上的两位不朽真的会为了一桩圣器的买卖亲自赶来。   派来一位传奇法师来操办就差不多了。   可结果却让他吃惊,于是对陈季川的来历愈好奇。但罗德尼能够很好的克制,他面上不表,热情的邀请陈季川在商会住下,等待明日‘碎星女神’的到来。   ……   第二天。   天亮后没多久,一位长着东方面孔的中年女性来到翡翠城。   月溪商会,罗德尼的办公室中。   罗德尼被打出去,办公室中只有陈季川跟眼前这位中年女子。   姓名:善华天尊   年龄:2324o9   修为:问鼎·天梯   功法:《寰宇秘策》   ……   神座大6‘碎星女神’。   重明灵界‘善华天尊’。   两个身份正是同一人。   这善华天尊早在二十多万年前就已经得证天尊,但最终还是堪不破真仙奥秘,待生命走到尽头,她将一点真灵投入仙门,成为‘复苏天尊’,从此拥有不死不灭的伪永生状态。   善华天尊当初出身人族仙尊‘玉明仙尊’门下,后面一直在玉明仙庭效命。寄托仙门后,也始终追随八仙尊中的‘玉明仙尊’,也就是‘瑟银同盟’中的‘熔炉主宰’。   “重明界‘齐白虎’,见过善华天尊。”   陈季川冲面容普通的善华天尊抱拳拱手。   他没有选择隐瞒身份。   偌大的重明界,一位上仙并不起眼。   偌大的神座大6,一位传奇同样不起眼。   但从重明界来到神座大6的上仙,数量却绝对不多。突然冒出来一个,身份很难隐藏。   不如一开始就坦诚相待。   虽然‘齐白虎’的身份也不是真的,但总归是能查到的。   “原来是两百多年前夺得‘九宝琉璃塔’的‘风雷上仙’。”   善华天尊闻言一笑,似乎颇有善意。   她人虽在仙门世界中,但对重明界的事情同样了如指掌。陈季川夺得仙宝的事情不过才过去两百多年,善华天尊就已经知道他的名号,应当是此前就有所关注。   “让天尊见笑了。”   陈季川知道瞒不住,也不在意。   善华天尊笑了笑:“道友不必过谦。”   她在赶来翡翠城的路上,‘玉明仙庭’与‘瑟银同盟’同时动,早就将这位的事迹调查了一遍。   结果令善华天尊都有些惊讶。   这个齐白虎两百多年前在重明灵界中得到仙宝,一百多年前才进入仙门世界,还被一位天尊给重创。可短短百多年过去,此时居然已经有传奇法师的实力,前不久还打杀了一位传奇。   实在教人惊叹。   修行界中实力为尊。   单纯的从仙道修为来看,陈季川只是普通的内景上仙,不入善华天尊的眼。但陈季川在这处仙门世界中展现出来的实力跟潜力,却让善华天尊心中动容。再加上陈季川跟她一样出身人族,善华天尊不由得生出爱才之心。   “道友既然得了‘九宝琉璃塔’,又找到月溪商会,想必对‘瑟银同盟’跟‘玉明仙庭’都有一定的了解,不知有没有兴趣加入?”   善华天尊直接对陈季川出邀请,她冲陈季川道:“道友出售圣器,无非是为了换取仙道修行的资源。‘玉明仙庭’建立至今已有四十一万年,无数珍宝堆满了一座座宝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又占据了十天下、四方天中许多修行宝地、机缘重地。道友若是愿意加入,虽然不好随便取用,但以道友在仙门世界中的实力,获得的资源完全可以等同于一位天尊的待遇。”   善华天尊求才若渴。   玉明仙庭同样缺人。   陈季川仙道修为虽然低了点,但放在仙门世界中,完全可以媲美一位天尊。到时候将她或者‘熔炉主宰’玉明仙尊替换回九重天,几乎相当于玉明仙庭多了一位天尊。   普通上仙玉明仙庭不缺,但天尊级别的人物,整个重明界中也不多见。他们每一个都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级人物,能在重明界的诸多局部对抗中挥重大战略意义。   善华天尊言语诚挚。   “加入?”   陈季川还真没想过会有这一出。但在善华天尊张口招揽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当中的缘由。   ……   “内景的修为,天尊的待遇。”   “一旦加入,我可能日后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仙门世界中。”   陈季川明白善华天尊的想法。   但他可不是没有前途的‘复生天尊’,他还有前路可以前进,要是将大把时间都耗在仙门世界,仙道修为难免要耽搁下来。   即使玉明仙尊通融,陈季川身上也有太多的秘密,朝夕相处的久了,难保玉明仙尊、善华天尊不会起歹意。   对于这些个成也仙门败也仙门,数十万年如困囚笼中的仙尊天尊们,陈季川实在不敢抱有太大的幻想。   还是不谈感情,只谈买卖的好。   陈季川看向善华天尊,摇头道:“多谢天尊美意,不过贫道懒散惯了,请天尊见谅。”   “可惜了。”   善华天尊即使在仙门世界中也是最顶尖的一拨人,见陈季川拒绝,她不做纠缠,表示了遗憾后,就将话题转向这次的正题。   …… 第四百零九章 交易   “道友要出售的可是‘伊苏斯的手杖’?”   善华天尊问道。   黑索在逃命时,曾跟人争斗,使用过手中的圣器,因此善华天尊知道陈季川手上的是‘伊苏斯的手杖’。   “不是。”   陈季川摇头,取出一枚指环:“是这个。”   “哦?”   善华天尊略微一怔,稍显错愕。   她以为陈季川要出售的是‘伊苏斯的手杖’,毕竟陈季川才进入神座大6百多年时间,能得到一件圣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谁想到,他手上还有第二件圣器。   “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善华天尊心中暗想着,目光落在陈季川手中那枚指环上,略加思索,迟疑道:“这是‘龙眼指环’?”   “天尊好眼力。”   陈季川将指环递给善华天尊。   【物品:龙眼指环】   【品级:圣器(下位)】   【说明:以传奇黑龙的一颗龙眼为主材料炼制而成的圣器,其中恒定有四级魔法‘空间禁锢’。‘龙眼指环’拥有三道圣痕,拥有‘龙威’特性。】   这枚指环是陈季川从蒙纳多手中得来。   正是因为有‘龙眼指环’,再加上陈季川当时在外的名声是新晋传奇,蒙纳多才有把握前去‘召唤小屋’索要圣器。   毕竟新晋传奇不足为惧,而‘龙眼指环’能够封禁空间,又正好克制陈季川的‘次元之旅’。   简直稳操胜券。   但不曾想陈季川是个低调的性子,真正实力强的离谱。蒙纳多阴沟里翻了船,这件圣器也就落到陈季川手中。   “真是‘龙眼指环’!”   善华天尊在神座大6中的实力不是顶尖,但玉明仙庭在这里经营过四十万年,各种情报密辛知晓甚多,特别是有关圣器方面。   所以辨别来历真伪并不难。   善华天尊反复确认后,将指环还给陈季川,然后问道:“道友准备如何交易?”   “这件圣器拥有三道圣痕,恒定的又是‘空间禁锢’,拥有战略意义。再加上‘龙威’特性,落在一位传奇召唤师手中,可以靠着这枚指环召唤异次元的黑龙进行作战。”   陈季川从托塔天尊处知晓仙门世界中圣器的行情,但时过境迁,也不知价格变没变。他看向善华天尊:“今后合作的机会很多,请天尊开个合适的价格。”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   善华天尊也知道,眼前这位‘风雷上仙’修为尚浅,距离铸造‘渡世宝筏’的那一日还早。   这期间如果得到圣器,与其放在手上闲着,不如拿出来换取快提升修为、战力的诸多资源。   因此她也有长期合作的意愿。   “圣器的交易不多见,但几十万年来也有不少,行情也很固定。”   “道友也知道,圣器对我们这些仙道修士并无大用,恒定的什么魔法,拥有什么特性,都无所谓。所以一般而言,圣器以‘圣痕’作价,一道圣痕价值四十方元晶。”   善华天尊给陈季川解释。   她的话说的倒是不假。   这些天尊仙尊们收集圣器,为的是铸造‘渡世宝筏’,用以横渡虚空飞升仙界。他们只关注圣器中的‘圣痕’多寡,而不在乎圣器的特性能力。   一道圣痕四十方元晶。   也就是说,‘龙眼指环’价值一百二十方元晶。   这绝对是天价。   重明界中,一位普通的一境上仙,将手中的灵石、法宝、丹药、符箓等等全部身家算上,大约也只有十几二十方的元晶而已。   比如三纹上仙。   他们购买三仙丹中价值半方元晶的‘启元丹’都要肉疼许久,如果是临时起意,甚至还要变卖身家才能凑出全款。   一件圣器,一百二十方元晶。   这已经是比得上一位普通二境上仙的全部身家。   只是陈季川并不满意。   “仙道修士的确用不上圣器,但‘瑟银同盟’中有传奇法师,一件合适的圣器能够令他们的实力上一个台阶,在日后的资源、圣器争夺中占据更多优势。”   陈季川不好糊弄,他冲善华天尊道:“一百五十方元晶。”   “太多了。”   善华天尊摇头。   包括玉明仙庭在内的八仙庭不限量的收购圣器,价格从最早的一道圣痕不足十方元晶,逐渐涨价到如今的四十方,已经涨的厉害。   到了现在,八仙庭很有默契的一同压价,不再轻易松口。   “其他人可能是一锤子买卖,一位天尊几万年下来,最多跟玉明仙庭交易一两次。”   “而我这是长期买卖。”   陈季川据理力争。   一般交易时,货物的价格自然是量大从优。   但圣器是极度稀缺资源,量多反而能价高。   善华天尊思忖片刻,出声道:“那就一百五十方元晶。不过这个价格要保密,不能传出去。”   愿意出售圣器的仙道修士毕竟是极少数。   正如陈季川所说,以往的天尊们即使交易,也多是一锤子买卖。   而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仙道修行的资源,不是圣器。   在成为天尊前,陈季川在仙门世界中得来的圣器,大概率会选择出售。   这对玉明仙庭来说,是一条长期获得圣器的大好渠道。   善华天尊也愿意为此多花点元晶。   “哪怕二十件圣器,也不过多支出几百上千方元晶而已。”   玉明仙庭财大气粗,当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   反倒是‘瑟银同盟’这边的资源更加紧张。   如果能通过陈季川得到更多的圣器,用来武装‘瑟银同盟’的传奇们,也能令‘瑟银同盟’更好的展壮大。   这种好事可不能因为些许元晶而丢掉了。   ……   “这一百五十方元晶道友想怎么支付?”   初步谈妥后,善华天尊愈和善,出声询问。   若是都要元晶,玉明仙庭轻松就能调集。   但对于陈季川这样的上仙而言,许多宝物反而比元晶更为适合。要是用各种修行所需的宝物来冲抵这一百五十方元晶,必定是海量资源,玉明仙庭也需要一点时间来调集。   “其中一百三十方元晶全部换成这份清单上面的物品。”   陈季川不跟善华天尊客气,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递过去。   这上面罗列了包括丹药、奇物、宝药等等在内的诸多资源,足够陈季川冲击‘气源法门’晋升外景。   还包含修行‘大衍筮法’所需的‘紫清灵机’与‘赤浊玄机’。   ‘大衍筮法’已经是神通,陈季川在重明界中修行两万余载,受限于时间与资源,进步缓慢。   “托塔天尊机缘巧合得到一门神通,苦修五万年,还在第一重打转而已。”   神通难以修持,时间、资源、资质,缺一不可。陈季川也只能尽量在这上面多花费苦功,一点点进步。   “居然都列好清单了。”   善华天尊心下一笑,接过玉简随意扫了眼,顿时苦笑起来:“太多了,照你罗列的这份清单,别说一百三十方元晶,再翻三五倍也不够。”   如果按照市价计算,这份清单上面的物资加起来,至少要八百方左右的元晶。   这太多了。   陈季川这次的元晶根本不够。   “贫道清楚。”   “这清单上的物资,天尊按照排列顺序依次凑够就可以了,先来价值一百三十方元晶的。后面的等下次交易。”   陈季川冲善华天尊笑道:“清单上后面这次暂时买不起的,也烦请天尊先准备好,下次也更方便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交易。   采购的物资已经足够陈季川快突破到外景境,其中还有不少是内景期所需的资源。   他这一次尝试突破后,会通过‘衍法’反复修炼,争取将目前掌握的四门功法融合起来,以免精力分散。   成为上仙后,陈季川愈感觉时间不够用。   修为。   术法。   炼丹。   炼器。   这些方面的难度通通上了一个台阶,想要多门精通全面开花,太难了。   比如炼丹炼器制符。   早在星空世界,陈季川就已经达到三阶。   但在重明灵界晋升上仙后,两万年过去,依旧停留在三阶。   时间不够用。   财力难支持。   炼制难度提升。   这些都是影响因素。   两万年的上仙修行,足以让陈季川体会到其中艰辛。   这一次就要将自身彻底梳理一番。   陈季川收敛思绪,冲善华天尊道:“贫道手上还有两件圣器,以后免不得要麻烦天尊。”   “还有两件圣器?”   善华天尊眼中一亮,抿嘴笑道:“随时欢迎。”   ……   “还有二十方元晶。”   善华天尊给陈季川记着帐呢。   她当然想让陈季川将元晶都在她这里花掉,这样一进一出,等于做了两次生意,赚了两笔,还挺划算的。   陈季川方才列出的各种资源虽然珍贵,但玉明仙庭不缺,也在重明界有出售。   左右都是市场价,赚谁的不是赚?   “其中十方元晶直接支付。”   “最后十方元晶,贫道想从‘瑟银同盟’购买几道禁咒魔法。”   陈季川对元晶的需求不高,但这是常规修行、常规补充法力时的必需品,身上不时备上一些总不会有错。   比如在这仙门世界,他法力虽然雄浑,但在这里亦是无源之水,消耗多少都要用丹药、元晶补回来。   丹药太奢侈,不是战斗状态中,日常用元晶就可以了。   十方元晶备用。   剩下的十方元晶,陈季川看上了此世禁咒。   “十方元晶?”   “几道禁咒?”   善华天尊闻言,却忍不住摇头:“仙门世界中,四级魔法相当于重明界的阶术法,价值也相当,普通的四级魔法,大约几百万元石。但五级禁咒...”   “禁咒如何?”   陈季川看向善华天尊。   善华天尊道:“‘瑟银同盟’建立逾四十万年,现有的禁咒才不过区区四道而已,每一道禁咒都绝不外泄,除非拿出神器或是等价值的重宝,否则绝无外泄的可能。”   “禁咒这么重要?”   陈季川知道禁咒厉害,也知道神座大6的知识垄断很严重,但现在依旧出他的想象。   正如善华天尊说的,‘瑟银同盟’建立四十万年,更有媲美不朽的天尊仙尊坐镇,居然也只有四道禁咒。   这太少了。   “何为禁咒?”   “这代表了魔法的巅峰造诣,普通传奇若能悟出一道禁咒,就是半步不朽,只待铸造王座,随时都能成就王者。”   “这是不朽的成道法,是他们最大的秘密。每一位不朽都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禁咒传授出去,哪怕是最疼爱的子女、最亲近的弟子也不行。”   善华天尊苦笑道:“‘瑟银同盟’现有的四道禁咒中,其中两道是‘瑟银同盟’四十万年来培养出的两位不朽留下。另外两道都是机缘巧合在古遗迹中掘。”   禁咒太私密。   诸如‘瑟银同盟’这样的然组织也只有四道而已。   “那边作罢。”   陈季川闻言后也不让善华天尊作难,他退而求其次:“四级魔法?”   “这个可以。”   善华天尊点头,继而又道:“不过只能给道友传承副本,仅限自身修行。”   四级魔法也极为珍贵。   在神座大6,唯有高高在上的不朽,对魔法的本质有足够了解,才能在魔法羊皮卷上,记录下四级魔法,供后人学习。   这是原本,能让多人进行传承。   至于拓印而来的副本,则是一次性消耗品。魔法羊皮卷放在手中一拍,魔法学会了,但羊皮卷也要化为灰烬。   为了避免陈季川多想,善华天尊解释道:“修炼魔法需要各种魔法材料,同一个魔法传播的越广,修炼的人越多,就会导致同样的魔法材料越稀少越珍贵。因此各大组织对于魔法,特别是高级魔法的把控极为严格。魔法原本跟魔法副本的价格也天差地别。”   善华天尊道:“如果道友仅是自己感兴趣,从‘瑟银同盟’购买四级魔法的价格可以更低,如果是土著传奇,哪怕是同样的魔法同样的副本,价格也要翻十倍。”   善华天尊认为陈季川这样的仙道修士没法成为不朽,即使学习再多的四级魔法,也没办法传授给其他人。   而土著传奇学了,一旦侥幸成为不朽,往后四级魔法能随意传授。   价格自然差得多。   不过陈季川有‘点化’在手,传授魔法甚至都用不上魔法羊皮卷。自己学了多少,就可以传授给其他人多少。   善华天尊这笔生意必定是要血亏了。   “嗯。”   “没问题。”   陈季川善解人意,听完后直接应下。   …… 第四百一十章 羽翼   “‘瑟银同盟’现今一共有六十二道四级魔法,其中有四个体系最为成熟,都曾经有传奇法师凭借其中一个体系成为不朽。”   “但是仙道修士没办法成为不朽,而且法力转化而来的魔力能够承载的四级魔法有限。”   善华天尊看向陈季川,建议道:“道友如果对魔法感兴趣,建议先从一个体系入手,到时候就会知道我们跟本土传奇的差别。可惜‘瑟银同盟’的四大体系中两条为水、地两元素体系,一条是变化体系,最后一条是生命体系,并无道友精通的召唤系、亡灵系,”   ‘瑟银同盟’经营多年,掌握的魔法传承极多。   历史上最巅峰曾掌握有上百道四级魔法,也曾培养出两位正统不朽。但可惜其中一位跟‘瑟银同盟’闹翻,另一位向来专一,掌握的四级魔法不多。   随着魔法原本6续消耗,‘瑟银同盟’如今也只有六十二道四级魔法可供传奇学习。   当然,这已经是三大6的顶尖势力。   寻常组织能掌握七八道四级魔法就已经很不多,如果能有一条可以成就不朽的体系就更是让人眼热,能吸引传奇加入。   “六十二道四级魔法。”   陈季川同样眼中一亮。   托塔天尊留下的魔法中,最高也只是三级魔法。   陈季川这些年掌握的四级魔法,都是他从二级、三级甚至更低级的魔法中推衍而来。   比如‘亡灵天灾’。   这道令顶尖传奇都闻之色变的四级魔法,就是陈季川从一级魔法‘召唤骷髅’推衍而来。   在‘召唤小屋’外一经动用,立马建功。   又如‘次元之旅’。   陈季川从元素界气元素君主身上解析得来三级魔法‘次元穿梭’,能进行短距离穿梭。将‘次元穿梭’进行推衍,最终才得来那道四级魔法。   还有‘镜像军团’、‘占星定位’、‘召唤术’也都是差不多的来历。   算上‘亡灵天灾’、‘次元之旅’,他现在一共也才掌握五道四级魔法。   不过五道魔法相互配合,魔力浑厚,陈季川的实力极为强悍。   但他掌握的四级魔法数量依旧太少。   哪怕算上前不久才从‘亚莎之泪’、‘龙眼指环’解析得来‘圣光守护’、‘空间禁锢’,他手上也只有七道四级魔法。   其中后面两道因为时日尚短,需要的魔法材料还没有集齐,甚至还没有掌握。   这一次见到六十二道四级魔法,陈季川也有些眼热。   仔细查看善华天尊递过来的对于这些魔法的介绍。   陈季川思索片刻,一口气选了十三道四级魔法,其中包含了完整的生命体系六道四级魔法,以及完整的大地体系七道四级魔法。   “四级魔法的价值跟修行这道魔法所需的魔法材料的价值相差无几。”   “十方元晶就换取这十三道魔法跟相应的魔法材料。”   陈季川很快决定。   “十三道四级魔法?”   “还要材料?”   善华天尊没想到陈季川的胃口这么大,不过她还是答应下来:“好,不过只能道友自己使用。”   对她对仙道上仙而言,只能用来自己修行的四级魔法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没前途,也没法彻底领悟继而书写魔法羊皮卷将魔法外传。   这也是她愿意答应下来的原因。   如果陈季川买下来是用在门下的传奇身上,那么哪怕这个价格再翻十倍,‘瑟银同盟’也不会出售。   更别说成体系的出售。   但仙道上仙就无所谓了。   “魔法跟魔法材料不需要等。”   善华天尊动用‘月溪商会’的传送法阵,当天就送来十三道四级魔法的拓本以及相应的魔法材料。   然后亲眼看着陈季川十三连拍,将魔法羊皮卷全都学了去。   这一笔交易至此算是完成一半。   剩下的部分,因为善华天尊人在仙门世界中,想要调集价值百余方元晶的物资需要些时间。   她跟陈季川约好,三年后依旧在这里进行正式交易,便先行离去。   “三年。”   “足够了。”   在善华天尊离去后,陈季川也悄无声息出了翡翠城。   ……   两年后。   群星坟地。   ‘瑟银高地’位于东大6西部。   ‘阿加曼帝国’位于‘瑟银同盟’的势力东部最边缘,但放眼东大6,也还在西部。   自‘阿加曼帝国’的翡翠城出,一路往北,穿越三个国度后,就是‘群星坟地’。这里在东大6的传说中,是‘群星陨落之地’。因内里规则混乱,进入这里的魔法师大多都逃不过冲击,陷入疯魔状态,因此又被称作‘祸心坟地’。   陈季川离开翡翠城,潜居两年,掌握了生命系两道四级魔法‘大治疗术’和‘生命守护’后,就径自来到这里。   “托塔天尊记载的一件重宝,就在‘群星坟地’中。”   陈季川没忘记他当初迫切要进入仙门世界的要目的。   群星坟地对于魔法师而言,哪怕是达到传奇位阶,也是一处极为凶险的地带。他们是仙门世界的土著,修的是仙门世界的‘道’,贸然进来,见到各种繁杂冲突且混乱无章的规则,一个个都要怀疑自我,最终不得不疯魔。   但仙道修士不会。   寻常修士进不来,也扛不住无处不在的地水风火。   上仙却不惧。   上仙们拥有仙光护体,即使人在神座大6,一切神通术法再难施展,但仙光的威能依旧存在。   特别是天尊级数的强者。   他们有九重仙光护体,任由等闲传奇攻击也破不了他们的防御。只有不朽、永恒掌握的禁咒才能对他们造成一定威胁。   但也仅是威胁而已。   因此仰仗道不同,仙光护体,许多此地土著强者们难以探索的险地,但是进入神座大6的天尊仙尊们都可以肆意探索。   ‘群星坟地’就是其中之一。   诸如善华天尊、玉明仙尊等人,都曾来过‘群星坟地’,并且多少都有收获。   托塔天尊也不例外。   “托塔天尊曾在这里现过一宗重宝,怀疑是上位圣器,甚至是神器。”   “可惜重宝有地水风火守护,托塔天尊不精魔法,根本闯不进去。再加上他当时已经寿元无多,一两件圣器、神器对他根本没什么帮助,索性就放下,回到九重天专注修行去了。”   “最终直到寿尽坐化,也没再进入过仙门世界。”   陈季川一头扎入‘群星坟地’中,按着托塔天尊留下的路线图前进。   这里的确寸步难行。   呼呼呼!   轰轰轰!   无穷无尽的地水风火似乎了疯一般,胡乱席卷,根本没有规律可循。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手持圣器的传奇法师闯进来,也没法支撑太久。   如果是在两年前,即使是陈季川来了,也讨不了好。   这里空间混乱,‘次元之旅’无法顺畅施展。而他掌握的其他几道四级魔法又偏向于正面作战。   要探索‘群星坟地’,恐怕只有召唤异次元的传奇始祖相助。   但现在。   他有三重仙光护体,有四级魔法‘生命守护’,又有圣器‘亚莎之泪’在手,只要魔力充足,可以随时释放四级魔法‘圣光守护’。   防护能力可谓极强。   而以他的魔力,哪怕全力施展四级魔法,三天三夜也不会疲惫。   “轰轰轰!”   地水风火轰击下来,全部被‘生命守护’挡住。   这是生命体系的四级魔法,在防御上也许比不过土系的‘大地守护’、光明系的‘圣光守护’,但胜在持久。   ‘生命守护’形成的铠甲能吸收部分攻击的力量,转化为能量储存在守护铠甲中,只要不是在一开始就被打破防御,越往后,防御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大。   时间飞快。   陈季川在朝阳初升时进入群星坟地,等到日上正午,就已经一路横冲直撞来到目标位置。   ……   “炼金羽翼?”   站在一处混乱风眼密集所在,陈季川看到一处风眼中心,隐约有一闪烁着洁白金属光泽的羽翼在风眼中沉浮。   它似乎是狂风的君主,密集的混乱无序的风眼,居然呈现守卫的姿态。   风眼在阻止任何人接近这副羽翼。   “难怪托塔天尊放弃。”   陈季川看着这些风眼,也觉得头皮麻。   正所谓牵一而动全身,以羽翼为中心,方圆十里都是风眼,按照别处狂风乱起的规模跟破坏力来推算,这十里风眼一旦爆,哪怕他身上有‘生命守护’也不见得能扛得住。   “宝贝倒是好宝贝。”   “能在这种环境中完好无损,寻常圣器都比不上。再有掌控风元素的能力,就算不是神器,也是顶尖圣器。”   “托塔天尊称它为重宝倒是没错。”   有风眼阻隔,陈季川看不真切,不知这羽翼的底细,但他知道这是一件好宝贝。   陈季川站在远处,盯着羽翼看了半晌。   随后缓缓退出。   “再等等。”   “等我将手头上余下的十三道四级魔法全部掌控,再来取宝。”   宝物就在眼前,但贸然取宝唯恐有失。如果在短时间内没有提升实力的法子就算了,但陈季川有。   他身上还有十三道四级魔法没有修炼,甚至其中十一道魔法都已经配好了构建所需的魔法材料。   他不着急。   “十三道四级魔法。”   “一年一道,也不过十三年。”   “再等等。”   陈季川最后看一眼羽翼,然后缓步退出‘群星坟地’,在不远处觅地潜修。   ……   又一年。   玉明仙庭的物资集齐,陈季川再去一趟翡翠城,将他们这第一次交易圆满完成,然后顺道在东大6游走数年,将构建‘圣光守护’、‘空间禁锢’两道四级魔法的材料集齐。   随后回到‘群星坟地’边际,觅地潜修。   ……   光阴似箭。   转眼间,已经是第一次交易圣器后的第十五年。   这一日。   陈季川从潜修洞府走出,口中低吟,伸手在空中一划   轰!   狂风乍起。   天空撕裂,阵阵狂风席卷而来。一位全身透明、足有十丈高的巨人,从位面通道中大步走出。   巨人还未出来,声音就已经先响起   “哈哈!”   “大人终于又召唤我‘奥布莱恩’了!”   声音落下。   这尊巨人也完全从位面通道中走出,似乎空气聚集的虚幻面孔上满是欢喜。   这一幕若教旁人见着,定要惊的不轻。   因为这巨人赫然是元素界气元素一族四十二年前刚刚晋升传奇的年轻始祖。   气元素始祖奥布莱恩。   陈季川居然能轻易召唤出元素始祖,不但不花一分钱,这始祖还欢天喜地的赶过来,简直离奇。   奥布莱恩确实高兴,它向陈季川低下头颅,大声道:“主大6的其他传奇法师比大人差远了,召唤一次太费劲,位面通道每次都差点将我挤爆,太难受了!还是来大人这里舒坦,看到大人召唤,我一迈步,就过来了,都不用手扒拉!”   这位气元素始祖是个话痨,哈哈大笑着,一边嘲讽这四十二年间其他召唤过他的传奇法师,一边又在恭维跟讨好陈季川。   不怪他如此。   哪怕在元素界中,堪比传奇的元素始祖也不多。整个气元素一族,目前大约只有寥寥八位始祖。   这太少了。   相对于三大6的各大组织,如‘曙光纪元’,气元素一族这点实力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在元素界中,气元素一族的实力也不强。   而奥布莱恩几十年前更是气元素一族中,数以百千计的三级君主之一,卡在上位君主近千年都没能突破。   平平无奇一君主。   直到六十多年前。   奥布莱恩被当时已经堪比传奇的陈季川召唤,后签订契约,终于开始迹。二十多年过去,等到四十二年前,更是被陈季川物理‘指点’,一举突破君主与传奇之间的门槛,成为气元素始祖。   地位大不同。   自此往后,奥布莱恩忠心耿耿,随叫随到。其他传奇法师召唤他,必须献上各种珍贵的魔法材料。   但陈季川召唤,招呼一声就可以。   奥布莱恩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贝纳格大人神秘而又强大,跟着他,说不定能让我继续提升,成为气元素一族甚至是四元素族群的王。”   …… 第四百一十一章 镇压 “嘿嘿!” 气元素始祖的小心思多多,但实力跟忠心还是值得相信的。 再加上它来自元素界,没有陈季川这个召唤者的附魔转化,就没办法从主物质位面带走一针一线,是个不错的帮手。 “拿上这两件圣器,稍后我要进入‘群星坟地’取一件宝物,你跟着我,如果有人插手,尽力拦住即可。” 陈季川将手中两件圣器‘亚莎之泪’、‘伊苏斯的手杖’丢给奥布莱恩。 他自己有二十道四级魔法,完全用不着这两件圣器。 但奥布莱恩这样的新晋始祖拿了,实力能有一个大的提升,又是气元素始祖,自身手段不少,纠缠三五个顶尖传奇应当不难。 “大人放心!” 奥布莱恩拍拍胸脯,自信满满。 陈季川点点头,没多说,带着奥布莱恩就进了‘群星坟地’。 十多年来陈季川多次进入,早就轻车熟路。 这次仅花费一个多小时,就已经看到那副炼金羽翼。 …… “退后等我。” 来到十里风眼前,陈季川示意奥布莱恩退后。 这位气元素始祖实力虽然不弱,可一旦十里风眼爆,怕是也要受到重创。仅凭它掌握的‘风之屏障’跟‘亚莎之泪’的恒定魔法可保不住它。 “好的大人。” 奥布莱恩也看出十里风眼中蕴藏的恐怖。 它老老实实退后,手上拿着‘伊苏斯的手杖’,耳朵上带着‘亚莎之泪’,认真戒备。 “进去。” 陈季川就果断的多。 他已经前来探查过多次,各种准备也都充足。身上本就有一道‘生命守护’,此时又给自己套上一层‘圣光守护’。 然后疾步进入十里风眼中。 呼呼呼! 呜呜呜~ 原本安静祥和的风眼,随着陈季川这个陌生人的闯入,瞬间进入暴走状态。 狂风席卷,欲要毁灭。 “要快!” 陈季川撑起两层守护,直奔中心炼金羽翼。 狂风肆掠,足以撕碎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四阶黑龙始祖。陈季川人在当中,感受到混乱到极致的各种元素,特别是风元素,张牙舞爪,已经没法施展任何魔法。 索性闷头冲。 即使没有魔法加持,陈季川的度依旧不慢。 硬扛着恐怖狂风,甚至硬扛着狂风割裂出来的空间裂缝,陈季川一往无前,很快就到达炼金羽翼的跟前。 陈季川这时才看清这副羽翼,‘洞悉术’动,心中顿时大喜。 【物品:圣天使之翼】 【品级:半神器】 【说明:‘圣天使之翼’是神器套装‘圣天使’的七部件之一,恒定四级魔法‘度领域’,拥有十道圣痕,包含一重特性‘度奥义’。】 “半神器!” “圣天使之翼!” 陈季川心中大喜。 这副炼金羽翼居然是最近数百年来6续出世的神器‘圣天使’的部件之一。能组成神器的半神器,可比寻常的珍贵多了。又是在目前这个时候正好出世,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好宝贝!” “好宝贝!” 陈季川不迟疑,伸手就要去取这副羽翼。 砰! 只见此宝似乎在瞬间活了过来,竟猛然振翅,一个俯冲就将陈季川砸飞出去,同时羽翼直冲天际,直奔群星坟地外飞去。 羽翼生猛。 砰! 砰! 陈季川身上两层守护,其中‘圣光守护’应声而碎。 这若是寻常传奇法师进来,必定已经身异处。 “不愧是半神器。” “就知道不简单。” 陈季川早有预料,倒是不慌。 别说他身上还有‘生命守护’没有破碎,就算两道守护全都瓦解,他还有三重仙光护体,完全不虚。 借着倒飞的趋势。 陈季川在空中寻找到一处元素较为温和的地带,将方才破碎的‘圣光守护’再加持上。 然后直奔羽翼飞去。 “追!” 同时他也在呼唤奥布莱恩:“拦下宝物!” ‘圣天使之翼’绽放光明,当中更是蕴藏着无比充沛的魔力,浑然不下于一位极限传奇。在‘群星坟地’中,魔法师处处受限,陈季川也只能自保,许多魔法在混乱的规则下根本施展不出来,只能放任羽翼乱飞。 但这羽翼似乎要飞出群星坟地。 到了外面,只要稍作阻拦,就绝逃不出陈季川的掌心。 前面宝光乱闪,光照十方,以‘圣天使之翼’为中心,风元素更是肆掠,掀起极大动静。 “这种动静,方圆数万里的魔法师都能感受到。” “难怪前面几件神器部件出世,都没能第一时间被人得手,反而短短时间引来诸多传奇争夺,几经易手。” 陈季川心中恍然。 哪怕是极限传奇遇到这等宝物,在宝物的魔力没有消耗完之前,一时间也拿不住。等到平息下来,早就引来不知多少传奇。 一场大战自是不可避免。 “魔力!” “将它不知多少年积蓄的魔力全部消耗一空,自然就老实下来。” 陈季川跟着‘圣天使之翼’一同出了群星坟地。 刚一出来。 【四级魔法:空间禁锢】 陈季川立马施展魔法,海量魔力席卷,将方圆万里的空间全部禁锢,谁也没法在这个区域内施展空间魔法,极大延缓其他传奇赶来的同时,又防止半神器羽翼破开空间逃走。 “奥布莱恩。” “风之束缚。” 陈季川口中、手上全都不停。 一面呼唤赶上来的奥布莱恩施展四级魔法‘风之束缚’继续限制‘圣天使之翼’,一边又在施展四级魔法‘陨石天灾’。 轰隆隆! 陨石天降。 一块块巨石划破长空,如雨落,密密麻麻,不间断的砸在半神器羽翼上。 砰砰砰! 砰砰砰! 羽翼在空间禁锢中,在气元素的束缚中,依旧在躲闪,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曲线。 那些落下来的陨石,但凡靠近的,或快或慢,给‘圣天使之翼’造成的影响居然不大。 “不愧是神器部件。” “居然能影响下落陨石的度。” 这是四级魔法‘度领域’,领域张开,可以随意将自身或目标进行加或减。再有‘圣天使之翼’的‘度奥义’的特性,更是将这道四级魔法的威力极大提升。 “起!” 陈季川一伸手—— 轰! 四方大地轰的塌陷,以‘圣天使之翼’为中心,重力激增。一块块陨石仿佛受到拉扯,以更快的度下降,受到的影响终于减轻。 不止如此。 羽翼的度也被限制,再划不出那样的曲线,显得有些笨拙。 【四级魔法:重力空间】 陈季川一道道四级魔法不要钱似的扔出去。 “嘿!” 气元素始祖奥布莱恩也在努力,它一面维持‘风之束缚’,一面召唤‘大气屏障’,灵活变换位置,将这件半神器羽翼的活动范围进一步缩小。 终于。 羽翼被逼到方寸之间,再难腾挪。 “聚!” 陈季川再动,大地席卷而起,化为牢笼将‘圣天使之翼’死死困在当中。 【四级魔法:大地牢笼】 这一下,羽翼终于不能逃脱,只能一抽一抽的不停抽搐,引得牢笼都在晃动。 “接下来就是硬耗了。” 陈季川见‘圣天使之翼’桀骜不驯的模样,知道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正常收取。 这一耽搁,定有闻讯赶来的传奇法师。 陈季川趁着空挡,口中低吟间,召唤通道再开—— 骨龙。 恶魔。 螳螂。 雷鸟。 仙女龙。 地狱三头犬。 同一时间六条通道洞开,六尊始祖强势降临。 …… 群星坟地周围,不乏传奇法师。 他们刻意居住在这处险地的不远处,以便随时可以进入其中,寻找机缘。 寻常年轻的传奇不愿进入群星坟地冒险,但寿元无多的老牌传奇却不管那么多。 未成不朽,寿命终究有限。 群星坟地中不论是前人留下的宝物,还是当中混乱无章的规则,都让他们有一丝期盼,期盼能在死亡到来前,勘破不朽的奥秘。 于是哪怕群星坟地凶险万分,同样有传奇法师常驻。 他们不敢长时间在里面逗留,每次都是浅尝辄止。有些不小心的,死在里头、了疯的也不罕见。 ‘圣天使之翼’出世,最先现的就是这些年迈传奇。 “去!” “去看看!” “定是‘群星坟地’出了宝物!” …… 他们感受到强烈的元素波动,一个个纵身而起,各施手段,就要往群星坟地赶去。 有的甚至还要撕裂空间、跨越次元赶路。 但根本不行。 “空间禁锢?” “有人捷足先登!” “果然有重宝!” 有传奇法师现这一幕,愈惊喜,连忙用最快的度狂奔。 群星坟地四千里外的一座小城。 在‘圣天使之翼’冲出群星坟地的片刻后,一位白白须白袍老者猛地睁眼,他眼中放出精芒:“风元素!好浓郁的风元素!” 手持法杖在空中一划,却没能建功。 “空间禁锢?” 老者站起身来,法杖再次舞动,紧接着有狂风乍起,卷起老者瞬间消失。 …… 群星坟地外。 白白须白袍老者,出身‘瑟银同盟’,三位不朽座下‘六法王’之一,人称‘风行法王’的‘穆巴’第一个赶到。 还未凑到跟前,穆巴就猛地停下,脸色有些难看。 “七个始祖?” 穆巴看着前方,七大始祖虎视眈眈,将一位青年法师护在中间。大地牢笼中,一双羽翼正在挣扎,穆巴仅看一眼,就呼吸急促:“圣天使之翼!” 他主修的就是风元素一系,甚至在‘瑟银同盟’中,被称为‘风行法王’,一手风系魔法出神入化。 但他依旧困在传奇,难以踏足不朽。 自觉时日无多,穆巴不愿在‘瑟银同盟’中空耗,不惜来到群星坟地,只求一线机缘。 这位‘风行法王’多年来苦修不缀,苦求各种风系宝物,自然一眼就看出,那被镇压的羽翼,正是神器‘圣天使’七大部件中的‘圣天使之翼’。 “‘圣天使之翼’包含度奥义,一旦得手,稍加参悟我立刻就能创造出蕴含一丝规则奥义的禁咒魔法。再以‘圣天使之翼’铸就王座,不出几年就能登临不朽!” 穆巴心下激动。 他看向七大始祖,又看向中心的青年法师,毫不迟疑就向‘瑟银同盟’传讯—— “我在群星坟地现神器‘圣天使’部件‘圣天使之翼’,请三位冕下尽快前来相助!” 穆巴知道单凭他自己,哪怕他是极限传奇,站在传奇的巅峰,但想要夺取这件半神器也绝不容易。 机缘就在眼前,他要力保万无一失。 求助‘瑟银同盟’虽然不免要受制于人,但只要能晋升不朽,将往后千年万年都卖给他们又如何? “能不能成就在此一搏!” 穆巴忍不住的紧张。 …… “还不够。” “传奇在6续赶来,他们中哪怕不少都是独立魔法师,可身为传奇,背后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网络,呼朋唤友极端难缠。” “七个始祖远远不够。” 陈季川魔力如渊,肆无忌惮。 他一口气召唤六大始祖后,依旧不满足。 “亡灵天灾!” 军团级魔法再一次释放,亡灵军团降临。 “镜像军团!” 亡灵军团瞬间暴增一倍。 这就是四级魔法‘镜像军团’的恐怖,只要魔力足够,哪怕镜像不断战死,他也能源源不断的复制,不惧死亡的疯狂作战。 不止自身的亡灵军团,来人若是大军团进攻,他同样可以复制,倒戈相向。 除了不能复制四阶传奇外,‘镜像军团’堪称无敌。 只要你魔力足够,就能所向披靡。 恰巧的是,陈季川魔力充沛不似人。 “这..这么多?!” 亡灵天灾! 镜像军团! 穆巴刚传完讯息, 望着铺天盖地的亡灵军团,顿时傻眼。 …… 时间飞逝。 群星坟地半神器出世的消息不断传开。 穆巴最先来到群星坟地,最先将半神器出世的消息告知‘瑟银同盟’。 但最先赶来的组织却是‘魔武圣堂’。 群星坟地万里外。 哗! 空间波动,数十人突兀出现。下一刻,又五十人出现。 如此再三。 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很快集结。 …… 第四百一十二章 却步 ‘魔武圣堂’三位不朽全都到齐。‘太阳王’塞泽眉头微皱,沉声道:“空间禁锢!方圆万里都被禁锢,很可能是空间系不朽。”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面对寻常传奇甚至不朽,只要将其围住,不怕他能逃走。但精通‘空间禁锢’的魔法师,很可能也精通其他空间魔法,‘闪现’、‘瞬移’、‘穿梭’、‘传送’,他们逃跑的手段太多了。 “‘圣天使之翼’应该还没被驯服,趁现在,赶紧布置禁锢空间的魔法阵。” ‘组织之眼’塔洛沙迅道。 “还有封锁远程通讯的魔法阵。” ‘幻影骑士’盖森在后补充。 三百人的队伍迅行动起来,直奔群星坟地而去。 布置一个笼罩方圆万里的魔法阵的难度太大,也不是短时间能成。必须缩小范围,只要将‘圣天使之翼’笼罩进去,方圆百里就足够了。 他们迅行进。 俗话说人一上万,人山人海。 亡灵也是如此。 四十万亡灵大军铺天盖地,又被镜像魔法翻了一倍,足足八十万亡灵,以‘圣天使之翼’为中心,密密麻麻占据了十多个平方公里的地界。 ‘魔武圣堂’越过万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亡灵天灾?” “镜像军团?” “怎么能这么多?!” 塞泽、塔洛沙、盖森三人全都是不朽,活了漫长岁月,见多识广,但见到八十万亡灵大军,依旧难掩震撼。 实在太多了。 山谷里。 山岗上。 天空中。 相当于一千二百多个最大标准的足球场的面积,上面一层又一层、一排又一排,全都是亡灵。 一级小骷髅。 二级小骷髅。 三级小骷髅。 这是亡灵界中一位亡灵始祖麾下最精锐的亡灵军团,看一眼都要令人头皮麻。 正常的传奇亡灵法师,释放‘亡灵天灾’,也不过能召唤过万的亡灵军团而已。但即使这样,已经可以在传奇当中称雄。如果能召唤两三万亡灵军团,更是能力压极限传奇。 但眼前有多少? 数不清。 实在数不清楚。 “三位冕下,还..还禁锢吗?” ‘魔武圣堂’席大骑士长‘烈岩’禁不住吞了口口水,小声问道。 他们组织在得到‘圣天使之翼’的消息后,可谓果断,不惜代价先是将组织中三位不朽、大半传奇全都集结到总部,然后又动用传送阵,将他们三百人分六次连续传送过来。 前后花费的代价已经令三位不朽都感到肉痛。 要是能得到半神器‘圣天使之翼’自然是极好的,但看眼前这架势,哪怕再调来三千骑士,也难以抗衡近百万的亡灵军团。 “丧心病狂!” 一贯冷静沉默的‘幻影骑士’,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得到‘圣天使之翼’的消息,这位不朽冷静应对,迅调兵遣将,果断传送集结,欢喜期待之余,正满腔斗志,准备将这件半神器收入囊中。 但谁曾想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当真透心凉! 不止‘魔武圣堂’被惊着。 6续有人赶来,但这些人原先还能接近,此时却只能在百多里外远观。 一个个都被惊着。 亡灵大军迅行动,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以‘圣天使之翼’与陈季川为中心,扼守住一个个通往群星坟地的咽喉要道。 这里是山区,哪怕魔法师可以飞天遁地,也要在八十万亡灵大军面前收敛锋芒。 “亡灵魔法就这么厉害?!” 有后来的魔法师忍不住质疑,亡灵大军险些冲垮众人道心。 “我见过‘亡灵天灾’,最多召唤一两万亡灵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多?” “不错!我认识一位亡灵法师,他释放‘亡灵天灾’召唤一万亡灵,付出的代价就已经能将他毕生的家底掏空小半,召唤的规模越大,亡灵界中的始祖索求的越多,百万军团,卖了自己都不够!” 有人见识过‘亡灵天灾’,有人甚至认识掌握‘亡灵天灾’的传奇法师,但越是如此,越是震撼。 “他的魔力难道无穷无尽?” “不可能的!” “我猜测他身上必定是有储备魔力的‘神器’,否则绝不可能在召唤亡灵军团后,再长时间维持镜像魔法。” “神器?!” 一件半神器就在眼前出世,正在收服半神器那人,身上很可能又有一件真正的神器,这让前来的一众传奇眼热无比。 但只能忍着。 亡灵大军镇守,蚁多咬死象。除非他们也是魔力无尽,否则都只能乖乖看着,不敢造次。 ‘魔武圣堂’此来的三位不朽、四位极限传奇、四位顶尖传奇以及十二位普通传奇,此刻也只能领着二百余‘圣堂骑士’、‘圣堂法师’憋屈看着。 甚至随着亡灵军团的扩张,他们只能避其锋芒,步步后退,不敢生冲突。 “憋屈!” 拥有三位不朽坐镇,也算大6顶尖的‘魔武圣堂’何时这般憋屈过? 但他们同样只能忍着。 “亡灵法师!” “掌握‘亡灵天灾’,一人可敌国!” 大6上亡灵法师少见,能掌握‘亡灵天灾’的亡灵法师更是罕见,而陈季川这样的见都没见过。 太不讲理了。 肃穆。 寂静。 紧张。 半神器出世后最诡异的场面出现了。 青年法师镇压半神器,七大始祖宿卫四方,亡灵大军安营扎寨,数十位传奇为之却步。 ‘瑟银同盟’的人马到来,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一幕。 “白虎上仙。” “居然是他!” ‘碎星女神’善华天尊看到万众瞩目的那位青年法师,再看到漫山遍野的亡灵军团,此时也忍不住惊了惊。 “贝纳格?” “他就是十多年前出售圣器的白虎上仙?” ‘熔炉主宰’玉明仙尊哪怕在神座大6,也依旧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位执掌玉明仙庭的至尊,此时也看向陈季川,跟善华天尊川音交流。 “不错。” “不过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种实力,维持八十万亡灵军团,威慑数十位传奇,这人难道能够将法力跟魔力自由转化不成?” 善华天尊此时也懵了。 刚进入神座大6不到两百年的一个内景上仙,居然比此世不朽都要厉害?! 她看不懂。 “可能是有储存魔力的神器。” 玉明仙尊同样看不透,只能往神器方面猜测。 至于法力完全转化为魔力? 他不信。 玉明仙尊进出神座大6已有四十万年,四十万年来,不知多少天尊、上仙来到神座大6,每一个都要受到规则压制。 包括他自己。 他不相信自己四十万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一个内景上仙能够做到。 倒是‘神器’的解释更加合理。 “身上疑似有一件神器。” “马上又将再得到一个神器部件。” 玉明仙尊长叹道:“这人运道极好,如果这次没把握得到‘圣天使之翼’,就不要出手,关键时候甚至可以帮一帮他。” 得不到就毁了他。 这是损人不利己的愚蠢做法。 他们玉明仙庭跟这位白虎上仙做过交易,已经有了往来,有了初步的友谊。即使‘圣天使之翼’被这人得去,也只会令他实力更强,从而在往后获得更多的圣器。 到时候为了仙道资源,最终还是要跟他们交易。 “善华明白。” 善华天尊也懂这个道理,她看向陈季川,冲玉明仙尊道:“这人既然有这样的实力,后面还可以加强合作,以后‘瑟银同盟’遇到难题也可以请他出手。” 玉明仙庭在九重天上已经是八大仙庭之一,能在重明界中跟它抗衡的仅有其他七大仙庭,占据的资源相对于一个内景上仙而言,简直无穷无尽。 但‘瑟银同盟’在神座大6中就普通的多。 哪怕是主物质位面,跟‘瑟银同盟’同一级别的组织也有数十个,更别说其他位面。 如果能用玉明仙庭中不值一提的仙道资源,来为‘瑟银同盟’在神座大6换取一位一人可敌国的级战力,这买卖太划算了! …… “白虎道友,又见面了。” 陈季川在镇压‘圣天使之翼’,但也在关注周遭。 ‘魔武圣堂’、‘瑟银同盟’先后赶来,也都在他眼中。曾有过来往的善华天尊一来,就主动传音跟他打招呼,让陈季川一怔,摸不清这位天尊的想法。 毕竟是半神器,放眼神座大6都万分珍贵。 神器‘圣天使’前面四个部件出世,数百年间,将三大6搅得天翻地覆。如今第五个部件出世,不知多少传奇都要疯狂。 ‘瑟银同盟’自然也不例外。 但善华天尊却充满善意:“距离群星坟地较近,并且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赶来的组织,除了已经到达的‘魔武圣堂’跟我们‘瑟银同盟’,还有...” 善华天尊跟陈季川打过招呼,就给陈季川介绍‘魔武圣堂’以及接下来可能会6续赶来的其他组织的底细。 陈季川静静听着,逐渐明白善华天尊的想法。 “‘瑟银同盟’没信心在我的亡灵军团跟其他组织的争夺下,得到‘圣天使之翼’,索性做个顺水人情,跟我结个善缘。” 陈季川心思通透,猜测的**不离十。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顺水推舟’,如果有机会能得到这件半神器,善华天尊也绝不会跟他讲半分情面。 往后可能交易的圣器毕竟只是往后。 眼前能得到货真价实的半神器自然更好。 “不过我会给你们顺水推舟的机会的。” 陈季川笑着,继续镇压‘圣天使之翼’。 时间流逝。 赶来的传奇渐渐增多,继‘魔武圣堂’、‘瑟银同盟’之后,6续又有三个组织赶来,其中就有曾经去招揽过陈季川的‘曙光纪元’。 一时间。 百多位传奇汇聚,连不朽都来了八位。 场上局势显得有些紧张。 但很可惜,‘曙光纪元’等三大组织来的终究慢了片刻,陈季川的亡灵军团已经在群山间站稳脚跟。它们驻扎各处险要所在,占据地利,哪怕来上百万大军,也能抗住很长时间。 如果是刚刚召唤出来的时候,上百位传奇法师一同冲击很可能打一个措手不及,冲散军团。 但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幽灵法师坐镇骷髅兵团,骷髅弓箭手蓄势待。 一个个亡灵兵团,少的数百,多的数千。数百数千箭矢连射,数百数千火球飞舞,哪怕传奇法师也要退避三舍。 蚁多咬死象。 神座大6的规则下,再厉害的强者也要屈服于人海战术。 “这也就是在神座大6。” “如果是重明界,再多的二阶、三阶修士,也伤不到上仙一根汗毛。” 陈季川心中感叹。 这里是他的天堂。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已经下山,黄昏降临,不多时圆月升空,洁白的月光洒满大地,本是美丽的景象。但月光落在森白的骷髅兵团身上,反而显得愈诡异阴森。 等到月上中天。 呜呜呜~ ‘圣天使之翼’终于没了力气,呜咽着快要安静下来。 “快成了!” 陈季川心下一喜。 而此时已经被逼到方圆百里外的‘魔武圣堂’、‘曙光纪元’等四个组织也现了,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亡灵军团的确厉害。 但半神器的诱惑同样不小,若是让他们不打一场就拱手相让,实在不甘心。 陈季川也现这一幕。 但他丝毫不慌,反而大笑着,朗声道:“独立魔法师尽管上来抢,不过‘魔武圣堂’、‘瑟银同盟’、‘曙光纪元’、‘骑士之誓’、‘战争学院’的人要动手,可不要怪我日后带着亡灵军团天天去堵门,让你们永无宁日!” 陈季川张狂无比。 他今日镇压半神器,一身魔力浩瀚无涯,维持八十万亡灵军团足足大半天,实力逆天彰显无遗。 如果他去堵门,八十万军团一齐攻打,如‘魔武圣堂’、‘曙光纪元’这些组织的总部即使能守得住,也绝没有好日子过。 若是隔三差五就去攻打,更是万无幸免之理。 “不要心存侥幸。” “问问‘曙光纪元’的阿诺斯法师就知道,我不但精通亡灵魔法,还掌握了‘次元之旅’,你们防不住的。” 陈季川不给他们丝毫机会,肆意扫视。 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几大组织,此刻顿时安静下来。 而原本等着浑水摸鱼的独立魔法师也都傻了眼。 …… 第四百一十三章 杀戮   “堵门?”   “一个人威胁五大组织?”   “太嚣张了!”   “不过他有这样的实力。掌握了‘亡灵天灾’,魔力无穷无尽,如果真的还掌握‘次元之旅’,的确没有哪个势力敢来得罪。”   ……   一众人全都哑火。   “怎么办?”   “能怎么办?”   “不怕堵门?!”   ‘曙光纪元’中,星耀王与曙光学者此刻也都憋屈的不行。   打也打不得,甚至骂都骂不得,不然不一定能得到半神器不说,还要担心人家事后随时来报复。   这还怎么搞?   不止‘曙光纪元’,其他几个势力也都沉默了。   “猖狂!”   ‘暴龙’希尔曼额头青筋爆裂,怒火上头,但‘星耀王’、‘曙光学者’这两位不朽对视一眼,却苦笑摇头。   能在半神器出世的初期赶到,这是天大的机缘。   可如果为了一件不知道能不能抢到手的半神器,得罪一个这样的人物,他们也要考虑值不值当。   落针可闻的气氛中,‘圣天使之翼’彻底安歇下来。   而就在这时   “嗯?”   陈季川刚伸出手,就觉得一阵恍惚,冥冥中,似乎有一只眼在盯着他,散邪恶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诅咒?”   陈季川瞬间反应过来。   还没等他动作,就见亡灵军团外,‘魔武圣堂’三位不朽同时爆喝   “冲锋!”   ‘魔武圣堂’一众三百人显然早就通过气,只等不朽话,第一时间就起冲击。   “咦?”   有人还在惊疑,有人就反应过来:“诅咒之眼!是诅咒!”   听到这声惊呼,其他人也回过神。   是啊!   ‘魔武圣堂’三位不朽中,可是有着一位人称‘诅咒之眼’的存在,精通诅咒魔法,完全能够无视亡灵军团,直接诅咒那位青年法师。   “阴险!”   “他们刚才在故意示弱!”   “好啊!故意等到‘圣天使之翼’魔力耗尽,他们才动诅咒,趁机出手!”   ……   一时间众人都反应过来。   而‘魔武圣堂’已经当先冲锋,中了诅咒的陈季川恐怕难以分出心思来控制亡灵军团与七位始祖。   只要亡灵军团的运转迟滞片刻,七位始祖犹疑少许,他们就能抢走‘圣天使之翼’。   “糟了!”   “快!”   “快跟上!”   其他传奇、其他组织想到这一点,此刻也顾不得许多,顾不上陈季川的威胁,一个个也都匆忙释放各种魔法,要参与抢夺中。   那可是半神器!   绝不能便宜了‘魔武圣堂’!   但就在‘魔武圣堂’距离陈季川还有二十里,就在其他传奇踏入亡灵军团覆盖范围内的时候,陈季川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紧接着   砰!   就见他身上圣光一闪,这是‘圣光守护’破碎的征兆。   “圣光?”   ‘诅咒之眼’远远见到这光芒,心道不妙:“小心”   话未出口。   就见陈季川已经清醒过来,信手挥洒,就有几道光芒落在身上。   【四级魔法:圣光守护】   【四级魔法:心灵洗礼】   【四级魔法:大治疗术】   四级魔法接连施展,迅祛除身上负面状态。‘诅咒之眼’暗中释放的诅咒,也在顷刻间瓦解。   “圣光守护!”   “心灵洗礼!”   “大治疗术!”   ‘诅咒之眼’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他怎么可能掌握这么多四级魔法?!”   传奇法师为了晋升不朽,绝大多数有志向的都会专研一系魔法,以求参悟一丝规则奥义。也只有那些野路子、不懂得如何走传奇之路的野法师,才会见什么学什么,毫无规划。   陈季川显然很像这种‘野法师’。   但这位‘野法师’掌握的四级魔法未免也太多了。   大召唤术。   亡灵天灾。   镜像军团。   次元之旅。   圣光守护。   心灵洗礼。   大治疗术。   这已经是七个四级魔法,涉及召唤、死亡、空间、光明、生命等多个体系,还没算他镇压‘圣天使之翼’施展的几道大地魔法。   明显不合常理。   难道不想晋升不朽了吗?   “还是说他已经是不朽?”   ‘太阳王’塞泽也被惊住。   但惊住是次要的,更糟糕的是,现在陈季川摆脱诅咒的影响,第一时间清醒过来。而他们既没有近到陈季川的身,又没能将‘圣天使之翼’拿到手,反而深入到八十万亡灵军团的腹地,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管!”   “先抢!”   ‘幻影骑士’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但残酷的现实容不得他们后退,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有进无退!   “呵!”   “诅咒?以为自己很机灵?”   陈季川嗤笑,也意识到‘魔武圣堂’原先的谋划。但很可惜,他身上始终套着‘圣光守护’跟‘生命守护’,将诅咒的威力减轻不少。   然后几道四级魔法下来,顿时将诅咒祛除。   现在该他们恐惧了。   “攻击!”   “不要留手!”   陈季川往后后退半步,一手拿住‘圣天使之翼’,一手还在释放魔法   【四级魔法:万物生长】   群山间,树木疯长,树干枝叶笼罩关联,瞬间化为一座座战争堡垒,当中或是数百或是数千亡灵兵团驻扎,兼具隐蔽与防御两重优势。   咻咻咻!   唰唰唰!   一支支骨箭遮云蔽日,一个个火球焚天裂地。   军团法师刻画的一座座魔法阵建功,有的加持骨箭、火球的威力,有的能防御大规模魔法波及,有的能随时修复损伤的亡灵。   不仅有魔法阵,亡灵军团中的法师分门别类,有战斗法师,火球冰锥铺天盖地;有辅助法师,增益减益影响战局。   大军团作战,也从来没有一窝蜂冲上去的。   那是送菜。   亡灵军团占据有利地形,挥大军团的优势。每一个亡灵都像是一颗螺丝钉,千千万万个加起来,就成了紧密的机器,从一盘散沙整合为一个或几个或几十个战争怪兽。   它们在主宰战场。   大战迸。   ‘魔武圣堂’瞬间陷入亡灵的海洋,如一叶孤舟,承受着海面上暴风雨的打击,摇摇欲坠。   四十万亡灵摆开阵型,以堂堂正正之势,稳扎稳打,大显神威。   四十万镜像更是疯狂,陈季川不心疼它们,指挥镜像军团起死亡冲击,前仆后继冲向‘魔武圣堂’的三百人队伍。   暴风雨愈猛烈。   不止‘魔武圣堂’。   但凡闯入‘亡灵军团’驻守范围内的,全都逃不过这一劫。方才动作慢的,只进了十来里的骑士、法师,见机不妙往后退,幸运的还能逃出去。   但动作快,深入二三十里甚至更多的,压根逃不出去。   在空中是活靶子。   在地上地势险要更是寸步难移。   “吼!”   “上!”   “杀光他们!”   七大始祖见陈季川险些被人诅咒身死,一个个又惊又怒。   见陈季川没事后才缓过来。   它们比陈季川还要后怕,顿时怒气冲天,冲着闯进来的一众人等就冲杀过去。   这些始祖有的精通魔法,有的精通肉搏。   配合亡灵军团,一个个犹如杀神,‘魔武圣堂’带进来的精锐骑士、法师,但凡不是传奇的,连第一轮都没能撑过,全部死掉。   轰轰轰!   砰砰砰!   魔法对轰,肉身碰撞!   哪怕是传奇法师、传奇骑士,此时也不好过。   三位不朽也好不到哪里去,陷入围攻中,一时难脱身。   “不用怕!”   “镜像军团虽然恐怖,但他难分心控制,只能胡乱冲锋,不足为惧。”   “待镜像尽没,轻松取他性命!”   太阳王三人在四十万镜像军团的冲锋下,也颇为风雨飘摇。   但他们咬牙坚持。   【四级魔法:流星火雨】   【四级魔法:死神镰刀】   太阳王、诅咒之眼不愿施展禁咒,仅施展大范围的四级魔法用来收割前仆后继的镜像军团。   轰轰轰!   轰轰轰!   镜像军团不断破灭,不断减少。   眼见着就要杀光   “镜像军团!”   却陡然觉一阵魔法波动,紧接着让在场众人绝望的一幕出现   一个个镜像破灭,一个个镜像出现。   四十万军团死伤殆尽,四十万军团又崭新出炉。   陈季川竟然又施展了一次‘镜像军团’。   “淦!”   太阳王等人忍不住心中大骂,一颗心沉到谷底。   他们作为不朽,主要是能够将灵魂烙印虚空,即使身死也能在虚空中复活。   魔力比传奇仅仅深厚少许而已,他们也不敢肆意施展四级魔法。   单一一道四级魔法的魔力消耗对不朽来说还很轻松,普通的四级魔法也能轻松施展,但是像陈季川这样,施展能够复制四十万亡灵军团的‘镜像军团’魔法,消耗的魔力恐怕能比得上七八道禁咒。   耗空他们的魔力还差不多。   可陈季川却接连施展两次,似乎还有余力。   “没法打!”   太阳王心知此番不妙,他也知道他们最先起了歹意,又诅咒人家,怕是难以善了。   但作为不朽的尊严,让他说不出求饶的话语。   其他几位不朽显然也是这个想法。   “罢了!”   “大不了一死!”   于是几位不朽不说话,只闷头抵抗,欲要带着门下传奇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们明白,这一次连他们都不一定能安全脱身。即使侥幸逃脱,这次带来的这些传奇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唉!”   “看运气吧!”   ‘太阳王’心中一阵无力。   事已至此,他倒是没什么担心。他作为不朽,哪怕在这里被杀死,也照样可以在虚空中复活,不过是付出些代价而已。   唯独对‘魔武圣堂’的传奇的损失感到心疼,这里可都是精锐。如果全部折在这里,‘魔武圣堂’怕是数百上千年都难恢复。   ‘太阳王’有些后悔。   ‘诅咒之眼’感到羞愤。   ‘幻影骑士’悲痛不已。   ……   厮杀还在继续。   群星坟地外,亡灵军团杀疯了。   第一波第二波镜像军团动一次次死亡冲锋,亡灵军团稳如泰山,跟在后面疯狂收割。   “啊!”   “啊啊啊!”   一个个骑士死去,一个个法师死去,渐渐又有传奇不支,被攻破魔法防护,死在一个个亡灵兵团的围攻下。   陈季川也没干看着。   他同样在出手,时不时给人来一个‘重力空间’,冷不丁再来个‘生命偷取’,再加上不间断攻击的‘镜像兵团’,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亡灵兵团’,传奇法师也扛不住。   有人运气好,狼狈逃出去。   有人运气差,直接丧了命。   一个两个。   三个五个。   短短时间,传奇就已经丧命了二十四个,还在以更快的度增加。   其中又以‘魔武圣堂’最为凄惨。   此次前来的二十位传奇,已经死了十二位,其中被陈季川重点关注的四位极限传奇、四位顶尖传奇最先陨落。   剩下的八位都只是普通传奇。   陈季川手起刀落就是一个,刀落手起又是一个,这可比杀上仙简单多了。   很快,‘魔武圣堂’带来的二十位传奇死绝。   只剩下三位不朽。   “诅咒我?”   陈季川险些阴沟里翻了船,心中对害他丢丑的‘魔武圣堂’有些讨厌,解决了二十位传奇后,见三位不朽久攻不下,便随手给‘螳螂始祖’丢了个‘力量掌控’跟‘大地守护’,喝道:“撞过去!”   螳螂始祖本就以度跟力量著称,加持两道四级魔法后,更是如虎添翼。就连‘幻影骑士’见了,也不禁脸色一变。   “嘿嘿嘿!”   “来跟我玩一玩啊!”   螳螂始祖也感受到自己暴涨的力量跟防御,残忍的狞笑一声,就硬扛着‘太阳王’的抗拒火环一头撞过去。   轰!   抗拒火环顿时破碎,螳螂始祖也被掀翻了个跟头。   “哈哈!”   “我一点事没有!”   它先是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就现自己毫无损,顿时大笑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一次次向着‘太阳王’起冲锋。   不止‘螳螂始祖’。   陈季川尽情的做好一个辅助的搅屎棍作用,左一个魔法又一个魔法丢在召唤而来的七大始祖身上,将它们的实力又往上提一个台阶。   一旦有始祖受伤,又一个‘大治疗术’丢来。   一旦身上负面状态过多,就来个‘圣光守护’跟‘心灵洗礼’。   传奇法师为什么要抱团?   就是因为单一一个传奇法师,他们的魔力同样有限,能够在魔力海洋中构建的魔法也有限,再加上领悟规则奥义的需要,就不可能面面俱到。   于是才需要抱团,需要互补。   陈季川在单体攻击方面还是差了点火候,但他的二十道魔法适合于大规模军团作战。再有就是治疗跟防护魔法,可以增加召唤来的始祖的战力跟续航能力。   一场厮杀腥风血雨。   哪怕是身为不朽的‘太阳王’,比极限传奇都要强上一线的不朽,也终究逃不过亡灵军团的冲击,逃不过几位始祖的围攻,成为场上第一个‘陨落’的不朽。   …… 第四百一十四章 暴君 砰! 绚烂如烟花,太阳王当空炸裂,在冲天而起的烟花中,肉身毁灭。 不过太阳王作为‘不朽’,铸就了王座,在虚空中早就留下了印记,随时可以凭借虚空印记复活归来。 理论上来说,他们是杀不死的。 这也是太阳王三人眼见形势不妙,却不愿意跟陈季川求饶的原因。 身死事小,面子事大。 死亡只是一时的,面子可是一辈子的。 砰! 砰! 砰! 太阳王先走一步,诅咒之眼、幻影骑士紧随其后。 ‘魔武圣堂’三位不朽相继陨落,三道烟花划破长空,震惊四方。 “死则死矣!” “绝不求饶!” 可即使如此,如今还在场中的其他几位不朽依旧咬紧牙关不放松,不祈命。 他们的骨头硬,但幸存的传奇却扛不住。 他们中有人惊恐,疾呼道:“饶命!” 向一位‘一人可敌国’、能搏杀不朽的凶人求饶可不算丢人。 这是识时务。 但可惜陈季川根本不搭理他们。 “我警告过的。” “不听劝怨不得旁人。” 陈季川心意如刀,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带着坏心思过来的,都是想要抢夺他的半神器。 不然过来做什么? 看热闹? 看热闹也没见跑到两军阵前来的。 而且这一次要不是他技高一筹,本领强悍,‘诅咒之眼’的一道诅咒下来,不但半神器要被夺走,他自己恐怕也要被随手打杀。 总之这些人没一个无辜的。 “圣器。” “一件圣器。” “两件圣器。” 陈季川充耳不闻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一边继续打着辅助位,一边捡取一个个传奇死后留下的宝物。 等闲物品他看不上,魔法材料一时也难以估价,但圣器却最好计算。 一件件圣器落到他手中。 那些个独立魔法师身家大多一般,身上也几乎没有圣器。 但例如‘魔武圣堂’这样的组织中的极限传奇,身上必定有一件圣器,至少一件。有身家丰厚的,实力强劲的,甚至不止一件。 顶尖传奇、普通传奇手中偶尔也有圣器。 ‘魔武圣堂’建立经营十万年,漫长岁月下来,掌握的圣器不少。小半圣器还在宝库中存放,但大部分圣器都用来赏赐或是暂借给门下这些传奇们使用。 如今一战尽没。 “了!” “了!” 陈季川迎来大丰收。 …… “凶残!” 在战圈最外围,‘瑟银同盟’的众人看着场内的厮杀,看着一位位传奇倒下,看着一朵朵烟花升天,不由得心惊胆战,一阵后怕。 他们刚才也冲进去了。 并且冲的还挺深入的。 但幸运的是,在陈季川清醒后,两位不朽冕下当机立断,带着他们后退。而亡灵军团似乎刚刚复苏,也不阻拦他们,居然任由他们出去了。 能逃过一劫,他们当然后怕。 不过跟这些人不同,玉明仙尊与善华天尊都知道:“这是白虎上仙故意放水。” 跟他们一同冲入亡灵军团中,齐头并进的‘曙光纪元’此时已经接近全军覆没。而‘瑟银同盟’却能毫无损的出来,两位仙尊天尊显然没有不懂的道理。 “还好。” “万幸。” 善华天尊心中长叹一声,有些庆幸,也有些尴尬。方才见到陈季川中了诅咒,他们也立马反应过来,想要趁机去抢‘圣天使之翼’,反正他们不抢,到时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魔武圣堂’? 但没想到陈季川居然抗住了‘诅咒之眼’的暗算,并且大神威。 于是现在尴尬了。 有心要上去助阵,又怕引起误会。 可什么都不做,事后见了面也不好说。 “等着吧。” “他自己能解决。” “既然让我们出来,就是在释放善意。” 玉明仙尊看着亡灵军团掀起杀戮,脸色平静。他在重明界中一路崛起,如今登顶足有四十余万年,威压九重天,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动容。 但他也在思索,思索这位白虎上仙为何这么强,思索今后该如何对待这位上仙。 思索中。 战局逐渐平息。 …… 一场屠杀终于落下帷幕。 群星坟地外,以‘魔武圣堂’、‘瑟银同盟’、‘曙光纪元’、‘骑士之誓’、‘战争学院’为主,共一百一十四位传奇汇聚。 经此一役。 除了‘瑟银同盟’中一十三位传奇安然无恙,仅有三十四位传奇因为运气好、因为实力强,及时逃窜,保下一命。 剩下六十七位传奇尽数殒命。 其中还不包括升天的那六朵烟花。 大获全胜,一战显威。 一轮又一轮镜像在战火中寂灭,又在战火中重生。 待到杀的海晏河清,天地肃静,传奇胆裂,四十万亡灵军团也损伤大半。军团散落在百里范围,显得有些稀疏。 “至少损失了二十万亡灵。” “这哪怕对一位亡灵始祖也是不小的损失。” “这位白虎上仙这一次要大出血了,如果不能让背后那一位亡灵始祖满意,今后将再难召唤亡灵军团为他作战。” 善华天尊扫了眼场上亡灵军团,心中暗道。 这一战中足有上百位传奇参战,中间还有存着死志的六位不朽。一个个四级魔法狂轰滥炸,亡灵军团也不免出现损失。 不过能以二十万亡灵,扑杀六位不朽、六十七位传奇,这已经是惊人战绩。 在惊叹于陈季川的实力之余,善华天尊对陈季川的财力也有些惊讶。这一场大战下来,杀的确实过瘾,可付出的代价怕也不小。 光损失的二十万亡灵,就是一笔巨财。 亡灵法师召唤军团,就相当于买保险。亡灵界中的亡灵始祖就好比是保险公司,你召唤的军团每次都完好无损的还回去,它们白赚钱当然最高兴。可要是有大损失,它们即使不会断了联系,也会在下一次合作的时候提高价格。 这是风险管控。 不过也幸好如此。否则掌握‘亡灵天灾’亡灵法师,整天带着上万亡灵军团东征西战,岂不是无敌? 这也是亡灵法师的限制之一。 “不过他一下子得了数十件圣器,六十多位传奇的财富,倒是不亏。” 善华天尊看着陈季川一边杀人,一边捡宝,也不由一阵眼热。 至少五十件圣器,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她眼热的同时,也有些高兴:“这么多圣器他自己肯定用不上,必定要出售,对我玉明仙庭来说是好事。” 善华天尊跟玉明仙尊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位白虎上仙的重要性。 …… “差不多了。” 陈季川扫视一眼,见亡灵军团覆盖的范围内,再无传奇幸存,这才收了手。他也不想再耽搁下去。这一战杀的爽了,但维持四十万亡灵军团跟一次次施展‘镜像军团’,又不断释放四级魔法,哪怕他法力浑厚,一战下来也消耗不小。 太爽的事情一般都很难持久。 如果再被人给纠缠上,怕是情况不妙。 于是他看向百多里外,幸运逃过一命的几十位传奇,朗声道:“‘魔武圣堂’、‘瑟银同盟’、‘曙光纪元’、‘骑士之誓’、‘战争学院’不听我的劝告,恶意出手,惹怒我了。你们回去传话给他们,两年内,各自带上十件圣器去‘召唤小屋’赔罪,否则我将带上亡灵军团攻打他们的总部,四处斩杀他们的传奇!” 杀了人! 还要你来赔偿! 陈季川的霸道让在场传奇一个个脸色变化。 放下话来,陈季川再不停留,穿行次元,消失不见。 …… 迷雾平原。 ‘魔武圣堂’总部。 三位战死的不朽再次出现,聚集在议事厅中,个个脸色阴沉。 “他杀了我们二十位传奇,夺了至少二十件圣器,各种魔法材料不计其数,现在还想勒索十件圣器?!” 太阳王眉头紧皱,已经有些难以压制怒火。 这一次他们‘魔武圣堂’算是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干净净。 二十位传奇的损失是其一。 二十件圣器的损失是其二。 另外他们三位不朽战死,虽然事后可以轻松复活,可这‘复活’也需要代价。而且他们身上携带的圣器全部丢失,这也是损失。 复活后,他们正怒火冲霄,结果却收到陈季川让人带来的威胁勒索。 三人有些怒不可遏。 “怎么办?” “依我说索性弃了‘魔武圣堂’,没有牵挂,就不必在意他的威胁,反过来他的‘召唤小屋’还要时时刻刻受我们威胁!” 幻影骑士一咬牙道。 这是他们化被动为主动的唯一办法。 不然有‘魔武圣堂’这个活靶子在,只要一想到在群星坟地外的那一战,想到铺天盖地的亡灵军团,想到一轮轮杀之不尽的镜像军团,饶是幻影骑士也觉得一阵无力。 “我们辛辛苦苦经营‘魔武圣堂’十万年,就因为一个贝纳格,因为十件圣器就解散?” 诅咒之眼更为理智,“暂且让他嚣张。嚣张的人一般可都没有好下场。泛位面中强者太多,早晚有人能治他,我们何必跟他死磕。” “可是难道真要送十件圣器给他赔罪?” “我受不了这口气!” 幻影骑士攥紧拳头,自从成为不朽后,已经很少受这样的委屈。 他忍不了。 “不然还能怎样?” 太阳王也叹气道:“给吧给吧,至少先将‘魔武圣堂’保下来,后面再想办法慢慢找人对付他不迟。” 神座大6中绝对有人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只要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四处联络,总能搞出一个梦幻阵容,找出一个针对那人的办法。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隐忍。 “这一次是我失手,我带着十件圣器亲自去赔罪。” 诅咒之眼见幻影骑士依旧不情愿,他主动开口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幻影骑士哼哼两声,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跟太阳王、诅咒之眼都是老交情,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觉得受气,就要掀桌子散伙吧? “忍!” “忍吧!” 幻影骑士脸色铁青,消失在议事厅中。 …… 又一件半神器出世的消息轰动大6。 但更加轰动的,当属群星坟地外那撕心裂肺的一场杀戮。 六十七位传奇殒命。 六位不朽被放了烟花。 一时间,‘贝纳格’的名号轰传三大6。陈季川手起刀落杀人的果断,再加上威胁五大组织的霸气,事后有人称他为——‘暴君’。 ‘暴君’贝纳格! 一战扬名。 ‘亡灵天灾’,加上‘镜像军团’,还有来去无踪的‘次元之旅’。 分开来都只是寻常的四级魔法。 但这三道四级魔法聚集到一个人身上,再加上陈季川深不见底的魔力,便造就了这华丽的一战,也造就了一位令各大势力惊惧胆寒、惴惴不安的恐怖存在。 “无敌!” “一人可敌国!” “‘暴君’天下第一!” “‘暴君’到底是传奇还是不朽?” …… 随着那一战的详情不断传开,三大6对‘暴君’的讨论就从未停歇,并且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有人吹捧‘暴君’天下无敌,杀传奇斩不朽威胁五大组织的壮举令他们心驰神往,对‘暴君’极为崇拜。 也有人忧心忡忡。 传闻中的‘暴君’,那一战的表现,让他们深感无力。 战后,‘魔武圣堂’等五大组织相继服软,纷纷赶往‘召唤小屋’,各自奉上十件圣器赔罪。 这一举更是将‘暴君’的名号坐实,令崇拜者欢欣鼓舞,令各大势力心中戚戚更为忌惮。 也有不少人角度独特。 他们现,这一次赔罪的五大组织中,居然有‘瑟银同盟’。 有人为其叫屈。群星坟地那一战,‘瑟银同盟’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只是在旁观战,居然也要被‘勒索’十件圣器。 他们觉得觉得‘暴君’太过霸道。 但也有人觉得‘瑟银同盟’好运。 毕竟群星坟地那一役,同去的其他四个组织全都损失惨重,其中‘魔武圣堂’更是全军覆没。 而‘瑟银同盟’没有人伤亡,只是事后付出十件圣器的代价,这不是幸运是什么?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被他们叫屈、被他们觉得幸运的‘瑟银同盟’,此时他们的两位不朽正跟那位‘暴君’相谈甚欢。 ……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东宁   “又来了两位!”   “这两个也是不朽?”   “我滴个乖乖!这已经是第五波了吧?”   “院长真厉害!”   ……   召唤小屋众师生这段时间如在梦中。   先是大6上三位传奇跑来拜见自家院长,态度恭敬。   紧接着大6上第四位传奇‘阿诺斯’,带着一位亲和的老者到来,同样是求见院长。有人认出‘阿诺斯’,又看到阿诺斯跟在老者身后,如马仔一般,纷纷猜测老者来历。   有导师进入图书馆中查阅诸多人物传记,才现这老者居然是传说中的不朽,因知识渊博,被人称作‘曙光学者’。   一位不朽的来访,顿时引爆‘召唤小屋’。   对这些师生来说,前些日院长‘晋升’传奇,就已经让他们惊喜不已。在此之前,在他们眼中,连传奇都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但是现在,高高在上犹如神明一般不死不灭的‘不朽’,居然也来到‘召唤小屋’?   这太梦幻。   等到阿诺斯与曙光学者离去,后面6续又有‘诅咒之眼’等三位不朽到来,学院师生纷纷猜测自家院长定是在外头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但可惜的是,东大6天高路远,群星坟地外的一战虽然传遍了三大6,却也只在传奇等一众高层间传播。   传奇以下知道‘暴君’的人数有限,且大多都在三大6上。   ‘召唤小屋’这些师生反而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院长在外头干了一件何等‘长脸’的事情。   不过不朽都要前来拜访,应当是好事。   师生们喜滋滋的数着盼着,前面已经有三位不朽到来,今日更是一口气来了两位。   ……   召唤小屋,院长办公室。   “二位道友这是作甚?”   “赶紧收回,莫要折煞贫道。”   “当时口出狂言,也不好将‘瑟银同盟’摘出去,以免为贵组织招惹敌视。”   “但这十件圣器是万万不敢收的。”   陈季川跟前,十件圣器平平无奇,又熠熠生辉。他冲玉明仙尊、善华天尊连连摆手,义正言辞。   距离群星坟地外那一役,已经过去两年。   当初陈季川勒令‘魔武圣堂’等势力两年内奉上十件圣器赔罪。这几个势力磨磨蹭蹭,一直等到两年期限将满,始终找不到对付陈季川的办法,才来到‘召唤小屋’。   玉明仙尊、善华天尊这次来,代表的就是‘瑟银同盟’……   他们同样带来了十件圣器。   但陈季川怎么可能收?   他的根基毕竟在重明界,玉明仙庭雄踞九重天,没必要因为十件圣器多了生分。   再者说。   “我现在也看不上十件圣器。”   陈季川看都不看跟前十件圣器。   十件?   太少!   他压根瞧不上。   十件神器还差不多。   “二位的圣器我万不能收。”不但不收这十件圣器,陈季川反而还又取出十件圣器放在跟前:“贫道这里有十件圣器,一共二十一道圣痕,想以上次交易的价格出售给玉明仙庭,二位道友若是愿意行个方便,就已经感激不尽。”   “出售圣器?”   玉明仙尊、善华天尊感受到陈季川释放出来的善意。   二人对视一眼。   玉明仙尊笑道:“求之不得。没有哪个仙庭会嫌弃圣器过多的。”   能通过交易的方式,轻松得到十件圣器,即使是玉明仙尊也真心觉得高兴。   神座大6的圣器虽说不少,各大组织都有不少的库存。但这些组织均有不朽坐镇,麾下传奇都有不少。   以‘瑟银同盟’的实力,想要抢夺这些人手中的圣器还是很难的。   玉明仙尊、善华天尊也只能通过漫长岁月,把握各种机会,一点点积攒,数百年能得到一件圣器就已经很不错了。   十件圣器少说也要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积累。   “多谢仙尊。”   陈季川依旧谢过。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好事玉明仙庭不会拒绝。   见玉明仙尊、善华天尊似乎意犹未尽的神色,陈季川明白二人心中想法,知道他们还惦记他手中余下的圣器呢。   但是陈季川也有自己的想法:“贫道手头上还有不少圣器,不过我对炼器颇有兴趣,准备研究一下这些圣器能不能炼制。如果可以,以后可就轻松了。”   他冲两人道,算是解释了为何只出售十件圣器的缘由。   “八大仙庭组织了许多炼器师,长年累月研究这些圣器,但至今也没有收获。”   “规则体系不同,各方面都有明显的壁垒。”   “想炼制圣器?”   “太难!”   玉明仙尊能理解陈季川的想法,不少初来神座大6、知道圣器珍贵的天尊都曾有过自行炼制圣器的想法。   但最终一个个又全都放弃。   因为确实太难。   就算在神座大6,有合适的魔法材料的情况下,拥有炼制圣器能力的炼金师也不过一手之数。   连神座大6的土著都这么难,更别说他们这些外来者了。   “明白。”   陈季川点点头,表示知道其中艰难。   他刚才说的都是借口。   对他来说,该有的提防还是要有的。   一次性将这次收获的圣器全都出售,陈季川担心这二位起歹意。   这二位想来也清楚他的顾虑,只是大家彼此有默契,都不说破而已。   “至少八十件圣器。”   “以他的实力,随时可以进攻各大组织的总部,获得更多的圣器。”   “这十件只是开胃菜。”   玉明仙尊、善华天尊一边跟陈季川谈论这十件圣器的买卖,一边确实在惦记陈季川身上更多的圣器。   不过想要得到这些圣器,还须讲究方式方法。   二人不愿操之过急。   ……   有过第一次交易的经验,这一次就简单多了。   这第一批出售的十件圣器,一共二十一道圣痕。依旧按照原先的价格,总计一千零五十方元晶。   上千元晶的财富已经赶得上一位初入天尊境的全部身家。   哪怕是一位天尊亲自来到神座大6,千年后适应,往后如果不建立势力的话,三五千年能侥幸得到一件圣器就已经很不错了。   十件圣器幸运的话也要一两万年积攒,而且不会轻易出售。   陈季川就这一次得到的圣器,就足够他安安稳稳修炼到天尊境。甚至还有富余,可以着重修炼一两门神通。   不然他也不用防备玉明仙庭起歹意。   实在是圣器动人心。   ……   “这是新的清单。”   价格谈妥后,陈季川又取出一份清单。连他也没想到,短时间内可以这么轻松迅的得到这么多的圣器。所以上一次列出的资源清单有些小气了。   这一次,陈季川一口气要了价值五百方元晶的‘紫清灵机’跟‘赤浊玄机’,想要一口气将‘大衍筮法’修炼到第三重。   “第二重算不出小彦的下落,第三重应该差不多。”   以往囊中羞涩,只能扣扣索索。   如今农奴翻身,总算可以大肆采购灵机玄机用来修行。   “五百方元晶?”   玉明仙尊、善华天尊听了也是一惊。   紫清灵机与赤浊玄机在重明界中也算不错的修行资源。不论是修炼功法增长法力,还是修炼术法神通提升威能,又或是祭炼法宝、布置大阵,全都可以用得上这两种灵机玄机。   玉明仙庭中也有不少库存。   但五百方元晶的量依旧让二人有些吃惊。   一方元晶能买两百缕紫清灵机或赤浊玄机,五百方就是十万缕。而一位普通的一境上仙,辛辛苦苦采集十年,也不过才能炼化一缕紫清灵机或者赤浊玄机而已。   十万缕需要十万名一境上仙采集十年。   这个量太恐怖了。   “可以是可以。”   “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善华天尊说道。   “没问题。”   陈季川也理解。   除了紫清灵机跟赤浊玄机,他这一次还采购了价值过百元晶的布阵材料,准备在九重天寻找一处险地建造‘小须弥正反九宫仙阵’,作为日后修行的老巢。   如今诸多圣器在手,往后修行资源不缺,就该努力修行,争取早日达到天尊境。   ……   交易谈妥后。   玉明仙尊看向陈季川,开口道:“不知道友手上的‘圣天使之翼’有没有出售的打算?”   “圣天使之翼?”   陈季川看向善华天尊,摇头道:“暂时没有。”   十件圣器也比不上这副羽翼。   这可是半神器,更是神器的部件之一。   哪怕不提神器,单单‘圣天使之翼’本身就足够有价值。   它蕴含‘度奥义’,修炼风系魔法的传奇魔法师有机会从中领悟一丝规则奥义,对他们创造禁咒晋升不朽大有帮助。   价值难以估量。   陈季川还想着用这件半神器作为遮掩,将来好大规模的培养传奇培养不朽呢。   当然不卖。   陈季川一口回绝,玉明仙尊早有预料,但还是不禁苦笑:“贫道也知此宝贵重,不过‘瑟银同盟’中,六法王之一的‘风行法王’大限将至,如果能参悟‘圣天使之翼’中的‘度奥义’,将有很大希望晋升不朽,贫道这才厚颜开口。”   这话不假。   一位传奇法师,哪怕是‘风行法王’这样的极限传奇,对于‘瑟银同盟’的价值也很有限。   最多能活千年,顶个什么用?   但如果能成为不朽,那就大不一样。   如太阳王。   如陈季川斩杀的六位不朽。   他们灵魂烙印虚空,即使战死,也不过是一朵烟花丢人现眼,而后随时可以再次复活。   如果能培养出一位不朽,哪怕‘瑟银同盟’当代的传奇死绝,玉明仙尊与善华天尊也绝不会皱个眉头,反而要喜出望外。   ‘圣天使之翼’有几率让‘风行法王’突破,玉明仙尊即使觉得厚颜,也要开口。   “哪怕神器也有价。”   “道友不妨先开个价,打个商量?”   善华天尊也在旁道。   这有些唐突,也有些冒犯。   但二人觉得有希望,总要试试。传奇想要成为不朽太难了,神座大6无数年来,一茬又一茬的传奇,但不朽的数量始终有限。   ‘瑟银同盟’经营四十万年,也只培养了两位不朽,其中一位甚至还叛出去了。   可见不朽的难得。   现在看见希望,他们自然要争取。   而且这半神器还是在陈季川这个仙道修士手中,比起此世土著,一件半神器并非不可割舍,只看筹码够不够多。   玉明仙尊、善华天尊接连开口,陈季川知道二人的想法。他思虑片刻,眼中微亮,笑道:“其实二位并非是想要‘圣天使之翼’,只是想帮助‘风行法王’晋升不朽,是也不是?”   不是!   当然不是!   半神器谁不想要?   半神器。   不朽。   他们两个都想要。   但玉明仙尊、善华天尊从陈季川的话中听出点苗头来,于是就顺着他的话,点头道:“不错。”   “那就简单了。”   陈季川闻言一拍掌,笑声道:“贫道在重明界中有一仇敌,乃数百年前一位新晋天尊的剑客。只要玉明仙庭能替贫道镇压或是重创此人,便可以让‘风行法王’来我‘召唤小屋’中参悟‘圣天使之翼’。”   陈季川可一直记着歹毒剑客的那两剑。   一剑杀的他重伤百年。   又一剑令他到现在伤势都还没完全恢复。   这仇结大了。   他短时间恐怕很难找回场子,但玉明仙庭送上门,却可以借力。   而且可以借此让玉明仙尊、善华天尊对他多点了解,知道他是个‘记仇’的人,不要因为几件圣器做出什么得罪他的事情,小心鸡飞蛋打。   可谓一举两得。   “是‘东宁天尊’?”   玉明仙庭调查过陈季川,自然也知道陈季川跟他口中的那位剑客的恩怨,连那位剑客的底细也知道不少:“这‘东宁天尊’出身‘东宁界’,此界本是金光、太阴、广目三大仙庭共同执掌。‘东宁天尊’强势崛起,不但晋升天尊,还打破界壁封锁,斩杀三大天庭镇界的三位上仙,又杀上九重天,与三大仙庭四位天尊斗了数年,打的九重天震荡。”   玉明仙尊摇头:“这不是善茬。”   仅仅为了一个参悟的机会,让玉明仙庭去得罪这样的人物,明显不值当。即使用‘圣天使之翼’来交换,玉明仙尊也要好好思量。   就算得到‘圣天使之翼’,‘风行法王’能不能靠着它晋升不朽,往后能不能有其他人靠着它晋升不朽,这都是不确定的。   为了一件半神器,得罪一位天尊?   不值!   …… 第四百一十六章 回归 “东宁天尊。” 陈季川这才知道那位剑客的名号跟来历。 重明灵界网罗诸多界天。 这些界天中,有的连三阶化神都难修成,而有的却可以诞生上仙。 陈季川原先所在的‘八极圣殿’,经营各种生意,其不少独家货源,就是通过探索跟接触这些界天得来。 这位‘东宁天尊’出身的‘东宁界’,就是这样一座界天,因资源丰富而被被三大仙庭掌控。 能在这样的地方崛起,一路杀上九重天,陈季川听了也有些钦佩。 但可惜是敌人。 “仙尊且听贫道说完。” 陈季川也知道仅仅一个参悟半神器的机会,难以说动玉明仙尊,但他还有杀手锏:“贫道进入神座大6,曾有奇遇,在其中得到一瓶‘神明药剂’,能助人领悟规则奥义,极限传奇吞服,有极大概率明悟规则,晋升不朽。再有‘圣天使之翼’相助,‘风行法王’晋升不朽当有九成把握。” 神明药剂? 玉明仙尊眼中一亮,善华天尊也忍不住变了神色。 他们都没见过‘神明药剂’,但都曾经听闻过,传说这是用上古神明的血液制成的神级药剂,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更轻松的感悟规则奥义。 大6历史上,曾出现过十二瓶‘神明药剂’,分别被一位**师跟十一位传奇服下。 其中十一位传奇中,有十人晋升不朽。 成功率还在九成之上。 “如果有‘神明药剂’,再有‘圣天使之翼’可供参悟。” 玉明仙尊也不禁动容。 这几乎可以稳定的培养出一位不朽。 参悟半神器的机会不算什么,一件半神器也不算什么。 但一位嫡系不朽的价值可就大了。 “他果然有机缘。” “也对。” “进入神座大6百多年时间就纵横无敌,得到神器都不奇怪,得到一瓶‘神明药剂’而已,也不稀奇。” 玉明仙尊、善华天尊没有怀疑‘神明药剂’的真假,反而笃定陈季川的机遇不止如此。 二人来了兴趣。 “二位道友如果愿意替贫道解一口怨气,只需镇压那东宁天尊,又或是重创纠缠他两万年即可。” “‘神明药剂’可以先给‘风行法王’服用,‘圣天使之翼’也可以任他参悟。” “他若是能成不朽,交易便达成。” “若运气不好没能成就,那贫道定是得了假的‘神明药剂’。仅仅参悟一次‘圣天使之翼’,就当是贫道为这个乌龙向二位赔罪了。” 陈季川看向二人。 玉明仙尊、善华天尊听完,也明白陈季川的意思。 如果‘风行法王’能成不朽,那么玉明仙庭就要履约,为他对付东宁天尊。 如果失败。 ‘神明药剂’就当白给了,玉明仙庭不需要任何付出。 “一位不朽。” “换一位天尊级别的敌人。” 玉明仙尊、善华天尊都在思量,衡量其中利弊。 须臾后,玉明仙尊定下念来,冲陈季川点头道:“便依道友所言。” …… 半年后。 风行法王心潮澎湃,来到‘召唤小屋’,在‘圣天使之翼’前,被‘暴君’盯着喝下一瓶腥臭的药剂。 下一刻,灵感迸。 三天后,天地间又一位不朽诞生。 …… 一夜乍富后,资源充足,陈季川准备回归重明界。 群星坟地这一役,他的收获太大。 那一战,他杀了六十七位传奇,六位不朽,一共得到五十八件圣器。 回到‘召唤小屋’后,‘魔武圣堂’、‘曙光纪元’等组织又送来四十件圣器。 这一共就是九十八件。 第一批出售给玉明仙庭的十件圣器,都只是下位圣器,加起来也只有二十一道圣痕。 价值虽高,但跟余下圣器比起来,又算不得什么。 “六十八件下位圣器。” “二十四件中位圣器。” “六件上位圣器。” “再加上半神器‘圣天使之翼’。” 一夜暴富! 富可敌国! 这都不足以形容陈季川现在的身家。 九十八件圣器足够他从玉明仙庭换取海量的仙道资源。 不需要再奋斗。 至少短期内是这样子的。 他用‘神明药剂(点化)’帮助‘风行法王’晋升不朽,用这笔无本买卖换来玉明仙庭去对付那位东宁天尊,纠缠住这位仇敌,下面就可以回到重明界安心修行。 不过他人离开,‘召唤小屋’的展不能停下。 陈季川在神座大6虽然难逢敌手,可毕竟不可能长时间待在神座大6。而九十八件圣器总有卖完的那一天,往后总不能坐吃山空,多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经营‘召唤小屋’,培养一群传奇,培养几个不朽。 等于是播下了种子,往后每隔一段时间进来收割一茬,自己就能在重明灵界尽情修行、闯荡。 四阶艰难,上仙不好修。 陈季川要将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仙道展上,每一天都要珍惜。 时间流逝。 转眼五年。 陈季川一战扬名立威,自此‘召唤小屋’蓬勃展。‘瑟银同盟’中的‘风行法王’在‘召唤小屋’中晋升不朽,更是引来诸多传奇投奔。 陈季川从中优中选优,最终挑选了六位极限传奇,十四位顶尖传奇,‘召唤小屋’在高端战力上,一跃成为可以媲美‘魔武圣堂’、‘曙光纪元’的顶尖组织。 这些传奇加入‘召唤小屋’的心思陈季川心知肚明。 但他制定规章制度,繁多条例。当中真心实意,愿意卖力的,陈季川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这一切都要时间来考验。 诸事妥当。 陈季川再不停留,头顶‘九宝琉璃塔’,心中观想‘仙门’。 一阵天旋地转,再出现,就已经回到重明九重天。 …… “呼!” “还是重明界的空气更好闻。” 陈季川回到九重天,贪婪的呼吸了一口九重天的空气,顿时活了过来。 在神座大6时,术法不管用,功法不能运转,充斥的灵气也满是古怪。身处其中,处处别扭,怎么都不舒服。 还是回到九重天好,如鱼得水,龙归大海。 这一趟虽然初始遇到‘东宁天尊’的寻衅,将他重创,害他伤势至今都还没痊愈。 但跟他在仙门世界中的收获相比,这点曲折不值一提。 时隔一百七十四年,再次回到重明界,陈季川的身家已经大不同。 可谓满载而归。 “九重天。” 陈季川收敛心神,四顾八盼,打量自身所在的地域。 自仙门世界出来,陈季川依据托塔天尊留下的地图,选择落在八大仙庭与诸位天尊道场之外的疆域。 苍苍莽莽,荒无人烟。 陈季川的突然出现并不会引人注目。 九重天上的凡人、仙人,远比十天下、下八重天少得多,在九重天中偌大疆域,反而是碰到人的几率比较小。 “九重天有仙门坐落,有仙气弥漫,唯有达到天尊境才可以从灵气中提炼出仙气,用以延寿。” 陈季川得了托塔天尊的传承,对重明界的种种密辛多有了解。 八大仙庭联手统御这偌大九重天,最是霸道。若没有仙庭准许,哪怕三境上仙都不得进入天界。 普通上仙虽然没办法提炼仙气,但他们在九重天中修炼,炼化灵气时,总会沾染一星半点。 人数多了,时间长了,消耗的仙气颇为可观。 仙气珍重,能省则省。 因此八大仙庭一同布禁令,不让上仙进入九重天。只有天尊实力强手段多,仙庭很难防住。 即使去防去拦,仙气延寿的诱惑足以让一位新晋天尊拼命。 八大仙庭哪里挡的住长生欲望驱使的天尊? 只能妥协。 “我从玉明仙尊处讨了个名额,虽不是天尊,但在九重天上却有合法身份,不会受到八大仙庭的驱逐。” 陈季川行走在九重天中,欣赏这里的苍茫风景。 他听闻,重明界原先的四方天中,四方都只有八重天,尚未现第九重。但在百多万年前,第九重天突然开辟,众多上仙、天尊涌入。 随着仙门的现,九重天中更是大战连天。 直到九重天中第一位仙尊——碧霞仙尊横空出世,建立碧霞仙庭,混乱才逐渐平息。 往后小乱依旧不断。 6续又有七位天尊在四阶登顶,拥有无敌战力,各自建立仙庭。 这便形成了九重天如今八仙庭的格局。 不过即使最‘年轻’的一位天尊,上位之时距今也有二十七万年。 “八大仙庭封禁九重天,普通上仙难以上界。” “它们占据九重天三成疆域。” “不入仙庭的一位位天尊在九重天上开辟道场,但他们占据的疆域连半成都不到。” “还有大半疆域荒寂无人,异常凶险,天尊都不敢擅入,但多有奇珍异宝蕴藏。” 陈季川行走大地,想要在八仙庭外的疆域中,寻找到一处适合修行的道场。 其实他有目标。 托塔天尊好歹也在九重天待了半生,数万年间,曾游览天界,探索一处处险地。他在蛮荒中现不少凶险与玄妙并存的宝地,其中适宜修行的也不在少数。 这位天尊当初也曾在九重天中建有道场。 不过陈季川不去那处道场,他有更合适的选择。 …… 九重天西北方位,有一座‘凶禽山’。 这里群山延绵,烟雨蒙蒙。因当中生活着多种凶猛禽类,度卓绝,肉身强横,且极为凶戾,故得此名。 凶禽山中人迹罕至,数十数百头凶禽扑将上来,连上仙仙光都能撼动,自然没什么人愿意到这里修行。 陈季川选中的道场,便是它了。 “凶禽山虽凶险,但各种凶禽却是在宝地中孕育而出。宝地分属五行,被托塔天尊称作‘五行源地’。” 托塔天尊曾探索过这里,可惜凶禽无智,前仆后继,让人根本没法安心修行。 不能静下心来参悟,再好的宝地也是白搭。 偏偏这些凶禽中的‘五行凶禽’诞生于‘五行源地’中,天生擅长‘五行遁法’,在源地中无处不在。即使侥幸杀死一两头,它们死在源地中,又在源地中诞生。一死一生已经是新的一条生命,可对于托塔天尊来说,凶禽的数量却不减少。 找不到,抓不着,杀不尽。 故而极端难缠。 托塔天尊想尽办法,最多也不过在一处‘水行源地’中勉强修行十二年,便果断放弃。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天尊将这处‘鸡肋宝地’记录下来,留待后人。 陈季川在托塔天尊探索的诸多无主宝地中,精挑细选,最终定下这处‘凶禽山’。 “五行凶禽诞生于五行源地,它们本领高,但智慧底下,只有野兽本能。且凶性十足,难以驯化。” “天尊曾擒下一头凶禽,为其讲道念经八百年,依旧不顶用。” “那凶禽不吃不喝,自绝而亡。” 陈季川踏山而行,见识凶禽山中飞舞的一头头凶禽,洞悉其根底。他也看到混杂在其中的‘五行凶禽’,故意显露仙光,顿时就将它们吸引过来。 五行凶禽划分五属,各有神异,均天赋异禀。 它们的攻击居然可以撼动陈季川的三重仙光,若任由百千头凶禽肆意攻击,三五百年就要仙光破碎,动摇仙道根基。 “万物相生相克。” “仙光并非无敌。” 陈季川明白此中道理,并不奇怪。据他所知,八仙庭中都有蓄养此类凶禽、凶兽,虽没法驯化,亦没法用来对敌,但仙庭却凭借这些凶禽设立‘斩仙台’。若擒了上仙,往‘斩仙台’上一放,困在万千凶禽当中,即使是九重仙光的巅峰三境上仙,最多也就坚持三五千年。 好在蓄养凶禽万分苛刻,也只有八大仙庭才有这样的能耐。 寻常天尊都难做到。 这也是八大仙庭对下界上仙都有极大威慑力的原因之一。 任你在下界何等尊贵,称宗道祖,冲撞了仙庭,往‘斩仙台’上走一遭,依旧逃不过一死。 凶禽山就相当于一处天然的‘斩仙台’。 陈季川在山中转了一圈,将三万七千座大山、四十五处‘五行源地’尽数看过,心中愈满意。 “就是此地了!” 他大步疾行,直奔最近的一处‘火行源地’。 …… 第四百一十七章 潜修   三个月后。   凶禽山,托塔峰。   陈季川高坐山巅岩石上,下方有九人,皆怪模怪样。   九人七男两女,都披着翎羽织造的衣裳。有的如水,有的如火,容貌全都歹毒凶横。放到外头,一个个都是吃人老魔。   但在陈季川跟前,却老实本分,唯独眼中的暴戾与怨毒难以遮掩。   陈季川不见怪,不在意。   他在凶禽山中行走三月,从三万七千山中,自最大的九个凶禽族群中,挑选其中领,一一点化。   凶禽原本混混沌沌,得遇造化后方才化形成人。   但毕竟是初得道初化形的凶禽,凶性深重,即使他以‘点化’**启其灵智,依旧不改本性。   甚至他们刚一化形,还要攻击陈季川。   凶性入骨,不知恩情。   好在陈季川也不信任他们,在‘点化’之前,就在他们的灵魂深处中上一缕‘大罗天火’。随着他们开灵智,化形成人,神魂壮大的同时,也在助长这一丝火种。   最终火种长成,陈季川只要一动念,就能教他们灰飞烟灭,也能让他们求死不能。   几次三番,吃了苦头后,到底是开了灵智的凶禽,不敢再反抗,一个个都乖乖站在陈季川跟前聆听训诫。   “尔等今后便在周围九峰居住,各领十万本族凶禽,护卫托塔峰。”   这九个新近化形的凶禽妖物,原先都是一方领,统领数千数万族群。化形后得了智慧,实力更上层楼,气息更强,能统御更多的族群。   各自统领十万凶禽,驻扎在周围九座山峰上,陈季川修行的托塔峰便有九十万凶禽守护,不怕一切打扰。   哪怕天尊来袭,这九位凶禽领也能应付一阵子。   ……   姓名:陈季川【其八】   年龄:o   仙阶:4   仙职:无   修为:问鼎·内景前期   天赋:   造化·洞悉;   造化·衍法;   造化·点化;   造化·统御诸法;   功法:   《白虎剑狱经》(正宗级);   《朱雀琉璃经》(正宗级);   《青龙长生经》(正宗级);   《玄武黑水经》(正宗级);   术法:   阶:   第七重:风雷诸天大遁、大罗天袖   第六重:五行遁法、归元藏身法、三元一体不坏金光护身**、九疑妙术、七元解厄如意天罡分光剑诀、大罗天火、血光返照太阴神镜**、五雷正法、补天印、都天罗刹倒乱阴阳九幽转轮死生大藏妙法、炼尸**、七圣呼名神咒、六丁开山法、天一玄阴真气、青莲降世、丹龙图、子母元阳神针、三七搜魂法、玄关术、逐日行走、荡魂钟、诸天欲魔五淫脂魔法、先天一气降魔伏妖**、分神化念术、素心咒   神通:大衍筮法(第二重)、呼风唤雨(残缺)(未入门)   法宝:九宝琉璃塔(四阶)、紫府仙葫(四阶)、、略   技艺:炼丹(三阶);阵法(三阶);炼器(三阶);制符(三阶);   仙俸:1ooo   源力:742817752o   ……   托塔峰中,陈季川打开仙籍面板看了一眼。   晋升上仙后,两万年修行,相对于普通上仙而言,他的进步极大。   主要是在术法方面。   其中阶术法尽数提升到第六重,有两门甚至已经达到第七重。   至于修为,其实进展一般。   “内景后期。”   “三纹上仙。”   陈季川苦修两万年,还在四阶一境停留,这个度其实是慢了的。照这个度,一位上仙很难在四万八千岁的大限之前达到天尊境。   好在陈季川修行《青龙长生经》,晋升上仙后,得享九万六千载寿元,这才有一线希望。   但总归还是太慢。   “四门正宗级功法牵扯了我极大精力。”   “先前因为融合的代价太大,修为要紧,这才暂时放下。现在我已是上仙,修行资源更是不缺,是时候融合了。”   自古有句老话,磨刀不误砍柴工。   陈季川深以为然。   比如他在仙门世界中,近两百年没法修行,看似是浪费了大好时光,耽搁了修行。但他在这个世界中得到近百件圣器,换来海量的仙道资源,将他通往天尊的道路都给铺平。   别说两百年,两千年都值得。   眼下也是一样。   “我欲走五行道路,修五行法,现在还差一门土行。”   陈季川早有思量,这时脑海中闪烁一门门土行功法,开始融合。他的气息不断下降,修为不断跌落。   三纹后期。   三纹中期。   三纹前期。   很快就跌落到二重仙光,成了二纹上仙。   第五门正宗级功法《麒麟玉宝经》逐渐成型。   二纹后期。   二纹中期。   二纹前期。   等到快要跌落二纹的时候,从一门门旁门级土行功法中融合强化而来的《麒麟玉宝经》彻底完成,成为陈季川手中第五门正宗级功法。   “继续。”   “融合。”   但他依旧不停,继续消耗修为,又将《白虎剑狱经》、《朱雀琉璃经》、《玄武黑水经》、《青龙长生经》与新推衍出来的《麒麟玉宝经》进行融合。   修为再次跌落。   一纹后期。   一纹中期。   一纹前期。   待修为跌落到只剩下初入上仙的时候,一门崭新的正宗级功法出现。   它融合了五门正宗级功法的精华,兼具五行,陈季川将其称作   《五方五帝五灵五行五相大衍真经》。   ……   【功法:五方五帝五灵五行五相大衍真经】   【品级:正宗级】   【说明:由《白虎剑狱经》、《朱雀琉璃经》、《玄武黑水经》、《青龙长生经》与《麒麟玉宝经》融合而来,兼具五行,能观想五方帝君凝练五帝五灵相,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   “五五大衍真经。”   “功法成矣。”   陈季川盘坐洞府,一支支玉瓶凌空而起,有玉液倒悬而出。   这是‘五行玉液’,是‘五行源地’的特产,须采集其中的五行精气,秘法积年炼化而成。   ‘五行玉液’对修行五行术法、五行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价值还在‘紫清灵机’之上。   陈季川刚刚占据‘凶禽山’,没时间采集‘五行玉液’。   但他财大气粗,早就从玉明仙庭购买许多,足够他目前修行。   哗啦啦!   玉液如瀑,被陈季川鲸吞炼化,化为丝丝缕缕精纯法力。   天地灵气汇聚。   陈季川端坐运气,内视己身,心海中观想五帝五灵。丹田中,法力交汇之处,渐渐有神异蕴出。   四圣淡去,五色流转。   渐渐。   五尊帝相由虚化实,似从过去未来中走出。   西方白帝头戴白精玉冠,衣白羽飞衣,驾一尊白虎,上导洪精于上天,下和众生于灵衢。   北方黑帝头戴玄精玉冠,衣玄羽飞衣,驾一尊玄武,上导五帝之流气,下拯生生之众和,护二仪而不倾,保群命以永安。   东方青帝头戴青精玉冠,衣九气青羽衣,驾一尊青龙,上导九天之和气,下引九泉之流芳,养二仪以长存,护阴阳以永昌。   南方赤帝头戴赤精玉冠,衣三气丹羽飞衣,驾一尊朱雀,上导泰清玄元之灵化,下和三气之陶镕,令万物之永存,运天精之南夏。   中央黄帝头戴黄精玉冠,衣五色飞衣,驾一尊麒麟,上等自然之和,下旋五土之灵,天地守以不亏,阴阳用之不倾。   五帝五灵始现,占据五方,镇压丹田气海。   轰轰轰!   五行轮转之势初成,丹田扩张、气海无涯、法力暴涨、淬炼精纯   诸般好处不可尽言。   “妙!”   “妙不可言!”   陈季川细细体悟,只觉酣畅淋漓,沉浸其中。   五相初成,东南西北四相皆高八丈,唯有中央帝相最为弱小,但随着丹田轰鸣气海扩张,诸多法力涌入,这尊帝相便如吹了气般,不断成长。   一丈。   两丈。   三丈。   陈季川对土行的感悟也在随之攀升,好似永无止境。   “五行相济。”   “我在其他四行上的造诣,助长了我对土行的感悟。”   陈季川欢喜不尽。   他如饥似渴,感悟天地间土行的奥妙,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即使如此,依旧有些不尽兴。   索性站起身来,一步踏出,便进了托塔峰外一处‘土行源地’。   “厚土凶禽。”   陈季川一声呼唤,九峰之上一位浑身土黄翎羽的凶恶少年睁开眼,眼中凶芒一闪,紧接着身躯融于大地,顷刻间出现在这处‘土行源地’中。   这位化形凶禽一来,气息横扫,威压万千凶禽。   “在旁护法。”   陈季川吩咐一声,就当着万千凶禽的面盘坐下来,在这‘土行源地’中继续修行继续参悟。   凶禽领闭上眼,也不挪步,只双手抱胸站在陈季川身旁,没有一头凶禽敢来放肆。   时间流逝。   一年。   两年。   三年。   一年年过去。   凶禽领如标枪,锋芒尽显,不动如山。   陈季川身上的气息逐渐恢复,越来越强。   他依旧鲸吞着‘五行玉液’,法力浩瀚如渊,还在不断提升。   一纹前期。   一纹中期。   一纹后期。   前面推衍功法消耗的修为再一次修回来,虽然度比跌落时慢了何止百千倍,但却一直在提升,丝滑柔顺,不见停顿。   二纹前期。   二纹中期。   二纹后期。   如此一鼓作气,竟又回到内景后期,三重仙光显化在脑后,缥缈出尘。   到这时,修为依旧在提升。   直到   ……   “内景后期。”   “三纹巅峰。”   陈季川睁开眼,眼中光芒内敛,犹如星空,蕴藏亿万星辰。   他依旧盘坐,但脸上却露出笑意。   百年。   短短百年。   在将四门正宗级功法修行得来的法力,转化为《五五大衍真经》法力的过程中,陈季川居然将自身修为从一纹前期又提升到三纹巅峰。   实在是意外之喜。   唯独‘五行玉液’的消耗实在惊人。   “三十三瓶!”   “一瓶‘五行玉液’共有九十九滴,一滴玉液的价值还在‘紫清灵机’之上,价值四十万元石。”   “三十三瓶,一百三十方元晶!”   百年间消耗百多方元晶,任谁听了也不禁咂舌。   这还仅是内景期的修行而已。   再往上需要多少元晶,压根不敢想。   不过陈季川也知道,他这是赶时间。百年间完成内景的修行,没有足够的时间采集天地间的灵气,只能用‘五行玉液’来代替,这才耗资巨大。   如果给他几千年时间,这价值一百三十方元晶的‘五行玉液’至少可以削减一半。而且他直接吞服‘五行玉液’,也太过奢侈。要是将‘五行玉液’炼制成各种丹药,这个消耗还能再压下去一成多。   再考虑到陈季川修行的是正宗级功法,而《五五大衍真经》观想五方帝相,每一尊帝相蕴含的法力都不输于陈季川自身。   这就是五倍法力。   “普通内景上仙,修旁门级五行功法,几千年下来,至多十方元晶足够修炼了。”   这样算下来,倒是在情理之中。   而且陈季川身家丰厚,千倍百倍于寻常内景。   百多方元晶能够让他重回内景巅峰,他虽然觉得夸张,但却不心疼,反而高兴的很。   对他来说,时间最重要。   至于元晶?   他不差钱!   “元晶能解决的,都不叫事。”   陈季川财大气粗,心中欢喜。   如今五行平衡,根基已成,随时都可以尝试推开‘气源法门’,迈入外景。   择日不如撞日。   陈季川果断行事,趁机冲击第一道‘气源法门’。   数月后。   轰隆隆!   冥冥中三道门户显化,当中古朴气息令人痴迷。   其中最左侧的一道门户似有法力气息缠绕,吸引陈季川的注意。   “气源法门!”   陈季川心中明悟,丹田中法力汹涌。动念间,丹田中五尊帝相同时昂,目光落在这‘气源门户’上。   下一刻,在五尊帝相的眼神逼迫下。   轰轰轰!   气源门户震动,先出现一丝缝隙,紧接着轰然洞开。   霎时间。   叮叮!   叮叮叮!   一颗颗藏于‘气源法门’中的‘气元’自门户中滚落。   “气元!”   丹田中,五帝五灵张口,吞下一颗颗‘气元’,顿时转化为一丝丝一缕缕精纯法力。   顷刻间,法力暴涨。   四阶二境,问鼎外景,已然成就。   …… 第四百一十八章 神通   “苦修两万载,终成外景!”   陈季川脑后四道仙光璀璨,心中欢喜。   上仙境修行艰难,他在迷神岛苦修两万年,也只是凭借水磨工夫,成为三纹上仙而已。   这一次借着转修新功法的机会,进入顿悟状态。又正好赶上百年间修为猛进,势头正足的时候,这才一举推开法门,晋升外景。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其中既有积累,又有机缘,还要有充沛财力。   “不容易。”   陈季川感慨一声,心情却极好:“不过这一次不但修为突破,‘五行遁法’也从第六重晋升到第七重。”   这是他掌握的第三门达到七重的阶术法。   ‘风雷诸天大遁’加上‘五行遁法’,再加上外景期修为,陈季川现在要再从万影天尊、东宁天尊手底下逃命当能轻松许多。   “但最好能将这两门术法推衍到神通层次。”   陈季川心中盘算着。   他现在掌握的阶术法有许多,达到第七重的也有三门,却依然不够。   “九重天上的老牌天尊、仙尊,他们真灵寄托仙门,修为再难寸进,但在修为上依旧过我许多。”   “而且他们还能够继续参悟术法、神通,数十近百万年积累下来,底蕴深不可测。”   如善华天尊。   她活了二十三万年有余,哪怕十万年才能将一门阶术法修行到第七重,善华天尊手上也至少有两门七重境阶术法。   不输陈季川。   更别说玉明仙尊那个级数。   “不够!”   “远远不够!”   陈季川心中有规划。   他如今已是二境上仙,在拥有海量元晶的情况下,倒不至于在这个境界停留太久。   但几千年总归是要的。   这段时间可以再推衍一门神通出来。这样一来,三门神通在手,再有外景的修为,陈季川才有对抗天尊、仙尊的底气。   但是推衍神通不易,陈季川目前还是要以提升修为、参悟‘大衍筮法’为主。   五百方元晶的‘紫清灵机’与‘赤浊玄机’可不能浪费。   “五百方。”   “也不知道能不能将‘大衍筮法’修行到第三重。”   陈季川思忖着,再一次陷入修行中。   ……   时间如流水。   一晃又百年。   这一日。   两道仙光遁入凶禽山中。   “暗星道兄,此地便是‘凶禽山’了。”   赤虹仙君按下遁光,落在山中:“此山凶险,道兄千万小心。”   “我省得。”   “不过即便再凶险,比起那东宁天尊又如何?”   暗星仙君笑吟吟的。   他这次陪这位至交好友前来这凶禽山,一是为好友护法,助他安心在凶禽山‘火行源地’中修行参悟,争取突破到法身中期。   这二来,也是借故远走蛮荒,躲开那位东宁天尊。   凶禽山凶险,但东宁天尊更可怕。   那一口仙剑,斩尽神佛,上仙辟易。若是继续留在自家仙域中,被这位寻上门来,一剑斩落,性命虽说无虞,可重伤总是难免,今后怕是再无晋升天尊的希望。   “东宁天尊。”   “这倒也是。”   赤虹仙君选择这个时候前来凶禽山搏一搏,除了困顿法身前期许久,自觉心烦意燥再难忍受外,又何尝不是被那位东宁天尊吓到?   自玉明仙庭与金光、太阴、广目三大仙庭联手对付东宁天尊开始,仙庭中已经6续有九位上仙在东宁天尊的剑下遭受重创。   其中甚至包含两位仙君。   八仙庭中,凡九纹上仙,能在某一方面媲美新晋天尊的至强者,能在仙庭中封王,称作‘仙王。   而如赤虹、暗星这样普通三境上仙,诸仙庭倒也礼待,皆可封君,称作‘仙君’。   在偌大仙庭中,仙尊为其主,天尊、仙王为高层。   ‘仙君’则称得上中高层。   外放出去,皆为一方诸侯。   赤虹仙君与暗星仙君便是在玉明仙庭中做官,均统领一方仙域。但二人在玉明仙庭二十四位仙君中,只能排在中下游。   “打不过,总躲得过。”   赤虹仙君叹了口气,忍不住抱怨:“东宁天尊跟金光、太阴、广目三大仙庭正斗得难分难解,真不明白仙庭为何要贸然参与,惹得一身腥。”   “听说是三大仙庭求到仙尊那里,付出了不小代价。”   暗星仙君也只是道听途说些消息。   天尊仙尊那个级数,他们这些仙君总归还差了些,不太够的上。   “罢罢罢!”   “不提这些糟心事。”   赤虹仙君摆摆手,指着雾山深处,转过话头:“这‘凶禽山’是我早年间游历寻见,当时我修为尚浅,没能将此地完全探索。但事后又来过几次,倒是在这里现四五处‘五行源地’,其中就有两处‘火行源地’,可助我突破。”   多年前,赤虹仙君还未封君时,就早早加入玉明仙尊,得以闯荡九重天,现这一座‘凶禽山’,便暗暗记下。   往后岁月他为玉明仙庭效命两万四千年,修为一路飙升。五千八百年前,赤虹仙君晋升四阶三境,达到法身前期,成为七纹上仙,被仙庭敕封为‘仙君’。   但近六千年过去,他依旧困在七纹,始终难以突破。   直到前些日。   自觉逐渐心焦气躁,再加上东宁天尊凶名日盛,赤虹仙君担心遭了殃,坏了前途,便不再等待。他将身家变卖大半,换来在‘火行源地’中布阵防身的宝物。又请来至交好友暗星仙君一同前来,为他护法。   “二十三座法阵。”   “价值四百方元晶。”   “哪怕一座法阵只能在‘火行源地’中坚持三五年。二十三座也能修行近百年。”   如果在‘火行源地’这样的宝地中,修行近百年都没能突破到法身中期,那留下再多的身家、元晶亦是镜花水月。   赤虹仙君这是倾其所有,要搏一个锦绣前程。   ……   凶禽山。   火行源地。   陈季川身前摆放黑白两只玉瓶,随着他的呼吸,清浊二气吞入腹中,‘大衍筮法’的造诣渐渐提升。   神通远比术法更为难修持。   且不提感悟的难度,单一个资源消耗,就能让四阶上仙破了产。   “四阶中修得神通的本就稀少。”   “大多都是五阶大能才会掌握。”   “五阶大能身家更为丰厚,远四阶上仙。但即使是五阶,修习神通也不是易事。需要悟性,更需要资源。”   回到九重天,落户凶禽山后,头先一百年陈季川专注转修新功法,专注修为提升。晋升外景后这一百年,他才真正开始借助‘紫清灵机’与‘赤浊玄机’修习神通‘大衍筮法’。   百年间,价值五百方元晶的‘紫清灵机’与‘赤浊玄机’才刚刚用了一成而已。   也就是五十方元晶。   这相对于第一个百年消耗的价值一百三十方元晶的‘五行玉液’,自然不算什么。   但‘大衍筮法’的进展也同样不大。   “‘大衍筮法’共分为九十六层。”   “十二层为一重境,共有八重境。”   “我将‘纳甲筮法’修行到第六重,再将此法推衍到神通层次,称为‘大衍筮法’。神通不比术法,六重阶‘纳甲筮法’成了二重神通‘大衍筮法’,而且‘大衍筮法’当时仅为第十三层,初入第二重境而已。”   “之后在迷神岛苦修两万载,因‘紫清灵机’与‘赤浊玄机’价值不菲,而我囊中羞涩,故而主要精力都放在提升其他阶术法上面。”   “‘大衍筮法’的进展不大,勉强达到第十四层。”   而晋升外景后这百年下来,价值五十方元晶的灵机玄机,终于将‘大衍筮法’又提升一层,达到第十五层。   但距离第二十五层的第三重境依旧有很遥远的距离。   “第二重境就要五十方元晶才能提升一层,要达到第三重,少说也要六七百方元晶。”   可是陈季川知道,这才二重境第二层到第三层,就已经要耗费五十方元晶,往后的每一层的提升,必定不止五十方元晶。   当初十三层到十四层,可是才耗费十多方元晶而已。   “至少六七百方,多则数千方。”   陈季川算出这个数字,也不禁眼皮跳动。这还没算‘点化’后恢复精气神所需的仙丹宝药的消耗。   也就是他在仙门世界中了横财,否则哪里敢分心修炼神通。   不过跟托塔天尊相比起来,他这已经算好的了。   托塔天尊曾在仙门中得到一块破碎仙碑,仙碑上记载一门残缺神通,名曰‘呼风唤雨’。   这门神通共分为五十六层。   托塔天尊得到的仅有前二十一层。其中前七层对应神通第一重境界,他参悟修行此法五万年,不过才达到第六层而已。   连第二重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想破财都没地破去。   “二重境第三层。”   “貌似还算不错。”   陈季川苦中作乐。   短期内想要将‘大衍筮法’提升到第三重境有些不现实,但好歹这门神通又上层楼,陈季川便屈指再次掐算王彦下落。   正在这时。   自号‘凶禽山九仙’中的‘火行凶禽’得道的‘火中仙’前来汇报   “有人闯山!”   ……   “怎么!”   “怎会如此?”   “我八百年前才来过这凶禽山,当时这些凶禽可没这样难缠。”   凶禽山外围,赤虹仙君心中急躁,脸色有些难看。   他方才带着暗星仙君直奔当初现的两处‘火行源地’的其中一处。但刚刚深入没多久,就被凶禽现。他们二人无视那凶禽,硬着头皮往里闯,但凶禽却越来越多。   没等他们赶到那处‘火行源地’,就已经被逼的不得不退到外围。   赤虹仙君不信邪,当即换了几个方向继续尝试,但最终全都以失败告终。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凶禽山跟八百年前的变化太大了。   暗星仙君也察觉出来,他皱眉道:“这山中凶禽似乎有一种独特的传讯方式,而且感应极为敏锐,能察觉到我们的潜入,秘法遮掩也不管用。”   “再试试!”   赤虹仙君一咬牙,再次扎入凶禽山深处。   暗星仙君见状,心中不由一叹。他知道这位好友将大半身家都压在这处‘火行源地’上。采购炼制的二十三座法阵,也都是根据‘火行源地’设计,用来防备源地中那些‘火行凶禽’的。   如果凶禽山有变,压根进不去‘火行源地’,那这笔投入可就要打水漂了。   损失倒还在其次,关键是晋升法身中期的希望只怕渺茫。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八百年前能进,现在就不能进了?!”   又一次被凶禽逼得退走外围,赤虹仙君有些狼狈,两眼更是猩红。   暗星仙君始终跟在一旁,但张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凶禽山深处。   托塔峰山巅。   陈季川一边用‘大衍筮法’掐算王彦下落,一边与座下九仙一同看着赤虹仙君与暗星仙君一次次潜入又一次次被九仙调动的凶禽逼退,心下暗暗点头。   这是他入主凶禽山后,第一次有上仙前来。   但此时的凶禽山与二百年前大不相同。   陈季川从玉明仙庭采购了价值过百元晶的布阵材料,用以建造阵法经营道场。   这二百年间,‘小须弥正反九宫仙阵’虽然还未完全落成,但也打下了根基,基本的诸如感应、迷惑等功能已经可以动用。   这可是五阶阵法。   即使陈季川现在只参悟了皮毛,运用了皮毛,可毕竟底子摆在那里,依旧能影响四阶上仙。   原先无主的凶禽山都能对天尊造成些许威胁,如今‘九仙’统御凶禽山中九大凶禽族群,又有这‘小须弥正反九宫仙阵’相助,调兵遣将对付区区两个七纹上仙,自是简单的很。   “先前也便罢了。”   “现今‘凶禽山’为我修行道场,二十五处‘五行源地’皆为我掌控,五行凶禽为我采集‘五行玉液’,皆为我名下产业,自然不能放无关人等进去。”   “倒也不是不能给外人用。”   “但只可惜我目前实力稍逊,还不好暴露这凶禽山山主的身份。否则如这些上仙既然敢来凶禽山,必定是准备充足,消耗不少。我若收取三五百元晶,让他们进入五行源地修行数十年,想来不会有人拒绝。”   可惜的是,这分明对任何人都是一桩好事,但陈季川暂时却不敢这么做。   坐拥宝山既是资本,也是祸端。   一切都要用实力来说话。   “且再等等。”   陈季川任凭那两个七纹上仙无头苍蝇般冲撞,只管借着他们二人来测试凶禽山的防务。   九仙也在熟悉。   忽的。   陈季川神色一怔,竟有些失态。   他甚至来不及吩咐九仙,便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 第四百一十九章 重逢   “小彦!”   “居然就在九重天!”   陈季川施展五行遁法出了凶禽山,随后纵身化为风雷,直奔东南而去。   心中欢喜难掩。   方才大衍筮法突破,他不过是习惯性的掐算王彦下落而已。自星空世界开始,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纳甲筮法每有突破,都会掐算一次。   修行大衍筮法后同样如此。   这一世晋升上仙时。   在成为二纹上仙时。   在成为三纹上仙时。   在近千年前,他人还在迷神岛的时候,大衍筮法突破到二重境第二层时。   他都掐算过。   但均没有算出王彦的下落,甚至连生死都没能算出来。   而这一次。   大衍筮法突破到二重境第三层,他依惯例,习惯性的又一次掐算。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居然!”   “居然就在九重天!”   陈季川又喜又恼。   喜的是终于确定王彦生死,现王彦下落,并且还就在九重天中,即将就能重逢。   而恼的是,如果在他第一次进入九重天的时候,就尝试掐算王彦下落,说不定早个三百多年他们夫妇就能相见。   “不过都好。”   “都好。”   陈季川不断赶路,心中又在庆幸。   按照时间来推算,王彦今年已经有四万八千六百七十五岁,已经过普通四阶上仙的寿命大限。   他们当初在秦岭世界分别的时候,王彦靠着他的都天罗刹倒乱阴阳九幽转轮死生大藏妙法才勉强晋升二阶。   可二阶寿元不过千年。   陈季川一直担心王彦早就在其他世界老死,因此一直在算下落算生死。   现在总算一口气松下来。   “她没死!”   陈季川心花怒放,也顾不上去想太多。始终掐着一丝天机,不断往王彦所在的方位赶去。   风雷诸天大遁施展到极致。   距离越来越近。   “快了!”   “快了!”   陈季川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   在即将进入玉明仙庭境内的时候,在仙庭边境敬亭水系,天机大盛。   “这里!”   陈季川大喜过望。   停住身形,站在云端,丝毫不做遮掩,就这般探头往下看去,神念横扫。   而就在他神念席卷的时候。   锵!   熟悉的剑光再起,照耀敬亭九水十三岛,撕碎神念,劈头直取陈季川!   ……   “遭!”   陈季川猝不及防,避无可避,风雷双翅猛扇,方位变幻不定,依旧逃不过。   轰!   这是他第三次承受这熟悉的一剑。   并且三次一剑比一剑更凶险。   今日这一剑杀的他毫无防备,且远比三百多年前仙门外那一剑更加锋利。如果是几百年前,陈季川必定要被杀的苟延残喘。   但好在他现在今非昔比。   功法有成,又晋升外景,有四重仙光护体。   陈季川如果有心理准备,做足了准备,完全有机会跟四境天尊碰一碰。   但这一次不行。   他完全没有防备。   那一剑斩落,将陈季川头顶九宝琉璃塔再次重创,还未恢复的仙宝又一次雪上加霜。   砰!   轰!   护体玄光瞬间破碎,就连四重仙光绞散瞬间。   “噗!”   陈季川血洒长空,如破败的风筝般跌落云端。   但他两眼却明亮有神,眼见第二道剑光紧随其后,他不恼不怒反而又惊又喜:“小彦!”   锵!   剑光耀九天,覆水难收。   九宝琉璃塔哀鸣一声,滴溜溜一转,回到陈季川丹田中。九层光芒尽数黯淡,怕是要消耗诸多珍财,用数万年蕴养才能恢复。   仙宝重创。   陈季川自身也没好过。   他眉心有一道血痕,脸色苍白如纸,法力涣散,丹田中五尊帝相也濒临涣散。   这一次伤的实在太重了,远不是前两次能比。   但他依旧笑出声来。   “你是谁?”   敬亭水系,歹毒剑客东宁天尊闪身而出,将手一指,一团云包裹住陈季川残花败柳之躯,皱眉叱问。   “认不出我了吗?”   “也对。”   “太久了。”   陈季川看着云团外,似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只觉一阵恍惚。   四万八千年。   过去太久了。   分别也太久。   他从秦岭世界离开后,先后历经中洲世界、星空世界,再到如今的重明灵界。岁月不饶人,气息几经变化,容貌气质也都有改变。   即使再回到当初的中洲世界,也没有哪个熟人能一眼认出他这个当初横压一世的君子剑、七星剑圣王善。   王彦也是如此。   她虽没有转世,但这位杀上九重天、力敌四仙庭的东宁天尊,与当初的闪电剑、天劫剑王彦也有极大变化。   气质、容颜。   只依稀还能看到当初的影子。   “你”   东宁天尊盯着陈季川,冷漠容颜忽的有一丝松动。   她有些迟疑。   不太敢确定。   “是我。”   “秦岭王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陈季川从没有在道果世界中谈论感情的打算。   在大燕。   在大梁。   在玉泉。   他都小心谨慎,专注修行。   但在秦岭世界时终究栽了。   小师叔跟师侄女的名分让他有些大意。但即使如此,他也能克制。可破碎飞升的那一次乌龙,王彦枯坐半月的等候,终于令陈季川软化。   大婚。   蜜月。   分离。   思念日重,直到今日。   “当初我拜在你爷爷门下,那时候你还很小”   陈季川诉说着在秦岭世界,跟王彦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在诉说,也在回忆,脸上不自觉就会流露出笑容。   他说的很详细,也很开心。   能跟妻子再次重逢,一起回忆当初的美好点滴,这让他很满足。   伴随着他的诉说,东宁天尊的冰冷逐渐瓦解,两行清泪滑落。   她认出来,这是她的夫君,是舍命让她晋升让她飞升的小师叔,也是她四万八千年来日夜思念的那个人。   当初的那段经历可能会被外人探知。   但爱不会做假。   蓬山城。   细雨城。   莲花岛。   祖洲岛。   白马湖。   铁臂猴山。   ……   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感受着话语中的缠绵爱意。   “真是你。”   “是你。”   “没骗我。你没骗我。仙界再相见,当真见着”   东宁天尊终于相信,她呆呆地站在云外,任由泪珠滚落。不敢上前,不敢接近,看着云中的虚弱的陈季川,她担心一切都是梦幻。   陈季川自云中站起身来,提起一丝法力,走到王彦跟前将她轻轻揽在怀中,又紧紧抱住:“是我,我在。”   一别四万八千年,二人跨越一座座山海,终于再次相拥。   这一刻美满。   ……   祥云北去。   云端上。   陈氏夫妇依偎在一起,王彦驾云,陈季川指路,二人往凶禽山赶去。   “夫君,我刚才”   温存许久,王彦见陈季川虚弱不堪,才从喜悦跟甜蜜中回过神来。   她想起方才毫不留情的两剑,险些将他夫君劈死。   一时间有些愧疚,又觉得好笑。   “夫君抢了我的九宝琉璃塔,还几次三番跑到我面前来显摆。我前些日正被四大仙庭追着到处跑呢。好不容易在敬亭水系安稳几日,你又出现,还用神念乱扫。我气不过,就斩了两剑。”   王彦抱着陈季川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娇蛮的撒着娇,解释着。   她不担心陈季川责怪他,这可是她的小师叔,是她的夫君。   但她担心陈季川的伤势。   “我那两剑可没留情。”   王彦小心的探查陈季川的伤势,眼底划过一丝担忧。她知道自己两剑的威力,能令四大仙庭的仙君都为之惊惧,杀的七纹、八纹上仙都要胆寒,又岂是等闲?   她看的清楚,陈季川的伤势很严重。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丹田凌乱、仙光涣散,都需要诸多仙丹宝药、漫长时间来调养。   仙丹宝药她可以去四大仙庭去抢。   但对于一位四纹上仙来说,更珍贵的还是时间,她担心会耽搁陈季川的修行,耽搁他晋升天尊。   “我没事。”   陈季川轻抚王彦的背,笑道:“我修的正宗妙法,在上仙时,即使没有仙门相助,寿命也赶得上此世天尊,有九万六千年寿元。如今才两万岁出头,且有的活呢。”   他这一次伤的的确严重。   更糟糕的是,前两次受伤,将补天印中两万年积攒的生机消耗一空。   因此这一次的伤势只能靠外物,有些难调理。   即使舍得元晶,但若没有至少三千年的调理,也没法恢复。   不过这点伤势跟他们夫妻团聚的大喜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不成天尊也能活九万六千年?”   王彦最担心的就是陈季川时间不够,相聚太短。听完陈季川的话后,她松了口气,又有些惊奇。   重明灵界中,四阶四境天尊才可以借助仙门凝练仙气,延寿四万八千载。   前三境上仙都不可以。   没想到她这夫君居然习得如此玄妙的功法。   “别看你夫君我现在实力不如你,被你杀的哇哇叫,但我身上好东西可不少。前段时间你在仙门堵我,没堵住,为夫进了仙门世界中大利市,赚的盆满钵满。”   陈季川倒不是因为实力不如自家妻子故意吹嘘,他只是不想刚刚重逢,就让王彦为他的伤势担忧,为其他的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分神。   对他来说,他们夫妇团聚,一个剑扫九重天,一个横行仙门界,一个是威震寰宇,一个是妙法繁多。   二人在一起,便是双剑合璧。   至少在重明界中,在九重天上,再没什么能难道他们夫妇,也没什么值得王彦去操心费神。   ……   夫妇二人一路缠绵,互诉衷肠,诉说着询问着彼此分别后的经历。   他们有太多的话想和对方说。   说不完的话。   时间飞快。   陈季川从凶禽山出,风雷诸天大遁火力全开,也觉得过了好久才找到王彦,才赶到敬亭水系。   但现在从敬亭水系回归凶禽山,却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凶禽山中。   赤虹仙君与暗星仙君还在一次次尝试,一次次闯山,动静不小。   王彦一来,就现二人。   “玉明仙庭的人?”   她眼神一厉,冲陈季川道:“夫君稍后,待我斩了这两条臭虫!”   她对玉明仙庭绝无好感。   双方本来无冤无仇,可玉明仙庭莫名其妙与其他三大仙庭一起对付她,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险些令她受伤。   她心中自是愤恨。   如今又见到玉明仙庭两位仙君在擅闯自家夫君的道场,更是气不过,提剑就要去砍。   “不急不急。”   “这里面有误会,我们先进去。”   陈季川有些尴尬,讪讪劝道。   “嗯?”   王彦有些不解。   但她愿意听夫君的话。   于是乖巧的收剑,跟着陈季川一道,进入凶禽山深处,来到托塔峰上。   托塔峰的布置很简单。   一座茅草屋,座椅板凳都很简陋,像个农家小院多过仙家洞府。   但王彦见着,却忍不住感动:“还是当年的样子。”   当初在秦岭世界,他们夫妇婚前婚后都曾走南闯北。那时候行走四方,偶尔停留,也都是起一座这样的茅草屋,平凡而美好。   四万八千年。   一切都没变。   “真好。”   “能再见到夫君,真好。”   王彦抱着陈季川的胳膊,一刻也不愿松开。她拉着陈季川在茅草屋,在院中走了一圈,心情愈欢快。   继而想到外间的两位仙君,又想到方才陈季川的尴尬,王彦心中有所猜测,她冲陈季川揶揄道:“现在可以解释了吧?”   陈季川知道王彦是在调笑,他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太过乌龙,不禁苦笑道:“我当时也不知道。被你劈了两剑,连你的人影都没看到,根本认不出来。我也气不过,觉得委屈。但是又打不过,只好请玉明仙庭替我报仇。”   陈季川将他在仙门世界中,用半神器跟所谓的神明药剂与玉明仙庭交易的前因后果说给王彦听。   说完后,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王彦更是笑弯了腰,故意道:“哎呀呀,夫君这笔生意做的亏了。玉明仙庭答应的好好的,可是他们追了我两百年,没伤到我,反而被我伤了九个上仙。”   王彦说的轻松好笑,但陈季川却忍不住心疼。   她都已经是四境天尊,说得好听,是杀上九重天,纵横无敌手。但实际上,她一个人对抗三大仙庭、四大仙庭,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这还是已经成为天尊之后。   在天尊前呢?   从秦岭世界飞升后,天知道一个资质一般的初晋真人,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头,才有今时今日的成就。   王彦报喜不报忧,陈季川却能想象其中的艰辛苦楚。   “跟我好好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吧。”   “好的不好的,我都想听。”   陈季川拉着王彦坐下。   “嗯。”   王彦轻轻点头,诉说曾经。   …… 第四百二十章 希望   每一位下界飞升上来的上仙,曾经的经历都是一部传奇。   王彦也不例外。   她当年从秦岭世界飞升,一开始到达的并非‘东宁界’,而是一处名曰‘九山’的世界。   九山界浩瀚,相当于陈季川上一世经历的星空世界。   修仙者众多。   真人不如狗。   化神遍地走。   散仙神变才能抖一抖。   王彦当初刚刚飞升,只是一个初晋二阶的粉嫩真人。虽然继承了陈季川积攒几世的功法、术法,但这些在玉泉世界、在秦岭世界中称得上顶尖,到了‘九山界’中却很平庸。   万幸王彦是飞升者。   一般来说,能从贫瘠的下界飞升,天资、毅力、智慧、机缘,缺一不可。   即使在‘九山界’中,下界飞升者也颇为吃香。   当然。   王彦不是一般的飞升者,她顶多占个后三者,天资这东西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但旁人不知道,只知她自下界飞升。   于是王彦得以拜入九山界云山域的一座仙门,开始九山界的修行。   她自己知道,自己跟其他飞升者不同。   于是更加努力,也更加拼命。   山门内争上游。   山门外争机缘。   不少同门常常在山门中修行,偶尔才外出历练。但王彦却常年在外,闯荡一处处险境,每每遍体鳞伤,才回到山门休养。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pp,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一股心气支撑着她。   仙缘不期而遇。   在外闯荡时,王彦非常幸运的得到一位飞升前辈的传承。自此一路披荆斩棘,往后虽然艰难险阻不减少,但总归是一缕阳光,照彻灰暗前程。王彦咬紧牙关,继续闯荡继续拼命。从真人修成化神,再接连勘破化神四境,并且在神变境成功突破到上仙。   一次次冒险,一次次生死搏杀,一次次险死还生。   跌宕起伏,凶险万分。   她往上走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吃了不知多少苦头,终于修成上仙。   这才飞升到‘东宁界’。   到了‘东宁界’后,王彦始终低调,也在寻找当初那位飞升前辈的下落,想要报答恩情。   但几经周折,才现这位前辈早就寿尽,在自家洞府中坐化。   王彦得了这前辈的传承,从下界飞升,飞升后也有缘找到跟继承前辈洞府,并从中得到又一桩大机缘。   “星云前辈曾在‘九山界’意外得到一块星云碑,碑中星云浩瀚,蕴含无穷剑法。”   “他修成上仙后,在‘东宁界’潜心钻研数万年,才现这当中记载的是一门名唤‘七情法剑’的功法与神通。”   “习得神通后,星云前辈实力大增,离开‘东宁界’进入灵界闯荡,在一处洞府中得到‘试剑石’,石中有一汪‘仙泉’。试剑石能助人参悟剑法,而仙泉泉水则能消除瓶颈,助人突破。”   “我靠着《七情法剑》,靠着‘试剑石’,靠着‘仙泉’,这才能够在寿元将尽之前,修成上仙四境。”   王彦诉说着她这一生最大的机缘,言语中对那位‘星云前辈’多有感激。   若非这位前辈,她怕是在‘九山界’中就要老死,哪有机会再跟陈季川重逢。   “这是‘试剑石’。”   “这是‘星云碑’。”   王彦取出一块乳白色的九窍奇石,又将手中仙剑一抛,凌空化为一方石碑,内含浩瀚星云,剑意凝聚。   陈季川拿眼看去,顿时看出二宝底细。   【法宝:试剑石】   【品级:四阶】   【说明:百万年前,重明界第一剑仙‘离歌天尊’,以毕生心血,将一口‘金风泉’炼入仙宝。又广邀四方剑道上仙助力,历时四万年,铸就一块‘试剑石’,为剑道传承至宝,能通过这块‘试剑石’与四百八十位剑道上仙比试剑法。当中‘金风泉’每三万三千年可凝聚一滴‘金风玉露’,有破境奇效。】   ……   【法宝:七情剑碑】   【品级:四阶】   【说明:八十万年前自仙门中流出,几经抢夺,后流落‘九山界’,被‘星云仙子’得到。此为传承仙宝,内含旁门级功法与神通《七情法剑》。】   ……   “好宝贝。”   “好机缘。”   陈季川看了这两件宝物,也不禁赞叹。   这‘试剑石’本就是顶尖仙宝,而且不为攻伐防御,专注于剑道传承,对修习剑道的修士来说堪称至宝。   而且当中还有一口‘金风泉’。   这种古泉只在九重天刚刚开辟的时候才有踪迹,百万年过去早就枯竭断绝。那位‘离歌天尊’却将一口‘金风泉’炼入‘试剑石’中,当真是大手笔。   便宜了‘星云仙子’。   也成就了王彦。   至于那块‘七情剑碑’,则是跟托塔天尊得到的残缺石碑有同样的来历,都是从仙门中流出,蕴含一门残缺神通。   前者是‘七情法剑’。   后者是‘呼风唤雨’。   “仙门。”   陈季川沉吟。   仙门必定有大来历,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以陈季川目前的修为,还无法洞悉其根底。   只能再等等。   ……   “三大仙庭掌控‘东宁界’,招揽跟培养‘东宁界’中出身的上仙,就是为了星云前辈留下的这两件重宝。”   “但他们搜寻多年,始终没能找到。”   “我当初得了宝物,晋升外景后,就想出‘东宁界’,进入灵界修行,却被三大仙庭布置在‘东宁界’外的上仙挡了回去。”   “他们还派出一个个身怀重宝的东宁上仙回到家乡对付我。”   “我索性不出去了。”   “一边跟这些上仙周旋,一边闷头修行。直到我成为天尊,才提剑杀出东宁界,一路杀到九重天上。”   王彦跟陈季川解释她与三大仙庭冲突的始末。   陈季川这下子也明白过来。   ‘试剑石’、‘七情碑’这样的重宝,哪怕仙尊也会动心,也难怪三大仙庭想尽办法,穷追不舍。   可惜如‘东宁界’这样的界天,外人根本进不去,只有出身东宁界的上仙才能自由进出。   王彦耐得住性子,一直在东宁界中等到修成天尊才出来。再加上仙门世界中半神器6续出世,牵扯了三仙庭极大精力,竟让王彦一路杀到九重天上的老巢。   三大仙庭顿时傻眼。   “金光、太阴、广目。”   陈季川念叨着三大仙庭。   王彦说的轻松,但在他听来却凶险万分。   在东宁界中有持着重宝的上仙追杀,在东宁界外又有三大仙庭的蹲守,对一位一境二境上仙来说,这几乎是死局。   王彦如果不能在东宁界中修成天尊,哪怕成为八纹九纹上仙,闯不出三仙庭的封锁,大限一到也要老死在东宁界。   掐指算来,王彦是七百年前打上的九重天,那时候她已经有四万七千九百多岁,才刚刚晋升天尊不到两百年。   也就是说。   王彦当时晋升天尊的时候,距离大限只有两三百年。   “太险了。”   陈季川看向王彦,有些后怕。   王彦却不在意,她得意道:“三仙庭现在可奈何不了我,我一剑来去,这些年杀的三仙庭中的上仙个个胆寒,不少上仙都开始脱离仙庭。我现在又有四万多年好活,早晚能将三仙庭给拖垮!”   王彦不觉得苦不觉得怕,反而乐在其中。   她是将三仙庭当做自己的磨刀石了。   杀不死她的,只会让她更加强大。   “好!”   “待我伤势好转,你在九重天对付他们,我去仙门世界。我们夫妇联手,灭了这三座仙庭!”   陈季川见妻子斗志高昂,心气也被激出来。   他在重明界中目前还比不上王彦,对三大仙庭的威胁有限。但在仙门世界中,他纵横无敌,想要针对三大仙庭太简单了,轻松就能毁了他们数十万年的基业。   但不论是九重天,还是仙门界,现在都要放一放。   他们夫妇两个刚刚团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一切事情都不能让二人分心。陈季川刚好重伤需要调养,于是王彦就在山中陪伴。   二人都没有关心山外的事情,一天到晚都腻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四万多年的分别,二人都想将失去的时光补回来。   重逢的喜悦绵长,转眼又是两百年。   ……   托塔峰。   陈季川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而王彦身上的气息却在不断攀升,如一道剑气,锋芒毕露。   半晌后。   王彦的气息才平复下来,变得内敛。   她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第五台阶!”   “‘七情法剑’第十式也掌握了。”   王彦来到陈季川跟前,眼中明亮:“夫君这‘点化’太厉害,真是”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是一千二百年前晋升四境天尊,前面九百年,即使以三大仙庭作为磨刀石,进步依旧有限。修为停留在四境第一阶梯,完全仰仗手中‘星云剑’与神通‘七情法剑’才能在天尊中周旋。   而在她跟陈季川重逢的这两百年,修为却接连突破   第二阶梯。   第三阶梯。   第四阶梯。   第五阶梯。   一连攀登四层阶梯,势如破竹迈入天尊中期,即使在重明界九重天上一众天尊中,也称得上中游。   最大的短板被弥补。   如万影天尊。   如善华天尊。   他们虽然名登仙门,活了有二三十万年,但修为还比不上此时的王彦。   不止修为大涨。   王彦神通也有长进。   她以《七情法剑》中的‘思念法剑’入道,天上地下难逢敌手。与陈季川相逢后,‘喜悦法剑’也有突破。   ‘七情法剑’第十式水到渠成。   这已经是神通二重境,八仙庭中的仙尊都不见得有几个达到这个层次。   凭借天尊五重的修为,凭借二重境的‘七情法剑’,王彦如今的实力,对上玉明仙尊这样的人物也能碰一碰。   短短两百年就有这样的突飞猛进,王彦既是震惊又是高兴。   她还从未如此酣畅淋漓的修行过。   “这也是你积累深厚,如今是厚积薄。”   “一口气突破到天尊五重不是你的极限,再往后的四重要突破也不难。”   “但想要突破到五阶,可能不会容易。”   陈季川二百年间‘点化’王彦百多次,对她的修为、底蕴都很了解。四万多年的积累,刻苦修行到天尊境,王彦的底蕴深厚,经历丰富。因此在被‘点化’后,短短两百年就能迸出极大的潜力。   底蕴积累犹如柴薪,点化则是火把。   柴薪越多,这把火则烧的越旺。   王彦四万八千年的积累,一把火点燃,使她在这二百年间每时每刻都像是在顿悟状态中。   天尊五重?   这远远不是她的极限。   “嗯!”   “有夫君相助,我也有信心冲击五阶,脱生死!”   王彦锐气难挡,眼中满是斗志。   原先她还不太敢想。   毕竟重明界百万年来,生生死死不知多少位上仙。其中成为天尊的还有不少,但天尊能够脱生死,晋升五阶的,却一个都没有。   碧霞仙尊。   金光仙尊。   玉明仙尊。   八大仙庭八位仙尊,一个个都是在天尊道路上走到尽头。九重仙光化为九重阶梯,这八位仙尊都已经攀登到顶峰,差一步就能问鼎真仙。   但依旧在门外。   他们不甘心,于是真灵烙印仙门,死中求活,要博一条出路。   数十万年苦苦追寻。   九重天、仙门界,一个个都在拼搏,都在谋划,其中艰辛个中煎熬不足为外人道。   实在是脱太难。   王彦接近大限才晋升四境,在一众天尊中,以资质而论,显然不大好。她前面作为修行倚仗的‘试剑石’,不论是‘上仙试剑’,还是‘金风玉露’,到了天尊境后也几乎没了效用。   脱四阶的希望本来很渺茫。   现在则不同。   “传闻五阶不死不灭,是脱生死轮回的大能。”   王彦心中憧憬。若能永生不死,即使跟夫君再次分别,今后也不用担心生死两隔,早晚能够再相逢。   “五阶。”   “有希望的。”   陈季川也很期待。   生死寄托仙门恐怕有隐患,陈季川期望王彦能在大限到来前脱,而不是要寄托仙门前途未卜。   这很难。   但他有‘点化’,希望不小。   …… 第四百二十一章 闯山   夫妇二人隐居凶禽山,缠绵甜蜜,又满腔雄心壮志。   凶禽山外,则风起云涌。   九重天上,东宁天尊搅动四方风云,又突兀消失,一时间难得平静下来。   仙门界中,暴君横空出世,又蛰伏四百年不出。有人原本担心、期待暴君会在神器圣天使其他几个部件出世时现身。   但没有。   四百年间,暴君再未出手。   神座世界乱局到了尾声,圣天使七部件6续出世,尽皆有主。四大仙庭终于能够抽出精力,回到九重天,解决东宁天尊的乱子。   四仙庭外。   大莫岭中。   玉明、金光、太阴、广目四大仙尊聚,座下如善华天尊、万影天尊等也悉数在列。   四仙庭,四仙尊,十位天尊。   阵容之强可谓空前绝后。   太阴仙尊亦是老牌仙尊,成道于七十八万年前,比玉明、广目两位仙尊都要古老,仅在金光仙尊之下,却也只晚了一万年而已。   “东宁二百年未出,不知在酝酿什么阴谋。”   “诸位今日齐聚,便不要藏拙,我等一齐推演天机,算出其人下落。”   太阴仙尊长相阴柔,如女子一般。他早在七十多万年前就已经登上仙门,主修一门推衍天机之法,最擅寻人访踪。   不过要算一位天尊的下落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太阴仙尊一人做不来,还须其他三位仙尊、列位天尊相助。   “自当尽力。”   金光天尊声音洪亮,冷哼道:“东宁贼子欺负我等被神器圣天使纠缠,脱不开身,在九重天搅风搅雨。如今神器部件各自有主,便是她的死期!”   金光仙尊一腔怒火憋了不知多少年,早就杀意高涨。   玉明仙尊、广目仙尊没说话,只微微点头。   太阴仙尊见状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面玉镜,将它往空中一丢,然后默运神通。三位仙尊都有经验,不需要太阴仙尊招呼,各自打出一道法力,一齐催动这玉镜。   但仅仅四位仙尊合力依旧不够。   “一起。”   太阴仙尊招呼四仙庭十位天尊,众天尊也纷纷出手。   四仙尊、十天尊,法力浩瀚无边,玉镜终于显露影像。先是烟雨朦胧,然后群山起伏,再后一座山峰高耸,一件茅草屋中,一对夫妇抬起头透过玉镜看来,众人目光碰触,镜像应声破碎。   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   “西北!”   “凶禽山!”   太阴仙尊收了玉镜,看向一旁玉明仙尊。   玉明仙尊却未会意,他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在他身旁,善华、玉成二位天尊眼神也都变化。   还有金光仙尊座下的万影天尊,同样神色一怔。   “玉明,还不动手?”   金光仙尊急的大叫。   玉明仙尊这才反应过来,他压住念头,将手一指,就有一道黑白图卷铺展开来。   “诸位,请。”   下一刻。   众人消失在大莫岭中。   ……   凶禽山外。   赤虹仙君正在一座山中闭关疗伤。   二百年间。   他一次次冲击凶禽山,一次次被打出去,早就遍体鳞伤。   但他不服气不甘心,始终不放弃。   暗星仙君已经离去,只剩下他一人,依旧在坚持,却始终看不到希望。   这一日,他闯山的伤势还未痊愈。忽的,天地一阵波动,将他惊扰。   “嗯?”   “这似乎是”   赤虹仙君心中一动,走出山中洞府,放眼望去。   只见凶禽山外,天地之间,一副黑白图卷降临,卷着十四道身影落下。   “仙尊?”   “还有两位天尊?”   赤虹仙君第一眼先认出自家仙庭的玉明仙尊与善华、玉成两位天尊。然后再看向其他十一人,虽然大半都没见过,但连猜带蒙也不难认出:“还有三位仙尊?还有八位天尊?”   赤虹仙君怔住了。   他犹豫片刻,心忖自己的踪迹瞒不住四位仙尊与诸位天尊,便一咬牙,赶了过去。   “赤虹见过仙尊,见过二位天尊。”   赤虹仙君先冲自家人行礼,再向金光仙尊等人见礼。   “原来是赤虹仙君。”   即使是玉明仙庭中,仙君级别的上仙也不多,仅二十多位而已,玉明仙尊全都认识,一眼认出赤虹仙君。   他心中本就有疑惑,于是不着急前去闯山,而是向赤虹仙君询问道:“仙君在这里作甚?可认识山中那两位夫妇?”   “嗯?”   “山中有人吗?”   赤虹仙君顿时愣住,紧接着他才反应过来,愤恨道:“我道是为何!原来是山中有人捣鬼,难怪我进不得此山!”   赤虹仙君气坏了。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何千年前可以潜入凶禽山,但这二百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原来是山中有人暗藏。   想来便是仙尊口中的夫妇二人暗中捣乱,才让他空耗二百年。   他心中又气又恨,跟玉明仙尊解释道:“我原想借助山中火行源地修行,但频频受阻,想来是那二人在捣鬼。但从未谋面,对其根底一概不知。”   赤虹仙君愤怒归愤怒,却拎得清。   见四位仙尊联袂而来,还带来了列位天尊,怕不是游山玩水。他不敢隐瞒,老实交代也没添油加醋。   “凶禽山。”   “此山凶禽遍地,虽然能进能出,不比斩仙台。但其中凶禽数量却远远过,对天尊都有威胁。”   “东宁居然躲进此山中?”   太阴仙尊蹙眉,有些不解。   他是古老仙尊,对九重天上诸多隐秘凶险之地多有了解。   这凶禽山就是一处。   不过凶禽山不论是对他而言,还是对太阴仙庭而言,都是鸡肋。   如赤虹仙君。   他为了进入山中火行源地修行,足足花了六百元晶做准备。而且六百元晶还只能短期修行,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只能修行六七十年。   有这个精力这些元晶,在太阴仙庭中,完全可以选择其他宝地作为代替。   花在凶禽山?   不值当!   而正因为对凶禽山的底细有所知晓,太阴仙尊才奇怪:“东宁为何要在此地修行?她身旁那人又是谁?”   一旁。   善华天尊脸色如常,但心底却有些古怪。   她给玉明仙尊传音,奇道:“这位白虎上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把戏?看他跟那东宁天尊亲密的样子,定是夫妇无疑。那他为何还要我玉明仙庭替他对付东宁天尊?”   善华天尊在大莫岭看到玉镜中二人的时候,就给整蒙了。   她完全弄不明白那位白虎上仙这是什么操作。   阴谋?   误会?   狗血?   善华天尊脑海里一出出大戏精彩纷呈,各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已经生成数十数百个,让她心如猫抓。   不同于她。   跟玉明仙尊同时期得道的玉成天尊,此时却皱眉:“齐白虎跟东宁天尊搅和到一起,我们该如何处理?”   这事闹的的确糟心。   这白虎上仙为他们培养风行法王成为不朽,他们替白虎上仙寻东宁天尊报仇。   这本是正常的交易。   而且玉明仙尊心思灵动,借此不但卖了三大仙庭的人情,还得了不少好处。   但这下可好。   雇主跟目标搞到一起去了。   让他们陷入两难跟尴尬境地。   “不着急。”   “到时候看他什么意思。”   玉明仙尊倒是不急。   他心中有杆秤,也明确的知道自己的诉求是什么,不存在迷茫。   不过他对这白虎上仙的离奇举动也很好奇,有机会也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玉明仙庭这边三人三重心态。   而金光仙尊那边,其座下万影天尊也认出陈季川,他闻听太阴仙尊询问,就将陈季川出身来历道出,然后奇道:“这二人可是对头,不知怎会聚到一起。”   “管那么多作甚?”   “杀进去自然清楚!”   金光仙尊不耐这些有的没的,他将身一摇一晃,立马化身百丈高的巨人。   肉身金光隐现,似蕴藏无穷伟力。   “泰坦一族跟九转金身决太契合了。”   “金光的正面战力很强。”   金光仙尊施展泰坦真身,堪比四阶法宝的肉身横冲直撞,率先闯入凶禽山中。   轰!   轰!   脚步挪动,似要踏破山河。   “走!”   “进去!”   太阴仙尊、广目仙尊等人一见,也都不作他想,纷纷跟在身后,一同进入山中。   “吼吼吼!”   “叽叽叽!”   刚一进来,就现山中凶禽成群结队,纷涌而来。   砰砰砰!   锵锵锵!   金光仙尊百丈高的真身,犹如钢铁浇筑,任由这群凶禽攻击,短时间也难撼动。   “滚开!”   “聒噪!”   他一拳一脚,凶禽碰着就死磕着就伤,全无一合之敌。   但凶禽太多了。   前仆后继,层层叠叠。   而且往来无间,无迹可寻。时而数百,时而上千,似有意似无意,还能组成阵势,渐渐有一丝撼动的威力。   凶禽杀之不绝,令人烦不胜烦。   而就在他们专心应对凶禽的时候,一不留神,竟被分割开来。   “阵法?”   玉明仙尊第一个察觉。   他对阵法颇有研究,在阵道方面的造诣堪称一流。见阵势阻隔,玉明仙尊倒是不着急,慢悠悠对付凶禽,饶有兴趣的观赏这阵法,体悟当中玄妙。   没等他品出其中三味,就见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山峰落入眼前。   玉明仙尊一见,顿时笑了。   ……   “仙尊,又见面了。”   托塔峰上,茅草屋前,陈季川与王彦起身,看向玉明仙尊。   “白虎道友。”   “东宁道友。”   玉明仙尊也略微颔,他面露无奈,看向陈季川道:“白虎道友这下可是让我玉明仙庭枉做恶人了。”   “仙尊见谅。”   陈季川也苦笑,解释道:“贫道与东宁早年间相识,而后因故分离。前两次对面不相识,二百年前才相认,闹了个乌龙,请仙尊莫怪。”   陈季川随意解释,颇为粗糙。   玉明仙尊并未尽信,却也不刨根问底,他看向陈季川,朗笑道:“那倒要恭喜二位道友。”   他接着道:“既然是误会,也请东宁道友勿要怪罪,实在是受人恩惠忠人之事。”   玉明仙尊看得出陈季川没有将他跟玉明仙庭的交易隐瞒这位东宁天尊,于是一面向王彦赔罪,一面又在调侃陈季川,表示亲近。   “怎敢。”   “东宁还要多谢仙尊对我家夫君多有关照。”   王彦也觉得此世有趣,并不会对玉明仙庭有怨恨。   “夫君”   玉明仙尊心中一动,面上不表。   误会说开。   夫妇二人请玉明仙尊入座,后者左右看了一眼,赞叹道:“好一处人间仙境。好一座玄妙大阵。”   玉明仙尊奇道:“不知此阵是何来历,唤作什么?”   “仙尊见笑。”   “此阵叫作小须弥正反九宫仙阵,是贫道机缘巧合得来,还未参悟透彻,难登大雅之堂。”   小须弥正反九宫仙阵内藏须弥奥妙,一念间,生三千世界。无量无边,无始无终,成、住、坏、空四劫循环不止,且奇且凶。其中神妙莫测、变化无穷,不知个中三昧的人陷身其中,除了死活由人处治外,休想脱身一步。   但他火候不够,再加上经营凶禽山的时日尚短,这阵法的威力有限。借助无数凶禽,勉强能困住太阴仙尊等一些时日。但也仅此而已,造不成多少威胁。   “能困住金光、太阴、广目这三位,此阵已经是顶尖绝妙。”   “没想到道友在阵法上也有如此造诣,今后可要来我玉明仙庭多多指教才是。”   玉明仙尊见猎心喜。   他在阵法上的造诣极高,难得遇到一位感兴趣的同道,多有欢喜。当然,除此之外,也有刻意吹捧,欲要结交陈季川夫妇的心思。   这二人一个是纵横九重天的天尊,一个是无敌仙门界的暴君,夫妇联手,重明界怕是要震动了。   跟他们交好不会有错。   陈季川也感受到玉明仙尊释放的善意,他笑道:“指教不敢当,得空定去找仙尊请教。”   三人谈笑着。   “仙尊。”   “道友。”   一念动,善华天尊、玉成天尊也从阵中走出,来到托塔峰上。   二人见陈季川、王彦与自家仙尊谈笑甚欢,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闹了乌龙。   一时间,托塔峰上一阵欢声笑语。   …… 第四百二十二章 仙门   谈笑少时。   王彦心不在焉,时不时将目光投入阵中,眼中有战意升腾。   二百年潜修进步如神,现在难得有仙尊、天尊送上门来,王彦不免手痒。   陈季川看向一旁妻子,无奈道:“想去就去吧。”   “正想找人试剑呢。”   “送上门来,不打一架可惜了。”   被看破心思,王彦也不扭捏,她冲玉明仙尊三人笑道:“东宁失陪。”   “道友请便。”   玉明仙尊也很期待,想看看这位东宁天尊到底厉害在何处。   托塔峰上。   王彦站起身,提剑入阵中。   “万影天尊。”   善华天尊看到王彦挑选的对手:“万影天尊出身影族,十七万年前得道,身疾如影,能分身万千难辨真假,是个劲敌。”   她与万影天尊修为相当,成道更在万影天尊之前,但也没把握能拿下后者,顶多斗个旗鼓相当。   善华天尊坐直了身子,专注看过去。   阵中。   万影天尊身形如鬼魅,时刻都有残影从身中走出,散往四方探路。残影实力不强,但胜在量多,用来探路再合适不过。   忽的。   万影天尊心中一紧,脚步往前一踏,便拖出九道身形。   “灵狐九现。”   “这是万影的看家身法,胜在度与诡异,配合他的影族天赋,极为难缠。”   玉成天尊代替玉明仙尊常年坐镇九重天,对九重天上新老天尊的底细都很了解,万影天尊自然也不例外。   ‘灵狐九现’诡异莫测,可不好对付。   但下一刻。   锵!   一剑西来,斩碎魑魅魍魉。九道身影应声破碎,万影天尊第一时间就被破显露真身。   “这一剑”   “神通?”   玉明仙尊眼神稍稍凝重。   一位初晋天尊,手持一口顶尖仙宝法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方才看出一丝端倪,王彦那一剑无迹可寻,隐约有意境存在,令那万影天尊都有一丝恍惚,这等玄妙的一剑只怕已经脱阶术法的范畴。   定是神通无疑。   神通不算什么。   但这门神通的威力不俗,造诣颇深,不像是一位刚刚突破到四阶四境的新晋天尊能够掌握的。   “神通掌握不下于我。”   玉明仙尊不动神色,继续看去。   但往后越看越惊。   万影天尊在九重天上众天尊中,绝算不上弱手。可现在,却在王彦的一口利剑下节节败退,一身本领束手束脚。   完全被碾压。   “顶尖仙宝。”   “剑法神通。”   “还有”   玉明仙尊眼中露出惊容:“天尊五重?!”   “第五阶梯!”   “这怎么可能?”   玉成天尊、善华天尊这时也看出王彦的修为,一个个也都惊住。   他们可是清楚,二百多年前,四大仙庭在围攻这位东宁天尊的时候,后者仰仗一口顶尖仙宝层次的仙剑才能逃脱。   而后转战各处,不敢正面对上他们。   那时候。   这东宁天尊不过是初晋四境,仅天尊一重天而已。   但仅仅两百年,到了今日,居然已经是天尊五重天?!   “这怎么可能?!”   托塔峰上,玉明仙庭三人全都皱眉。   “情况有变!”   玉明仙尊抿了口茶,看了眼跟前病恹恹的陈季川,又看向阵中显神威的王彦,心中万念闪过,一时难以平静。   “东宁修为提升如此之快,照这个势头,将来未必不能修成仙尊。”   “如此一来,齐白虎手中的圣器”   玉明仙尊可以不在乎九重天上多出一位仙尊来,但他必须要担心陈季川这个出售圣器的大户。   换位思考。   玉明仙尊如果有一个脱有望的妻子,他得来的圣器必定会都留给自家妻子,替她铸造‘渡世宝筏’,而不会选择出售给外人。   目前玉明仙庭就是这个‘外人’。   “妻子已经是天尊五重天。”   “这时候还会出售圣器吗?”   玉明仙尊心念百转。   ……   陈季川见玉明仙尊三人专注于阵中争斗,猜得到三人心中是何景象。   他故作不知。   玉明仙尊颇有涵养,心境不凡。   他压住万千念头,冲陈季川道:“东宁道友二百年蹿升五重天,今后脱有望。”   思来想去。   玉明仙尊最终还是决定坦坦荡荡。   陈季川为什么可以在仙门界中魔力无穷尽,横扫无敌?   王彦为什么能够在二百年间修为突飞猛进,直升五重天?   玉明仙尊不好奇吗?   他好奇。   不想要吗?   想要。   但他更知道,这对夫妇已然成势,任由他如何好奇,难道还能逼问出无敌跟猛进的缘由吗?   不可能的。   也没必要。   没必要为了一些蝇营狗苟的想法,破坏了他们如今还算友好的关系。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打不过就加入,这是亘古至理,更别说他们还不是敌人。   玉明仙尊念头飞转动,口中还在扯闲篇:“不知东宁道友施展的是何神通?以前似乎从未见过。”   “此神通名曰‘七情法剑’,记录在一块‘星云碑’上。八十万年前自仙门中流出,机缘巧合下被内子习得。”   陈季川也不隐瞒,如实说道。   “果然是神通。”   玉明仙尊并不意外。重明界中,据他所知,但凡是神通,还没有哪一门是出自仙门外,都是来自仙门中。   他只是奇怪。   王彦满打满算,也只修行了五万年,但却将这门神通修行到颇深的层次。   他当初将一门神通,修行到差不多的层次,用了十多万年。   “难道真是天赋异禀?”   不过这也说得通。   跟王彦二百年来的修为进展相比,在神通上的这点天份似乎又不算什么。   陈季川不可能给玉明仙尊解释‘点化’,他顺着玉明仙尊的话茬,只是为了询问‘仙门’的讯息而已:“仙门中竟有神通流传!仙尊可知这仙门是何来历?”   “仙门。”   玉明仙尊沉吟片刻,思绪复杂,随后才开口道:“道友可知,重明界原本并无第九重天。直到百万年前,天降仙门,开天辟地,生生砸出了第九重。”   玉明仙尊历经了漫长岁月,真灵烙印仙门也有四十万年,他对仙门的底细来历远比普通上仙清楚得多。   提及仙门来历,一上来就给陈季川放了个炸弹。   “九重天!”   “居然是被仙门砸出来的?!”   陈季川不禁瞠目。   他从托塔天尊那里,也曾得闻有关仙门的一些讯息。但九重天与仙门的这种关系,托塔天尊也完全不知。   陈季川也是如此。   他先前甚至还在想,九重天只是封闭,在百万年前才开放,才被重明界的上仙们现。   同时也现仙门。   亦或是仙门出现在九重天,将此地位置暴露,让上仙们能够现。   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九重天居然是被一座仙门开辟出来的。   开天辟地!   这是何等伟力?   陈季川有些震惊,又不禁心驰神往。   玉明仙尊提及于此,回想当年初知此事,当时同样的震撼难掩。   “是谁抛下的这仙门?”   “难道是仙界大能?”   陈季川追问。   “根据仙门中零零散散得来的信息汇总,可以推测出,这座仙门曾是上界一方叫作‘虞星海’的仙人势力的传承至宝。”   “上界动乱,‘虞星海’仙人战死,山门破碎。他们在最后时刻将‘仙门’丢往下界,最终落在我重明界。”   “仙门中时不时有残碑出现,记录神通。这些神通原本在‘虞星海’中,都鲜少有门人可以修习。想要习得一门神通,必须要历经多重考验。”   “但‘虞星海’覆灭,‘仙门’震荡,出现破损,一些规则设定出现混乱,这些神通才会流落出来。”   “虽然都只是残缺神通,可对于我我等上仙来说,依旧是天大的机缘。”   “重明界中目前出现所有神通,皆是从仙门中得来。”   “比如托塔天尊的‘呼风唤雨’,比如东宁道友的‘七情法剑’,都是这样的来历。”   “这些神通即使到了上界,也极为珍贵。”   玉明仙尊言无不尽。   上界。   虞星海。   传承仙门。   陈季川此时才明白,‘仙门’原来还有这种来历。   “仙门!”   玉明仙尊说的不错,仙门对于重明界来说,是一桩大机缘。   若不是这仙门,如玉明仙尊这样的四阶上仙,在重明界这样的界域中,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神通。   更别说修行。   但现在,玉明仙尊虽然没有提,可他贵为一方仙尊,又在仙门中探索四十万年,必定也有神通在手。   如果日后有缘能飞升上界,哪怕仅一门神通也足够他在上界安身立命。   “只可惜,成也仙门,败也仙门!”   玉明仙尊说到这里,却不禁苦笑:“这仙门既是传承宝物,当中又存有考验。想那‘虞星海’何等势力,神通都有许多,仙门砸落都能开辟一界,简直不可想象。这考验自然也非同一般。”   仙门砸落。   开辟了九重天,也阻隔了飞升路。   如玉明仙尊,达到他这个层次,已经勉强可以遨游寰宇,去重明界外撞一撞机缘。   但因为仙门阻断,根本出不去。   只有遵从‘仙门’的规则,才有脱的希望。   “仙门中有一座仙门界,在虞星海,四阶门人但凡想要习得一门神通,都要去到这仙门界中走一遭。在不同规则下,能搜集到足够多的‘圣器’、‘神器’,就可以闯过仙门,得授神通。”   “否则即使到了五阶,也只是平庸,想习得一门神通都难。”   “我们虽然钻了空子,已经得了神通。”   “但想要出仙门,也需要足够多的‘圣器’、‘神器’。然后借助其中的‘圣痕’,来铸造‘渡世宝筏’。这样方才有希望能推开仙门,飞升天外。”   “可道友也知道,在仙门界中想要搜集圣器,是何等艰难。”   “碧霞仙尊九十七万年前就已经得道,在仙门界中经营近百万年,但她依旧被困在重明界,推不开仙门。”   玉明仙尊摇摇头,心中有些苦涩,也有些茫然。   ‘仙门’坠落,规则动荡,他们这些仙尊对仙门的了解也是支零破碎,许多地方都是模棱两可。   到底需要多少圣器多少圣痕才能推开仙门?   真灵烙印仙门中的天尊仙尊能不能脱离?   他们都不清楚。   只能沿着这条路行走,别无选择。   大机缘。   大悲哀。   谁又能说得清呢。   ……   “圣器么。”   陈季川听着玉明仙尊的叙述,一颗心倒是安定不少。   按照这个说法,只要圣器足够多,就能推开仙门。   这对玉明仙尊等人来说艰难无比,但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   “‘虞星海’想来本意是要考验上仙门人在不同规则下的应变能力,考验他们的智慧手段。”   “也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衡量。”   “既然是通过考验才能得到神通,想必这考验即使对于‘虞星海’中的上仙而言,都不是一件易事。”   “也难怪玉明仙尊他们迟迟不能通过。”   陈季川心中思忖着。   他是去过仙门界的,知道仙道上仙去到那里,想要挥出实力,搜寻圣器有多艰难。   如果想要得到足够多的圣器,一要强的实力,二要合纵连横的智慧。   这想必就是‘虞星海’考验的两点。   也许中间还有一点机缘运道的因素。   而玉明仙尊等人。   漫长岁月下来,如果将手中圣器凑到一起,现在兴许已经足够一两人离去。但他们个个都想脱,怎么可能舍己为人?   只能继续熬。   但他们心中也没底,他们可都是真灵烙印仙门。   “这是好事?”   “还是坏事?”   不得而知。   但陈季川猜测:“只怕不是好事。如果真灵烙印仙门,得享数十万年寿元,这考验的难度可就极大降低了。”   只怕不仅陈季川这么猜测,玉明仙尊等人必定也有这样的预感。   “如此我更要抓紧时间。”   他倒是无所谓。   一世不成,大不了重来一世,而且他还没法飞升。   可王彦等不了。   “圣器。”   “渡世宝筏。”   这是仙门中已知的一个考验。   而且玉明仙尊也说了,仙门的规则极为模糊,他们也摸不准。在‘圣器’之外,到底有没有其他限制,还是未知。   “只能先完成这一重考验再看看。”   陈季川思索着。   …… 第四百二十三章 寄望 凶禽山中。 战斗还在继续。 托塔峰上,交谈也在继续。 “东宁道友年纪尚轻,又有道友相助,在大限到来前脱的希望极大。” “不过这‘渡世宝筏’最好能尽早祭炼。” “我等真灵烙印仙门的,是破罐子破摔,有的是时间祭炼仙宝。” “但东宁道友如果有志在大限到来前推开仙门,时间可耽搁不得。” 玉明仙尊将手在空中一划,就有三十来道宝光闪烁。 “仙尊这是——” 陈季川明知故问。 玉明仙尊为陈季川讲述仙门时,念头逐渐通达:“这些全都是炼制仙宝能用得上的材料,是我玉明仙庭数十万年的积累。” 不止这些。 玉明仙尊又从袖中取出两块残碑。 “仙尊!” “师兄!” 这一下,善华天尊与玉成天尊都被惊着。 但玉明仙尊示意二人不要出声,他站起身来指着残碑道:“这两块残碑中有两门神通,皆是贫道自仙门中得来。一门名唤‘如意青灵大手印’,一门唤作‘八龙锁天剑阵’。现在赠予二位道友,只盼二位道友脱后,能帮玉明一把。” 说完。 玉明仙尊冲着陈季川一躬到地。 “仙尊这是作甚。” 陈季川连忙将玉明仙尊扶起,心中不禁一叹。 玉明仙尊在重明界中人人敬仰,是九重天上权柄最高的几人之一。以他这个身份,能放下身段做到这个份上,足见其心中对脱的执念之深重。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要努力到极致。 四十万年不得脱,前路未卜,的确让人绝望。 “师兄。” “仙尊。” 玉成天尊、善华天尊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心酸,又觉得悲哀。 仙尊尚且如此。 他们又何尝不是心中茫然。 “仙尊这真是——” 陈季川明白玉明仙尊的心思。 但他依旧生出一丝钦佩来。 四十万年高高在上,对寻常上仙都能生杀予夺。这种心态下,时常日久,想要转变过来可不容易。 但玉明仙尊却做到了。 而且陈季川也承认,玉明仙尊这种将一切诉求放到台面上的举动不但不会让人反感,反而让他有些触动。 既然如此,他也不做小儿女姿态,直接将这些材料跟两块残碑收下:“如果我夫妇二人侥幸脱,定不忘仙尊今日馈赠之情。” “多谢道友!” 玉明仙尊求得就是这句话,心中万般放下。 …… 凶禽山。 托塔峰。 玉明仙尊表明心迹,又是献宝,又是奉上两门神通,与陈季川的关系更加亲近。 四人落座,依旧谈笑风生。 而阵中。 王彦一剑来去,时而思念,时而喜悦。 思则气结。 喜则气缓。 万影天尊凭借‘灵狐九现’与自身影族天赋,一道道残影乱飞,勉强支撑。 但在王彦仙剑之下,依旧难以保全。 锵锵锵! 一剑又一剑落在身上,斩破残影,也令他身上多出许多伤痕。 短时间还不起眼,但日积月累,早晚重伤。 “同为四境,寻常仙尊都很难伤到同境天尊。东宁道友却能将万影逼到这个境况,如果对手是‘半山天尊’或者‘金凰天尊’,重创他们不是难事。” 在场四人中,除了陈季川外,全是四阶四境。 玉明仙尊更是达到四境巅峰。 他们看的清楚,王彦的实力明显比万影天尊要强上一大截。 “万影天尊得道十七万年,当初大限到来,真灵烙印仙门时,只有三重天的修为。” “不过他苦修术法十多万年,实力不弱。” 而‘半山天尊’与‘金凰天尊’,他们与王彦一般,都是这个时代晋升天尊的天才人物。前一个出身金光仙庭,今年七万岁。后一个出身太阴仙庭,更是才四万岁,比王彦还要年轻。 但也正因为年轻,二人在九重天列位天尊中的实力也排在最下游。 听着玉明仙尊三人夸赞王彦,陈季川自矜微笑着,心中受用。 王彦如今是四境五重天,神通‘七情法剑’达到二重境,再加上手中顶尖仙宝,实力相较于二百年前,的确有质变。 以她现在的实力,在八位仙尊中也能排进末尾,寻常天尊很难与她抗衡。 “不过还不够。” “她日后能飞升,我不行。” “最好趁着这段时日,多传她几门神通,助她将神通的造诣继续提升。” “如果能在飞升时,掌握七八门神通,其中有两三门达到三重境的神通,今后在上界也有底气行走历练。” 陈季川已经在筛选。 他目前掌握有五门神通。 其中唯一修行的是‘大衍筮法’,是他自己推衍而来,造诣最深,但无关战斗。 第二个是‘呼风唤雨’。 这是托塔天尊留下,是仙门中流出的残缺神通。陈季川目前还没有修炼的打算。 第三个是‘七情法剑’。 自不必多说,是从王彦手中的‘七情剑碑’中得来,也是仙门流出,也是残缺。 最后两门神通则是方才玉明仙尊赠予的‘如意青灵大手印’与‘八龙锁天剑阵’。 “‘大衍筮法’可以作为备选,仙道修士能算吉凶、明晓天机总是好的。” “至于‘呼风唤雨’、‘如意青灵大手印’与‘八龙锁天剑阵’这三门神通,如果没有其他选择,勉强修炼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有‘衍法’,神通能够自产量产,有更多选择。这三门神通与‘七情法剑’同属攻伐类型,可以往后捎捎。” 陈季川主要还是在他的阶术法列表中挑选。 风雷诸天大遁。 五行遁法。 归元藏身法。 三元一体不坏金光护身法。 血光返照太阴神镜**。 这些阶术**用各不同,能全方位提升一名修士的保命能力,丰富其仙道手段,都可以作为备选。 还有‘诸天欲魔五淫脂魔法’。 此法施展开来,那被困的人身上立时就要感受酸、疼、痛、痒、甜、软、舒、适等诸般滋味。心头万念丛生,心旌摇摇,七情杂呈,对修习‘七情法剑’颇有借鉴和增益之处。 再一个是‘素心咒’。 这是陈季川在星空世界,为了渡散仙劫而推衍得来的一门阶术法,诵念此咒,能谨守本心,不为外魔所侵。 ‘七情法剑’操控七情,常言道‘玩火者必**’,修一门‘素心咒’作为保障似乎也很有必要。 这样随便一数,要推衍、要传授的可就太多了。 “时间紧张。” “只能尽力。” 陈季川思索着,计划着。 场中精彩纷呈,王彦剑法纯熟,花式吊打万影天尊,陈季川跟玉明仙尊、玉成天尊、善华天尊看的尽兴。 ‘九仙’暗中操控九大凶禽族群,驱赶凶禽山中亿万凶禽,配合山中阵势,前去扑杀金光仙尊等人。 前仆后继,死而后已。 凶禽山仿佛永动机,凶禽永不断绝,死了又生,生生死死,无穷尽也。 这就是凶禽的可怕之处。 它们完全不怕消耗,本身灵智底下,也不懂畏惧。凶性将生灵对死亡的恐惧本能都给压下去,它们不怕死亡。 与一群杀不尽又不怕死的凶禽厮杀,怎么都显得愚蠢。 一天。 两天。 三天。 厮杀争斗似不见终止,终于有人不耐。 “藏头露尾!” “尽是鼠辈!” 金光仙尊周身金光万丈,照彻十方。他一步三摇,撞碎一切阻挡,一手提着‘半山天尊’。 锵! 一手挡住王彦法剑,在如星河般的剑瀑下将‘万影天尊’救走。 而后又招呼一声:“永夜!” 继而大步疾行,生猛无匹的闯出一条生路来。 “谁能挡我?!” ‘小须弥正反九宫仙阵’阻拦之下,金光仙尊无法闯入凶禽山深处,但以他的实力,想要出去,这阵法也拦不住他。 其麾下永夜天尊不需要他帮忙,也跟着出去。 金光仙庭第一个破局而出。 其他两位仙尊也不再纠缠。 “走!” 太阴仙尊带着百花、芒光、赤眉、金凰四位天尊,也从容出山。 太阴仙庭出局。 “我们也走!” 最后的广目仙尊与明昼天尊实力最为单薄,二人合力,稍显狼狈,但也一路打出山外去。 一时间。 凶禽山中冷清下来。 …… “算他们跑得快。” 王彦持剑回转,有些不尽兴。她这三天里逮着万影天尊一个人杀,本欲将万影天尊杀的几万年出不来。但金光仙尊出手,救走万影天尊,仅这三天的伤势,恐怕百十来年休养就能活蹦乱跳。 “能让他老实百来年已经很不错了。” 陈季川笑着道。 金光仙尊毕竟是老牌仙尊,比玉明仙尊要古老的多,实力也强横不少。 想要当着他的面重创万影天尊? 这不现实。 能借万影天尊试剑一番,就算没让他们白来这一趟。 “不管他们,来,喝茶。” 王彦也不去想许多,走到陈季川身旁坐下,为众人斟茶。 玉明仙尊三人也不着急走。 不过外间事还须有个交代,玉明仙尊冲玉成天尊道:“麻烦师弟去走一趟,将此间情况与三位仙尊说清楚,多余的不必理会。” 既然选择站在陈季川夫妇这一边,自然要跟金光仙尊等人划清界限。 至于卧底? 且不说玉明仙尊的地位,单说实力,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什么卧底什么阴谋都是小道,徒惹人笑罢了。 正面拼杀不掉,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是白搭。 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那贫道去一趟。” 玉成天尊站起身。 “道友稍候可以请外面那位赤虹仙君进来,我入主凶禽山,倒是让他受了无妄之灾。” 陈季川冲玉成天尊道。 他原先因为自身实力不足,短期内不敢将凶禽山中的五行源地对外开放。但如今山中阵势初成,又有王彦这样的顶尖天尊坐镇,连三大仙庭联袂前来都被打退,往后哪有什么好怕的。 那赤虹仙君出身玉明仙庭,又在凶禽山外苦求二百年。看在玉明仙尊的面子上,让他进入‘火行源地’中修行百年不算什么难事。 索性做个顺手人情,攒一个人间福报。 “赤虹仙君倒是好运。” 玉成天尊笑了笑,转身走出。 托塔峰中,余下四人依旧是品茗谈笑,不问外间事。 …… 三天时间。 金光仙尊等人闯入凶禽山,待了三天。 赤虹仙君也在山外等了三天。 三天后。 “出来了!” “怎么会出来了?” 赤虹仙君看到三位仙尊与诸位天尊6续走出,聚在一处,心中一沉。 本以为列位仙尊天尊闯山,拿下这凶禽山应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他在跟玉明仙尊求求情,准他进入火行源地中修行几十年,依旧有希望晋升法身中期。 但现在看来,似乎希望破灭。 赤虹仙君有些失望。 不过紧接着他就现,距离三位仙尊相继出来有一会儿了,可他们玉明仙庭的三位却迟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赤虹仙君心中一个咯噔,有种不好的想法。 不过还好,在他刚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玉成天尊从从容自凶禽山中走出。虽然仅是他一人,但从容不迫的姿态,让人心中安定。 “应该没出什么意外。” 赤虹仙君心中暗想。 这一边。 金光仙尊等人也看的奇怪。 金光仙尊最耐不住,他大着嗓门问道:“怎是玉成道友一人出来?玉明、善华二位道友难道还陷在里头?” 他说着又觉得不对。 “玉明道友阵法最强,这凶禽山困的住我们,却困不住他。” “难道是见猎心喜,故意留下?” 金光仙尊看向玉成天尊。 其他人也看过来。 玉成天尊摇头笑道:“并非如此。师兄与旧友重逢,正在山中叙旧。见诸位道友出得山中阵,特让贫道前来告知一声。” “旧友?” 金光仙尊一怔。 “不错。” “师兄也没想到,这凶禽山山主‘风雷上仙’竟是东宁天尊的道侣。” “师兄跟风雷上仙相交莫逆,与东宁天尊的误会业已解开,三位仙尊这边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玉成天尊直白解释道。 一番话将众人击懵,只觉这世道是不是古怪了些? 他们追杀东宁天尊,先是现东宁天尊与昔日有过冲突、提剑杀过去毫不留情的‘风雷上仙’腻在一处。 这就已经很诡异了。 现在玉明仙尊来一趟凶禽山,莫名其妙又跟这风雷上仙成了相交莫逆的好友? 一个天尊道侣。 一个仙尊好友。 这‘风雷上仙’数百年前不过是三纹上仙,哪来的这般男女通吃的本事? 玉成天尊却不多做解释,他也知道自家师兄现在将脱的希望都寄托在山中那对夫妇身上。而那位东宁天尊跟三大仙庭的怨隙不小,还是不要跟他们过多的接触才是。 于是他冲远处赶来的赤虹仙君道:“仙君随贫道一同进去吧,此山山主有请。” “啊?” “我能进去?” 赤虹仙君心念一动,顿时高兴起来。 他当下也不管这里的微妙气氛,几步快走到玉成天尊跟前,美滋滋就跟着一同进了寤寐思服的凶禽山。 他做梦也没想到,二百年不得入的凶禽山,最终居然是大摇大摆被请进去的。 脚步一时欢快。 开心。 …… ps:求下推荐票。 第四百二十四章 本命   玉成天尊来了又去。   山外陷入寂静,气氛有些诡异。   他们三大仙庭的高层倾巢而出,大张旗鼓的跑来凶禽山,结果寸功未立,先叛变一个盟友?!   “不当人子!”   金光仙尊额头青筋跳动。   “玉明道友此举太轻浮!”   太阴仙尊也颇为不愉。   他可以理解玉明仙尊不愿跟好友为敌,但总归要出来,亲自给他们一个解释吧。   让玉成天尊出来,轻描淡写两句打他们,这叫什么事?   “‘风雷上仙’到底什么来头?”   他们很气愤,也很不解,不知道玉明仙尊怎会跟那位‘风雷上仙’扯上关系,还如此维护。   但他们知道,东宁天尊独来独往的时候就已经很难对付。再往这凶禽山中一钻,三大仙庭高端战力全上,也轻易奈何不得。   现在又有玉明仙尊与玉明仙庭的撑腰,更是稳如泰山。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我等先回去,再慢慢商讨吧。”   广目仙尊无奈,第一个提出散伙。   金光仙尊、太阴仙尊心中有怒火,但也都束手无策。   现在继续待在凶禽山外的确丢人现眼。   “彼其娘!”   金光仙尊怒火难消,也不知在骂谁人,率先离去。   “改日再叙。”   太阴仙尊脸色不愉,跟广目仙尊拱拱手,也带着门下天尊离开了凶禽山。   “唉!”   最后广目仙尊叹息一声,苦笑摇头,也不在山外停留,带着明昼天尊驾云离去。   凶禽山一役,自此拉下帷幕。   ……   凶禽山中。   众人目送三大仙庭离去。   玉明仙尊出声道:“三仙庭难得合作,今日各自散去,下一次再想联合就难了。”   他自身统领玉明仙庭,对个中道道一清二楚。   九重天上八座仙庭,各为其主。他们各有各的疆域,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矛盾。   一时间的合作还有可能,三番五次却不现实。   “多赖仙尊襄助。”   陈季川知道三仙庭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也清楚三仙庭今日轻易退去,大半都是因为玉明仙尊的倒戈。   他们联手对付一个新晋天尊没什么。   即使这一次闯山失败,但三大仙庭中,尚有众多上仙,亿万天兵天将。   一旦动真格的,兵百万千万,布下天罗地网,想要拿下王彦不容易,但推平凶禽山却不难。   不过玉明仙尊带着玉明仙庭旗帜鲜明的站在陈季川夫妇这边,三位仙尊一旦兵,玉明仙庭很可能也要参战。   到时候局面就严重了。   他们也要慎重。   索性先行退去,日后若王彦不再针对三大仙庭,此前诸事就算揭过。若不识时务,三大仙庭也会有所应对。   “以东宁道友的实力,广目仙尊不足为惧。”   “但金光、太阴二人得道近八十万年,一身底蕴深不可测。今次展露的仅是冰山一角,万不可大意。”   “每一位老牌仙尊都值得重视。”   玉明仙尊将身家压在王彦的前途上,担心王彦莽撞,因此格外提醒。   “我清楚。”   王彦点头,将这话放在心上。   她自己也知道,这些老牌天尊几十万近百万年无法脱,法力修为没法提升,但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参悟术法、祭炼法宝。   谁也不知道他们藏着什么底牌。   ……   此间事了。   玉明仙尊没在凶禽山久留,几日后就带着善华天尊、玉成天尊一同离去。   只余下喜从天降的赤虹仙君,被陈季川安置在一处‘火行源地’中闭关修行。   凶禽山中,又只剩下陈季川与王彦夫妇二人,再无外人。   “玉明仙尊这下大出血了。”   客人还在的时候,陈季川不好意思看礼物。等玉明仙尊一走,他立马取出那两块残碑与三十三件极为珍贵的炼器材料,放在王彦面前。   “两门神通。”   “还有这么多可以炼制仙宝的材料。”   王彦也被惊着。   两门神通且不去说,单单这些炼器材料,可都是旷世罕见。王彦在东宁界修行,后又来到九重天,但身上还没有这个层次的宝贵材料。   日后想要炼制属于自己的仙宝,还需要花费漫长岁月去寻找。   而且到时候寻见什么材料,就要用什么材料,没有太多挑选的余地。   但眼前这三十三种材料,每一种都可以作为炼制四阶法宝的主材料,可供选择的范围太大了。   “还有神通。”   “玉明仙尊把这两块神通残碑直接给了夫君,这是将全部家底都压在我们身上。”   “也不怕看走眼吗。”   王彦不由惊叹玉明仙尊的手笔跟果断。   玉明仙尊真灵烙印仙门,时间不缺,又掌握偌大仙庭,那些材料今后还可以慢慢积累。   但再想从仙门中得到其他神通可不容易。   而没了这两块残碑,他自身又未完全掌握这两门神通,今后可没法再轻松传授给他人。   这样一来,玉明仙庭今后对那些上仙、天尊的吸引力就小了太多。   这的确是一场豪赌。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赌博。”   “但他活了四十多万年,等了四十多万年,实在没办法。”   “现在看到一线希望,总要搏一搏。”   漫长岁月以来,陈季川与王彦的组合,是玉明仙尊见到的最有希望脱的二人。他不知道再往后等等,会不会有更厉害的后辈出现。   但玉明仙尊显然不愿再等。   此番不论成与不成,都要拼上一把。   这番果决让人钦佩。   “那他可赌对了。”   王彦顿时笑了。   有陈季川在,她有信心晋升五阶,脱仙门。而以她对自家夫君性子的了解,玉明仙尊将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今后力所能及的时候,必定也会帮衬一把。   这一次的投资,在玉明仙尊看来是豪赌,现在只怕还患得患失。   但在王彦看来,却是稳赚不赔。   “有这份心,你我总要记挂些。”   “不说他。”   陈季川没再多说,他指着两块残碑,问道:“这两门神通可有感兴趣的?”   “‘七情法剑’已经够用,再多修习的话,我恐怕会分心,影响修行。”   “而且夫君不是还有其他几门神通吗。”   “这两门我就不学了。”   王彦摇摇头。   她对自己的资质一向了解,在秦岭世界中就是一般,飞升后也是如此。若非有机遇,再加上她专心致志,将心思全都花在‘七情法剑’上,而这门功法、神通恰好也跟她契合,她是万万没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如意青灵大手印’与‘八龙锁天剑阵’都是攻伐神通,可以参悟一二长长见识,但深入修习就算了。   没那个精力。   “也好。”   “你有‘七情法剑’,攻伐不弱。现在最紧要的,是掌握一门追求度的神通。”   “打得过能追。”   “打不过能逃。”   “这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陈季川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第一个推荐的就是‘风雷诸天大遁’。   ‘风雷诸天大遁’虽然暂时还没推衍成神通,但这门术法是陈季川从中阶、高阶一路推衍到阶,可以先参悟着。   等到他今后将‘风雷诸天大遁’推衍成神通,王彦就可以尽快掌握,不至于耽搁时间。   不止‘风雷诸天大遁’。   其他几门诸如‘五行遁法’、‘归元藏身法’,也都可以修炼起来。   艺多不压身。   有‘点化’在,一年当百年来用。   王彦距离大限还有四万多年,贪多去参悟好几门相同类型的神通是浪费时间跟精力,但不同类型的、丰富保命手段的神通不能不学。   不但要学,而且多多益善。   ……   玉明倒戈,三仙庭退去。   凶禽山一役的始末传开,九重天上泛起波澜,引得不少上仙议论。   新晋天尊与正统仙庭的碰撞,这在以往并不少见。但在这个时代,以‘东宁天尊’最为耀眼。   而东宁天尊与一位普通上仙结为道侣,择‘凶禽山’为道场的消息,也随之传播开来。   有人惋惜东宁天尊瞎了眼。   有人起底‘风雷上仙’的前尘往事。   还有人则在叹息   “东宁天尊在九重天上独来独往,各大仙庭都要忌惮。”   “可惜如今建立道场,自缚手脚,又找了个普通上仙皆为道侣,今后有了命门,再想肆意逍遥可就难了。”   九重天上以往并非没有跟仙庭起冲突的新晋天尊。   在他们光脚的时候最难对付。   可等他们穿上鞋,一个个也都老实下来。   好戏将歇,看热闹的难免失望。   但在凶禽山中,那对夫妇居山中,淡对风云。   陈季川继续疗伤。   他身受重创,两三千年内不能动武。而且修炼伤身、参悟伤神,连参悟术法神通都要万般克制最好不要。   几乎废人一个。   更别提消耗自身精气神三宝‘点化’自己。   修行暂歇。   节奏慢下来。   再加上跟妻子重逢,陈季川心情大好,索性就给自己放个假。日常疗伤之余,就在山中养花种草,陶冶情操。   他这些年沉浸在修行中,虽乐在其中,但也难得悠闲。   如今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陈季川自身无法修行,好在王彦不耽搁。   二人同在山中,一个无所事事,一个刻苦修行,不知情的怕是看的傻眼。   不过陈季川倒也并非整日偷闲。   他在养花种草之余,也在琢磨该利用玉明仙尊留下的那些材料,给王彦炼制一件怎样的仙宝。   要说仙宝。   陈季川手上就有两件,一个是‘九宝琉璃塔’,一个是‘紫府仙葫’。   但这都是前人留下,后来者掌控它们、遇敌斗法不成问题,但‘渡世宝筏’是推开仙门的关键,同样也是日后飞升、横渡虚空的倚仗,一点点的隔阂可能就会酿成大憾。   “‘渡世宝筏’最好能是本命法宝。”   九重天上的天尊大多都明白其中道理。   如‘九宝琉璃塔’,就是托塔天尊穷尽毕生心血炼制而成的本命仙宝。   又如‘紫府仙葫’,同样是摩迦天尊心血祭炼。   王彦日后要脱仙门飞升天外,最好也将‘渡世宝筏’祭炼成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胜在人宝合一,合乎心意。而且往后岁月不断祭炼,添加各种宝材,还可以不断成长。”   “不过本命法宝一旦遭受重创,心血牵连下,修士也不会好过。”   “因此最好不要贪图本命法宝的威力,将它们祭炼成刀啊剑啊的,天天拿出去跟人硬碰。”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陈季川心中梳理着思绪,又在王彦出关的间隙跟妻子讨论。   时不时搜罗、翻阅各种典籍。   他闲着也是闲着,想要在这段时间,给王彦设计出一款既安全又实用的本命法宝。   搜罗。   翻阅。   对比。   融合。   推衍。   前前后后四十年,翻阅典籍如山,这宗法宝终于教陈季川设计出来,名曰   七情六欲图!   ……   “七情六欲图?”   王彦出关,见自家夫君献宝般的拿来一副图卷,打开一看,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法宝是正经法宝,但这图上为什么有你呀。”   图卷上。   陈季川玉树临风,仙风道骨。王彦明眸皓齿,不食烟火。   好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你是‘七情仙姑’,我是‘六欲道君’,这‘七情六欲图’上自然要有你我二人的画像才算名副其实。”   “不过重点不在人上。”   陈季川摆摆手,给王彦介绍他设计出来的这副‘七情六欲图’,“此图能摄外魔邪祟,养七情六欲。平日里蕴养在丹田中,衍化大千红尘,可供你体悟七情根本,不用拿出去对敌。一旦遭遇险境,只消遁入图中,此图便可化为一道烟云,如心魔般无迹可寻。你可一念动,感应虚空处处亿万红尘念头,融入其中,或藏或走,全凭一心。”   四十年苦功。   陈季川最终推衍出来的‘七情六欲图’,将重点放在了修行感悟跟逃身保命这两方面。   心中极为满意。   用‘本命法宝’与人拼斗未免太凶险,稍有不慎就是宝毁人亡的下场。倒不如藏在丹田中,平日里辅助修行,凶险时祭出逃命,这般也不枉费尽心血的祭炼。   “怎么样?”   “还有哪里不满意?”   陈季川见王彦半晌不说话,抬头问道。   王彦上前抱住陈季川胳膊,看向画卷,指着画中‘六欲道君’道:“这个不好。”   “哪里不好?”   陈季川不服气。   “画的不好。”   王彦抬头,轻踮脚尖,红唇在陈季川鼻尖轻轻拂过,眼中含笑:“夫君画‘七情仙姑’,这‘六欲道君’要留给我来画。”   陈季川摸摸鼻尖,觉得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他将画卷推到一边,看向王彦:“仙姑的画技定是不凡,正要领教。”   下一刻。   夜色正好,春色正浓,二人泼墨挥毫,缠绵不尽。   …… 第四百二十五章 符诏 南部图洲。 一处海底,司马寒窗正在闭关修炼。 轰隆隆! 海底万丈,火山喷,岩浆涌动。 时不时有火苗窜起。 司马寒窗身上法力浩瀚,身后凝成朱雀虚影,吞吐蔚蓝色的一道道火焰,脑后有四重仙光隐现。 “外景前期!” “四纹上仙!” 这位迷神岛一脉大弟子,成就上仙一万六七千载,终于在这数百年间再做突破,成为四纹上仙。 “四阶二境。” “依旧不够。” 司马寒窗并未自满。 这些年他在四方奔走,隐姓埋名,也曾跟十部洲诸多上仙结交,见识过太多的上仙因修为停滞而锐气尽失,临到大限已经没了心气。 比如八极圣殿中的几位师叔伯,虽修成上仙,到头来依旧逃不过一死。 他不甘心如此。 “我今年已经两万岁出头,才刚刚突破到第二境外景。” “时间已经不多了。” 司马寒窗心中有紧迫感。 他四顾望去,眼中有些失望:“这处海底火山群对我现在的修行已经帮助不大。听闻南图部洲中,‘苍山宫’中有一十三处火行圣地,对五纹、六纹上仙修行都有大好处。” 四阶上仙修行艰难,其中难处在于方方面面。 瓶颈。 法门。 资源。 宝地。 如他们这样的上仙,往上的每一步都格外艰辛。 司马寒窗比起那些散修上仙,好在他有传承,被恩师带入迷神岛,悉心教导。又传授顶尖功法《朱雀琉璃经》,可以按部就班的修行。 但各种外物、各种资源依旧需要自己打拼。 比不得‘苍山宫’这样的实力。 ‘苍山宫’占据十三处火行宝地,门中上仙能进入其中修行。但像他这样的外来上仙想要进去,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散修太难。” 司马寒窗不禁感慨。 他现在除了功法外,跟那些散修上仙也没什么不同。 昔日好歹还有师父可以在修行上为他指点迷津。 可现在。 师父也不见了。 “也不知恩师现在如何。” 司马寒窗一想到师父跟四境天尊结怨,自己却帮不上半点忙,心中就愈想要提升实力。 他盘坐着,思索下一步该去何处。 而正在这时。 天外一道清光降下,破开海面,直入海底。 落在司马寒窗跟前。 “这是什么?” 司马寒窗一惊,拿眼望去,但见那道清光中,有两道符诏上下沉浮。 其中一道上书‘凶禽山’二字。 另一道上书‘玉明’。 司马寒窗不认识前者,但对后一道符诏却如雷贯耳:“仙庭符诏?玉明仙庭?!” 他认出来,这是高居九重天,统领四方天十天下的八大仙庭之一的玉明仙庭颁下的符诏。 一道符诏轻若无物。 但在十天下众多上仙心目中,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是因为这符诏如何厉害。 盖因九重天封闭,寻常上仙不得入内,但若有一道仙庭符诏在身,却可以轻松进入九重天,行走其中。 “传闻九重天上宝地万千,俯皆是。” “就连‘苍山宫’的上仙都不得其门而入,苦求一道符诏而不可得。” 得仙庭符诏,能进入九重天修行,这本身对他们这些前路艰辛的上仙而言就是最大的好处。 相比起来,‘苍山宫’那一十三处所谓的‘圣地’完全不值一提。 “可玉明仙庭怎会无缘故赐下符诏?” 司马寒窗看向旁边那一道‘凶禽山符诏’,将信将疑将手探出。 下一刻。 符诏中传来熟悉声音—— “寒窗,你持为师法宝,行走红尘,收集众生七情六欲诸般念头。” “一甲子后,来九重天凶禽山。” 陈季川的语调平稳,但听在司马寒窗耳中却激动万分:“弟子谨遵师命!” 司马寒窗躬身拜下,将‘凶禽山符诏’中飞出的一只香炉接过,又将两道符诏收起。 然后纵身离去,踏入凡尘。 …… 图洲。 柳洲。 麻州。 …… 这一日,接连十多道符诏降临天下,惹得天地间诸多上仙羡慕不已。 一甲子后。 九重天上,凶禽山外。 司马寒窗为,一脉七仙按下遁光。 …… “咦?” “八纹上仙?” 七人刚一到来,还未进山,就见这‘凶禽山’中,一位上仙大步走出。其神色欢喜,法力激荡,身后隐约有八重仙光浮现。 显然是刚刚晋升法身中期的八纹上仙。 “听闻师母贵为天尊,在九重天上都有极为响亮的名号。” “如今看来果然不虚。” “不知这位上仙是何来历。” 司马寒窗看向那位新晋八纹上仙,心中猜测着。 六十年前,他与六位师弟都收到师父赐下的两道符诏,让他们在红尘行走六十年,收集红尘众生七情六欲。 这六十年间,他们尽心尽力。 但同时也在打听。 九重天上,凶禽山的事情虽然不是秘密,可这是在九重天中。若是出了九重天,则一切都蒙上一层神秘色彩,并且多有出入。 他们师兄弟七个多方打听,一开始什么都打听不到,没人知道九重天凶禽山是什么地界。 随着时间流逝,凶禽山一役的消息渐渐传开,才有零星消息传下去。 司马寒窗他们才打听出来,原来这凶禽山居然是九重天上新晋四境‘东宁天尊’的道场。 顿时将他们惊住。 他们可是知道,这‘东宁天尊’就是当初为了‘九宝琉璃塔’,杀的自家师父重伤狼狈的那位天尊。 一时间众徒以为是上了仇人的大当。 惴惴不安十多年。 直到前几年,他们才总算将凶禽山中那点事情打听的清楚,才知道原来师父跟这位昔日仇敌已经结成道侣,羡煞九重天的众多上仙。 不打不相识? 因恨生爱? 一众弟子虽然还是担心,但确定恩师在凶禽山,他们七个聚后,也没过多犹豫,就赶来凶禽山。 心想着总归要看看师父到底什么情况,是真心实意找到真爱,还是内有隐情逼良为娼。 而这一来,就见着一位八纹上仙,着实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山中百年,人间不同!” 这位八纹上仙正是赤虹仙君。 他在凶禽山中潜修百年,终于一举突破到法身中期。出‘火行源地’拜谢了山中那对夫妇后,就喜滋滋的出山准备回玉明仙庭。 见到山外七位上仙探头探脑的在看他,恰逢喜事的赤虹仙君不但不恼,反而好心提醒道:“这里是天尊道场,不得擅闯。” 说完不等七人反应,就驾云而去。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云端上隐约有悠扬欢快的歌声传来。 “……” “……” 司马寒窗等师兄弟七人对视一眼,还在怔神间。 山中烟雨铺路。 一位凶神恶煞的女仙走来,尖着嗓门道:“山主让你快进来,什么楞!” 煞气扑面。 杀气迎面。 能让修士丧胆。 “这么凶?” “怕不是善地!” “师父他老人家...” 七人见着恶仙,一颗心沉到谷底。几人对视一眼,一咬牙,视死如归进入山中。 …… 凶禽山。 托塔峰。 “各自熟悉去吧。” 陈季川、王彦见过七位弟子后,让九仙带着七位弟子熟悉凶禽山去了。 峰中剩下他们夫妇。 “嘁!” 王彦待弟子离去,才好笑道:“夫君这几个弟子端的孝心。方才那眼神,好似我这个恶仙姑有多虐待你这位老恩师似的。” 司马寒窗等人的心思,哪里瞒得过王彦。 陈季川闻言,哈哈笑道:“他们初来,哪里知道我与他们师母如胶似漆。再者说,山中九仙个个凶狠,方才‘水中仙’可没摆好脸色,恶言恶语恶相貌,我这几个徒儿难免多心。” “他们见着‘水中仙’,怕是将我这个师母也想成了那般恶模样。” “道我是掳了他们家师父,做了山中压寨相公呢!” 王彦瞥了眼陈季川,戏谑道:“别以为我没看到方才你那大弟子给你打的什么眼色。” “都是一片孝心。” 陈季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敢为恩师打抱不平,不惜得罪一位天尊。 这几个弟子的确不错。 “他们大多自幼跟随我,而我收徒看心性,能成上仙的自然个个都是品性高洁。” 陈季川在八极圣殿,在迷神岛的时候,就广撒网挑选心仪的弟子。 司马寒窗等七位上仙则是其中翘楚。 先前朝不保夕,他将弟子门人散去。如今端坐凶禽山,妻子又是四境天尊,得空便将这些弟子招来。 一个好汉三个帮。 他们夫妇的确厉害,又有玉明仙尊充作盟友。 但玉明仙尊毕竟是外人,不好过于麻烦他。他们两个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总要有弟子门人为他们处理些琐事。 比如炼制‘七情六欲图’所需的红尘念头。 他们自己去搜集,太浪费时间。 而交给司马寒窗等人,一甲子下来,一个个办的漂漂亮亮。 陈季川指着跟前七只香炉:“现在红尘念头备好,诸般材料凑齐,可以正式炼制‘七情六欲图’。本命法宝越早炼成越好。” “嗯。” 王彦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岁月,王彦暂时放下修行,转而专心祭炼本命法宝。 陈季川在旁看护,得闲时偶尔指点司马寒窗等弟子。 在一开始。 陈季川广收门徒的时候,多少存着功利心,是为了培养可以放心的帮手。 也存着投资的念头。 说不定这些弟子中,就有人机缘造化,能在仙道修行上一骑绝尘,日后成为大能。万一他那时还在红尘挣扎,甚至遭逢大难,这些弟子到时候也能回过头帮帮他这个师父。 但心里想着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陈季川从来不是薄情的性子。 这些弟子诚心待他,一年年朝夕相处,总会有真感情。 到底还存着几分功利心,又有多少真心,已经说不清楚。 唯真心换真心而已。 陈季川也乐意抽出时间,用来指点诸弟子。愿意给他们机会,盼他们能走的更远。 私心当然也有。 这些弟子能有大好前途的同时,再帮到他们夫妇当然最好了。 私心难免。 但真心也不假。 …… 岁月催人老,光阴最无情。 陈季川召集众弟子来凶禽山后,又招来昔日八极圣殿的众位上仙、门人。随着时间流逝,八臂上仙、万明上仙、金线神姥等老人也一个个故去。 哪怕是上仙,生死亦不由人。 看多了生死,见惯了离别,就愈珍惜当下。 岁月如歌,一晃又是三千年。 如今的凶禽山再不是人迹罕至。 时隔三千年,凶禽山已经被他们夫妇二人经营的颇为兴旺。门中以昔日八极圣殿的众修士为骨干,皆为凶禽山弟子。 相较于其他老牌天尊的道场,凶禽山一脉如今底子还很单薄,山中上仙仅有二十三位。 但展势头不错。 陈季川胸有沟壑,不急不缓,偶尔现身指点弟子,大多时间都在山中深处,鲜少出现。 王彦名动九重天,更是凶禽山的定海神针。 这一日。 王彦提剑,回到山中。 …… “情况如何?” 凶禽山中,陈季川迎上前去。 前些日,耗费三千年岁月,夫妇二人无尽心血祭炼的‘七情六欲图’炼成。 此宝初成便是四阶。 珍材宝料。 红尘念头。 心魔外魔。 极火淬炼。 熔炼仙气。 法力蕴养。 历时三千年方成,‘七情六欲图’威能不小。前几日,陈季川取出八十四件圣器,全部毁去,得圣痕三百道融于图中。 然后王彦携此宝前往仙门,欲要尝试推动仙门。 一去数日,现在才回转。 “不行。” “推不动。” 王彦摇摇头,蹙眉道:“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仙门纹丝不动。瞧不出差了多少,又差在哪里。” 三千年过去,王彦修为稳步提升,6续又上四个台阶,达到天尊九重天。又手持拥有三百道圣痕的‘七情六欲图’,这般去闯仙门,却依旧折戟而归。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尝试,哪怕早知道结果,但真正尝试过后依然不免有些沉重。 “没什么。” “玉明仙尊也是天尊九重天,四十万年下来,手中‘渡世宝筏’也不过才二百六十四道而已。” 陈季川只有一刹那的沉默,紧接着就乐观起来。 不管怎样,玉明仙尊用了四十万年,才靠着经营‘瑟银同盟’通过各种方式得来一百四十二件圣器,其中还包括陈季川前些年这些年卖给他的二十一件。 加起来才一百四十二而已。 不算陈季川贡献的,他平均三千年左右才能得到一件圣器。而这一百四十二件圣器他还不能完全毁掉抽取圣痕,必须留下一部分留在‘瑟银同盟’中,用来装备传奇法师。 紧紧巴巴凑出二百六十四道圣痕,却依旧看不见希望。 也不怪玉明仙尊要将注压在王彦跟陈季川身上。 ……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朽   “三百道不够,就六百道。 ”   “六百道不够就一千道,总归可以的。”   陈季川并不气馁。   不过他现在身上的圣器也不多了。   三千多年前,他在仙门界中一战成名,厮杀加上威胁勒索,一共得到九十八件圣器。这段时间他大多时间都在凶禽山中养伤,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去到仙门界中,主持经营‘召唤小屋’。   三千五百年间。   摄于‘暴君’的凶名,‘召唤小屋’中的传奇在外行走多有便利,短短时间得到十一件圣器,效率远玉明仙尊。   再加上陈季川手中原有的圣器,一共一百一十二件。   卖给玉明仙尊二十一件。   破碎八十四件抽取三百道圣痕。   现在手上只剩下七件圣器,不算半神器‘圣天使之翼’,怕是称得上仙门界中最贫穷的不朽级组织。   “慢吞吞的来不行了。”   “必须稍微加快节奏。”   陈季川心念转动,看向王彦,问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仙门界转转?”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仙门界?”   “好。”   王彦点头。   ……   仙门界。   召唤小屋。   昔日仅有一座法师塔的‘召唤小屋’,随着陈季川在群星坟地外一战扬名,自那时便开始野蛮生长。   时隔三千五百多年。   如今的‘召唤小屋’拥有四万八千座法师塔,四十二座传奇法师塔,整个‘瓦格里昂’大6都是‘召唤小屋’的疆域。   这已经是仙门界中一流的不朽组织。   唯一欠缺的,就是不朽数量。   三千五百年前,‘瑟银同盟’第四位不朽‘风行法王’在‘召唤小屋’中登上王座,吸引众多传奇前来投奔。   这些年传奇法师来来去去、生生死死,‘召唤小屋’中也培养了不少传奇。   有传奇离去,有传奇老去,却始终没能出现第二个不朽。   这一日。   ‘召唤小屋’祖地,贝纳格法师塔。   陈季川带着王彦来到他的办公室中。   “三千多年的展,现在的‘召唤小屋’中,一共有二十八万两千多个三级**师,三十四位传奇法师。”   “跟三千年前最鼎盛的时候相比,现在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   “当时许多传奇慕名而来,为的是能成为不朽。但三千多年来再没有传奇能成,渐渐地愿意加入‘召唤小屋’的传奇就少了。”   陈季川给王彦介绍‘召唤小屋’。   ‘召唤小屋’最鼎盛的时候,是陈季川在群星坟地外那一战扬名,‘暴君’崛起的时候。紧跟着‘风行法王’在‘召唤小屋’中突破,一下子引爆神座世界中诸多独立传奇魔法师的热情,纷纷来投。   那时候传奇法师都是排着队让陈季川随意挑选的。   但三千多年过去,昔日的热门也渐渐冷清,泯然众人矣。   不过即使如此,‘召唤小屋’也是‘瓦格里昂’唯一的霸主,在整个神座世界都有名号。   院长‘暴君’更是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   大量的魔法师选择修习亡灵魔法,一时间让亡灵界赚的盆满钵满。   “这里的传奇跟仙道上仙同位阶,修炼的难度也差不多,但保命能力跟寿命可差多了。”   “不过仙道上仙进来,也要遭到规则压制。”   陈季川介绍‘召唤小屋’,也在介绍仙门界。   这还是王彦第一次进入仙门界。   她当年成为天尊的时候,初临九重天就听闻过仙门界的讯息。但因为跟三大仙庭有冲突,担心仙门界中藏着阴谋凶险,不敢贸然进入。   后来跟陈季川重逢,有‘点化’相助,王彦实力突飞猛进。后面紧接着又开始炼制‘七情六欲图’,更抽不出时间。   因此一直在听陈季川说,但始终没来过。   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压制”   王彦听着陈季川的讲述,又感受自身,觉得一阵新奇:“进来之后果然处处受限,法力难运转,术法神通根本施展不出来。”   没来过仙门界,压根想象不到这里对仙道修士何等的不友好。   从一个无所不能的上仙,一下子跌落到凡尘,不通魔法,不懂转化魔力,连正常的飞行都难做到。   上仙化凡,正常上仙很难适应。   “‘虞星海’将这里当做门中四境上仙的考验之地,想必内里还有其他考虑。但玉明仙尊摸索四十万年,我也摸索多年,除了圣器神器外,没现其他有用的。”   陈季川摇摇头。   他心中猜测这神座世界没那么简单,不只是提供神器圣器那么单一,应该有其他用处其他好处才对。   但能力有限,他找不见。   “你现在已经是天尊九重,修为到了瓶颈。往后可以抽时间在仙门界中待一待走一走,说不定就能找出隐藏其中的机缘。”   陈季川拉着王彦坐下,一边跟她聊天,一边翻看各种记录文件。   “嗯。”   王彦挨着陈季川,也随意翻看着。   这些记录跟文件一部分是‘召唤小屋’的各种人员变动,重大事件。一部分则是整个仙门界的局势。包括势力变动,包括圣器踪迹,包括谁谁谁有希望晋升不朽,这个不朽跟那个不朽又打起来了。   但凡值得记录的事情,全都记录在册,供陈季川时不时回来后翻阅。   “这里圣器争夺的很激烈。”   王彦翻过几页记录,上面都是有关圣器的消息。   你争我夺。   血雨腥风。   圣器到底有多珍贵,仅从这寥寥几页纸中就能管中窥豹。   为了一件圣器,传奇战死都不稀罕。   “仙门界地域极广,那些圣器要么有主,无主的都零星四散。哪怕有强的实力,想要快得到许多圣器也不是易事。”   “夫君准备怎么做?”   王彦体会到圣器的难得,不禁有些好奇。   “圣器确实难得。”   “不过此世传奇、不朽,他们对圣器有需求,同时对各种魔法材料也有需求。”   “圣器并非不可割舍。”   陈季川慢条斯理的经营‘召唤小屋’三千多年,对于如何获得更多的圣器,早就胸有成竹。   最主要的,就是掌握一些传奇乃至不朽都用得上的资源。   比如‘曙光纪元’占据的‘魔音多河’。   比如‘瑟银同盟’掌握的‘铸魔回廊’。   比如‘魔武圣堂’拥有的‘太阳盆地’。   这些重地中,有的出产各种珍稀资源,有的对传奇参悟魔法有益。在某些方面,它们不比圣器差了。   圣器难寻。   但这些宝地、重地却有根有底,只要有足够实力就可以轻松占据。   “占据这些宝地重地,通过这些资源去交换仙门界中那些传奇法师手上用不着的圣器。”   “有些极珍贵的魔法材料还可以用来炼制圣器。”   这些重地宝地的资源除了可以交换圣器外,还可以用来培养更多的传奇法师,然后散出去,分散在大6各处,为他寻找更多的圣器。   如此形成良性循环,才是经营之道。   这是正统的路子。   陈季川还有非常规的路子。   不过王彦现在距离大限还早,对圣器的需求并不是太迫切。她目前更重要的,还是放在神通方面。   掌握更多更强的神通。   等到距离大限只有一两万年的时候,如果圣痕还不够,就要上手段了。   但非常规的手段一旦动用,必定石破天惊,举世皆敌,到时候再无退路,须直进直出快搞定。   现在时间充裕,完全没必要。   ……   陈季川将堆积的文件全部看完,心中对于‘召唤小屋’下一步的展也有了清晰的计划。   “要占据资源重地,仅我一人,若能长时间待在仙门界,而这些重地距离又相近的话,二三十处都不难。”   “但我也要修行,不可能一直待在仙门界。”   “所以,‘召唤小屋’还需要一位不朽代我坐镇。”   “最好是掌握‘次元之旅’、‘空间跳跃’、‘远距离传送’这一类魔法的不朽。”   陈季川取出‘召唤小屋’中这一代三十四位传奇法师的名册档案,一页页翻过,一个个看过,最终定在其中一页:“就是他了。”   王彦在旁看着感慨:“仙门界中修行也难,成为传奇的难度不亚于仙道上仙,困在传奇阶段不甘老去的更是数不胜数。夫君手指划过,这一个个传奇法师的命运线似乎在跳动。停下后,他们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   命运不可捉摸,却又如此清晰。   王彦一时触动。   哪怕到了他们夫妇这个层次,又何尝不是依旧在命运中挣扎,看不清将来归处。   “正因如此,才要上下求索,时时刻刻保持敬畏之心。”   陈季川合上名册,站起身来。   ……   数月后。   时隔三千五百零五年,继‘风行法王’之后,‘召唤小屋’又一次有不朽晋升王座铸就。   这一次的这位冕下,是‘召唤小屋’根正苗红的弟子。   他名唤‘布鲁特’。   布鲁特年少时入学,曾受过院长一次指点,三次接见。   这一次是第四次见到传说中的那位院长,布鲁特时来运转,在即将大限到来的时候,再一次得到院长指点。   他福至心灵,领悟规则奥义、创造不朽禁咒一气呵成,再以四件同源圣器铸造王座,一举高居星辰,成为不朽。因布鲁特擅长空间魔法,且极为擅长短距离瞬移,如同在次元间舞动,因此被称为   ‘空间律动’贝鲁特!   ……   “院长。”   贝鲁特一向稳重,但在敬重的院长跟前,在刚刚晋升不朽的时候,他终归忍不住心中激动,憨厚的脸上涨的通红。   “你现在也是不朽,不必拘谨。”   陈季川笑着安抚一声,引贝鲁特坐下。   贝鲁特在陈季川面前坐也坐的不安稳,屁股下面似乎藏着火,他红着脸道:“我真没想到我能成为不朽。八百六十年前,那时候我晋升二级魔法师,第一次见到院长。三百七十岁的时候,我还停留在三级后期,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没想到居然在那时收到院长的亲笔信,召集我们一共六十二个**师回来,亲自指点我们。最终有七个人突破到传奇,我就是其中一个。”   “这一次。”   “我今年九百四十岁,这一次又是得到院长指点,才能这么顺利突破到不朽。”   “这真是”   “我很感激,真的很感激院长。”   贝鲁特一开始诉说着,逐渐进入佳境。但后来又激动起来,再坐不住,他一下子站起身冲陈季川不停的躬身道谢。   作为一个曾经险些连传奇都难达到的魔法师而言,两次最重要的关头,都是同一个人帮他渡过。   而且‘不朽’不同于‘传奇’。   后者再厉害,也就能活一千年。‘召唤小屋’几千年来,传奇法师生生死死一茬又一茬,最终能熬过岁月的,只有一位院长。   现在他也成为不朽,也能永生不死。   贝鲁特一向是个知恩感恩的人,眼前这位院长不仅是他的崇拜对象,更是他的大恩人。他感激的无以言表,只能通过鞠躬来表示。   “坐坐坐。”   “放轻松。”   陈季川嘴上说着,心中却在点头。   他虽然很少出现在‘召唤小屋’中,但却把控着一切。   每一个心性不错,能入他眼的,他或多或少都有关注,在关键的时候还会出手帮上一把。   比如贝鲁特。   他的资质比起同期差了些,但他性格很好,为人稳重又很有担当。陈季川看到后,就记在心上。   先前帮他晋升传奇。   这一次更是帮他晋升不朽。   这些都在陈季川的把控中。   陈季川心里每个时代都有一份名单,从他们入学前开始就在记录。再到求学时,再到为‘召唤小屋’工作后,名单上的人不断减少。   最终能成为传奇的,都是留在名单上的。   如果这段时间‘召唤小屋’传奇法师太少,陈季川就在名单上找一个排序靠前的,‘点化’成传奇。   ‘召唤小屋’如今有三十四位传奇,其中十四位是其他地方投奔来的,余下二十位则全都是‘召唤小屋’培养。而这二十位传奇法师中,又有十四个都是受陈季川点化而成就。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在陈季川的名单上,甚至依旧在名单上。   比如贝鲁特。   ‘召唤小屋’如果不着急要第二位不朽,他就只能在‘传奇名单’上老死,跟以往三千多年的诸多传奇法师一般。   但贝鲁特运气好,‘召唤小屋’目前恰好需要一位不朽。于是陈季川看一眼传奇名单,排序第一的‘贝鲁特’就成了不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