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奈川继承神社》 1、“我可以给你钱” 日本,神奈川,藤泽站。 一位穿着县立深泽高中制服的青年,蹲在车站出站口旁,不顾来往人流怪异的目光,低头看着手机,两个大拇指飞快敲击着手机的虚拟键盘。 【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醒来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写满日文的地方,该怎么办?】 飞快码好问题。 青年迅将问题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击布。 等‘布成功,让更多人看到你~’的提示出来后,他又复制这个问题,丢到了某个刚加的闲聊群里。 相比较于帖子,即时通讯软件在这种时候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稍微等了一会。 群里面就出现了回复。 “嗨,不就是日本嘛,说清楚一点!我知道这个套路!接下来是不是该打脸了?平常不起眼的人突然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一副‘我之前都是暗弱哒!’的表情,一路打脸,从街坊邻居打到妖魔鬼怪,嗨呀……说吧,是小说剧情吗?” 看到跳出来的回复。 青年沉吟片刻,回道:“我理解你渴望套路,但原主看起来不弱……很社会的样子,街坊邻居的脸也不用打了,穿越之前,原主就打得七七八八了。” “原来是这种套路吗?社会人渣一路奋斗然后登顶的故事,有意思,说吧,到底哪本小说?” “不对,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穿越最熟悉的套路是穿越没妈啊,跟狗管理一样。” “哈哈哈哈。” “太过分,气抖冷.jpg” 【嘴香王者被禁言1小时】 “狗管理来啦!” “吗的,进来之前说好众生平等一起涉图,进来之后就不一样了,真的狗。” “……” 话题有些歪了。 蹲在车站的青年赶紧回了一句,将话题拉了回来。 “敲里吗,在父母双亡这种事上,你们为什么那么熟练?” “……” “不会吧?大兄弟,妈这就不要了?这么舍得?开个脑洞而已。” “我们刚刚说到哪来着,都给狗管理打断了。对了,说到社会人渣一路奋斗然后登顶的故事,是这个套路对吧?” “不是。”青年敲击着虚拟键盘,回道,“原主还是个高中生,登顶不太可能。” “什么?你不打脸,不登顶,竟然就想去泡Jk!?” “jk?什么jk?是这种吗[图片]” “这种![图片]” “[图片]” “[图片]” “……” 看到跳动的图片。 青年叹了口气。 得,彻底歪了。 他问个问题,除了得到几条套路之外,就只得到一堆涩图。 翻开刚的帖子。 更过分。 各种+3什么的,要么就是各种沙雕图,反正就是没人把青年的问题当真,也没有人给他一个切实可行的建议。 看了一会,保存了几十张图片后。 青年有些烦躁了,他收起手机,惆怅地叹了口气,靠着墙壁,仰头望天。 “牙白……(やばい,糟糕不妙)” 刚叹完气。 青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 冷静分析。 稍加思索。 然后灵光一闪。 “牙白个屁!应该是……” “草!” …… 怨天尤人不能改变现状。 望了一会天,青年也慢慢缓了过来。 他现在其实挺混乱的,连自己是谁都有点搞不清楚。 就像刚刚,他现自己的处境,第一时间就爬梯子下载了国内的软件求助,但烦躁郁闷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却是牙白。 他的头不疼,就是有点乱。 记忆翻腾。 混乱不堪。 这时候,周围和国内迥异的环境,反倒就成了记忆的‘锚点’。 街道的风格,周围路人的交谈。 渐渐让一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 北原南风。 其实另一个名字,或者说外号,更早浮现,但有点羞耻。 叫阿跃,谐音阿月……这完全就没男子气概嘛。 就因为这个外号,他经常被朋友损。 至于被哪些朋友损过这事,阿跃一时之间,记不太清楚了…… 至于北原南风的那份记忆,倒是没有那种缺了一块的感觉。 毕竟是年轻人嘛,活得短。 不过。 “活那么短,人生经历就这么复杂啊。” 阿月梳理了一下北原南风,也就是现在他自己的人生经历,自嘲了一句,再次抬头望了望天。 童年和母亲被人渣父亲家暴。 好不容易亲手将亲生父亲送进去蹲大牢。 人渣父亲留下的高利贷阴影又笼罩了过来。 千辛万苦渡过难关。 母亲重新找了个经历相同的单亲男人改嫁了。 眼看生活就要好起来了。 半年前又出了车祸……继父生母双双亡故。 不公平! 老天对我不公平! 这是听到母亲身亡,第三次被打击的北原南风,离家出走时满怀怨恨说的话。 也是北原南风最深刻的记忆。 “不公平吗……” 阿月或者说北原南风,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还真给他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状的物品。 他知道是什么,熟练地掏出。 啪嗒。 火苗跳动。 “呋。” 北原南风吐出烟雾,然后有些惆怅的他继续望天。 不过,他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年轻人,蹲在车站出站口这种地方吞云吐雾,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喂喂,那边那个人……” “在这种地方……不良吗……?” “就是不良……不过好帅,真浪费那张帅哥脸啊。” “觉得浪费可以去搭讪啊,这种男人看起来很好勾搭的样子。” “诶……你想死是吧!?” “嘻嘻……” 三个jk(女子高中生)从车站里出来,看到蹲在车站出口吞云吐雾的北原南风,惊讶之余,小声交谈打闹了几句。 可惜,拥有一张帅比脸的北原南风没听到。 他依旧在惆怅地望天。 直到。 一道身影,遮住阳光,挡在了他身前。 一个同样穿着高中制服的jk。 鹅蛋脸,桃花眼,皮肤很白,特别是短裙下的一双玉腿,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白得晃瞎人狗眼。 然后,大概是校服换季的日子还没到,这么大热天的,她依旧穿着长袖的校服,为了凉爽,她把袖子给挽了起来,看起来很元气的样子。 “……?”北原南风视线下落,慢慢看向眼前的女子高中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而女子高中生,看清楚北原南风的脸后,深吸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丢下书包,将柔顺的长直黑拢了拢,接着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柔声道:“去上学吧,这样逃避也不能改变什么,渡边老师已经打了几通电话询问你的下落了,他只是一个普通老师,你再不回学校真的会被退学的。” 北原南风:“?” “另外,跟我回家吧……我知道你对只生活了几个月的家没什么归属感,对我也没什么好感,但阿姨已经把旧房子卖了,你应该没地方可以住,我不可能让你一直在外面流浪,出了那样的事大家都不好受……” 漂亮的Jk小姐姐抿了抿嘴唇,顿了顿后,继续道:“但我希望你能走出来,自我放逐并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实在讨厌我们家,高中毕业有稳定工作可以搬出去,到时候我不会有意见。高中这段时间,就请住在我家吧,至少……我可以给你钱。” 北原南风:“……?” Jk小姐姐看到北原南风的表情,以为他在假装不认识自己。 她抿了抿红润的嘴唇,沉默了一会后,有些僵硬地伸出右手,很勉强地朝他笑了笑。 “哥……” “……” 北原南风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眼前的手,又看了看伸出手的Jk小姐姐。 想到了重案组之虎。 然后。 或许是被对方的话打动了,或许是因为想起了眼前这位Jk小姐姐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一抹多。 总之,他鬼使神差般伸出了手。 “……” 握住北原南风的手,Jk小姐姐愣了愣,似乎是对叛逆凶恶的义兄突然那么听话这回事感到不可思议。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带着一丝腼腆,两个浅浅的梨涡随着笑容显露出来…… 挺好看的。 北原南风蹲着,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jk小姐姐。 而jk小姐姐,微微低头,正看着他。 【あぁこのまま仆たちの声が……】 北原南风颅内开始播放你的名字主题曲《梦灯笼》……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问对方名字。 但突然…… 北原南风的话刚到嘴边,眼角余光就捕捉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火光。 接着,耳畔传来爆炸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蹲着的北原南风掀飞了出去。 也将站在前头的jk小姐姐,掀飞了出去。 2、那你刀呢? 嗡鸣声刺耳且尖锐。 灰头土脸的北原南风慢慢爬起来,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 接着,第一时间看向自己那便宜妹妹摔飞出去的方向。 然后,松了口气。 还好。 头还在…… 不对。 便宜妹妹的头在不在不是重点。 重点是。 坐在地上的北原南风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车站出口。 刚刚他蹲着的位置。 一片狼藉,浓烟滚滚。 真的爆炸了。 北原南风看着翻腾着浓烟的车站出口。 嘴边的你的名字,硬生生变成了‘你吗的,为什么’。 另外,四周静止了。 带着笑意交谈的男女,正在偷看女子高中生的不良,哭闹的婴儿,抱着孩子一脸无奈的母亲…… 所以人全都一动不动,因为爆炸而溅射向四周的碎石停留在半空中,很多都已经飞到路人脸前了,路人也丝毫没有动静。 怪不得爆炸的时候没听到尖叫。 “应该击中了吧?” “不知道,检查一下,然后回去报告,‘刻’还剩下2o多分钟,我可不想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被对策部的那些野狗盯上。” “安心啦。” 也正是因为四周时间停止一般的环境,让突然响起的交谈,显得格外清晰。 北原南风看向冒着浓烟的方向。 两道人影走出浓烟,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一中年人和一青年。 中年那位,一脸疲惫,眼窝深陷,黑眼圈就像画上去的一样明显,穿着一套黑西装,一看就是老社畜了。 青年则恰恰相反,穿着花衬衫,一头金毛,一脸轻浮的样子,一看就是老无业游民了。 这怪异的组合,在北原南风看向他们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北原南风。 两人脚步立刻一顿。 “喂喂喂,这什么啊?怎么会有个一般人在这里?” 青年指着北原南风,扭头轻浮地怪叫了起来。 “意外吧。”年长一点的社畜皱着眉头,不确定道。 “哥……” 就在这时,北原南风趴在地上的便宜妹妹手指突然动了动,喊了他一声。 那对怪异的组合,立刻把目光移到了北原南风身后。 “……你没事吧?”北原南风的便宜妹妹,一边轻声喊着疼疼疼,一边双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倒是没事,不过……冲你来的?要不先跟我解释一下状况吧?” 北原南风指了指那对怪异的组合。 他的便宜妹妹看了眼那两人,沉默片刻后,慢慢站起身来。 “抱歉,尼桑,把你卷进来了,对不起。” 她盯着两人,用手背擦了擦脸蛋上的灰土。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抱歉,我不能说。” 妹妹朝他歉意一笑,然后抿了抿嘴唇,坚定道: “但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只要我的刀还在,我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那你刀呢……不是,你还是解释一下吧……”北原南风举起手。 但妹妹不想跟他废话,微微提起了裙子。 叮。 伴随着一声脆响。 一柄将近一米的打刀,贴着她的大腿外侧,掉了下来。 刀尖敲击地面,出清脆的响声。 北原南风看到这一幕,微微往后仰。 表情硬要形容的话。 就是…… 老人,地铁,手机.Jpg 妹妹没理会北原南风那略带嫌弃的表情,裙摆微扬,她握住刀柄,猛地一挥后。 举起刀,刀尖对准了那对社畜和无业游民组合。 “把普通人卷进来,还真有你们的风格呢。” 轻浮的青年摩拳擦掌:“……喂喂喂,现在的女子高中生都随身带着刀具,那么野的吗?” 年长一点的社畜则大声道:“刀尖对着别人,真的太没礼貌了,给我鞠躬道歉啊,后辈!” “那接下来,我一定有礼貌。” 妹妹收起太刀,横于左侧,微微弓腰,侧身。 酝酿了一番后。 她抬头看着两人。 轻声吐出了一个字。 “燕。” 妹妹踏出了一步,悠然冲向了社畜和无业游民组合。 如同在天空展翼滑翔的飞燕。 飘忽不定。 度极快。 “大叔。”青年看了眼社畜大叔。 “照旧。” 年长一点的社畜大叔举起右手,作手枪状,对准漂浮不定的妹妹。 “来了!” 轻浮青年兴奋的应了一声,冲向妹妹。 社畜大叔盯着妹妹,另一只手举起,猛地一拍作手枪状的右手肩膀。 伴随着手掌拍打衣物的轻微响声响起。 砰! 火光猛地在空中炸开。 妹妹一个踉跄,旋身折返闪躲。 刚好,迎面就撞上了冲向自己的轻浮青年。 “拳。” 青年冲向妹妹,抬起双手,五指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反复三次后,双手往前挥去。 妹妹重重落地,一连串小碎步,猛地侧过身去。 轰。 压缩气浪以青年的拳头为起点爆开。 妹妹原先站立的地方,气浪轰然向前,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沟槽。 狂风吹起妹妹的耳畔秀。 她直接横握太刀,砍向一击未中的轻浮青年脖子。 眼看青年因为技能后摇,就要人头落地的瞬间。 砰。 不远处的社畜大叔再次一拍肩膀。 火花和浓烟在妹妹耳侧炸开。 她立刻偏过头去。 横砍的太刀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哈哈……拳!” 一双拳头,伴随着轻浮青年的声音,带着破空声,瞬间破开烟雾,出现在妹妹眼前,印在了她的腹部上。 气浪炸开。 妹妹被轰然砸飞出去,然后重重跌落在地面上,翻滚着摔远。 直到将太刀插入地面,她才勉强止住颓势。 “投降吧。” 轻浮青年慢慢放下双拳,冲妹妹喊道:“女人真的太弱了,太不经打了啊。” “……” 妹妹咬了咬嘴唇,扭头看了眼木着脸的北原南风,就要站起身来。 砰。 青年身后的年长社畜,右手横移,将食指对准妹妹,再次一拍肩膀。 火光和浓烟在妹妹耳畔炸开。 将她再次掀飞出去。 “大叔,你就不懂怜香惜玉吗?” 轻浮青年看着浓烟滚滚的爆炸现场,回头嚷嚷了起来。 “别废话,‘刻’还剩下不到十分钟了,赶紧搞定。” “啊……我还想和女子高中生谈谈心来着。” “给我认真一点!” “啊,知道了知道了。 “那……” “两位,打扰一下。” 看他们两个开始旁若无人地聊起天,全程木着脸,看着他们打来打去的北原南风强忍着到嘴边的那句‘要打就去练舞室打’,心平气和地开口问道: “你们,可以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诶?” 听到北原南风的声音,轻浮青年扭过头去,非常惊讶道:“你怎么还在这!?” 3、幽默 “我不在这能在哪?”北原南风回了一句。 轻浮的青年思索了一会,道:“遇到这种事你不该大喊什么情况,然后跑走去报警之类的吗?” 北原南风指了指妹妹被炸飞,现在被浓烟笼罩的位置。 “哦,懂了。”轻浮青年恍然大悟,“所以你跟她什么关系。” “鄙人不才,正是她哥哥……嗯,大概。” “大概是什么意思,好笑的。” 轻浮青年拍着大腿,大笑着:“所以你接下来想干什么?英雄救美?还是期望她爬起来砍翻我们。”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老实说,一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就够了,两件还是饶了我吧。” 轻浮青年收敛笑容,饶有兴致道:“我可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要不这样吧,你成佛后,问问你妹妹?” 他似乎很期待北原南风的反应。 但他身后的社畜看不过去了,大声训斥道:“喂,别废话,快去检查,‘刻’还剩下五分钟!” “无路赛!不是还有五分钟吗!大叔你赶着下班啊!”轻浮青年扭头不耐烦道。 “废话!我就是赶着下班!你别小看高峰期电车的拥挤程度啊,混蛋!” “啰嗦!工作辞掉不就好了!” 长相轻浮的青年又吼了一句,不过吼归吼,他倒是没有再耽搁下去的意思,他朝北原南风耸了耸肩,摊手道:“小哥啊,抱歉了,情况就是这样,等一下就麻烦请你先死一遍吧。” 说罢。 他就不再关注北原南风,扭头径直走向了妹妹摔飞出去的位置。 “拳-拳-拳。” 他一边走,五指松开又握紧,反复三次后。 临近浓烟外围,弓着腰,猛地往前一挥。 “线。” “拳。”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抹刀光刚好撞在了他的拳浪上,怦然碎裂。 浓烟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哈哈,我就知道。” 轻浮青年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喂!身后!” 正在这时。 社畜大叔突然冲他大喝了一声。 “什么身后啊……” 轻浮青年不以为意地扭头。 正准备嘲笑一番大惊小怪的大叔。 但刚扭头,他眼角余光就瞥到侧边,一道人影正以堪比飞人的度,冲向了自己。 拳头在他眼中放大…… “破颜拳!” 北原南风学着他大喝一声,借助前冲的势能,拳头势大力沉地印在了他的鼻梁上。 噗。 鼻血溅射到空中。 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地面上。 轻浮青年踉跄退后了好几步,愣了愣。 他看着地上的血滴,猛地抬头,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另一只手快握拳,气急败坏道:“干什么!你个混蛋……呕。” 他拳没握完,话也没来及说完,北原南风就抓着他的手腕,往侧边一扭,打断他的握拳,让他痛呼出声的同时,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个正蹬腿。 “你个混蛋!” 社畜大叔急了,将食指对准北原南风,另一只手猛地一拍肩膀。 北原南风往前一个大跨步,一缩脑袋,将自己藏在了轻浮青年的怀里。 砰。 火光和浓烟在半空轰然炸开。 被踹得弓起腰的青年成了绝佳掩体,挡住了绝大部分爆炸的威力。 北原南风毫无伤。 你tm……打的是友军。 这是轻浮青年意识消失前,诞生的最后一个想法。 “臭小子!出来!” 社畜大叔急了,突然生的事明显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再次将食指对准藏在轻浮青年怀里的北原南风,同时慢慢逼近后者,但却迟迟没有拍下象征‘扳机’的手掌。 “1、2、3!” 北原南风默数三秒,猛地一把推开失去意识的轻浮青年,自己双手一撑地面,往侧边一个翻滚。 砰。 爆炸应声炸开。 浓烟弥漫。 “这臭小子到底是这么回事啊!” 社畜大叔看着浓烟,食指左右移动,寻找着北原南风的身影,有些气急败坏。 场面就这么僵了一小会。 直到。 ‘啪嗒。’ 他的左前方传来轻微的响声。 “左边!”社畜大叔大喝一声,猛地将食指移到左边。 一个水泥碎块,慢慢从烟雾中滚了出来。 社畜大叔瞪大眼睛,瞬间扭头。 刚好看到烟雾渐散。 北原南风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他半蹲着,重心前移,将大部分体重全都落在了两臂和前腿上,如一头伺机捕猎的豹子。 社畜大叔看到他的瞬间。 他动了。 前冲。 爆力惊人。 几乎瞬间,就来到了眼前。 “你——”社畜大叔退后半步,倒吸一口凉气,作手枪状的手横移,对准了瞬间而至的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刚好冲到他眼前, 他俯低身子,两人仅距离一个身位。 他只需要向前冲一步,就能碰到对方。 很快了。 但还是慢了点。 结束了。 社畜大叔这么想着,食指对准北原南风的脑袋,另一只手正要拍下肩膀。 但就在这时。 北原南风突然对着他,露出了极为惊恐的神色。 但不是针对他的食指,而是他身后。 如同突然看到了恶鬼一般。 社畜大叔看到北原南风的表情,拍肩膀的动作一滞。 毕竟没有受过严格训练,惯性还是让他在这种关头,微微侧了侧头,一副要扭头看看身后的样子。 虽然社畜大叔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但那一瞬间的停滞,足够了。 等他从惯性脱离出来,看向前方。 北原南风已经不见了。 “大叔啊,你那么单纯,那么菜,技能前摇还那么明显,还玩能力。” 北原南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只大手在社畜大叔眼前猛地放大。 一把抓着了他的脸。 “你以为叔叔想这样吗!?” 社畜大叔下意识喝了一声,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他直接将食指对准了地面,用力拍下了肩膀。 同一时刻。 北原南风往前一步,左手抓着他的脑袋,带着前冲势能,将他掀翻,砸向地面。 爆炸声和脑袋亲密接触地面的duang声,几乎同时响起。 …… 妹妹蹲在角落,听到外面频繁的爆炸声和怒吼,忍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 她握着刀,再次摆出像是要使用居合斩的姿势,酝酿一番后,轻吐一口气,念了一个‘燕’字。 她身轻如燕地破开浓烟。 然后,双手持着刀柄,戒备地看着四周。 没人攻击她。 她松了口气。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地上晕阙过去,鼻子还在噗噗噗冒血的轻浮青年。 她愣了愣。 接着,她看向刚刚自己义兄所在的方向。 没人。 她又愣了愣。 最后,她把视线投向了前方,那里同样浓烟弥漫。 只能勉强看到两道身影。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但看不真切。 “哥?”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步。 带着哭腔小声喊了一句。 前方。 浓烟渐渐散去。 人影终于能看清了。 不过,躺着的那个并不是她的义兄,而且那位社畜大叔。 他此刻双眼翻白,同样在噗噗噗冒鼻血。 而她的义兄,正站在一旁,踩着对方的脑袋,道:“所以,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吗……我靠,怎么晕了。” 哐当。 刀掉在了地上。 北原南风听到声音扭过头去。 看到了小嘴张开成‘o’形的便宜妹妹,也看到了地上的刀。 他沉默片刻,指了指地上的刀,道:“你刚说‘只要刀还在,就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来着。 那现在,我死了。” 妹妹闻言。 愣了一秒后。 手忙脚乱地捡起了地上的刀,对着北原南风就是猛地一鞠躬。 “斯密马赛!” 北原南风看着她。 她弯腰低着头。 这就是夏目美绪和北原南风的第一次见面。 还……挺幽默的。 4、套路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你要砍了他们两个吗?” 北原南风看了眼地上的两人,最后把目光投向莫名其妙就开始道歉的义妹身上。 “不……” 夏目美绪抬起头来,摇了摇头。 然后,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嘀嗒,嘀嗒,嘀嗒。 忽然,北原南风听到了类似钟表摆动都声音。 “要结束了。” 夏目美绪轻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 伴随着最后一声嘀嗒。 北原南风就现停止的时间开始流动了起来。 不过不是向前。 而且倒退。 包括他自己。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抬起腿,放过地上的社畜大叔,慢慢往后退去。 失去意识的社畜大叔和轻浮青年,开始如提线木偶一样,倒退着重复刚刚做过一遍的动作。 浓烟和碎石开始向原点收缩。 妹妹又把刀丢回到了地上……接着重新捡起,往后退到了角落。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键。 这种感觉很奇怪。 特别是退到被爆炸掀飞的时间点,北原南风撅着屁股原路滚回去的时候…… 他切实的体会到……自己被炸飞的动作,有多不雅。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北原南风蹲在车站,夏目美绪站在他的身前。 两人伸出的手重新握在一起。 嗡。 时间恢复正常流动,周围的人动了起来。 安静的环境突然变得嘈杂。 北原南风握着便宜妹妹的手,仰头看着她。 夏目美绪握着义兄的手,低头也在看着他,然后……脸蛋微红地瞥过头去。 顺便一提,她被炸飞的样子,也很狼狈。 比撅着屁股往前摔了个狗吃屎的北原南风好不了多少。 美少女在这方面也没有特权。 而这一切,刚刚北原南风都清楚地看到了。 “所以说……”两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北原南风先开口了。 “嗯?”夏目美绪扭回头去。 “……你叫什么来着?”北原南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问出来了。 夏目美绪咬了咬嘴唇:“父亲和阿姨在一起半年了!” “所以?” “你跟我生活了半年!” “我懂了,抱歉,当时觉得你太阴森,所以名字没记。” “过份!最低!” 大概是刚刚两人勉强算有战友之情了吧,夏目美绪娇憨地瞪了眼自己的义兄,很不见外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抱歉。”北原南风从善如流地再次道歉,接着问道,“所以,你的名字是……?” “美绪,夏目美绪!”她微微提高音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啊,想起来了,那么我叫……” “我知道,北原南风,南风这个名字很难念,印象深刻。” 夏目美绪打断了自己义兄的自我介绍,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并微微用力,将蹲在车站出口的北原南风,给拉了起来。 毕竟,在大庭广众下,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手还一直握着,怎么想都不怎么正常。 北原南风顺势站了起来。 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夏目美绪突然觉得,义兄好高。 虽然她自己也不矮,一米六几,在女孩子中已经算不错了。 但在自己义兄身前,还是显得很娇小。 起码一米八五……以上了吧? 她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很有安全感。 北原南风不知道自己的便宜妹妹在想什么,他站起身后,第一时间就问了自己最好兴趣的问题。 “自我介绍也完了……嗯,所以,现在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了吧?刚刚生的事。” …… 神奈川县虽然属于日本三大都市圈之一,东京都市圈的组成部分,而且还是个人口密度次于东京、大阪,人口密度位居第三的大县。 但这里毕竟不是东京,除了横滨和川崎这两个东部数一数二的城市,其它城市还都保留着相当程度的自然风光。 北原南风目前所处的位置是藤泽市,算是著名的一个旅游城市,与富士山遥遥相望,还有江之岛这个最负盛名的景点之一。 当然,很多人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应该不深刻,至少没它隔壁的镰仓深刻,毕竟,那是《灌篮高手》的取景地,镰仓高校前,樱木花道和赤木晴子相遇的铁道口,可谓是深入人心。 搞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后,北原南风都想去看看。 不过在考虑到自己的状况和刚刚生的事,最后还是作罢了。 还是搞清楚状况再说。 呲~ 公交车慢慢停下,断气刹排气出不小的声音。 “走吧。” 走下车的夏目美绪目送公交车驶离,然后扭头带着北原南风,沿着相模川往前走去。 “那么,可以说了吗?”北原南风跟在她身后,又问了一句。 刚刚夏目美绪找了个借口,说人多口杂,回避了北原南风的问题,并把他骗到了这里。 如果原主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应该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回家说也不急吧,反正马上就到家了不是吗?” 夏目美绪回头,双手背在身后,提着单肩书包,倒退着往前走,并灿烂地朝自己的义兄笑了笑。 很阳光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 南风总觉得这个臭妹妹在套路自己。 “刚刚在车站不是说好了吗?我答应跟你回家,你就稍微解释一下,你嫌车站人太多,现在这里半个人影都没有了。” 南风狐疑地问了一句。 “那边不是人吗?”夏目美绪指了指正在等红绿灯,背着个红色书包的小学生。 “……” 北原南风沉默片刻,扭头就走,“再见!” “诶诶诶……” 夏目美绪赶紧小跑着追上他,抓住他的手,拉住他道:“我会说的啦,回去一定会跟你说的啦,所以你先跟我回去。” “你别骗我啊。”北原南风其实也不是真的要走,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又不是一肚子滔天怨气的原主,虽然他是有离家出走也能活下去的自信,但有家不回这种脑残事能不干最好。 夏目美绪小声问道:“……如果我骗了你会怎么样?” “会揍你。” “明白了,我不会骗你,所以请跟我回家吧。” 夏目美绪认真地点了点头,拉着北原南风的手,抬头看了眼他,似乎是怕他一言不合就扭头离开。 她纠结了一会,想到了北原南风看自己的目光,和之前相处的半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北原南风的手,改为挽住他的手臂。 然后,硬拖着他前进。 “走吧。” “……” 这什么破展开。 北原南风很想吐槽。 人家出门都是捡妹子,自己倒像是被妹子捡了一样。 不过……他确实对刚刚在自己眼前生的凡现象很感兴趣,这不是人类的好奇心那么简单,怎么说了,有个声音在指引自己,去探究清楚。 对,有个声音,不是仿佛有个声音,而是真的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引导任务,去问清楚;引导任务,去问清楚;引导任务,去问清楚……】 没有感情的中性声音在耳边低语。 集中注意力去听的话,就会变得十分清晰。 如果不去在意的话,又会变得很模糊。 但模糊之后,更像是某个邪神的低语了,还带着点引诱的感觉。 “义兄。” 夏目美绪的轻呼,唤醒了皱着眉头沉思的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暂时忽略掉脑海中的声音,低头看着她,眼神询问什么事。 “我其实刚刚就想问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那两个人,你是怎么……把他们打趴下的?” “这个啊。” 说起这个。 北原南风来劲了,他露出骄傲的神色,道: “不是我自夸啊,我对趋吉避凶还是很有一套的! 麻烦的事能甩给别人就甩给别人,能分的锅从来不独自背,领导在的时候,表现得比谁都勤快,不在的时候比谁都咸鱼,在别人拜托自己的时候干劲满满,但真正干活的时候,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夏目美绪美眸瞪圆,一脸震惊,打断道:“等等,你这社畜言是什么鬼!?而且跟你打趴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北原南风笑了笑,“碰到出乎预料的事,我就是按照这个思路来解决问题的。 实话跟你说吧,你和那两人干架的一瞬间,我就想过倒地装死。 不过最后这个想法被我否了,因为我不确定那个社畜大叔,会不会朝装死的我来一爆炸。 所以我只能祈祷你能打赢。 当然,最后没有,太让人失望了。” 夏目美绪听到他的话,脸色古怪。 北原南风继续款款而谈。 “而那时候,装死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跑。 是我想到的第一个解决方案,不过考虑到周围时间停止一般的状况,以及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和你要给我钱这点…… 行不通,得到这个结论,那就没办法了。 解决不了问题,又逃避不了,那就只能解决产生问题的人,所以我就上了,然后就赢了。”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啊,算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言恶劣的!” 夏目美绪瞪了一眼自己的义兄。 “怎么就恶劣了?” “我还以为你会回答说,看到妹妹身处险境所以爆之类的,你就算诓骗一下我也要这么说啊! 哪有在这种时候!一本正经说自己逃避不了,所以只能上了这样的心路历程的!还穿插了一段社畜言!” “哈!?什么玩意?看到你身处险境就爆。” 北原南风低头看着她,一脸‘跟你不熟,你在想屁吃’的表情。 夏目美绪露出嫌弃的表情:“啧,果然,差劲!” 北原南风一脸无所谓。 唾面自干可是社畜的必备技能。 “噗——” 只是,夏目美绪刚骂完他,突然就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又笑了出来。 女孩子的心情啊,果然就像天气一样,晴时多云偶有阵雨。 捉摸不定。 “你干嘛?” “没……只是突然觉得,我们这样,好像真正的兄妹吵架。 虽然我跟你只在一起生活了半年,期间说的话也不过十句,而我们这次见面,距离上一次也已经过去差不多半年了。” 夏目美绪一手挽着北原南风的手臂,一手提着书包,看着前方,笑容慢慢收敛。 她沉默一会后,接着道: “义兄啊,虽然我曾经也不想承认,也在逃避,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唯二的亲人,哪怕是名义上的。” “……” 北原南风看着她的漂亮侧脸,这时候才想起那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那次车祸,她的父亲,自己这幅身体的继父,同样在车上。 就在北原南风出神的时候。 “啊,到了。” 夏目美绪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她松了口气,朝北原南风笑了笑,带着他穿过了不算很大的鸟居。 然后,沿着石段——也就是石台阶,往上走去。 她家是神社这点北原南风倒是能找到相关记忆。 不过…… 北原南风抬头看向石段的尽头。 半山坡上,巨大的古树枝繁叶茂,完全遮蔽了光线,加上现在本来就是傍晚,石段尽头处的台阶,和之后的参道完全就看不清。 黑暗如同浓稠的液体一样。 总感觉走上去就会去到某个神秘领域的样子。 虽然按照神道文化的说法,跨过鸟居就算来到了神的领域了。 但不得不说啊,这神的领域,有够阴森的…… 北原南风默默吐槽了一句。 而夏目美绪则带着他一路前进,走过石段,踏上参道,路过手水舍,神乐殿,绘马挂,绕过拜殿和正殿,最后在一栋两层的木造小楼前停下。 “呼……” 夏目美绪放开北原南风的手臂,松了口气,温柔笑道:“欢迎回家。” “所以你现在可以说……”北原南风准备再提那个问题。 但不等他话说完。 “爷爷!我把你孙子带回来啦!” 夏目美绪就突然扯着嗓子,冲小楼大喊了一声。 咚。 屋内立刻传来像是木履敲击底板的声音。 哗啦一声,木门被用力拉开。 “吵死了!” 一个身材矮小,驼着背,穿着浴衣木履,拄着拐杖的老人十分精神地吼了一句。 彪悍的气势扑面而来。 北原南风:“……” “蒋蒋~你看,你孙子回来了哦!” 夏目美绪往侧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北原南风,并朝北原南风做了个请看的手势。 “看到了!” 那位老爷爷将目光投向北原南风,然后大吼道:“臭小子!还敢离家出走!你三岁小孩吗?给我好好反思!别以为我不能教训你,奈美嫁到我家,你就是老夫的孙子!给我记住这点啊!混蛋!” 北原南风有些懵。 主要是被这位爷爷的大嗓门,吼得脑袋嗡嗡作响…… “对,爷爷教训的是,你再好好教训一下他啊,我去做饭啦。” 夏目美绪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绕过自己的爷爷,就要进屋去了。 北原南风瞥到夏目美绪的背影,回过神来。 不对劲。 不是说好了回到家就跟我解释吗? 怎么你好像要跑路的样子。 北原南风向夏目美绪投去疑惑的目光。 夏目美绪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她转过身去,面对着北原南风,突然双手合十,放在身前。 她看起来像是跟北原南风道歉,却一脸好像在说‘我就是骗了你,你来打我呀’的欠揍表情…… tmd。 北原南风在心里骂了一句。 果然是套路。 5、被邪神盯上的可能性 当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辉。 夜幕与晚霞交相辉映。 地面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时。 在门口挨训的北原南风终于得以进门了。 夏目美绪的爷爷他有记忆。 这老头其实挺有意思的,最喜欢说的话是吵死了,但自己的嗓门,却比任何人都大…… 当初原主和母亲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后者就被吓得不轻。 以为遇到了退休的雅库扎之类的,正式拜访的时候,因为对方吼了一句声音太小了,原主母亲还吓得当场表演了一番精神认错,准备去拿刀切小拇指来着…… 总之,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也正是因为这些笑话,原主对这位爷爷的印象,十分深刻。 当然,是不好的印象。 不过,平心而论,虽然第一印象不算很好,但这位爷爷除了嗓门大,说话莫名奇妙带着弹舌口音之外,并不是那种难以应付的人。 还挺好应付的。 北原南风一边回忆着深处的记忆,一边跟在爷爷的身后,进了屋子,在玄关脱下鞋子。 “打扰了。” 踏上地板,北原南风遵循着原主的记忆,小声说了一句。 啪。 爷爷用拐杖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腿,吼道:“臭小子,这是你家,说什么打扰了,给我好好想清楚再说话!” 啊…… 耳边传来雷霆咆哮。 北原南风叹了口气,改口道:“我回来了。” “这还差不多!” 老爷子满意地吼了一句,这才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去。 北原南风紧随其后。 虽然木造小楼看着十分传统,但内部挺现代化的,还有沙。 夏目美绪正在和客厅相连的厨房忙碌着,听到脚步声, 她转过身去,看着北原南风,带着些许幸灾乐祸,道:“回来了呀,比预想中的要快呢。” 看着戴着围裙,扎着单马尾的夏目美绪。 北原南风正想说话。 “吵死了!饭!做快点!” 老爷子突然冲孙女吼了一句。 夏目美绪露出嫌弃的表情,小声抱怨道:“是是是,马上就好啦,话说我声音哪里吵了,再小就要到别人听不到的程度了哦,搞不好同学就要以为我是阴森女要霸凌我了哦,到时候我哭给你看哦。” “我夏目家的孙女被霸凌就要堂堂正正地反击!” 夏目美绪叹气道:“所以说我的声音这么小你还不是听到了!而且我说的是可能啦可能,拜托爷爷你小点声!” 老爷子终于放过了夏目美绪,跑到客厅那边坐下了。 夏目美绪松了口气,将目光投向北原南风。 “那么……那边那位义兄,你站在那里是要监督我吗?实话说,你要再跟着说‘吵死了,做快点’,就算是我也会受伤的,所以不妨多点耐心,在那边坐着稍微等等。 十分美味且可口的晚饭马上就来,敬请期待~” 她举起拿着菜刀的手,指了指沙,朝北原南风元气地笑了笑。 北原南风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去坐下了。 “臭小子,离家出走有没有染上什么坏习惯!?” 刚坐下,爷爷的雷霆咆哮就又来了。 北原南风:“……” 另一边。 看到义兄坐下,爷爷熟悉的咆哮声响起。 夏目美绪露出了温柔的神色,重新低下头,继续切起了砧板上的卷心菜。 …… 晚饭在沉默中吃完了。 虽然夏目美绪的爷爷大嗓门,但出乎意料的,吃饭的时候秉承的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 而且在吃完后,他给北原南风丢下一句‘再离家出走,你就等着在床上躺半年吧’这样的狠话,就上楼去了。 只留下算得上陌生的兄妹两人在楼下。 看起来就像是特地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 “总感觉美味和可口两个词被玷污了。” 此时。 北原南风正在帮夏目美绪打下手,擦擦盘子之类的。 主要是想堵住这个便宜妹妹,以防止她再耍自己,稍早些时候生的事,他真的很在意。 耳边的低语可是还在持续不间断地响起。 夏目美绪有些不满道:“虽然我晚饭稍微失手了一下,做的是不算好啦,但你这么说是不是过份了点?” 北原南风反驳道:“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你一直都做得那么难吃……算了,下次有机会还是我来做吧,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美味和可口。” 夏目美绪扭头看向北原南风,顿了顿后,面无表情地棒读道:“啊,我做得那么难吃真的抱歉啊,原来义兄也会做饭?原来我们生活的那半年,你这位大厨师都在吃着我做的饭,默默吐槽着难吃吗?啊,你这么一说,我真好期待你做饭啊,好期待啊~好期待~” 说着期待。 却根本没有一点和期待相称的表情。 不,这完全就是在阴阳怪气了。 北原南风嘴角抽了抽。 “噗。” 看到北原南风的表情,美绪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她将最后一个盘子递给前者,笑道:“我真的很期待哦。” “好好期待吧。” 北原南风接过盘子,擦拭了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 接着。 “傍晚生的事……” “我要去烧洗澡水了。” 两人一同开口。 对视一眼。 夏目美绪解开围裙,再次双手合十,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我要去烧洗澡水了。” 而北原南风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跑开了。 目送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北原南风揉了揉太阳穴:“这不是逃跑吗……我操,能不能别念了!” 他突然提高音量,并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邪神低语一样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 如果北原南风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系统之类的东西。 但哪有一遍遍的念的,就算他耐心好,san值高,也架不住这样念法。 这玩意就跟单调枯燥的刺耳嗡鸣一样,听久了很容易就让人心生烦躁之感。 可惜。 他的怒火并不能改变现状。 【引导任务,去问清楚;引导任务,去问清楚;引导任务,去问清楚……】 这句话依旧在循环播放着。 北原南风现在真的不得不考虑自己被邪神盯上这个可能性了。 6、义兄 烦人的声音。 只要越去在意,就会越明显。 北原南风压下心中的烦躁感,深吸一口气,尝试转移注意力。 效果还算不错,不过仅仅只是不错。 无非就是从邪神低语变成了邪神呢喃的程度。 北原南风也没什么办法了。 他环视一圈,走到起居室一侧,拉开了拉门,从起居室来到和院子相连的房间,走到缘侧——也就是隔离房内和院子的檐廊,盘腿坐下。 凉爽的晚风微微吹起丝,虫鸣声恰到好处压制住了耳边萦绕的声音。 北原南风终于觉得自己的san值下降趋势止住了。 “挺不错的嘛。” 北原南风放松了下来,双手撑着身后的木质地板,看着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的院子景色,感叹了一句。 实话说,他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穿越什么的,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跟着夏目美绪回来,包括之前遇到夏目美绪所做的事,都只是北原南风作为人的本性,趋利避害,在驱使着他,追求相对舒适的处境而已。 毕竟不跟着夏目美绪回来,就要睡街头了,连难吃的晚饭都没得吃。 这么想,当然跟着她回来啊。 但跟着回来归跟着回来,你说他对夏目美绪,她爷爷还有这栋房子有什么感情的话,那就是扯淡。 不过就在刚刚。 他现自己还挺喜欢这个家的,准确来说是这栋房子和典型的日式设计。 毕竟带院子,还能听到虫鸣,这在前世,他可没有体验过多少次。 前世他可是社畜,997不说,回去也只能窝在……窝在…… 窝在哪里来着? 北原南风皱着眉头。 死活也想不起来自己穿越之前是干什么工作的了。 同事啊,好友啊之类的也想不起来了。 工作之前的记忆倒是没有少。 就像有人恶作剧,故意消除了他一大段记忆一样,只留给他一些残渣,让他隐约知道,自己是个社畜。 “奇怪。” 北原南风检索着自己的回忆,想要回想起那缺失的部分,有些入神。 四周虫鸣依旧。 时间缓缓流逝。 “义兄……?” “义兄!?” “哥!” 直到。 越来越大的呼喊声,将他唤醒。 他转过身去。 刚好,一脸焦急的夏目美绪从起居室冲进了和院子相连的房间里。 两人四目相对。 夏目美绪猛地松了口气,扶着膝盖,微微喘息:“什么嘛,我还以为你又跑了。”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还赖在这里。”北原南风耸了耸肩。 “那麻烦你赖久一点哦,最好是一辈子什么的,然后下次我喊你麻烦应我一声,我刚洗完澡,以为你又离家出走了,跑了一大圈,又出汗了,可恶!” 夏目美绪撑着膝盖,等气喘匀后,来到北原南风身边,坐了下来。 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她就穿着条短的热裤和T恤,那白皙浑圆的大腿在月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话说她戒心真低啊。 北原南风看着她的大腿,吐槽了一句。 再怎么说旁边还有个男生,这个男生虽然名义上是义兄,但半年没见,还没有血缘关系,最重要的是,还有个不良的名号,这都能放心,心是有多大。 “干嘛,目光!恶心!” 夏目美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大腿往里缩了缩,抱着大腿,往旁边挪了挪。 北原南风淡定道: “我会看很正常啊,毕竟我也是正常男性,你有空说我恶心,不如检讨一下自己。 我可是半年没见的陌生男性哦,虽然名义上是义兄,但谁知道会生什么。 其实说到底,毫无戒心就带着半年未见没有血缘关系也算不上太了解的男性回家这回事,本身就很没有安全意识,不妨自己对别人多点戒心如何?” “说的也是……” 夏目美绪抱着大腿沉思片刻,然后看着北原南风,认真问道:“那你会对我做什么不利的事吗?” “不会,我对于风险管理很有一手,风险太大的事,我一律都是持敬谢不敏的态度。” “听不懂。” “简单来说,我不想坐牢。” “……” 夏目美绪闻言,愣了愣。 下一秒,她就猛地将脑袋移开,看向了一边,肩膀微微抖动。 晚风吹起她耳畔的长,让她微红的漂亮侧脸显露出来,也带来了她辛苦压抑的笑声。 “什么啊,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想坐牢什么的,你以后会没有女朋友吧。” 好一会后,夏目美绪终于止住了笑意,擦着眼角的泪花扭回头来,吐槽了一句。 “你信不信我揍你。”北原南风面目直接变得扭曲。 破防了。 “我实话实说啦。” 夏目美绪并没有太在意他的威胁,她看着隐约可见的院子景色,双手怀抱着大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道:“嘛,实话说,其实就算你对我干了什么,我应该也不会报警吧,就算被现我也会说是自愿的,毕竟之后爷爷还要你照顾……呜,不对!” 说到一半,夏目美绪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很不对劲。 特别是结合刚刚的对话。 她脸蛋通红地看向北原南风。 刚好看到北原南风一脸看垃圾的表情看着她。 “你这什么目光啊!?”夏目美绪为了掩饰羞怯,大声喊道。 “如你所见,你这话要在……在外面被人听到,人生就完了,你听说过打拳吗?” “我知道错了!请不要再用这种目光盯着我!拜托了!我的重点是最后一句话,前面的话请你当我是脑子秀逗了!请务必这么认为!” 夏目美绪面对着北原南风,换了个正坐的姿势,一本正经地弯了弯腰。 北原南风看向院子外面,没搭理她。 夏目美绪松了口气,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唇,重新换成了抱着大腿的坐姿,陪着他看向院子。 “义兄,你刚刚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但唯独一点,你说错了。” 沉默了一会。 脸上还残留着红晕的夏目美绪,突然说道。 “什么?” “你说我不了解你这点,其实不是,阿姨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我自认还算了解你。 至于你的为人的话,如果是会对我不利的人,可不会在阿姨嫁过来的第二天,就跑去我的班级,一副不良的样子去威胁别人,强迫别人照顾我,虽然你这么做,除了造成困扰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但心意确实传达到了。” 夏目美绪突然往北原南风那边挪了挪,贴靠着他,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再说了,你虽然在家里不跟我说话,但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至少我的内衣从来没有少过,也没有多出什么可疑的痕迹之类的……” 北原南风咂舌道:“啧,现在的女高中生都这么大胆吗?这种话题可以随便说。” “毕竟身边的是义兄,刚刚还说了不想坐牢之类的话,还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总感觉安全的,感觉说些更私密的话题都可以……” “所以说,你脸红就不要勉强自己说些难为情的话怎么样?” 北原南风看着她红透了的脸蛋,有些哭笑不得。 夏目美绪立刻闭嘴了。 不过她没有起身,依旧靠在北原南风的身旁,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北原南风也没有说什么。 她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闻着有种让人安宁的感觉。 虽然是没有多少感情,但人类追逐美好事物的本能并不会变。 jk,妙龄少女什么的。 如果这都不算美好事物,那这个世界大概就没有什么值得去追求了。 晚风吹拂。 轻轻撩起两人的丝。 “谢谢,义兄。” 夏目美绪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傍晚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明明在你面前耍完帅,就被痛扁什么的,真的太丢人了。 当时我躲起来,真的太丢人了。 然后害怕自己死掉,真的太丢人了。 但最后,能得救真的太好了。” 她的声音真的很轻,仿佛晚风稍微大一点,就会消散在风中似的。 “我也是为了自己,并不用道谢,我也并不是无私,具体心路历程参考回家路上我跟你说的,我想装死来着……不过,你如果一定要道谢的话,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 “怎么回事啊……” 夏目美绪喃喃自语了一句,突然离开了北原南风,站起身来。 “其实很简单,义兄,我们家是什么?” “……神社?” “嗯,所以我是巫女哦,类似于“神明小店服务员”一般的存在。” 夏目美绪背着双手,渡步来到缘侧边缘,小心翼翼保持着平衡,仰头望着天空。 照射进缘侧的月光,给她渡上了一层朦胧模糊的薄纱。 “所以,我们代表神明,赌上性命干架,每天都担心自己什么时候死去,也很正常。对吧?义兄。” 她慢慢转过身来,正对着北原南风,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表情。 “呃……” 北原南风刚想回应,但一声极为突兀的‘引导任务完成’,打断了他。 而等他反应过来。 “啊,好冷!” 夏目美绪蹬了蹬白皙浑圆的双腿,已经从月光下走回屋内灯光能照射到的范围,并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义兄你不觉得冷吗?快去洗澡啦,我给你去铺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北原南风强行推向了浴室。 7、开心吗? 哗啦。 浴室里。 浴缸里的水因为北原南风躺了进去,水线溢了出来。 呼。 北原南风舒了口气。 “义兄,衣服我放在外面,床铺我也给你铺好了,你的房间还记得在哪吧?” 夏目美绪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知道。”北原南风回了一句。 “好~” 外面的夏目美绪不再多说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 北原南风调整了一下姿势,换了个更舒服的躺法,将目光放在了只要集中注意力,就会显现的半透明文字上。 【引导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情况说明:果然,没有人能抵抗邪神的低语。】 【任务奖励:系统,一定程度上敞开心扉的妹妹,以及……来自系统的爱。】 “吃屎去吧,谁要你的爱了。” 北原南风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大声吐槽了一句,同时想把这系统甚至自己都给扬了。 特别是在想到自己被低语了那么久这回事时。 但眼前的半透明文字,并不以他的意志转移。 文字继续显现着。 【系统: 宿主:阿月/北原南风 筋力:9 敏捷:9 耐力:7 幸运:o(你将对魍魉魑魅有致命的吸引力) 凡能力:无 特殊状态:无 综合判断,位阶8 一个倒霉且普通,但四肢还算达的普通高中生。】 “你吗的,我真的要扬了你,幸运o是什么意思?我tm……” 【开心吗?】 就在北原南风准备口吐芬芳的时候。 所有面板啊,说明之类的文字统统消失。 一个很简单的疑问句,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话语一顿。 但不等他细想,那简单的疑问句,短暂的停留后,就慢慢化作粒子,消散在了虚空中。 【恭喜!你得到奖励‘系统的爱’,获得凡能力——洞察! 洞察:你将拥有直视神明的能力,希望你不要只用来看妹子。】 很快。 这行文字停留了一会后,也渐渐化作粒子消失在了虚空中。 耳边催促他完成引导任务的呢喃也消失了。 北原南风除了觉得眼睛有点痒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北原南风试了一下,那属性面板如果集中注意力,倒是还能看到。 “开心吗……?”北原南风看着洗澡水,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刚刚突兀出现在眼前的话语。 他下意识觉得有问题。 大半个小时后。 叩叩。 敲门声再次轻轻响起。 打断了北原南风的思考。 “义兄,你呆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没事吧?” 北原南风这才现,洗澡水都凉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躯,回道:“我没事。” ……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干嘛呢,吓得我去检查了一遍自己换下来的内衣,还好都在……” 夏目美绪捧着干毛巾,站在刚穿好衣服,但头湿漉漉的北原南风身边,淡定且一本正经地说着疑似开车的话。 “现在的女高中生,真的好可怕。”北原南风一副脸被车轮碾过去的表情。 夏目美绪辩解道:“是你太久没上学了,我那些同学说的话题更大胆,女高中生讨论话题的广度和大胆程度可是乎你想象。” “嗯,现在见识到了。” “所以……” “所以?” “所以你明天会去上学对吧?义兄,再不去就要掉队了,高中要交不到女朋友了哦。” 北原南风惊了:“你铺垫了那么久,不惜开黄腔,就为了这事?” “……” 夏目美绪脸蛋立刻红了,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最后将视线投向了自己手中捧着的毛巾上,转移话题道:“我给你擦头吧。” 说罢,她就拿起毛巾,想要伸手去够北原南风的脑袋,但后者确实挺高的,她就算拼命垫着脚尖,也只能够到北原南风的后脑勺…… 她垫着脚尖挣扎了一会。 最后放弃了。 她放下手,无奈道:“义兄,你还是坐下吧……” 北原南风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愣了愣,坐了下来。 他现洞察的用法了。 【姓名:夏目美绪 筋力:3 敏捷:4 耐力:2 幸运:9 凡能力:眷属 特殊状态:【依赖】,说明:生死之间,绝望之时,你救下了她,名义上的兄长身份加上往日的经历,让其对你产生了高的依赖感,呆在你身边,对方会很有安全感。ps:啊,少女的心思啊) 综合判断,位阶9】 “还少女的心思,有毛病吧。” 北原南风吐槽了一句。 正拿着毛巾,轻声哼着歌帮他擦头的夏目美绪动作一顿:“啊?” “没什么,自言自语。” 北原南风晃了晃脑袋,将注意力放在了夏目美绪的数值和最后的位阶数值上。 他不知道普通人的数值,但现在夏目美绪的数值,应该就是普通女生的数值了吧,毕竟看着那么辣鸡,感觉自己能打十个的样子…… 但就是那么辣鸡的数值,最后位阶却是9。 是因为凡能力的缘故吧。 至于幸运…… 敲里吗! “明天你会去上学对吧?义兄。” 就在北原南风研究数据面板的时候。 夏目美绪突然又问了一句。 北原南风将目光从眼前的半透明文字中移开。 文字渐渐化作粒子消散在虚空里。 “嗯,会去。” “太好了,我明天给你也准备便当。”夏目美绪用力擦了擦他的头,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谢了。”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 “头别乱动啦。”夏目美绪用按F进行绞杀的姿势,板正他的脑袋,“话说家里有吹风机啊,这样擦起来好麻烦。” “我是头自然风干党。” “嘛,自然风干确实挺舒服的,我也想,可惜长头不方便。” “嗯。” “……好敷衍的回答,算了,擦好了,稍微等一会应该就干了,不过这样睡的话,记得空调不要开太低,会感冒的。” “嗯。” “那我先回房间睡了,你不困的话,可以看会电视,我给你倒杯水。” 夏目美绪将毛巾递还给北原南风,蹬蹬蹬又跑到厨房,给北原南风倒了杯水。 北原南风接过水,道:“谢谢。” “那……我睡了。” 夏目美绪迟疑片刻,转身离开,但脚步不快,似乎是有些犹豫。 北原南风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条特殊状态。 他想了想,突然道:“放心吧,我在家,而且房间就在你隔壁不是吗?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会帮你,这次不装死了。” “那种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装死……” 夏目美绪转过身,明明松了口气的样子,却逞强说道。 “那好吧,听你的,有人来我就装死。” 夏目美绪:“……” “开玩笑,明明刚刚是你自己要逞强,现在却一副要哭的样子……” 北原南风有些忍俊不禁:“放心,我不会装死了,去睡吧。” “谁要哭了啊……” 夏目美绪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揉了揉头,小跑着离开了。 只有声音遥遥传来,带着安心的意味。 “お休み(o yi)” …… 北原南风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目送夏目美绪离开后,喝了口水。 到最后,还是没有问清楚。 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夏目美绪明显不愿意多说,再逼问她倒也不是不行,刚刚北原南风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在看到她的特殊状态后,他改变主意了。 啊,这该死的亚撒西。 北原南风内心戏挺多地自我调侃了一句。 然后,他看着杯中的水。 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状况还是不怎么清楚。 但换了一种人生。 就好好活着吧。 北原南风笑了笑,放下了杯子,关掉起居室的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很陌生的床铺上,稍微有些不适。 但这种不适很快就被克服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 倦意渐渐袭来。 北原南风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时…… 【叮。 紧急任务:请救下夏目美绪】 迷糊之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提示音。 北原南风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 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我敲里吗……” 8、空气 第二天。 早晨。 北原南风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客厅灌了几口冰水后,终于让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 昨晚被所谓的紧急任务惊醒后,他熬到大半夜都没能睡着。 倒不是多记挂这所谓的紧急任务,而是他是属于那种睡一秒钟都算睡过的人,哪怕只是一秒,脑子也会记住自己已经入睡这回事,再想入睡,就难了。 你这逼崽子不是刚睡了吗?那还睡你妈……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对,他的脑子就是那么麻烦。 放下杯子。 北原南风环视一圈,现夏目美绪和她爷爷都不在。 他来到餐桌前,看到了一个用保鲜膜包裹的三明治,一个便当,还有一张便签。 【我看你睡得很熟,就先出门了,记得要上学,就算迟到也要去,早饭也要记得吃。然后便当记得带着,下面压着的钱,爷爷会出门,你自己吃就好了?(ノ゜?゜)ノ?】 “所以说颜文字都要画出来是闹哪样,有这时间不妨早点去学校如何?” 北原南风咬了口三明治,吐槽了一句。 接着他拿起桌上的便当。 下面果然压着一张福泽谕吉。 糟糕。 看到一万日元,北原南风突然觉得,口中的三明治都变得软绵起来了…… …… 吃完早饭。 北原南风梳洗完毕,换上穿着已经有些热的冬季长袖校服,拿上包,便当和福泽谕吉,便出门了。 他和夏目美绪就读的神奈川县立深泽高中,距离家不远,也就一千多米的样子,走路最多十多分钟。 经过一条不算宽敞的小路,穿过密集的居民区,来到临靠神奈川母亲河相摸川的主干道上,路上的学生渐渐就多了起来。 昨晚没在意。 北原南风现在现。 这一路上。 神社意外的多。 这短短一路,才一千多米,北原南风就看到了两座神社。 分别是供奉稻荷神的稻荷神社,和似乎是供奉某位幕府武将的御灵神社。 加上夏目家的神社,就三座了。 而在北原南风记忆中,隔着学校不远,再往前走个几千米。 还有个鬼知道是供奉了三十位神明,还是它是第三十个成立所以叫三十番的神社。 这就四座了…… 虽然各个国家的神话人物和传说都很离谱和繁杂。 但日本这个国家应该是最离谱的。 先不说那些供奉的历史人物。 就说著名的七福神。 仅仅只是七位神明,就融合了神道教、佛教、道教,以及婆罗门教,理论上本土原创的神明只有一位。 这怪不得号称八百万神灵。 万物皆有灵,所到之处皆有神。 加上融合其它宗教二次创作的神明。 这什么都往神社里供,可不就八百万了嘛。 北原南风挎着单肩包,一边吐槽着神道教,一边随着学生大流,踏入了校门。 沿着长长的坡道前进,周围全是精力十足的学生,隔壁是和社团大楼相连的操场,此时不知道是哪个社团正在晨练,口号喊得震天响。 青春气息都快溢出来了。 总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啊。 自认是老社畜的北原南风有些感慨。 在入口鞋柜处换好室内鞋。 北原南风先去了趟二楼。 “诶,我跟你说,那电视剧有意思的。” “……我是说电视剧啦,主演很帅不是吗?” “啊啊,这个昨晚我看了,是帅的。” “是吧。” 嘈杂的声音从教室里面传出,讨论话题一如既往的难懂。 北原南风抬头看了看教室门口,确定是一年a班没错之后,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夏目美绪坐在前排临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头和几个同学说话。 她还活着,头还在,且活蹦乱跳。 教室里,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夏目美绪将视线投向了教室门口。 看到北原南风的一瞬间,她有些惊讶,就要站起身来。 但北原南风举起手摆了摆,打过招呼后,并没有进去,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的教室在三楼,这次来这里,主要是确认夏目美绪是不是还活着。 另一边。 教室里,看夏目美绪站起身来,她身边的几个朋友后知后觉,跟着将视线投向了教室门口。 不过北原南风已经离开了,她们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侧脸。 “……哇,好帅,我们学校有这样的帅哥吗?” “好像是找美绪的,男朋友?” “追求者?” 不过,仅仅只是一个侧脸。 就让夏目美绪的那几位同学惊为天人。 “你们好八卦。” 夏目美绪轻轻拍了一下那个说北原南风是男朋友的同学的肩膀,嗔道:“那是我义兄啦,义兄。” “义兄……” 听到夏目美绪这么说,她的几位同学顿了一会,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哦,那个啊……那个突然跑来威胁我们,让我们照顾你的男人。” “怪不得是我没见过的帅哥,原来是你义兄啊,他有半年没来学校了吧?” “很辛苦吧,美绪,突然多了个不良哥哥什么的,我上次还撞到他抽烟来着,听说还有人撞到他进极道据点了……等等,刚刚他不会是想找你要钱的吧?不要给哦,美绪。” 几位同学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了北原南风。 风评并不算好。 夏目美绪有些无奈。 她刚想开口解释。 “其实啊……” 突然,站在一旁,刚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开口道:“长那么帅的话,好像给钱也不是不行……要不美绪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不良男朋友啊,好像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诶!?”其他人猛地看向她。 “干嘛,你们想想,不是挺有意思的吗?他真的挺帅的。” “呃……好像也是啦,不过不会很难驾驭吗?如果劈腿的话,可是没有办法反制哦。” “到时候他脚踏两条船,除了分手之外什么也办不了,而且看他的样子,肯定在外面已经有女朋友啦。” “外面和学校不冲突吧?” “诶……” “够了!” 几位同学越聊越嗨。 夏目美绪抿了抿嘴唇,忍不住了,突然微微提高音量,喊了一句。 正在讨论的同学立刻停下了话语,看向她。 喊完的夏目美绪顿了顿,勉强扯起一个笑容,用尽力伪装的半开玩笑姿态,克制道:“……少拿别人的兄长开玩笑啦,你们这些笨蛋。” “……” “嗯,是我太兴奋了,抱歉。” “是啊,不说了,要上课了。” “走吧走吧。” “……” 在日本,最重要的技能就是读空气。 虽然夏目美绪已经伪装得很好了,但不满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所以,大家都赶紧找个了借口溜了。 看着那几位脸上带着些许不爽表情的同学。 夏目美绪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依旧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9、大受感动 北原南风沿着楼梯继续往上,来到三楼。 刚到三楼 走廊上的学生,就向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似乎都认识他。 他长相并不凶恶,还挺帅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就是,高一的时候,因为人渣父亲留下的高利贷,他被一群极道催收加不良找上了门,堵在了校门口。 然后原主就在校门口干了一架,干得人尽皆知,把一个在校生腿打折了,虽然是自卫,但毕竟是这样的恶性事件,而作为当事人的北原南风只受了轻伤。 所以北原南风是不良的传说,便不胫而走了。 最后的处理结果,虽然在他母亲和夏目美绪父亲的据理力争下,赔偿后争取到了不退学的宽大处理,但也正因为这样,更加催生出了恶意的揣测。 另外,本来北原南风就有一些毛病,比如抽烟,对别人爱搭不理,每天都垮着个批脸之类的,这更加加深了他是不良的印象。 这就是现在北原南风回忆起来的往事。 实话说。 怪不了别人。 这抽烟打架又每天垮着个批脸,别人只说他是不良都算给他面子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原主。 那种情况下,不干别人难道等着挨打啊? 抽烟什么的,现在的北原南风也能找到记忆,好像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凶恶,以及去做一些特殊的工作来着。 虽然理由有些幼稚,但也能理解。 至于垮着个批脸,这个就没得洗了。 原主就是喜欢这个调调。 好像觉得这样比较帅…… 噫。 真羞耻。 翻着原主的记忆,北原南风突然觉得好中二。 他蹭了蹭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打了个寒颤,拉开了自己所在的2年a班的拉门。 “早上好。” 门口的同学,看到拉门被拉开,下意识就打了声招呼。 北原南风走了进去,看了眼打招呼的同学,礼貌地回道:“早。” “……” 那位同学听到莫名熟悉的声音,扭过头去,现是北原南风,僵住了。 不仅是他。 整个班级里的人看到北原南风,都僵住了。 全都一副‘这人怎么会在学校啊,不是退学了吗’的表情。 真伤人啊。 北原南风耸了耸肩,提着包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最后一排。 Luck~ 随着北原南风坐下。 教室里停滞一般的众人渐渐恢复了过来。 只是没有刚刚那么吵闹了。 大家似乎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北原南风托着腮帮,学着比企谷八幡,说是暗中其实光明正大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同学。 看是不是有各种各样的小团体,现充组什么的。 出乎意料的。 还真有。 虽然他不是很确定。 毕竟二年级刚分过班,原主又是个喜欢假装高冷的中二病,班级上的同学基本上都没记住名字,只有个大概的印象,什么屁股大,胸残,眼镜仔,死肥宅,矮个子,二笔之类的…… 但怎么说呢,疑似现充组聚集散出来的气场,确实不一样。 不过。 就算是现充组。 面对着北原南风的目光,似乎也有些不适。 打断别人腿的人,果然不一样啊。 特别是原主还是那种压根不在意人际关系,把高冷当帅气的人,冷暴力霸凌根本没用,打又打不过,确实是没办法。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是这个班级的土霸王啊。 北原南风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移开目光,不再给那边的现充组制造困扰。 他开始观察其他人。 不过这次,他不单单是观察,还测试了一下洞察的效果。 【姓名:今井光代 筋力:3 敏捷:2 耐力:3 幸运:1 凡能力:无 特殊状态:无 综合判断,位阶3】 【姓名:雨宫沙希 筋力:1……】 北原南风用洞察将班上的所有同学都看了一遍,最后得到了一个大概的结论。 班上的大部分人,数值都在2-3之间,位阶也是在这个区间,有的看起来擅长运动的同学,某项数值可能高一点,但并不影响位阶。另外,女孩普遍比男孩弱一点点。 看来这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数值区间了。 也就是位阶3左右。 考虑到他们是高中生,算是最健康和有活力的年龄。 成年人的数值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或许会高,但应该高不到哪里去。 这么想来的话,自己位阶8,应该算是挺厉害的了…… 扣。 就在北原南风望着虚空,神游天外,思衬着属性这回事的时候。 有人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桌,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目光投过去的瞬间,他下意识就动了洞察。 【姓名:宫田结衣】 北原南风只来得及看清楚名字,目光就被某柔软事物吸引了目光。 看来。 眼前的女孩,在原主的印象中,应该对应的是胸残那个分类吧。 确实很凶。 “……” 敲响北原南风桌子的宫田结衣,看着挺娇小,站着大概和坐着的北原南风差不多高,脸蛋带着不怎么明显的婴儿肥,扎着双马尾,二次元浓度很高,挺可爱的。 她现北原南风的视线看向自己后,伸手比划了一下。 她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他的课桌,最后再一通比划。 “……什么?”北原南风露出疑惑的神情,表示自己不懂。 宫田结衣,又继续比划了一下。 北原南风有些无奈:“你说话啊,我又不会打你,这样我看不懂,难道你哑巴啊。” 他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话语。 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让整个教室都停滞了,纷纷怒瞪着他。 正义感充斥着整间教室。 而宫田结衣本人,愣了愣后,非常骄傲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仿佛在说,你说得对。 “……” 北原南风想起来了,班上好像……确实有个哑巴。 眼前这位好像就是。 啧。 看着对方竖起大拇指的样子,罪恶感极强。 “……抱歉。”北原南风诚恳地道歉一声。 宫田结衣摇了摇头,双马尾轻轻荡了荡。 然后,再次伸出纤细的食指,比划了一下,指了指他的课桌。 北原南风想了想,说道:“我还是看不懂,如果跟我无关,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宫田结衣听到北原南风这么说,松了口气,示意他让一让。 北原南风挪动椅子,让开了位置。 宫田结衣站在原先北原南风坐着的地方,拢了拢裙摆,蹲了下来,从他的课桌里,掏出了一堆的零食。 北原南风:“……” 宫田结衣分三次,才将零食从北原南风的课桌,移到了自己的课桌上。 最后一次回来,她拿着两包kitkat巧克力,轻轻放在了北原南风的桌子上。 接着,她又元气满满地,朝北原南风竖起了大拇指。 大概是表达感谢的意思吧。 北原南风看着桌面上的两包巧克力,大受感动,为了对自己刚刚不恰当言论表示抱歉,他摸了摸口袋,找了枚5日元的硬币,递给了她。 宫田结衣有些懵,下意识接过。 北原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学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双手。 宫田结衣:“……” 10、承降临之重 虽然生了一些小插曲。 但并没有后续展。 让一个对同学只有眼镜仔和死肥宅之类印象的人,和同学产生什么有趣的展,那真的是太难为人了。 不过。 虽然没有后续展。 但关于北原南风的谣言。 却在课间悄悄传播开了。 什么五日元羞辱身体有缺陷的宫田同学,恐吓同学,喜欢童颜巨x之类的…… 而北原南风是在午休的时候,吃完夏目美绪饱含爱意,却又十分难吃的便当,中途被叫到教师办公室,才知道这么一回事。 …… “……我说你啊,大半年都不来学校,一来学校就突然传出奇怪的流言,你就真不怕被退学吗?你都快成为学校之耻了你明白吗?” 教师办公室角落的休息室里。 束着单马尾,穿着宽松运动服,英姿飒爽的渡边老师,豪爽不拘地扒了口饭后,数落起了北原南风。 “我也是没想到,自己的风评会差到这种程度,就说了两句话而已。”北原南风站在渡边老师面前,露出无奈神色。 “所以,你不会真的羞辱了宫田结衣吧?最好没有,我劝你也不要,那可是宫田家的大小姐,每次她写纸条和我沟通,我都是双手捧着,就像对待那什么……啊对,圣旨一样!过后还要汇编成集,时时刻刻拿出来观摩,以求能和她打好关系,为以后钓宫田家的男人做准备……” “……太夸张了,太卑微了,渡边老师,而且真实想法都暴露出来了。” “嘛,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别惹她。” 渡边老师说了句谢谢款待,轻轻放下筷子。 “知道了。” 北原南风看着不拘一格,大马金刀坐着的渡边老师,应了一声。 这位就是他的班主任。 不知为何。 这幅身体的原主对同班同学的印象都是死肥宅眼镜仔之类的,唯独对这位渡边老师的印象,是大姐姐…… 真的想不到,原主还挺闷骚的,喜欢大姐姐。 当然,这跟现在的北原南风没关系。 “所以,这次不会再不来了吧?” 放下筷子的渡边老师收拾了一下,仰起脑袋,将手边的绿茶一口饮尽,问道。 “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不会了,我还挺喜欢学校的,总感觉让人青春起来了。”北原南风想了想,说了句心里话。 “你现在就正值青春,少给我装成熟!我跟你说,下次你还敢无故不来,你退学退定了,我也说不上话。”渡边老师起身,举起手刀轻轻敲了一下北原南风的脑袋。 “知道了。” “嗯。” 渡边老师应了一声,接着摸了一下口袋。 但她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她咂了一下舌头,看向北原南风,自然道:“有烟吗?” 北原南风:“?” “嗯?” “没有。另外,如果我的认知没问题的话,我是你学生,并不是你的同事。” “……诶,奇怪,明明之前每次都上当的啊。” 渡边老师顿了顿,终于收起了脸上那求烟若渴的神色,打量了一番北原南风,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北原南风:“……” “算了,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就不搜你的身了。” 渡边老师瞥了眼北原南风的口袋,但很快就移开了:“但这坏习惯给我下定决心改掉,明明成绩还不错,却一堆臭毛病,这么年轻就不知道爱惜身体,到了我这个年龄可是会后悔的。” “明白明白。” “行了,那你回去吧,快上课了。” “嗯。”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休息区,回去教室。 “对了。” 北原南风一只脚刚踏出休息区。 渡边老师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住了他。 “你母亲的事很抱歉,老师也帮不了你什么,我只能说,面对不公的时候,好好活下去,可能就是最好的反击。” 北原南风脚步一顿,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 渡边老师闻言,愣了愣,似乎有些惊讶,但等她回过神来,再看向出口时。 北原南风已经离开了。 …… 北原南风回到教室,依旧备受瞩目。 特别是五日元羞辱身体有缺陷的宫田同学的流言传出去之后。 看来有必要改善一下自己的风评啊。 不然就得学原主垮起个批脸装深沉了。 这还怎么泡jk......不是,怎么享受青春。 嗯,必须要改变。 就从打招呼开始吧。 北原南风这么想着,刚好走进教室,就看到了那个早上和自己打招呼的男同学。 好像叫重田快晴来着。 回忆起那位同学名字的同时,北原南风停下了脚步,举起手,准备打个招呼。 北原南风一停下。 那位名叫重田快晴的同学就注意到了他。 而他一举起手。 重田快晴就瞪大眼睛,往后踉跄退了一步,双手护着脑袋,大声道:“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不要打头!” “中午……”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 北原南风表情僵住了。 尴尬程度堪比领导交代工作,却因为没有复制成功,把之前给老婆的甜蜜话语给下属。 尴尬的。 重田快晴那么大声,理所当然的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班上的所有同学,都目睹了这尴尬的一幕。 大多数人脸色都有些怪异。 我敲里吗…… 北原南风没好气地放下手,将最后一个字吐了出来,然后不管同样尴尬的重田快晴,回了自己的座位。 其他人看他走了,慢慢也移开了目光,虽然神色依旧很怪异。 北原南风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他现坐自己身边,渡边老师口中的宫田家大小姐将脑袋扭到一边,小小的肩膀正在抖动着。 想都不用想……就是在嘲笑自己了。 北原南风看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北原南风的视线,宫田家的大小姐肩膀慢慢停下了抖动。 她保持着扭过头去的姿势,顿了一会后,才慢慢转过来。她和北原南风对视了一眼。 然后,元气满满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北原南风很想吐槽,虽然手语自己是看不懂,但你每次都竖大拇指难道我就能看懂吗? 但考虑到自己的风评,最后还是作罢了。 而宫田家的大小姐,竖完大拇指后,也重新将脑袋扭到了一边,看向了别处。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正准备收回目光时,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看完她的属性。 他随手再次给宫田家的大小姐丢了个洞察。 宫田结衣的属性再次浮现在眼前。 ……还真有亮点。 其他地方倒是跟普通的女子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但她的特殊状态栏,不是空的。 有一条状态。 名叫【承降临之重】,但没有任何说明。 “有意思。” 北原南风将目光从属性面板中移开,看向了窗外。 11、男人的上进心(感谢prince蛋七的盟主……) 日本这边的高中,放学普遍很早,北原南风所在的学校也不例外。 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 所以日本高中生,是真的闲。 不过,大部分学生,在放学后,都会参加社团活动之类的,就算不参加社团,一般也会跟朋友去玩,直接归家部的人不算多,毕竟下午三四点就回去躺着,父母会不待见的。 不过归家部的人不算多,不代表没有。 北原南风就是归家部。 原主没有参加任何社团,而现在的北原南风,也暂时不打算参加任何社团。 一放学,他就直接出了校门,打算等夏目美绪回家。 没办法,他现在又没朋友,也暂时没有想做的事,也就只剩下回家这个选项了。 至于等夏目美绪,主要是怕路上她遇到什么麻烦,毕竟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那个紧急任务还在挂着。 嗯,另外,早上的福泽谕吉还在口袋…… 北原南风印象中,夏目美绪好像也是归家部的。 所以他等的时候。 一点都不慌。 然后。 他就从下午三点多,等到了六点…… …… “情报有误……” 北原南风蹲在校门口,和戒备地看着自己的校门保安对视一眼后,看向地上的蚂蚁,有些生无可恋。 夏目美绪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这点刚刚他进去跟她的同学确认过了 他倒是想直接去找夏目美绪,确认一下她的状况,但他并不知道她参加了哪个社团。 这时候或许有人就要问了。 难道别人明了手机,你北原南风就拿来当板砖用的吗? 这个嘛。 手机北原南风确实有,但只用了一天。 也就是昨天。 当时被袭击,他的手机被他一屁股坐裂开了…… 从中断裂,完全没法用的那种。 所以现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别人的手段,就算是用公共电话,他也记不住夏目美绪的手机号。 “……果然不行啊,先不说联系的问题,这没手机连打时间都变得痛苦了,得找个机会去打工买部手机。” 北原南风看着地上的蚂蚁。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 终于,找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目标。 买部手机。 原因是无聊…… “义兄……?” 就在北原南风找到人生目标的同一时间。 他的身前,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夏目美绪的声音响起。 北原南风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没回去,你在这里干嘛?” 夏目美绪看了看地上的蚂蚁,接着弯下腰,帮北原南风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无奈道:“裤子都脏了,你这是在看蚂蚁?” “我在等你。” “诶?”夏目美绪猛地仰头看着北原南风,似乎十分惊讶。 “那边,是你的同学吧?他们好像还在等你,不要紧吗?”北原南风没理会她的表情,而是望向在校门口窃窃私语的几位Jk,询问了一句。 “如果会给你添麻烦的话,你就先跟她们走,我可以远远吊在后面。” “你这样会被当成变态的啦。”夏目美绪轻轻瞪了他一眼,“而且我哪有那么恶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说罢,她就跑开了。 北原南风看着她跑到自己同学那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和她们打闹了一番,然后她的同学就先行离开了。 而夏目美绪也小跑着回到了他身前。 “走吧。”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提着包,率先往前走去。 夏目美绪紧随其后,快步跟上了自己的兄长。 “抱歉,社团活动耽误了时间,所以现在才出来,不过义兄,你没必要等我吧,是有什么事吗?” 夏目美绪很勉强地跟上大步走着的北原南风,问了一句。 “昨天不是遇到了那样的事吗?怕你再遇到,所以就稍微等了一下。早上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希望没给你造成困扰吧。”系统的事不能直说,北原南风只能说是自己担心。 “……” 夏目美绪愣了愣,停下了脚步。 “嗯?”北原南风往前走了几步,现她没跟上来,便也停了下来。 “抱歉……” 夏目美绪小跑着跟上,解释道:“只是觉得有些恍惚,明明刚上课的时候还听到你羞辱同学,胖揍同学,喜欢童颜巨x的谣言,转头一放学你就变成了担心妹妹的兄长,一时之间我有些不适应……” 北原南风听她说起这个,血压直接就上来了:“你都说那是谣言啦谣言,谁羞辱同学了,我那是表达歉意,胖揍同学更加搞笑,我想打招呼对方以为我想打他,我有什么办法。” “那最后一条呢?是真的吗?”夏目美绪眨了眨眼睛。 “你的关注点歪了吧?” “好奇。” “……确实挺喜欢的。” “诶!?” “实话实说。” “义兄你这人啊,以后肯定没有女朋友。” “?” 北原南风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来了。 夏目美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她正了正神色,看着北原南风的侧脸,道:“谢谢你担心我。” “不用。”北原南风点了点头,脚步丝毫不受影响。 “话说你走太快啦,我都快跟不上了,你体谅一下女孩子好不好。” 夏目美绪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硬生生让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北原南风看了眼她那裙摆下纤细修长的大腿,道:“抱歉,没考虑你小短腿走不快这件事。” “揍你哦!哪里短了!如果是跟你比明显很不公平吧,哪个女生会跟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的你比。” 夏目美绪用力抱着北原南风的手臂,瞪了他一眼。 倒是没有昨天初次见面时那么多顾虑了。 “那我才年方十七,你还说我以后没女朋友?” “好好好,会有的啦,行了吧?你早上过来,我其中一个朋友就看上你了……” “啊?那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说起jk,北原南风可就精神了。 “?,你坚定一点啦,义兄,那女孩不适合你。” 夏目美绪抱着她的右臂,有些吃力地举起提着包的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合不合适我说了算吧?” “……我觉得不合适,反正我不介绍。”夏目美绪将脑袋撇到一边。 “啧,那你跟我说干嘛啊。” 北原南风砸了一下舌,表达了一下不满。 不过不满归不满,他还是伸出了手。 夏目美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包,抱着手臂就要单手提着不是很累吗?” “……”夏目美绪愣了愣,下意识将包递了过去。 北原南风接过,稍微看了一眼。 果然有可爱的帖纸。 少女的一面啊。 稍微感叹了一声。 他便收回了目光。 脚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毕竟他的筋力值是普通高中生的三倍,别说一个包的负担了,徒手将看起来并不是很重的夏目美绪丢出去应该问题都不大……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说不出的和谐与美好。 不过,美好就是用来打破了。 没走两步。 北原南风就很不解风情地说道:“话说,你是不是抱得太紧了?手臂刚刚好像碰到了……” “你别说出来啦!就算感受到也别说出来啦!义兄你是笨蛋吗?” 自包递给北原南风后,就双手抱着北原南风手臂的夏目美绪拉开了点距离,咬着嘴唇,脸蛋微红,有些抓狂。 “我这不是担心你没现嘛……行吧,你说不该说,那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过好了。” “现在这么说还有什么用!义兄你真的是笨蛋……啊,算了,说出来也好,刚刚还有点担心你会多想来着,现在好了,能放心了。” “喂喂喂,你是不是说了很不妙的言论?” “比起你我还是太弱了!哪有人突然在这时候说那些话题的,我刚还沉浸在你的男子力之中哦,转头就被你当头一棒敲醒了!” “那真是抱歉啊,但事实就是……” “义兄你闭嘴啦,我不想说这个话题。” “好吧。”北原南风虽然觉得自己没问题,但还是闭嘴了。 好男不跟女斗。 “真的是……” 夏目美绪胸部起伏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 接着,两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次北原南风没有不解风情了。 反倒是夏目美绪走着走着,突然感叹道:“真好啊。” “嗯?” “能安心参加社团,然后还能安心的回家,真好。” 北原南风好奇问道:“你参加了什么社团?” “剑道部。” “……意料之中的爱好,你是那种一放学就会变身为战斗少女的类型吧?” “不会变身啦,哪里会有女孩子喜欢跟人打架的。” 夏目美绪双手抱着北原南风的手臂,低头看着地面,轻轻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低声道:“如果要让我选的话,去打架和去陪同学唱卡拉ok,我情愿选择后者。” “听起来好沉重,竟然情愿跟别人唱歌都不愿意打架。” “是吧。”在这一点上,夏目美绪和北原南风惊人的合拍。 “不过,你参加社团活动不会有问题吗?一个人在学校,那些人不会找上门来?” “对策课有要求,他们不会去学校的,不如说在学校我更安心一点。” “那家里?” “一般也不会,虽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爷爷是神社的神主,一般的眷属打不过他。” “……那就行了。” 北原南风闻言,没有多问,他不喜欢强迫别人。 现在,任务范围出现了,就一段路有危险的话,找份附近的工作应该就好了,也不知道这个任务持续多久…… “义兄?”夏目美绪喊了他一声。 北原南风回过神来:“我跟你说件事,我大概这两天会去找份工作,本来我还担心你在学校会遇到什么麻烦,但既然你说在学校不会遇到麻烦,那我就放心了。” 夏目美绪惊讶道:“怎么突然想找工作了?” 北原南风耸了耸肩:“我要赚钱买部手机,之前的手机,在昨天摔坏了,现在很不方便。” “这样啊,这件事我倒是没考虑到。” 夏目美绪想了想,迟疑了一会,问道:“要不,我给你买吧?” “算了,虽然确实很诱人,但我总得找些事来做。” “但工资没那么快不是吗?平常联络也很不方便……嗯,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这边。” 夏目美绪看了眼天色,突然拉着北原南风,往车站方向走去。 北原南风挑了挑眉:“这是去哪?” “车站,去买食材,顺便给你买部手机,现在去的话,我记得藤泽站南口附近就有家手机店。” “……” 北原南风惊奇地看着矮自己一头的夏目美绪,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富婆身边的小白脸…… 夏目美绪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好奇问道:“义兄,你那什么目光?” “不,只是有些感慨,买就买吧,没有手机确实不方便。这算我欠你的了,加上早上的一万日元……接下来这段时间打工慢慢还你。” 北原南风回过神来,想了想后,没有拒绝夏目美绪。 这时候说什么不需要就太做作了。 当然,钱肯定是要还的,虽然软饭确实是好吃。 但平常调侃两句可以,真的到那个程度,就太废了,北原南风自认没有重案组之虎的手段,而且他的胃挺好的。 夏目美绪听到北原南风的话,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不用还。 但话到嘴边,她突然想到,家里的男人没有上进心也不太好,所以最后,已经到嘴边的话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买了手机后,我估计就要去打工了,你遇到什么麻烦的话,请务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北原南风想了想,叮嘱了一句。 “嗯。” 夏目美绪应了一声,但兴致不高。 她刚把话咽回去,就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身边的义兄去打工的话,好像就挺难见到的了,毕竟打工起码要到深夜,更别说放学一起回去。 虽然今天是意外。 但她感觉两人回去挺安心的。 接下又要提心吊胆回去…… 嗯……这么想想。 男人的上进心,好像……也没什么用。 ———————— 感谢感谢prince蛋七的盟主,黑翼杰克斯的3oo打赏,一盒甑糕的1ooo打赏,书友5865的5oo赏。万分感谢…… 然后,求下月票,如果各位手中有,又还没心仪作品的话…… 另外,每天更新其实都没落下,但更新时间有些尴尬,每天深夜确实不太行,所以明天份的更新,我可能会中午或者下午更,今天的第二章也是。 12、野狗和家狗 就在夏目美绪帮北原南风挑选手机的同一时刻。 镰仓和藤泽的交界处。 供奉着桓武平氏某位先祖的御灵神社。 “所以,是失败了对吗?岩井先生。” 身穿纯白狩衣,紫色差袴,脚踩浅沓,手拿笏板的神主站在前殿正中央。 看着和北原南风有过一面之缘的社畜大叔,问道。 “是!十分抱歉。” 社畜大叔,岩井悠太郎在神主面前正坐,十分卑微和诚恳地弯下了腰。 他再次抬起头来时,很明显能看到,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有消失,这是被北原南风揍的……或者说踩的。 ‘刻’只是为了保障冲突能在小范围进行,以及将冲突的痕迹复原,以求瞒过一般民众,并不保护身处内部的冲突双方。 “糟糕啊,这样就苦恼了。” 站在前殿的神主转头看了眼祖传的神社,喃喃道:“半年后就要到神无月的日子了,我们的神明,可不想在出云大社里面丢脸。” “再次抱歉。”岩井悠太郎再次弯了弯腰。 “不必这样,这次淳一有给你添麻烦吗?” “没有,公子很优秀,除了吐槽我上班这回事,建议我辞职,顺便在紧张的时候大吼大叫,关键时刻被人一拳撂倒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喂!大叔,这算哪门子优秀了,这不是把我数落得一文不值了吗?” 站在神主一侧,同样鼻青脸肿的轻浮青年平淳一大声道。 “住嘴。”神主瞥了一眼儿子。 “切。” 轻浮青年将脑袋撇到一边,然后揉了揉脸蛋,喃喃道:“那个混蛋,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一拳还回去。” “所以说,这次的失败,是因为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是吗?” 神主没有在意平淳一的言论,而是把目光再次投向了社畜大叔。 “是,老实说,我也很意外,突然一个普通人被拉进‘刻’里面,还能保留自由行动的能力,真的很奇怪。” “你确定是普通人?最近灵越浓厚了,很多普通人也成为了神职,野狗也多了很多,会不会是野狗?” “不是,我很确定,对方不是神职,也不是野狗。” 社畜大叔很确定道:“对方就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波动,不过,虽然是普通人,但运动神经似乎非常好,身体素质也非常优秀,一个疏忽,连式的动作都来不及做,他就冲到眼前了,公子就是这样被一拳撂倒的。” “所以说能不能不说我被一拳撂倒的事了?”轻浮青年嚷嚷道。 “事实就是如此。” “抱歉啊,我被一拳撂倒真的抱歉啊,被两拳撂倒的大叔桑。” “至少比你多一拳。” “啰嗦。” “好了,你们讲漫才吗?” 神主微微提高音量喝了一句。 两人立刻闭嘴了。 “那位青年什么身份?路过的热心群众?” “不是,听他说,是景正神社神主的孙子,也就是那位小姑娘的兄长。” “兄长……” 神主左右渡步,似乎在思量。 “一个主祭神是一位御家人的神社,竟然能三拳把你们撂倒,日本还真是卧虎藏龙啊。”神主突然抬起头,有些讥讽地笑了笑,“小小的神奈川,供奉稻荷神相关的神社不敢动,供奉名神的的神社不敢动,供奉知名武将,大臣的神社不敢动,现在连一个供奉御家人的神社都动不了了。” 轻浮青年突然道:“其实老爹,稻荷神相关的神社我们都打的赢,感觉好弱的样子。” 御灵神社的神主看了他一眼:“那你打得赢伏见稻荷大社吗?还是说这里供奉的稻荷神跟伏见稻荷大社供奉的稻荷神有区别?亦或者说你有能力和信心跨过丰臣秀吉捐赠的大鸟居?” 轻浮青年立刻闭嘴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伏见稻荷大社,算上编内和外请的,总共有一千七百位能进‘刻’的神职……这别说他了,就算是伊势神宫,可能也就是五五开。 当然,有个前提,上面不插手的话。 神主皱着眉头道:“以后少说这些不过脑子的话,现在你要考虑的是,怎么赢下那个御家人神社。” “上次是意外,这次保证能成!” “我相信。” 神主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我相信上次是意外,所以我也愿意给你多一次机会,但是……这次我需要一个保险。” “出来吧。” 神主看向身后的前殿。 一个身穿普通红白相间巫女服的女人走出来,朝三人微微鞠了一躬。 “请多指教。”女人看起来三十多,轻熟女,并不算漂亮,但胜在成熟。 社畜大叔和轻浮青年朝她微微低了低头。 “这次希望诸位能成功,我不希望被一个供奉御家人的神社拖太久,我相信各位也是这么想的,我期待你们的消息,桓武平氏,不该只呆在小小的神奈川。” 神主说完最后一句话。 就离开了。 留下三人。 “那么,请制定一下作战计划吧。”穿着巫女服的女性率先开口说话。 轻浮青年平淳一直接了当道:“直接上就好了,这次做好准备,我就不信那混蛋还能走到我面前。” 只有社畜大叔没有说话。 他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晃了晃有些麻的双腿,点了根烟。 “说起来,那女孩才十几岁吧。” 社畜大叔越过石段,眺望远方,突然说道。 “大叔,你在神社抽烟,会不会不礼貌?”轻浮青年平淳一没听清他说什么。 “神明不认识这玩意啦。”社畜大叔随口应和了一句。 倒是那位巫女,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走到他身边,笑问道:“怎么了?不忍心吗?” 社畜大叔,岩井悠太郎猛吸了口烟,自嘲道:“希望我们能成功,让他站在对方神主面前,我们可是要杀死一位花季少女。上次我们失败,能活着回来,转头就去报仇,虽然我一直自嘲自己是社畜社畜,现在我现,自己还真的挺畜生的。” “或许对方是觉得,就算杀死你们也无济于事吧,毕竟我们这种主动出击的神社,一看就不止两位神职,与其惹麻烦,不如放过你们,希望你们放他们一马之类的,也说不定。” “那我们放过他们了吗?”社畜大叔反问道。 “……”巫女不说话了。 “算了,我也刚伏击过那位花季少女,现在又来不忍心,想想也有些伪善。” 社畜大叔自嘲地笑了笑:“就是啊……我一直想不通,这么大个国家,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你看看我们的邻居,他们可没有把像我这样的人称之为野狗。啊,不对,现在我不是野狗了,我是家狗。” 巫女蹙眉道:“抱歉,你这么说,我不认同……” “停,我不想和你争论,社畜最讨厌争论了。” 社畜大叔摆了摆手,将烟屁股丢到地上,狠狠踩灭。 然后,他看着巫女,神主口中的保险,这次行动的实际指挥者。 “具体怎么做你决定吧,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放过那个青年,他并不是神职,不会造成任何麻烦和困扰。他虽然有惊人的身体素质,但只是初见会造成麻烦,好好准备的话,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到时候再说吧。” 巫女眺望远方,不置可否。 社畜大叔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她一会。 然后叹了口气,又点了根烟。 13、壮士一去兮 “记得吃早饭。” 早上。 北原南风收到了这么一条信息。 看着信人那一行由爱心颜文字等各种奇怪符号组成的名字,北原南风费了好大劲,才想起来,这是夏目美绪来的信息。 虽然夏目美绪举刀的样子很帅,平常生活也一副温婉贤惠的样子,但无论表现如何,她本质上始终还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这点从她存的名字就能看出来,这浓浓的当代Jk不说人话气息,就完美佐证了这一点…… “名字就给我好好存啊。” 北原南风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拿起新手机,删掉了那一堆莫名其妙的符号和颜文字。 只保留了夏目美绪这个名字。 接着放下手机,继续享用早饭。 但很快。 他又重新拿起了手机,想了想,在夏目美绪这个名字前面,打回去了一个爱心符号。 看在一万日元的份上。 保留一个符号吧。 北原南风看着名字,如此想到,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挺闷骚的。 …… 去学校的路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虽然这个‘一如既往’,才仅仅两天而已。 北原南风依旧先去夏目美绪的班级看了眼。 而今天夏目美绪似乎知道他会来,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现了他,有些害羞地朝他扬了扬手。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转头离开了。 但在上楼的途中,他给夏目美绪了条信息。 “这样每天去看你一眼的话,真正遇到麻烦的时候根本没用,没遇到麻烦又没意义,不如你早上叫我起来一起来学校?” 很快,夏目美绪的回复就来了。 “我要晨练很早就要起来哦。” “没问题,不要小看社畜的适应能力。” “义兄……你还是高中生,怎么像个大叔一样说话。” “恶心吗?” “那倒不会……” “那不就行了,明天叫我起来。” “好,谢谢义兄,不过你看,除了早上来学校,晚上回去不也挺危险的吗……” 北原南风笑了笑,直接就回道:“放心吧,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那边顿了顿。 “……那下午找工作需要我一起过去吗?” “不用,找份工作我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北原南风简单回复了一句话,看了眼时间,不等夏目美绪继续回信,就收起了手机,继续沿着楼梯上到了三楼。 他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进去教室,也跟昨天一样,让教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早上好。” 北原南风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只是朝座位似乎就在门口附近,昨天一副怕被打的重田快晴打了声招呼。 重田快晴下意识又想护头,好在关键时刻反应了过来。 他一脸尴尬地朝北原南风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早上好。 北原南风往后走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的宫田家大小姐,望了他一眼。 北原南风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反正不知道什么意思。 就当这个是招呼好了。 而宫田结衣看到北原南风的手势,也十分元气地竖起了大拇指。 班上的同学看着眼前的一幕,和不知为何突然就不垮起个批脸的北原南风,十分惊奇。 北原南风看到同学们的脸色,十分满意,觉得自己的风评要开始改变了。 然后。 中午的时候。 北原南风今天吃错药的传言。 不胫而走。 北原南风在厕所隔间听到这个传言,嘴角抽了抽。 骂了m。 …… 浪子回头果然很难。 但饭要吃,工作还是要找。 北原南风一放学就出了校门,迎着校卫戒备的目光,但没在校门口停留,而且直接沿着大道,往藤泽车站方向走去。 说到高中生打工。 一般人的印象就是便利店之类的地方吧。 但其实高中生打工,在便利店之类的地方,廷亏的,明明同样的工作,时薪却会下调。 而且便利店打工,特别是附近的便利店,很容易会遇到熟人之类的,同学还好,北原南风倒是不会产生诸如丢脸的情绪,但遇到教师就麻烦了。 虽然公立学校不禁止高中生打工,但肯定是不鼓励的,而且按照校规的话,高中生打工必须提出申请。 北原南风不想麻烦,所以便利店店员这样的工作,直接就被他给否了。 料理店的工作同理。 不过,就算除掉这两个,北原南风还能找的工作也不少。 原主,其实之前也是个打工战士…… 毕竟欠着高利贷。 所以原主几乎什么工作都干过,什么洗碗工,搬运工,送报员,勤杂工,清洁工等等。当然,还有一些不合规的骚操作。 比如,他还干过牛郎…… 虽然原主天天挎着个脸,但真的挺帅的。 而神奈川虽然没有歌舞伎町那种地方,但牛郎店肯定有,离家出走期间,他谎报年龄,老板看他高大威猛,就真的让他干了…… 而客人好像还不介意他高冷,还有人挺好这口。 这也是原主干过的这么多工作中,报酬最高的。 有的富婆看他冷着脸,点酒真的毫不含糊。 不过,现在的北原南风不可能再去干。 被现就真的玩完了。 未成年喝酒,当牛郎。 虽然是没有出台过……而且原主全程都没有取悦别人的意思,就冷着批脸一杯接着一杯劝酒,自己跟个愣头青一样拼命喝,但想想被富婆围着的画面,果然好羞耻。 这事要爆出去了,别说泡Jk,享受青春了,不被退学都是件很奇怪的事。 所以还是让这事,随风飘散吧…… 反正北原南风不打算再回忆这事了,也不打算再去干这样的工作。 只能从那些杂七杂八的送报员,勤杂工之类的工作中,找一份来干。 希望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吧。 社畜阿月,现在的北原南风抱着这样的期待。 踏上了找工作的路。 看背影……颇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 14、第一课 当天,夏目家,深夜。 “所以,找工作怎么样?” 刚洗完澡的夏目美绪,穿着热裤T恤,俏生生站在北原南风身后,一边帮他擦着湿漉漉的头,一边轻声询问。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 北原南风整个人都变得丧了起来:“还好吧。” “还好是什么意思?” “最近大家好像都不怎么愿意接收高中生的样子,所以大部分店家都拒绝了我。” 夏目美绪动作一顿:“那义兄……是没找到工作?” “你怎么很开心的样子?” 北原南风微微侧头,狐疑问道。 “没有啦,哪有的事。”夏目美绪抓着毛巾,用力擦了擦他的头,然后顿了顿,问道:“所以……工作没找到?” 北原南风有些犹豫道:“找是找到了……” 夏目美绪接道:“但是……?” “但那是一家很小的店,只有两夫妇,因为忙不过来,所以愿意接受我。不过正因为是小店,建筑怎么说呢,很矮,还不结实。 我进门撞了一下门框,出门又撞了一下门框,把门框撞掉了。两夫妇很迷信,说这是不详的征兆,说我长得高大威猛,小店容不下我之类,我入职十分钟,就被炒了……” 北原南风露出无奈的表情,摊了摊手。 “噗——” 他话音刚落。 身后突然就传来了扑哧一声。 头上握着毛巾的手不知不觉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喂,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自尊心?” 北原南风拿下头上的毛巾,转过身去。 果然看到夏目美绪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一副拼命想忍住笑,但快要忍不住的样子。 “呼……义兄,你是笨蛋吗?因为长得高撞坏门框被炒这样的事,我听都没听说过,你不会弯着腰进去啊。” 最终,夏目美绪想到楼上爷爷还在睡觉,还是忍住了放声大笑的冲动,不过,虽然没有放声大笑出来,但她的笑意,十分明显。 “弯了,但门框就是太矮了,所以不是我的问题。” “噗……不行了,义兄你不要说话。” 夏目美绪再次忍不住出笑声,她硬生生憋住,双手捂着脸蛋:“你再说我真的就要忍不住大笑出来了,糟糕,我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笑点,特别是想到你一进一出都撞到门框,最后把门框撞坏回头一脸无辜看着可怜的店长夫妇的时候……不行,奇怪的萌点也来了。” 夏目美绪说着说着,真的忍不住了。 她突然一把抓住北原南风的T恤,将脸蛋埋在他的背脊上。 苦苦压抑的笑声溢了出来。 北原南风:“……” 这什么鬼笑点。 好一会后。 等笑声终于停下。 北原南风突然道:“你口水好像沾我衣服上了。” “才没有!” 夏目美绪猛地抬起头来,脸蛋微红,但已经恢复了冷静。 其实她早就笑够了,之所以一直不起来,就是不好意思。 不过,虽然夏目美绪嘴上说是没有,但她还是下意识伸出小手,摸了摸北原南风的背脊。 “你看,果然没有……话说义兄,你的肩膀真宽啊,刚刚我就想说来着,明明看起来也不是很壮,但肩膀就是很宽。” 夏目美绪的手指划过北原南风的肩胛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心动了吗?” “倒是还没到心动的程度啦。”夏目美绪移开手,拉开北原南风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不过说实话,挺奇妙的,总感觉你再次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之前你可是完全不跟我说话的来着,现在却可以一本正经地说心不心动这样感觉是骚扰的话。” 北原南风惊奇道:“这就骚扰了?” “我是不在意啦,但面对别的女孩子最好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虽然话是没什么问题,但按照你的名声,绝对,会被当成骚扰的。 就连我,在阿姨刚嫁过来的那段时间,都怀疑你会偷看别人洗澡……” “?”北原南风瞪大眼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果咩!”夏目美绪双手合十,十分诚恳地道歉。 “啧。” “没办法啦。” 夏目美绪半倚靠在他身上,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笑道:“对人的第一印象啊,风评啊之类的。能决定很多东西,我会这么想也不奇怪。现在不会这么想了,虽然你在学校的风评还是那么糟糕,糟糕到让人担心浴室安全的程度。”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道:“那我真的谢谢你啊。” “总感觉你在骂人。” “你感觉很敏锐。” “小气……不过看在你今晚让我那么开心的份上,算了。” 夏目美绪说起今晚,脸上又忍不住浮现出笑意,她离开北原南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十一点了,差不多该睡了吧,明天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学校吗?虽然我不认为你有那个毅力,但既然都跟我说了,那好歹在义妹面前做做样子,坚持个一天。” “嗯。”北原南风懒得反驳她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喝光了杯中的茶水,站起身来。 “那么,晚安……义兄。” 夏目美绪往前一步,来到站起身来的北原南风身前,仰望着他,笑着道了一声晚安。 …… 第二天。 结束掉一天的学校生活后。 北原南风便继续去找工作了。 虽然昨天出师不利,还被夏目美绪嘲笑了一顿……但他觉得自己有手有脚还身高马大,怎么……也不可能说找不到工作吧? 反正北原南风不信。 这次他打算把找工作的范围扩大一点。 …… “可能晚点回来……诶,这是去了哪里啊,这晚饭怎么办。” 刚结束了社团活动的夏目美绪看着手机上,北原南风过来的信息,小声抱怨了一句。 “美绪,谁啊,男朋友?” 同社团的好友看她这样,有些好奇,仰头看了眼她的手机。 “我兄长啦……你们怎么都这样问,恋爱脑也要有个限度啊。” 正在给北原南风信息,让他记得好好吃晚饭的夏目美绪抬起头,冲好友翻了个白眼。 好友惊讶道:“诶!?你老哥?你还关心他吃不吃饭?我家那坨,别说吃饭了,可能死了我都不知道。” “那么绝情啊……还有什么叫一坨?” “胖啊,恶心死了。” “诶……” “说到底哪个高中女生会管家里的哥哥吃饭没有啊。” 好友挤眉弄眼:“所以美绪,你不会是兄控吧?你老哥很帅?要不介绍给我认识?” “你要死了。” 夏目美绪脸蛋微红,也不好意思信息了,直接追杀好友。 两个Jk。 打闹了一路。 “呼……那明天见,美绪,记得拍张你兄长的照片给我啊。” 夏目美绪的好友去往了另一个方向,她在远处,告别的同时,还不忘调侃夏目美绪。 夏目美绪没搭理她,只是摆了摆手。 然后,便也转身离开了。 “记得好好吃晚饭,还有,不要再把别人的门框撞坏了……” 夏目美绪提了提肩膀上的挎包,重新掏出手机,一边轻声念着自己想要说的话,一边码着刚刚未写完的信息。 然后,点击送。 看到送成功的字样。 夏目美绪笑了笑,眺望不远的家,正期待着回信时。 叮。 一声脆响。 ‘刻’以她为基点,瞬间展开。 三个人出现在了她身前。 一个穿着巫女服的轻熟女,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夏目美绪笑容收敛,慢慢停下了脚步。 “你好啊,美女。”轻浮青年扬了扬手。 夏目美绪没搭理他。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轻声道:“果然没有信号,我早就想说这种情况根本打不通电话,但好歹给我看完回信啊,我还挺希望看到义兄恼羞成怒的……” 与此同时。 挡在她面前的三人,其中轻熟女模样的巫女也开口了。 她扶着额头,似乎有些失望。 “这不是一个人吗?枉我还费尽心思埋伏,她那个所谓的义兄呢?” “估计不是一起回来的吧。”社畜大叔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上次应该也是意外,他是被强行拉进‘刻’里面的,不用管他了。” “行吧。” 巫女放下扶着额头的手,看向夏目美绪。 夏目美绪这时候也放下了手机,深吸口气,看向了面前的三人…… 噗。 两人目光相交的瞬间。 巫女突进到了她的眼前。 夏目美绪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杯胁差,没入她的侧腹。 喷洒出去的血液,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少女,这是我教你的人生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那就是不要在敌人面前,放松警惕。” 巫女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胁差刀柄,缓缓扭动了起来。 表情冷漠又绝情。 15、自行车 腹部的剧痛。 让夏目美绪停滞了半秒,接着她反应过来,抡起书包,猛地朝眼前巫女脑袋上砸了过去。 巫女轻盈地往后跳开。 随着她跳开。 没入夏目美绪侧腹的胁差也被拔了出来。 带出一串血珠。 “真危险啊。” 巫女甩了甩比寻常日本刀要短差不多一半的胁差,看起来心有余悸地感叹了一句。 社畜大叔拿着烟,叹了口气,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轻浮青年挠了挠头。 夏目美绪单手捂着腹部伤口,看着不远处,穿着普通红白巫女服的巫女,咬着银牙,表情有些狰狞。 侧腹伤口虽然被捂住,但依旧有殷红的血液渗出来,将她白皙的手掌以及校服一角染红。 很疼。 让人失去意识的剧烈疼痛。 渐渐让夏目美绪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失血的后遗症此刻也出来。 她有些头晕,还伴随着目眩。 很痛苦。 好想就地躺下。 但不行。 躺下就真的输了。 叮。 一柄打刀贴着她白皙的大腿边缘落下,刀尖敲击地面,出清脆的响声。 夏目美绪握住刀柄,顿了顿后,将刀提起,刀尖指着三人,呼吸急促道:“你们……晚一点会死啊,等他回信又不要多久,现在这种情况,为了看到回信,我不就只能砍翻你们了吗。” 听到夏目美绪的话。 巫女一头雾水,扭头看向轻浮青年和社畜大叔两人,问道: “她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社畜大叔没搭理她。 轻浮青年耸了耸肩。 夏目美绪放下刀,将其横于腰间,刀刃朝上。 “燕。” “糟糕,好像聊过头了。” 巫女瞬间回头,没握刀的左手,中指搭在食指上,再然后猛地一握拳。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推了一把,瞬间来到了夏目美绪眼前,举起右手的胁差,往夏目美绪的脖子抹去。 夏目美绪一拧手腕,握着刀,往上一挥。 铛。 火花溅射。 巫女握着胁差的右手高高往后荡开。 夏目美绪反握手中的刀,正要乘胜追击,但刚刚那一下对拼,扯动了伤口,剧痛再次袭来。 她的动作慢了一拍。 等她挥出那一刀。 巫女已经往后跳开,拉开了距离。 “……很快,这受伤都那么快吗?”巫女看着再次单手捂着腹部,漂亮脸蛋疼得有些扭曲的夏目美绪,真的有些心有余悸了。 轻浮青年嚷嚷道:“是吧,我没说错吧,他连近在眼前的拳头都能躲开,要不是大叔远程支援,我还真不一定有信心跟得上她的动作,应该是度类型的术式专精,而且只专攻一式的那种。” “没那么简单,还有执念的因素……算了,我还想着一人解决掉她,现在就没办法了,为了不必要的伤亡,我们一起上吧。” 巫女建议,或者说命令道。 “……早就等着了。” 轻浮青年往前一步,将插在兜里的双手抽了出来,重复握拳又松开的过程:“虽然围攻一个女孩挺无耻的,但之前就围攻过一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社畜大叔也丢掉了烟,用鞋底碾灭,右手作手枪状,对准了夏目美绪。 三人呈围攻之势,看向了夏目美绪。 “三人吗?” 夏目美绪看着三人,急促的呼吸被调整,渐渐变得平缓。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夏目美绪在自己呼吸调整过来的瞬间,猛吸了口气,主动出击。 她身轻如燕,右腿一踏地面,滑翔着冲向了轻浮青年。 砰。 爆炸应声响起。 社畜大叔拍下了肩膀。 但夏目美绪已经冲了出去。 “果然是我吗?少看不起人了!混蛋!” 轻浮青年怒喝一声,双手握拳,同时挥出。 压缩的气浪呼啸而出。 夏目美绪往侧边一个挪移,躲开,然后继续冲向他,并举起了手中的刀。 砰。 爆炸声应声响起。 在夏目美绪耳旁炸开,硬生生改变了她的行动轨迹。 轻浮青年趁机一边握拳,一边朝远处跑去。 夏目美绪被爆炸波及,一个踉跄,被迫落地。 她猛地扭头看向社畜大叔。 准备先砍掉这个人。 社畜大叔面无表情。 夏目美绪再次调整呼吸,准备冲向社畜大叔。 但她刚有所动作,眼角就捕捉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寒光。 夏目美绪以最快的反应,举到刀,朝自己的右侧边盲砍了过去。 铛。 胁差和打刀再次猛击在一起。 这次。 巫女和夏目美绪两人的刀同时被反作用力弹开。 不过不同的是。 巫女身上没伤。 只需要调整一下动作,就能砍出下一刀。 而夏目美绪侧腹的伤口,在右边。 这一下右手那么大弧度的往后荡去,直接就扯动了侧腹的伤口。 这就不是调整一下姿势立刻就可以动那么简单。 在扯动伤口的一瞬。 夏目美绪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漂亮脸蛋更加扭曲了。 “……” 巫女突然嘴角弯了弯,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再次举起胁差,朝夏目美绪砍了过去。 夏目美绪用力咬着银牙,回了一击。 铛。 铛。 铛。 两人拼了三刀,巫女有意之下,刀刀都用尽全力。 两人的胁差和打刀互相碰撞,再往后弹开,整整三次。 夏目美绪感觉侧腹传来的疼痛开始减轻了。 但这不是个好消息。 巫女再次举起胁差。 夏目美绪用尽全力,也将手中的打刀挥了出去。 铛。 这次。 夏目美绪没能握住自己的刀。 她的刀,直接往后飞了出去。 打刀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落地,插在了主干道外面的泥道上。 夏目美绪回头看向刀飞出去的地方,接着猛地看向巫女。 “结束了。” 巫女举起胁差。 “拳-拳-拳!” 胁差落下的同时,另一侧传来了轻浮青年的大喊。 比轻浮青年大喊更快响起的。 是耳畔的爆炸声。 夏目美绪用尽剩余不多的力气,堪堪躲过砍过来的胁差,爆炸就应声响起,浓烟遮住了她的视线。 于此同时,一双拳头,破开烟雾,印在了她的肚子上。 瞬间。 气浪沿着两边往后爆开。 而正中间的夏目美绪,像布娃娃一样摔飞了出去。 她重重跌落在水泥铸成的主干道上,沿着向下的弧度,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巫女收起了刀。 轻浮青年也收起了拳头,带着些许兴奋神色,看向了倒地的夏目美绪。 “……呋。” 社畜大叔放下作手枪状的手,掏了掏兜,抽出皱巴巴的烟盒内的最后一根烟,点上,然后吐了口烟雾。 结束了。 夕阳下。 夏目美绪躺在水泥地面上,橘黄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腹部渗出来的殷红血液熠熠生辉。 但这副画面并不美好。 “……呕。” 狼狈的夏目美绪手指动了动,呕出一口淤血。 然后。 花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她才勉强坐了起来。 她还想站起来,但只要一动,腹部就会传来仿佛能让人直接昏过去的剧烈疼痛。 实在是站不起来了。 夏目美绪跪坐在地上,双手扶着大腿。 她看着自己的大腿,看着上面的擦伤,和缓缓渗出来的血迹,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果然还是不行啊…… 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坚持两年。 但果然还是应付不过来啊,这三人围攻根本就是耍赖嘛。 别说三人了,两人自己都打不赢。 要不是义兄,上次自己就死了。 对了。 义兄。 他应该是过不来了。 肯定过不来啊,我电话都打不出去。 他现在可能在打工,嗯,也有可能是撞坏别人的门框又被人炒鱿鱼了也说不定。 哈…… 是啊,他在打工。 过不来。 肯定过不来。 我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 ……但他明明说了会来帮我的啊。 明明说好了的。 骗人。 夏目美绪看着伤口。 意识更加模糊了。 她突然有些委屈。 这种委屈没来由。 很像熊孩子出门被人欺负,家长不仅不帮着出头,还要按着自己的头跟别人道歉这样类似的情绪。 就是委屈。 而这份委屈,突然让她模糊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夏目美绪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迎着夕阳,刚刚把自己打了一顿的三人,轻声呢喃道:“尼桑……” “?” 站在不远处的轻浮青年歪了歪脑袋。 “耽误的差不多了,结束吧。” 巫女压根没在意夏目美绪的话语。 她往前跨出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 居民区的小巷里,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响动。 听起来像是自行车链条磨擦飞轮的声音。 —————— 听到传来的奇怪声响。 巫女慢慢停下了脚步。 她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向小巷出口。 果然是自行车。 一台自行车,以看起来时起码三十的度,如风一般冲出了小巷。 比骑着马的骑士都要有气势。 脚踏上的双腿,都快蹬出残影了。 如果平常有人看到这副景象,搞不好就要以为骑车的人……家里失火了。 自行车上的人,家里当然没有失火,他看到巫女三人和夏目美绪的瞬间,度就慢了下来。 并最终临近夏目美绪身侧时,一个帅气地摆尾,停了下来。 北原南风从自行车上下来。 看了眼巫女三人。 接着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夏目美绪。 夏目美绪脑袋混混沌沌,似乎没有现自己身旁的自行车和人影。 直到。 “所以说,我在这,看着别人叫尼桑有屁用啊。” 北原南风的嗓音响起,大手按住她的脑袋。 夏目美绪这才慢慢仰起头,看着那个因为背对着夕阳,看不清面容,但格外熟悉的身影。 “抱歉,还是来晚了。” 北原南风蹲了下来,脱掉外衣,扯开制服上的领带,一边帮她暂时止血,一边轻声解释道:“我给你信息你不回我,我就觉得奇怪了,之后我冒着回去被你说骚扰的风险,又给你了几条信息,打了个电话,现电话打不通,我就知道出事了。所以我就抢了店长的自行车骑了过来,我抢自行车的时候,那个店长的脸都绿了,可能我又要被炒了,靠……反正具体的,晚点说给你听,你可别死了啊,我还欠着你钱。” 北原南风撕开制服外套,用领带当绳子,帮夏目美绪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夏目美绪靠在北原南风的怀里,仰头看了好一会,终于看清了,确实是北原南风。 她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摸北原南风的脸,确认一下是不是幻觉。 “是你义兄,别摸了。” 北原南风按下她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脖子,一手搂着她的腿弯,轻松将她抱了起来,来到某栋民居面前,慢慢放下她,让她背靠着墙坐下。 而不远处的巫女。 看到一个普通人,骑着自行车像风一样冲出来。 经过最初的震惊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指着北原南风,微微提高音量,向社畜大叔问道:“这谁啊?怎么进来的?” “无证骑士。” 在社畜大叔开口之前,刚放下夏目美绪的北原南风就率先抢答了起来。 巫女:“?” “……虽然我是想这么说,但果然不是很合适,毕竟,你们都把这家伙打到半死了,所以我还是正经回答一下,其实啊,我是这家伙的哥哥。” 北原南风站起身来,迎着巫女的目光,指了指靠坐在墙上,一直仰头看着他的夏目美绪。 “好了,我回答完了,那么……” 北原南风慢慢收起指着夏目美绪的手指和脸上的笑容,扭了扭脖子,扯开了衬衣的衣领。 衬衣最上面的扣子,随着他这一扯,猛地崩开弹飞。 他看着巫女三人。 “你们准备好死一死了吗?” 16、红光   在北原南风看过来的瞬间,社畜大叔拿烟的手,突然抖了抖。   烟灰悄然落下。   社畜大叔眯起眼睛,猛吸了口烟。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刚刚,他总觉得北原南风的眼中,亮着红光。   就像是……某种不详之物。   巫女同样被北原南风的气势震慑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恢复了冷静。   因为,眼前的人,怎么看都是个侧头侧尾的普通人。   这种人,哪怕气势再盛,都伤不了自己。   想到这。   巫女正了正神色,突然妩媚地笑道:“准备好死一死什么的……你应该是那位的兄长吧,愤怒确实是感受到了。”   北原南风扯了扯嘴角,看向巫女,挖苦道:“你是聋子吗?刚刚我不是承认了是她兄长吗?现在问多一句你是觉得自己很帅?还是想让自己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巫女:“……”   青筋爆出来了。   “混蛋,我来还你那一拳了。”轻浮青年接替巫女,嚷嚷了起来。   北原南风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前方,没搭理他。   社畜大叔拿着烟屁股,突然朗声道:“小子,如果你能打趴她们两个的话,我不介意放过……”   他话还没说完。   北原南风就冲了出去。   目标,正是他。   好快。   这是巫女为的三人,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社畜大叔瞬间就没了说话的兴致。   他飞快丢掉烟屁股,右手做手枪状,对准了以极快的度,冲向自己的北原南风。   “爆!”   仿佛为了壮气势,社畜大叔这次大喝了出来。   另一只手猛地拍了一下右手肩膀。   砰。   烟雾和火光在北原南风脸前炸开。   爆炸声响彻的同时。   浓烟遮蔽了北原南风的身影。   但下一秒。   一只大手。   穿透了浓烟,出现在外面,猛地往侧边一拨。   爆炸产生的浓烟被搅动。   北原南风从浓烟中冲了出来,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那快摆动的双腿都快出现残影了。   “开什么玩笑!”   社畜大叔往后退了一步,大声喊了一句,再次一拍肩膀。   爆炸依旧没能阻挡北原南风的脚步。   社畜大叔非常果断,扭头就往后跑去。   北原南风已经近在咫尺了。   眼看北原南风就要追上社畜大叔。   轻浮青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少看不起人了!”   他脸色有些狰狞,从侧边冲向北原南风,双手反复握拳。   两人沿着一条直线飞奔。   一个追。   一个拦截。   直线相交。   两人距离仅有几十厘米的瞬间。   轻浮青年举起双拳,朝着北原南风的太阳穴,信心十足地挥了过去。   “拳!”   气浪以拳头为起点,轰然炸开。   地面上的碎石子,被掀飞到半空中。   是石子,不是北原南风。   “诶?”   轻浮青年看着挥出去的拳头,因为打中空气这事,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中。   阴影遮挡住了夕阳。   轻浮青年瞬间抬头。   不知何时停下的北原南风在他身侧,猛地旋身,一个回旋踢。   吱呀——   作为支撑的鞋底摩擦地面,因为剧烈旋身,出刺耳的声音。   旋转一圈的回旋踢,带着巨大势能。   印在了轻浮青年的后脑勺上。   力道有了宣泄点。   瞬间爆。   本来就前倾挥拳的轻浮青年头朝下,往地面砸去,几颗牙齿被蹦碎。   剩下的力道,还让轻浮青年在空中翻了个圈,这才让其狠狠摔在地面上。   北原南风根本不看轻浮青年,回旋踢的右腿刚落地,就顺势往后一挪。   再次展现出惊人的爆力。   冲向了慌忙后撤的社畜大叔。   “这哪是运动神经好那么简单!”   巫女看了一眼倒地的轻浮青年,有些恼怒地娇喝一声,垂在右手身侧的右手结印。   成为了第二个拦截北原南风的人。   她比轻浮青年的度更快。   快得多。   几乎是不讲道理,瞬间而至。   北原南风扭头的瞬间。   她就来到了身侧。   这根本就躲不开。   “一刀。”   巫女和北原南风对视一眼,猛地将手中的胁差,捅向北原南风。   啪。   没有入肉的感觉。   巫女立刻低头看向手中的胁差。   刀尖距离北原南风的侧腹,仅有几公分。   刀身被北原南风左手死死握住了。   前进不了哪怕一公分。   “你开什……”   巫女和社畜大叔一样,下意识就想娇喝一声,却猛地现,北原南风扬起了右拳。   她下意识就想要弃刀后退。   但晚了。   拳头带着破空声,印在了她的鼻梁上。   巫女的鼻梁,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如果在慢镜头下,应该能清楚地看到,除了鼻梁,她整个脸部肌肉,都因为这一拳,在震荡着。   血液喷在了半空中。   巫女飞了出去,最后时刻,她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没有松开刀柄,反倒死死握住了。   胁差随着她摔飞,也被抽离,给北原南风的手心,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深槽。   不过比起她来说。   这算轻的了。   砰。   北原南风刚甩了甩左手上的血。   爆炸就在他的脸前炸开。   巫女和轻浮青年的拦截还是有作用的,社畜大叔已经拉开了还算安全的距离,并再次提供了远程支援。   而就在浓烟和火光在北原南风脸前炸开的同时。   地上的轻浮青年也爬了起来。   再次冲向了北原南风。   “臭小子!”   轻浮青年紧握着拳,愤怒地大吼着,因为门牙蹦碎的缘故,有些漏风,但愤怒之意,还是听出来了。   他冲向了北原南风所在的位置,用尽全力,猛地挥出了双拳。   “拳!!!!!”   十分有气势。   但气势,有时候并没有用。   一双手,在轻浮青年拳头挥出来的瞬间,率先破开浓烟,伴随着啪的一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猛地往两边一扭。   气浪在北原南风两侧轰然炸开。   狂风吹散浓烟。   北原南风往前一个跨步,破开残余的浓雾,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轻浮青年眼前。   轻浮青年:“!”   北原南风用力握紧轻浮青年的手腕,腰肢脑袋猛地往后仰,对着他脑袋,直接就是一个头槌。   两人的头盖骨狠狠撞在了一起。   咣的一声闷响。   轻浮青年的脑袋往后荡去,双眼翻白,短暂失去了意识。   北原南风一扯他的手臂,再次将他重新拉了回来,左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接着再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两个地方受创。   轻浮青年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北原南风扔开他的手腕。   双手转而抓着他的脑袋两侧,右腿弯曲,朝着他的下巴。   一个膝撞——   咔擦一声。   轻浮青年下巴直接变形。   等北原南风放开他的脑袋,他双眼翻白,直接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彻底失去了意识。   砰。   火光和浓烟再次在北原南风眼前炸开。   虽然晚了点。   但社畜大叔,还是在好好履行着远程支援的义务。   虽然。   并没有什么卵用。   爆炸产生的浓烟渐渐散去。   北原南风呼吸有些急促,但依旧好好地站在原地。   他的身旁,失去意识的轻浮青年依旧还在躺着。   而不远处,巫女还捂着鼻子,翻滚大喊着。   现在站着的,突然就剩下社畜大叔一人了。   “对了大叔。”   北原南风头也不回,直接就抬起脚,对准轻浮青年的腹部,用力踹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轻浮青年整个腹部被踹得凹了进去,然后猛地弹跳了一下。   殷红的血液,如注般从他嘴角溢出来,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接着是第二脚。   再然后,是第三脚。   等第三脚踹完后。   北原南风才缓缓扭头,隔着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淡淡烟雾,看向社畜大叔,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   社畜大叔指着北原南风的食指。   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一瞬间。   他又看到了。   他誓!   他真的看到了!   北原南风眼中。   那仿佛是不祥之物的红光。   ……   他没有看错。   这不是他的错觉。   那是某种状态的衍生物。   如果他能看到面板的话。   应该就能知道。   北原南风现在,特殊状态栏上,多了条简单易懂的状态。   那状态,叫‘怒’。   说明简单明了——   ‘灼烧心肝脾肺肾。   怒冲冠。’ 17、杂种 社畜大叔摆着姿势,食指对着北原南风,却迟迟没有拍下肩膀。 他被震慑住了。 直到。 “你是白痴吗!?他在拖时间喘息!” 被一拳打断鼻梁骨的巫女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鼻子,喷着血沫和口水,娇喝了一声。 社畜大叔才猛地反应过来。 用力拍下肩膀。 但北原南风早已经不在原地。 爆炸响起前。 他就已经窜了出去。 此时,北原南风距离他,只有十几米远。 “白痴!” 巫女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飞快捡起地上的胁差,顾不上鼻子了,左手快结印。 她的身影,一闪而逝。 度确实很不讲道理。 北原南风目光捕捉到她的瞬间。 她就已经来到了身侧。 举刀捅了过来。 噗。 刀尖入肉的感觉传来。 巫女抓着刀柄,面目瞬间变得狰狞。 她带着扭曲的快意,将所有力道,都压在了手中的胁差上。 表情癫狂。 但她很快就现了。 不对劲。 胁差,确确实实捅进去了。 但只捅进去了大概一个手指那么深。 然后,就再也前进不了哪怕一公分了。 因为她的手腕被死死握住了。 巫女缓缓仰起头。 直到这时候。 站在北原南风身边。 她才深刻的体会到。 北原南风。 究竟有多高。 她站在北原南风身侧,脑袋堪堪只来到对方肩膀而已。 所以。 北原南风低着头。 就像是在俯瞰着她。 迎着北原南冷漠的目光。 仿佛凝成实质的压迫力。 巫女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他也看到了。 北原南风眼中的那一抹红光。 他想要往后逃跑。 但太迟了些。 她刚有所动作。 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北原南风右手掐住她的脖子,微微用力。 直接就将她提了起来。 而另一只手,则握着巫女的手腕,将插入自己的体内胁差,慢慢拔出。 “——!” 巫女双眼充血,开始挣扎,双腿乱蹬,另一只手开始抓挠北原南风的手臂。 北原南风拔出胁差,放开她的右手手腕后,她又开始举着胁差,胡乱地劈向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侧头躲过。 然后,左手握拳。 对着她的肚子—— “呕!” 巫女腰肢弓起如虾米,挣扎瞬间停下。 一坨口水混杂着血沫被吐了出来。 北原南风偏头躲过口水,慢慢收回左拳,抢过她还死死握着,不愿意放手的那把胁差。 刀尖向前。 对准她的侧腹。 噗嗤—— 刀尖穿破巫女服,从巫女背后出现。 胁差直接将她捅了个对穿。 巫女弓着腰,张着嘴,怒目圆睁。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地拔出胁差。 甩了甩上面的血,再次对准巫女的腹部。 噗。 再次拔出。 疼痛和巨大的绝望笼罩着巫女。 她眼泪鼻涕口水全都出来了。 她看着北原南风,双手无力挥动着,表情扭曲且复杂。 惊惧、愤怒、悔恨、求饶…… 或许都有。 但没什么用,第三刀还是如期而至了。 巫女头一歪。 随手丢下软绵绵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巫女。 北原南风扭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社畜大叔。 社畜大叔依旧举着右手,竖着大拇指,食指指着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一步一步前进,走到社畜大叔眼前,然后站定。 社畜大叔终于反应过来,他缓缓仰起头,看着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伸出手,握住对方的食指,微微往上抬,让其对着自己的脑袋,然后问道: “怎么样,要不,你再试着对我的脑袋来一爆炸?” “……” 社畜大叔看着北原南风,既没有拍下象征“扳机”的肩膀。 也没有往后跑拉开距离。 似乎呆住了。 “没话说了吗?” 北原南风笑了笑,握住他伸出来的食指,猛地往上一掰。 社畜大叔终于出了声音……杀猪般的惨叫。 北原南风收起笑容。 他放开他折断的食指,张开手掌,按住他的脸。 往前一步。 用力将他的脑袋砸向地面。 一声闷响。 “一把年纪了。 还欺负一个女高中生。” 北原南风甩了甩手,俯低身子,膝盖用力印在他的胸口上。 然后,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握拳。 “好好咬紧牙关忍着啊,杂种。” 北原南风微微往后仰,握拳的右手,因为太过于用力的缘故,微微颤抖着。 红光从他眼角处逸散而出,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魔神。 …… 另一边。 夏目美绪靠着墙壁,剧烈喘息着,看着远处,竭力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失血过多让她脑袋昏沉,并伴随着剧烈的目眩和耳鸣。 她听不到具体的说话声,看到的人和物。 都是重叠的。 她只能隐约看到,那个高大身影,上蹿下跳,又是掐人脖子,又是抓着人家双臂一副要强吻别人的模样,又是贴身站在另一个男人身前,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然后时不时耳边还会传来奇怪的怒吼声和娇喝声…… 好奇怪。 果然好奇怪。 明明还挺担心的来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笑。 好想笑……好痛…… 夏目美绪背脊抵着墙壁,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社畜大叔的惨嚎,很响亮。 接着,又慢慢停息。 很快。 唯一站着的那个模糊的高大身影走向了夏目美绪。 并蹲了下来。 模糊的面容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不会傻掉了吧?” 北原南风蹲在夏目美绪身前,擦了擦手背上的血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 夏目美绪微微支起脑袋,看着北原南风,好一会后,勉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回个笑容。 “看起来还算正常,先去医院,嘶……刚刚那巫女一刀好像捅到我的腰子了,妈的,真会找位置啊。” 北原南风一边抱怨着,一边伸出双手,拦腰将夏目美绪抱了起来。 她挺轻的。 虽然刚刚开打前就知道她很轻,但感觉过了十多分钟后,她更轻了。 是因为对方是美少女,遍体鳞伤,还可怜兮兮蜷缩在自己坏里的缘故吧。 啧,男人的劣根性啊。 北原南风在心里吐槽了一番自己。 然后抱着夏目美绪,往前走去。 夏目美绪蜷缩在北原南风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右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走了一段路后,她似乎缓过来了一点,轻轻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义兄。” 北原南风看着前方,随口回道:“你是挺对不起我的,我腰子都被捅伤了……所以上次你说那个看上我的女同学,你看是不是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我检验一下腰子还能不能用……” “恶心……”夏目美绪虽然疼得不行,但还是强忍着,抓着北原南风的衣领,用力扯了扯。 “别扯衣领,再扯就不能穿了,校服很贵的,我刚被炒,体谅一下。” “小……气。”夏目美绪抬起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北原南风的衣领。 “我真的谢谢你啊,都快死了,还能说我恶心和小气。” “……” 夏目美绪靠在他的胸膛上,没有回话。 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求求你昏过去就放过我的衣领了行不行。” 北原南风低头看了眼夏目美绪,揽着她的腿弯和脖颈,将她往上提了提,加快了脚步。 咔嚓。 伴随北原南风再往前一步。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钟表摆动的声音。 戛然而止。 18、毅力 听到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 抱着夏目美绪的北原南风后知后觉,扭过头去。 这才现周围都恢复正常了。 在北原南风眼中突然出现的行人,现路上突然躺着的三个浑身是血的人,出了嘹亮的尖叫。 北原南风这时候才想起来,好像刚刚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进行时间回溯,直接就走出来了。 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北原南风扭头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三人。 但很快。 他就收起了担忧。 就算有问题,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夏目美绪昏过去了,自己的状态也算不上好。 先去医院。 他抱着夏目美绪,假装不认识地上那三人,稍微加快了脚步,无视也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朝主干道方向快步走去。 但很快。 他就被拦了下来。 夏目美绪,也是他现在名义上的爷爷,穿着纯白色的神主服,突然从阴影角落走了出来,拦在了他的身前。 北原南风停下脚步,愣了愣后,道:“来得好爷爷,具体情况我晚点给你解释,麻烦拿一下我口袋里的电话,打下119。” 老人看了眼夏目美绪,皱着眉头,有些心疼,但并没有拨电话的意思。 “你们两个,跟我回家吧。” 北原南风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后,用商量的语气,道: “爷爷……虽然你现在穿得很帅,我也勉强能猜到一些东西,但不妨先让现代医学看一下如何?她伤得还挺重的。” 老人视线缓缓上移,将目光投向北原南风,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放心,她是我孙女,我不会害她。” “我懂,但你看医院也不远。” “臭小子,少拿说服老顽固的语气跟我说话,普通医院处理不了这样的伤势,听我的!跟我走!” 老人温和了两句,又开始暴躁了,还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 北原南风默默使用洞察,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道:“行吧。” 然后,他便快步往神社方向走去。 老人的脚步也不慢。 虽然拄着拐,但却意外地快,反正一直都跟在北原南风身后。 一老一少加上昏迷的夏目美绪。 一同回到了神社。 并在老人的带领下,进入了神社本殿。 北原南风也第一次看到了夏目家神社供奉的神明神体。 一把旧刀。 “把美绪放下,然后你出去。” 就在北原南风注视着神体的时候。 老人指了指供奉着神体的前方开阔处,示意他放下夏目美绪。 北原南风轻轻将夏目美绪放下,掰开她抓住自己衣领的双手,重新站起来后,问道: “这就完了?不用我准备什么仪式之类的吗?” “不用你,你不是神职,不能呆在这,出去,等一会就还一个健康的美绪给你。” 老人指了指本殿的出口。 北原南风看了眼夏目美绪的爷爷。 两人对视了一眼。 北原南风叹了口气:“爷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还挺喜欢美绪的,事情结束后,我要和你们谈谈。” 老人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北原南风得到满意的答复,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刚出门。 本殿的门就自动合上。 很快。 本殿里面就响起了神铃的响声,和夏目美绪爷爷神神叨叨的吟唱声。 很有跳大神那味。 北原南风看了眼本殿,就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包原主买来直到现在都还没抽完的烟,本来打算点的,但最后想了想,他又放了回去。 转而掏出了手机,播了个119。 也就是日本这边的急救电话。 虽然他看了对方的属性,夏目美绪爷爷位阶4o的评价,让人挺安心的。 但多个保障,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就算夏目美绪没事,自己的腰子也被捅了,这怎么着也要打个急救电话,万一不能用了…… 所以。 电话接通后。 北原南风着重给电话那头接线的小姐姐,说了说自己腰子被捅的细节。 最后在对面小姐姐‘请你不要再说肾的受伤情况了,请先给我报个地址’的娇喝声中,才念念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本殿里面的吟唱和铃铛声还没停。 北原南风拿着手机,看着远方,听着里面传来的铃铛声,加上刚刚和接线员小姐姐的插科打诨,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愤怒等剧烈的情绪渐渐退去。 他刚刚真的挺怒的,以至于根本没有评估敌我双方的实力,就冲上去了,还一副中二的样子威胁别人。 现在愤怒退去仔细想想,还有点羞耻。 也还好最后打赢了。 理论上来说。 这完全就属于‘我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这个范畴。 想到前世的吹逼专用句式,北原南风笑了笑。 但很快。 他就笑不出来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平静下来的瞬间。 他的五脏六腑,突然传来了灼烧的感觉。 而且那感觉,越来越明显。 渐渐的。 手机他都拿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抱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团。 灼烧感越来越剧烈。 五脏六腑就像要烧起来了。 【灼烧心肝脾肺肾,怒冲冠】 北原南风咬着牙,对自己用了一洞察,正好看到这几个镀金边的大字,正熠熠生辉,着光…… “……” 昏迷之前。 北原南风将双语国骂吐了出来。 他也只来得及吐出两个词。 …… 本殿里面。 北原南风昏过去的同一时间。 夏目美绪的爷爷,也放下了手中的神铃,停下了吟唱。 神体前,刚刚还狼狈不堪,腹部开洞的的夏目美绪恢复如初,就连最轻微的擦伤,都痊愈如初了。 夏目美绪呼吸平缓。 但下个瞬间。 她猛地坐了起来。 “哈……” 并剧烈喘息了起来。 爷爷在一旁静静站着。 夏目美绪坐在地板上,瞪大眼睛,看着地板,喘息了好一会,才渐渐平静下来。 “爷爷?” 夏目美绪终于注意到了一侧的人影,用不确定的语气,轻声询问。 “嗯。”爷爷揉了揉她的脑袋。 “……”夏目美绪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但很快。 她又紧绷了起来,抓住自己爷爷的衣领,紧张问道:“义兄呢?” 爷爷看向出口,道:“在外面,他没事,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能有什么事,而且那点小伤,男子汉靠毅力就可以痊愈。” 然而,他话音刚落。 外面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以及嘈杂的说话声。 “你好?请问伤患在哪里?。” “好像是这个!” “快,担架,只是昏迷过去了,还有气!” “好烫……烧?打扰一下!请问病人家属在吗!?” “……” 爷爷:“……” “毅你个头啦爷爷!” 夏目美绪狠狠瞪了自己的爷爷一眼,带着哭腔说道。 急急忙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19、义兄,好丢人……   “请您详细说明一下你看到的情况。”   “我跟你说啊!吓人的!突然三个人就躺在了路上……话说他们死了吗?”   “……”   年轻的警员站在警戒线外围,拿着手账——既用来记事的本子,一丝不苟地询问着情况,并努力想从眼前浮夸做作的围观群众口中,得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年长一点的警员站在他身后,有些无奈道:“秀平,不用那么认真。”   傍晚生的案件,不算小。   但长久的职业生涯,和一些可疑的地方,告诉老警员,这应该属于自己不该管的那类案件。   他也不想自己的新搭档管。   因为这除了平添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前辈,不认真,怎么抓嫌疑犯?”   名叫秀平的年轻警员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然后便继续询问起了眼前的群众。   老警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还是别打击年轻人的干劲吧。   老警员如此想道。   但老警员刚产生不打击年轻干劲这样的想法。   警戒线的另一端,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两个穿着风衣的中年人,直接拉起警戒线,不管外围站岗警员的劝诫,直接就走进了案现场。   “先生,请你不要给我们添麻烦,无关人员……”   “别妨碍我们。”   其中一个消瘦的中年人掀起风衣,拿出兜里二折式的警察手册,摊开在了追上来的警员眼前,将徽章和证件展示了出来。   追上去的警员,看清楚证件上的衔级,愣了愣后,敬了一个礼。   消瘦的中年人摆了摆手。   另一边,年轻警员秀平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收起手中的本子,准备去看看。   但老警员拉住了他。   “前辈?”   “别去搭理他们,你要查就查,但这事你听我的。”   老警员坚定地摇了摇头。   ……   另一边。   两个突然闯入案现场的中年人,在勘察了一番现场后。   重新聚在了一起。   “有意思。”其中一个消瘦,戴着黑色宽边眼镜,看起来像教师多过像警察的中年人,点了根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是平氏那边的神职,三打二,但输了,不过这不是重点,输了就输了,毕竟这里不是京都。”   另一个身材消瘦,证件上的名字叫藤木诚人的中年人挥了挥手,驱散掉飘过来的烟雾,皱眉道:“比较让人在意的还是那三个神职,在‘刻’没有判定胜负和进行回溯的情况下,直接就出现在了大众眼前,这意味着‘刻’失去了作用。”   “这种事虽然罕见,但又不是没有过。”   戴着黑色宽边眼镜的中年人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大拇指按了按太阳穴,接着道:“天皇都要拉屎,‘刻’会失去作用也很正常。”   藤木诚人听到同伴的话,嘴角抽了抽:“三轮圭,别忘了你胸口上佩戴的是樱花纹章。”   三轮圭咬着烟,反唇相讥道:“干什么?公务员就不能说那位拉屎吗?”   藤木诚人面无表情道:“能,但我现在跟你谈工作。”   “那我就是在调节气氛。”三轮圭将还剩半截的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而且这种事,我们在这里瞎猜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问当事人,另外两个神职是谁你应该搞清楚了吧?”   藤木诚人沉默片刻,将目光投向夏目美绪家所在的方向。   “景正神社,主祭神是一位御家人,神职除了神主外,只有一位,还是个高中生,在现场的正是那位神职……另外,只有一位神职,”   “哦,那确实挺奇怪的,一个高中生,啧啧……另外一个人是谁?对‘所谓天选,要么服务于神明,要么服务于政府’这说法嗤之以鼻的野狗吗?”   “我不确定。”藤木诚人有些犹豫,“确实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但与其说是野狗,更像是……普通人。”   “带着ak的普通人吗?虽然你刚刚的语气很不屑,但三个神职,哪怕再不堪,配合一下打个拳击运动员,比如井上尚弥之流还是没问题的,至少不会让对方全身而退……你别看我,我知道没有枪械的使用痕迹,我就调节一下气氛,”   三轮圭举起手,做投降状。   藤木城人依旧盯着他。   直到。   距离案现场不到千米的景正神社方向,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藤木诚人才收回目光。   “看来对方也不是全身而退。”   藤木诚人沉吟片刻:“我们去拜访一下吧。”   ……   你们的腰子,烧过吗?   或者换个说法。   你们的内脏,烧过吗?   相信大部分人还是没有烧过的,也没有机会体验这种感觉。   虽然北原南风在前世知道上火这种说法,还知道心火肺火胃火肝火肾火各种不同类型的上火,但上火的症状,顶多也就是眼睛红肿、口角糜烂、牙痛之类的,最惨不过昏迷。   还真没有听说过哪个人上火之后五脏六腑在燃烧的……因为那tm就不叫上火了,叫炭烤腰子。   但北原南风,穿越之后,体验了一把真正意义上的上火。   他的五脏六腑烧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感觉。   但北原南风很清楚,不是错觉,自己的内脏真的烧起来了。   那痛觉很恐怖,虽然北原南风能力有限,并不能对女孩子痛经和生孩子之痛感同身受。   但常识告诉他。   这应该比痛经和生孩子痛。   因为几乎瞬间,他就昏了过去。   他自认算是个坚强的人,能让他连思绪都来不及泛起,就昏过去,那痛苦,确实很恐怖。   反正北原南风再次醒来的时候。   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感觉了。   还有。   还活着,赚到了。   这两个想法,就是他醒来后的第一感想。   “义兄?”   轻轻的呼唤响起,将北原南风从心有余悸的感觉中拉了出来。   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正感叹着赚到了的北原南风缓缓扭头,看向一旁。   夏目美绪坐在床边,双手交叠,用力握了握他的右手。   “这是哪?”北原南风下意识问道。   夏目美绪眼帘低垂,小声道:“医院。”   “医院啊……等等!我腰子。”   北原南风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抬起被夏目美绪紧握住的右手,就要往被子里面探去。   但最后。   没成功。   因为夏目美绪在千钧一之际,用力拉住了他的臂弯。   她半站起来,脸蛋通红地看着北原南风,小声道:“好丢人,义兄。”   北原南风看了她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是个多人病房。   而此刻,伴随着他那声‘我腰子’的大喊,同病房的病友,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没什么好丢人的,我确认一下身体状况又不是干嘛。”   北原南风愣了愣,然后还是想检查自己的腰子。   “没事啦,我保证没事!义兄!”夏目美绪死死拉着他的臂弯,“哪有人受伤醒来第一时间确认肾部的……你好好躺着!”   她将北原南风的手臂从被子里面拉了出来,几乎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硬生生靠着自己的体重,让北原南风重新躺回去后,重新握住了他的右手。   北原南风:“……”   啧。 20、特殊对策课 因为夏目美绪的阻拦。 北原南风只能暂时放弃检查自己腰子的想法。 他躺回到病床上,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重新扭头看向了夏目美绪,并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大概是因为冬季校服在战斗中被毁坏了的缘故。 她换上了夏季校服,看起来比往常清凉了很多,然后披肩的长被束了起来,扎成了单马尾,脸上的擦伤消失了,腹部的刺伤似乎也是,大腿以及手臂上的擦伤…… 北原南风目光从上到下。 最后停留在夏目美绪按着自己右手,纤细白皙的双手上。 “义兄……”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 夏目美绪有些坐立不安,她并了并白皙修长的双腿,握住北原南风右手的双手越用力。 北原南风带着些许惊奇,开口问道:“你没事?” 夏目美绪眼帘低垂,应道:“……我没事。” “这么厉害吗?” “什么?” “……爷爷。” 北原南风看了眼同病房的病友,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出来。 “嗯。”夏目美绪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还躺在这里?让爷爷顺便治一下我的腰子……” “啊!义兄!” 夏目美绪用尽全力握紧了北原南风的右手,打断了他,并瞪了他一眼,一副恨不得扑上去咬他的样子。 看起来,她快要被北原南风对腰子的执着逼疯了。 “好疼……我这不是提个建议。” 北原南风抽了抽被握住的右手,却现抽不出来。 “你不是神职,爷爷没办法……而且真的没事啦!有事我负责!不要提了!”脸蛋通红,连白皙手臂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红晕的夏目美绪又瞪了他一眼。 气势汹汹。 北原南风将目光移开。 正好就现跟自己同病房的几个病友,正用暧昧的目光看着自己和夏目美绪,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北原南风大概明白夏目美绪为什么那么羞怯了。 好像跟一个女子高中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腰子,是不太合适。 但不合适归不合适,你们也太八卦了吧。 北原南风感受着投射过来的暧昧目光,正准备说两句。 砰。 病房的门,却突然被人用力拉开了。 一群护士走了进来。 接着。 一通忙活过后。 将病房里,除了北原南风之外的其它病人,连人带床都给推了出去…… 很快。 病房就被清空了。 期间有些争执,但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病房的门重新被拉上。 “……” 北原南风将目光投向美绪。 但后者似乎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和他对视了一眼后,摇了摇头。 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北原南风轻轻挣脱开被夏目美绪握住的右手,给夏目美绪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后,从床上坐起来。 “请进。” 北原南风坐在床沿,单手捂着侧腹,忍着腹部传来的轻微痛感,应了一声。 “打扰了,你们好。” 门被拉开。 两个北原南风不认识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两人开门见山。 一进门,直接就掏出二折式的警察手册,展示在了北原南风和夏目美绪的眼前。 看清楚警察手册上的资料,夏目美绪抿着嘴唇,眼帘低垂,下意识又伸出双手,握住了北原南风的右手。 北原南风看了她一眼,微微侧过身子将她挡在身后,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刚收起警察手册的两位不之客,开口道:“藤木警官和……三轮警官对吧?你们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问几个问题。” 藤木诚人温和地笑了笑。 接着举起右手,将中指缠在食指上,放在鼻前,结了个印。 淡淡的光芒从他眼角逸散出来。 “请看着我的眼睛。” 北原南风看着他的眼睛。 ……好像有眼屎。 “听说过复苏和天选这两个概念吗?” 就在北原南风纠结要不要提醒眼前这个名叫藤木的警官时。 藤木诚人开口说话了。 北原南风大概也猜到了现在的状况,他尽量装成木然的样子。 “没有。” “夏目美绪是你什么人?” “义妹。” “傍晚时份生的事件,你在现场吗?” “在。” “你跟对方交过手?” “嗯。” “你拥有任何可以称之为非凡的特异之处吗?” “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你同意‘所谓天选,要么服务于神明,要么服务于政府’这个说法吗?” “什么意思?” “……谢谢,我的问题问完了,没什么事了。” 藤木警官笑了笑,放下了手,眼角的光芒渐渐散去。 不过他话音刚落。 旁边的三轮圭突然插嘴道:“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他露出轻浮的笑容,看着北原南风,和他身边握着他手,眼帘低垂躲在他身后的夏目美绪,吊儿郎当问道:“你们是义理兄妹对吧,那你喜欢你妹妹吗?” 北原南风:“?” “少在这丢人现眼,别打扰别人,出去。” 藤木警官瞥了自己同伴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这可是个普通人爆拯救少女的英雄故事啊,你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 “啧,真无聊。” 两个警官,闲聊着离开了病房,除了几个问题之外,没有做任何其他多余的事……除了最后那个问题。 目送着那两个警官离开,北原南风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没干什么。 但这两人刚出现,北原南风就朝他们丢了一洞察。 最后得到的数据分别是位阶37和位阶45。 虽然不知道这洞察的判定基准是什么。 但傍晚时遇到的那三位,最高的巫女也不过17阶。 所以面对这两人,你说北原南风没有压力,肯定是假的。 “抱歉,义兄。” 北原南风的吐气声,夏目美绪也听到了。 北原南风问道:“那两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特殊对策课的警官。” 夏目美绪轻声回道。 “还真是个让人一头雾水的词啊。” 北原南风感叹了一句,扭头看着抱着自己手臂的夏目美绪。 夏目美绪正好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北原南风认真道:“虽然我跟爷爷说过了,但我还是跟你说一遍吧……我想和你谈谈。” “……” 夏目美绪抬头看着他,沉默片刻后。 点了点头。 “好。” …… 另一边。 藤木诚人和三轮圭离开病房后,并没有停留,直接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两人沉默着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后。 三轮圭倚靠在轿厢上,突然说道: “啧啧啧,只是受了轻伤,也就腹部的刺伤严重一点,但对比平氏那三人,简直微不足道。而且他的妹妹,作为天选,明显不怎么合格,对他的依赖也非常明显,所以主力,应该是那位青年。” “嗯。”藤木诚人点了点头。 “你觉得合理吗?一个普通人,靠拳头打赢三个天选?” “不合理,其实面对那个青年,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藤木诚人沉思了片刻,回道:“所以,还是关注一下……” 说到一半。 藤木诚人突然停下了话语。 两人刚好下到了二楼。 藤木诚人按下二楼的按钮,等电梯门打开后。 他看向走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哦?” 21、侵蚀   时间稍稍往前拨。   说来有些凑巧。   就在北原南风被两位警官找上门来的同时。   楼下。   一位身穿纯白狩衣,紫色差袴,脚踩浅沓的神主,放下结印的手,等守门的警员神色木讷地离开后,同样拉开了门,走进了某间病房。   病房里。   躺着两个人。   正是傍晚时,和北原南风交锋的巫女和社畜大叔。   “神主。”   “……”   看到神主走进来,伤势相对来说,较轻的社畜大叔,立刻做姿态,似乎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神主摆了摆手。   示意他别动。   社畜大叔立刻停下了挣扎。   其实他也起不来。   两人现在都有些凄惨。   社畜大叔的右臂和双腿,都打着石膏,被高高吊了起来,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脖子上还戴着颈托。   而巫女,则更加严重,她刚刚听到声音,只不过是稍微挪了挪,想张嘴说话,腹部传来的剧痛就让她差点又昏了过去。   疼痛的来源,不仅是刀伤,还有北原南风那一拳带来的后遗症。   神主慢慢渡步来到巫女身边。   眼窝深陷的巫女看着神主,呼吸急促,声若蚊蝇道:“淳一他……”   “辛苦了。”   神主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神色突然变得略微有些怪异,道:“我去看了,放心吧,他会没事的。”   巫女松了口气,又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后,沙哑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其实她才是平氏御灵神社的最老的神职。   她和神主相识已经,互相都有好感。   某种程度上来说,平淳一这个神主和前妻生的儿子,对于她来说是阻碍。   但就算是阻碍,就算她其实心底,有一丝平淳一最好彻底死掉的阴暗想法,此时也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平淳一是在她面前,被活生生打成那样的。   “躺着。”   神主摇了摇头,似乎没有察觉到眼前女性的小心思。   他将目光投向了社畜大叔,沉默片刻后,问道:“?岩井先生,所以这次也失败了对吗?可以请你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社畜大叔低头道:“还是因为那位神职的兄长。”   “普通人?”   “普通人。”   神主将目光投向巫女。   巫女忍着腹部的疼痛,艰难开口道:“确实是普通人,但运动神经不是很好这么简单,简直就是非人类。”   “非人类……”神主低下头,沉吟着。   社畜大叔有些惴惴。   还好。   神主抬起头来,并没有迁怒的意思,只是简单说了句知道了。   社畜大叔松了口气。   遇到一个宽厚的雇主,真的太好了。   他如此感叹着。   而神主在听完两人的简述后,也没有继续追问什么。   他来到了社畜大叔身旁,伸出右手,吟唱了起来。   声音很轻。   但带着让人心神安灵的意味。   随着神主轻声吟唱,社畜大叔慢慢觉得烦躁的心安定了下来,受伤的地方也传来了清凉的感觉。   具体原理,社畜大叔不懂,他只觉得很舒服,如沐春风。   他猜测这应该是某种祝福。   “……”   社畜大叔下意思闭上了眼睛。   没有现。   站在他身旁的神主,身形突然晃了晃。   吟唱也顿了顿。   神主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接着继续吟唱了起来。   等神主吟唱完,社畜大叔张开眼睛,想要道谢了一声。   “谢……?”   但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扭曲的脸庞。   话语立刻一顿。   “不用。”   神主温和的声音,和扭曲恐怖的脸庞,形成强烈的对比。   看到这吊诡的一幕。   社畜大叔突然觉得有些冷。   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而神主似乎没现自己的异常,自顾自来到了巫女身旁。   “平先生……?”   巫女也看到了神主的表情,忍住剧痛,有些惊恐地往侧边挪了挪。   “嗯?放心,很快就没事了。”   面目扭曲如恶鬼的神主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他对着巫女,举起了右手,准备吟唱。   而随着吟唱。   他狰狞的面目又消失了。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巫女印象中,让人如沐春风,风趣儒雅的平先生。   巫女松了口气。   “为什么你连秃童都不如?”   但是。   就在她松口气的时候,吟唱停了。   神主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巫女看着闭着眼睛,神色平静的神主,正要询问。   但下一秒。   神主的手,就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问你,为什么,你.连.个.秃.童.都.不.如?”   “不对……你是贞仁?贞仁,你想要让我用三圣物换弟弟,你也当我是傻子吗?”   “为什么会输?你问我为什么坛之浦会输给源义经?清宗!是因为你!”   “哈哈,橘公长……我也揪下了你的脑袋,我说过,一定会揪下你的脑袋,你看,我做到了……呜……你们都当我是傻子,都当我是傻子。”   神主带着平和的神色,嘴边却开始念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最后又开始呜咽了起来。   而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掐着巫女的脖子。   “呃——平——”   脸色紫青的巫女抬起双手,抓住神主的手臂,想要掰开,但怎么也掰不开。   神主掐住她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   意义不明的碎碎念,也越来越快。   巫女鼻涕眼泪口水因为窒息的缘故,全都流了出来。   他开始死命挣扎。   求生的**,让她无视疼痛。   双腿摆动,双手开始胡乱捶打神主的手臂。   “我问你,为什么你连个秃童都不如?”   神主平和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似乎是想到了某些美好的事。   但和他表情恰巧相反的是,他的声音越暴躁。   他对着巫女,又问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   巫女挣扎着。   因为窒息的缘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神主!”   社畜大叔经过最初的震惊,反应过来,大声喊了一声。   “嗯?”   神主扭过头去,睁开眼睛,淡淡问道:“什么事?岩井先生。”   他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只手死死掐着巫女脖子的同时,一边和社畜大叔说起了话。   巫女的挣扎弱了起来。   社畜大叔看着神主右眼眶里的两个重瞳,沉默片刻,没有开口说话。   再说什么其实也晚了。   因为巫女。   已经被他活生生掐死了。   ……   “啊……”   同一家医院。   一楼,口腔科。   坐北原南风旁边,拥有一条【承降临之重】状态的哑巴妹子。   宫田家的大小姐。   宫田结衣双手背在身后,尽量张开小嘴,将自己的牙齿展示给医生看。   风韵犹存的女医生拿着小木棒,将她的舌头往下压了压,稍微检查了一下她的牙齿后,抬起头来,道:“确实有浅龋的痕迹。”   宫田结衣闭上嘴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女医生叮嘱道:“以后别吃那么多零食,吃完东西要勤漱口……”   宫田结衣闻言,不等她说完,立刻就元气满满地用力点了点头。   女医生看她这样子,笑了笑,温柔道:“那你等一下去拍个……”   “啊……快报警!快……去报警!有人的头被砍了!头被砍了!”   女医生正要交代宫田结衣接下来该去干什么。   突然一声惊慌失措的惊呼。   打断了她。   女医生皱了皱眉,示意宫田结衣等等。   而她自己,则跑出去询问情况了。   外面。   很慌乱。   听对话。   似乎是某个刚送进icu的青年。   头被人砍下来了。   宫田结衣听着外面传来的对话,并没有多在意。   她目送着医生离开后,抬头看看天花板。   然后掏了掏小裙子的口袋,拿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后,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   依旧是同一家医院。   电梯里。   “哦?”   刚询问完北原南风的藤木诚人在下楼的途中,突然停下了话语。   他按下二楼的按钮,等电梯门打开后,走了出去。   三轮圭也察觉到了什么,跟了上去。   两人最终来到了巫女所在的病房。   两人走到门边,隔着拉门,站定。   里面。   巫女刚好停下了挣扎。   三轮圭扯了扯嘴角,掏了掏口袋,拿出了烟。   “……走吧,不用管,是神主,“   藤木诚人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然后直接扭头离开了。   “是平氏那边的先祖吗?”三轮圭跟在他身后,一边点烟,一边问道。   “嗯。”   “平清盛?”   “不是,这里又不是京都,隔壁就是镰仓,平氏死对头清和源氏的大本营……应该是那个半途中被橘公长斩的平清盛。”   “是吗……那希望他顶住,我可不想去讨伐。”   藤木诚人没搭理他。   三轮圭也不在意。   他叼着烟,双手抱着后脑勺,自顾自地感叹道:“可怜哟。”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病房内。   寂静无声。   所谓先祖庇佑,神明保佑。   有时候。   不过是旁人自以为是产生的美好想象罢了。 22、我可以吗 北原南风并不知道,就在自己所在病房楼下,有人被活活掐死了。 而一楼,那个轻浮青年,也在icu被人砍掉了头。 两人的死,虽然溅起了一丝水花。 但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北原南风甚至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夜……或者说半夜。 前半夜,北原南风研究自己的属性面板,生了一点小意外。 而第二天。 北原南风就强硬的办理了出院手续,强迫夏目美绪将自己带回到了神社。 “义兄,你确定没问题吗?” 夏目家。 夏目美绪扶着他走上石段,有些担忧。 “我只是腰被捅伤了,又不是腿给打折了……不用扶。” 北原南风看了眼旁边的夏目美绪,想把手抽出来。 夏目美绪低着头,死死抱着他的手臂,就是不让他抽出来。 “一起来就担心自己肾脏受伤状况的人没资格说这话啦。”夏目美绪低头看着地面,轻声回道。 “你是不知道腰子对我的重要性。” “知道啦,我知道啦,你着急的样子,是个人都知道。” “……” 两人一边说着话。 一边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 走上了参道。 今天夏目家的神社,人还挺多。 夏目美绪开始一边和相熟来参拜的人打招呼,一边扶着北原南风走向供奉着神体的本殿。 北原南风回到家才几天,而且一直都在学校,要么就是在找工作的路上,所以还是第一次看到参拜的人,有些惊奇。 来参拜的人似乎对他有印象,和夏目美绪打招呼的同时,看到北原南风,都皱了皱眉头。 夏目美绪搀扶着北原南风来到供奉着神体的本殿。 北原南风在本殿正中央盘腿坐下,突然道: “那些参拜的人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你的名声不太好,他们知道你是父亲的继子,也听说过关于你的流言,现在看你受伤,大概是以为你是去打架了吧。” 北原南风玩笑道:“那他们还真敏锐。” “……” 夏目美绪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在北原南风身前正坐,深吸口气后,道:“你问吧义兄,我尽量回答你的疑惑。” “这么快进入状态啊,那行吧。” 北原南风看着地板想了想:“那我第一个问题是……你还好吗?” “啊?” “我姑且问一句,你还害怕吗?毕竟昨天傍晚你可是濒死来着,还叫敌军欧尼桑,虽然现在是没事了。” “……” 夏目美绪握了握拳,将脑袋别到一边,小声道:“没事……” “行吧,那我正式问了。” 听她这么说。 北原南风稍微坐正了些。 “嗯。”夏目美绪扭回头来。 “那么先,你怎么回事?” “我是神职,另一个身份则是凡者,根据官方的说法,我们是复苏后的‘天选’。” “昨天攻击你的人也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分歧吗?” “他们也是,我们没有分歧,只是阵营不同。” “特殊对策课又是什么?” “保证对抗公平性,追捕野狗,以及一切涉及‘天选’事务的实务部队,隶属于警视厅。” “对抗指的是什么?” “各神社。” “……”北原南风揉了揉太阳穴,“你说的我都听懂了,那这之间的关联麻烦解释一下。” “七年前,政府颁布了一个平安法案,所有在复苏大潮中拥有了凡能力的人,都有了新身份,就是刚说的‘天选’。 ‘所谓天选,要么服务于神明,要么服务于政府。’ 这是法案的总纲。 所以我们这样的人,只剩下两个去处,要么归属于各地大大小小的神社,成为神职。要么服务于政府,除了这两者之外,所有在外的天选,被称为‘野狗’,都属于非法。” 夏目美绪正坐着,声音不大:“所有天选都必须二选一,而像我这样的人,家里有传承的神社,就没得选,只能成为神职。 所谓对抗就是神社之间的暴力对抗,隶属于各神社的神职代表主祭神,有权利挑战,同时有义务接受任何不属于同阵营神职的挑战。 挑战在‘刻’内展开,这是为了保证神社之间的冲突能在相对范围进行的手段,由挑战一方展开,术式来自于伊势神宫。 每一年“神无月”之前,神社本厅会开始清算一年的成绩,各地区排行末尾的神社淘汰,淘汰数量不等,会根据那一年的情况,来决定淘汰的名次。 直到,决出‘预料之中的胜利者’——法案上是这么写的,我也不知道‘预料之中的胜利者’是什么。” 听完夏目美绪的说明。 北原南风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后,问道:“……这是养蛊吗?” 夏目美绪:“……” “我先问个问题吧,这末尾淘汰的神社,所有人员会被抹杀吗?” “……不会。” “那你们这些神职,那么拼命干什么?” 北原南风露出不解的神色,社畜本能让他脱口而出道:“灵气复苏我懂,神社对抗我懂,把灵气复苏的人,也了是你口中的天选聚在神社,我也懂。 但你们拼尽全力去打,我就有些不懂了,先说好摸鱼不行吗?虽然不乏有荣耀感和归属感的愣头青神社,但想要混日子的神社应该也不少吧?你们说好磨洋工不行吗?” 夏目美绪:“……” “因为神明不答应。” 夏目美绪沉默。 但另一个声音,回答了北原南风的疑惑。 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爷爷从门外走了出来。 “两个神社冲突的胜利条件,是对方神社的所有神职失去再战能力,已方神主可以踏入另一方神社,进行‘大将战’,最后摧毁神体,这是区别于神职对抗的完美胜利,也是最耻辱的输法。 而排行到末尾被淘汰的神社,惩罚也是摧毁神体。” 爷爷来到北原南风身边,站定。 北原南风看向左侧,自己所处神社供奉的神体:“所以说……神明是活的?” “谁知道。” 爷爷也看向了神体。眼神晦暗:“反正末尾被淘汰的神社,全死了,现在没人敢冒险,排在高位的可能比较轻松,但对于我们这种垫底的小神社,想要活着,就要拼尽全力。” 北原南风下意识看向夏目美绪。 正好现夏目美绪也正在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夏目美绪移开了目光。 “嗯,道理我都懂了,那现在……我有个问题。” 北原南风举起手。 “什么?”爷爷看着他。 “我可以吗?” 北原南风抬起右手,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脸,笑道:“我可以成为天选,或者说神职吗? 23、后遗症 “你们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说的话很出乎意料吗?还是说我不行?” 现自己刚问完自己能不能成为天选,美绪和爷爷就盯着自己看。 北原南风皱了皱眉:“应该不能吧爷爷,你看……美绪那么菜都可以。” 北原南风挪了挪位置,来到坐自己对面的夏目美绪身后,用力搓了搓她的脑袋。 不得不说,长得高有时候还挺有优势的,就算夏目美绪正坐着,他也比她高半个头,毫不费力就能揉到脑袋。 “无路赛……谁菜了啊。” 坐姿端正的夏目美绪晃了晃脑袋,现晃不掉他的手,就将脑袋扭到一边,放在洁白大腿上的手握了握拳。 北原南风没搭理她,手依旧搭在她的脑袋上,看着爷爷。 最后拍板的人怎么看都是眼前这个老人,而不是自己身旁的少女。 “为什么?” 爷爷拄着拐杖,出人意料的心平气和。 虽然他嗓门依旧不小。 但他没有大吼大叫,就是心平气和…… “我对神秘啊,凡啊之类的感兴趣。” “我不会为了这个理由让自己的孙子去冒险。”爷爷摇了摇头。 “这位也是你的孙女。”北原南风按了按夏目美绪的脑袋。 “她没得选,而你不同。” “我已经参与了两次你们口中的对决了,而且还都赢了,往好的方面想,我至少比美绪强,多个神职也是好事。 往坏的方面想的话,我打都打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寻仇,实话说,我觉得单靠肉体凡胎已经很难坚持下去了,再多来几次,我觉得我会死。” “你可以躲,可以解释,你没有义务接受挑战。” 爷爷依旧摇头。 “啧,爷爷你那么严格吗……” 北原南风砸了一下舌头,接着看向被自己按着脑袋的夏目美绪,灵光一闪。 “那我想保护美绪这个理由行不行?”北原南风双手交叠,趴在夏目美绪的脑袋上。 “义兄,我头。” 夏目美绪单手按住锁骨,捂着夏季校服的领口,微微仰头,有些别扭的挣扎了一下。 “别乱动,我摆个pose显示一下我们兄妹情深,很快就好了。” 夏目美绪:“……” 北原南风看向爷爷。 爷爷提起拐杖,敲了几下地板后,道:“这个理由够了。” 北原南风舒了口气。 “不愧是我夏目家的孙子。” “严格来说,我没有夏目家的血统……”北原南风杠了一句。 “吵死了!很快就有了,你先出去。” 爷爷突然下了逐客令。 “……” 北原南风懵了懵,最后还是双手撑着地板站起身来,离开了夏目美绪,向门外走去。 夏目美绪低着头,理了理长。 等她再抬起头来。 北原南风已经离开了。 门自动和上。 夏目美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板。 “抱歉美绪,我这个爷爷,还不如你那半年未见的义兄。” 夏目美绪身前的老人,突然开口说道。 “唔……”夏目美绪轻轻地摇了摇头,“跟爷爷没关系。” “你一个人确实太勉强了,辛苦了,以后好好活着,那臭小子会保护好你。” 爷爷语气很柔和,他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夏目美绪说话。 但夏目美绪没有注意到这点,她低头看着地板,看不清表情。 “以后就是真正的兄长了?” 她突然问了一句。 “嗯。”爷爷点了点头。 “……” 夏目美绪抿着嘴唇,突然轻声道:“那拒绝他行不行?你看……不是挺危险的吗?我一个人其实也可以。” “不行。” 夏目美绪小声道:“哦……” 一份少女心思啊,就这样被扼杀了。 …… 另一边,北原南风走出本殿,也没走远,直接就在侧缘边盘腿坐了下来。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从医院醒来后,他就现了,自己多了一条特殊状态……以及一个技能,或者说凡能力。 【系统: 宿主:北原南风 筋力:9 敏捷:9 耐力:7 幸运:o(你将对魍魉魑魅有致命的吸引力) 凡能力:【怒】 特殊状态:【后遗症】 紧急任务:请救下夏目美绪。 综合判断,位阶8 一个倒霉且普通,但四肢还算达的普通高中生。】 北原南风将目光集中在【怒】上面。 【怒:灼烧心肝脾肺肾,怒冲冠。使血液沸腾,让身体能力进一步提升,甚至短暂凌驾于物理法则之上。注意:每使用一次,会加重【后遗症】,造成不可逆的组织坏死。 ps: 恶战开始了。 一鼓作气,往前直冲吧。 一边冲,一边喊:上帝保佑亨利、英格兰和圣乔治。】 很模糊的描写,与之相比,特殊状态上的【后遗症】就简单明了多了。 【后遗症:请重按膻中穴,既两*头连线的中点,痛吗?痛就对了,这是氪命的代价,请好好照顾自己。ps:成为天选能有效缓解甚至使后遗症消失。】 北原南风看着后遗症的说明,面无表情。 昨晚他按了。 代价就是,他在病床上躺了十多分钟,都没能缓过来,全身上下都跟痉挛了一样。 这就是前半夜的‘小意外’ 那感觉真的很不好。 当然,比那感觉更不好的是,是被这所谓的系统推着前进的感觉。 后遗症这条特殊状态,就差明着写上:不想死就去成为天选了。 事实上,刚刚在里面,他那么坚持想要说服爷爷,一小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条特殊状态的影响。 虽然也有其他因素在里面,但实话说,这种被强迫着去做某件事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 另外…… 北原南风将目光投向那条紧急任务。 还是没完成。 是那三个人没死吗? 还是说因为其他原因? 如果是前者的话…… 社畜大叔和轻浮青年先不提,巫女他确确实实捅了三刀。 打完后,包括在医院见到那两个警官时,他都以为自己大牢蹲定了。 这都能活下来,命确实挺大的。 如果是后者的话…… 北原南风看着面板上乱七八糟的鱼尾号。 突然想念一念迅哥哥的名句:“凡事总须研究,才会明白,古来时常说系统吃人……” 但刚开了个头。 身后本殿就传出了爷爷的吟唱声和神铃声。 北原南风扭头看了眼殿内,往后仰倒,躺在了地板上。 懒得念了。 吃人就吃人吧。 这玩意又不是app,自己又不能卸载。 而且说到底。 到底是自己内心就是想要不一样的人生,还是系统推着自己前进…… 北原南风其实……也不怎么确定。 毕竟,无论是前世平凡的二十多年人生,还是现在,他都曾经憧憬过自己与众不同。 谁都中二过。 24、视线 爷爷在里面跳大神加吟唱。 北原南风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就重新爬了起来,尝试和系统沟通。 反正很多小说都是这样写的。 他姑且就试一试。 结果……当然没用。 本殿里面,吟唱和神铃声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停了。 北原南风没有察觉到,他依旧尝试和系统沟通——其实就是自说自话,他其实内心戏挺多的。 直到。 脑袋上传来被压迫的感觉。 北原南风才回过神来。 “义兄,为什么我趴在你头上,总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垫着脚尖在够橱窗上面的零食……” 夏目美绪坐在北原南风身后,仰着头,学着他双手交叠,趴在他的脑袋上。 但她的身高跟北原南风差的有点多。 这让她的姿势显得有些怪异。 她几乎要半蹲起来,才能够到他的脑袋。 “要不你站着试试看?”北原南风提了个建议。 “不要,那就像趴在桌子上了。” “我的脑袋那么宽还真是抱歉啊。” “其实也没有那么宽啦。” 夏目美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 坐得笔直的北原南风突然往下弯了弯腰。 夏目美绪终于得以从半蹲着的姿势中解脱出来,能较为舒服地趴在他的脑袋上。 她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将下巴搁在义兄的头顶上,看着缘侧外面的风景,小声道:“啊,真的得救了。” “……” 神社还是有不少人在参拜的。 本来北原南风坐在那里就够引人注目了。 现在夏目美绪十分少女地坐在他身后,趴在他的脑袋上,就更引人注目了。 来参拜的人其实挺惊奇的。 夏目家的情况他们有所耳闻,对他们家的义子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两兄妹感情那么好,他们还真没想到。 “已经完了?” 北原南风无视周围人的视线,问了一句。 “完了……对了义兄,冒昧问一句,你想成为神职,真的是为了我吗?” “嗯,虽然也有一些别的方面的原因。” 夏目美绪调笑道:“那我再冒昧地问一句,是什么让刚开始遇到事件第一反应就是装死的义兄变成这样呢。” “大概是因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现自己还挺喜欢你的缘故吧,毕竟普通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度,但富婆不会,你给我钱,所以……” “诶……” 夏目美绪露出嫌弃的表情:“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好恶心。” “抱歉,我就是这样的人。” “义兄,你高大的形象崩塌了。” “崩了就崩了,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北原南风笑了笑:“不过实话说,我确实挺喜欢你的。虽然这份感觉产生的时间并不算久,另外,我讨厌参加葬礼,特别是自己相熟的人。” 北原南风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看着远处,想到了什么,道:“不过说是这么说,我也只是参加过一次葬礼,那是我唯一的亲人,那感觉很压抑,站在灵台前的时候,甚至会让人产生‘死掉的人是自己就好了’这样的感觉。” 北原南风其实是想起了前世,那个收养自己的人,去世时的场景。 夏目美绪则以为,他是在说自己的母亲。 她揽着北原南风的脑袋,也跟着回忆起了那天的葬礼。 那个穿着校服,默默站在远处的高大身影。 夏目美绪轻声道:“我也不喜欢。” 北原南风补充道:“当然,除了你这边的原因之外,我还有一些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另外,不知道准不准确,我觉得,我渴望……变得不凡。” “……义兄。” “嗯?” “你突然说这话好破坏气氛。” “……” “另外,义兄你好中二。” 北原南风直接道:“起来,滚。” “诶……”夏目美绪有些忍俊不禁。 “会不会说话?” “我错啦。” 夏目美绪道歉一声,虽然没什么诚意。 然后。 两人沉默了一会。 “其实,我不好,我现在都还很害怕,义兄。” 夏目美绪调整了一下坐姿,放开他的脑袋,转而仰着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上,呢喃道:“刚刚你问我还好吗,我撒谎了,我不好。 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当时我埋怨你,过后我也心有余悸,一直都害怕又有人找上门来,所以昨天我一整晚都呆在你身边,其实目的不单单是担心你那么简单,我觉得你会保护我,呆在你身边有安全感…… 之前也是,说到底,给你买手机,给你钱,我只是想让你呆在我身边而已,这样我就安全了。 很恶心对吧,明明有这样的小心思,却摆出一副关心你的模样。” “我倒是并不讨厌这样的小心思,接下来我就要成为神职了,你大可不必有这样的罪恶感。” 夏目美绪呢喃道:“嗯,真的得救了啊……接下来请多指教,兄长。” “?”北原南风突然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但不等她多想。 夏目美绪突然就站了起来:“进去吧义兄,等一下爷爷又要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北原南风拉了起来。 两人重新进入殿内。 两人的爷爷正站在神体正前方,拐杖放在一旁,双手捧着一个浅碗,上面盛着猩红的液体……似乎是血。 看到北原南风进来。 老人举起了浅碗。 “喝了它。” “冒昧问一句,这是什么?”北原南风双手接过浅碗,看向爷爷,问了一句。 “美绪的血。 言语骗不了神明,但血脉可以。 你没能在‘复苏’中被选中,想成为天选,那就只剩下欺骗神明这一条路。 喝下去,血脉层面上,你将成为美绪同胞的兄长。” “诶,还有这种设定的吗?”北原南风看着浅碗里的液体,有些惊讶。 “反悔了吗?” “……没。” 北原南风只是惊讶。 同胞不同胞倒是无所谓,他还没饥渴到那种程度…… “那喝下它。” 爷爷轻声道。 “知道了。” 北原南风看了眼浅碗中的液体,又看了眼爷爷,最后看向夏目美绪。 夏目美绪站在他身旁,正微微仰头看着他。 现北原南风看过来。 她慢慢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北原南风收起目光。 举起浅碗。 在爷爷,夏目美绪,以及神体的注视下。 将浅碗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咸。 这是他唯一的感想。 而就在他喝下血的一瞬间。 叮。 【紧急任务:请救下夏目美绪……完成 任务奖励:新血——‘不凡’】 25、新血   虽然紧急任务完成的提示出来了。   但北原南风没心思去关注。   那碗血一下肚。   北原南风就觉得自己的肚子翻腾了起来。   昨天内脏刚被烧过,如惊弓之鸟的北原南风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不过还好。   虽然感觉肚子在翻腾,但并没有出现昨天五脏六腑如同被炭烤的剧烈痛感。   是很不舒服。   但还在北原南风的承受范围之内。   “这就完了……”北原南风忍着不适,看向爷爷,准备询问一句。   但他刚开口,猛烈的疼痛感突然袭来。   血液就跟沸腾了一样。   北原南风一个踉跄。   接着袭来的是剧烈的眩晕感。   北原南风低声骂了一句。   昨天烧烤内脏,今天煮血。   你吗……   “义兄……”夏目美绪眼疾手快扶住他。   但北原南风实在没力气回答了。   他晃了晃脑袋,依旧抵挡不住那剧烈的眩晕感。   北原南风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他仿佛看到夏目家神社供奉的神体,那把旧刀,突然抖动了一下。   于此同时,一个陌生的声音,饱含怨气地怒喝道:   “北条氏,相模太郎,你杀了我们,你不得好死!”   “你毁了我们,毁了武士,毁了御家人……”   再然后。   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义兄!?”   夏目美绪勉强接住全部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的北原南风,慢慢跪坐下来,晃了晃后者。   “爷爷,这是正常状况吗!?”   现北原南风并没有反应,她猛地看向了自己的爷爷。   但老人,也在北原南风昏过去的瞬间,晃了晃,一副要摔倒了的样子。   “爷爷……?”   “吵死了!”爷爷揉了揉太阳穴,稳稳站定,吼了一句。   “我没事,那臭小子也没事,很快就醒了……”爷爷扯着嗓门,一边说,一边举起手,用力拍了拍太阳穴。   “……我稍后要去休息,等臭小子醒过来后,你跟他解释一下。”   爷爷稍微提了一些事项,等美绪点头表示了解后,他便拄着拐,伛偻着腰,往外走去。   “你确定没事吗?爷爷。”夏目美绪目送着爷爷离去,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爷爷摆了摆手,慢慢渡步离开了本殿。   夏目美绪松了口气。   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北原南风身上。   ……   北原南风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陌生的天花板。   万幸的是,虽然是陌生的天花板,但好歹身旁没有几个猛男看着自己,然后说上一句‘你醒啦’之类的。   美少女倒是有一个。   夏目美绪低头看着他,现他醒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小声询问道:“义兄,感觉怎么样?”   北原南风花了一秒,结合自己的姿势和角度,就猜到了自己的处境,他调整了一下位置,愉快道:“现在挺好的。”   “那就好……那义兄麻烦你起来,我腿麻了……”   北原南风玩笑道:“那么快?我才刚醒啊。”   “恶心……快起来。”   美绪托着他的脑袋,想让他坐起来。   北原南风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还是笑了笑,微微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离开后。   美绪松了口气,立刻调整了一下坐姿,同时低下头伸手揉了揉自己雪白的大腿。   北原南风想了想,问了一句:“我昏过去多久了?”   “差不多十分钟。”   “这就完了吗?”   “嗯。”   夏目美绪慢慢抬起头来。   北原南风和她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两人都产生了……怎么形容呢,血脉相连的感觉……   夏目美绪重新低下头去,喃喃道:“感觉真奇怪。”   北原南风则皱了皱眉头,十分惊奇道:““还有这种操作……啊?””   话说到一半,北原南风突然话锋一变。   “怎么了……?”   北原南风脸色古怪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口说道:“没,我说你大腿真白。”   “……”   “我去一下厕所。”   北原南风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大步离开了本殿。   “……?”   夏目美绪猛地扭头,然后亲眼看到,北原南风刚出门,就跑了起来。   红晕开始沿着她白皙脖颈往上攀升,并迅蔓延,让她脸蛋甚至耳尖都变得通红。   突然说别人大腿真白又跑去厕所是什么意思!?   ……   另一边。   北原南风并不知道本殿那边的情况。   他正盯着眼前出现的倒计时,快冲向厕所。   并在倒计时归零的最后一刻,堪堪冲进了厕所。   砰。   他迅将门关上。   倒计时立刻停止了。   【紧急任务:请前往僻静处】……完成。   一行字浮现在北原南风眼前,又慢慢散去。   因为快跑,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的北原南风看了一眼,正要检查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反胃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   他皱着眉头,快来到马桶边,扶着盖子。   “呕——”   一大团血液被呕了出来。   北原南风浑身痉挛,全身上下的血管全都浮现胀了起来,   看起来很恐怖。   而且非常疼。   北原南风的表情有些狰狞。   下一秒。   反胃的感觉又来了。   他又呕出了一大坨猩红的血液。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   他那根根爆起的血管,才慢慢平息。   北原南风终于从马桶口中脱离出来了。   他坐在地上,虚脱了。   【紧急任务:清除杂质】……完成。   【紧急任务:喝下新血。】   一个任务消失,另一个任务又浮现了出来。   哐当。   左侧边传来轻响。   一个用试管装着的猩红液体,出现在马桶盖上。   “......”   北原南风有些崩溃。   突然觉得活着好没意思。   他看向那瓶新血。   两个字渐渐浮现了出来。   【不凡】   正是紧急任务的奖励。   “……不喝!”北原南风直接道。   【紧急任务:喝下新血;紧急任务:喝下新血;紧急任务:喝下新血;紧急任务:喝下新血;紧急任务:喝下新血……】   北原南风:“……”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会。   而低语,持续不断地响着。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所以说,你到底是不是系统,你到底什么意思?刚刚早些时候拿出来所谓的新血会死吗?很好玩吗?”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自言自语。   而系统这次……回答了。   一行字渐渐在他眼前浮现。   【你渴望不凡。】   北原南风愣了愣,道:“但我讨厌折磨。”   【你能救夏目美绪一时,但不能救她一辈子,请对她严厉一点。】   “什么?你以为第一个紧急任务是什么?”   【永远永远永远不要主动去接受神明的侵蚀。】   “说人话!”   【你应该为自己活着,而不是别人。】   “……”   【好好活下去。】   “啊……”   北原南风现了。   自己就是在鸡同鸭讲。   他叹了口气,也狠了。   他直接拿起马桶盖上的试管,打开后,直接将那新血,一口闷了。   既然没得选。   那被低语逼疯和再来一次折磨。   他选择后者。   新血刚下肚。   北原南风全身上下的血管就又爆了起来,他捂着肚子,蜷缩在马桶边。   “我这一天什么都没干。   净tm煮血了。”   北原南风咬着牙,忍着剧痛,骂了一句。   眩晕感如期而至。   刚骂完。   下一秒,他就意识模糊了起来。   小楼外。   微风吹拂。   突然。   咚咚——   来参拜的人。   坐在本殿的夏目美绪。   小楼二楼的爷爷。   隐约之间,似乎都听到了一声似有似无,仿佛心脏跳动的声音。   厕所内。   北原南风又昏过去了。   最后出来的那行【好好活下去。】,却依旧浮现在半空中。   哪怕唯一能看到这行字的北原南风彻底昏了过去。   它也依旧存在着。   咚咚——   似有似无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那行字终于开始消散了。   【隐藏任务:节点】……完成。   任务完成的提示跳了出来。   接着,等任务完成的提示消失后。   一行新的短句。   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再见,祝你武运昌隆……兄长。】   然后,这行字,停了半秒。   也消散在了虚空中。   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北原南风的属性面板。   最后一条总结语。   【一个倒霉且普通,但四肢还算达的高中生】也渐渐变换着。   从‘生’字开始,全都渐渐化作粒子,消散在了虚空。   新的总结语出现。   【……世界上最帅气的人。】 26、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咚咚——   第三次似有似无,仿佛心脏跳动的声音响起。   蜷缩在马桶边的北原南风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恍惚。   体验无限接近于断片。   她缓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自己躺在马桶边的前因后果。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到梳洗台那边,打开水龙头,捧着冷水,洗了把脸。   等感觉自己勉强回复了精神后。   唤出了面板。   【系统:   宿主:北原南风   筋力:1o   敏捷:1o   耐力:8   幸运:o(你将对魍魉魑魅有致命的吸引力)   凡能力:【怒】   特殊状态:【后遗症】   综合判断,位阶1o   ……世界上最帅气的人。】   属性各加了一点。   位阶跳了两级。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看着面板最后的结语。   北原南风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这算什么。   打一棒给颗糖吗?   面板只有自己能看到,在这里夸自己有屁用。   他又不是那种自恋的人。   “喂,在吗?”北原南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当然没有任何回应。   也没有任何字眼跳出来。   北原南风对此也有心理准备,他扭了扭脖子,不再深究注定没有答案的事情。   而是拉开厕所拉门,走了出去。   ……   北原南风回到了本殿。   夏目美绪依旧坐在地板上,听到脚步声,她肩膀颤了颤,下意识拉了拉裙摆,雪白的大腿缩了缩。   “抱歉,耽搁了一会,我离开多久了?”   北原南风重新在她身前盘腿坐下。   然后看了她一眼。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果然消失了。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   那份名叫‘不凡’的血顶替了夏目美绪的血。   毕竟喝下美绪的血,自己的属性和位阶可没有上跳。   还有……   就在北原南风思忖着属性的事时。   夏目美绪突然说道:“你难道是那种对血脉层面上的实妹,就会感到兴奋的类型吗?”   “嗯……嗯?实妹?”   北原南风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猛地察觉到不对。他抬起头来,露出疑惑的表情。   然后,他这才现,夏目美绪有些古怪。   她右手拉着小裙子的裙摆,缩着大腿,左手护着在同龄人中没有多少对手的胸脯,脸蛋通红,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果然,我就说哪有人夸赞一句别人的大腿白后就跑去厕所的,而且回来后连自己去了多久都不确定……过分!”   夏目美绪气势汹汹地说着,又往后挪了挪。   北原南风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戒备的少女,露出了有些微妙,带着些许嫌弃的表情。   “……什么啊,凭什么是你露出那样的表情。”夏目美绪抿了抿嘴唇。   “谁会往那方面去想!思想给我健康一点啊。”   北原南风突然往前扑去,一把按住想往后退的她,用力搓了搓她的长。   “诶……等等义兄,我头……”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夏目美绪,瞬间就泄气了。   她抬起双手,按着北原南风的肩膀,防止半站起来的他真的压向自己。   同时羞怯地将脑袋别到了一边。   “知道了。”   北原南风又狠狠搓了一把她的脑袋。   这才放过她,重新坐了回去,并往后仰倒,躺在了地板上。   “所以说义兄不是去……”   “不是!我就是……算了,你就当我肚子痛吧。”   北原南风有心想要解释自己的经历,和她说明一下血被顶替掉了这回事。   但一涉及到系统,确实比较难开口。   这说出来,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当成妄想症吧。   所以最后还是作罢了。   “疼得那么恰巧?”   “啰嗦,我又不能控制自己的肠胃。”   “态度好恶劣……”   “这不恰好表明了我对你不感兴趣吗?”   “……”   夏目美绪突然沉默了。   “嗯?”   北原南风现她没回话,有些奇怪,坐了起来。   夏目美绪咬着皮筋,正在整理自己的长,她眼帘低垂,现北原南风坐起来后,才含糊不清道:“就算是兄长,这样否认我也太过分了。”   “又不是否认你的容貌,只是单单说我的感觉……”   北原南风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爷爷呢?”   “去休息了,他拜托我跟你解释一下,所以你还有什么疑问,我会尽量解答你。”美绪取下咬着的皮筋,将长束成马尾,轻轻甩了甩后,看向北原南风,“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义兄。”   “没什么感觉……如果你想问喝你的血是什么感觉的话,我的感想大概是很咸吧。”   “唯独这点请不要再提了……我是说**上的感觉,比如说感觉自己体内多了股能量什么的。”   “大概……没有吧。”   “这样吗?”夏目美绪轻蹙眉头,“那大概还要融合几天。”   “你说的能量,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凡能力?”   “嗯。”   夏目美绪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虽然现在说这些还早,但先跟你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义兄,你跟那三个人打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他们每次释放凡能力不仅要做些奇怪的动作,还要大喊大叫。”   “确实觉得挺奇怪的。”   北原南风笑了笑:“这用游戏的术语来讲,就叫前摇,或者说硬直,实在太明显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是托这个的福,才能较为轻松的打赢那个大吼大叫,喊着拳拳拳的黄毛。”   “确实……但义兄以后也会这样。”   “?”   “其实你说的问题,很多人都现了,但那么多年以来,却少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这是唯一的低成本安全控制途径。   义兄,你知道我们的凡能力根源来着于哪里吗?”   “神明?”   “……不是,虽然天选的天赋来自于神明,但能力的根源不是,而是空气,或者说,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所谓的天选,就是能感受并吸引到‘灵’,然后经过训练后,能将‘灵’提炼存储在体内的人类。   而一旦需要用的时候,脑子里动某个想法,我们就会驱动体内的灵,来达到某种效果。本质上,这其实是一种‘空想具现化’。”   “这听着不是挺方便的吗?”北原南风有些奇怪地问道。   “是,听起来是很方便,但问题就出在……太方便了,有时候我们的大脑,是不受控制的。”   夏目美绪看着北原南风的眼睛:“谁也不知道自己在那种关头会想什么,特别是生命受到威胁,或者情绪激昂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心猿意马,脑子里胡思乱想,关键时候术式放不出来都是幸运的,最糟糕的是胡思乱想导致‘灵’爆走,这会反噬自己。   必须有一种方法,有一种途径,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大脑,或者说体内的灵。至少,也要做到收放自如,不然就太糟糕了。”   “而经过这几年的展,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暗示。”   夏目美绪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北原南风的肩膀,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北原南风身旁,弓着了腰,右手虚握,侧身摆出了拔剑的姿势。   “这是我的术式,名叫‘燕’,这个术式的思路,是让灵包裹全身,继而驱动灵,让自己拥有较强的机动力和短暂的悬浮能力。是个很麻烦的术式,听起来就很麻烦,贸然用在实战上,几乎不可能成功。   我当初为了让这个术式做到收放自如,就是在独自一人练习,不受干扰的时候,一遍遍做这个动作,一遍遍的暗示自己,一遍遍的动构思中的术式。直到,熟能生巧,身体一摆出这个姿势,就能下意识驱动体内的灵……当然,为了稳妥,不仅是姿势,最好还要加上言语的能力,比如……”   “燕。”   夏目美绪轻吐出一个字眼后,悠然地从北原南风耳边掠过。   “练习的时候,真的很辛苦哦。”   掠到远处的夏目美绪解除了术式,小跑着又回到了北原南风身边。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大概懂了,但我现在又感觉很不方便了……”   “没办法,目前低成本的安全途径,只有这个。”   “嗯……那我有个问题,既然这个术……式,是低配版的‘心想事成’,那是不是意味着,什么术式都可以构想?”   “理论上来说,只要一个人有足够的潜力,是能够施展任何术式的。   但每个天选,体内灵的上限,或者说潜力是有极限的,如果体内的灵有限的话,无论练习多少遍,都是没用的,特别是那种影响范围很大的术式。当然,也有例外,神主们,某些特殊神职,还有那些天赋异禀的神选,听说能动极为庞大的术式,但我也是道听途说,并没有见过。   总之,太过于勉强自己的术式是不可能放出来的,所以义兄练习的时候,请务必量力而行。”   “明白了。”   “嗯,然后除了不要勉强自己之外,动术式还有些注意事项。”   夏目美绪重新坐回到南风身前,“第一条就是不要用太过于日常的动作,比如弯腰拍脸之类的来暗示自己,因为太过于日常了,可能会影响到日常生活,要么就会关键时刻动不了术式,要么就会胡乱动术式……   无论哪种可能都很糟糕,所以一般的话,都会选择平常不会做的动作。   第二条的话,就是最好能运用话语的力量,但不宜过长,虽然听说有靠短句或者俳句来暗示自己的天选,但普通人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日常不会用到动作啊……”   北原南风皱了皱眉头。   “其实你不用着急,义兄,毕竟你还感觉不到灵。另外刚开始练习的时候,不用一上来就想着构思麻烦的术式,   可以先从最简单的练起,比如这个……”   夏目美绪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嗒。   一朵小火苗,在她手指上方突兀出现,缓缓跳动着。   “厉害吧?”   “这就是我第一个动成功的术式,想象蓝本是打火机……听说很多天选都是靠这个术式入门的,很简单,我试了三十多次就成功了,你到时候也可以试试看,义兄。”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托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火苗,将其递到了北原南风的眼前。   “另外这术式还有个进阶版,就像现在这样,这就不仅仅是‘召唤火苗’这一个想法那么简单了,还需要进行一定的联想。”   “嚯……”   北原南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火苗。   指尖上传来灼烧感。   北原南风吸了口气,立刻缩回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刚被烫了一下,我有感觉了……就是你口中的灵。”   他握了握拳,“隐约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血管里面的情况,血液里面似乎掺杂了异物,而异物裹挟着血液,正流动着,对吧?”   “嗯,没错,”夏目美绪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那就是灵。”   “很奇怪的感觉,异物感特别明显,而且突然听到自己的血液流动声,感觉很微妙。”   北原南风一边说着,一边学她抬起右手。   酝酿片刻后,缓慢地打了个响指。   蓬——   火苗猛地跳动。   突兀地出现。   火光微微照亮了北原南风的侧脸。   北原南风看了看火苗,接着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中指和大拇指,有种血液被抽出来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吗……   那如果是整只手臂……   北原南风重新将视线投向半空中跳动着的火苗,慢慢翻转自己的右手,学着夏目美绪,将那朵火苗,托了起来。   火光,在他掌心上方,跳动着。   并随着北原南风的注视,渐渐变得炙热,变得巨大,变得不可直视。   伴随着滚滚热浪,火光照亮了整座本殿。   夏目美绪微微仰头,呆呆地看着火球。   随着火球越变越大,整根右臂的血仿佛都被抽了出来。   轻微的麻痹感传来,并有往胸口蔓延的趋势。   北原南风赶紧中止了让手中的火苗……呃,火球继续增大的想法。   他猛地一握。   跳动的火焰坍缩消失,最后熄灭,只剩下点点火星余火从北原南风的手心逸散出来。   作为火球存在过的证据。   “嗯,我大概懂了,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北原南风挥了挥有些麻的右手,重新看向了自己的义妹。   夏目美绪,没搭理他。   她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离开北原南风,走到角落,抱着膝盖,背对着他,慢慢坐下。   “你干什么?”北原南风喊了她一声。   “我不想跟你说话。”   夏目美绪抱着膝盖,弱小可怜又无助。   “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北原南风:“……” 27、这不比点火好用? 2o16年,4月23号。 事件结束的两天后。 神奈川县立深泽高中。 教师办公室里。 “哈……你又去打架了?还是说你彻底堕落了?你父亲留下的高利贷,应该已经还清了吧?” 大马金刀坐着的渡边老师叹了口气,看着北原南风缠着绷带的左手,表情逐渐变得危险。 北原南风镇定道:“老师,其实我可以解释。” “那你说说看,我姑且也听听看。” 渡边老师双臂抱于胸前,靠着椅背,看着北原南风的脸。 “洗碗时,不小心割破手了。” “哦,然后因为碗破了,你两天都没吃饭,所以没有力气来学校?” 北原南风惊讶道:“对啊,渡边老师,你怎么开始帮我编了……不是,你怎么那么清楚?” “……” 渡边老师猛吸一口气,额头上的青筋爆了出来。 她胸口起伏着,而且明显有越想越气的征兆。 “你口才很好啊。” “过奖。” “……!” “其实是美绪……也就是我那个帮忙还清高利贷的义父的女儿,遇到危险了。” 眼看大姐姐班主任真的要爆了,北原南风笑了笑,认真解释了一下:“偶尔也会遇到不是吗?因爱生恨的男同学之类的,对方拿着刀,所以不可避免受了点伤,手上的是刀伤。” 北原南风抬起左手扬了扬:“然后侧腹也被捅了一下,伤口不深,但挺麻烦的,就休养了两天。” 听到北原南风的述说。 渡边老师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皱着眉头,询问道:“真的?” 北原南风半真半假道:“我报警了,当时我记得有个警官姓藤木来着,他应该还记得我,你可以求证一下。” “……你啊。” 渡边老师盯着他的眼睛。 北原南风坦然和她对视着。 好一会后。 渡边老师叹了口气,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你啊……怎么那么倒霉?” “我也想问来着。” “让我看看。” 渡边老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将他的校服下摆掀了起来:“多深……缠了那么多圈绷带,你确定两天就能来上学?” “我也有点担心,但医生对天誓,并赌上自己的前程,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我一定没事,我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 北原南风坦然道。 至于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他强行要出院的时候,医生就差拿出放弃治疗书让他签了。 “我现你不上学半年,口才真的好了不少。” 渡边老师重新坐了下来。 “过奖。” “不是夸你!” “我知道,但人总是会成长的嘛,不能总活在过去。” “……也豁达了不少。” 渡边老师补充了一句,然后往后仰去,重新靠着椅背,接着道:“这是好事,老师也不想看到你变得郁郁寡欢,最后堕落。 实话说,我真的挺担心几年后,老师在街上遇到你,然后你来抢我包……如果真的展成这样,我估计就只能亲手送你去天国,让你和你母亲见面了。” 北原南风:“……?” 可拍。 这老师好可怕。 渡边老师没在意北原南风古怪的神色,她说完那番硬核得不行的关怀话语后,顿了顿,笑道:“不过,既然变豁达了,不如和同学们搞好关系,改变一下自己的风评如何?你这样子,肯定有不少人认为你是去跟不良火拼了吧?谁也不会相信你是为了救自己的义妹受的伤。 这么长久以往,也不是办法,少年,你要努力啊。” “……确实。” 北原南风看向教师办公室的出口,整个人都丧了起来:“我其实也在苦恼这事。” …… 12点19分。 距离午休结束,差不多还剩下十分钟时。 北原南风终于得以脱身,从教师办公室离开。 其实大部分时间,跟大姐姐聊天还是挺愉快的。 但大姐姐老师是个性情中人,每次到谈话的末尾,都会把话题拐到结婚那方面去。 恕北原南风直言。 跟一个大自己十岁的大龄少女聊婚姻,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因为说是聊,其实就是听她倒苦水,看她玩着花在教育自己学生的空隙,吐槽自己遇到的奇葩男人…… 后半段的谈话,真的是度日如年。 现在一出教师办公室。 终于从大龄未婚大姐姐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看到走廊上众多青春可人的Jk。 北原南风立刻觉得神清气爽。 当然,觉得神清气爽的只有他自己。 别人看到他,表情就有点微妙了…… 渡边老师没有说错,他左手绑着绷带来学校,在以往‘英勇事迹’的加持下,他的同学,甚至都没往他不小心受伤这个方向去想…… 没过半天,就谣言满天飞了。 他的风评,真的差到了不能再差的程度。 你说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北原南风还可以忍,但只要自己的视线在某个女性同学身上停留过三秒钟,对方就要跑开,旁人还要向自己投来看变态的表情这点,北原南风是实在忍不了。 这已经给他正常的校园生活——特别是看Jk这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所以他才会说,他也在苦恼着风评这事。 但苦恼归苦恼,他暂时也没有太好能扭转自己风评的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啪嗒。 北原南风一边轻轻打着响指,一边无视走廊上同学怪异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无论是走廊上的校友。 还是班级上的同学。 远远看到高大的他走过来,都会下意识往旁边躲闪。 北原南风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教室,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向窗外。 右手依旧在下意识打着响指。 自从前天在夏目美绪的示范下,学会了名为‘点火’,别名叫‘打火机’的术式后,他就经常这么干。 他想试验一下,这肢体暗示,到底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和社畜大叔、轻浮青年以及巫女三人打过后。 北原南风真的觉得,这些动作,实在太明显了。 而实验的初步结果,截止到目前为止,跟夏目美绪说的稍微有些出入。 就‘点火’这个术式,对于他来说,肢体暗示并不是必要的,作用并不大。 就算如此频繁的打响指,他也依旧能区别单纯的打响指和‘点火’。 夏目美绪看他昨天打了一天的响指。 却依旧能说点火就点火。 又蹲在角落,抱着膝盖晾了他十分钟。 似乎挺受打击的。 不过北原南风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手指这玩意又不是下半身…… 动作和脑子分开,并不算难事。 他其实想尝试一下更具有实用性的术式。 但奈何他现在还根本不会任何实用性强的术式,就会一个点火。 而根据美绪的说法,术式因人而异,每个人体内的‘灵’容量也不同,所以由自己构造的术式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而他又才刚转化成‘天选’,‘灵’容量可能还不稳定……他也就只能放弃直接跟她学‘燕’的想法。 而对于自己到底该构筑一个怎么样的术式。 北原南风没有思绪。 现在他就在想术式的事。 但满脑子都是和平制造者、m1911、m2勃朗宁、格洛克17、m16、95式突击步枪啊之类的玩意…… 这些玩意,不比什么点火有用? 28、傻狍子   “哈。”   现自己满脑子都是现代枪械。   北原南风想到了那句时代变了的经典台词,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他驱散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   伸了个懒腰。   然后,大概是刚刚满脑子都是枪械之类的玩意,他轻声哼了两句枪炮与玫瑰的don&#o39;t cry。   “don&#o39;t yory tonight……”   然而。   他刚没哼两句,一伸懒腰,眼角余光就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宫田结衣俏生生地站在他身侧,拿着一包m豆,正一边往嘴里塞巧克力豆,一边瞪着美眸,好奇地打量着他。   就跟个松鼠一样。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身体纤细,脸蛋可爱,二次元浓度极高的妹子。   北原南风想了想,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宫田结衣往嘴里塞巧克力豆的间隙,给她回了个大拇指。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跟我呆在一起,风评会变差哦。”   北原南风委婉地说道。   兴致不算高。   虽然眼前的Jk很可爱,但因为她,他也背上了不少莫须有的罪名,什么羞辱、喜欢童颜巨x……   老实说,现阶段他暂时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不过,宫田结衣似乎没听懂他的暗示,也没离开,反倒拿起左手的巧克力豆,递到了北原南风身前,示意他伸手。   北原南风伸出手。   她给北原南风倒了几枚巧克力豆。   北原南风:“……”   倒完后,她也不管一头雾水的北原南风,继续瞪着卡姿兰大眼睛,盯着他看。   末了,她还绕着北原南风走了一圈。   绕的同时,她还皱了皱小鼻子,似乎在嗅北原南风身上传来的味道……   这会又像小狗一样了。   绕了一圈后。   宫田结衣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想了想,酝酿了一番后,先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接着把双手放在胸前,做了个似乎是弹奏的动作,最后又指了指北原南风的嘴巴。   北原南风完整看完她的肢体语言,大受感动。   默默在心里,给这位Jk同学,起了个傻狍子的称号……   而就在北原南风感动的时候。   宫田结衣又指了指他的嘴巴。   “知道了。”   北原南风直接将手中她给的巧克力豆倒入口中,道:“是让我吃对吧?”   宫田结衣愣了愣,举起右手,竖起大拇指,接着……缓缓将大拇指倒了过来,往下压了压。   北原南风:“……啧。”   这个人好麻烦。   宫田结衣嘘完他,倒是没有离开,而是又来到他身前,给他又倒了几个巧克力豆。   北原南风还是接了。   她倒完巧克力豆,退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又指了指北原南风的嘴。   北原南风看了看手中的巧克力豆,又看了看她。   稍加思索。   冷静分析。   然后猛地灵光一闪。   “你不会是想让我表演鼻孔吃m豆吧?我警告你啊,你别看我这样,我也会打人的……”   听到北原南风的话。   宫田结衣动作一顿,递到嘴边的巧克力都不吃了,直接猛地扭过头去,看向侧边,肩膀轻轻抖动了起来。   “……不是吗?那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吃,就塞鼻孔里?”   宫田结衣那小小的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   一个很高挑的女同学来到宫田结衣身边,轻轻瞪了北原南风一眼,拉着前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笑得那么开心,还瞪我啊。”   北原南风将掌心的巧克力豆全倒进嘴里,吐槽了一句。   没人应声。   北原南风觉得没意思,正要移开视线。   宫田结衣却挣脱开了那个拉着自己的高挑同学,又跑回到了北原南风身边,将一包没开的巧克力豆,强行塞到他手中。   然后,她对着北原南风眨了眨眼睛,双手合十,做了个不知道是在表达歉意还是拜托了的动作。   就跑开了。   ……   傍晚六点。   “义兄,你哪里来的巧克力豆?”   刚结束社团活动,姗姗从学校里面出来的夏目美绪,   刚来到等她的北原南风身边,就被塞了一包巧克力豆。   “别人给的。”北原南风从她手中接过她的包,单手提着,随口回了一句。   “义兄你的风评,除了我还有人愿意给义兄吃的啊……”   将包递出去后,得以空着双手的夏目美绪一边撕巧克力豆的包装,一边问道:“男的女的?”   “女的。”   “诶……”夏目美绪拉长音调,用力捏了捏手中的巧克力豆。   “走吧,将自行车还回去之后,早点回去。”   北原南风看了眼天色,往学校的车棚方向走去。   “嗯。”   夏目美绪应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对,上次北原南风强行‘借’的自行车,还没还。   “这次将车还回去之后,义兄你还去找工作么?”   途中,夏目美绪突然问了一句。   “暂时不找了。”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本来是打算找的,看到你的情况就打消了主意,你当时不是伤得挺重的吗,一下子就恢复了,我估计那几个人应该也大概率没死吧。还是提防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跟你一起回去,至于钱的话就抱歉了,可能要晚点还你。”   夏目美绪轻轻捏着袋子里的巧克力豆,跟在他身后,小声道:“你这是为了保护我,我还要找你要钱就太过分了……   话说义兄,那如果不找工作的话,你要不要去参加一下社团,每天枯等我也很无聊吧?当然,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社团,就我这边退掉社团好了。”   “社团啊……对了,你参加的什么社团来着。”   听到夏目美绪的话。   北原南风脚步顿了顿,有些心动。   一提起社团,感觉平静的日常生活就要来了。   “剑道部啦,义兄你平常跟我说话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才几天说过的事就不记得了。”   “不是不记得,我就下意识地一问……话说剑道部好玩吗?”   “因人而异,真的感兴趣的话,会觉得有意思吧,我反正就是去练练挥剑……义兄你自己没有爱好吗?”   “爱好……”   北原南风沉吟片刻,回道:“实话说,其实除了上班,我对什么都感兴趣。”   夏目美绪:“……” 29、人生赢……   夏目美绪听完北原南风的话,震惊了一会后,叹了口气,建议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义兄以后就不要想着找工作了,好好上学吧。”   “我倒是想,但是啊。”   北原南风抬起空着的手,按了按她的脑袋,看着远方,露出追忆的表情:“美绪,所谓长大,所谓大人啊,就是能去做一些,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却不得不去做的事……”   “……好恶心。”   夏目美绪晃了晃脑袋,往侧边挪了挪:“你比我大一岁,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感觉好微妙。”   “这可是宝贵的人生经验。”   夏目美绪有些嫌弃道:“我不需要啦,我不喜欢听你讲大道理,而且随身携带巧克力豆的人哪有资格说那样的话。”   “都说是别人给的。”   “那你为什么要收?”夏目美绪咬着巧克力豆的包装袋,眼帘低垂,双手捏着包装袋里的一颗巧克力豆,将其挪到了嘴边。   “对方沟通能力有问题……不对,凭什么不能收?高中男生不是都以收到女孩子的礼物为荣的吗?”   “噫……”   “你够了……”   看到夏目美绪脸上微妙的嫌弃表情,北原南风玩笑道:“你应该为兄长我收到礼物感到高兴才对啊,这恰好是我交际力的体现。   我要真的变得自闭了,一毕业可能就会变成家里蹲,那到时候,你不仅要养自己,还要养我,到时候你可别哭。你也别想甩掉我,别忘了前天我喝掉了你的血,现在我可是你血脉相连的兄长啊。”   其实血已经被顶替掉了。   直到现在,北原南风也还不清楚,那天自己喝下的那瓶名为‘不凡’的血,是哪位的。   但顶替掉了,不妨碍他拿来调侃夏目美绪。   夏目美绪听到北原南风的话,动作一顿。   大概过了半秒后,她抬起头来,将那袋巧克力豆拍在了北原南风的胸前,没好气道:“知道啦……养就养,你别看家里的神社人流量一般,其实还挺赚钱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完全能养活我们两个。”   “真是财大气粗啊……而且现在就以我是家里蹲为前提条件设想了吗?”   含着巧克力豆,腮帮微微鼓起的夏目美绪没搭理他。   她背起双手,安静地走在北原南风身边,一边感受着嘴里传来的,略带苦涩的巧克力味道,一边享受着难得的安心感。   晚风吹拂,将她百褶裙裙摆和校服下摆微微吹起。   北原南风接住她拍向自己胸口的巧克力,看了她一眼,有些感慨。   怪不得某些秃头大叔喜欢专门去找在读的jk交易。   确实是讨人喜欢。   看着就让人觉得美好。   北原南风一边想着些,对于身旁的夏目美绪来说应该比较难懂的大人世界内容,一边下意识拿起了巧克力豆。   “等等……巧克力豆怎么都碎了啊,开口还有口水。”   “……”   夏目美绪脚步立刻停了。   她转身,两个手指揪住了北原南风的衣服下摆,脸红道:“还我……”   北原南风咬着包装袋,‘呃’了一声后,扭头看向她,回道:   “吃完了。”   ……   北原南风迎着夕阳,将借来的自行车推向校门口。   两人的包放在了车头篮子里,北原南风推着自行车,而夏目美绪拉开了一段距离,跟在他后面。   好像闹别扭了。   大概吧。   反正女孩子的心思啊……太难懂了,为了一包巧克力豆至于吗?   北原南风想不通。   两人来到校门口那边。   几个北原南风隐约有记忆,似乎见过的Jk正聚在那边谈笑着。   他朝那边看了眼。   那边几个Jk也看了过来,表情略微有点微妙。   而就在那几个Jk看过来的同时。   北原南风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刚刚还在闹别扭的夏目美绪,小跑着回到了他身边。   北原南风奇怪地看向她。   “美绪。”   那几个在校门口谈笑的Jk看了看北原南风,突然露出古怪的神色,喊了一声他身旁的美绪。   夏目美绪凑近,小声跟北原南风说了句等我。   然后便小跑着去到了她们身边,打起了招呼:“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北原南风推着自行车站在不远处,等着的同时,现看过来的目光,便朝那几个Jk点了点头。   “呃……看你这段时间参加社团那么辛苦,本来想找你一起去唱歌的。”   一行人领头的女生看了眼北原南风,看到后者点头,立刻收回视线,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诶……我要和义兄去买点东西,果咩(ごめん)!”   夏目美绪双手合十,露出了十分抱歉的表情:“下次再约……我知道一个新的地方,下次我带你们去。”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那下次再约吧……那我们去了,明天见。”领头的女生对于北原南风在不远处这回事,似乎有些不适,很爽快的就放过了夏目美绪,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明天见。”   夏目美绪挥了挥手,目送着自己同学的背影远去后,松了口气。   “走吧,义兄。”   她回到北原南风身边,喊了他一声。   “没关系吗?”   北原南风推着自行车继续前进,询问道:“拒绝朋友什么的……其实你可以跟在我身后,假装不认识我,刚好借着闹别扭这回事,这样就不用被奇怪的目光看着了,你的风评也不会有被害的风险。”   “我哪里闹别扭了,我那是……算了。另外,你让我假装不认识你,这样也太恶劣了。”   夏目美绪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本来义兄你的风评就很差了,我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再和你拉开距离,明天搞不好又要传出奇怪的谣言。至于她们对我的看法,怎么样都好啦,你别看我这样……”   夏目美绪的小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接着道:“我的交际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哪怕是跟你一起回家,也完全没有问题。”   “你这话,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感动好还是该生气好了。”   北原南风笑了笑。   不过说是这么说。   但实际上。   他还是有被感动到。   虽然他风评很差。   但他有个会照顾自己心情的妹妹,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其实也是个人生赢家。   ……虽然赢的不多。   所以相比较于‘人生赢家’这个称号。   或许称他为人生赢一半,又三分之一家……更合适一点。 30、器 自称是人生赢一半,又三分之一家的北原南风。 自己都觉得自己取的这个称号挺好玩的。 他直接笑了出来。 然后。 他刚笑出来。 莫名的,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 仿佛此时此刻他经历的事情和场景,在某时某地经历过一样。 似曾相识——也就是所谓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 北原南风没多在意。 这种情况又不是没遇到过,只是来源于大脑的联想,它联想出这个画面而已。 当然,硬要玄学一点,把既视感扯到前世记忆方面也不是不行,但自己这辈子还在水深火热中,谁管前世啊…… 想到前世。 北原南风单手推着自行车,又无意识地打起了响指。 其实,他还记得几个穿越之前上学时认识,挺要好的朋友,号码他都记得,但他一直没去联系。 因为说到底,联系到了,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义兄,术式的事,你有思路了吗?” “嗯?”北原南风有些出神。 “术式。”夏目美绪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刚刚开始你就在打响指,而且脚步停了。” “……抱歉,有些出神。” 北原南风这才现自己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他重新推起自行车:“术式的话,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或许我该用用武器?比如说刀剑之类的,不是挺帅的吗?明天我刚好去参观一下社团,第一站就去你所在的剑道部好了。” 说到穿越日本。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剑道了吧。 虽然北原南风对此啥屁都不懂。 但每个男人,都有成为大剑豪的梦想。 “选择标准是帅吗?” “不然呢?” “也不是不行……” 夏目美绪说着话 但北原南风看着她,出神了。 因为刚刚说到刀剑。 他突然想起了件事。 她那藏在裙底的刀…… 话说到底是怎么藏住的? “义兄……这不是家里。” 夏目美绪拉了拉百褶裙的裙摆,想要尽量遮住雪白的大腿。 北原南风将目光从她浑圆白皙的大腿上慢慢移开,这才现因为自己的目光,夏目美绪停下了脚步,正瞪着自己。 “不是,我有个疑问。” 北原南风一脸认真:“你的那把刀,不是一直都从裙底拿出来的吗?我想问,你藏哪了?” “……那你直说不行吗?” “抱歉,所以到底藏哪了?” “那是术式,叫‘器’,跟‘刻’同样是伊势神宫那边传出来的,简单来说,就是用外部‘灵’构筑半虚的储物空间,达到放置和遮蔽的效果,我的刀就在里面。 ‘器’和‘刻’每个神职都能学,不过类似于黑箱,只能知道大概原理,并不能逆推,因为我们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体外的灵。 另外,除了这两个,还有特供对策课的‘眼’,这就是伊势神宫传出来,著名的三圣式,等下回去,我就教你前面两个。” “嚯……” 北原南风恍然大悟:“明白了,那我还有个问题。” “嗯?” “如果我学了这个术式,武器会从哪里掉下来?恕我直言,如果像你那样,那就大可不必了,这个术式我不学,我怕危险……” “这个看个人选择,就像现在,其实刀就在我身边,只是被遮蔽了……还有我这样的怎么了?我有穿安全裤,怎么就不行了?” “这……” 北原南风沉吟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没事,不代表我没事,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 夏目美绪露出思索的表情。 下一秒。 她反应过来,脸蛋通红地举起粉拳,用力锤了一下北原南风的肩膀。 …… 4月24号。 经过一晚上。 北原南风成长了——他学会了新的术式,裤裆掉剑…… 当然,这个式名是他自己起的。 因为这个式名,他的肩膀又遭到了一次粉拳打击。 不过,夏目美绪是那种传统的大和抚子类型的温婉女性,无论当时怎么生气,过后都不记仇。 所以昨晚她对北原南风使用了粉拳打击。 但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是亲自带着北原南风,参观了剑道部。 只是,最后的结果并不算愉快。 北原南风进到剑道部。 隐隐约约就被孤立了起来。 4月份是新学期,加上开学不久,是很多社团招新的日子,照理来说有人对社团感兴趣,去体验的话,社团那方面应该还挺热情的。 但北原南风没感受到热情。 虽然敌意也没感受到。 但不欢迎的气息,确实感受到了。 当然,不欢迎他,理由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名声,应该跟他身旁的夏目美绪也有关系。 反正终上所述。 加上听到他们说后辈需要整理防具搬运竹刀端茶送水等等等等。 最终北原南风还是打消了参加剑道部的念头。 他倒是想大吼一声,拿起一把竹刀,剑挑剑道部的高手,然后打服他们,最后地位妹子双收…… 但考虑到他啥屁都不会,人家也只是不欢迎,不热情,该礼貌的时候还挺礼貌的,也没人跳出来说要跟他单挑抢妹妹……反正就啥事都没生,这样突然神经一样说要跟人决斗,确实不合适。 所以最后,北原南风只是默默地来,默默地离开。 回到教室。 北原南风知道,自己的剑豪梦破碎了。 “要不算了吧,加什么社团,呆在教室玩手机不好?” 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北原南风突然怀疑起了自己加入社团的必要性。 “唔……” 轻轻的咀嚼声传来。 正在思考的北原南风抬起头来。 现宫田结衣又站在自己座位不远处,拿着一包巧克力豆,一看打量着自己,一边往嘴里塞巧克力豆。 现北原南风看过来后。 她也很大方。 直接就走到北原南风桌前,给他倒了几个。 “这次又是干嘛?” 北原南风将手心的巧克力豆倒入嘴中,问了一句。 宫田结衣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巧克力豆,举起右手,正要比划。 “等等。” 北原南风突然举起手,摊开手掌,打断了她,示意她等等。 宫田结衣歪了歪脑袋。 北原南风暂时没搭理她,而是直接翻起了包。 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纸,笔记本,放到了自己的桌面上。 然后。 “这个叫纸这个叫笔……这个叫字。” 北原南风依次指了指笔和纸,最后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像教幼稚园一样说道。 宫田结衣:“……” “明白了吗?不明白的话,你画图也行啊……求求你不要再比划了。” 宫田结衣翻了个白眼,轻快地来到他桌前,拿起笔,低头写了起来。 “我会写。” 宫田结衣的字,怎么说呢。 可能栓条狗都比她写的好…… 但至少比手语好理解。 “谢天谢地。” 所以北原南风低头看了眼,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我的字不好看。”宫田结衣低着头,继续写道。 北原南风想起了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渡边老师,安慰道:“别担心,虽然我也觉得很丑,但有人视若珍宝,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写。” 宫田结衣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写多余的话。 “所以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北原南风看她停了下来,耐心等了一会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宫田结衣抬头看了北原南风一眼,没急着继续写,而是先直起腰,将手中半包巧克力豆,全倒给了北原南风。 倒完后。 她又对北原南风笑了笑,才重新低头,在纸上写道。 “你想和我一起唱歌吗?” “……” 北原南风猛地抬头看着她。 宫田结衣和他对视了一眼。 这一瞬间。 北原南风突然想到了一个歇后语 这简直就是。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31、轻音 被朋友邀请去唱歌。 北原南风经历过。 但被一个不能声的人邀请去唱歌,他还真没有遇到过…… 如果有人邀请一个哑巴去唱歌,北原南风想都不用想,立刻就会揍一顿那个邀请的人,因为太缺德了。 但邀请的人就是个哑巴,他一时之间,都不知该怎么办。 连槽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起好。 “宫田同学。” 想了想。 北原南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雅虎,在搜索栏上,输入了‘唱歌’两个字。 等搜索结果跳出来后,他将手机翻转,递到了宫田结衣眼前。 “这个……才叫唱歌。” 北原南风指了指页面上那张开嘴巴的人,隐晦地提醒道:“你看,你是不是不符合要求?顺便一提,你用手比划出来的,不算歌,算神经……” 咣。 宫田结衣直接跳起来,举起小拳头,轻轻锤了一下北原南风的脑袋。 “好痛……话说你还真不客气啊,你就不怕我揍你吗?不良哦,怕不怕。” 北原南风拍了拍刚被锤的脑袋,倒也没生气,毕竟一个萌妹子跳起来打你的头,观赏性其实大于伤害性。 “我知道什么是唱歌。” 宫田结衣放下手,拢了拢因为跳起来微微扬起的裙摆,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道:“我是唱不了,但我可以给你伴奏。” “伴奏?” 北原南风看着宫田结衣,莫名想起了自己在一边唱歌,她在一旁敲响板的画面。 好羞耻。 “恕我拒绝。” 北原南风瞬间就拒绝了她。 宫田结衣愣了愣,放下笔,然后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翻了翻自己的课桌,掏出一包新的巧克力豆,重新回到了北原南风身边。 “所以说,你这样就想收买我,也太天真了。” 北原南风一边伸出手,接住她倒出来的巧克力豆,一边说道。 “就唱一次啊……说吧,什么时候唱?你要用什么乐器伴奏?” 然而。 刚说完天真,将巧克力豆倒入嘴里的北原南风就话锋一转。 宫田结衣也不是很理解北原南风的突然转变。 但她挺开心的。 听到北原南风的话后,她又折返回了自己的位置,从课桌里掏出一张纸,跑了回来。 ……所以她的课桌是任意门吗? 啪。 宫田结衣将纸张拍在了北原南风的桌子上,并有意伸出手盖住纸张的上半截,只留出下半截的署名一栏。 她指了指署名一栏,示意北原南风签字。 “跟你唱歌还要签字?” 宫田结衣用力点了点头。 “少来,你以为我是傻子啊,我打过的工,肯定比你骗过的人多,哪有老社畜会随随便便在不知名的协议上签字。” 北原南风有些好笑:“手拿开吧。” 宫田结衣:“……” 北原南风玩笑道:“不良哦,快拿开,不然揍你。” 宫田结衣慢慢将手挪开。 果然。 不是普通的纸张。 是社团申请书。 轻音部的社团申请书。 第二栏上,有社团负责人的名字。 正是宫田结衣。 “……你还是轻音部的部长?”北原南风挺惊讶的。 宫田结衣用力点了点头。 “你想让我入部?” 宫田结衣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去,人家都是剑豪,都扛着剑,我他喵的扛着个吉他算什么事。” 北原南风将桌面上的社团申请书推回给了她。 宫田结衣张了张嘴,做出了‘诶’的口型,拿起了桌上还剩下的巧克力豆。 北原南风说道:“刚刚只是陪你玩,我哪有那么好收买。” 但说归说,他还是伸出了手。 宫田结衣将所有巧克力豆倒给他,然后亲眼看着他吃掉后,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北原南风没说话。 也没有反转。 咣。 宫田结衣举起小拳头,轻轻锤了一拳桌子,怒视北原南风。 仿佛在说。 巧克力豆还我! 北原南风有些无奈道:“吃下去了……你别那么大动静,你看同学们都看过来了,搞不好中午又有关于我的谣言传出来了,你体谅一下我,我都快成为班上的公敌了。” 宫田结衣左右张望了一眼,朝看过来,脸色古怪的同学弯了弯腰后,重新拿起笔,在北原南风的笔记本上写道:“轻音部很好玩。” “我知道,毕竟你一提到这个名字,我就想到了喝茶和蛋糕,但我确实兴趣不大,再说了,你都没问我会什么乐器,就想要招新了,万一不合适呢?万一我什么都不会呢?” 宫田结衣飞快写道:“没关系,你是主唱。” “那更不行,你们躲在后面敲锣打鼓,就我一人在前面丢人现眼。” 宫田结衣:“……” “再说了,你们找主唱都这么随便的?你就笃定我会唱歌……等等,不会就因为昨天我随口哼了两句,你就要来招我吧?” 北原南风想到了什么。 宫田结衣用力地点了点头。 “拜托,你能不能严谨一点,就几句,你就被征服了?你到底有没有听过歌……这个才叫唱歌。” 北原南风又拿起了手机,准备跟眼前的宫田结衣科普一下什么是唱歌。 宫田结衣按下他的手机,写道:“我相信你,你是我目前听过的歌喉中,最符合要求的一个。” “那是你听得太少了,要不我再给你唱一段,你听过之后再做决定?” 北原南风看出了她的坚持。 打算换个角度,让她打消念头。 宫田结衣眼前一亮,用力点了点头,接着她往后退了一步,拿起了巧克力豆。 期待.jpg 北原南风也不介意她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戏。 他干咳了一嗓子。 酝酿了一番后。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嚯嘿嚯嘿嚯嚯嘿。” “……” 不过,大概是没找准感觉,北原南风调起高了。 本来他就想小声展示一下自己粗狂的嗓子。 最后却变成了平地一声雷。 北原南风只能破罐子破摔,豪迈地唱多了两句。 班上的同学猛地扭头看着他,听着他‘嚯嘿嚯嘿嚯嚯嘿’,一副你什么神经的表情。 啪嗒。 巧克力豆掉地上了。 宫田结衣也被震慑住了。 她瞪着卡姿兰大眼睛,带着些许惧色,往后退了一步。 “看吧?不行吧?” 北原南风停下鬼叫。 32、练习   当晚。   “义兄,听说你今天在教室出怪叫恐吓同学是么?”   夏目家的神社本殿。   夏目美绪一边扎头,一边询问道。   “屁,我那是唱歌,劝解钻牛角尖的同学,怎么就恐吓了。”   北原南风拿着竹刀,轻轻敲击着地板,等她的同时,回道:“而且少关注这些谣言,现在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吃个便当,都有人说我是抢来的……”   “听起来真辛苦啊。”   夏目美绪甩了甩扎好的马尾,笑道:“不过关于你的谣言,我不听都不行,毕竟我那几个同学全是外貌协会,你又很帅……偶尔就会有人去关注你的消息。”   “那些事怎么样都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北原南风停下敲击地板的动作。   “嗯,马上。”   夏目美绪蹲下,捡起自己的竹刀,双手握住刀柄,摆出架势。   “先说好,我不懂剑道,是无规则对决。”   北原南风也提起了竹刀,摆了个架势,但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义兄。”   “尽情攻过来吧,用‘燕’也没关系。”   北原南风回了句。   两兄妹之所以会在这玩剑道对决。   主要是因为回来路上的一次闲聊。   北原南风因为对自己的式一直没有想法,加上他对夏目美绪的‘燕’以及剑道很感兴趣,便提出了在家中两人打打看的想法。   而夏目美绪似乎也对自己义兄的实力很感兴趣,便也欣然同意了。   然后就有了这么一幕。   两人直接在夏目家神社的神体面前,准备来一场无规则乱打剑道赛。   至于为什么会在神体前。   主要是因为夏目家没有道场,室内唯一比较开阔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   本来北原南风还担心在神体面前打来打去会不好。   但爷爷和夏目美绪都说没关系。   夏目家神社供奉的,是他们夏目家的先祖,一位镰仓时代,效忠某位将军的小武士,当时称之为御家人,御是将军的尊称,而神社供奉的神体,正是那位先祖的配刀。   在一位武士的配刀面前耍刀,并不算不尊敬。   反正爷爷是这么说的。   不过这些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此刻。   南风和美绪相对而立,已经做好准备了。   “义兄,来了。”   美绪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小巧玉足踩在地板上,出轻微的响声。   她率先攻了过来。   度不错。   但比起开启术式‘燕’的她来说,还是太慢了。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突过来。   她突进到身前。   举起手中的剑,劈砍了过来。   北原南风才有所动作,他直接往侧边一个跨步,轻松躲过她的劈砍后,转身挥出了自己的竹刀。   啪。   竹刀敲在了她的肩膀。   “好痛……”   美绪停了下来,微微扬起的裙摆落下,重新遮盖住她一小截白皙浑圆的大腿,她揉了揉肩膀。   “你这反应度也太慢了,开‘燕’吧。”   北原南风建议道。   老实说,没有术式的加成,她的属性低北原南风差不多三倍,这根本没法打的。   “我知道了……我本来还想试试看的,能不能不用术式打赢你,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   美绪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一段距离,将竹刀收到腰间,微微弓腰,摆出居合斩的姿势:“现在你要小心了哦,义兄。”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   “燕。”   美绪轻吐一个字,猛地抬起头。   悠然地突进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不算远,她举着竹刀,眨眼间便冲到了北原南风身前。   竹刀刀尖刺向了北原南风的鼻子。   啪。   在刀尖距离自己鼻子仅有几公分时,北原南风举起自己的竹刀,猛地往侧边一挥,直接将她刺过来的竹刀扫到了一边,同时左手抬起猛地往前握去,就要掐她的脖子。   美绪开启‘燕’之后,度和机动力确实有很大的提升,竹刀被扫开的瞬间,她立刻就调整了姿势,面对北原南风的掐脖,也算游刃有余。   她另一只手直接往下一压,将北原南风的左手拍下去后,几个小碎步,直接一个旋身,带动着竹刀,从侧边劈向了他的太阳穴。   她对这招还挺有信心。   毕竟攻击角度出其不意。   但她还是低估了北原南风的反应度。   北原南风在竹刀扫劈到自己之前,直接一个低头,轻松就躲了过去。   反倒是她,因为没打到,力道和惯性没有宣泄点,旋身差点变成了旋转……   趁着她身体有些失衡的瞬间,北原南风直起腰来,举起竹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北原南风宣布道:“好,你已经死了。”   “诶……”   美绪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站定。   “敏捷性和灵巧性是够了,但你也太菜了,根本没有经验,完全就没想过后续该怎么办,就像刚刚的旋身,确实是出其不意,但你就没考虑过没打中的情况吗?哪有不调整姿势,把重心全压上来的。”   北原南风用竹刀轻轻敲着她的脑袋,指出她的问题。   “我明白了……再来。”   夏目美绪揉了揉脑袋,看起来有点不服气。   “行吧。”   北原南风重新提起竹刀。   ……   “腿,看着下盘,现在不是剑道比赛,又不限制下三路的招数……听说剑道不是能锻炼培养瞬间反应力吗?你怎么什么都没练到?”   “……”   “不行,你力道也太小了,跟我对拼完全就是抡圆了肩膀靠度来抵消力量劣势,但这样也太好挡了,而且我一逼近,你就束手无策了。”   “……”   “假动作啊,这是假动作啊,你看清楚,别什么都信啊。”   “……”   “好,下盘看住了,但我的刀已经要砍你的头了。”   “……”   ……   两人大概打了二十分钟。   夏目美绪完败。   身上的灵几乎消耗殆尽。   香汗淋漓的她再次拉开距离,看着自己的义兄。   然后。   深吸了一口气。   快步走了过去。   北原南风不知道她灵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看她这次不用冲,而是快走逼近自己,以为是什么新的套路,做足了准备。   夏目美绪小巧玉足踩踏着地板,气势汹汹,快步走到北原南风身前。   北原南风正要攻击。   夏目美绪却突然脾气一样,一把将自己手中的竹刀丢在了地上。   北原南风动作一顿。   咚。   趁着他愣神的瞬间。   夏目美绪突进到了他的防御圈,来到他身前,脑袋用力磕在了他的胸口上。   北原南风:“……你干嘛?”   “话说也太奇怪了,明明你从来就没有练过剑道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吧?为什么你会那么强?难道跟不良打架那么有用吗?太打击人了。”   夏目美绪脑袋抵着他的胸口,倚靠在他身上:“我不打了,打不赢,随便你干什么,训我也好,打我也好,反正我不打了。”   北原南风沉默片刻,道:“还能撒娇的吗?”   “我没有!”   夏目美绪猛地抬起头来,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但或许是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很没有说服力吧。   下一秒,她就又把脑袋埋回到了北原南风的胸口。   “算了,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打。”   “……” 33、呼吸   夏目美绪自暴自弃。   北原南风提着竹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要不……打她一顿吧?   不都这么说的吗?   打一顿就好了。   北原南风看着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夏目美绪,表情逐渐变得危险。   “我体内的灵消耗完了……还完全看不到一点赢的希望,这什么啊。”   不过,就在北原南风准备动手的时候。   夏目美绪抬起头,用脑袋又撞了撞他的胸膛,将自己的处境和不甘心说了出来。   及时让北原南风放弃了打她一顿的想法。   “虽然你之前天天跟不良打架,但完全没有破绽,也未免太夸张了,你好像怎么都能预知到我的攻击方向一样,哪怕开着‘燕’,你也能躲掉,关键是还能教训我……”   夏目美绪抬起头来,仰头看着自己的义兄:“难道跟人打架,就能变得那么厉害吗?”   “……这不好说,但单单跟人打架肯定是不行的。”   北原南风将左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右臂用力挥了挥竹刀:“起码还要一副优秀健康的身体,学过散打和擒拿,了解过柔道和跆拳道,最好还对合气道感兴趣。”   “……你学过吗?”夏目美绪仰头看着高自己一个脑袋的北原南风,好奇问道。   “学过啊。”   “什么时候?”   “前世。”   “诶……你在诓我吧。”夏目美绪根本不信。   北原南风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问道:“灵这就消耗完了?那么快?”   “义兄你以为那是什么,二十分钟已经很久了,就算是普通的运动,比如长跑,跑个二十分钟体力也消耗了不少了吧。   ‘灵’这种东西,也跟体力一样,用完之后也需要时间恢复,体力需要休息或者睡一觉才能恢复,而灵也一样,如果想要加快恢复度,还需要时间冥想,去主动感知体外的灵,让身体加快吸收度,就像充电一样。   像我的话,如果什么都不做,消耗完体内的灵,起码要四个小时,才能勉强恢复到正常状态。”   夏目美绪直起腰来,离开了北原南风,一边解开马尾,一边答道。   北原南风沉吟片刻,问道:“这样啊……那有等级吧?既然每个人体内的‘灵’容量不同的话。另外,应该也有相应的办法提升容量的吧?”   “提升容量的办法……有,随着时间推移,勤快点冥想的话,一次次经历体内灵全空和全满的状态,随着时间增长,容量就会增加。”   夏目美绪拢了拢长,“至于等级,这个也有……义兄知道神社本厅吧?以伊势神宫为本宗,各地神社的宗教法人,日本最大的神道系团体。   除了少数神社之外,大部分神社,包括我们家的神社,其实都属于这个神道系团体。   而神社本厅包括它下面的神社神职,任职都需要具有“阶位”。所谓“阶位”,一言概括就是相当于神主的资格或者说许可,没有取得阶位,虽然也可以被神社录用为事务员、警备员、巫女等神职以外的职员,但不会被神社本厅承认为神职。   像爷爷,他是神主……但神主只是统称,类似于‘上司’这样概括性很强的词,而实际上,像爷爷这样的神主,是有具体的职称和身份的。而取得职称和身份的大前提,就是必须拥有“阶位”,这是成为神职的资格。”   夏目美绪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后,顿了顿,拢了拢裙摆,在北原南风腿边坐了下来,接着道:   “当然,现在因为天选的缘故,大批没有受过神职教育的天选涌入神社,这套规则已经不适用了,但划分天选体内的‘灵’容量,还是沿用了“阶位”的说法,只是字序翻转了一下,称之为——‘位阶’。”   “净阶、明阶、正阶、权正阶、直阶。”   “自上而下,取字,分别是净明正权直。其中净最高,而直最低。”   “至于体内的‘灵’容量的重要性,刚刚义兄已经知道了,利于持久战,最重要的,能构筑出更为庞大繁复的术式,不然哪怕构筑的术式再有想法,体内没有相应的庞大灵储备的话,也没办法很好的实现。”   “像一些大型神社,是会抢人的哦,特别是明正两个位阶的天选,听说待遇好。”   夏目美绪抱着白皙大腿,坐在地板上,轻轻晃了晃,有些憧憬。   “这样啊。”   北原南风应了一声,也在她身旁盘腿坐下,将竹刀放在了膝盖上。   “那你的位阶是什么?”   “直,最低的那个。”   “爷爷呢?”   “权正阶,厉害。”   “……这不就高一阶吗?”   “仅仅一个位阶的差别也很大,义兄。像爷爷,如果说我能保持大概二十分钟的‘燕’,那爷爷起码能保持一个小时以上,这就可以跟义兄周旋一个小时了,哪怕是义兄,拖到后面应该也会有点勉强吧。“   “嗯。”   北原南风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转头沉思了一会,问道:“既然有位阶高低的说法,那应该有相应的判定标准和办法吧,还是说自称直就是直了。”   “有判定的标准和办法,但我们不会。”   夏目美绪抱着双腿,将脑袋搁在膝盖上,两条纤细的小腿轻轻抬了抬,看着自己的义兄,道:“一般来说,天选的位阶,会由特殊对策课的警官来判定。   上次我跟你说的特供于特殊对策课的三圣式之一的‘眼’义兄还记得吗?那就是判定的办法。听说他们能看到‘灵’的容量,量化成具体的数值。   而不是像我们一样,只能靠着天选身上的灵力波动,大概感受靠经验判断多寡,他们会根据数值,给予明确的位阶划分。   传闻数值2o以下的既为‘直’,2o以上4o以下的即为‘权’,4o以上6o以下的即为‘正’,以此类推,所以就算是同位阶的天选,理论上体内的‘灵’容量也不一样。   当然,这只是传言,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大概率是真的吧。”   “原来如此吗……”   “嗯?”   “没什么。”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对自己使用了一洞察。   【系统:   宿主:北原南风   筋力:1o   敏捷:1o   耐力:8   幸运:o(你将对魍魉魑魅有致命的吸引力)   凡能力:【怒】   特殊状态:【后遗症】   综合判断:位阶1o   ……世界上最帅气的人。】   综合判断后面,他的评价是,位阶1o,所以这位阶的判断标准就是体内‘灵’的容量吗?   那按照刚刚美绪的说法。   他是直……   但是,他刚下了这个结论,又觉得不对劲。   没喝下那瓶所谓的新血之前,他的位阶就是8了。   另外,班上的同学明显都是普通人,却也有相应的位阶。   没理由他费半天劲,煮了两次血,最后体内的‘灵’容量,量化成数字,只有2吧?   身体能力位阶是8,体内‘灵’的容量,只有2。   这不可能吧。   但看看出来的面板,位阶前面的重点‘综合’两个字,他又觉得搞不好真是。   “美绪,普通人体内有灵吗?”北原南风看着身旁的夏目美绪,突然问道。   夏目美绪直接道:“没有。”   北原南风:“……”   那真tm是2啊。   北原南风突然整个人都变得丧了起来。   费了那么大劲。   就这?   这能干嘛啊。   美绪的‘灵’容量量化成数值都有9。   爷爷一副风中残烛的模样,身体素质量化成数值估计3都没有,最后综合判断的位阶却是4o。   也就是说。   他体内的灵容量,起码是北原南风的2o倍。   他能放火球。   估计北原南风顶多就只能放呲花……   狗屎。   “义兄?怎么突然就沮丧起来了。”   “想到了伤心的事。”   北原南风深吸了口气,从自己的属性面板中移开视线,回了一句。   ……而就在他回话的时候。   在他感知不到的地方。   变化正在悄然进行着。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沿着呼吸道,伴随着肺容积增大,进入到了他的肺内。   然后,氧气从肺部吸入后,氧经毛细血管进入到血液中。   而除了氧气之外,一些别的东西,美绪口中的‘灵’,也被带了进去,最终溶解在了他的血液中。   与此同时。   他将视线从面板上移开。   他眼前的面板,渐渐开始消散在虚空中。   但就在完全消散之前。   伴随着他这次吸气。   半虚半实的面板上,特殊状态后面的那一栏综合判断。   突然跳动了一下。   位阶1o。   猛地。   就变成了,位阶11。 34、又疯了一个   4月26号。   傍晚。   北原南风正在等夏目美绪结束社团活动。   而镰仓和藤泽的交界处。   供奉平氏的御灵神社。   拄着拐杖的社畜大叔站在本殿前方,听着里面传来的奇怪声响,面无表情。   “源义经,源赖朝,源义经,源赖朝……共报父雠,那是我父亲造的孽,你们为什么找我?”   和奇怪声响一并响起的,还有饱含怨恨之意的低语。   砰砰。   又是两声奇怪的声响。   “清宗。”   然后,里面传来一声呼唤。   社畜大叔深吸口气,拄着拐杖,慢慢走上缘侧,在本殿门口站定。   平清宗,就是平家末代领平宗盛的儿子,那个在源平合战的最终决战败给源义经后,跟自己的父亲一起跳河,又被敌军救起的长子。   现在被人当儿子叫。   社畜大叔的心情很复杂。   但就算心情再复杂,他还是回应了。   他想活着。   阴暗的本殿,散着恶臭,其实整座御灵神社,都散着恶臭,只是本殿里面,格外刺鼻强烈。   借助从门口照射进殿内的光线,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一道身穿狩衣的身影,站在阴暗的角落里。   身旁躺着一具无头尸体。   那具无头的尸体看起来死去的时间不短了。   除了散恶臭之外,露出来的手脚都已经开始腐烂生蛆,完全就是一坨**变质的烂肉。   社畜大叔能清楚看到那无头尸体的断脖处,一条肥硕的蛆虫蹦跳着弹到地板上,随后又往那道身穿狩衣的身影身上跳,并最终攀上了那道身影,但那道身影没有半点反应。   很难想象。   这个人。   曾经是这座御灵神社的神主。   理论上来说,最接近神明的人。   “清宗!”   阴暗角落里,那道手上提着两个圆形物件的身影,又喊了一声。   “在。”   社畜大叔面无表情的应道。   “你说,我们能赢吗?”   咚。   伴随着说话声。   那道身影丢下了左手边提着的东西,将右手边的圆形物件紧紧抱在怀里,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本应纯白的狩衣,此时不再洁净,上面布满了血污,曾经紫色的差袴,现在也变成了让人感觉十分不适的纯黑色。   神主,慢慢从阴暗处,走到了社畜大叔身前。   借助光线,终于能看清了。   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东西,正是自己儿子的头颅。   社畜大叔看了看眼前这个脸色痛苦,默默流泪,抱着自己儿子的头颅,却又用最平静的语气询问自己的男人。   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明明不久前,还在跟自己斗嘴的轻浮青年头颅。   沉默许久后,回道:“能赢。”   “我也这么觉得……我们一定能大败源义经,活捉源赖朝……我看到他了,清宗,我看到他了。”   神主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自己儿子的头颅,往外面走去。   社畜大叔在原地站了一会,现对方说完话后,就没有关注自己,便不动了。   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神主抱着头颅,往山下走去。   咔嚓。   随着神主一步踏过鸟居。   高耸的鸟居突然从中裂开。   接着轰然倒塌。   神社内部,恶臭更加明显了。   社畜大叔忍着刺鼻的恶臭,掏了掏口袋,拿出烟,点了一根。   然后拨了个电话。   其实他回到家,有跟家里女儿抱怨和吐槽工作的习惯。   虽然他的女儿总是一脸不耐烦,还会说他抱怨时,散着恶臭。   但他还是会说。   唯独今天。   今天生的事。   今天的心情。   他一点都不想说。   这辈子都不想说。   ……   同一时间。   距离平氏御灵神社不远。   路边。   “喵~”   有点脏的小猫咪仰起头,看着眼前拿着面包,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娇小女孩,叫了一声,有些渴望。   宫田结衣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听到猫叫声,低头看了看。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   宫田结衣露出戒备的神色,往后退了一步。   “喵~”小猫也往前一步。   宫田结衣用力咬了一口面包,腮帮鼓鼓地摇了摇头。   小猫很不怕生的绕着她的小腿转了一圈,小脑袋蹭了蹭她光洁小巧的脚踝。   宫田结衣腮帮鼓了鼓,拢了拢裙摆,蹲了下来,瞪着小猫咪,然后伸出了一根葱白的手指。   意思大概是,我只有一个面包。   小猫看不懂,它人立而起,两个毛茸茸的前肢,将宫田结衣的手指按了下来,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指甲。   “……”   宫田结衣叹了口气,看了看右手的面包,挣扎片刻后,还是撕下了小小小小的一片,准备递给小猫。   “喵!!”   但她刚把那一小片面包递过去,眼前的猫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一侧,弓着腰,炸毛了。   并在下一秒,窜了出去,逃之夭夭。   “?”   宫田结衣站起身来,瞪大眼睛看着猫猫逃跑的方向。   嗒。   浅沓踩踏地面的声音响起。   宫田结衣扭过头去,和抱着个人头的平氏神主,四目相对。   “找到你了……你是……   不对,你不是。”   平氏神主看了她一眼,脚步停了停。   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继续往前走去。   “……”   宫田结衣瞪大眼睛,目送着平氏神主离开后。   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了嘴里。   ……   神奈川警察本部。   某个办公室。   “这就彻底失控了?”   藤木诚人拿着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   藤木诚人振作精神,点头说了几声‘是’后,挂断了电话。   “平氏的神主失控了?”三轮圭将双腿放在桌子上,一边摇晃着椅子,一边问道。   “是,跨过了鸟居,出来了。”   藤木诚人往后仰,靠着椅背,露出思索的表情,喃喃自语道:“有问题,实在太快了,就算平氏的神主意志再薄弱,也不至于几天时间就被侵蚀到这种程度,肯定有其他原因在里面,应该是被什么刺激了。”   “呵,这重要吗?对方杀了两个人,屁都不让放,还堂而皇之的说什么‘不扼杀任何可能性’,那些大神社,甚至主动去寻求侵蚀,真的好笑。”   三轮圭扯了扯嘴角:“现在好了,又疯了一个啦,惊喜吧?”   藤木诚人看了他一眼:“你跟我抱怨没有意义。”   “让干活还不让抱怨啊?”   “……”   藤木诚人听到他的话,沉默了会,道:“那抱怨够了吗?去通知……八幡宫吧,准备去讨伐了。”   三轮圭叹了口气,将桌上的腿放下来。   “除了八幡宫,还要谁?”   藤木想了想,道:“白熊神社、稻荷神社,找一个排名高一点的,然后……把景正神社也叫上。”   “景正?那对兄妹?”   “那位兄长成为神职了,转化的方式……刚好要界定他的位阶。而那位平氏的神主,是在和景正神社的对抗中被侵蚀的,可能两者有一定的关联,一起叫上吧。” 35、听起来好傻 消息总是有滞后性的。 哪怕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消息。 平氏御灵神社的神主彻底失控了。 而藤木城人和三轮圭,正做着准备。 但作为相关人员的北原南风这边。 暂时还没被波及到。 风平浪静。 4月27号。 学校。 北原南风依旧没有找到觉得适合自己的社团。 大部分社团也不怎么欢迎他的样子。 所以北原南风经过两天的寻找。 最终还是放弃了去进社团的想法。 他自己虚建了一个社团,叫‘放学后在教室玩手机及等义妹部’,简称‘玩机及义妹部’…… 嗯,因为简称实在太过于糟糕,所以刚浮现出来,就被社团部长兼部员的北原南风给枪毙了…… 至于社团的主要内容嘛,就是在教室里面玩手机。 你别说。 这可比什么剑道篮球轻音有意思多了。 就是。 北原南风觉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自己进行社团活动的时候,有人看着。 “有意思吗?” 北原南风看了会手机,但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他扭回去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一边往嘴里塞巧克力豆,一边伸长脖子,也看着自己手机,看得津津有味的宫田结衣,忍不住问了一句。 宫田结衣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微微踮起脚尖,双手背在身后,用力点了点头。 “你手机呢?” 宫田结衣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那你回去看不行吗?” 宫田结衣摇了摇头,指了指北原南风,竖起了大拇指。 似乎是在说:你的比较有意思。 北原南风叹了口气,做出凶恶的样子:“不良哦,揍你哦。” 宫田结衣眨了眨眼睛,抬了抬拿着巧克力豆包装袋的右手。 “我说啊,上次我不是说了吗?主唱我真不行,如果说普通部员倒还好,我还会吉他,但主唱真不行。” 北原南风伸出手,接住她倒出来的巧克力豆。 吃人手短。 语气立刻就软了下来。 表情也不凶恶了。 宫田结衣拍了拍他的肩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拿起手机。 ‘谁管轻音部了,我要看电影。’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 北原南风拿起手机。 不过刚拿起来,按下播放,夏目美绪的信息就过来了。 稍微耽搁了一会,那边的社团活动都已经结束了。 “抱歉,我要走了。” 北原南风站起身,收起手机,背起了包。 宫田结衣瞪大美眸,张了张嘴,似乎在出‘诶……’的声音,有些失望。 北原南风挥了挥手,没理会失望的她,非常无情地直接转身离开。 “……” 宫田结衣看着北原南风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突然收敛,似乎有些生气。 她伸出了手,作手枪状,食指对准了北原南风的脑袋。 并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北原南风脚步一顿。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扭过头去。 宫田结衣指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 “biu~” 宫田结衣娇憨地笑了笑,抖了抖食指。 北原南风:“……” 他有些无语,没搭理她,直接走人。 宫田结衣目送着他离开。 眨了眨眼睛。 …… 当天晚上。 夏目家神社本殿。 竹刀相互碰撞的声音再次密集的响起。 偶尔北原南风的声音也会响起……教训夏目美绪的声音。 不知道的人,搞不好还会以为他多厉害。 其实啊,他屁剑道都不懂。 可哪怕他什么都不懂。 就依靠着极快的反应力和近乎于本能一样的敏锐自觉,以及前世积累的经验,他还是能一次次地躲过美绪的攻击,然后用竹刀敲她的脑袋。 而最后两人对练的结局,也一定会是…… 咚。 夏目美绪脑袋撞在北原南风的胸口上,自暴自弃。 “我不打了。” “今天那么快?昨天还坚持了二十分钟来着。” 经过两天,北原南风也适应了夏目美绪自暴自弃的方式。 “不想跟你说话。”夏目美绪撞了撞他的胸口,“我好累。” 北原南风笑了笑:“才二十分钟……你们这些天选,就没想过锻炼身体吗? 我这几天一直在构思术式,一直在想,术式类比一下,不就是魔法吗?而你们就是魔法师,既然是离开了术式,就能被简单一拳撂倒的魔法师,那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锻炼一下?像那三个来找你麻烦的神职,在术式没有作用的情况下,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连不良都比不上。” “有啊,会锻炼啊,但一般不会太拼命,因为术式太方便了,义兄。” 夏目美绪小声道:“就像上次我跟你说的,随着时间推移,冥想的时间越久,体内‘灵’的容量会越大,到时候能用的术式就会越来越多,用以应对各种情况。 而义兄说的身体能力……其实有基础的强化术式,只是很多人,包括那三人,暂时没有多余的‘灵’和练习的精力,去支撑多个术式。而在基础和适合自己的专属术式之间,一般人在前期,都会选择后者,像我的‘燕’就是这样。 能熟练掌控一个术式可是很麻烦的,义兄。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而且就算锻炼身体,也做不到你那种程度。” 说着说着,夏目美绪就有些怨念。 “基础术式有哪些?” 北原南风没在意她的怨念,反而问了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直接让存在于血液里的‘灵’作用肉体,简单直接却有效的术式,比如……我要让我的拳头变得有力这样,不过虽然简单直接,但这种术式,某种程度上来说,练习时间会比普通术式更长,因为肉体……不能乱来。” 夏目美绪在北原南风身前挥了挥拳。 “那这跟锻炼身体有关系吗?”北原南风愣了愣,“我还以为能直接强化身体素质,搞半天原来还是依托于灵,那如果说,灵不能用了,岂不是要等死?” “嘛……”夏目美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啧,不行啊,我果然还是很难认同你们这样的思路,一旦失去所谓的‘灵’就变成废材了,最后被一拳撂倒……是男人就要正面对拳啊。” “义兄……这或许就是你给人安全感的原因之一吧。” 夏目美绪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上,温柔地笑了笑。 还是男人就要正面对拳……听起来好傻。 36、一线   “你刚刚是不是笑我了。”   北原南风站在原地当人形柱子,现好一会,美绪都没起来,便低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好像在笑。   “哪有。”   夏目美绪抬起头来,但脸上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   北原南风用手刀敲了敲她的脑袋。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稍微和她拉开了点距离。   夏目美绪也不在意,拢了拢裙摆,原地坐了下来,将脑袋搁在膝盖上,让被马尾挡住的雪白脖颈露出来,透透风。   “术式啊。”   北原南风站在另一边,没有休息,而是拿着竹刀,稍微挥了挥。   接着又弓起腰,将竹刀虚插在自己左侧腰间,微微侧身。   “义兄,你这是要直接学‘燕’吗?”   夏目美绪看他的动作,有些好奇。   “反正我没有什么好的想法,练练也不是坏事。”   北原南风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接着朝着前方。   深吸口气。   闭上了眼睛   开始按照美绪说的思路,构筑术式。   看着酝酿的兄长。   夏目美绪抬起脑袋,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下一秒。   北原南风猛地睁开眼。   “燕返!”   他大喝一声。   猛地将虚插在腰间的竹刀拔了出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都没有生。   “义兄……这名字,是剑术吧?”   “嗯。”   “诶……”   “你的术式不适合我,你需要追求高机动力,但我的话,不怎么需要术式带来的机动力,我自己本身就够了,这不需要术式的辅助,所以我想,能不能改成突进技。   简单来说,就是让‘灵’推着我,冲出去,越快越好,然后挥出一剑,就够了,接下来近身就好办了,但看来还是失败了。”   “……还真有义兄的风格呢。”夏目美绪忍不住笑了出来。   “厉害吧。”   北原南风一边说着,一边又摆出了居合斩的姿势:“不过,燕返这个名字感觉不合适,人家剑术原地劈砍比较多,而且人家要砍两刀,我这只有一刀,搞不好不成功就是因为名字,换个名字试试看。”   “哪有说因为名字不成功……”   “一线。”   夏目美绪话还没说完。   北原南风就猛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用力握住了竹刀刀柄。   体内的灵,瞬间变得狂暴。   下一秒。   破空声响起。   竹刀瞬间被拔出,化作残影。   在他身前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咔嚓。   竹刀和北原南风右臂平齐,指着前方虚空,因为出刀的度太快,刀身直接裂开了。   夏目美绪微微张开嘴,看着北原南风。   好快。   “剑是挥出去了,但人没冲出去,是因为灵不够吗……”   北原南风看着裂开的竹刀,皱了皱眉头。   他放下平举的竹刀,看向夏目美绪:“这个竹刀不好意思……”   夏目美绪面无表情。   “等等,我跟你说,别来那招……”   “……”夏目美绪默默转过身去,背对着北原南风。   “怎么又来这一招。”   北原南风提着竹刀,来到她身边,靠着她,和她背对背地坐下。   “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一样,而且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了,我有天赋变强的话,就代表着,接下来如果再有人来挑战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   “……”夏目美绪没有说话。   北原南风也不在意,往后靠倚在她的背上,开始总结自己目前的状态:“现在挥刀有感觉了,就差个前冲了,然后的话,最后还要再来个魔法攻击……”   美绪听到他的话,忍不住道:“这么多……体内的灵够支撑吗?”   “才两个啊,很多吗?如果只能放一个,那这凡能力,别说热武器了,还不如呲花……”   说着说着。   北原南风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状况,说不下去了。   他的‘灵’容量只有2,确实只能放个呲花……   而且刚刚他挥完剑后,双臂都传来了轻微的麻痹感,这代表双臂的灵都被抽空了。   虽然身体的其他部位还有灵的样子,但自己没冲出去……   “算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我量力而行。”   北原南风话锋一转,丧了起来,整个人靠在美绪的背上,朝自己丢了个洞察。   打算再观摩一下自己的2。   属性面板跳了出来。   “嗯?”   北原南风现了属性面板的变化。   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   夏目美绪跟着转过身来。   “怎么可能?”   北原南风托着下巴,看着属性面板,非常惊讶。   “美绪。”   “嗯?”   “你听说过……等等我换算一下,距离上一次看是两天前,去掉身体的加成后,是2……嗯,你听说过十天,十天的时间,一个天选,就从直阶,晋升为权正阶的吗?”   夏目美绪想都没想,道:“十天?怎么可能,就算不吃不喝抽空体内的灵,然后不眠不休地冥想也不可能……”   “那位天选还只是偶尔冥想。”   “那更不可能。”   “是吗……”   北原南风看着属性面板。   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他现在真的有点好奇自己喝下的那瓶新血是谁的了。   仅仅两天。   就连跳5阶。   对,属性面板上。   北原南风的的综合位阶,直接从1o,跳到了15。   而这几天,他其实没有冥想过多少次。   更别说抽空体内的灵了。   这就意味着,他体内‘灵’容量增加,不是因为他努力,而是身体在自主地吸收提纯‘灵’。   也就是所谓的——呼吸都在变强。   这种情况,怎么想都是那瓶血的作用。   “这就有意思了啊……”   “什么啊,义兄。”   跪坐在地上的夏目美绪爬到北原南风身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变得傻傻的。”   “没事,就是心情好。”   北原南风回过神来,拍掉她的手,站起身:“对了,你饿不饿,去做宵夜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夏目美绪拉了起来。   “诶,怎么突然话题又转到吃上面了……”   “肚子饿了。”   “这么晚了,会胖的哦。”夏目美绪有些不愿意。   “放心啦,你吃不胖的,gogogog!”   北原南风绕到她身后,按着她肩膀,将她推向门口。   “……那你想吃什么?”   刚刚还抗拒的夏目美绪瞬间就屈服了。   不过。   最终。   宵夜还是没吃成。   两人刚来到门口。   爷爷就跟捉奸的家长一样。   神出鬼没地突然从暗影出闪身出现,挡在了两人身前。   “你们两个,我有件事跟你们说。”   爷爷拄着拐着,看着两人。 37、血脉   “讨伐?凭什么?我们这种小神社根本就没有那个战力吧?这种事最应该找的是八幡宫,江岛,箱根这些大神社吧?为什么找我们?   说什么给义兄定阶,平常不可以吗?偏要在这种时候?太过分了,爷爷,你为什么不拒绝?”   夏目家神社本殿。   夏目美绪半站起来,神色激动。   “等等,别那么激动,很晚了,而且别吓到爷爷了。”   北原南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劝道。   但他话音刚落。   “吵死了!”   坐两人对面的爷爷就用比美绪更大的声音,吼了一句。   “……”北原南风有些嫌弃地别了把脑袋,默默放开了美绪的肩膀。   算了,随便吧。   其实他现在还不知道生了什么。   刚本来想说去吃宵夜,被爷爷拦住,然后爷爷就简单说了句讨伐征募,美绪就突然变得异常激动起来。   “……吵死了我也要说。”   被吼的夏目美绪伸直欣长脖颈,瞪着自己的爷爷。   爷爷被气笑了,他突然看了眼北原南风,道:“快劝劝。”   “啊?”   北原南风一副‘又关我什么事’的表情,下意识就想拒绝。   一个平常温婉乖巧的女孩,脾气的时候可不好搞。   但一想要老人那大嗓门,北原南风叹了口气,还是屈服了。   他重新半站起来,搂着美绪的肩膀,想了想后,劝道:“先坐下吧,你先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好歹等下跟爷爷比嗓子,我们也能共进退。”   爷爷:“……”   夏目美绪瞪着自己的爷爷,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着。   但生气归生气,却也乖乖坐下了。   爷爷:“……”   “所以你们说的讨伐,到底是什么意思?”   北原南风看着胸口依旧在起伏,似乎还在生气的美绪一眼,问道。   “去当打手。”   夏目美绪深吸了口气,不平道:“‘难缠的野狗’,‘非人’,‘无法直视之物’……遇到这些特殊对手的时候,特殊对策课的警官就会临时征募附近神职当打手,他们称之为讨伐。   但这些,无一例外,都是些麻烦的对手,就是特殊对策课的警官都觉得棘手,才会征募附近的神职。   所以一般参与的神职,都是大神社的神职,就算大神社之间有所竞争,只能选一家,剩余的人员也会选择那些有实力的中层神社,但现在,竟然选中了我们家的神社。”   “这样啊……”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那我还有个问题,难缠的野狗我知道是什么,非人和无法直视之物又是什么?”   “不知道……我也没遇到过,因为说到底,我也没参加过讨伐。”   “妖怪和疯掉的神职。”爷爷突然开口,打断了美绪,“而这次,讨伐的是后者,袭击美绪那三人所属神社的神主。”   北原南风有些惊讶:“疯了?”   “疯了。”   爷爷重复了一遍:“作为最后与之对抗的神社,有义务配合派遣神职追根溯源,拒绝不了。   当然,你可以不去,虽然对面给的理由很充分,什么顺便界定你的位阶,但我们神社就两个神职,如果两个神职都出事了,那夏目家的神社就完了,而且你才刚转化,我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拒绝那边的要求。”   夏目美绪握了握拳,突然道:“那我一个人去。”   “你那么菜,去什么去。”   北原南风毫不客气地训道:“不是想着为别人好,就愣头青的往前冲,要考虑切实的状况,你一个人去,除了收获到一点自我感动和安心感,没有任何好处,坏处倒一大堆,至少我和爷爷都要自闭,给我好好记住了。”   夏目美绪缩了缩肩膀,低下了头:“……”   “讨伐什么时候,爷爷。”   北原南风重新看向爷爷。   爷爷笑了笑,难得压低声音,道:“后天。”   “那刚好是周六,得救了,不用去听大龄少女的吐槽……到时候我跟美绪一起去。”   北原南风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朝低着头的夏目美绪伸出了手。   夏目美绪仰起头。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道:“别嫌刚刚的话难听,也别说我恶心,这是老社畜的人生经验,很宝贵,而且不要钱,你多少听一点。”   “……明明才大我一岁,什么人生经验。”   美绪抿了抿红润的嘴唇,但说归说,说完后,她还是乖乖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北原南风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随你怎么说……现在去做宵夜,gogogogo!”   刚认真了两秒的北原南风,将她拉起来后,立刻就破功了。   他再次绕到美绪身后,按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门外快步走去。   夏目美绪:“……”   “要好好保护我孙女。”   北原南风刚跨过门槛。   爷爷的声音就从本殿里面传了过来,但跟老人以往大嗓门的风格不同,似有似无,如果不认真听,可能都听不到。   但北原南风听到了。   “嗯,知道了。”   “还有,把那个疯掉的神职,当做神明看待。”   北原南风脚步一顿。   接着恢复正常。   “知道了。”   ……   “义兄你别走太快啦,又不是去干嘛,食材又不会跑掉……”   两兄妹的声音遥遥传来。   待在本殿的老人正坐着。   听到两兄妹的声音,突然笑了笑,有些欣慰道:“我可是把孙女交给你了,你可真的要保护好啊。”   接着。   他拄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神体,那把夏目家祖先的佩刀面前,喃喃道:“然后,记得学一些经验,到时候,也不会什么都不懂。”   “北条氏,相模太郎,你不得好死……”   “北条氏,相模太郎,你不得好死……”   “北条氏……”   越靠近神体。   耳边的低语就越明显。   喃喃自语的老人,身形突然晃了晃。   他赶紧伸出手掌,拍击自己的太阳穴。   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   某个瞬间,老人面目变得狰狞,甚至举起了拐杖,想要砸向那把自己先祖的佩刀。   但最终。   他还是没有下手。   因为就算砸了,也没用,血脉不是砸一把旧刀就能切断的。   慢慢放下拐杖。   老人和那把旧刀拉开距离。   然后,轻声道。   “真的是,吵死了。” 38、石像 4月28号。 镰仓,源氏山公园。 藤泽往镰仓站东方向的公交车缓缓停下。 北原南风和夏目美绪走下车。 “感觉真微妙啊,都凡能力者了,天选了,还坐着公交车去打架。” 北原南风看了眼四周,感叹了一句。 今天。 就是所谓讨伐的日子。 “那义兄觉得怎么样才算正常?”站在他身侧的夏目美绪有些好奇地问道。 “飞过来之类的。” “……无理(むり)。”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感觉真微妙,走吧。” 北原南风双手插兜,沿着大概两米宽的夯实泥路,往前走去。 夏目美绪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前进来到山脚下。 因为是休息日,来源氏山公园的人其实还挺多的。 北原南风看着周围的行人,觉得有点奇怪。 像这种人流量,真的不会伤及无辜吗? 而就在他觉得奇怪的时候。 “哟。” 道路旁,公厕,传来招呼声。 北原南风停下脚步,望了过去。 三轮圭警官夹着烟,正在朝他挥手。 而他左手边,是面无表情的挥手驱散烟雾的藤木诚人。 以及一个武士。 对,武士。 带着红黑相间的般若面具,遮盖住真容,上身穿着黑白两色的小袖和襦袢,下半身则是袴,也是所谓的裙裤,上面绑着角带,腰间插着一长一短两把刀。 简单来说就是,剑心那一套。 那人站在公厕前,纹丝不动。 就像是cos一样。 至于三轮圭右手边,则是一个初中生?反正看起来年龄不大,大概一米五左右,上半身穿着黑色的卫衣,下身则穿着紧身的牛仔裤,头上戴着鸭舌帽,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挺可爱的一个姑娘,介于萝莉和少女之间,就是一脸不耐烦,还在抖着腿,让人一看就觉得性格恶劣,不好相处。 北原南风打量了这一行人后,朝三轮圭点了点头。 “景正神社,这次讨伐对象的最后相关者。” 藤木诚人给身旁的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北原南风和夏目美绪。 “八幡宫。” 那位戴着般若面具的武士点了点头,轻声道。 至于那个萝莉,则瞥了一眼北原南风和他身边的夏目美绪后,不耐烦道:“稻荷神社,话说齐了没有?” “稍等,还有一位。” 藤木诚人解释了一句。 而话音刚落。 最后一个人也来了。 一个熊一样的男人。 大概三十多岁。 没北原南风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的样子,方脸,寸头,肌肉虬结,浑身上下都是大块的肌肉,充满了力量的样子。 “白熊神社,来晚了,抱歉。” 那汉子来到藤木诚人身边,似乎也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自我介绍后,道歉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 视线没有在两位警官和那位武士以及萝莉身上停留,似乎是认识。 最终,他的视线在北原南风和夏目美绪身上停下。 “这两位是?” “讨伐对象的最后相关者。” “哦。”那壮汉应了一声,“怪不得。” 然后便移开了视线。 “人到齐了。” 藤木诚人适时站了出来:“这次麻烦各位了,目标在山上,请各位跟我上山吧。” 说罢。 藤木诚人率先往上山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沿着坡度陡峭的石阶,开始上山。 大概是一行人看起来比较奇怪吧。 而那位白熊神社的汉子散的气势又有点吓人。 同时上山的游客,看到他们,都下意识避开了。 北原南风放缓脚步,跟夏目美绪走在了最后面。 本来他是想和美绪聊会的。 但可惜,有个不之客。 “怎么样,害怕吗?” 三轮圭也吊在最后面。 他来到北原南风身边,吊儿郎当地问了一句。 “害怕你能让我们走吗?”北原南风看了他一眼。 “不行。” “那不就是了,我要问你当警察开不开心,你肯定也会说不开心,但不开心能怎么办?要活着的嘛。” 三轮圭愣了愣,然后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喜欢你。”他勾住北原南风的脖子,使劲晃了晃,“所以,等一下带着你妹妹站后面一点,叔叔尽量让你们活着。” “谢谢。”北原南风从善如流。 三轮圭有些惊讶:“这么爽快?不会觉得自尊心受损?叔叔在你们这个年龄啊,可是什么都不怕。” “反正不要钱,说了又不吃亏,至于自尊,现在不是还没打吗?” “有道理,不过,我建议你等下开打也不要热血上头冲上去。 刚我看了,你体内的灵只有‘直’阶,加上你转化成为天选没多久……连术式都没掌握吧?面对那种对手,运动神经再好,也是没用的。” 三轮圭叼着烟,看着前方,漫不经心地告诫了一句。 颓废大叔的感觉,都快溢出来了。 虽然他的身高,揽着北原南风的脖子,就像吊在后者身上一样,有些滑稽。 “受教了。”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接着看着前方,沉默片刻后,突然道:“对了,像这样没关系吗?游客那么多?你们这些警官,不清下场?” “到时候展开刻就好,我们的手册上的第一条,写的可就是低调行事,怎么可能做清场这样的事。” “那个不是时间停止吧?真有用?” 三轮圭笑了笑:“怎么可能是时间停止,你也太小看这个世界了,你妹妹没跟你说吗?‘刻’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形成结界,让结界内的所有事物相对停滞而已。” “说了,所以我才奇怪,这种结界,如果路人恰好在其中,也会被拉进去吧? 不能动,回溯又根本不会对人起作用,最后被波及,只能稀里糊涂地死去。 你确定展开‘刻’的时候,附近会没人?” “不确定,被拉进来,那他们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嚯~” “我知道你的想法,少年。”三轮圭放开他的脖子,托着自己后脑勺,“但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人是不幸的。” “就像我一样?” “真会说啊。” 两人说话间。 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个巨大的平台,既然是公园,环境当然不错。 而整个山顶平台公园。 最引人瞩目的。 就是设立在正中央,端坐在巨大石台上的石像。 上面写着源赖朝公四个字。 “看到了吗?这位就是源赖朝,日本幕府制度的建立者,任征夷大将军。” 三轮圭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石像,接着转过身,看着北原南风。 “而我们今天的对手嘛,就是他的死对头,日本武家政权的鼻祖,个军事独裁者平清盛……的儿子。 怎么样,听着,是不是就觉得热血沸腾?” 39、重瞳 “沸腾沸腾。” 听到三轮圭的话,北原南风很敷衍地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美绪,问道:“对了,镰仓幕府是什么来着?” “义兄,你开玩笑的吧?” “嗯。” 夏目美绪:“……” 三轮圭似乎觉得有趣,失声笑了出来,他摆了摆手,不再打扰北原南风,往前走,回到了藤木城人身边。 “在哪?” 恰好,走在前头的藤木城人一行人也停下了脚步。 “等等。”藤木城人看了眼源赖朝石像,示意稍安勿躁。 哒。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平氏御灵神社的唯一幸存者岩井悠太郎,社畜大叔,从石像背后走了出来。 “嗯?” 北原南风听到声音,扭头看了眼。 看到是他,北原南风皱了皱眉头,往前一步。 社畜大叔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并解释道: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 “他是平氏御灵神社最后的幸存者,帮忙盯着那位神主。” 看他这么紧张。 藤木城人略微觉得有些奇怪,跟北原南风解释了一句。 “哦,这样啊。” 北原南风听到藤木城人的话,点了点头,退回到夏目美绪身旁,不再说话。 社畜大叔松了口气,拄着拐杖,来到藤木城人身边。 “沿着这个方向,往前走大概三百米,祂的情绪还算稳定,只是一直在问能不能赢。”社畜大叔扯了扯嘴角,“看来就算是神明,也会对生前的失败耿耿于怀……另外,祂抱着个人头,已经有人报警。” 社畜指了指西南方向:“那么,接下来就恕我告辞了。” “辛苦了。” 藤木诚人点了点头。 社畜大叔看了眼北原南风,最后拄着拐着,开始往山下走去。 藤木诚人目送着他离开。 接着带领着北原南风一行人,开始往社畜大叔指的方向前进。 没走多远。 果然就看到一道穿着狩衣的背影。 正是平氏御灵神社的神主。 祂抱着头颅,背对着众人,低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概是因为所处的位置靠近边缘,而且祂举止怪异的缘故。 周围孤零零的,只有祂一个。 看起来有些怪异。 藤木诚人在距离祂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其他人也做好了准备。 来着八幡宫的武士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那个萝莉将手从卫衣兜里拿了出来。 白熊神社的汉子挥了挥拳。 最前面的三轮圭和藤木诚人对视一眼。 举起了右手,将中指缠在食指上,放在鼻前,结了个印。 “刻……” 但他刚吐出一个音节。 “你说,我们能赢吗?清宗。” 一阵微风拂来。 吹起了他额前的丝。 刚刚还背对着众人的神主,不知何时,站在了结印的三轮圭身前。 祂脑袋前倾,鼻子贴靠在他结印的手指上,布满血丝的重瞳,看着三轮圭。 “……” 两个警官和三个神职,瞬间僵住了。 因为谁也没反应过来。 三轮圭是其中压力最大的。 “咕咚。” 他咽了口口水,保持着结印的动作,久久没有动静,汗水沿着他的鼻尖往下滑落。 僵持了一会。 “你说,我们能赢吗?清宗。” 神主又问了一句。 三轮圭猛地一口气,胸口鼓起。 他压下心中的恐惧。 突然吼了出来。 “刻!” 叮。 以神主为原点,结界开始展开。 半空中的飞鸟,树下落下的树叶,三轮圭鼻尖掉落的汗珠,瞬间停滞。 也在结界展开的瞬间。 同一时刻。 神主身上也猛地爆出了强烈的气劲。 以祂为原点。 一道气浪成环形,向周围炸开。 直接将最靠近他的两位警官和三位神职,掀飞了出去。 站在后面的北原南风也没能幸免。 在环形气浪袭来之前,他挡在夏目美绪面前,但同样被掀飞了出去。 他抱着夏目美绪,从半空中落地之后,还往后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一定能大败源义经,活捉源赖朝……我看到他了,清宗。” 现在身前空无一人的神主,开始喃喃自语了起来。 随着祂的喃喃自语,祂身上那件全是脏污和血迹的狩衣,从衣摆开始,渐渐染上了黑色。 祂慢慢抬起头来,眼眶中的重瞳开始互相融合。 黑色浓稠,如同石油一般的物事,从祂的黑色狩衣中慢慢滴落在地面上。 “可恶(ko)!吓死了!” 被掀飞的三轮圭从地上爬起来,就像是为了泄心中愤怒一样,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喊完后。 他一伸右手。 在自己的右侧边猛地一拉。 将一把伊萨卡37型霰弹枪,从‘器’中拉了出来。 咔嚓。 三轮圭右手握着枪柄,左手握着枪管,拉下圆套筒,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子弹上膛。 他将枪口对着神主的头颅,扣下了扳机。 砰。 圆形的弹丸轰向神主的脑袋。 神主歪了歪脑袋,弹丸距离他脸仅有几公分时,全部停下。 三轮圭逼近一步,再次拉下套筒,扣下扳机。 “各位。” 在他暂时压制神主的同时。 藤木诚人从地上爬起来,喊了一声,伸出右手,在自己的右侧边虚握,也将自己的刀从‘器’中拉了出来。 武士扶正脸上的般若面具,弓起腰,重新将右手搭在了自己腰间配刀的握柄上。 藤木诚人率先冲了出去,越过三轮圭,在神主侧面稳稳停下。 三轮圭丢下打空了的霰弹枪的一瞬间。 停在神主侧面的藤木诚人双手虚握刀柄,双腿一前一后分开,后脚跟微微踮起,双膝微屈,将刀举过了头顶。 刀刃朝下。 对准神主的脑袋。 使出斩击。 正斩。 而紧随他之后的武士,横握刀柄,微微蹲下,同时切向了神主的腹部。 “聚。” 两人在斩击之前,异口同声吐出了同一个词。 接着,一同砍向了神主。 两把散着淡淡光芒,像裹着一层薄膜的刀,带着破空声,一同命中了目标。 但只砍进去了浅浅一层,刀刃入肉后,两人哪怕再用力,也再也切进不了哪怕一公分了。 神主慢慢抬起头来,正在融合的重瞳看着两人。 祂一手抱着自己儿子的头颅,另一只手握住刀刃砍入自己脑门的刀。 微微用力。 整个刀刃劈碎。 接着祂往侧边一挥手。 藤木诚人直接被灵裹挟,狠狠摔飞了出去。 攻击腹部的武士看到,想要抽出刀。 但晚了一点。 神主视线下移。 他也摔飞了出去。 但好歹刀保住。 “尾。” 但两人飞出去的同时。 另外一个神职也来到了神主身前。 身材矮小,穿着卫衣的萝莉,猛地一个旋身。 由灵构成的半虚巨大狐狸尾巴,随着她转身,砸向了神主的腹部。 冲击力直接将祂砸得弓起腰,往后倒飞而去。 而绕到神主身后,来自白熊神社的壮硕汉子,右脚一踏地面,直接接住了倒飞出去的神主。 “强化。” 他一声大喝。 两条本来就粗壮的手臂,瞬间涨大了一圈。 他一手握住神主的后勃颈,一手按着对方的脑袋。 然后,猛地往地上砸去。 一声闷响。 地面震动。 40、总大将平宗盛   “义兄。”   另一边。   距离战场不远处。   最开始被震飞出去的夏目美绪动了动,一边挣扎着想要起来,一边担忧的喊了一声自己的兄长。   “我没事。”   北原南风怀抱着少女柔软的娇躯,晃了晃脑袋,回了一句。   但他话音刚落,随着夏目美绪挣扎着想要起身,他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停,你别乱动,我好像有事……”   北原南风按住想要起身的她。   淡淡的香味传来。   但北原南风没心思去感受。   夏目美绪窝在他怀里,愣了半秒。   接着缩了缩修长匀称的白皙玉腿。   有些尴尬。   刚刚好像确实踢到了……   缓了一会。   北原南风放开她,站起了身来。   正好,就看到那个来自白熊神社的汉子,一把掐着神主的后勃颈,按着对方的脑袋,往地上砸去。   一声闷响。   整个地面仿佛都震了震。   “这就是强化身体素质的术式吗?”   北原南风拍了拍裤脚,立刻就转移了注意力,他看着不远处的壮硕汉子,询问了一句。   夏目美绪瞥了眼自己兄长的……裤腿,看他似乎已经没事了,才松了口气,小声道:“嗯,强化,塑形,转化,附加,这些都是灵的基础应用。”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道:“你开‘燕’吧。”   “我们也要上么?”   夏目美绪取出器中的刀,摆出‘燕’的姿势的同时,问道。   “不上,你见过哪个社畜主动给自己找事干的?再说了,我刚刚还受伤了……   他们能打我们就摸鱼,至于开‘燕’,是为了以防万一,到时候跑路比较快。”   夏目美绪:“……”   ……   那位来自白熊神社的壮硕汉子,将神主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后。   神主立刻便不动了。   就像是死了一样。   而壮硕汉子犹不安心,再次抓着神主的头,提起祂的脑袋,砸多了次。   这才慢慢收回按着祂脑袋的手。   三轮圭来到他身边。   看了眼脸朝下,一动不动的神主,骂了一句。   接着抬起右腿,一脚踹在了神主的脑袋上,附着着灵的右腿,直接将神主大半个脑袋踩得陷入泥里。   “安息吧。”   这一脚。   让三轮圭确实神主身上刚刚那极具有压迫力的灵消失了。   他再次从器中取出一把霰弹枪。   移开脚,将枪口抵着神主的后脑勺。   直接扣下了扳机。   伴随着一声巨响。   弹丸全部没入平氏神主的后脑勺。   三轮圭又开了几枪。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就像开始时一样,因为灵的阻挡,枪械这玩意对天选的威力有限,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用来消耗对方的灵储备。   但如果没了灵。   其实大家都是肉体凡胎。   用来补刀。   最合适。   三轮圭将霰弹枪的子弹打完,直接将神主的脑袋轰得稀巴烂。   这才丢掉枪,舒了口气。   准备离开。   “你们……”   但他刚丢下抢。   壮硕汉子刚准备放开神主的脖子。   突然,仿佛多个声线混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为什么连秃童都不如?”   神主深陷进泥里,稀巴烂的脑袋,缓缓旋转,最后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壮硕汉子和三轮圭。   三轮圭倒吸一口凉气。   再次抬起腿,就要踹向神主的脑袋。   但这次。   他的鞋底,连神主的丝都没碰到。   停在了半空中。   “我问你们,为什么,连秃童都不如。”   神主似男似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按着祂的壮硕汉子瞪大眼睛。   他一手死死掐着祂的脖颈。   另一只手举起。   握拳。   灵力沿着他的手臂往前蔓延,最终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尖刺一样的玩意。   他握着神主的脖子,猛地往侧边一别,   将祂那被三轮圭脚挡住的脑袋甩到了一边。   接着,朝着祂的脑袋。   挥出了一拳。   但那由灵力构成的尖刺,在接近神主脸之前,直接消融破碎了。   最终,只有一个拳头,印在了神主的脸上。   绵软无力的一拳。   壮硕汉子移开拳头。   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的神主,面对着他和三轮圭的目光,面无表情。   慢慢弓起腰,准备站起来。   壮硕汉子瞪大眼睛,死死压着祂的脖颈,双膝按住祂的脊椎,将全身重量压了上去。   也未能阻止神主慢慢站起来。   他被掀翻在地。   神主慢慢站起身,站在了三轮圭的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   铺天盖地宛如凝成实质的灵包围着三轮圭。   三轮圭眼睁睁看着神主来到自己面前,却不能也不敢动。   “清宗。”   神主轻声道。   单手提起怀里,自己儿子的头颅,挥向了三轮圭。   在最后时刻。   或许是爆了。   三轮圭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双手,交叉护在了胸前。   他体内的所有灵,开始疯狂汇聚在胸前。   “强……”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点。   他没有壮硕大汉的熟练度。   在调动体内灵的同时,头颅已经印在了他交叉的双臂上。   从神主身上溢散出来的灵,以头颅为基点,瞬间爆。   三轮圭交叉挡在胸前的双臂。   最终因为庞大的冲击力。   印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两根臂骨断裂,剩余的灵冲向他的胸口。   他猛地弓起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血液后。   沿着一条直线。   瞬间往后倒飞出去。   因为飞出去的度太快。   他双腿鞋后跟摩擦地面,一路扬起土尘。   最后三轮圭背脊重重撞在了一棵人粗的树干上,伴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猛地往前弹去,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神主印在他胸口上的头颅,也随着他飞出去,因为承受不住庞大的灵冲刷。   渐渐化作灰烬,随风飘飞。   露出了深深插在头颅上的短刀。   神主握住短刀。   转身,面对着壮硕汉子。   对着他的脑袋。   劈砍。   铛。   最后一刻。   武士出现在壮硕汉子身前,横移刀身,举过头顶。   帮壮硕汉子挡下了这一刀。   但仅仅只是挡下了刀。   宛如实质的灵撞向两人。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就被掀飞。   “尾!”   来自稻荷神社的萝莉对准神主,再次转身。   巨大的半虚尾巴砸向他的腹部。   神主挥了挥手。   巨大的半虚尾巴在半途崩坏消失。   尾巴的主人,也被拍飞了出去。   刚刚爬起来的藤木诚人站在不远处,不敢上了。   这不对劲。   咚咚。   仿佛战鼓的声音响起。   神主没理会藤木诚人。   而是伸出手,将自己一百八十度旋转的脑袋,扭回到了原位。   他身上的狩衣,最后一角。   被染上了黑色。   黑色浓稠,如同石油一般的物事,大量地从祂黑色狩衣慢慢滴落在地面上。   并缓慢蠕动,形成了一个台子。   神主坐在了黑色浓稠液体形成的台子上。   咚咚。   战鼓的声音越明显。   神主身上的狩衣,随着黑色浓稠的物事蠕动,渐渐变幻成一副大铠。   大铠将祂包裹得密不透风。   只留下一对眼睛。   咚咚。   祂手中的短刀,也开始变换了起来。   最终变成了一柄约八十厘米长的长剑。   那是柄白色的长剑,剑锋看起来像菖蒲的叶片,剑身中央部分较厚,而握柄的部分约有八寸厚,有多处环节而不平滑,就像是鱼的背脊骨。   神主身穿大铠,头戴铁兜,脸覆面具。   高坐在台上。   双腿分开。   双手按着膝盖。   露出的一对眼眶。   两个瞳孔彻底融合到了一起。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   “吾乃大纳言,从一位内大臣、伊势平氏一族之长、平清盛四子,总大将平宗盛!” 41、什么意思?   日本著名历史小说《平家物语》中,有这么一个记载。   传闻,源平合战的最终决战——坛之浦之战中,平宗盛大败于源义经所率领的源氏军队,平家领袖平宗盛在穷途末路之下,不得不跳海自杀。   而他父亲的妻子,平时子看大势已去,佩戴天丛云剑和八尺琼勾玉,抱着年仅八岁的安德天皇,跟着投海自尽。   后来八尺琼勾玉飘在水上,被源义经的部下片冈太郎经春捞起。   天丛云剑虽经多方搜寻,但始终下落不明。   而另一个版本是,平宗盛夹带着传说中的日本国器之一天丛云剑,跳海自杀,虽然最后人被救起,但天丛云剑,最终沉入了海底。   当然。   《平家物语》是小说,经过各种说唱艺人的加工后,各种版本都有,根本不能当正史来看待。   但哪怕再多版本,都不能否认。   平氏,作为当时的权臣家族,掌控朝廷的家族,肯定是见过天丛云剑……也就是所谓的草薙剑的。   看着端坐在台上的平氏神主和他手中的剑。   来自八幡宫的武士从地上站起来,扶了扶脸上的般若面具,看向远处的藤木诚人,道:“藤木警官,看到了吗?我希望源氏的那把‘鬼切’在你手上,不然就只能撤退了。”   “怎么可能给我鬼切!”   藤木诚人皱着眉头。   鬼切,平安时代的名刀,原名髭切,与另一把名刀膝丸配为一对。   据说手持这两把刀攻击的时候,一刀攻击面门,一刀攻击膝盖,因而得名。   “那就只能撤退了。”   “祂手上的只是投影,而且平宗盛可不是什么武力见长的领。”   “我知道,但他整个人都是投影,都是虚妄,但砍在我们身上,就是真实。更何况,那可是天丛云剑,对我们有天然的压制力。”   武士举了举自己的配刀。   上面有一个缺口。   正是刚刚他帮壮硕汉子挡刀留下的。   “而且,我感觉这不是简单的侵蚀,侵蚀可不会有这种规模的投影,已经近似于附身了,最好上报吧,让你的上头来处理。”武士补充了一句。   藤木诚人沉默片刻。   正要说话。   但神主可不会等他们。   “源义经!”   祂突然站了起来。   举起了手中的剑,指向了武士。   厚重大铠上面的甲片相互碰撞,出脆响。   大铠配套的面具下,祂的一双眼睛,看向武士。   “低头!”   藤木诚人大喝道。   武士没低头,但面具下的眼睛,赶紧闭上。   站在他身后的壮硕汉子似乎也有经验,立刻低下脑袋。   神主看他们低头,缓缓移动剑尖,指向藤木诚人。   藤木诚人也低着头。   唯独剑尖对准稻荷神社的那个萝莉时。   那个萝莉似乎没有经验。   选择直接和神主对视了起来。   那是一对金色瞳孔。   来自稻荷神社的萝莉,看着那对眼睛,有些失神。   接着。   密集且刺耳的声音,开始在她脑海响起。   越来越多。   越来越响。   就像一万个人在她脑中怒吼一样。   “啊……”   萝莉跪坐在地上,瞪圆眼睛,看着地面,开始抓挠自己的脑袋。   “啊……啊……”   接着。   她开始惨嚎,开始尖叫,抓挠自己脑袋的手也越用力。   最后指甲挠破了头皮。   抓下了一大把的长。   “现在连直视都做不到了,走吧。”   武士看到这一幕,直接转身离开了。   藤木诚人咬了咬牙,冲三轮圭倒地的方向跑了过去。   遥遥的。   他看到了北原南风一手按着夏目美绪的脑袋,自己也低着头,他便直接喊道:“直接离开。”   北原南风听到他的声音,非常识趣。   “好勒。”   另一边。   那个萝莉,一边疯狂抓挠着头皮,一边疯狂的磕头,用脑袋撞地。   最终昏了过去。   神主慢慢从她身上收回视线。   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武士。   “源义经,你要逃跑吗?”   祂大喝一声。   一挥手中的天丛云剑。   踏出一步。   瞬间来到了武士的身后,举剑就砍。   武士在神主大喝的同时,就反应了过来,猛地一个旋身,举起手中的刀,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火刃。”   面具下,细微的声音响起。   他的刀,瞬间爆出强烈的蓝焰,沿着刀身开始吞吐。   铛。   神主的剑和他的刀相撞,出清脆的声音。   蓝焰在刀身相撞的瞬间,开始往神主手中的天丛云剑和祂身上蔓延。   但那点小火,连神主的大铠都烧不掉。   反倒武士接着一剑,被砸得直接单膝跪地。   他双手握着刀柄,低着头,顶着刀刃上传来的巨力,知道不能硬拼,便直接转身,面对着另一个方向。   “瞬。”   他轻吐一个词。   窜了出去。   逃开了。   神主一个踉跄后,稳稳站定,也不去追。   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壮硕汉子。   “梶原景时,你的主公跑了!”   祂一边高声喝道,一边举起剑,砍向了壮硕汉子。   壮硕汉子低着头,瞪大眼睛,快后退的同时,举起了右手,挡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强化。”   灵力往他右臂汇聚,将他整条右臂撑得如同大腿一样粗。   但依旧没能挡住神主看起来毫无章法的劈砍。   神主附着在剑上的灵,是壮硕汉子体内灵的几倍。   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中。   所以天丛云剑就像切黄油一样。   瞬间将他整条手臂切断,同时继续前进,往他脑袋砍去。   猩红的血液,沿着剑身两侧疯狂喷射。   千钧一之际。   壮硕汉子惨嚎一声。   求生本能让他一个转身。   堪堪躲掉了砍向自己脑袋的剑。   然后,他趁着神主劈砍调整姿势的空隙。   捂着断臂,朝远方没命地奔跑了起来。   神主一剑劈空。   转身开始追。   实话说。   神主,或者说平宗盛的动作很蹩脚。   就像是普通人打架一样。   还是那种从来没有打过架的人。   但一力降十会。   神主追在壮硕汉子身后,再次举起了剑。   没等壮硕汉子反应过来。   剑就落了下来。   在他背上留下了一跳深槽。   要不是他正在往前狂奔,他可能就被劈成两半了。   壮硕汉子又被砍了一刀,牙都咬碎了,他很想转身给对方一拳。   传说平宗盛是个极其愚蠢且傲慢的人,根本不以武力见长,现在对方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只会挥剑乱劈。   也佐证了这一点。   但理智告诉他。   不行。   只要转身,哪怕他能挥出拳,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会连对方的铠甲都破不开。   因为这tm跟小孩子一样的玩意,是神明。   他只能继续咬着牙,玩命地跑。   一个追。   一个跑。   神主这次似乎不愿意放过眼前的人,再次一刀劈在了壮硕汉子的背脊上。   壮硕汉子喘着粗气,渐渐的,度慢了下来。   他知道。   再这样下去,他要死了。   他下意识寻找自己的同伴。   但没人能救他。   他有些绝望。   但就在他要放弃时。   他的眼角余光。   瞥到了正在低着头,倒退着的北原南风和夏目美绪。   壮硕汉子眼中猛地爆出光芒。   调转方向。   朝两兄妹。   冲了过去。   “梶原景时,你又要依靠源范赖吗?”   神主大喝一声,双手握住了手中的剑,猛地跳起,扑了过去。   壮硕汉子不为所动,就一股脑地朝北原南风冲去。   快了。   快了。   只要抓住他们挡住这一下。   然后让他们吸引注意力。   自己就能跑掉。   他这么想着。   冲到了夏目美绪身前,伸出了完好的左手。   就要抓住她的脑袋,将她扔向神主。   两道破风声。   一道来自壮硕汉子伸出的左臂,想要掐住夏目美绪脑袋的手。   一道,则来自神主。   他看壮硕汉子冲向北原南风两人。   直接跳了起来,双手高高举起手中的天丛云剑,对着夏目美绪的脑袋,劈了过去。   低着头,早就听到动静的夏目美绪将手握在刀柄上。   手心上全是汗水。   刀和手。   瞬间而至。   夏目美绪想拔刀。   但手突然被拨开了。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   刀刃碰撞的声音。   北原南风侧身挡在夏目美绪身前。   右手死死握着壮硕汉子的手掌,另一只手交叉拔出夏目美绪的刀,横于脸前,挡住了神主跳劈下来的剑。   火星四溅。   “我姑且问一句……你什么意思?”   北原南风迎着溅射的火星,看向自己右手握住的那只手掌的主人,眼中冒着淡淡的红光。   问道。 42、你强化了什么? 刀剑撞击的声响。 传出去老远。 正转身逃跑的武士。 和架着三轮圭准备离开的藤木诚人。 都忍不住扭头看了眼。 当然,没敢全扭过去。 只敢用眼角余光去瞥。 等确认平氏神主没朝自己投射过来目光,两人才敢抬起头来,光明正大地看向北原南风所在的方向。 然后。 有些错愕。 生了什么? “我问你,你什么意思?” 另一边。 北原南风架着平氏神主的刀,握着壮硕汉子的手掌,又问了一遍。 他的双手虽然在微微颤抖。 但依旧死死挡住了壮硕汉子和神主的攻击。 壮硕汉子看着眼前这个挡住平氏神主,又挡住自己的年轻人。 同样有些错愕。 “义兄……” 夏目美绪拿着刀鞘,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往后挪一下。” 北原南风没回头,也没移动,避开平氏神主目光的同时,依旧盯着另一侧的壮硕汉子。 夏目美绪迟疑片刻,低着头,往后退了退。 北原南风看向错愕的壮硕汉子,给他丢了个洞察。 【姓名:洼田雄大 筋力:7 敏捷:3 耐力:6 幸运:5 凡能力:眷属 特殊状态:无 综合判断,位阶27】 综合位阶27,属性却不及自己,也就是说他体内灵的容量起码2o以上,达到了权正阶。 但看他现在的模样…… 北原南风打量了他一番。 断臂在冒血,额头上正在飚冷汗。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好好放出术式的样子。 “……我会去祭拜你,请原谅我。” 在北原南风观察洼田雄大的时候。 被他捏住手的洼田雄大也反应了过来,他道歉一声。 右手猛地用力。 就想要将北原南风甩向神主。 但他刚用力。 握着他手的北原南风,也跟着用力。 北原南风纹丝不动。 “要不这样吧,我请你原谅我,然后我去祭拜你。”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握着他的手渐渐加大力道。 壮硕汉子瞪大眼睛。 手上传来的剧痛。 让他面目有些扭曲。 开什么玩笑! 自己可是白熊! 为什么!? “源范赖!” 不过,就在北原南风用力的时候。 旁边的平氏神主再次大吼了一声。 举起了手中的剑。 “啧。” 北原南风低着头,砸了下舌。 他放开了洼田雄大的手,猛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上。 接着一个侧身。 躲开了神主直劈下来的一剑。 往旁边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笑!你看!梶原景时!你终究不是源家人!” 北原南风一拉开距离。 平氏神主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洼田雄大身上,举起了剑。 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洼田雄大从地上爬起来。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住他。 他面对着快步逼近的神主,慌不择路。 选择再次冲向夏目美绪。 北原南风看到这一幕。 深吸了口气。 洼田雄大不管不顾,扑向了夏目美绪。 在最后时刻。 看到北原南风出现在夏目美绪身前。 也没有停下。 而是直接激**内剩余的灵。 “强化!” 他怒吼了一声。 完好的左臂猛地涨大一圈。 握拳。 对着北原南风面门。 挥了过去。 啪。 北原南风背脊贴靠着夏目美绪。 只往后退了一步。 便稳稳停了下来。 止住了退势。 北原南风挡在面门上的手缓缓用力。 张开的五指,握住了洼田雄大的拳头。 “所以说,你强化了什么?” 他缓慢却有力地按下了洼田雄大的拳头,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眼角逸散着淡淡红芒的眼睛,看向洼田雄大。 洼田雄大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的他,刚想说话。 噗嗤。 一把刀从他下巴刺入,直接将他整个头颅洞穿。 将他所有想说的话,全部打断。 剑尖在他头顶出现,沾染着些许黑色丝,微微颤抖。 挂在上面的血滴,缓缓滴落在他头顶上。 “……” 洼田雄大双眼向前凸,看着北原南风,无意识地张了张嘴。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病吗?我妹妹招你惹你了?” 北原南风右手慢慢放开他那已经无力的拳头。 双手握住刀柄。 微微侧身,猛地朝身后一甩,用力拔出了洞穿他头颅的刀。 血液随着他拔剑。 喷了出来。 部分血珠也溅射到了两兄妹脸上。 北原南风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微妙。 而夏目美绪感受着脸上血液传来的温度,和身前高大背影传来的气息。 整个人都开始战栗了起来。 洼田雄大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源范赖!” 没给北原南风多少时间消化那微妙的感觉。 洼田雄大刚倒下。 平氏神主便冲了过来。 北原南风立刻低头。 双手横握刀柄,将还残留着血迹的刀,横于自己的脑袋上方。 铛。 巨力袭来。 北原南风虎口有些麻。 “源范赖又tm的谁啊,都不会说人话了吗?” 北原南风视线对着平氏神主的胸口。 格挡住祂的劈砍,骂了一句。 接着,左手慢慢放开了刀柄。 单手抵挡住祂斩击的同时。 空出来的手,握拳。 对着祂空门大开的胸口。 挥了过去。 一声闷响。 大铠上面的甲片晃动相撞。 神主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北原南风挥了挥有些麻的左手,提着刀,也跟着被震得退了几步,跌靠在了夏目美绪的身上。 夏目美绪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胸膛,用力抱紧了他。 “……麻烦让让,一抹多。” 北原南风感受到背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表情有些微妙。 夏目美绪顿了半秒后。 赶紧放开他,低着头跑开。 北原南风晃了晃肩膀,稍微安心了点。 “……你这藤原范季的野子!” 神主的注意力,似乎已经锁定在了北原南风身上。 他往前一步,大喝了一声。 北原南风单手提着刀,微微低头,四十五度角看着神主的胸口,身体紧绷。 “快离开!” 远处。 亲眼目睹北原南风洞穿洼田雄大头颅的藤木诚人,从震惊中缓了过来。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突然喊了一声。 北原南风听到了,但没搭理他。 这种情况。 转身逃跑的后果,就是成为那位洼田雄大,被追着砍。 背对着。 北原南风可没有信心能挡下祂。 43、“一线” 北原南风和平氏神主对峙了一会。 平氏神主果然又冲了上来。 简单的一记挥剑。 度很快。 北原南风一个侧身,堪堪躲了过去。 其实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还挺好对付的。 动作没一个像样。 街头的混混都比祂强。 但祂有一身怪力,度还快,还穿着一身大铠。 最重要的是,视线受阻,这就很麻烦。 但这种情况,正面面对,肯定比背对着更好。 北原南风泛起思绪。 神主又提着剑砍过来了。 北原南风双眼眼角溢散着淡淡的红光。 他能清楚看到这次祂的剑上,附着着某种流体——应该是灵,沿着剑身的两侧逸散,充满着不祥的气息。 北原南风这次直接放弃了硬接的想法,收起刀,往侧边一个翻滚。 唰。 神主手中的长剑带着破空声,挥砍了下来。 接着附着在剑上的灵,沿着剑尖往前倾泻。 化作半月形呼啸而过,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几十厘米的沟槽。 北原南风翻滚落地,扭头看了眼,确定夏目美绪安然无事后,往侧边一个跨步,微微蹲下,反握刀柄,对准平氏神主的侧腹。 捅了过去。 叮。 甲片阻挡了剑尖。 北原南风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直接一个后仰。 神主劈砍过后,果然手腕一转,握着剑,朝着他横挥而来。 北原南风一缕丝被横切而来的天云丛剑轻松切断,缓缓飘飞。 “跟乌龟一样。” 北原南风躲开剑。 往后弹开,站起身来。 骂骂咧咧。 另一边。 武士亲眼目睹北原南风将白熊神社的洼田雄大头颅洞穿,又和神主周旋起来。 也不急着逃跑了。 他来到了架着三轮圭的藤木诚人身侧,看着和神主周旋的北原南风,震惊问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人? 单手就能挡住白熊的拳头和平氏神主的斩击,前者不用多说,后者可是能穿大铠的存在,哪怕传闻中名声再不堪,那也是穿大铠的角色,而且还拿着对我们带有天然压制力的天丛云剑。 最重要的是,那剑上附着的‘灵’,起码在正阶以上,每一击都是,那可是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灵压。” 藤木诚人沉默片刻,回道:“一个小神社的神职,刚转化。” “……怪不得灵波动那么弱。” 武士看着北原南风,恍然大悟。 但很快,新的疑惑又出来了:“那他凭什么挡住剑?” 他刚刚和平氏的神主对拼时,可不像北原南风那么轻松。 抵挡劈砍的时候。 就像面对着压下来的小山一样。 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压力,就来自附着在剑上的灵压。 那是每一位天选都能感受到的压力。 “不知道。” 藤木诚人摇了摇头。 他真的不知道。 刚刚对方逃跑的时候,半点犹豫都不带。 转头就搞了这么一出,现在又和神主周旋了起来。 他也想不通。 “那现在怎么办?” 武士关注了一会北原南风,突然想到了什么,向藤木诚人问道:“不管离开吗?还是说再试试看?刚刚我们没有能抵挡的盾,现在……好像有了,比白熊那边的神职还好使。” 藤木诚人闻言,看向北原南风,有些纠结。 “……再试试。” 藤木诚人还没来得及说话。 被他架着的三轮圭不知何时苏醒,替他回答了。 “一帮大叔,最后连个高中生都比不过,也太丢人了。” 三轮圭干咳几声,挣扎着离开了藤木诚人:“我来之前夸下了海口,怎么都要上,再说了……藤木诚人,现在我们跑了,‘刻’外面的人,都要死。 最后问责下来,跑不掉的。” 藤木诚人看了他一眼。 沉默一会后,握了握拳。 “看来两位警官做好决定了,那我先上了……我对那位少年很感兴趣。” 武士将手放在了自己配刀的刀柄上。 深呼吸一口后。 朝平氏神主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你看着办。” 藤木诚人放开三轮圭,跟在武士后面,也小跑着冲了过去。 “我看着办,说得轻松……我肋骨断了啊。” 没人搀扶的三轮圭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对着藤木诚人的背影,骂了一句。 但骂归骂。 骂完后。 他就伸出右手。 从器中,掏出了把m15oo狙击步枪。 将其架在地上后,自己也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趴了下来。 另一边。 北原南风再一次接住了神主的斩击。 虽然是觉得力道很重。 但并没有感受到武士口中的什么灵压和剑的天然压制力。 他听到了武士和藤木诚人的脚步声。 一边周旋着。 同时调整了一下位置。 让神主背对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武士正全力冲刺。 他微微低头,看着神主的下半身,现北原南风的举动后,有些惊讶。 但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握住刀柄。 在临近平氏神主。 距离祂只有两步时,一个急停,弯膝弓腰,猛地跳了起来。 “火刃。” 锵。 刀刃出鞘。 带着点点火星。 他双手握住刀,在空中旋转半圈。 挥刀砍向了神主那带着头盔的脑袋。 神主感受到身后的斩击,立刻旋身,挥舞起右臂,举起手中的剑就想要去挡。 “墙。” 落后武士一个身位的藤木诚人举起双手。 猛地拍向地面。 三根突刺兀然从地上突了出来,直接架住了平氏神主的手。 铛。 武士的刀顺利地砍在了神主的头盔上。 火星溅射。 头盔振动。 神主踉跄地往侧边跨了一步,晃了晃脑袋,右手用力,挣开了被土墙架着的右手,举剑就要砍向还在半空中的武士。 砰。 但下一秒。 狙击枪子弹出膛的音爆声。 子弹直接击中了神主手中的长剑,让其偏了偏。 武士立刻落地。 扭头就跑。 等拉开安全距离,来到藤木诚人身侧,武士才停了下来。 北原南风也趁着他们拖住神主的时机。 转身往夏目美绪所在的方向跑去。 神主晃了晃脑袋。 看向了武士和藤木诚人。 武士和藤木诚人低头看着神主的下半身,避开祂的目光,严阵以待。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地被北原南风吸引。 北原南风正在往远处跑去。 度很快。 看起来像是要跑路了…… “喂喂喂,你别跑了啊。” 武士有些着急地大喊一声。 同时飞快举起刀,横在了自己头顶。 铛。 武士单膝跪在地上,死死抵着神主劈下来的剑。 咬了咬牙。 好重。 刚刚他看北原南风单手都能挡住。 都产生错觉了。 真tm大力。 “小弟!” 藤木诚人也有些着急,喊了一声北原南风。 他要跑了。 情况就会很麻烦。 “谁说我要跑了。” 北原南风脚步一顿,猛地一个急停。 一个帅气的旋身,看着前方背对着自己的神主。 “真啰嗦……让开啊。” 北原南风将手中的刀,收入左侧腰间。 然后弓起腰,身体前倾,慢慢低头,深深吸了口气后。 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让开是什么意思……” 武士避开平氏神主的目光,侧头看向北原南风所在的方向,正要询问。 却正好看到北原南风慢慢吐出刚刚吸入的浊气,抬起了头。 “一线。” 北原南风动作定格。 呼吸停止。 随着两个字被吐出口。 北原南风瞬间在武士眼前放大。 瞬间! 其中间隔还没有半秒。 北原南风就来到他身前。 他腰间的长刀,在半空中拖曳出银色的轨迹。 如果从天上看。 可以清楚地看到。 一条银色直线。 伴随着土尘和狂风。 瞬间掠过。 一闪而逝。 武士瞪大眼睛。 肾上腺素飞快飙升。 他眼中,整个世界都好像慢了起来。 他目睹北原南风从极快到瞬停的转变。 目睹北原南风停下后,用极快,甚至到看不清的度拔出剑。 刀尖划过他的面具。 距离他面具下的脸,仅有几毫米。 武士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好快! 会死! 两个念头升起。 但万幸的是。 刀不是砍他的。 刀尖掠过他的鼻子。 北原南风挥舞双臂,将刀抡起,像大棒一样,抡向了神主的头。 铛!!! 如同铸造打铁一样。 震耳欲聋的响声。 与漫天的火星。 一同出现。 神主被这一刀,或者换说一砸击中。 在藤木诚人和武士目瞪口呆的视线中。 直接在半空旋转两圈,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44、莽夫 鹤冈八幡宫,三大八幡宫之一。 主祭神是八幡三神,也就是神佛习合后的八幡大菩萨。 因为源赖朝创立幕府,并将其视为源氏的守护神,后来逐渐成为了武神与武家的守护神,备受武家推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鹤冈八幡宫。 是神奈川很多武士。 或者说有武士情节的天选,选的神社。 这座神社,目前在神奈川地区排名第一。 内部可以说是人才济济。 这次来讨伐的武士,名叫雁一,在八幡宫算是中高层的神职之一。 在那种环境下。 他其实见过很多用刀的神职。 也见过很多乱七八糟,以刀剑作为主体的术式。 但挥起刀来,却给人一种轮着大棒感觉的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 当然……截止到今天为止。 因为就在刚刚,他见到了。 一个明明是挥刀砍人,却给人一种将刀砸在别人身上的天选。 简直就是个莽夫! 问题是!这个莽夫度还快! 快到什么程度? 他衣服都在冒白烟。 将体内全部灵都压在一个术式上,点滴不剩,用完立刻半点灵波动都没有了! 这都什么玩意。 但就是这么一个莽夫。 雁一面对着。 却难以抑制地升起了恐惧之心。 因为。 如果刚刚那一刀砍向自己,雁一丝毫不怀疑,自己已经人头落地了。 “喂,刀借我一下。” 武士雁一顶着一张中间有一道刀痕的般若面具。 看着呼吸急促,衣服正蒸腾着白烟的北原南风楞。 北原南风却没有关注他,他看了看被自己砸飞出去的平氏神主,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直接断成两截的刀,没敢回头看夏目美绪,而是丢下断刀,朝武士雁一伸出了手。 武士下意识把刀给他了。 北原南风接过刀,掂了掂,然后转身直接朝平氏神主走了过去。 【任务:请杀死眼前的‘不可视之物’】 【检测到宿主成功动自创术式,自动校正调整术式……获得凡能力:【一线】,说明:将体内的所有灵孤注一掷全部调出,推动自己,沿着一条直线,一往无前地直冲而去,并对线终点的人,使用快斩击。(度随着宿主体内的灵容量增加而增长)】 【检测到宿主体内灵全部被抽取……获得凡能力:【呼吸】,说明:在体内灵全空的状态下,急促呼吸可快回复体内的灵储备,根据目前宿主体内的灵容量和呼吸频率,综合判断……171秒内恢复巅峰状态。】 眼前不断跳出半透明的字体。 北原南风感受到体内的灵渐渐恢复,微微加快呼吸的频率,同时将目光投向最开始出现的任务上面。 本来他真的想跑来着…… 但任务跳出来了。 而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 北原南风从眼前的半透明文字中移开目光,转头看向倒地的平氏神主。 他全神贯注。 却不知道他体内渐渐恢复的灵,对旁观者来说。 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明明刚刚冲过来。 灵波动都消失了。 走两步又有了? 这什么玩意。 目送着他离去的雁一瞪大眼睛。 另一边的藤木诚人看着北原南风的背影,双手保持着拍击地面的姿势,同样愣在原地。 他还没从平氏神主被一刀斩……敲飞的画面中缓过来。 “……” 北原南风调整了一下脚步。 刚好在感觉体内的灵容量恢复大半的时间点,来到了平氏神主身侧。 平氏神主被砸飞之后,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大铠倒没事,但头上的头盔,整个都被敲裂了,上面全是蜘蛛网般的细细裂痕。 感觉一碰就要碎了。 祂一动不动。 北原南风提起刀,对准祂头盔和大铠的连接处,脖颈位置。 正要刺下去。 “源义经!” 平氏神主猛地翻身,突然扭过脑袋,瞪向了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反应很快,飞快撇头。 但还是慢了点。 撇头的那一瞬间。 他还是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那双金色双瞳。 只是…… “?” 北原南风沉默片刻,慢慢扭回头去,和平氏神主对视了起来。 他的双眼,逸散着淡淡的红芒。 北原南风和平氏神主,对视了差不多三十秒。 什么事,都没有生。 北原南风对自己使用了洞察。 看了眼自己的属性。 现了自己的特殊状态栏上。 多了条状态。 那状态。 叫【直视神明】 “源义……” 平氏神主再次高喝一声。 但喝到一半。 北原南风直接抬起了右腿, 一脚。 踹在了祂的嘴上。 势大力沉的一脚。 直接将祂的后脑勺,都踹得大半个陷进了土里。 “我叫北原南风,别乱起名字。” 北原南风将目光从属性面板上移开,脚掌微微用力,碾了碾祂的嘴。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祂的眼睛。 对付祂。 最麻烦的就是不能直视。 如果可以。 那眼前这个玩意,除了力气大点,防御厚点之外,就是个纯种的废材。 另外。 眼前这玩意能直视后。 感觉压迫力都弱了很多。 几乎没有了。 “!” 倒在地上,身穿大铠的平氏神主,被一脚踹中后。 瞪大眼睛。 一双黑瞳,再次染上了金色。 北原南风依旧和祂对视着。 并抬起脚。 再次一脚踹在了祂的嘴上! 神主和北原南风互相瞪了一会。 终于接受了对视没用的事实。 祂右手握住剑,砍向了北原南风的腿。 北原南风往后跳开了一段距离。 “源赖朝!” 平氏神主从地上爬起来,金刚怒目。 对北原南风的称呼还升级了。 北原南风看着祂。 将手中借来的刀,猛地插在了地上,然后赤手空拳就走向了祂。 既然能直视,那还是拳头好用。 北原南风快步逼近。 很快就来到了神主面前。 神主挥起右手的剑。 北原南风直接抬起左手,挡在脸侧,格挡住他挥砍的手臂后,右手握拳。 对着祂的面具。 就是一个直冲拳。 咔嚓。 面具裂开。 神主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北原南风格挡祂手臂的手伸直,一把将退后的祂拉了回来。 再次举起右拳。 对着他的面门。 砰。 一道小型的环形气浪炸开。 神主整个脑袋往后仰去。 下一秒。 北原南风左手再次将祂拉回来。 右手握拳。 再次对着祂的面门。 …… 另一边。 武士雁一目瞪口呆地看着北原南风轻松挡下平氏神主的攻击。 然后一拳又一拳地打在神主的面门上,忍不住向藤木诚人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警官,你从哪里找到的人?” 藤木诚人沉默片刻,微微提高音量道:“都说是小神社的神职!你刚刚没听到吗?” “……?” 小神社的神职? 啊sir,你搞错没有啊。 远处。 三轮圭趴在地上,同样一脸不可思议。 在场的人中。 可能唯一反应过来,或者对此有心理准备的人,可能就只有夏目美绪了。 虽然刚开始她也很震惊。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伸出双手捂住了微红的脸。 耻ずかしい……ハンサム。 45、狗屎   “警官,你确定没有开玩笑吗?小神社的神职?你确定不是你们对策课的秘密武器?不然为什么他能直视?”   经过最初的震惊后。   武士雁一渐渐冷静了下来。   但很快,新的疑问就又出来了。   “不是,还有,我不知道!”   藤木诚人一边答道,一边抬起右手,在鼻前结了个印,看向北原南风。   仔细观察了他一番。   没有现任何值得关注的点。   普通。   普通到甚至连亮点都没有。   ‘直’阶的灵。   因为刚转化显得浑浊的血。   以及普通的人体构造。   “你们的‘眼’,能直视那双眼睛吗?”   “如果能,我就不会低头了。”   藤木诚人放下手,将目光从北原南风和神主身上移开。   谁知道神主会不会突然扭头。   “那为什么?”   “我也想问。”   “天赋?”   “我也想问。”   “……”   “……”   两人突然一同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后。   “如果他这天赋,或者说古怪的能力,对所有侵蚀对象都有用的话,加上他的身体素质,以及……那一招。   以后讨伐估计就轻松了。”   武士雁一看着正一拳一拳锤着平氏神主的北原南风,想到刚刚他喊出的那招‘一线’,仍然有些心有余悸。   “嗯。”藤木诚人皱着眉头,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你想吸收他进特殊对策课吗?也对,毕竟你们的‘眼’,可没他那样的效果。”   “我只是个小人物,对策课如何,我不关心。”   藤木诚人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后,接着道:“我是在想,如果他的天赋真的对所有被侵蚀神职都有用的话,那么,那些主动寻求侵蚀,没疯掉的神职会怎么想这回事……”   武士雁一愣了愣。   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猛地看向北原南风的背影。   有些悚然。   侵蚀虽然有失控的例子。   如眼前被殴打的这一位。   但风险,往往是跟收益成正比的。   有风险,就有收益。   最快的实力提升。   绝对压制力。   光这两点好处。   就足够几乎所有大神社。   去尝试主动接受神明的侵蚀了。   事实上。   现在排行前列的神社。   几乎每一家。   都有神职主动或被动地成为‘不可视之物’。   这些‘人’藏在神社的最深处。   也算是一种皆知的秘密武器。   只要不踏出神社,特殊对策课高层对此采取的是放任的态度。   只要不像眼前这个平氏神主,完全失控,并踏出神社的话。   但现在。   这个秘密武器,可能对某个神职无用。   事情就微妙了。   如果不远处的那位少年,在‘服务政府和神明’两者之间,选择了前者,就更微妙了。   武士雁一看了眼藤木诚人,意味深长。   “……我什么都没看到,警官。”   “不准备跟八幡宫说?”藤木诚人看着他,“如果那位少年,真的对所有侵蚀的神职有效,对于八幡宫来说,也是好事。三大八幡,到底是宇佐、石清水、鹤冈,还是宇佐、石清水、筥崎,可是还没有定论。”   武士雁一轻声道:“我没有那么强的荣耀感,如果八幡神出现在我眼前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   “是吗?”   藤木诚人苦笑道:“那我的话,如果那位女武神亲自找我的话,我就考虑一下……因为说到底,关我屁事。   那位少年看起来就不好相处。   刚刚他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费劲给自己找个麻烦干什么。”   武士雁一沉默片刻。   点了点头,认同道:   “确实……另外,我觉得比起刀,他更加适合狼牙棒,也不知道我的刀还能不能完好的回来。”   藤木诚人:“……”   ……   另一边。   北原南风已经将平氏神主放倒在地。   他压在平氏神主身上。   依旧一拳一拳地锤在祂的面具上。   那面具看起来开裂了。   但出乎意料的坚固。   而且,最重要的是,祂全身覆着大铠,他也只能打看起来比较脆弱的面具了。   随着他一次次的出拳。   被他压住的平氏神主越虚弱。   祂一次次地瞪大眼睛。   瞳孔染成金色。   瞪向北原南风。   庞大到……如果藤木诚人或者武士雁一来面对,可能直接就趴下的灵萦绕在北原南风身周。   却仿佛都失效了一样。   毫无作用。   自从北原南风直视祂后。   祂就像变成了穿着大铠,健壮一点的普通人。   咔嚓。   北原南风再次一拳锤在祂的面具上。   让面具增添了一条裂痕。   平氏神主终于放弃了一次次的瞪眼。   “经盛叔父……”   “教盛叔父……”   “资盛……”   “教经……”   祂……或者话说他沙哑着开口,开始低语。   念叨一些名字。   祂满怀怨气。   随着北原南风一拳接着一拳锤向面具。   越念越快。   砰。   北原南风再次一拳锤在平氏神主的面具上。   面具上的裂痕开始蔓延。   祂。   平宗盛。   平氏神主。   突然喘息了起来。   微微提高音量。   “不如父亲……不如父亲……不如重盛……不如死去的兄长……”   “那么……我又算什么啊?父亲。”   北原南风突然停下了挥拳。   拳头举在半空中。   顿了会。   他想了想。   然后看着躺着的平氏神主,回道:   “狗屎。”   说罢。   再次一拳,锤在祂的面具上。   砰。   拳头直接将本来就裂痕密密麻麻的面具,砸得粉碎。   碎片溅射开来。   接着。   势大力沉的一拳。   印在了面具下的脸上。   北原南风缓缓将拳头抬起。   拳头下。   是一张陌生的脸。   祂看着北原南风。   突然笑了。   “对……狗屎。”   祂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   然后。   祂整张脸,她身上的大铠,底下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度。   干瘪了下去。   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一样。   最后变成了干枯、像是灰烬一样的物事。   最后。   微风一吹。   便消散在了天地间。 46、很合理 【任务:请杀死眼前的‘不可视之物’……完成。 奖励:‘剑的投影’】 半透明的文字在眼前浮现。 目睹平氏神主化成灰,然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过程的北原南风顿了顿。 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在几个旁观者疑惑的视线中。 四处张望了一眼。 他在找剑。 最后。 北原南风在系统的指引下。 就在平氏神主化成灰的位置不远处,自己的身后。 找到了自己的奖励。 那把‘天丛云剑’…… 不知为何。 平氏神主整个人都化成灰了。 这把剑却还好好躺在那里。 看到是那把‘天丛云剑’。 北原南风嘴角抽了抽。 走过去,将地上的剑,捡了起来。 就地给奖励还行。 真抠门。 自己要这剑干什么。 而且…… “真丑。” 北原南风看着手中的剑,吐槽了几句。 【……你喜欢什么样子?】 系统仿佛听到了他的话。 一行字渐渐浮现在他眼前。 北原南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道:“还能选的吗?” 【请闭上眼睛,想象你想要的帅气的刀。】 “这么懂?我没开始想就以帅气为前提了。” 北原南风看了眼手中的‘天丛云剑’投影,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开始想象。 基本上就是以夏目美绪的那把刀为蓝本。 然后加一点点的细节。 他手中的剑。 随着他闭眼。 慢慢变化了起来。 先是剑身变长,接着剑宽变窄,一端变钝成为了背,另一端开锋成为了刃,再然后整个剑身的颜色都变化了起来。 最终。 ‘天丛云剑’投影,变成了一柄长一米多的刀。 北原南风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刀。 挺满意的。 他手上的刀,刀身弯度很小,整体呈黑色,但唯独刃纹是红色的,和黑红色的刀柄相映。 近距离看着。 似乎还能感受到淡淡的锋芒感。 很帅。 北原南风掂了掂手中的刀。 然后走向了夏目美绪。 “义兄……” 夏目美绪往前一步,迎上他,小声喊了他一句。 “你的刀,似乎变帅了,惊喜吧?” 刚刚把她配刀抡断,有些心虚的北原南风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一边假装无事生过。 直接就提起手中的新刀,往她握着的刀鞘里面插。 不过。 大小不太对。 他的新刀,根本就塞不进去。 “诶……奇怪了,刚明明能拔出来的啊。” 北原南风就硬塞。 “……” 夏目美绪看着他鼓捣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塞不进去的啦!义兄!太大了,尺寸都不对,那把刀断了就断了……你别弄了。” “嗯……抱歉。” 北原南风看了她一眼,结束了装傻,笑了笑。 “这刀……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武士雁一,将自己的配刀拔出收回后,来到了两兄妹身边,有些惊奇地问了一句。 刚刚剑变换成刀,他也亲眼看到了。 “不知道。” 北原南风收起脸上的笑容,回头看向他:“如果硬要说的话,我捡起来,就变成这样了。怎么了?你要抢吗?还是说……” 北原南风微微偏头,将视线投向扶着三轮圭过来的藤木诚人:“要充公?” “不,只是好奇。”武士雁一摇了摇头。 “不必了。” 藤木诚人也摆了摆手。 然后,他沉默了会,接着道:“不过,有件事我确实很好奇,希望你能解答一下。” “什么?” “你是怎么做到的?直视那位平氏神主。” “我也不知道,你应该清楚,我最开始也是避开祂的视线。但刚刚,实在避无可避,我就现,我不受影响,大概就是这样。” 北原南风站在夏目美绪身前,提起刀,用刀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另外,其他问题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是被迫过来,参与你们这莫名其妙的讨伐,然后又被迫动手,整个过程就是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真会说啊。” 倚靠在藤木诚人身上的三轮圭笑着插嘴道。 北原南风:“事实就是如此。” “那除开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单单就说你的战斗力,可不像普通神职……活生生把一个神明打死,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对了,还有那位白熊神社的神职。” “我年方十七,之前又是不良,健壮有力一点,很合理吧?” “你……” 三轮圭哑口无言。 接着似乎又觉得他说的话很有趣,直接笑了出来。 “另外,我纠正你一点,警官。” 北原南风将肩膀上的刀慢慢拿了下来:“那位白熊神社神职的死,严格来说不关我事,我算是正当防卫。” 藤木诚人看着他半抬起来的刀,面无表情道:“我知道,被砍伤,很大概率也会被侵蚀,他变得疯狂,你正当防卫,我能理解。” “理解万岁。” 北原南风笑了笑,一边说道,一边重新把刀扛回到肩上:“那么,还有其他问题吗?” “很多。” 藤木诚人盯着他的眼睛:“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拜访景正神社。” “随便你,不过记得放学后或者休息日来。” “我记住了。” 藤木诚人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废话了,直接看向三轮圭,道:“结束‘刻’吧。” 三轮圭慢慢抬起右手,在鼻前结印。 嘀嗒,嘀嗒,嘀嗒。 类似钟表摆动的声音响起。 停止的时间开始流动。 所有人。 包括北原南风。 开始重复刚刚的动作。 经过不算太漫长的时间后。 各自都回归到‘刻’最开始展开的位置上。 包括昏迷的那个萝莉,和白熊神社神职的尸体。 藤木诚人看了眼萝莉和白熊神社神职的尸体,打了个电话后,朝北原南风和武士雁一摆了摆手。 便架着三轮圭,在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那是把好刀。” 武士雁一朝藤木诚人点了点头后,看向北原南风,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呢?”北原南风问道。 “但你更加适合用狼牙棒……” 北原南风闻言,仿佛遇到知己般,大受感动,说道: “你有病吧?” “……开玩笑。” 武士雁一嘴角抽了抽,看向他的刀,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接着问道: “刀有名字吗?” “没有,现取一个吧……美绪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北原南风扭头看了眼美绪。 夏目美绪愣了愣,道:“没有……” “哦……那要不就叫‘少女’吧?” 夏目美绪:“……” 武士雁一愣了愣,接着笑道:“……名字不错,你还真有趣。” “过奖。” “那么就此别过了,祝你武运昌隆,少年,再会了。” “嗯,再会再会。” 北原南风敷衍地应和一声。 武士雁一也离开了。 北原南风看了眼坐着的藤木诚人和朝自己挥手的三轮圭,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 然后抬起手,按住夏目美绪的脑袋,使劲搓了搓她的长后,说道:“结束了,我们也回家吧。” 全程看着他和几个大叔谈笑风生的夏目美绪回过神来。 她微微仰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嗯。” 47、看到这个拳头没有? 北原南风将幻化的刀,收回到自己的‘器’内后。 便带着夏目美绪,开始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但走到一半。 北原南风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身影。 宫田结衣。 她站在源赖朝的石像下面,正一脸好奇地转圈打量着石像,偶尔还会伸出小手去摸去敲石像,搞得好像石像里面有人一样。 北原南风停下脚步,注意到她的同时。 宫田结衣也刚好绕完一圈。 看到了不远处的北原南风。 “……” 她露出了惊讶表情,小跑着来到北原南风身前。 接着元气满满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真的很元气。 因为他是跑过来的,急停的时候踮着脚尖。 所以她竖个大拇指,整个人都抖了抖…… 嗯。 波澜壮阔。 和娇小的身躯以及可爱的脸蛋形成强烈的对比。 夏目美绪站在北原南风身后。 打量了一番眼前元气满满的少女后。 看向了自己义兄的后脑勺。 北原南风没注意到身后的视线,他看着宫田结衣,惊奇了一会后,问道: “你怎么在这?” 宫田结衣抬起手,正要比划。 “……算了,你还不是不用跟我说了,我看不懂,你自己玩吧,再见。” 北原南风看她想抬手,就觉得不妙。 转身带着夏目美绪就打算走人。 宫田结衣眼疾手快,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又干嘛?” 宫田结衣重新挡住他。 她先是挥着双臂,在自己的身前,比划了个大大的圆,接着又指了指身边的源赖朝像。 北原南风看着她。 冷静分析。 思索片刻后。 “……我说你啊,会被揍的哦,下不为例。” 自认为理解了的北原南风说了她一句。 弯下腰,单手搂着她裙摆下的纤细玉腿,另一只手按着她一侧的小巧圆肩。 直接将她托了起来。 “……” 宫田结衣半坐他的臂弯上,震惊地看着他。 “义兄,你在干什么?”夏目美绪突然开口问道。 “她不是要坐在石像上面吗?” 北原南风托着宫田结衣,扭过头。 “……怎么想,她刚刚的比划,都是在表达‘石像很大’这个意思吧。” “诶?是吗?” 北原南风扭回头去,震惊地看着坐在自己臂弯上的宫田结衣。 两人四目相对。 “快放人家下来,兄长。” 夏目美绪提醒了一句。 北原南风回过神来。 他想了想,直接托着宫田结衣,让她坐在了石台上面,和源赖朝的石像相伴。 “算了,举都举起来了。” 夏目美绪:“……” “……” 宫田结衣瞪大美眸,更加震惊地看着北原南风。 不过她心还挺大的。 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脱掉了小皮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石台上面站直,伸手去摸了摸源赖朝像的帽子。 北原南风等了一会,道:“快点。” 宫田结衣低下头,左右张望了一眼,最后看向地上的鞋子,抬了抬穿着筒袜的可爱小脚丫。 北原南风伸出左手,托住她那小巧玲珑的足,另一只手扶着她,将她重新放回到地面上。 “走吧。” 北原南风放下她,生怕她又比划,直接带着夏目美绪转身就走。 等宫田结衣穿好鞋子抬起头。 北原南风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她看着北原南风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 “义兄你是笨蛋吗?” 下山的路上,夏目美绪沉默片刻,突然说道。 “我怎么就笨蛋了?” 北原南风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哪有人能把那么简单的意思都会错意的,而且还将错就错,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 “可疑……” “啰嗦。” 北原南风伸出右手按了按她的脑袋:“你要感谢我才对啊,虽然会错了意,但也冲淡了一点刚刚的气氛不是吗?好受了点没有?放心吧,人是我捅的,跟你没关系。” 刚刚拔刀的时候,北原南风就察觉到了。 夏目美绪有点恐惧。 不过这也正常。 她应该还没砍死过人。 而且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而已。 夏目美绪沉默片刻。 确实如此。 不过,她还是逞强道:“那一瞬间确实感觉有些不安,但过后就好多了,毕竟你就挡在我身前,根本就不用再看义兄去将一个女孩子抱起来这一幕来消除。” “那叫托。” 北原南风轻轻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而且少逞强了。” “……” 夏目美绪脚步顿了顿。 其实她前段时间就这么觉得了。 北原南风越来越像真正的兄长。 自从喝下她的血后。 不过这种感觉,之前一直都不算强烈。 直到今天。 无论是在‘刻’里,还是刚刚的举动。 那种感觉都变得强烈了起来。 确实很让人安心。 无论是何种状况。 都可以放心地站在他身后。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 夏目美绪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了。 但这次,看到宫田结衣后,不知为何。 夏目美绪总觉得……很奇怪。 “你在想什么?” 北原南风喊了她一声。 夏目美绪回过神来,追上他:“……我在想义兄是怎么做到的?刚刚在‘刻’里面。” “不知道。”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刚刚我没撒谎,我确实不知道,反正就莫名其妙……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他确实不知道,只知道应该跟‘洞察’的那条直视神明的说明有关。 但这不能说,他也就只能用不知道来搪塞了。 “哦……” 夏目美绪应了声,沉默片刻,接着又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义兄喜欢的是那种娇小类型的女孩吗?” “……哈?” “刚刚那个女孩。” “同学啊。” “那个给巧克力豆给你的女孩也是她吧?她喜欢你么?” “夏目美绪,你这什么问题?别忘了你才刚刚死里逃生,怎么突然就恋爱脑了。” 北原南风笑了笑,抬起手,又准备按她的脑袋。 “不要碰我的头,以后都不要碰……” 夏目美绪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他的手,强行拉了下来,接着学着北原南风刚刚的语气,道:“另外,我年方十六,在看到凶神恶煞风评极差的义兄突然有关系好的女同学,会往那方面想,也很合理吧?” “……合理。”北原南风顿了顿后,信服地点了点头。 “那对吗?” “什么?” “你喜欢娇小的女孩子。” “确实挺喜欢的。” “……好恶劣,明明前段时间还说喜欢童颜。” 北原南风玩笑道:“这不刚好对上了吗?童颜和娇小。” “恶心……” “啧,你看到这个拳头没有?” 北原南风被他按着的右手猛地握拳。 夏目美绪拉着他手,纤纤玉手握了握,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拳头,接着微微仰头,问道:“看到了,然后呢?” 北原南风:“……” 尬住了。 总不能真揍吧。 “没事了,我就给你展示一下……” “义兄你是笨蛋!”夏目美绪突然微微提高音量。 “……” 北原南风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总觉得夏目美绪有点不对劲。 这不会是吓傻了吧? 北原南风想了想,皱着眉头,给她丢了个洞察。 【姓名:夏目美绪 筋力:3 敏捷:4 耐力:2 幸运:9 凡能力:眷属 特殊状态:【依赖】,【憧憬】,【禁忌之心】 北原南风:“?” ……禁忌之心是什么玩意? 48、总结 源氏山公园。 白熊神社神职的尸体,最后还是被游客看到了。 有人被杀的消息,随着普通警察到来,渐渐传开。 很快,山下的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包括拄着拐的社畜大叔。 他亲眼看着北原南风和夏目美绪下山。 目送着他们离开后。 意识到,已经结束了。 他最后再次看了眼源氏山,叹了口气。 点了根烟。 便准备转身离去。 “先生。” 但他刚转身。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挡在了他身前。 挡住他的人,穿着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 但看身材和听声音,是个女人。 “嗯?有什么事吗?”社畜大叔身体绷紧。 “您家神主已经消亡了。”戴着鸭舌帽的女人直接道。 “……我知道。”社畜大叔皱了皱眉头。 “那您接下来准备去干什么?继续加入下一个神社?然后迎接注定的结局吗?” “说什么注定的结局……你是野狗吧?”社畜大叔看着眼前的女人。 “请叫我们乌鸦……而且就算我们是野狗,现在你也是了,先生。” 女人轻声道:“怎么样,先生有兴趣加入我们乌鸦会吗?然后,一起去改变这个国家。” “没兴趣。” 社畜大叔丢掉烟,直截了当道。 “我还有个上高中的女儿,还要赚生活费,我不想被撵着到处跑,也不想改变什么国家,我没那么远大的志向。” 我只是个普通的社畜,别太看得起我。” 说罢。 社畜大叔转身就走。 “女儿吗……” 戴着鸭舌帽的女人微微抬头,目送社畜大叔的背影远去,然后喃喃自语道:“果然,这种人已经没救了……还是年轻人有希望。” …… 接下来。 回去的路上。 北原南风和夏目美绪除了闲聊几句外,都没有再继续其他话题。 途中,北原南风看了几遍她的属性。 但无论怎么看,那条所谓的‘禁忌之心’的特殊状态都没有说明。 北原南风很好奇,倒是想问出口。 但一时之间,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总不能直接说‘麻烦解释你一下‘禁忌之心’’是什么意思吧? 这也太蠢了。 所以最后,北原南风什么都没问。 两人搭车回到神社。 差不多是傍晚时分。 刚走上石段,北原南风就看到了爷爷。 他站在鸟居前,拄着拐着,身形佝偻,看着前方,也不知道站多久了。 “爷爷。”美绪叫了他一声。 老人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笑意。 然后,他看向北原南风,收起脸上的笑意,突然大声吼道:“臭小子,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硬要说感觉的话,爷爷你好吵。” 夏目美绪:“……” “吵死了!男子汉!妹妹保护的了,稍微大点的声音就受不了吗?” “到底谁吵啊。” 北原南风有些无奈:“受得了受得了可以吧。“ “毅力还不够!一点小事就愁眉苦脸!给我好好反思一下!” 爷爷一边吼,一边拄着拐杖,转身往里走去,同时接着吼道: “美绪!饭!” “诶……好过分,一回来就让我做饭。” 夏目美绪抱怨了一句。 “吵死了!” 夏目美绪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自己的爷爷,她看向北原南风:“义兄想吃什么?” “我?炸猪排吧。” “炸猪排啊……话说义兄,为什么我问你想吃什么,你都说炸猪排?” “因为你做的料理,也就这个好吃点。” “……揍你哦。” “……” 身后传来两兄妹的交谈声。 背对着他们的老人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他拄着拐杖,脚步快了几分。 安心了。 “我们也进去吧。” 看爷爷走远了。 北原南风喊了一声瞪着自己的夏目美绪。 正准备进去。 但刚走没两步,他后知后觉,突然就现了一个问题。 不对。 刚刚自己是在镰仓。 而不是藤泽……话说宫田结衣去镰仓干什么? 北原南风转过身,看向镰仓的方向。 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深究的想法。 腿又不长他身上。 对方去哪。 他好像也管不着。 …… 夏目美绪去做饭了。 虽然抱怨不停。 但抱怨归抱怨,该干活的时候,她还是会去干的。 北原南风暂时没事做,就跑到了夏目家的神社本殿。 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系统: 宿主:北原南风 筋力:1o 敏捷:1o 耐力:8 幸运:o(你将对魍魉魑魅有致命的吸引力) 凡能力:【怒】【一线】【呼吸】【洞察】 特殊状态:【后遗症】 综合判断:位阶16 ……世界上最帅气的人。】 那条特殊状态【直视神明】,自从那位平氏神主化成灰后,便消失了。 然后整体上,多了两个凡能力。 分别是一线和呼吸。 前者是主动的术式,后者类似被动。 而整体属性没有变化,但位阶又跳了一阶。 应该跟他释放一线,抽空体内的灵这点有关。 “万幸。” 看了会自己的属性面板,北原南风有些庆幸。 当时他开一线冲到平氏神主面前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衣服狂冒白烟,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误开怒了。 现在想想,可能只是衣服水分被高温蒸的结果而已…… 总得来说。 这次去参与讨伐。 北原南风觉得还挺有意义的。 他对其他天选和自己的战斗力,都有了一个概念。 另外,因为【呼吸】这个凡能力的存在,他或许可以构筑多个术式了。 当然,想不通的地方也还有很多。 比如洞察的直视神明效果,那把天丛云剑明明跟平氏神主的大铠是同一类型的物品,为什么最后却没有消失之类的 但系统这个最大的不合理就在自己身上…… 很多事,北原南风其实都能接受。 对了,刀。 北原南风朝侧边伸出手,将自己唯一的实体战利品,从‘器’中拉了出来。 ……确实是把好刀。 北原南风将刀放在膝上,仔细观察了一番。 接着又提着刀,站起身来,劈砍了几下。 虽然他不怎么了解刀这方面的知识,但基本的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时间缓缓流逝。 “义兄……吃饭。” 大半个小时后。 夏目美绪从门口走进来,喊了他一声。 她刚做好饭,似乎心情挺好。 “嗯。”盘腿坐在地上的北原南风应了一声,并再次挥了一下手中的刀。 “这是那把刀吧……话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你就把它当做……某种奖励吧。” “……那你确定要叫它‘少女’吗?” 夏目美绪来到他身侧,紧挨着他坐下,纤纤玉腿弯曲斜靠在他的膝盖上,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刀。 北原南风随口道:“我反正随口说的,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要不……叫‘美绪’?” “义兄……你想把我当刀挥吗?” 49、真正的兄长 “也不是不行。” 北原南风打量了她一番。 夏目美绪是属于那种纤细苗条的女孩。 手臂和腿雪白纤细……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就是充满了青春气息。 “我是说剑啦,别看我。” 夏目美绪抬起弯曲斜靠在他膝盖上的匀称玉腿,轻轻撞了撞他。 北原南风玩笑道:“大喊一声美绪,然后拔出刀,怎么样,感觉帅气吗?” “如果中二能叫帅气的话,那就是帅气。” “说的真过分啊。” “本来就是,哪有把妹妹当刀名的。” “你是少女嘛。” “在源氏山公园遇到的那个女孩……也是少女。” 夏目美绪突然轻轻抬起腿,又撞了一下他的膝盖。 北原南风低头看着刀,不确定道:“那叫结衣?” “……” 夏目美绪沉默片刻,往他那边再挪了挪,靠着他,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随便你,其实刀名怎么样都好啦,谁没事会跟别人介绍自己的刀名。” “拔刀的时候,知道自己配刀的刀名,不是会更有气势吗?” “那是错觉啦,除非是名刀……而且如果刀是人名的话,那里有气势了。另外,‘少女’也不行,听起来就很微妙。” “行吧……” 北原南风感觉自己的中二之魂受到了打击。 消沉了一会。 北原南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对了,你的刀断了……” “没事,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刀,爷爷有相熟的刀匠,重新铸造一把就好了……不过说实话,我心底有点怀疑,到底需不需要重新去打造新刀。” 夏目美绪看着前方,搁在北原南风肩膀上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衣服:“特别是有了刚刚源氏山公园的经历后,无论是拼死战斗还是待人接物,你都在身前。 自从义兄回家后,我感觉我就变得松懈了,有时候我都会想,反正有义兄在,自己努不努力都一样啦……总之,我快要坏掉了。” 听到她的话。 北原南风认真思索片刻,道:“你的言,总感觉透着歧义……而且不是吃饭吗?怎么还坐着。” 夏目美绪嗔道:“都怪你,说什么刀名啊,现在我突然不想起来了。” “关我屁事。” “……所以义兄你就说这个吗?不说教一下我吗?我快坏掉了哦,不想努力了哦。” “你这个年龄,会产生这种想法我能理解……说教的话就免了,人总是会成长的,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对此我很有信心。” 北原南风拿起自己另一侧的刀,举了起来:“至于你没成长之前,我可以保护你……毕竟你给钱嘛。” “就是因为义兄这样,我才会坏掉啊……而且明明才大我一岁!这样说教好恶心,最后一句话好破坏气氛。” 夏目美绪再次抬起雪腿,用力撞了撞他的膝盖。 “啰嗦,不加最后一句话不就成了中二宣言了吗?感觉好羞耻。” “欧尼酱,你是笨蛋。” 夏目美绪突然抬起头来,换了个姿势,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将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看着他的侧脸,先亲昵地喊了他一声,然后骂了他一句。 “你这家伙……看到这把刀了吗?”北原南风晃了晃刀,故技重施。 “看到了。”美绪认真地点了点头, “以后这把刀就叫‘雪落’了,和‘血落’同音。然后小名叫‘少女’。”北原南风手臂伸直,视线沿着手臂,落在举起的刀身上。 “……” 夏目美绪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她眨了眨眼睛,近距离看着北原南风的侧脸,好一会后,低声回道:“嗯,很帅。” “好品味。”北原南风扭过头去,夸了她一句。 两人的脸距离仅有几公分。 温热吐息喷在脸上。 夏目美绪脸蛋红了红,放开北原南风的肩膀,直起腰来。 “去吃饭吧,义兄。” “嗯……等等。” 北原南风看着夏目美绪,想到了特殊状态的事。 他沉思片刻后,觉得关于禁忌之心这状态,还是问一句比较好。 “怎么了?”夏目美绪看向他。 北原南风直接问道:“我问个问题,我就问问啊……你是不是喜欢我?这里的喜欢,指的不是义兄妹之间的喜欢,而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恶心。” 夏目美绪斜靠在他膝盖上的雪腿并了并,似乎有些僵硬:“义兄,你别忘了,你喝了我的血,理论上来说,你就是我的兄长。” “那如果没有这个前提呢?” “有这个前提啦,不然你体内的灵哪里来的,就算真的没有也……恶心!” 夏目美绪直起腰来,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道。 “这样啊。” 北原南风对她使用洞察,再次看了眼她的特殊状态栏。 还在。 但问题还是没有说明。 好在意啊……我靠。 “吃饭了,义兄,你就算一直看我,我的答案也不会变的……”夏目美绪抿了抿嘴唇。 “知道了……走吧。” 北原南风舒了口气,放弃了探究的想法,从她属性面板收回目光,将刀放回到‘器’内,从地上站起来后,伸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 然后率先往外面走去。 夏目美绪在后面,整理了一下裙摆后,抬起头来。 正好看到北原南风高大的背影。 她抿了抿嘴唇。 小巧玉足踩踏地板,突然小跑着冲了过去。 北原南风正要跨过门槛。 突然背部传来了一道冲击。 “?” “果然肩膀好厚,就像墙一样。” 夏目美绪一双雪臂穿过北原南风腋下,揽着他的胸膛,从他身后紧紧抱着他,感叹了一句。 “真正的兄长啊,果然好有安全感。” 夏目美绪滚烫通红的脸蛋蹭了蹭他的背脊,接着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惜我是独生女。” “美绪。” 北原南风突然叫了她一声。 “什么……”夏目美绪将脸蛋埋进他的背脊里,声音有些闷。 北原南风沉默片刻,道:“好像碰到了……不对,这种状况怎么都会碰到吧。” “……你别说出来啊,八嘎义兄。” 夏目美绪脸蛋通红,抬起脚,从背后轻轻踢了一脚北原南风的小腿。 50、黄金之月 虽然北原南风成为了神职。 周六还参与了一次所谓的讨伐。 但这并没有改变他的生活节奏。 该上学他还是得上学。 该风评差,还是风评差…… 老实说,北原南风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拳人里面的kIng一样,就算啥都不做,也总是被误解。 一走进教室,那好家伙。 该让道的让道,该沉默的沉默。 北原南风都觉得自己是帝王。 北原南风一边走向自己的位置,一边调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顺便在自己内心,给自己配上了突突突的帝王引擎动声。 不过。 他刚坐下。 中二之魂就被破掉了。 “咔嚓,唔……” “我说你啊,你偏要在我旁边吃吗?” 北原南风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侧过道。 宫田结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新的一周,她似乎换形象了。 柔顺黑长稍微剪短了一点点,之前的马尾也换成了两束下双马尾。 那两束下马尾软绵绵地搭在她小巧的肩膀上,配合上她巴掌大的可爱脸蛋,看起来二次元浓度更高了。 她身上夏季校服好像也裁剪过了,格外合身,因为太合身的缘故,伴随着呼吸起伏,衣服下摆偶尔还会被撑起来。 而她裙摆下的一双纤细玉腿,也裹上了柔顺亮滑的黑色丝袜。 总的来说,她跟那种传说中动画美少女,也就差一双小皮鞋了——现在在教室,她穿的是室内鞋。 黑色长双马尾加上黑丝。 总感觉很配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 北原南风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看着她的腿,特意避开了她的脸。 因为宫田结衣正拿着一包开口上写着‘Baby star’字样的干脆面,一边吃,一边瞪着美眸,盯着北原南风看。 美少女突然就变成了松鼠傻狍子,太破坏气氛了。 “……” 宫田结衣看北原南风看向自己的腿,往前靠了靠。 但咔嚓咔嚓的声音更响了。 “啧,你怎么跟松鼠一样?” 北原南风视线上移,终于看向她的脸。 腮帮微微鼓起的宫田结衣轻轻甩了甩搭在肩膀上的马尾,踮着脚尖,竖起了大拇指。 “不懂。” 宫田结衣指了指他的包。 北原南风拿出纸笔。 “好吃。” 宫田结衣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字。 “行吧,那你回去吃,等吃完再回来。”北原南风接过她手中的笔,开始赶人。 吃完东西就是美少女了。 但宫田结衣不愿意离开,抢过他手中的笔,再次写道:“你很有趣。” “所以呢?” “你真不考虑一下轻音部吗?” 北原南风拒绝道:“不考虑,主唱不行。” “那吉他手?” “……还行,但怎么想,还是玩手机比较有意思,所以我拒绝。” 听到北原南风那么回答。 宫田结衣眨了眨眼睛,慢慢在纸上写道:“那去轻音部参观一次?” “不去,因为我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手机比较好玩。” 北原南风扭头打了个哈欠,再次转回头来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那天你去源氏山干什么?” “你去参观我就告诉你。” 宫田结衣在纸上写道。 “不去。” “给你吃的。” “什么吃的?” 宫田结衣听到北原南风的话,露出心痛的表情,将另一只手中,还剩下半包的干脆面递给了他。 “……” 北原南风大受感动,深情地看着她,道:“滚!” …… “诶……” 北原南风所在班级的班主任渡边老师穿着职业套装,拿着文件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措辞后,道:“马上就要到五月了,也就是学校的‘黄金之月’,月初是体育祭,然后月中是球技大会,后者先不提,前者的话,马上就要开始了,都给我好好加油啊。 然后,比赛结束后有一个表演环节,高二我记得是所有女生跳个舞来着……我警告你们啊,别改裙子,体育祭那天会有老师在校门口检查,我可不想被喊去跟你们一起被训,给我记住了。 另外别搞体育祭告白那一套,又不是校园祭……校园祭也不能告白,学生就给我好好学习。 那些有这个想法的人,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不然到时候别怪我对你们施以爱的铁拳了。” “好过分,老师单身还想让我们单身。”底下有人笑着抱怨了一句。 “无路赛。” 渡边老师站在讲台上,说着一些注意事项。 大姐姐的风格十分强烈。 似乎和班上的同学关系也不错。 有人吐槽她她也不生气,就说了句无路赛。 北原南风坐在后面,觉得挺有意思的。 至于体育祭和球技大会。 没什么好说的。 他能找到相关的记忆,而且这两个活动也逃不掉,到时候参加就好了。 接着大姐姐老师又叨叨絮絮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并在最后结尾的时候。 突然喊了北原南风一声。 “那个……北原南风同学。” “嗯?” 北原南风抬起头来。 渡边老师迎着北原南风的目光,和宫田结衣期待的眼神,说道: “午休的时候,吃完饭后,记得过来找一下我,” “知道了。”北原南风应了一声。 “另外,我这里说明一下,我找北原南风并不是他又去调戏女同学或者跟不良火拼了,别突然变得死寂啊。 虽然他看起来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但这不还没干嘛。” 渡边老师解释了一句。 “会不会说话。” 北原南风微微提高音量,回了一句。 “你看,他还是能好好交流的。” 渡边老师笑了笑,将文件夹重新搁在自己的肩膀上:“而且你们仔细想想,他其实也在班级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之前的事件我也解释过了,只是他家庭方面的问题,所以各位不妨对他少点防备。” 零星又几声回应。 “当然,我也只是说说,具体你们看着办……以上。” 渡边老师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她挥了挥文件夹,往外面走去:“那么早会结束,记得好好上课。“ 51、师生对线 “什么事,渡边老师。” 午休时间。 北原南风跑到教师办公室,又刚好碰到大姐姐老师在吃饭。 便当似乎是她自己做的。 明明看起来不拘一格,像是那种午休呼噜噜吃顿泡面应付了事的人…… 竟然会做便当。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诶?你怎么又来这么快?给我好好吃饭啊。” 渡边老师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而且……老实说,每次你看着我吃饭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从小到大老师也就被父亲等少数几个男人注视着吃过饭。” “你这话有问题,严格来说,你去外面吃饭的时候,坐在吧台时,人家店员上菜,也算是注视。“ 渡边老师面无表情道:“我知道,所以我说的是‘父亲等少数男人’,将他们包含进了‘等’里面,什么同事店员,不可回收分类的相亲对象之类的,我全都归在了里面,反正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 北原南风愣了愣,猛地扭过头去。 糟糕。 心酸的感觉涌上来了。 那么多年了,重要的人竟然就一个父亲。 听起来就好可怜。 “无路赛,少摆出那样的表情,你这个在自己班级什么都没干,但就是不受同学待见的人哪有资格可怜我。” 渡边老师放下筷子,仰头将手边的饮料喝完。 “说正事,我这次找你来,是因为宫田结衣。” “她怎么了?”北原南风收起可怜的表情,扭回头,随口问了一句。 “她来找我了,强烈建议我带你去参观一下轻音部,顺便一提,我是轻音部的指导老师。” 北原南风一惊:“所以你为了宫田家的优质男人,打算把我买了?” “说的真过分啊,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把学生当做筹码的人吗?我是想问问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渡边老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她竟然跟我说,你很有趣,请我务必带你去参观轻音部。” “谁知道啊,我反正应付不来那位同学。”北原南风确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性格比较跳脱,有时候确实会想一出是一出,但她平常根本就没给人添过麻烦,特别是给我添麻烦。” 渡边老师看着北原南风,狐疑道:“但现在她竟然特意为了你,给我写了三张纸条……不对,圣旨。 而且我听说了,她最近偶尔会凑到你跟前吧?你啊,不会是威胁她了吧?还是说你诱骗了人家? 毕竟你这样子,还是挺帅的,加点花言巧语,搞不好就真的骗到心思单纯的宫田家大小姐了。真恶劣,竟然去诱骗心思单纯的同学,而且最后还丢弃别人。” “我警告你啊,渡边老师,你这是人身攻击。” 北原南风露出嫌弃的表情。 真的是越说越离谱。 渡边老师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出来,问道:“那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你都说人家性格跳脱,我怎么可能知道。” “这样吗……” 渡边老师看了眼北原南风,突然叹了口气道:“原来真的有女孩喜欢靠近你这种感觉是不良的男生啊,真的是世风日下,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女孩了。” 北原南风:“……?” 他现在很怀疑。 对自己偏见最深,黑自己最起劲的,是眼前这位渡边老师。 “那你想老师怎么办?” 渡边老师将修长白皙的左腿搭在右腿上,转移了话题:“宫田结衣看起来很希望你去参观一下,我这次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北原南风随口道:“手机比较好玩。” “明白了……我也不强求你,毕竟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学生,我不可能为了她就去强迫你,但老师啊,有个建议哦。” “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改善风评吗?会音乐的男生在这方面加分很高哦,如果下学期的学园祭,有机会登台演出的话,只要演的好一点,那大家肯定立刻会对你刮目相看。” 渡边老师用诱惑的语气,接着说道:“你想想,哪个学生时代的女孩,不希望有个会乐器的男朋友,唱着歌给自己告白?” “……好像也是。” 北原南风回想了一下自己前世在国内的读书经历。 当时他学吉他,好像就是因为想在女同学面前装逼…… “你看,你不是知道嘛。” 渡边老师似乎看出了他有些动摇,突然换了副语气,道:“当然如果你不会乐器,只是说着骗宫田结衣,现在怕露馅而不敢去参观的话,那我也不勉强你,我会替你保密的哦。” “激将法也太蹩脚了。” 北原南风瞥了她一眼:“而且说了不偏袒另一个学生,现在这不是赤裸裸的偏袒吗?” “老师给你出主意,希望你有玫瑰色的高中生活,这哪叫偏袒?” 渡边老师笑道:“而且又不是加入,只是让你去参观,这都不去,真的让人很怀疑你到底会不会乐器啊,算了,老师帮你跟宫田同学解释一下。” “行了,别用蹩脚的激将法了,下午我去一趟吧。” 啧。 同班同学对自己的态度无论如何。 北原南风都觉得还行。 但给成熟的大姐姐老师看不起,他总感觉很不爽。 “真去啊?” 渡边老师有些惊讶:“你还真会拨琴弦?我还以为你只会锤人家的腿……” “……小心我去家长协会投诉你。” “嘛嘛嘛,你冷静一点,开个玩笑。” 渡边老师靠在椅背上,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并没有当回事。 她伸了个懒腰。 曼妙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不过,我确实挺惊讶的,下午我也去一趟吧,好久都没去露面了,刚好去露一面,顺便见识一下我风评最差的学生砸吉他的暴躁场面。” “?” 北原南风看了她一眼:“那么会说?怪不得嫁不出去。” 正中靶心。 渡边老师:“?” 她额头上的青筋爆了出来。 破防了。 “啊,差不多上课了。” 北原南风掏出手机看了眼,扬了扬手,转身离开。 赶紧跑路。 今天师生对线的胜负——北原南风胜利。 代价是彻底得罪渡边老师。 52、小嘴抹蜜 北原南风离开教师办公室。 刚踏入教室。 就现宫田结衣瞪大美眸盯着自己看。 北原南风拐弯,她的脑袋也跟着扭动。 直到北原南风拉开椅子。 坐了下来。 她才停下看起来特别蠢的目光跟随。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虽然她言不了,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看什么看?美少女。” 北原南风望向她,用玩笑的语气道。 “……” 看他这样。 宫田结衣似乎知道了答案,很开心地笑了笑,然后元气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北原南风没搭理她。 转头看向了窗外。 暗自感叹了一句。 来了来了。 感觉玫瑰色的生活来了。 …… 下午,三点多。 结束了一天学校生活的北原南风打了个哈欠,靠着椅背,抬起双手,用力伸了个懒腰。 啪。 突然,北原南风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 他扭头看了眼。 宫田结衣背着单肩包,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伸直指着门口,作了个go的姿势。 “干嘛啊,这才刚下课。” 北原南风有些懒散。 “参观。”宫田结衣掏了掏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 北原南风耸拉着肩膀:“突然不想动。” “……” 宫田结衣沉默片刻,放下举起的手,提了提肩膀上的包,双手握住他的手,想将北原南风拉起来。 但她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脸憋的通红。 北原南风却依旧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她看了眼北原南风,深吸口气。 往前一步,将双腿撑在北原南风坐着的椅子腿上,双手拉着北原南风的手,整个人往后仰去。 看样子是要动真格了…… 北原南风现班上其他同学怪异的视线,叹了口气。 “停,我走,你别玩了。”他站了起来。 宫田结衣立刻放弃了刚刚的举动,拉着北原南风,就小跑着往门口冲去。 北原南风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随着小跑微微抖动的马尾,睡意少了不少。 一路跟着她左转右转。 眼看她越跑越快。 北原南风也被迫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路来到了社团大楼。 宫田结衣带着她冲上三楼,来到最角落的房间。 拉门旁的牌子,写着‘轻音部’三个字。 来到门口。 宫田结衣终于放开了北原南风的手。 她朝北原南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用力拉开了拉门。 砰。 拉门一端撞击门框出闷响。 宫田结衣跳进教室内。 接着对着北原南风,做了个类似‘酱酱,你看’的动作。 北原南风站在门口, 总觉得自己就像猴一样…… 驱散掉脑内奇怪的想法。 北原南风往里面看了看,稍微观察了一下轻音部。 摆设很简单。 并没有k-on里面那么浮夸。 就正常音乐社团的样子, 长方形的教室被分成了两个区域。 后方应该是演奏区。 摆着乐器音响之类的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的那套架子鼓,占地最大。 然后前面的区域,七八张课桌被拼在了一起,摆成了一排。 应该是休息区域吧。 北原南风视线环视一圈教室,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那张‘长桌’后,抬起头来的女孩身上。 如果北原南风没猜错的话。 宫田结衣就是在向她展示自己。 那女孩看到跳进来的宫田结衣,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正在读的书,站起身来。 很高挑。 大概一米七左右,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留着一头恰好挡住雪颈的俏丽短。 身材非常好,凹凸有致,完全就是大人的身材。 另外,北原南风在学校看了那么多Jk,她是目前为止,把黑丝连裤袜驾驭得最好的人。 因为腿长。 “不要这么用力的拉门,门会坏。” 那女孩走到宫田结衣身前,完全无视一副‘酱酱,你看’表情的宫田结衣,而是说教了她一句,就来到北原南风跟前,检查拉门。 北原南风站在门口。 亲眼看着她用力拉了拉门。 确定门没坏后。 猛地将门关上。 把自己晾在了门外…… 不过。 很快门就被拉开了。 宫田结衣拉开门,朝那女孩挥了挥拳。 再次朝北原南风做出‘酱酱,你看’的动作。 那女孩终于抬头看了北原南风一眼,平淡道:“你好。” “你好。”北原南风回了一句。 “我叫岩井薰。” “哦,我叫北原……” 名叫岩井薰的女孩,精致美丽的脸庞没有变化,她看着北原南风,打断道:“我认识你,你是学校的名人……北原南风同学,请问你造访轻音部有什么事吗?” 北原南风看向宫田结衣。 宫田结衣站在他和岩井薰中间。 开始比划。 “……你是说眼前这位是社团的新部员吗?部长?你确定?” 好一会后。 岩井薰终于开口了。 宫田结衣用力点了点头,肩膀上的柔顺马尾轻轻甩了甩。 “部长,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眼前这位北原同学,风评并不算好。” “……他很有趣并不能成为加入社团的理由。” “另外,整个社团就我们两个女孩,如果加个男生的话,普通的男生我还可以应付。但眼前这位,无论是看身高和目测体脂率,我都不是对手,如果他要对我们不利,我们将毫无反手之力。 而根据他的风评来判断,我的担忧并不是被害妄想的概率很大。” “不,部长的保证不能成为保障,你的保护也丝毫不会给人安心感,不如说到时候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你确定?” 宫田结衣又比划了一下。 岩井薰再次抬起头来,看向北原南风,说了一句和渡边老师类似的话:“失礼了……北原南风同学,你确定你不是会暴躁地砸乐器?而是会乐器?” 全程看着她们两个一个说,一个比划的北原南风嘴角抽了抽。 宫田结衣替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抱歉。” 岩井薰看到宫田结衣的动作,再次抬头看向北原南风,道歉一声后,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 怀疑的表情。 她怀疑地看着北原南风,接着道:“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真的会拨琴弦,我以为你只会锤别人的腿……” 北原南风被气笑了:“你跟渡边老师到底什么关系?” “我跟渡边老师没关系。” 岩井薰推了推小巧鼻梁上的眼镜,接着道:“另外,北原南风同学,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我这只是实话实说。请你务必要冷静,虽然目前这个教室里,就我和宫田结衣两人。 但现在刚放学,社团大楼这边人还挺多的,楼下就是棒球部的休息室,我相信大喊的话,对方还是会上来观望一下的。 顺便一提,棒球部的人虽然没有你那么健壮,但有十几个人。“ 北原南风:“……” 啧,怎么自己遇到的都是些麻烦的人…… “啊……看来我没来晚啊。” 就在北原南风无语的时候。 渡边老师的声音传来。 她从楼梯口那边走到北原南风身边,笑着调侃道:“怎么了,你连门都进不去吗?” 53、十几个猛男 “看到了就不用说出来,另外,我好像遇到你异父异母的胞妹了,渡边老师。” 北原南风瞥了她一眼。 “胞妹?” 渡边老师探头看了眼教室,现里面的岩井薰后,有些惊讶:“薰也在啊,你还没隐退吗?” “我递交了退社申请书。” 岩井薰看向矮自己一头的宫田结衣:“但部长不受理……算了,陪她玩完最后一年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升学。 另外,渡边老师,你是社团的指导老师,连现任成员有谁都搞不清楚也太不称职了。” “不是都说学生自治嘛。” “我知道,但部长明显没有自治的才能,一直拒绝潜在的部员,理由仅仅只是因为对方不够有趣。现在好不容易拉来一个人,理由也一如既往的随便,对方很有趣……完全搞不明白。” 岩井薰一边说着,一边猛吸了口气。 似乎有点生气。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最后好不容易找来的人,竟然是北原南风同学。 北原南风同学,我不是准对你,我只是真的觉得你不适合这种社团,你如果去剑道部或者其他运动社团,我都不奇怪,顶多只会抱着你会不会闹事这样的担忧。” “你看,是不是很像你,这么会说。” 北原南风调侃了一句渡边老师。 “这可比我会说。”渡边老师笑了笑,“我经常也说不过她,不过你真的没关系吗?说的是你啊。” “我这不是等宫田结衣交涉吗?” “不生气?” “那生气能怎么样?岩井薰同学刚警告我了,楼下就是棒球部的休息室,她一声大喊,就能招来几十个像我一样的猛男,然后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岩井薰:“……” “哈哈哈……” 渡边老师似乎觉得北原南风被人威胁很有趣,直接大笑了出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拍我。” 北原南风往旁边躲了躲。 “……”宫田结衣回头看了眼,接着仰头看着岩井薰,比划了一下。 岩井薰叹了口气。 “薰,你不用担忧,虽然这男人看起来是很危险,但你想想,你都这样威胁他了,他还能心平气和地吐槽,性格还是挺有趣的不是吗?” 渡边老师勉强止住笑意,也跟着劝道:“而且你不好奇吗?这个在校门口打断人腿的人拿起吉他的样子,老师很好奇哦,要不让他试试看,到时候如果他不行就拆穿她,然后你大喊一声,把棒球部的猛男叫上来……” 说着说着,渡边老师忍不住了,又使劲拍了拍北原南风的肩膀。 “……你是指导老师,部长也同意了,我并没有反对了理由。” 岩井薰又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而已,你们不认同和不采用,我也没办法……轻音部只有两个人这种情况也持续两年了,再怎么折腾也就这样了,随便你们。“ 说罢。 她便走回到了‘长桌’那边,重新坐了下来,拿起了刚刚那本搁在桌上的书,低下了头。 “好像生气了吧?要不我回去?” 北原南风看了眼微微低头,注意力放在了书上的岩井薰,小声跟渡边老师说道。 “没有,她就是这样的性子,我都被她这样晾过了。” 渡边老师单手按着他的肩膀:“你不会是想逃跑吧?我告诉你,今天无论你会不会,演奏都演定了,别让宫田同学和我失望,毕竟我嫁不出去,唯一的乐趣也就是看学生笑话了。” “你刚刚笑得那么开心,还记得记仇啊。” 北原南风微微侧头,一脸惊讶。 “无路赛,给我进去。” 渡边老师放开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推了进去。 北原南风踉踉跄跄地进门,刚好停在了宫田结衣身前。 宫田结衣仰头看着他。 笑了出来。 十分元气地竖起了大拇指。 “你刚刚也被训了哦,摆出一副‘这全是我的功劳’的表情算什么啊。” 北原南风吐槽了一句。 宫田结衣压根没在意他的吐槽。 转头就强行拉着他,参观了一下不大的轻音部社团教室。 她不能说话,所以介绍办法很简单粗暴。 指着桌子,竖起大拇指。 指着柜子,竖起大拇指。 指着音响,竖起大拇指。 反正什么都是大拇指。 最后。 她带着北原南风来到摆放着架子鼓的演奏区,吃力地将斜放靠在墙上的琴盒拿了起来,递给了北原南风。 “这不是说好了只是参观吗?真要演奏啊。” 北原南风接过琴盒,问了一句。 这次宫田结衣没有竖大拇指了。 她跑到长桌那边,找岩井薰借来纸张,写了几张纸条。 又重新小跑着回到北原南风身边。 “想听,感兴趣。” “请务必满足我。” “给你吃的。” 三张纸条依次展示在北原南风眼前。 “……那种半包的干脆面就不必了。” 北原南风有些嫌弃地低头,将琴盒打开,将里面的吉他取了出来。 是一把IBaneZ的电吉他。 北原南风记得国内就有卖,他隐约记得这个牌子。 “要是不行现在就跟老师说哦,我好立刻想个理由带你离开。” 渡边老师双手抱臂,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北原南风没搭理。 他将吉他和连接线取了出来,接上音响后,确认了一下琴颈指板的平直度。 然后,他又蹲在地上,捣鼓了差不多十多分钟。 才慢慢站起来,正式将吉他背上。 全程看着他的宫田结衣也跟着抬起头来。 “终于好了?” 渡边老师打了个哈欠:“真不行我们就回去吧,好慢。” 好久没摸吉他的北原南风经过十多分钟,兴趣也上来了。 他看向宫田结衣。 “拿个麦克风给我。” “……” 宫田结衣眼前一亮,飞快将支架和话筒拿给了他。 北原南风调整了一下话筒支架的高度,拿起拨片,对着麦克风干咳了几声。 渡边老师不困了。 直愣愣地看向北原南风。 好奇。 宫田结衣也退到了渡边老师身边,好奇地看着他。 就连一直低头看书的岩井薰,也微微抬头,眼角余光瞥向了他。 “咳咳咳咳……” 北原南风对着麦克风干咳了好几声。 现她们的目光后。 突然道:“要不……算了吧?” 宫田结衣:“……” 岩井薰重新低下头。 渡边老师被气笑了。 “你摸了那么久,算了?楼下十几个猛男哦。” “行吧……” 北原南风看到宫田结衣期待的眼神。 想了想。 拿起了拨片。 声音响起。 北原南风弹的,是中岛美嘉的那著名的《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不过他打算唱的是词曲原作者秋田弘的弹奏版本。 他对这个版本,印象还挺深刻的。 前奏不长,但很抓人。 渡边老师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北原南风就凑近话筒,轻声唱了起来。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ウミネコが桟桥で鸣いたから(因为有黑尾鸥在码头悲鸣)” “波の随意に浮かんで消える(随着浪花起伏消没)” “……” 还没从北原南风那句‘要不算了吧’缓过来的渡边老师看着北原南风。 瞪大眼睛,微微张开嘴,不敢相信。 “真会啊?” 54、她们在说什么? 放学后的校园。 在吉他的伴奏下,歌声在社团大楼的一角缓缓流淌。 北原南风的嗓音其实挺好听的,干净透彻。 虽然他没有系统的学过声乐。 但他勉强还算有天赋,加上前世的经历。 这歌前期的感觉,还是被他唱出来了。 空灵且富于诗意,带着些许莫名的悲伤感。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诞生日に杏の花が咲いたから(因为生日那天杏花绽放)” 北原南风凭借记忆,轻声哼唱着。 平静的社团教室里,音乐缓缓流淌。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来调侃一下他的渡边老师微微张开嘴。 听着他的歌声。 渐渐沉默了下来。 想调侃却开不了口。 远处。 低头看着书的岩井熏微微抬起头,借着眼镜的遮挡,眼角余光瞥了眼北原南风。 表情有些惊讶。 “……” “锖びたアーチ桥舍てた自転车(生锈的拱桥被丢弃的自行车)” “木造の駅のストーブの前で(杵立在木造车站的暖炉前)” 渐渐的。 北原南风开始加。 无论是伴奏还是歌声。 声音渐渐变得嘹亮。 并慢慢来到了最高氵朝。 “明日を変えるなら今日を変えなきゃ(想要更好的明天今天就须有所行动)” “分かってる分かってるけれど——(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 “仆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心が空っぽになったから(因为心早就被掏空)” 北原南风的声音猛地拔高。 因为没训练过的缘故。 有点破音了。 但不知为何,轻微的破音,反倒增加了惊艳感。 让情绪的爆。 显得更加有感染力。 渡边老师突然轻颤了一下,左手忍不住抬起,轻轻蹭了蹭手臂,上面全是鸡皮疙瘩。 岩井熏翻页的手指也不由的顿了顿。 宫田结衣直愣愣地看着北原南风。 嘶吼过后。 伴奏重新又慢了下来。 北原南风的独奏,让整歌显得很空寂。 旁听的三位女性。 心情渐渐又平静了下来。 北原南风将这歌的后半段唱完。 对于渡边老师来说。 听着这歌。 仿佛就像听北原南风慢慢说起从前。 带着坚定和不甘甚至乞求,尽管生活蹇滞难行,也只能强忍住,在怀念自己和挑战自己之间一笑了之。 其实《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这歌两个版本都挺好的。 不过中岛美嘉版本伴奏更多,仿佛是在告诉大家周围还在喧闹,世界还在运转,动听的旋律世界是如此美丽,要努力活着,是对现在的挣扎。 而词曲作者秋田弘的版本,独奏让整歌更加空寂,心也更加平静,但爆的时候特别强,有种唱的是想一了百了,却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感觉。 声嘶力竭,字字带血。 宫田结衣看着背着吉他的北原南风,眨了眨眼睛。 整个演奏过程,没人出声音。 轻音部,三人静静听着。 一曲毕了。 北原南风停下,舒了口气,将拨片拿开,看向渡边老师和宫田结衣:“怎么样?” 渡边老师率先回过神来,她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北原南风,等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后,才开口说道:“还真会啊,而且竟然不是重金属音乐。” “干什么,你想听重金属吗?那吉他你赔,不砸吉他的重金属音乐没重金属的感觉,但我没钱。” “不必了。” 渡边老师笑了笑,“老师也没钱,要存钱当嫁妆,而且……” 说到这。 她顿了顿,向前一步,来到北原南风身边,伸出手搓了搓他的头,接着道:“别破坏我好不容易对你产生的极好印象,我风评最差的学生,竟然背地里那么有才诶。” “啧。” 北原南风露出嫌弃的表情,往后挪了挪。 被大姐姐老师搓头,心情有些微妙。 毕竟按心理年龄来说。 他其实是比眼前的渡边老师大的。 不过渡边老师并不知道这事,依旧将手搭在他的脑袋上,并在开过玩笑后,突然认真道:“另外,走出来了就好,以后可不能再产生寻死这种想法。 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活下去的勇气,给我好好记住这一点啊。” 她明显是误会了。 以为北原南风唱的是自己的心情。 虽然北原南风唱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点受前世的影响。 但其实他投入的感情,并不多。 “别碰我头,只是一歌而已。” 北原南风嫌弃地往侧边再挪了挪,彻底摆脱掉她的手。 “别害羞啊,老师这是鼓励。” “不需要。” 北原南风看向另一边。 然后又和宫田结衣对上了眼睛。 直愣愣瞪着他的宫田结衣回过神来。 立刻元气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 上面写着。 “入部。” “轻音部就三个人?”北原南风有些心动,想了想,问了句。 其实主要吧,还是他刚刚调试吉他,兴趣上来了,突然就感觉,音乐社团,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背着吉他去干架,好像也挺帅的嘛。 听到北原南风的问题。 宫田结衣元气地点了点头。 “我是吉他手,你和岩井同学是什么?” 宫田结衣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贝斯,接着指了指低头看书的岩井熏。 “明白了,你呢?该不会是……”北原南风点了点头后,又问道,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 宫田结衣灿烂地笑了笑,突然拿出藏在身后的鼓棒,高高举起,将其展示在了北原南风眼前。 北原南风看了看架子鼓。 又看了看娇小的宫田结衣,道: “突然就不想加入了。” …… 虽然说是这么说。 但最后,北原南风还是没有果断拒绝。 所以宫田结衣拉着他就跑了起来,打算回到教室,找出那张入部申请书,给他签。 渡边老师刚好要走,就跟两人一起离开。 “……义兄?” 三人一路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 很巧的,三人和夏目美绪迎头撞上了。 夏目美绪穿着剑道部的护具,拿着水杯,似乎是要去打水。 遇到北原南风,她有些惊讶。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她看了看渡边老师,朝她微微鞠了一躬后,接着又看了看拉着北原南风的宫田结衣,小声问道:“义兄,你这是……” 渡边老师停下,看了眼夏目美绪,笑了笑,忍不住夸奖道:“你就是北原南风那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吗?你义兄唱歌很好听哦。” 宫田结衣看着夏目美绪,听到渡边老师的话,也跟着竖起了大拇指。 “诶……?” 夏目美绪有些混乱。 稍微花了几秒钟整理情绪后。 她抱着水杯,腮帮微微鼓了鼓,重新看向北原南风,露出了“义兄,她们在说什么”的表情。 55、怪物(感谢狼外婆博的盟主) “晚点再跟你说。” 北原南风朝夏目美绪摆了摆手。 刚说完,下一秒。 他就被急不可耐的宫田结衣拉走了。 夏目美绪目送着三人离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水杯,突然转身,折返回了剑道部。 另一边。 北原南风被拖回到教室。 宫田结衣放开他,从自己的课桌里,抽出入部申请书,拍在了他的桌上。 北原南风看了眼,拿出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宫田结衣凑过去,低头看他签完后,立刻朝他伸出了白净的小手。 “你是千反田吗?那么矮的千反田。” 北原南风吐槽了一句,将入部申请书放在了她的手中。 没有特效。 不过她的眼睛倒真的挺像千反田的。 明亮有神。 仿佛每时每刻都在说着‘我很好奇’。 宫田结衣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想了想,收起入部申请书,将其揣进小裙子的口袋里,然后又朝北原南风伸出了小手。 “你还想要什么?”北原南风疑惑地看着她。 宫田结衣也知道他不明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写了张纸条。 然后小跑着回来,将其展示在了北原南风眼前。 “感谢你加入社团,给我五日元,然后对着我许愿,搞不好愿望就能实现哦。” “要钱要得那么理直气壮?” 北原南风笑了笑,掏了掏口袋,找出枚五日元硬币。 正要递给她。 却突然想起了,她的那条特殊状态。 北原南风动作一顿。 “实现愿望什么的,你难道是神明吗?” 北原南风看着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宫田结衣朝他灿烂地笑了笑,不说话。 ……也说不了。 “算了。” 北原南风将五日元放在她的手心里:“你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吧,至于愿望就算了,或者先留着,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宫田结衣元气地点了点头。 然后将五日元也揣进小裙子的口袋里,转头又拿出了纸条。 “明天记得来参加社团活动,这是部长的命令!” “好大的官威。“北原南风嘴角抽了抽。 宫田结衣朝他很甜地笑了笑,抽掉前面的纸条,让下一张纸条露出来。 “另外,你是主唱。” “你这家伙……”北原南风正要说话。 她飞快抽掉了第二张纸条,将第三张纸条展示在了北原南风眼前。 “我要回家了,今天到此为止,解散,明天见!” 确认北原南风看清最后一张纸条的字后。 宫田结衣扭头就跑。 北原南风抬起头来。 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还有她那两束随着跑动,轻轻摆动的下双马尾。 “?” 北原南风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还没等他缓过来。 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北原南风掏出手机看了眼。 是LIne信息。 来自夏目美绪。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 “义兄,回家。” 北原南风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现在才四点半。 往常剑道部结束社团活动,起码都要到六点…… 北原南风:“?” …… 另一边。 宫田结衣背着包,小跑着冲向了校门。 在校门口。 她看到背着包的夏目美绪。 两人对视一眼,夏目美绪有些惊讶。 宫田结衣朝她笑了笑,加快脚步冲出了校门,就像一道风。 呼啸而过。 而冲出校门口后。 她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但她似乎还挺开心的。 脚步轻快。 还蹦跳了一下。 直到。 拐过弯。 看到停在角落的黑色丰田和站在车旁的人。 宫田结衣的脸才猛地垮下来。 快走慢慢变成了渡步。 轻快脚步也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不过距离就那么长。 她再慢,也总会走到车前。 “小姐。” 站在黑色丰田旁的是个穿着浴衣的老人,带着一股上世纪的古板气,面相看起来还算慈祥,就是左侧脸上有道几乎覆盖他整张脸的伤疤,让他远远看起来有些可怖。 他主动迎上了走得奇慢的宫田结衣。 宫田结衣叹了口气,将包递给他。 然后钻进了车内。 老人坐进驾驶坐,关上车门,将宫田结衣的包放在副驾驶上。 然后沉默了一会。 取出了三张a4纸。 交给了后座的宫田结衣。 “这是这次的目标……老爷说,上次平氏的那位,你做得很好,逼疯‘吃掉’这个后,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老人等宫田结衣接过纸张后,深吸了口气,忍着心底的恐惧,补充说明了一句。 沮丧的宫田结衣没理会他,眼帘低垂,看了眼手中的纸。 看到第一张时,她面无表情。 但等看到第二第三张时。 她猛地抬起头来。 第一张是目标。 而第二第三张是目标所在神社的神职。 目标宫田结衣不认识。 但神职她认识。 正是夏目美绪。 以及北原南风。 她这次的目标,正是景正神社。 “……” 宫田结衣一动不动地看着驾驶座上的老人。 老人右手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故作镇定道:“有什么问题吗?小姐。” 宫田结衣拍了拍手中的纸张,做了个手势。 老人似乎能看懂,直接道:“目标是老爷选的,我不清楚……” 宫田结衣看着老人,娇躯轻颤。 然后。 她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似乎有些头疼。 她抬起手,用力按着太阳穴。 手掌覆住了一双眼睛。 “……小姐。”老人小声喊了她一句。 宫田结衣娇躯再次一颤,慢慢放下了手。 接着猛地往侧边一挥。 坐在驾驶座上的老人,脑袋仿佛不受控制一样,突然就脸朝方向盘,狠狠地撞了上去。 宫田结衣再次抬起白皙的手臂。 老人的头被牵引拉起,随着宫田结衣挥手,再次砸在了方向盘上。 砰。 砰。 砰。 车内响起一声声的闷响。 老人的鼻梁一次次地撞击方向盘。 鼻血飞溅,将方向盘中间一大块染红。 等终于停下时。 老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头昏目眩,剧烈地喘息了起来。 鼻血依旧在疯狂地涌出。 但老人不敢去抹,等勉强回复点精气神后,他没敢回头,甚至后视镜都不敢看,而是竭力挺直腰杆,战栗地询问道:“小姐……先祖,我做错了什么吗?” 宫田结衣坐在后座上,一双金色竖瞳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开车。” 好一会后。 仿佛铁器互相碰撞的难听声音响起。 很难想象。 这种声音,是一个花季少女出来的。 但老人似乎见怪不怪了。 没有废话。 他直接就启动了车子。 鼻血都没有擦。 反正说什么也没用。 如果有用的话。 他脸上就不会有那么长一道疤痕了。 人的话语,跟怪物是说不通的。 伴随着车子启动。 宫田结衣那双金色竖瞳,渐渐恢复了正常。 她轻轻晃了晃,又按了按太阳穴。 再次放下手时。 她有些迷茫。 接着。 她注意到了方向盘上的血迹,和狼狈的老人。 她小嘴微张,有些焦急的比了个手势。 老人没敢回头。 当然没看到她的手势。 宫田结衣肩膀慢慢垮了下来,沮丧地放下了手。 她看了看方向盘上的血迹和挺直腰杆,但能看出来身躯在微微颤抖的老人。 又看了看身旁的三张资料。 抿了抿嘴唇,慢慢抬起腿。 蜷缩在角落,抱着裹着黑丝的小腿,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56、回家路上 校门口。 “今天怎么那么早?” 北原南风背着包,来到校门口的时候,夏目美绪已经等了他有一段时间了。 “……”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北原南风。 夏目美绪顿了好一会,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我很好奇,她们说的唱歌是怎么回事?” “就为这?” 北原南风惊奇地看着她。 “不然呢?”夏目美绪伸长雪白脖颈,和北原南风对视着,“我好奇到连社团活动都参加不下去了。” “太夸张了。” 北原南风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 夏目美绪将自己的包递给他,腮帮微微鼓了鼓:“别小看少女的好奇心,义兄你今天不跟我说,我搞不好觉都睡不着。” “是是是,我跟你好好说,行了吧。” 北原南风提着两个包,率先往校外走去。 “……” 夏目美绪小跑着追上了北原南风,沉默了会后,在北原南风开口前,先说道:“我刚刚看到那个和你一起的女孩跑出去了,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哦?跑那么快?” 北原南风嘴角抽了抽:“我倒想跟她在一起,跟她好好算账,不过被她跑了。” “诶……” 夏目美绪仰头看着北原南风的后脑勺:“我还以为我叫你回家,你会敷衍我,让我在校门口等呢,毕竟身旁有那么可爱的女孩子……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 北原南风提着两个包,想了想,稍微跟她说了一下自己今天的遭遇。 “……原来如此。” 夏目美绪听着北原南风的讲述,双手下意识就抱住了他的手臂:“不过义兄,你不是说不加入社团吗?说什么手机比较好玩来着,然后你什么时候会唱歌和乐器,我怎么不知道?” “啰嗦,我们才认识多久,我有些隐藏技能也很正常吧。” “义兄不会是为了泡妞才学的吧。”夏目美绪狐疑地看着他。 “我不否认我有这样的目的,但主要目的是为了陶冶情操。” “好恶劣……”夏目美绪轻声道。 “我学乐器怎么就恶劣了啊,你们女孩子的判断标准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北原南风看向夏目美绪,有些嫌弃。 “我不是说这个。” 夏目美绪抱紧他的胳膊,“我是说,你明明前面两次都拒绝了,为什么今天就答应了,一点都不坚决,明明跟我说手机比较好玩,社团根本就没必要加入……等等。” 夏目美绪说着说着,突然狐疑地看了眼北原南风。 “那个叫结衣的女孩子,跟上次相比,好像换形象了吧……头剪短了点,化了淡妆,最重要的是穿了黑色的过膝袜,然后跟你一起的那位老师也穿着裤袜……义兄,你不会是那种腿控吧?” 北原南风惊了:“你的脑回路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会联想到这方面去!?” “这是正常的思路啊,不然我很难想象,什么能让你改变。” “啰嗦,虽然我是挺喜欢美少女的腿,但这次的事件完全就没有关联好吗?” 北原南风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夏目美绪那光洁白皙的修长双腿。 “目光,恶心!” 北原南风解释了一句:“下意识。” “……” 夏目美绪没有再去追究,而是沉默片刻,突然转移话题道:“那义兄真的会唱歌吗?” “会啊,人称歌神……” “诶……那唱给我听。”夏目美绪看着他。 “可以啊。”北原南风回了句,同时抬起提着两个包的手,扯了扯衣领。 快五月了。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特别是现在才下午四点多,太阳还挺晒的。 “唱呀。”夏目美绪看着他的侧脸,催促了一句。 “等一下。” 北原南风看到便利店,突然停下了脚步。 …… 五分钟后。 便利店门外。 两人的包放在地上。 夏目美绪双手拿着雪糕的木柄,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雪糕。 她似乎还挺怕凉的。 而他的义兄,在她身后,坐在划分停车区域的铁栏杆上,双手轻轻压着她的脑袋,正趴在她的头上。 北原南风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味的雪糕后,出了舒服的叹息。 “得救了。” “……别把雪糕滴我头上了,不然我跟你拼命,义兄。” 夏目美绪突然小声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北原南风将雪糕放进嘴里,调整了一下位置后,拿出雪糕,问道:“你不是想听歌吗?想听什么?” “挑你会唱的就好了。” “这样啊……”北原南风拿着雪糕,想了想:“你听过一叫《夏日记录》的歌吗?感觉挺应景的,夏天了嘛。” “……没有。” “那你姑且听听看好了。” 北原南风看着前方,趴在她的脑袋上,轻声哼唱了起来。 “昨日も今日も晴天で(不论昨天今天亦是晴天)。” “入道云を见ていた(一直望着积雨云)” “……” 他声音很轻,唱着唱着,还真有种夏天的感觉。 ……当然,也有可能是太热了,产生了错觉。 夏目美绪听着北原南风的轻声哼唱。 拿着雪糕,有些出神。 微风拂过两人,带走了些许酷热。 啪。 夏目美绪手中的雪糕融化,一滴水突然滴落在地面上。 她猛地回过神,慌忙将雪糕塞进了小嘴里。 然后整个人被冻得轻轻颤抖了一下。 “啊……”她出一声短促可爱的惊呼。 “你干嘛?吃个雪糕怎么跟上战场一样。”北原南风被迫中止了哼唱。 夏目美绪脸蛋微红:“无路赛……你继续唱。” “诶……” 便利店内。 店员站在门口,看着两人。 笑了笑。 他本来是想让北原南风两人离开的,但看到这一幕,想了想,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竟然放弃了这个想法。 …… 一曲唱完。 雪糕也吃完了。 北原南风重新提起包。 “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好听,你的声音。” 夏目美绪有些不甘心,“为什么我就没有唱歌的天赋。” “听说往头上扣水桶可以改善自己的歌声哦。”北原南风出起了馊主意。 “我试过了,洗澡的时候。” “诶……” “别用看笨蛋的眼神看我,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夏目美绪白了北原南风一眼,拖着他就往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是去哪?“北原南风问了一句。 “买食材,买袜子。” 夏目美绪看着前方,答道。 北原南风有些奇怪:“食材我懂,怎么突然就想买袜子了?” “你不是腿控吗?“ 夏目美绪脸蛋微红,揶揄地看着他。 “关我屁事……不对,关你屁事啊!” “……” 57、购物 虽然北原南风嘴上说的很不客气。 但最后,他还是陪夏目美绪一起去了。 因为时间还早。 平常两人回去都是六点多,现在才四点,回去也没事情做。 两人来到了距离学校不远的藤泽站。 藤泽站虽然是地方站,但也是本地最重要的交通节点之一,无论是JR、江之岛电铁和小田急线都要经过这里。 也就是说,想要从东京去到这里,基本上都要经过这个中转站。 正是因为这个位置比较特殊。 以藤泽车站为中心,周围逐渐形成了一个商圈。 后来小田急电铁和小田急百货店联手改造了藤泽站附近拥有十多年历史的小田急百货,改名odakyu 湘南 gaTe。 又再次吸引了大量周边消费者慕名到访,让藤泽站附近人气更加火爆了。 而这次两兄妹的目的,正是这家odakyu 湘南 gaTe百货。 “话说人真的多啊,你确定要跟我一起来,而不是同学吗?” 北原南风站在楼下,看着高达七层的百货大楼,和人来人往的入口,多嘴问了一句。 “一样的啦,反正都在一楼,我们先去买食材,然后顺便去一趟,顺便的事找闺蜜很麻烦的啦,她们肯定要去三楼的那家著名的肉食餐厅,然后一顿拍照,浪费大半天,搞不好还要去做什么美容沙龙,跟你去比较方便。” 夏目美绪一边说道,一边双手抱着北原南风的手臂,将她拖了进去。 进去之后,人流量感觉更恐怖了。 虽然没有到寸步难行的程度,但确实有种让人望而却步的感觉。 夏目美绪微微踮起脚尖,环视了一圈,似乎在犹豫去哪个方向。 有人从她旁边经过,北原南风握住她手,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看着点人。” “知道啦……” 夏目美绪靠在他身上,脸蛋红了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她终于找了个方向。 两人顺着人流前进。 “义兄,你看,蛋奶布丁。” “义兄,浓厚芝士蛋糕。” “这个这个,义兄,中国台湾夜市葱抓饼,我记得这个好吃。” “还有这个,肉肉烧卖……” 夏目美绪一边走,一边给北原南风介绍自己拿的东西,几乎每拿一个,她就会给北原南风介绍一下。 北原南风看着她的侧脸,有种微妙的好笑感。 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美绪都是那种顶尖的高中生美少女,穿着夏季校服的她,就算是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强烈的青春气息。 但此刻,她竟然透着一股主妇感…… 不过,挺可爱的。 “……” 大概是现了北原南风的目光,夏目美绪的脚步停了停,她拿着一盒芝士蛋糕,看了眼四周后,来到北原南风身边,身体前倾,微微踮起脚尖,脑袋凑到北原南风耳边,非常小声地问道:“是不是觉得很丢人啊,义兄……” 北原南风随口回道:“不会,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认识的人谁管他们啊,按你的习惯来就好了。” “这样啊。” 夏目美绪放下心来,踮起的脚跟落下,舒了口气。 不过两人靠得有点近。 她脚跟一落下,两人几乎贴靠在一起的侧脸,不可避免地就互相蹭了蹭。 闻着北原南风身上传来的味道,脸蛋微红的夏目美绪赶紧后退了几步。 然后低着头,拖着北原南风继续前进。 “义兄,你吃过这种酵母面包么……” 很快,她就又带着甜美的笑容,将自己选中的东西,展示给北原南风看。 最后。 两人逛了一圈,买了一大袋的食材还有零食。 结账出来。 北原南风提着两人的包和一袋子刚刚的战利品,有点陪着逛街的感觉了。 “要不我提吧?”夏目美绪看了眼双手都没空着的北原南风,有些过意不去。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不用了,也不是很重,而且马上要回去了。” “不是哦……还要去买袜子。” “真去啊?” “当然。”夏目美绪看向一楼的服饰杂货和化妆品的区域,“不过早知道先去那边再买食材了,失算了……” “现在也没关系,我手上的东西总比你轻……既然决定去就走吧。” 北原南风一边说着,一边率先往服饰杂货和化妆品的区域走去。 夏目美绪小脑瓜思考着北原南风提着的东西,和自己体重的关系,下意识跟上了后者。 两人来到了一家专卖女士衣物的店。 北原南风直接走了进去。 然后脸色如常地在挂着女士贴身衣物的区域前,站定。 毕竟前世也不是小年轻了,这种时候他倒是不会害羞。 反倒是夏目美绪,跟着他进来,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的女士贴身衣物,眼角余光瞥到自己的义兄,脸蛋通红。 她突然意识到。 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呜…… “请问两位需要什么?” 就在夏目美绪心态崩了的时候,店员小姐姐过来了。 北原南风看向店员,笑道:“我身旁的女孩需要,我不需要,再说了,我真需要的话,搞不好就要被你们当变态了……” “你男朋友还真有趣啊。” 大概是被北原南风逗乐了,店员小姐姐忍不住掩嘴笑了笑。 她重新看向夏目美绪,夸奖了一番北原南风后,又问道:“您需要什么?” “连裤袜……”夏目美绪小声吐出一个词,耳根渐渐都变得通红。 店员小姐姐见多识广,指出裤袜所在的位置,并稍微给夏目美绪介绍了几款。 北原南风在旁边旁听了一会,突然建议道:“现在这么热,最好选款薄的……” 听着店员介绍。 刚稳了稳心神的夏目美绪心态又崩了。 她迅从货架上拿下一款看起来比较薄的连裤袜,和一套泳衣,然后绕到北原南风身后,直接推着他,快步走进了试衣间:“我知道!不用你提意见!” “美绪,是你换,你推我进试衣间干什么?”北原南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啊……” 夏目美绪出一声短促的可爱尖叫。 死死低着头,一个转身,又将北原南风推出了试衣间。 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砰。 “另外……你还买泳衣吗?” 北原南风站在试衣间外,提着东西,将后半句话说出来后。朝似乎在偷笑的店员,露出了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 或许是因为害羞。 夏目美绪在试衣间里面,呆了很久。 大概十分钟后。 试衣间的门,才缓缓打开。 她走了出来。 西式衬衫校服,百褶裙,下面是连裤丝袜裹着的浑圆大腿…… 完全长开的身段,高挑、出彩、配合上那让人移不开眼睛,残留着些许红晕的脸庞…… 确实很诱人。 没换泳衣。 但裤袜还是换上了啊。 北原南风笑了笑。 而夏目美绪,赤足走出试衣间后,先是非常尴尬地朝店员鞠了一躬,道歉一声。 接着抬起头来,脸蛋通红地看向了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看着她,笑了笑,夸奖道:“挺好看的。” “……” 夏目美绪抿了抿嘴唇,突然走到北原南风身前,抬起腿,可爱的黑丝小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骂了他一句。 “八嘎!!” “……这又关我什么事啊。” 58、可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北原南风对天气这方面很迟钝。 他总觉得,天气毫无征兆,忽然就热了起来。 自从那天和夏目美绪逛完街后。 气温就越来越高。 来到五月份后。 盛夏的感觉就非常强烈了。 学校。 北原南风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偶尔微风卷起窗帘,吹进来的都是热风。 而现在,还只是早上…… “要死了。” 北原南风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出一声长叹。 有点怀念当社畜了。 至少当社畜。 还有空调吹。 没人搭理北原南风。 其实就算北原南风当众脱裤子,班上应该也不会有人搭理他,顶多向他投去嫌弃的目光。 更别说出一声长叹了。 而班上唯一愿意搭理他的人,最近请假了。 那天北原南风交完入部申请书后,宫田结衣就 开始请假,一直持续到今天,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吧。 至于理由,他不知道。 期间,北原南风倒是一个人去了轻音部。 毕竟入部申请书都交了,他想了想,觉得不去一趟也不怎么好。 不过他跟岩井薰不熟,虽然那天演奏后,她没有再将北原南风拒之门外。 但她一般都不跟北原南风说话,要么在低头看书,要么就会低头看手机。 两人各干各的。 北原南风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在那种环境下,在那里一个人鬼哭狼嚎弹奏唱歌。 加上孤男寡女,北原南风还真怕她突然说被骚扰什么的。 所以去了两次之后,他也没再去了。 也直到那一刻。 北原南风才有点想念傻狍子的好。 虽然宫田结衣看起来傻傻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她这种人,调节气氛还是很有一套的。 “那么……明天就是体育祭了,各位准备好了吗?” 就在北原南风看着窗外,有些出神的时候。 渡边老师拿着熟悉的文件夹,进来了。 “诶……好过分啊,老师,那么热的天。” “亚达,会晒黑的。” “这么热的天,我们会死的吧。” 听到渡边老师的话,底下立刻响起了抱怨声。 明天就是这所学校‘黄金之月’的开幕活动——体育祭的举办时间。 很凑巧,刚好在天气变得炎热的这几天。 所以大部分学生,其实颇有微词。 渡边老师微微提高音量:“啰嗦,这点太阳不是靠毅力就可以坚持下来吗?怕晒就涂防晒霜。 另外,就算再热也不会死,学校方面会关注你们的健康状况,然后你们也注意一点,不舒服就及时说出来,别真的中暑了,什么事都不会生。 而且天气热怎么了?这样你们不就能享受到,难得的,属于夏天的青春了吗?老师都有点羡慕你们,你们还抱怨。” “诶……老师是上个时代的女人吗?” “……” 讲台上,渡边老师一边交代着明天体育祭的注意事项,一边应付着自己学生的抱怨。 北原南风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单手托着腮帮,脑袋放空。 困意渐渐袭来。 好困。 大概是天气热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 北原南风缓缓闭上了眼睛,打起了瞌睡。 等他惊醒过来。 渡边老师已经离开了,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过从同学们脸上还残留着的不爽表情来看,应该刚结束早会。 北原南风揉了揉太阳穴,驱散掉睡意后,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然后,往后仰的途中,他就刚好看到。 教室后门。 宫田结衣鬼鬼祟祟地探出小脑袋,看了眼教室。 确定渡边老师不在后,她舒了口气,拍了拍胸脯,缩回脑袋,走了出来。 然后,摆着双手,跳进了教室。 是的,跳进来。 落地摇摇晃晃,在她雪白脖颈处分开,被束成两束的下双马尾随着她跳起荡了荡,最后啪的一下落在了她的肩膀。 她横着一双手,等稳住身形后。 便朝后座向自己投来担忧目光的同学灿烂地笑了笑。 真元气啊。 北原南风看着她,忍不住感叹。 宫田结衣朝坐在门附近的同学笑了笑后,似乎也感受到了北原南风的目光,扭过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北原南风正要收回视线。 宫田结衣就小跑着冲到了他的眼前。 “……” 她在北原南风身前猛地站定,提了提肩膀上的包后。 带着灿烂笑意,左手叉腰,右手举起,挺直腰杆,伸出两根葱白修长的手指,对着北原南风,比了个剪刀手。 看着,仿佛都能听到‘嘿嘿嘿’的傻笑。 “嗯,真元气。” 北原南风托着腮帮,看着比着剪刀手,都不安分,食指和中指都要靠拢分开,玩上一会的宫田结衣,除了感叹元气之外,没什么好说的。 好想跟她借点元气啊。 “这几天抱歉!我们下午就正式进行轻音部活动(?▽?)/” 稍微比了一会剪刀手后,宫田结衣就掏了掏包,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展示给了北原南风看。 大概是时间比较充裕和早有准备的缘故,这次还有颜文字。 “知道了。”北原南风应了一声。 “明天体育祭!耶!ヽ(???)?(???)?” 宫田结衣展示了下一张纸条。 “嗯,耶耶耶。”北原南风敷衍地回了一句。 宫田结衣正要展示第三张纸条。 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眼和教室相邻的过道。 一个女同学,正好经过她所在的班级。 宫田结衣回头时,对方刚好走了过去,消失在了一端。 宫田结衣歪了歪脑袋,似乎觉得奇怪。 但很快。 她就放弃了思索,重新转身面对着北原南风,展示起了第三张纸条。 “给我吃的!起晚了,我没吃早饭!QaQ” 北原南风:“……我哪来吃的。” …… 另一边。 教室外。 楼梯口位置,刚刚经过北原南风所在班级的某个女同学停下脚步,掏出手机,一边记录班级号和名字,一边喃喃道:“可怕,想不到那个北原南风也是天选……可怕。”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北原南风的名字按了出来。 最后。 女孩检查了一下信息。 确定没问题后,点击送。 将记录着这所学校,所有这次参加体育祭的天选名字信息的短信,了出去。 “可怕。” 等送成功的提醒出来后。 女孩收起手机,拍了拍手,又喃喃自语了一句,这才往楼下走去。 59、体育祭 5月3号。 星期六。 早上九点。 在经历了校长讲话,红白两队代表互相喊话,大家一起喊蠢口号之后,体育祭终于开始了。 除了集体项目。 北原南风就参加了个2ooo米长距离走,也就是所谓的赛跑。 嘛,就算他想参加三人四足或者借物赛跑也参加不了,前者根本就没有想跟他搭档的人,后者的话,北原南风怕找不到借自己东西的人,那就太尴尬了。 “话说你是敌军吧?” 此刻,北原南风穿着体育服,正站在红队阵列的一角,周围人都躲着他。 所以他身旁目前就一个人,头上带着白头巾的宫田结衣。 顺便一提,北原南风头上戴着的是红头巾。 北原南风说她是敌军倒也没有说错。 宫田结衣捧着个比她脸还长的面包,没搭理北原南风,一边吃,一边目不转睛看着正在进行的接力跑,偶尔高举手,无声地给赛道上的同学加油。 北原南风移开目光,懒得管她了。 也管不了。 但他刚移开目光没多久。 腰部就被用力拍了一下。 北原南风扭回头去。 现宫田结衣正看着他,身旁则站着扶额的岩井薰。 她将手中的面包塞到岩井薰手中,朝北原南风竖了个大拇指。 接着拉着岩井薰,扭头就跑。 下一个项目正好是女生的三人四足项目。 看来她是吃得起劲,连时间都忘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没一会。 北原南风就看到岩井薰和她,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同学站上了赛道。 宫田结衣站在中间。 岩井薰和另外个北原南风不认识的高挑女同学站在两侧。 刚开始还挺正常的。 三个人齐心协力。 但等现落后。 宫田结衣身侧的两个人,心思就变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直接将正中间矮一头不说,步调还一点都不协调的宫田结衣,给半托了起来。 把三人四足,硬生生变成了举重赛跑…… “……” 隔着老远,北原南风都能看到。 宫田结衣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一脸懵逼的表情。 等三人好不容易跑过终点。 岩井薰和另外一个同学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而宫田结衣,也终于从刚刚的处境中反应了过来。 不过她不但不感激,还举起小拳头,就往岩井薰两人身上招呼。 北原南风远远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远远看着,就觉得好蠢。 另一边。 北原南风刚笑出来。 宫田结衣就停下了挥舞的小拳头,突然扭头看了眼北原南风所在的方向。 北原南风朝她挥了挥手。 宫田结衣灿烂地笑了笑,朝北原南风所在的大概位置,元气地比了个剪刀手。 岩井薰看向宫田结衣比剪刀手的位置,蹙了蹙眉。 “第四名有什么好骄傲的啊……” 北原南风目送着比着剪刀手离开赛道的宫田结衣,忍不住又笑了笑。 接着拉了拉衣领,想要寻求一丝凉意。 真的好热。 不过衣服煽动的风,微不足道,带来的凉意也少得可怜。 北原南风左右张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朝校舍内的自动售货机方向走了过去。 还是饮料比较好使。 “义兄?” 北原南风刚走到一半,离开人群。 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夏目美绪穿着运动服,手上拿着一堆零钱,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刚好和北原南风遇到了。 “……你这是要去干嘛?”夏目美绪期待地看着他。 北原南风回道:“买水。” “啊……得救了。”夏目美绪如蒙大赦,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要去干嘛?” “抽签输了,我被指派过去买饮料,我还担忧不好拿,就遇到你了,果然我还是挺好运的嘛。”夏目美绪跟在他身侧,感叹了一句。 北原南风有些惊讶:“我记得你参加的是剑道部的接力赛跑对吧?买整个部的水?” 夏目美绪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同班的几个同学,我抽签输了,可恶……说是来给我加油,最后让我买水不是变相增加了我的压力吗?” “那看起来你也不是多好运。”北原南风玩笑道,“跟同学打赌,最后马上要接力赛的人竟然输了。” “无路赛,你别说出来啊,八嘎义兄。” 夏目美绪抱怨了一句。 两人小声说着话,很快就来到了自动售货机这边。 虽然夏目美绪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但其实要买的水也不多。 只有六个人的份。 加上北原南风的也才六瓶水。 北原南风帮她分担四瓶,甚至还有空闲喝自己的那瓶。 “这种程度就说得救了也太夸张了。” 回去的路上,北原南风将水捧在怀里,吐槽了一句。 “不是所有人都跟义兄一样,就像大傻子一样的,这不是重量的问题,是不好拿还有冰凉的问题,不信你看——” 夏目美绪说到这,突然拿起手中的易拉罐,踮起脚尖,将其贴在了北原南风的脸上。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缓缓低头看着她。 “诶……” 夏目美绪一脸失望:“竟然没反应,没意思。” 她仰视着北原南风,体育服的领口有点宽松,北原南风低头。 能清楚看到她那欣长白皙的脖颈和领口里面的精致锁骨。 北原南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领口能看到锁骨哦,再往下就要走光了,注意一下。” “……” 夏目美绪脸蛋立刻涨得通红,她低下头,单手捂住了衣领,小声道:“没人会像义兄那么高啦,而且我没事干嘛仰头,放心好了……水给我吧。” “一个人没关系吗?“ “没事……” 北原南风将水递给了她。 夏目美绪低头接过水,扭头就往自己同学所在的方向跑去。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但跑没两步,她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微微抬头,看着北原南风,道:“等一下我会给你加油的,义兄。” 说完就再次低下头,跑开了。 北原南风站在原地,仰头将最后剩余的大半可乐喝下。 然后捏了捏易拉罐,小声调侃道:“我怎么像动画主角一样,接下来是不是还能遇到熟人啊。” 而他话音刚落。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样。 一道声音响起。 “北原同学。” “嗯?” 北原南风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家长所在的区域。 体育祭是向学生的家长开放的,感兴趣都可以过来。 而北原南风,还真就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大热天的穿着一套西装,带着墨镜,拄着拐杖。 一眼看过去,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他可怜好还是欠揍好。 正是社畜大叔。 北原南风看到是他。 皱了皱眉,露出‘怎么又是你这个B’的表情,突然朝他快步走了过去。 “等等,我这次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看北原南风气势汹汹。 社畜大叔往后退了一步,略显慌张地解释了一句,接着又快补充道:“另外,我女儿在这,给我个面子,别动手……” “女儿?” 北原南风来到他身前,气势弱了一点:“你还有女儿?” “你这是人身攻击了。” 社畜大叔嘴角抽了抽,望向了操场的一角。 北原南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视线的落点。 正是宫田结衣身旁的岩井薰。 60、阳光帅哥   “岩井薰?”   北原南风收回目光,站在社畜大叔身边,问了一句。   “你认识?”社畜大叔下意识就掏出了烟,但拿出来后,他想起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又默默将烟收了回去。   北原南风回道:“勉强算认识,同社团的部员。”   “这样啊,那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社畜大叔开了句玩笑。   “别套近乎,跟你不熟,你女儿是你女儿,你是你。”   北原南风轻轻捏着手中还没扔的易拉罐,毫不客气道:“我不会因为你,对你女儿有什么看法,但也不会因为你女儿,对你有改观,你说这话根本没意义。”   “很公正。”   社畜大叔笑了笑,坐了下来:“如果我老板像你这么公正,我就轻松了。”   北原南风或许是有同感,道:“还真是个老社畜。”   “毕竟高中毕业出来,现在也四十五了,回过头来想想,都摸爬滚打了差不多三十年了。”   “那挺了不起的。”   “这就了不起了?”   “在这个国家,摸爬滚打那么多年,都没成为那种让年迈的母亲出门打短工养活,连门都不愿意出,吃个关东煮都要深夜归家的母亲带,还要让母亲违心地说出‘那孩子只是受到了点挫折’的啃老族垃圾,我都觉得挺了不起的。”   “……形容的还真形象啊。”社畜大叔实在忍不住了,拿出根烟叼着,不过没点,“有时我都怀疑我跟你是同龄人。”   “更别说还能结婚了,既然有女儿,老婆呢?”北原南风掏出手机看了眼,看距离自己的那个2ooo赛跑开始还有段时间,想着聊都聊了,便打算再说多几句。   反正回到同学那边,也没人跟他聊。   “离了,有时候……”社畜大叔看着前方,突然露出追忆的表情。   “算了。”   北原南风打断了他:“我不怎么想听你的爱情故事,你不用多说,我知道离了这个结果就行。”   社畜大叔嘴角抽了抽。   沉默了会。   他轻轻咬了咬烟的过滤嘴,看着前方,突然道:“上次的事抱歉啊。”   “道歉有用?不过不得不说,你挺幸运的。”   北原南风看了眼他的腿:“虽然我当时是没打算杀你,没对你像那两个人一样下死手,但我当时很肯定,我对你双腿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最起码也能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当然……现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我的那位神主,在彻底疯狂之前,给我治疗了一下。”   社畜大叔讪笑了一声:“托他的福,我这双腿勉强抢救回来了。”   北原南风面无表情:“哦,那你真挺幸运的,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神职的生命力。   你们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   反正我接下来对付你们这些神职,如果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就对着头招呼,就像那位白熊神社的神职,不得不说,这样就放心多了。”   社畜大叔看向女儿所在的方向,小声道:“……那我只求你以后不要在我身上试验你学到的教训。   我当时只想要活下去,抱歉。”   北原南风看着前方,没有回答他。   他沉默着,脸上也看出不出任何情绪。   社畜看着他,不安的同时,也有些感慨。   现在的高中生。   真的可怕啊。   ……   另一边。   白队所在的方阵。   岩井薰站在宫田结衣身边,眼角余光瞥了眼家长所在的区域。   然后,猛地蹙起了眉头。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和站在自己父亲旁边,那个传闻中的不良,但吉他弹得不错的北原南风。   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这两人认识?   ……   “走了,我的项目要开始了,希望以后能再也不见。”   北原南风看了眼岩井薰和宫田结衣所在的位置,打破了沉默,但没回答社畜大叔的话,而是转身就打算离开。   “我会给你加油的。”   社畜大叔拿下在北原南风沉默期间,过滤嘴被自己咬烂了的烟,松了口气后,笑道:“不过我怀疑有没有这个必要,毕竟以你的身体素质,跟同龄人相比,就不是公平竞争,完全是欺负人。”   “我年方十七,怎么就不是公平竞争了,血口喷人。”   北原南风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社畜大叔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真会说啊……”   北原踩着时间,赶到了跑道。   他这一批参加2ooo米长跑的成员都已经到了。   他是最后一位赶到的。   北原南风看了眼和自己同台竞技的同学,现没有认识的,便收回了目光,稍微舒展了一下身躯。   这段时间他就打算恢复锻炼了。   刚穿越没反应过来,然后一堆事情,又是想着打工挣钱,又是什么讨伐,锻炼的计划一直都被搁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好的身体和天赋,一直宅下去都会生锈的。   就把这次2ooo跑,当作锻炼之前的复健好了。   北原南风一边想着这么一回事,一边听从执哨老师的指示,来到了自己的跑道上。   “预备。”   跑道上,和北原南风同组的人做好了准备。   北原南风也做好了准备,他半蹲着,重心前移,将大部分体重全都落在了两臂和前腿上。   蓄势待。   砰。   伴随着信号枪响起。   北原南风猛地窜了出去。   起步快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偷跑了。   他两侧跑道的同学都愣了愣。   而等他们现执哨老师根本就没喊停,北原南风没犯规,起步跑起来的时候,北原南风已经跑出了百米开外。   “开玩笑的吧!?”   有同学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义兄……加油。”夏目美绪站在同学中间,看着最前面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   虽然她知道对方听不到。   等一下还要被身旁的同学八卦……   北原南风确实听不到。   他就看着前方,用尽全力奔跑。   度越来越快。   很快。   他就套圈了。   北原南风跑完一圈,过了跑得最慢的人。   接着在执哨老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越过了目前的第二名。   “什么啊!开什么玩笑!?”   第二名的那位同学,瞪大眼睛,再次出不甘心的怒吼。   “这不就是欺负人嘛。”   家长区域,社畜大叔笑了笑,调侃了一句。   他当初就是被他这样冲过来一拳撂倒的,对他的度,记忆深刻……   最终。   北原南风以整整领先对手一圈的优势,拿下了这次的胜利。   他冲过终点的时候,执哨老师愣了一秒,才后知后觉,按下了秒表。   北原南风冲过终点后,度就慢慢缓了下来。   最终快跑变成了小跑。   北原南风离开跑道,在跑道边缘,原地蹦跳了起来。   接着。   或许是想到刚刚傻狍子宫田结衣的举动,他看向夏目美绪所在的方向,学着宫田结衣,比了个剪刀手,灿烂地笑了笑。   ……不过,刚举起来,北原南风就后悔了。   吗的,好羞耻。   而红白两队方阵那边。   “……”   不少认识或者知道北原南风的同学,看到他的动作,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特别是一些女同学。   比如岩井薰。   在这个瞬间。   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竟然觉得此刻的北原南风,这个传说中的不良,还挺帅的。   有阳光帅哥那味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   北原南风冲动之下做的动作,虽然羞耻,但其实挺有用的。   因为阴差阳错间,竟然帮他挽回了一些风评……   当然,这事北原南风不知道。   他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知道。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同学们的脸色,看有没有笑话自己的人。   就察觉到,时间突然变得异常了起来。   而就在他察觉到的同时。   “刻。”   一道声音响起。   “……又什么玩意啊。“   北原南风停下蹦跳,叹了口气。 61、雨宫真由美 ‘刻’恰好以北原南风为基点。 开始展开。 并直接将整个操场,都覆盖了进去。 无论是加油呐喊的同学,还是跟在北原南风身后奔赴终点的人,全都停了下来。 北原南风停下原地蹦跳,咂了一下舌头,有些不耐烦。 怎么那么多破事。 “义兄。” 在察觉到‘刻’展开的一瞬间,夏目美绪就捧着还没喝完的饮料,来到了北原南风身边。 “不是说学校不会被袭击吗?” 北原南风回头看着她,疑惑问道。 夏目美绪小声回道: “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但……” “但有些天选不一定会遵守这个规则,也不会在意这条规则,因为他们本身的存在,都属于非法,平常就被特殊对策课撵的到处跑,也就不在意什么规则不规则了。” 社畜大叔从远处拄着拐走来,接着夏目美绪的话头,说了一句。 夏目美绪看着他,身体有些僵硬,接着抬头看向了自己的义兄。 北原南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 接着看着社畜大叔,问了一句。 “那到底是谁?” “野狗。” “哈?他们也会‘刻’?” “每年都有不少神职脱离叛变,加入到大大小小的野狗组织中,他们会‘刻’不奇怪,毕竟三圣式中的‘刻’和‘器’每个天选都可以学,这玩意也没有识别敌我的功能,并不能察觉到你叛变就不让你用,不是神职的天选,学习成本也非常低。” 社畜大叔在北原南风身侧停下,接着补充道:“另外,听说特殊对策课那边的‘眼’都已经泄露出去了,看来无论是哪个地方,都有人活不好啊。” 听到社畜大叔的话。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道:“所以他们活不好,就想让我也添堵吗?” 社畜大叔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干脆不开口了。 北原南风环视了一圈。 现除了自己这边三人之外。 另外还有三个人在‘刻’内,保持着自由行动的能力。 这三人距离北原南风不远。 正互相戒备着。 北原南风看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没印象,不认识。 “北原南风,没想到你也是……是你展开的刻吗?” 不过,那三人似乎认识北原南风。 被他这么一看,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反倒放下了芥蒂,不再互相戒备,而是一同看向了他。 “?” 北原南风缓缓打出了个问号,正要说话。 但有人先于他,开口了。 “真可怜啊。” 距离北原南风不远处,跑道的一端,执哨老师身旁,空气渐渐扭曲,三道身影显现了出来。 两女一男。 居中的女人看起来二十**,轻熟女模样,穿着一套枣红色的吊带连衣裙。年龄的增长,给了她成熟的风韵,让她一举一动之间,都不经意地散出着区别于学生的成熟女人特有的性感和芬芳。 就是……北原南风总觉得她有点做作。 而她左手边的女孩,看起来和美绪同龄,穿着学校的运动服,留着一头及肩长,脸蛋挺可爱的,就是她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飞快按着跟时代有些脱节的翻盖手机按键,感觉心不在焉,跟现场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至于她右手边,是个猛男。 北原南风很熟悉的猛男。 眼前这位。 跟北原南风前段时间参加讨伐,遇到的那位白熊神社的洼田雄大,是同一类型的人。 不对,眼前这位比洼田雄大还壮一点,压迫力很足。 三个反差极大的人站在一起。 很吸睛的。 目前‘刻’内能活动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真可怜啊,各位。 你们看看,那条所谓的平安法案,把你们逼成了什么样,连同学之间都不能互相信任了。” 居中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笑了笑。 她这一笑,整个人都仿佛明媚了起来,轻熟女的魅力全开。 除了北原南风和社畜大叔,另外三人,甚至夏目美绪,或多或少都被吸引了心神。 “你们到底是谁?” 好一会后。 那三个北原南风不认识的校友,似乎是想到了现在的状况,强行移开了目光,问了一句。 “哦,差点忘了自我介绍。” 轻熟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提了提连衣裙的裙摆,朝众人弯了弯膝:“各位午安,我叫雨宫真由美,来自乌鸦会。” “乌鸦会?” 听到那位雨宫真由美的自我介绍,社畜大叔突然喃喃自语了一句。 “你认识?”北原南风回头看了他一眼。 “之前找过我一次,想邀请我加入他们来着。”社畜大叔掏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另一边,那位雨宫真由美似乎也听到了社畜大叔的话,将目光移过来,看着北原南风所在的方向,朝三人笑了笑。 “……当然,乌鸦会只是自称,或许你们对我们的另一个称呼比较熟悉,嗯,就是所谓的——野狗。” 雨宫真由美接着道。 “野狗?” 她话音刚落。 本来还有些疑惑的三个天选,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至于北原南风,听到她的话,面无表情,甚至有空看向社畜大叔,说道:“把烟掐了,没看到我妹妹在这里吗?另外,我把烟戒了,你一个人在抽,我总感觉很不爽。” 好整以暇看着雨宫真由美的社畜大叔动作一顿,讪讪地把烟掐了。 社畜大叔小声道:“我说你啊,上次我就想问了,你不会是妹控吧?” 听到雨宫真由美自称是野狗,本来有些紧张的夏目美绪立刻破功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前一步,将半边身子藏在了自己义兄的身后。 北原南风看着社畜大叔,直接道:“滚。” “……” “请稍安勿躁。” 雨宫真由美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正在闲聊的北原南风和社畜大叔。 接着举起手,示意紧绷着身体的另外三位神职放松,柔声道:“我知道这个词,所产生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但你们仔细想想,你们这些选择成为神职的天选,和我们这些选择反抗的天选,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我们,难道不都是人类,和这个国家的国民吗?” 62、忽悠的高手 那位名叫雨宫真由美的轻熟女,声音极具有感染力。 虽然声音不大。 但旁人硬生生就是能从她软糯的话语中,听到振臂高呼的意味。 是个忽悠的高手。 社畜大叔叼着没点的烟,得到了这么一个判断。 而听到那位轻熟女的话,那三位北原南风的校友,瞬间也变得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要么服务于政府,要么服务于神明……你们自己扪心自问,这个法条,合理吗?” 雨宫真由美看着三人,接着道:“当然……或许你们还小,稀里糊涂就成为了神职,可能还并没有认真思考过这法条的合理性。 那么我,比你们年长几岁,我可以告诉你们答案——这不合理!” 雨宫真由美斩钉截铁道:“成为天选,我们没得选,没得选的情况下,迎接我们的,依旧是没得选的路——不对,有的选,要么成为神明的狗,要么成为公家的狗。” 她讥讽地笑了笑。 “这算什么?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成为了异于常人的怪物,最后还要被迫参与所谓的对抗,或者为政府服务,做一些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赌上自己的性命。” “而上面给出的理由,竟然是方便管理。这叫方便管理吗?” “我不妨告诉你们,我们天赋的起源,就是你们所服务的神明,所有天选,整个国家,包括你们,都只是被裹挟的可怜虫。那个平安法案,没有一点是为这个国家的国民考虑的,因为做决定的是伊势神宫。” “一次灵气复苏,随机抽取了你和我,然后让我们去成为棋子,这一切都是计划好,所有天选,都只是这一次竞赛的牺牲品。” 雨宫真由美露出同情的表情,看向那三位北原南风的校友。 那三位同学,已经完全没了刚开始剑拔弩张的模样,甚至……还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 “你们跟我们说这些干什么?”一个同学,沉默片刻后,问了一句。 “告诉你们事实。”雨宫真由美轻声道,“你们有权利知道这些,然后有权利选择……拒绝成为玩偶和棋子。” “拒绝?你是说成为野狗吗?” 另一个同学看着他,身体紧绷,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是。” 雨宫真由美大胆承认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别这样叫自己,野狗,只是他们给的名号而已,不是我们自己起的。 成为天选这件事我们没得选,我们想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凭什么就要被冠以‘野狗’这样侮辱性的词汇。 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我们欠了谁吗? 我们难道就不是人吗? 我们是。 那我不想服务神明,也不想成为官方的代言人,我想自由的活着,有什么问题?” “……”那三位同学,沉默了。 “后辈们……我比你们年长,我姑且叫你们一声后辈。 你们仔细想想,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提心吊胆的活着,随时都要做好走着走着就要被挑战的风险,迎接那所谓的‘对抗’,随时都会丧命,你们真的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这真的是你们选的生活吗? 本来的你们,可以在高中,肆意的享受青春,可以选择放学后的去处,可以不用思考那么多,可以有未知但可以期待的未来。 而现在的你们呢?在现‘刻’展开的瞬间,第一反应是紧张,然后是怀疑同学,别说享受青春了,有一天不提心吊胆,都是难得的放松。” “不过,我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错,错的是上面做决策的人,和这狗屁的制度。” 雨宫真由美声音越来越有力。 说服力也越来越强。 那三位同学,彻底沉默了。 因为他们也觉得……不公平。 虽然刚开始,年轻人的心性,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天选,有特殊能力,是件很酷的事。 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神职死亡的消息传入耳中。 他们的心思,渐渐变了,简单来说就是,害怕了。 虽然他们不愿意承认。 而现在。 听到雨宫真由美极具有说服力的说辞。 他们真的动摇了。 另一边。 雨宫真由美看着他们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将目光,移向北原南风三人。 北原南风在打哈欠。 社会大叔在挖鼻屎。 夏目美绪倒是有在听,不过北原南风一打哈欠,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 雨宫真由美:“……?” “你是想让我们加入你们,成为野狗吗?” 没等雨宫真由美反应过来,那三位沉默的同学,其中一个开口道:“但跟着你们,难道就能安心吗?特殊对策课能放过我们吗?” “不能。” 雨宫真由美正了正神色:“但他们管不过来,像外面我们这样,看不惯这个制度的人,很多。 我们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改变这个国家。” “……加入野狗,有什么好处?”?三个同学中,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那位,突然问道。 雨宫真由美一脸认真,轻声道:“自由……真正的活着。以及一个崇高的目标。” “噗。” 听到雨宫真由美的话,那三位同学还没来得及说话。 北原南风就率先出了声音。 他将脑袋扭过去。 竭力忍着笑。 雨宫真由美轻蹙眉头,猛地看向他。 他身边的猛男,比北原南风那天遇到的那位白熊神社神职都要壮硕的猛男,也看向了他,眯起了眼睛。 “不好意思。” 北原南风深吸了口气,扭回头,道歉一声后,道:“忍不住,你们继续吧……然后,我这边听完了,我对加入你们不感兴趣,可以走了吗?” “这位同学……”雨宫真由美正要说话。 她身旁的男人往前一步,直接打断了她,抢道:“你刚刚笑什么,很好笑吗?跟个可怜虫一样活着,很好笑吗?” “都说忍不住,而且我也不是笑这个。” 北原南风摆了摆手:“嘛,算了,抱歉了。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不能。” 壮硕的大汉再次往前一步:“我看不惯你,要不加入我们,要么今天就去死!” “尾雄!”雨宫真由美微微提高音量,喊了他一声。 而听到那位壮硕汉子的话,北原南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玩味道:“难道这就是你们改变这个国家的方式吗?” 63、三个逗比 “抱歉。” 听到北原南风的反讽。 雨宫真由美往前一步,严厉地瞪了一眼那位名叫尾雄的壮汉。 接着冲北原南风道歉了一声。 尾雄盯着笑容讥讽的北原南风,虽然没有再说话。 但看起来非常恼火。 北原南风听到雨宫真由美的道歉,重新笑道:“吓人,差点以为你们要取我狗命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 雨宫真由美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不满。 接着看着那三位北原南风的校友,看到他们似乎有些动摇,她勉强笑了笑,又道:“不过,这位同学,虽然我的同伴刚刚说的话有些难听,但也算是好意的提醒,你真的不想真正的活着吗?真的不渴望自由吗?” 北原南风直接道:“不感兴趣,不渴望。” 雨宫真由美闻言沉默片刻,视线横移,看向了他身旁的夏目美绪。 夏目美绪还没说话,北原南风就按着她的脑袋,替她答道:“她也不渴望。” 最后。 雨宫真由美的目光,停留在社畜大叔脸上。 社畜大叔笑了笑,道:“我们之前应该见过吧?” 雨宫真由美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道:“……那各位,只能祝你们武运昌隆了。” “那我谢谢你,再见。” 北原南风按着夏目美绪的脑袋,不顾她的抗议,带着她转身就想离开。 社畜大叔也拄着拐,转身打算走人。 虽然他不知道北原南风在‘刻’里面说走就走,到底是哪来的信心…… 但看他那么自信,社畜大叔下意识就跟上去了。 反正待在原地只能听人家忽悠。 没意思。 不过。 虽然雨宫真由美表现的很大度,但他身旁的壮汉尾雄,似乎还是有些郁郁难平。 他看着北原南风的背影,突然用不小的声音道:“走吧,走快点!然后那天你被人杀,你妹妹任由人凌辱的时候,再来后悔今天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 “……” 背对着他的北原南风猛地停下脚步。 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壮汉尾雄。 社畜大叔也跟着转过身,有些好笑地看着那位壮汉。 “看什么?后悔了吗?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站在我们身侧吗?苟且偷生的玩意。” 尾雄双臂抱于胸前,鄙夷地看着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看了眼雨宫真由美。 她沉默着,这次没有说话,似乎是放任的态度。 “不知礼。 无以立也。” 北原南风突然用中文说道。 “你听过这句话吗?美绪。” 夏目美绪小心翼翼道:“……啊?” “这句话还有个简洁的英语翻译版本,我想想怎么说来着……哦,manners maketan。 意思是,举止造人品,而不知道礼仪的人,就不能立身处世。” 北原南风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笑道:“当然,你也可以简单理解为,眼前这个人没礼貌,我想去打他一顿…… 可惜现在是在室外,要在室内,我这会就该关门了。” 夏目美绪:“……” 北原南风一边说着,一边往前一步,看着壮汉尾雄,扭了扭脖子,顺便给对方丢了个洞察。 “自讨苦吃。” 尾雄也是男人,虽然他是个丈育,听不懂北原南风的话…… 但北原南风的动作,他看懂了。 他放下抱胸的双臂,握了握拳。 那一双手臂,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的。 比夏目美绪的大腿还要粗。 【姓名:田中尾雄 筋力:7 敏捷:1 耐力:7 幸运:o 凡能力:眷属 特殊状态:【正义之心】(对迷茫之人的哀其不争,让其燃烧了起来。) 综合判断,位阶25】 “哈。” 北原南风看到他的属性,和那条特殊状态,忍不住笑出了声。 “死不悔改。”田中尾雄蹙着眉头,似乎更加不爽了,他也往前一步,右手猛地握拳。 “别下重手,对方是年轻人,给他个机会。” 田中尾雄身后,雨宫真由美突然道。 “知道。” 田中尾雄吭哧吭哧喘着粗气:“但我一定要让他尝尝铁拳的味道,学习一点大人的经验。现在的臭小鬼,什么都不懂,却一副全世界都欠他们的样子,我看不惯。” 雨宫真由美沉默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那个一直在玩手机,跟他们一起来的女孩,看到眼前的状况,抬起头来,小声道:“可怕,肌肉男,他就是那个不良哦,要不……别打吧。” “可怕?” 田中尾雄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很不屑地看了眼好心的女孩。 “说完了吗?” 北原南风耐心等了一会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说完了。” 田中尾雄将目光重新投向北原南风,道:“那么你,准备好……” “一线。”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北原南风就打断了他,轻声吐出了一个词。 话说到一半的田中尾雄。 下一个瞬间。 就现,北原南风站在了自己身前。 明明没有风,在他面前的北原南风,衣襟却疯狂向后飘飞着,并伴随着阵阵的白烟。 田中尾雄眼睛猛地凸起,瞪着眼前的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惊喜。” 北原南风朝愣神的他,笑了笑,右手猛地握拳,对准她的腹部。 砰。 “呕!” 田中尾雄瞬间弓腰,双手捂住了腹部。 北原南风稍微绊了一下他的腿。 痛疼难忍的田中尾雄,直接就往后倒去。 他那小山般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塑胶跑道上,还弹了弹。 北原南风来到他身边,抬起脚,用力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低头看着他。 田中尾雄眼睛瞬间充血,一口胃酸,被呕了出来。 他依旧吭哧吭哧喘着粗气,但这次是因为疼痛。 雨宫真由美:“……?” 夏目美绪:“……” 社畜大叔:“……” 那三个北原南风的校友:“……” 北原南风看着他。 下意识就使用了洞察。 然后,他就现,他的那条【正义之心】状态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 【姓名:田中尾雄 筋力:7 …… 特殊状态:【怀疑人生】(突然间怀疑自己。) 综合判断,位阶25】 北原南风看着他的属性,笑道: “就这,还改变国家啊?” 64、少女打少妇 “就这,还改变国家啊?” “这就失去了自己的坚持了?难道力量就是正义吗?那你的坚持未免也太不值钱了,你要我尝的铁拳呢?” 北原南风看着倒在地上的田中尾雄,嘲讽了一句。 “你……” 雨宫真由美有些惊疑不定。 而被他踩在脚下的田中尾雄表情一变,似乎是被说到了痛点,咬紧牙关,猛地伸手抓住了北原南风的脚踝。 “臭小子……少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 北原南风脚下用力。 趁着田中尾雄吃痛的瞬间,抽出被他握住的脚踝,往后跳开了一段距离。 田中尾雄挣扎地爬起来,沙哑道: “你一个偷袭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偷袭是吧?行啊,那我再给你个机会。” 北原南风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将器中的刀,‘少女’拉了出来。 田中尾雄:“……” 北原南风提着刀,站在距离田中尾雄几步远的位置:“那么,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田中尾雄沉默片刻,动了。 他右腿后移,双手握拳,一前一后横于身前。 “坠。” 随着话语被说出口。 他的鞋底大半猛地陷入了塑胶跑道里。 “准备好了吗?”北原南风看着他,又问了一句。 田中尾雄全神贯注盯着北原南风,好一会后,道:“好了……” 他刚吐出两个字。 北原南风就提着刀,两个大跨步,出现在了他身前。 好快。 全神贯注的田中尾雄瞪大眼睛。 “强化!” 他紧握着附着着灵拳头,朝北原南风面门,带着破空声,挥了过去。 北原南风微微侧身,躲开拳头,空着的左手一个揽抱,缠住他的手臂。 接着再往前一步,重新站在了他的身前。 田中尾雄用力咬了咬牙,正要将缠着自己手臂的北原南风给甩出去。 寒芒一闪。 北原南风用快到几乎看不清的度。 提起右手的‘少女’,将刀尖,抵在了他的下颚上。 感受到下巴下方传来的冰凉触感。 田中尾雄动作一顿,身躯轻颤了一下。 “现在,如果你大喊一声‘我为了自由所以成为野狗’,我就把刀捅进去,然后敬你是条汉子。“ 北原南风一手缠着他的左臂,一手提着刀,抵着他的下颚,似笑非笑道:“但如果,你选择沉默,我就放过你。” “我……” 田中尾雄眼睛立刻变得通红,想要吼出来。 北原南风提着刀的手,微微向上。 刀尖刺入他的皮肤。 田中尾雄到嘴边的话,突然硬生生止住了。 北原南风耐心等了一会。 “1,2,3,4……” 甚至读起了秒。 田中尾雄却一直没有动静。 “你看,你的坚持是不是狗屁都不是?” 北原南风放开他的手,拿开了抵着他下颚的刀,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田中尾雄眼睛又红了。 “现在又先动手了?是,我是羞辱你。 那你仔细想想,你现在的心情算什么?觉得自己的理想被践踏?还是脱离了死亡威胁后的恼羞成怒?” 北原南风没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田中尾雄眼睛通红,却没有任何动作。 眼睁睁看着北原南风走了过去。 “你会不会太过分了?威胁别人算什么?” 目睹了一切的雨宫真由美看着北原南风,夸张的胸脯起伏着,看起来很恼怒。 “我本来是不想管你们的,毕竟跟你们无冤无仇,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北原南风提着刀,慢慢向她走去:“还威胁别人算什么,你自己又在干什么?你有想过吗?” “……”雨宫真由美沉默了。 北原南风来到了她的身前。 虽然她很高挑。 但北原南风站在她身前,依旧高她一个头。 “那我该道歉吗?” 雨宫真由美看着明明是高中生,却高自己一头,还压迫力十足的北原南风,突然妩媚笑道。 与此同时,她垂在右侧的手,悄悄结了个印。 “该道歉。” 北原南风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那我道歉。” 雨宫真由美缓缓对着北原南风低下头。 但腰弯到一半的瞬间。 她猛地一仰头,直起腰。 双手虚握着什么,冲北原南风的下颚,猛地刺去。 等一下也要让这混蛋,喊一句‘我为了自由’。 雨宫真由美咬着银牙,握着不可视之剑。 “现在,如果你大喊一声……” 雨宫真由美迅猛地直起腰来,虚握的不可视之剑顺利抵住了北原南风的下颚。 她正要学北原南风说出同样的话。 但她刚开了个头。 她就看到北原南风提着刀,猛地在自己的身前挥过。 铛。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看不到的剑吗?有意思。 但能听到破空声啊,白痴。” 北原南风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雨宫真由美微微张开小嘴,看着他,有些错愕。 然后,下一秒。 北原南风就横握着刀。 刀面对着她的脸蛋,狠狠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雨宫真由美脸上出现了一道红印,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一边。 这波啊。 这波是少女打少妇。 雨宫真由美以一个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地上,愣了半秒后,她终于明白了现在的状况,脸蛋突然涨得通红。 她露出愤怒的神色。 猛地扭头看向北原南风,抬起手。 啪。 北原南风再次举起刀,刀面狠狠抽在她的手臂上。 “呜……” 雨宫真由美飞快缩回手,痛呼出声,术式被强迫中断。 “其实,我并没有看不起你们理想的意思。” 北原南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不满意现状,不满意制度,想要反抗,可以。温和一点,搞什么抗议,激进一点,拉拢人搞武力革命。就算中二一点,去用肮脏的手段,用你们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你们爱着的国家,都行。 我敬你们是条汉子,搞不好还能给你们口头加油,毕竟我也觉得这所谓的平安法案,其实挺离谱的。” “但法案离谱归离谱,你们又在干什么?你们知道吗?别跟我扯什么制度,自由。你的话漏洞百出,也就骗一下学生……但骗他们,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还改变国家,你们自己都活不明白,为了心中那点可怜的自我满足,做着莫名其妙的事,就喊着改变国家了?” “本来我不想管,但你们偏不让我走,那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65、怨妇 雨宫真由美捂着手臂,怒视北原南风。 对他的话,似乎根本就不以为意。 “不服气吗?” 北原南风看着她,嘲讽地笑了笑:“那我问你,你招收到新成员后,决定接下来该去做什么了吗?再招收更多的成员?你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吗?有吗?” 雨宫真由美不说话,就瞪着他。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没有了”北原南风笑了笑,“按你的脑子,估计就一个想法,招更多的人,然后幻想着某天,你们这破组织的体量,能达到可以和整个国家对抗的程度,对吧?” “而瞧你们的落魄样,一共才三个人,估计根本就没人愿意加入你们吧?刚刚听那边那个社畜的意思,你们和他接触过,除了他之外,你是不是还跟其他人也接触过?然后无一例外,你接触的人,都拒绝了你,然后你认为这些人没救了,所以迫不得已,就跑来忽悠高中生了?” 雨宫真由美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似乎是被北原南风说中了。 “果然。”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没救的是你们,自由?真正的活着?崇高的目标?大家都活得那么辛苦,你还用假大空的话语来忽悠,谁会愿意跟你们?跟着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最简单的一点,你们给钱吗?别怪我现实,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是,平安法案是不合理,但法案之所以称为法案,正是因为这是官方的法律懂吗?而你现在生活的这个国家,要活着,要花钱你懂吗? 没理由跟你们革命了,我们还要去领补助金生活吧?上午大喊我要改变这个国家,下午就去领失业补助?你想想,哪个成年人会想要这种生活。” 雨宫真由美:“……” “你们也就只能骗骗涉世未深的学生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是在害他们? 你说了一大堆空话假话,就一个核心思想,加入你们,真正的活着。但你们没有规划,没有目标,没有理念,这算什么真正的活着。” “如果你们能做出什么,有目标,理念清晰。他们正好又是有志之士,你们一拍即合,他们愿意跟着受苦,那没什么好说的。但你们连风险都说不清楚,就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洗脑话术,就想骗人加入……加入你们然后等死吗?还对策课管不过来,你是以什么根据来说这话的?面对自己最大敌人,竟然没有任何应对办法,只有一句轻飘飘的管不过来?那它要管得过来呢?加入你们的人,等着一起螺旋升天吗?” “我就假设一点吧,现在你在招人,你有考虑过,你现在招的人,是特殊对策课的卧底这回事吗?比如那三位,其中一个就是卧底,你有想过吗?” “有没有!?“北原南风指着自己的那三位校友,看着她,突然微微提高音量。 雨宫真由美被他看着,这么一吼,娇躯一颤:“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你真是搞笑。” 北原南风收起笑容:“要我是对策课的人,遇到你这种野狗组织,我都能笑出声来,就等着你们壮大,壮大到一定程度后,派个卧底就能一锅端的组织,谁不开心?简直就是行走的功绩。 你们啊,自以为是,就像我刚刚说的,只是为了心中那点可怜的自我满足和自我感动,什么都不是。 就是一帮蠢货。” 雨宫真由美:“……”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 突然抬起手。 用不小的力气,拍了拍眼前这个轻熟女的脸蛋。 “阿姨啊,革命不是这样玩的,你还是快回家吧。” 雨宫真由美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随着脸蛋被拍打,脑袋晃了晃。 然后。 她终于绷不住了。 “呜……” 她看向北原南风,下个瞬间,直接崩溃哭了出来。 眼角带着泪花,人见犹怜的样子。 这位看起来将近三十的轻熟女。 一哭出来。 梨花带雨。 看着北原南风,就像现丈夫出轨,敢怒却不敢言的怨妇模样…… 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啧……一把年纪了,还那么脆弱啊。” 北原南风愣了愣,咋了下舌,站起身来,拿开她肩膀上的刀,放过了她。 他提着刀,看向了最后一个人。 那个拿着翻盖手机,穿着和他一样高中制服的女高中生。 而那女高中生。 也是十分识趣。 她默默收起翻盖手机。 在北原南风目光投来的瞬间。 腿一软。 直接跪坐在地上。 然后淡定道:“可怕……别看我,不关我的事,我是被裹挟的,请绕了我。” 看起来十分能屈能伸的样子。 北原南风:“……“ 这都什么人。 “把‘刻’解开。” 北原南风没搭理这女高中生,留下一句话后,直接就转身走向了夏目美绪所在的方向。 “你等等!” 但他刚转过身。 雨宫真由美带着哭腔,突然就大声地喊了一句。 “干什么?你还想打?”北原南风微微侧身,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 “哦?之后你想寻仇?”北原南风提了提刀,彻底转过身去。 “不!我要你加入我们!我一定要让你加入我们!你等着。” 雨宫真由美吸了吸鼻子,大声喊了一句,虽然是在放狠话……但怨妇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有毛病。” 北原南风摇了摇头,不再搭理她,直接走到了夏目美绪身边。 “以后少跟这些奇怪的阿姨接触。” 夏目美绪:“……” “对了,所谓的野狗。” 北原南风看着那三人,接着想到了什么,突然向社畜大叔问道:“难道就是这种货色?” “当然不是,你刚刚也说了……他们只是些小角色,真正的野狗可不会那么天真。” 社畜大叔露出忌惮的表情:“真正的野狗,非常对得起‘野狗’这个称号,那可是敢去冲警察本部阵的疯狗。” “这样啊。”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知道就行。 他重新看向那三个自称是野狗的逗比,大声吼道。 “喂,快给我解开‘刻’。” 被他这么一吼。 雨宫真由美娇躯又是一颤。 ……似乎都有心理阴影了。 66、黑夜总会过去 体育祭结束了。 其实挺没意思的。 因为中途被那三个逗比一掺和,北原南风的兴致全都被破坏了。 青春他没享受到。 倒是看别人耍了一波中二和智障。 这谁还能有兴致啊。 另外,北原南风从‘刻’内出来后,就总觉得……很多女同学朝自己投来了目光。 这可是件难得的事。 平常他就算当众脱裤子,人家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他站得远远的,都有jk看过来,表情似乎还挺微妙的。 又害怕又感兴趣的样子。 北原南风不明所以,只以为是那三个刚刚同样被拉进‘刻’内的校友,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后,传了一些关于自己的奇怪谣言。 比如说暴打少妇之类的…… 毕竟北原南风看他们的样子,都能被那个雨宫真由美骗,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搞不好就已经被雨宫真由美说动了,现在站在她那边,把北原南风当成了敌人也说不定。 北原南风哪能想到,这些jk看自己,是因为那场2ooo赛跑。 当时他一跑完就被拉进了‘刻’内,实在太快了,他都没来得及看jk们的表情和反应。 出来后他又没兴致了。 总之阴差阳错。 他误会了。 面对着时不时投向自己的视线。 北原南风突然就觉得体育祭特别没意思。 所以接下来,他一直都精神萎靡,提不起劲。 也就是到了体育祭末尾,团体表演的时候。 才好那么一点。 ……因为高二女生一起跳了段舞。 Jk的大腿真白啊。 北原南风在体育祭的最后一刻。 保留了一些美好的记忆…… 傍晚的时候。 这场没意思的体育祭,终于结束了。 66续续开始散场。 学生会那边负责的学生开始收拾残局。 而普通学生大多都去换衣服打算走人了。 北原南风换好衣服出来后,就站在楼下,等起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换套衣服,也能耽搁那么久的夏目美绪。 但夏目美绪还没出来。 他倒是先遇到宫田结衣和岩井薰两人。 两人都已经换好衣服了。 宫田结衣重新束起了下双马尾,跟以往没什么区别,依旧元气满满。 岩井薰区别就大了。 这个高挑的Jk,竟然……没穿连裤袜。 虽然光洁的大腿也不错,但那么好的大长腿,深泽高中把裤袜驾驭得最完美的Jk,竟然没穿裤袜,真的太可惜了。 “……” 另一边。 一看到北原南风。 宫田结衣就小跑着来到他身前,一个急停,垫着脚尖,元气满满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 就当她是夸奖自己了。 至于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懒得管。 每次都是大拇指。 谁懂啊。 他还在可惜着岩井薰的大长腿,倒不是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可惜。 或许是注意到了北原南风的目光。 岩井薰蹙起眉头,抬手扶了扶小巧鼻翼上的眼镜,往后退了一步,并拢双腿,微微侧了侧身。 北原南风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彻底移开了目光。 “……你认识那个大叔吗?” 不过,他移开目光。 岩井薰想了想,倒是率先向他搭话了。 “大叔?”北原南风看着她的脸,顿了顿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你父亲?” 岩井薰沉默片刻后,回道:“虽然我跟他不熟,但生理层面来说,他确实是我的父亲,你说的没错。” “那么绕?” “我是在阐述事实。” 北原南风玩笑道:“行了行了,我明白了,叛逆少女对吧。” 岩井薰面无表情道: “你的话有歧义,我想你说的叛逆少女,指的是独立意识和自我意识日益增强,迫切希望摆脱成人,尤其是父母的监护的少女,这个意思。 但我目前并没有处于这个阶段,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我只是单纯地看那个大叔不爽。就像我面对你,就算知道你没有对我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我也觉得你很危险,就是不喜欢你这个人。” 北原南风咋了下舌:“懂了,自我意识过剩。”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岩井薰推了推眼镜,竟然承认了。 接着,她又话锋一转,问道: “那么,闲聊了那么久,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你认识那个大叔?” “认识。” “……怎么认识的?” “‘工作’上。” “明白了。” 岩井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北原南风也收回了目光。 站在两人中间,一直竖着大拇指的宫田结衣看了看北原南风,又看了看岩井薰,等两人终于停下跟打机锋一样的对话后。 反应了过来。 她转身面对着岩井薰,挺起腰肢,使劲拍了拍自己壮观的胸脯。 “我知道你才是部长。”岩井薰看着她,面无表情道。 宫田结衣又转过身来,面对北原南风,再次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也知道。” 北原南风看着她毫不避讳的动作,听完岩井薰的话后,大概也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不开心。 现在正强调自己才是轻音部的部长。 而两人是她的部员。 听到北原南风的话,宫田结衣立刻冲他灿烂的笑了笑。 北原南风看了两人一眼。 经由宫田结衣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三人都是轻音部的成员…… 主要是他跟岩井薰真的不熟。 不过,一个哑巴,一个不良,一个自我意识过剩。 轻音部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北原南风笑了笑,在心底调侃了一句。 刚调侃完。 手机响了。 北原南风掏出手机看了眼,现是来自夏目美绪的信息。 “义兄,你能来一趟二楼的女更衣室吗……” 北原南风看着信息,缓缓打出了个问号,愣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 看向宫田结衣两人,道:“我先离开了,有点事。” 岩井薰点了点头。 北原南风转身正要离开,去看看夏目美绪到底什么事。 宫田结衣却突然往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校服下摆。 “怎么了?还有事吗?” 北原南风回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宫田结衣掏了掏小裙子的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他。 北原南风接过,打开看了眼,上面写着一行字。 “黑夜总会过去,加油。” 意义不明。 完全搞不懂。 北原南风看了眼纸条,接着看向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宫田结衣抿了抿嘴唇,双手背在身后,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也说不了话。 67、扣子坏了 宫田结衣的纸条意义不明。 她又只会竖大拇指。 北原南风看夏目美绪语气似乎挺着急的,也就没多问,跟宫田结衣两人打了声招呼后,便直接离开了。 他来到二楼。 女更衣室外面的走廊。 因为体育祭结束了有一段时间了,加上北原南风在楼下跟宫田结衣两人聊了会,这会已经没人了。 不然,北原南风还真不敢站在女更衣室外……怕明天又要传出奇怪的谣言。 不过。 北原南风站在更衣室外面,又犹豫了。 这总不能冲进去吧? 这冲进去,就不是谣言那么简单了。 所以想了想。 北原南风还是敲了敲门。 他刚敲响门。 门立刻就被拉开了。 夏目美绪一手扶着门,一手捂着胸口,大半个身子藏在门后面,她看着站在门口的北原南风,脸蛋通红。 看起来是已经换好校服了。 那干嘛还在里面。 北原南风有些疑惑,开口问道: “所以,到底什么事?” 夏目美绪沉默片刻,小声问道:“……义兄,你冬季体育服还放在学校吧?” “在,怎么了?” “借我……” 北原南风惊讶道:“哈?你要冬季的体育服干什么?现在那么热……话说你不是换好衣服了吗?走啊。” 夏目美绪没说话,也没挪步,漂亮脸蛋上的红晕更甚了。 “到底怎么了?”北原南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扣子坏了。” 终于。 夏目美绪低着头,非常小声地吐出了一句话。 “扣子坏了……?” 北原南风刚开始还是不明白。 直到,他看到她死死护着胸口,几乎全‘陷’进去的雪白胳膊,才恍然大悟。 “哦……bra坏了啊。” 北原南风笑了笑,调侃道:“现在的女高中生,成长度好可怕……” 夏目美绪脸蛋上的红晕,开始往耳根蔓延。 她猛地抬起头来,走出了更衣室,扑向自己的义兄,抬起手就想捂他的嘴:“笨蛋义兄!你别直接说出来啊!” 但来到北原南风身边,抬起手。 夏目美绪才想起来。 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出一声短促可爱的惊呼,飞快缩回抬起的手,着急之下,直接面对着面,双手环抱住北原南风,贴靠着他的胸口,将自己藏了起来。 “……” 北原南风表情微妙:“你在干什么?” “都怪你啊!八嘎义兄。” 夏目美绪抱着他,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上,心态崩了:“冬季体育服!快借我!” “借借借,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另外走廊没人,安心吧。” 听到北原南风这么说。 夏目美绪立刻放开了他。 退后一步,捂着胸口,转身小跑着冲回到了更衣室,并用力关上了门。 …… 北原南风稍微跑了跑,去男子更衣室,找到自己的冬季体育服,然后重新回来,顺着门缝,将其递给了夏目美绪。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但声音停止后。 夏目美绪还没出来。 直到北原南风喊了她一声。 她才磨磨蹭蹭地打开门走出来。 “……为什么拉链是坏的?” 夏目美绪扎着干净清爽的单马尾,上半身穿着体育服,双手死死抓着衣服拉链两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北原南风的体育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特别大,下摆几乎盖住了短裙。不过这也让她那一双雪腻的玉腿显得更加修长,和她那通红的漂亮脸蛋,相映成趣。 “我不知道。” 看着瞪向自己的夏目美绪,北原南风耸了耸肩。 他确实不知道。 “我要死了……” 夏目美绪有些崩溃,哭丧着脸往前一步,抱住了北原南风的胳膊,用他的手臂压住体育外套的两侧,将自己半藏在了他的手臂后面。 接着,她抬起玉腿,轻轻踢了踢北原南风的小腿:“快走快走!快带我回家……” “美绪。” “闭嘴,你要敢说碰到了我就跟你拼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快走!”夏目美绪脸蛋红得都快成蒸汽姬了,她抬起玉腿,又轻轻踢了一脚北原南风的小腿。 “行。” 北原南风忍住笑,带着她往前走去。 两人脚步不快。 一路几乎是渡步走出了校园。 也正因为如此。 两人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夏目美绪全程低着头,一路沉默。 直到走出校门口。 来到因为还没到通勤高峰,所以人流量较少的马路上,她才好了那么一点。 “我没脸见人了。” 又走了一会。 夏目美绪终于抬起头来,说了第一句话。 “放心吧,又不是干什么,你捂得严严实实,一点都现不了。” 北原南风忍着笑,安慰了她一句。 夏目美绪扭头,双目无神地看了他一眼,道:“义兄是笨蛋,根本不懂。“ “你以为现在是哪个笨蛋在带着你?要不我先走?”北原南风作势就要抽出手。 “别别别……义兄我是笨蛋。” 夏目美绪有些着急,立刻用力抱紧他的手臂。 “这还差不多。” “乘人之危,恶心。” 夏目美绪瞪了他一眼,或许是受刺激太频繁了,她都适应了,就连脸蛋都没有那么红了。 “你以为导致这个局面的是谁啊……我说你啊,在长身体的时候,买大一点的不好吗?“ “谁说是撑坏的了?而且我们可以讨论这些话题吗?八嘎义兄。” 夏目美绪用力踢了一脚北原南风的小腿,脸蛋又变得滚烫了起来。 “反正你害羞也害羞过了,而且这是来自兄长的告诫,你懂吗?” “懂你个头。” “那是撑坏的吗?”北原南风出灵魂质问。 “……” 长久的沉默。 北原南风促狭道:“懂了,是换衣服不小心。“ “你还嘲笑我……”夏目美绪直接停下脚步,抱着他的手臂,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不走了。 “哪有,我这不是给你找理由嘛。” 北原南风憋着笑,侧过身,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单马尾,轻轻往后拉了拉,让她抬起头来。 夏目美绪被迫仰头看着他。 一双美眸湿漉漉的,红唇轻启,通红的脸蛋上带着些许错愕。 “……抱歉,不提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北原南风强迫自己移开投在他樱桃小嘴上的视线,愣了愣后,下意识就道歉了。 “回家。” 夏目美绪抿了抿嘴唇,拖着他继续往前。 “其实啊,当时你找你同学不是更好吗?现在在我面前还那么尴尬。” 北原南风不再刺激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谁知道呢,我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你这个八嘎义兄。” 夏目美西低头看着路面,腮帮微微鼓起。 突然用力踩了他一脚。 68、爷爷 北原南风踏出校园的同一时间。 深泽高中。 某个教室里。 雨宫真由美坐在椅子上,神情木然呆滞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田中尾雄则蹲在角落,看着地板,一脸怀疑人生。 三人中,也就那个女高中生好点,她坐在椅子上,飞快按着翻盖手机的按键,目不转睛。 “美纱子,他叫什么?” 好一会后。 神情木然呆滞的雨宫真由美看向女高中生,终于开口说话了。 “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真的是学生?” “是,很可怕对吧?”名叫美纱子的女高中生看着手机屏幕,随口说道。 “嗯……” “所以你别叫我盯着他,好可怕,我不敢的哦……就算一定要干,也要加钱。” 雨宫真由美沉默片刻,道:“不用盯着,但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他是哪个神社的神职,神社的主祭神是哪位。” “可以是可以,但你想干什么,不会是想去报复吧?我不去哦,可怕。” 美纱子合上翻盖手机,看着她,说道。 没想到她报复两个字刚说出口。 雨宫真由美和田中尾雄都是猛地一颤。 “谁、谁说要报复了,我们是野狗,又不是疯狗。” 雨宫真由美舌头都捋不直了。 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早些时候北原南风没有下重手,但雨宫真由美和田中尾雄就是怂他。 他们两个,直到现在都还没能缓过来。 “那你想干什么?”美纱子问了一句。 雨宫真由美不确定道:“把他招进来……那我们就有军师和锋利的剑了。” 美纱子直接道:“无理。”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 雨宫真由美像是说服她,又像是说服自己一般:“你调查一下,然后跟着他,搞不好就有机会了,他如果遇到麻烦,我们仗义出手,再趁虚而入……” 美纱子吐槽道:“真由美,你这话说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钓男人。” “啰嗦!我是说认真的。” “知道了,我帮你调查一下。” 美纱子叹了口气,重新打开了翻盖手机。 “不过啊,这事你找你老公不是更快吗?” 雨宫真由美惊讶道:“关那个傻卵什么事?” “傻卵……你还真敢说,那可是特殊对策课的副课长啊。” “那他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吗?他不是傻卵谁是傻卵?” “……” …… 两兄妹顺利地回到了家,没有任何波折。 除了北原南风的小腿又挨了几脚之外。 另外就是短短的一千米,最后两人硬生生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真的是折磨。 好不容易回到家。 北原南风觉得自己的手臂都麻了。 “终于到家了。” 这会终于进门后。 他和夏目美绪,不约而同地一起松了口气。 接着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松什么气,走到半路竟然还要去买雪糕,义兄你这人……”夏目美绪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北原南风:“天气那么热,而且手臂还被你抱住,我会想买雪糕很正常吧?” “……” 夏目美绪猛地反应过来,默默放开他的手臂,自己用双臂抱住了胸口。 抱着抱着都习惯了…… “终于解脱了。”北原南风挥了挥有些麻的手臂。 “八嘎。” 夏目美绪抱着胸口,用脑袋撞了撞他的肩膀,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跑去:“换衣服!” 北原南风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顺便感叹了一下现在女高中生……不对,自己义妹的规模。 很快。 夏目美绪就出来了。 校服被换了下来。 换成了她在家最常穿的热裤T恤。 北原南风坐在客厅沙,看了过去。 夏目美绪现他的目光,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要侧身,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她走到北原南风身边,抬起玉足轻轻踩了一脚他的脚背,接着紧挨着他坐了下来,不满道: “别看啦,你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我都想死了,一路上。” “我又不会笑话你。” 夏目美绪抬起腿,缩在沙上:“但女孩子还是会在意啊,特别是异性的目光……明明那么丢脸的事,还让你知道了。” “这样啊,明白了。” 北原南风适时转移了话题:“爷爷呢?” 夏目美绪不确定道:“在楼上吧……”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将杯中水喝完。 夏目美绪则缩在沙上,看着北原南风的后脑勺,越看脸蛋越滚烫。 刚刚情况紧急。 现在回头仔细想想。 果然好丢人…… “义兄,你怎么老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夏目美绪为了防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随便找个了个话头。 “奇奇怪怪的人?” “像你的同学,还有今天那个雨宫真由美。” “这大概是幸运o的魅力吧。”北原南风扯了扯嘴角,自嘲了一句。 “幸运o?” “简称倒霉。” “……” 夏目美绪抿着嘴唇,忍住了笑。 好像确实如此。 自己的义兄真的挺倒霉的。 不过…… 夏目美绪看着北原南风的后脑勺。 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幸运吧…… “不说了,我去做饭了,义兄你想吃什么?” 夏目美绪心情突然就变好了起来,她从沙上下来,问了一句。 “猪排吧。” “又是猪排啊。” 夏目美绪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向了厨房。 北原南风则坐在原地,掏出手机,稍微刷了会。 虽然白天有些波折。 但回到家。 依旧是平静的一天。 …… 外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厨房里,已经在收尾的夏目美绪突然喊了一声北原南风:“义兄,叫一下爷爷,吃饭!明明平常早就喊着饭了,今天怎么不下来。” “知道了。” 北原南风应了一声,放下手机,往二楼走去。 两人的爷爷是个很奇怪的人。 很多老人都住一楼。 但他偏偏就要住二楼,哪怕腿脚不便,也要住二楼。 原因北原南风至今都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要强? 北原南风一边猜测着原因,一边走上二楼,稍微提高音量,喊了一声:“爷爷,吃饭了。” 没人应答。 北原南风耐心等了一会,觉得有些奇怪。 “爷爷?” 他皱着眉头,来到老人的房间,拉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 “南凤……” 老人终于回应了。 “你是在睡觉吗?吃饭了。” 北原南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灯。 啪。 屋顶的光源亮起。 北原南风扭头看向刚刚出声音的位置。 老人,他和夏目美绪的爷爷,坐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 “……” 北原南风看到他眼眶内的重瞳,蓦然沉默了下来。 爷爷仰起头,眼眶内的两个瞳孔,一个跟随着他仰头而移动,另一个却一动不动。 十分诡异。 老人看着北原南风,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太阳穴后,突然笑道:“我的孙子,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北原南风站在他身前,看着他。 许久。 都没有说话。 他突然想到了宫田结衣给自己递的纸条上面写的那句话。 黑夜会过去。 可换个角度来想。 这也意味着,黑夜会降临。 躲不掉的。 69、多愁善感 “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能保留自我意识吗?” 沉默了许久。 北原南风终于开口说话了。 “勉强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爷爷笑了笑,但刚笑出来,他脸色就变了变,露出狰狞的神色。 他立刻抬起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 “不过……最好不要跟我说太多,到这个阶段,我其实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拍了数十下,爷爷才慢慢停下,低下头来,看向地板。 但他眼眶内的另一个瞳孔似乎刚刚被激活了。 爷爷低头,那枚瞳孔却缓缓上移,似乎想要看清站立的北原南风。 “做你该做的事,我想你也有经验了,就当是为了美绪。” 提起美绪,爷爷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辛苦压抑着什么。 而恰好也在这时。 “义兄,爷爷,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到底吃不吃啊,我那么辛苦做的饭……” 夏目美绪的脚步声响起。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向这边走了出来。 “别让她见我。” 爷爷整个人都开始战栗了起来,眼眶内的其中一个瞳孔,开始疯狂窜动。 北原南风立刻转身,走出门。 咚。 正要进门的夏目美绪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吃饭。”夏目美绪愣了愣,慢慢仰起头,看着北原南风,没好气地说道。 北原南风按着她的肩膀:“知道了,你先下去,爷爷说暂时还不饿。” “诶……什么啊。”夏目美绪出不满的声音,侧头看着自己爷爷的房间,“爷爷平常这时候都大喊饭了,怎么可能不饿,爷爷到底在干嘛?” “吵死了!” 爷爷突然大吼了一句。 “你看,看起来挺精神的,可能真的只是没胃口。” 北原南风勉强笑了笑,“先下去吧,我等下就来。” “……知道了,快点。” 夏目美绪转身下楼,走之前还小声抱怨了一句:“明明我做得那么辛苦……” 北原南风目送着她离开后,转身重新走进了爷爷的房间。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沉默了一会。 “侵蚀吗?” “不要问,不要提。我真的没有余力,祂和我同在,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的事吗……我听不懂。” 北原南风突然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道:“等下我把饭给你送上来,然后我去想办法,坚持住啊老爷子,就像你说的,就当是为了美绪。” “没有办法……” “啰嗦。” 北原南风头也不回,直接走出了房间。 …… 北原南风来到楼下。 夏目美绪已经把碗筷放好了,也盛好了饭。 此刻她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后,她立刻收起手机,抬起头来。 “干嘛绷着张脸?爷爷吼你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啦,他就是这样,天天大吼大叫。” 夏目美绪看到北原南风的表情,有些惊讶。 “没。” 北原南风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笑道:“我就是想在你面前耍帅。” “恶心……” 夏目美绪抬起小巧玉足,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脚背,接着问道:“话说爷爷真的不下来吃饭吗?” “嗯,暂时没胃口,我等下给他送上去吧。” 夏目美绪看着楼梯口方向,有些担忧地问道:“他是不是不舒服?年龄那么大,偶尔有些病痛之类的也正常……虽然他是神主。” “有可能,我等会问问。”北原南风表情没有丝毫异样,“先吃饭吧。” “嗯。” 两人在闲聊中,吃完了晚饭。 接着在餐后。 北原南风照例给她打下手,擦擦盘子。 “美绪。” 擦着盘子的北原南风沉默片刻,突然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 “你知道该怎么找特殊对策课的警官吗?” “啊?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有些事想咨询一下,能联系吗?比如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两位。” “每个地方的警察本部都有特殊对策课的驻点,你要找那两位警官的话,要去神奈川警察本部……不过义兄你要去干嘛?不会又是有什么麻烦事吧?” 夏目美绪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而且我不是说了咨询吗?怎么你还一脸‘怎么又要去打架’的表情。” “因为每次你都在打架。至于为什么那么紧张,你是我亲人啊,兄长啊,我能不紧张吗?” 夏目美绪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对着他的肩膀捶了一拳。 “放心吧,只是咨询。” 北原南风也将最后一个盘子擦干净,放入了碗槽中:“你去烧洗澡水洗澡吧,我去给爷爷送饭。” “义兄,你不会骗我吧?” “没有骗你。快去,不然等下就喝你泡澡水你信不信?” “……hentai!” 夏目美绪脸蛋微红的瞪了北原南风一眼,抬起小巧玉足,又用力踩了一脚他的脚背,还踮起脚尖用力碾了碾,这才放过他,转身跑向浴室。 北原南风目送着她离去。 笑容慢慢收敛。 …… 度过了还算平静的一晚。 第二天。 北原南风走出自己的房间时,夏目美绪也已经起来了。 刚走出来,夏目美绪就现了北原南风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有些惊讶道:“义兄,你眼睛怎么那么红?” “我也不知道。”北原南风摇了摇头。 其实他昨晚没睡,看了一晚上的天花板。 心情很复杂。 某个瞬间。 他甚至还有点怀念。 怀念当初那个接到紧急任务,还能睡着的自己。 因为那时候他对夏目美绪和老爷子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可能只是被动地接受任务。 而现在随着时间推移。 有些事已经悄然改变了。 包括他的想法。 “人类还真是奇怪啊。” 两人出门的时候,北原南风想到自己的心思转变,突然感叹了一句。 夏目美绪跟在他身后,小声道:“现在义兄就很奇怪。” “是吗?这大概就是高中生吧,多愁善感。”北原南风自嘲了一句,按了一下夏目美绪的脑袋。 接下来。 一路无话。 北原南风将夏目美绪送到学校,目送着她走进自己的教室后。 没有上楼。 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往校门口方向走去。 70、拜鬼 神奈川的警察本部并不难找。 难的是北原南风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学生,大摇大摆的在上课时间走进警察本部,还要找到三轮圭或者藤木城人。 所以北原南风在去警察本部之前,特地买了套正式一点的衣服,顺便又把身上的包和换下来的校服寄存在了置物柜。 但没想到。 他做了准备。 来到警察本部。 却在门口,就遇到了三轮圭。 “哟,好久不见啊,少年。” 三轮圭依旧穿着那件风衣,头油腻,青灰色的胡茬看起来几天没刮了,此刻他正蹲在警察本部的门口,叼着根烟,颓废大叔的气息都快溢出来了。 他看到北原南风,似乎非常惊讶。 “人生还真是处处都充满了无用功啊。” 北原南风扯了扯刚买的衬衣衣领,自嘲了一句,这才走上去打声招呼:“早上好。” “我们没来找你,你倒是先来找我们了,有意思。” 三轮圭蹲在门边,迎着周围人的视线,依旧我行我素地吐云吐雾。 北原南风站在他身前,简单道:“主要是过来找你咨询点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咨询点事?行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对你也挺感兴趣的,就陪你聊聊。” 三轮圭掐灭烟,转身带着北原南风向外走去:“去走走。” “不进去?” 北原南风看了眼他身后的警察本部。 “地方同僚一向看我这种东京来的家伙不爽,而且前些日子,真经津那边因为一些事,来了一个副课长,跟神奈川这边的本部长拍桌子,跟这边闹得很不愉快,我就不带你进去受白眼了。” “真经津?” “名字取自八咫镜的别称,也就是那个传闻中,为了把天照大神从石头缝里拉出来而造的玩意,跟特殊对策课同属于天选部,专门负责牵扯到那几个最有权势的家族和神宫以及大社的事件,我们内部称之为镜课。上次我们讨伐的那位,如果不是没落的平家平清盛三子,而是镰仓河内源氏的后代,那你见到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明白了。”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没有表多余的看法,只是随意道:“你们内部还有副课长?课长下面不一般都是管理官之类的吗?” “普通课当然没有,但我们天选下属的所有课,都有,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三轮圭扭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北原南风挺配合的。 三轮圭扯了扯嘴角:“因为这些副课长,都来自伊势神宫,他们连警衔都没有,只能硬安排一个职位。” 北原南风听到他的语气,笑了笑:“听起来你们内部也挺复杂的。” “毕竟有日本精神支柱这样的大神宫横插一脚,复杂一点也情有可原嘛。” 三轮圭拿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缓缓吐出口烟雾后,转移话题道:“扯远了,说说你吧,你找我说是想咨询,你要咨询什么?” 北原南风直接道:“神明对神职的侵蚀。” “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 “感兴趣。” 三轮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感兴趣到学都不上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不是休息日吧?” “我之前是不良,偶尔不上学,也很合理吧?” “……” 三轮圭夹着烟,哑然失笑道:“那你想问哪一方面?神明的侵蚀,其实也分很多种,你如果要问真正意义上的神明,比如那些因为自然崇拜而产生的,传说中的神明侵蚀是什么情况,那恕我无能为力,因为我也没有见过。 但如果你要问祖先崇拜产生的神明,比如那位平氏神主,那我还可能跟你说说看。” “那我看来挺好运的,没有触及到你的知识盲区。” 北原南风一边说道,一边掏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看了眼,现来电人是渡边老师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接着道:“麻烦你给我说说看吧。” 三轮圭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北原南风一眼。 接着。 他沉吟片刻,一边继续往前走去,一边轻声道:“倒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些半公开的秘密,那些神宫大社都知道,也就是你们这些底层的神职还被蒙在鼓里了,跟你说也没关系。” 北原南风跟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先祖崇拜所产生的神明,侵蚀其实也分两种,一种是主动,一种是被动,后者你遇到过了,就是那位平氏神主,他就是被侵蚀,最终走向疯狂的典型。” “不过,除了这个典型之外,也不是没有能压制住侵蚀的神职。被神明侵蚀的过程,其实就是一场心力的拔河,刚开始神职和神明都处于绳子的两端,公平竞争,但大多数天选,都没有那个心理素质,争不过自带精神污染的神明,只能走向疯狂。 不过这种疯狂的结果,对比那些主动寻求侵蚀的天选,算好的了。” “怎么说?”北原南风脚步顿了顿。 “我先问你,你觉得神明一直活着的吗?” “……难道不是吗?” “果然啊。” 三轮圭跟着停下脚步,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所有人都以为神明一直都活着,其实以奈良时代为分界点,神佛习合生后,本土的信仰和佛教折衷,习合成了一个新的信仰系统。 在这之后,所有崇拜祭祀的神明,都是死物了。 直到七年前,一场我们口中的‘灵’复苏,才让这些一直被祭祀信仰的神明,活了过来……不过,已经死了那么久的‘人’突然活过来,你觉得会怎么样?。 呵,别说神性了,祂们连人性都没有保留,与其说祂们是神明,不如说祂们更加接近于怨灵。” “祂们没有人性,没有思考能力,只有一些生前的执念。这就是为什么,被侵蚀的神职,一定是疯狂的。因为祭祀的神明,就是个疯子和怨灵的集合体,不能交谈,不能沟通,在心力的拔河输了之后,被侵蚀的神职也就只能成为疯子和怨灵的结合体了。” 三轮圭丢掉烟屁股,低头用鞋底碾灭,接着重新抬起头来,苦笑道: “好笑吧,整个国家,有几乎三分之二神社,供奉的所谓神明,都是怨灵。 而这帮怨灵们,现在依旧还被好好供奉着,普通人每天还去参拜,想着去神社参拜神明,但最后却是在拜鬼。 是不是听着,就觉得很讽刺?” 71、那就来吧   “……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真相。”   北原南风朝他伸出手。   三轮圭也很懂,拿出烟盒,给北原南风递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后,没端着架子,直接拿着打火机,帮他也点上。   北原南风吐出一口烟,压下心底的些微负罪感,问道:“所以,你刚说被动接受侵蚀的神职,对比那些主动寻求侵蚀的天选算好,好在哪?”   三轮圭收起火机,看着距离警察本部不远的新港,道:   “虽然祂们都近似怨灵,但差别还是有的,毕竟祂们生前生活的时代不同,地位不同,执念也都不同。   但祂们很多也有共同点,这些神明或者说怨灵们——都想活着,这是最根本的执念,能死而无憾的人,终归是少数。”   “侵蚀很多就是基于这个执念生的现象,神明们想要回到现世,祂们回不来,就采用了侵蚀这种类似鬼上身的方式,将自己投影到现世,比如平氏神主。我们最后看到的那位平宗盛,就是投影,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祂应该还没消亡,只是回到了该呆的地方。”   “而主动寻求侵蚀,就是主动接受祂们的一切,让祂直接降临在自己身上,来到现世。”   “稍微想想也知道,哪种情况更严重一点,这就是镜课存在的原因之一,如果那几个历史上最有权势的家族,把自己威名赫赫的先祖拉到现世,真的会很麻烦。   你也参与过讨伐,应该知道那帮神明的难缠程度,那还只是个不以武力见长,传说记载中懦弱胆小的人物,要真的把传说中的武神,大部分人都认可的武神拉到现世,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这些小人物,可能就要拿命去填坑了,而且还不一定填得平。”   三轮圭抽烟又急又快,   北原南风手上的烟还没燃过半。   他就抽出了第二根烟。   “还好的是,目前为止,这种事还没有生过,主动寻求侵蚀,大神社有,权势家族也有,但他们自己知道厉害,在彻底失控,神明来到现世之前,他们内部就有能力处理掉失控的神职。   反倒是一般的小神社,经常稀里糊涂主动寻求侵蚀,然后将自家的神明彻底拉到现世,不过对比刚提到的,他们算好处理的了,毕竟都不是什么出名的角色。”   “现在主动寻求侵蚀,然后彻底失控的,记载的也大多是这些小神社,为了更有竞争力,为了让排名更高,为了活下去,总之理由都差不多,神主听到自家‘神明’的声音,主动接受侵蚀,慢慢失控,最后成为‘容器’。”   “回到刚刚的问题,为什么被动接受侵蚀的神职,对比那些主动寻求侵蚀的天选算好的了?”   三轮圭叼着烟,看着北原南风:“因为很残忍的是,这些主动寻求的侵蚀的神主,大多崇拜的都是自己的先祖,他们信任自己的先祖,但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不说。   他们的先祖,在回到现世后,在某种近似规则一样的东西影响下,还会吃掉自己的后代——物理上的吃掉。   就算最后被讨伐,死后回自己该去的地方,祂们也会将和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后代,拉着一起陪葬,最后一一吃掉。”   北原南风拿烟的手突然一抖。   三轮圭看着他的手,笑了笑:“这个现象,根据上面的调查,应该是某种修正机制,祂们虽然疯了,但某种近似规则一样的东西,还是让他们本能地想要清醒过来——而清醒过来的办法,就是吃掉后代,增加自己的人性。   在这一点上,那些先祖崇拜最夸张的权势家族,就很聪明,他们从来不让直系血脉冒险,反倒是一些小神社,完全就没有这个概念。”   北原南风沉默了会,问道:“该去的地方,指的是哪里?”   “传说中和高天原对立的黄泉国,祂们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怨灵凶神,毕竟是神明,就算是死,也死不彻底。”   “没有例外?”   “没有,反正我没听说过。”   “神明怎么算才来到了现世?”   “当祂的视线投到现世,祂就已经在现世了,接下来无非就是摧毁被侵蚀神职意志的过程。”   “没有解决办法?”   “没有。”   北原南风“……”   北原南风沉默。   三轮圭就站在一旁,静静抽烟。   “为什么都是怨灵,还大摇大摆的供奉?听你的话,还有主动寻求侵蚀的?”北原南风突然看向三轮圭,问了一句。   “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平安法案的诞生,本身就是多方博弈的结果,这里面有伊 72、迎接 北原南风在位于横滨的神奈川警察本部,并没有呆多长时间。 他和三轮圭聊的时间,以及购置衣服的时间。 加起来都不到一个小时。 还没他搭电车的时间长。 但也许是因为昨晚一夜没睡,北原南风回去的路上,总感觉特别疲惫。 一路转了三次电车。 等北原南风回到藤泽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没有回学校,而是回了神社,他目前的家一趟。 因为不是休息日,加上又是中午,北原南风并没有遇到任何过来参拜的人。 来到神社本殿后的小楼前。 北原南风拉开拉门。 大概是在阳光底下待久了,走进屋内的时候,北原南风甚至觉得有点冷。 屋内静悄悄的。 只有北原南风踩踏地板出的吱呀微响。 他一路上楼,来到夏目美绪的爷爷房间前。 “北条氏,相模太郎,你不得好死……” “北条氏,相模太郎,你不得好死……” 低语隐隐约约从里面传出来。 北原南风在门前呆站了一会,才拉开门。 低语猛地停下。 屋内,老人依旧坐在昨天的位置上,眼眶内的两个瞳孔随着抬头,一同移动,看向了北原南风。 “现在感觉怎么样?” 北原南风走进屋内,拉上门后,在老人面前盘腿坐下。 “……还行吧。”老人勉强笑了笑,另一个瞳孔移动了一下,“但快了,你……怎么样?” “不怎么好。” 北原南风看着老人,绷着脸:“刚刚去问了一下知情人,得知了一些不算好的消息,爷爷,你是主动寻求侵蚀的吗?” “是。” 老人已经呈死灰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后悔:“或许是因为那是自己的先祖吧,我在神体前听到声音,最后接受了祂,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年,我跟祂抗争了很久,最终还是要输了。” “千年前的先祖,你不该相信的。” 北原南风轻声道。 但没有说出稍早些时候,从三轮圭口中得知的事。 两人相对无言。 沉默了一会。 北原南风慢慢站起身来,转身往外面走去。 老人沙哑道:“南风……你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所以请多坚持一会,老爷子。” 北原南风拉开门,停下脚步,侧头道。 老人轻声道:“抱歉……” “没有这种时候长辈给后辈道歉的道理。” 北原南风留下一句话,走了出去。 下楼。 出门。 来到夏目家神社本殿。 北原南风盘腿坐在神体前。 同时将器中的‘少女’拔了出来。 本殿静悄悄的。 北原南风握住刀柄,轻轻挥舞起了刀,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 他明白老人的暗示。 就是要自己动手杀了他。 不过这也太看得起北原南风了。 弑亲。 哪怕不是血缘上的亲人。 北原南风也下不了手。 所以昨晚他没有回应老人。 今天也没有。 去拜访三轮圭后。 就更加不可能回忆了。 除非他想让夏目美绪也跟着一起陪葬。 实话说。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来到这个世界后。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力的感觉。 “……干你妈的神明!” 北原南风紧握手中的刀,面目突然变得狰狞。 他深吸口气。 猛然提起刀。 用力砸向了夏目家神社供奉的神体。 …… 下午六点多。 结束了剑道部社团活动的夏目美绪。 在校门口见到了北原南风。 “义兄。” 因为刚结束社团活动,夏目美绪扎着清爽的单马尾,脸蛋微红,她看到北原南风,立刻就提了提包,小跑着冲向了他。 大概是因为太着急了,跑到北原南风身前,他还踉跄了一下。 “小心点。” 北原南风扶住摔向自己的夏目美绪。 “抱歉……耽搁了一会,等很久了吧?”夏目美绪扶着他的手臂,慢慢直起腰,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没,走吧。” 北原南风放开她的肩膀,转头往神社方向走去。 夏目美绪立刻快步跟上。 两人沉默着前进。 走了一会。 夏目美绪看了看北原南风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道:“义兄,你到底怎么了?” “嗯?什么?我没事。”北原南风侧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笑了笑。 夏目美绪小声抱怨道:“你这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吧?” 不得不说,女性的直觉,真的挺厉害的。 北原南风在她面前,其实真的没有表现出太多负面情绪。 但夏目美绪就是感觉他不对劲。 “别瞎想了。” 北原南风抬起右手,使劲搓了搓她的脑袋。 “别碰我头啦……我好不容易扎好。” 夏目美绪抓住他的手,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接着小声骂道:“还说别瞎想,表情都跟失恋一样,八嘎义兄。” “……” 北原南风今天第一次自内心地笑了出来:“该说你是恋爱脑吗?” “难道不是么?”夏目美绪拉下北原南风放在自己头顶的手,小手轻轻按了按他宽大的手掌,仰头看着他。 北原南风看着前方,轻声道:“你说是就是吧……那你给我打打气?比如叫声欧尼酱什么的。” “诶,为什么我要用亲昵的称呼叫你?” “给我补充一下元气。” “哦……欧尼酱。”夏目美绪真的亲昵地叫了一声。 “谢了,有补充到元气。” 北原南风忍不住笑了笑,又抬起手,搓了搓她的脑袋。 “你说就说,别按我的头……” 夏目美绪再次拉下他的手。 北原南风看着不满的夏目美绪,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眼睛好红,眼角还有东西……”夏目美绪突然趴在他身上,伸出手,帮他擦了擦眼角, “美绪,你信任我吗?”北原南风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味道,突然问了一句。 “信任啊。” 夏目美绪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小声道:“我如果不信你的话,大概就没什么人可以信任了。” “那就好。” 北原南风看了眼她的侧脸:“晚上跟我睡吧。” 夏目美绪:“……” 她耳根和脸蛋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义兄。” 好一会后。 脸蛋通红的夏目美绪抬起头来,看向北原南风。 “别瞎想,我只是想安心的睡一觉。” “然后,好迎接一下‘客人’。” 北原南风看着前方,伸了个懒腰。 73、腐烂 “为什么你要养足精神就要我跟你睡……我不要!” 夏目美绪盯着北原南风的脸。 经过一顿胡思乱想后。 用力挣开了北原南风的手,猛地转身,独自一人快步向前走去。 听语气好像是生气了。 北原南风顿了顿,快步跟上她。 他后知后觉,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稍微有那么点歧义…… 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跟自己一起睡,那自己就不用担忧爷爷深夜突然失控袭击了,就算袭击自己也在身边,这样比较安心,能睡个好觉。 而夏目美绪明显误会到了另一层意思上。 虽然北原南风后面解释了一句别瞎想。 但传到夏目美绪耳中。 大概自动就变成了‘我就放进去’这种低劣的谎言。 所以她似乎闹别扭了。 北原南风跟在她身后不远,自嘲地笑了笑。 爷爷那边的事自己还没跟她说,倒是自己被误会成那啥了。 看来今晚自己要睡她房间门口了。 两人一前一后。 往家里走去。 来到夏目家神社石段下面。 一路上脚步匆匆的夏目美绪,突然就慢了下来。 北原南风脚步也顿了顿。 他吸了吸鼻子。 隐约间。 似乎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 而腐烂气味的来源。 正是神社。 北原南风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位于石段最上方的鸟居。 鸟居上面吊着的粗大注连绳,不知何时,出现了断裂的痕迹,而本来白色的御币,也变得泛黄,就像被什么腐蚀了一样。 “……” 北原南风仰头看着鸟居。 夏目美绪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等北原南风走到自己身侧后,抬起脚,用力踩了一脚他的脚背。 “义兄,以后别说那种话,我会误会的。” 泄的一脚踩完后。 夏目美绪这才重新抬头,看着北原南风,认真道:“还有,其实我还无所谓,毕竟是兄妹,我心底也知道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最多只是跟你闹一会别扭,你要以为别人对你有好感,突然就跟别人开这种玩笑,真的会被人嫌弃,然后嘲笑的……所以请不要跟别的女孩说这种话。” “嗯。” 北原南风看着注连绳,随口应了一句。 夏目美绪小声问道:“听进去了?” “嗯。” “那我们回家吧……” 夏目美绪重新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沿着石段往上走去。 真的一点都不记仇。 不过北原南风的注意力,一直都不在她身上。 跨过鸟居,走进神社。 本来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似乎更加明显了一点。 北原南风扭头观察了一番四周。 现拜殿前,赛钱箱上面的注连绳也有断裂的迹象。 整座神社,仿佛都透着一股死气。 “义兄,你是不是有心事?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神游天外……” “没事。” 北原南风从赛钱箱那边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只是在想些事情。” …… 晚上。 依旧是夏目美绪做饭。 做好饭后。 爷爷依旧没有下来。 北原南风还是说他不舒服,夏目美绪这次怎么都要亲自看一眼自己的爷爷了。 北原南风也料到了这个结果。 陪她一起上去了。 “义兄,话说爷爷到底怎么了?要不去医院看一下吧?” 夏目美绪端着饭菜上楼的途中,突然有些担忧。 北原南风沉默片刻,轻声道:“……嗯,周六我询问看看他的意见吧。” “算了……他肯定不同意的啦。” 夏目美绪抱怨道:“他顽固得要死,爸爸说他小时候感冒,爷爷都不让他看医生,让他用毅力忍过去……” “……”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了两人爷爷的房间门口。 北原南风拉开门。 老人背对着两人,面朝屋子里头,端正坐着,本来佝偻的腰,挺得笔直。 “爷爷,饭。话说你到底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不舒服就要说哦。” “吵死了!” 老人中气十足,听声音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我这是在冥想开术式!别烦我!与其担心我,不如好好照顾自己! 你跟你爸和我,还有南风不一样,我们都是男子汉,你一个小女孩,遇到事情千万不要逞强,能依靠南风那个臭小子的时候,就去依靠他,别嫌丢人,他以后会照顾你。” “诶……这么突然说这个啊。” 夏目美绪在他身后放下饭菜,抱怨道:“而且爷爷你好啰嗦,还男子汉,你们两个男子汉,现在连饭都不会做……你更过分,现在饭都不下来吃要我送了,这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吵死了!” “知道啦,我走还不行嘛……记得吃啊。” 夏目美绪站起身来,有些无奈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北原南风:“走吧义兄,我们也下去吃饭了。” “嗯。” 北原南风看着老人的背影,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美绪。” 低低的声音传来。 夏目美绪似有所感,重新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爷爷的背影:“爷爷,你说什么?” “吵死了!” “诶……”夏目美绪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出一声不满的声音,转身离开了房间。 北原南风也踏出房间。 “拜托你了。” 爷爷突然轻声道。 “……知道了。” 北原南风点了点头,有些沉重地拉上了门。 …… 两兄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挺直腰杆,正坐着的老人,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整个人如同泄气了一般,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抱歉,南风,美绪。” 老人垂着脑袋,声音几乎轻到听不清。 他脸上的死灰色,也越来越明显。 小楼外。 鸟居上面挂着的注连绳。 断裂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仿佛有什么东西握住了绳子两端,用力在拔扯着。 嘣。 绳索断裂的声音。 注连绳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住,猛地断裂开来。 断成两截的注连绳,无力垂落在鸟居两侧。 上面挂着的泛黄御币。 边角微微卷起。 密密麻麻像是尸斑一样的黑色斑点,开始在御币上面浮现。 就像什么东西,正侵蚀着这里。 **气味,又加重了一分。 老人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 同一时间。 夏目家神社外。 一个拿着翻盖手机的女高中生,抬头看着夏目家神社的鸟居,目瞪口呆。 74、阴差阳错 夏目家神社下面。 “真由美,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名叫美纱子的女高中生看着鸟居,对着电话那头,震惊道:“你让我调查的北原南风,他所属的神社神主,好像被侵蚀了。” “哈?” 电话那头的雨宫真由美声音突然一个升调。 “你不是让我调查他吗?我和朋友唱完歌,刚好经过,就说来看一眼他所属的神社。然后我就现他家神社都快成为鬼蜮了,注连绳已经断了,御币也已经被污染,就连鸟居都已经裂开了。” “这听着不是都到了最后阶段了吗!?” “嗯。” “那他呢?” “在里面。” “哈!?还在里面,你没有提醒他吗?” 美纱子无奈道:“这种情况我敢进去?现在是祂在注视着神社,我踏进去就是宣战了,会加侵蚀的过程,你确定要我进去?” “……那打电话?” “我哪来的电话。” “他不是你的同学吗?校友吗?” 美纱子理直气壮道:“是又怎么样,他那么可怕,我敢跟他要电话啊?” “……” 电话那头的雨宫真由美沉默了。 似乎有些无语。 好一会后。 雨宫真由美才继续开口说道:“把地址给我吧,我立刻过去,这搞不好是个机会,他那么强,估计能活下来。而此役过后,他也许就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了。” “你确定?搞不好会被揍哦。” 雨宫真由美犹豫片刻,咬牙道:“过来……顺便通知一下尾雄,他皮糙肉厚,到时候如果挨打,让他先顶着。” 美纱子:“……” ……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 北原南风吃完饭洗完澡。 坐在沙上,深吸了口气。 大概是因为在这种环境待久了。 他没有察觉到腐烂气味又浓了一点。 倒是夏目美绪从浴室出来,坐在北原南风身边,抱怨了一句:“怎么好像有奇怪的气味,是哪里霉了吗?不应该啊,明明这么热......” 北原南风转身看向她。 “怎么了?义兄?” 夏目美绪抬起腿,窝在沙上,问了一句。 北原南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事,他好像必须要去做了。 不然拖着,迟早会出现问题。 他很不情愿。 但这事,不以他的意志转移。 侵蚀的过程,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可逆了。 北原南风看着她,沉默着。 忽然。 他好像听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 但声音很快就随风消散在虫鸣鸟叫中。 他再仔细听,又没有了。 从昨天得知爷爷被侵蚀,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的北原南风下意识就认为自己幻听了。 “义兄,义兄……义兄!“ 北原南风有些走神。 直到夏目美绪大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你的眼睛真的好红,全是血丝,今天早点睡吧。”夏目美绪担忧地看着他。 “……” “你昨天不会没睡吧?我看你今天的状态真的很奇怪,要不早点睡吧?反正也没什么事……走吧。” 夏目美绪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想了想,从沙上下来,握住他的手,用力将他从沙上拉了起来。 北原南风没抗拒。 如果真的没休息好到出现幻听的程度,那就太糟糕了。 夏目美绪顺利将他推进了房间。 接着,她倚在门框上,小声道:“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叫你,别一副搞不清状况的表情了。” 北原南风勉强笑了笑:“你怎么一副恨不得我早点睡的表情?” “哪有……” 夏目美绪有些尴尬。 她其实是想到了回家路上,北原南风说的那番话,总觉得等一下深夜会很尴尬,加上她看北原南风确实有些不对劲,便下意识想先把北原南风赶进房间。 “行吧。” “晚安。” 夏目美绪帮他拉上了门。 北原南风呆在昏暗的房间,打了个哈欠,准备再坚持一会,等下蹲夏目美绪房门口睡。 实话说,这种情况下。 还住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丢下爷爷一个人。 更危险。 北原南风也接受不了。 时间静静流逝。 北原南风呆在房间里。 听着外面夏目美绪手机外放,强撑起精神。 差不多十点多。 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灯被关掉。 夏目美绪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北原南风听到脚步声,也收起了手机。 正准备站起身来。 咚。 突然传来了拐杖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 “爷爷……?” 夏目美绪的脚步声一顿。 似乎有些疑惑。 北原南风立刻打开了门。 哗啦一声。 拉门被用力拉开,出巨大的声响。 昏暗的客厅。 夏目美绪被声响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 北原南风快步走到她身边,望向楼梯口方向,那里果然有个佝偻的身影。 “……上厕所。” 在昏暗的环境里,看着两人,站了好一会。 爷爷终于说话了。 只是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说完他没有继续站在原地,而是有些踉跄地往楼上走去了。 “楼上不是有厕所吗?” 夏目美绪目送着自己爷爷的身影消失,抱怨了一句,接着转头看向北原南风,无奈道:“义兄你又是怎么回事?” 北原南风从楼梯口那边收回目光,没有回答她,而是向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有些疲惫道:“不行,今晚你要跟我睡,让我安心的休息一会。” 夏目美绪听到他的话,娇躯猛地一颤。 “义兄……” 北原南风直接打断道:“我强烈要求。” 夏目美绪:“……” …… 十分钟后。 北原南风的房间。 “我肯定是笨蛋,为什么会答应你……” 夏目美绪一手被北原南风拉着,另一只手扯了扯自己的T恤下摆,想要盖住热裤下的雪腿,脸蛋通红,声若蚊蝇。 “安心吧。” 北原南风懒得解释了,他的精神状况真的有问题,刚刚他似乎又听到幻听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关掉灯,接着就拉着夏目美绪来到床边。 “你睡里面,如果有什么动静,务必第一时间叫醒我。” 北原南风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倒在床上,自己也爬上了床。 夏目美绪如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北原南风拉着自己到处走。 直到躺在床上,被北原南风揽住,护在胸前,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穿得很清凉。 北原南风也只穿着短裤T恤。 两人揽抱在一起睡。 直接让她的羞耻度,直接上升。 她脑袋靠着北原南风的胸膛,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娇躯僵硬。 好一会后。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说道: “……义兄,我们不能做!” 但北原南风没回应她。 他呼吸匀称。 已经睡着了。 …… 另一边。 夏目家神社山下。 “距离那么远,还是山上,听不到的。” 田中尾雄声音嘶哑,一脸生无可恋:“我都喊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了,你看有用吗?” 雨宫真由美看着夏目家神社的鸟居,咬了咬银牙,突然道:“那我们进去吧。” “我们可都是天选。”美纱子提醒道,“这可是宣战。” “无非是加快,我们的军师真要睡着睡着死了怎么办?不管了!” 雨宫真由美丢下一句话。 深吸了口气。 右脚踏上了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