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了道医之后》 一 十二岁,在唐朝,是干饭王! “今日米价多少?”老爷子咳了咳嗓子里的痰,随口将它吐在地上。 “一斗已经到了八百三十文了。”中年妇女叹息了一口气:“这哪能叫人活呀,还好咱们家还算殷实,不然……只怕是难熬。” 李郸道听着,一斗米八百三十文,一斤就是八十多文,如今家里一家六口人,一人一天就要吃一斤米,加上柴火钱,茶水钱,菜钱,一日开销竟然高达近数百文!这还是没吃到肉的情况。 这物价……虽然也有铜钱劣质的问题,劣钱多,也有打仗的原因,民生没有恢复的问题,可还是算得上贵了。 老李家住在泾阳县,在泾河河畔。 如果这里是西游记世界,河里的龙王马上就要死了,可这不是。 泾阳县在长安城边,自大将军称皇帝定都长安后,就没有什么乱子,恢复了一些和平。 泾阳其名最早见于《诗经》,还是中国四大民间传说之一《柳毅传书》的生地。 当然有没有真龙,龙骑士柳毅、龙女还有什么泾河龙王,乃至袁守诚,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李郸道一概不知。 泾阳是座很古老的城池了。附近风景也不错,走个两天就能到长安,只可惜……就是物价太贵。 等到秦王继位后,物价会跌,但那还等几年。 现如今才是武德二年。 不过至少知道现在,京城附近还是和平的,等到玄武门之变就不一定了。 而就算暂时和平,但李郸道还是不会好过,因为等到他十六岁就要去被拉壮丁,服徭役了。 老李家有六口人,老爷子李宝京,自己老爹李福成,自己老母李戚氏,叔叔李福德,自己,还有一个妹妹李饴。 老爷子是个残疾下来的士伍,之前还是个小官,有功勋在身,家中还有一匹马养着呢,就是靠着命挣来的钱,和赏田,老李家现在还没饿死,甚至还开了家药铺。 自己老爹李福成,读过一些书,前朝的时候战乱没有考试,继承老爷子的位置也当过兵,侥幸没有生什么大的阵仗,活了下来,靠着一本残破的医书,开了个药铺,坐堂看看一些小毛病,但没什么人来。因为李福成的医术是半吊子水平。 自己的老母亲李戚氏,原本是个难民,被老爷子看对眼了,救了下来,给自己儿子当个媳妇,那时戚李氏才七岁,李福成才十岁。 李郸道十分羡慕自家老子可以玩养成。 李戚氏勤劳持家,会织麻纺布,养蚕弄丝,是家中的一大支柱,有时候自己老爹一个月也没戚李氏挣得多。 李福德十七岁,长得有些瘦弱,在读书,打算科举,还没娶妻,学的是明经科,和进士科,还有明法科三科,在四门学上课。 唐朝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之说,明经背书就是了,进士科是作诗,明法科是断案。 李福德的老师打算叫他明年春去试试水,把明经科先过了再说,多少有个功名在身,不然一年短则十天,长则四十天的徭役,足够把这个营养不良的读书人搞得生病来。 自己的妹妹李饴,本来没有名字,叫丫丫。 还是李郸道给她叫的李饴,饴糖的意思,小姑娘才四岁,笑得特别傻,特别甜。 至于李郸道,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罢了。 往事不堪回,穿越必是赢家。 李郸道本来一看,唐朝,长安附近,姓李,不行,得大显身手,大干一场…… 结果自己啥也不会,不是理工男,上学时候不认真,只会干饭,说些年轻人不讲武德的话,于是就穿越之后,没有金手指,混成了废物一个。 好在可以有两百几十亩田产,以及一个药铺可以继承。 李郸道其实是中医专业的,但李郸道学中医的初始目的是修仙。 没错就是修仙。 可惜熬夜修仙和理想中的修仙不一样,由于长期不吃早饭,李郸道还得过结石,那叫一个疼。 当时李郸道对着护士小姐姐这样说道“老夫修炼多年方才成就金丹,你们非说那是结石,我修真界当真人才凋零,出头无望啊!” 护士小姐姐白了一眼李郸道:“隔壁妇产科还有元婴期的妇女呢!呼吸科有练气期的慢阻肺,太平间里还有出窍的元神高人,精神科有走火入魔的癫痫患者,你要不要去交流交流病情?” 说好的小说里什么古武,修仙,都市后宫……果然都是虚拟的,国家虽然振兴中医,展中医,但中医传承已经出现了断层。 李郸道认为中医讲究玄学,不会修仙怎么看得好病呢? 于是开是学习群友的文件:深夜起来,倍感空虚寂寞,他竟然干这种事! “男子感觉肾虚,竟然每天都在……” 李郸道修仙也磕丹药,学校的地黄丸四块钱一瓶,白凤丸八块……全寝室都在磕药,磕上瘾了,据某位已经号称情场老手的同学说,效果是真的好。 地黄丸,衍宗丸,金锁丸,固肾丸,生髓丸,等等组合搭配着吃,效果更佳…… 当代大学生,一边熬夜,一边磕药…… 群文件里有中华道藏,有引导术,有金丹决,有双修术……可惜李郸道打开后就看了几页,没往下看,不然还可以试试修仙。 主要是内容枯燥无味,根本没有修仙小说好看。 加上李郸道三分钟热度,要不是易筋经,五禽戏,要算学分,李郸道都不一定学得完姿势。 易筋经不是内功,是一套养生操,中医院必学…… 李郸道怀疑可以练气,然后修炼有成拥有什么太乙神针李郸道,五行神针李郸道这类称号,可惜没有。 直到舍友教李郸道打七盘坐,炼静功,不知不觉打坐了多久,一醒来,想站起来,头一晕,眼一黑,从床上跌了下来,然后就穿越了。 李郸道怀疑是以头抢地,不然不到两米的高度,怎么会穿越? 可惜老师一直告诉李郸道们中医学习现在是了解,没有入门,实验课上,李郸道也只扎过关元,足三里,等保健要穴,根本没学到什么东西。 其中扎关元的时候李郸道感觉有一股热气冲脑,几乎就以为有气感了,学中医真的可以修仙,爽得想要大叫,毕竟关元穴真的很靠近丹田,就是位置尴尬,脐下三寸,很靠近森林地带。 把脉更是玄学,只会数数,还有力量感受,以及说一句:“卧槽!滑脉!你有喜了……” 专业根本不过关嘛。 以至于开玩笑的时候说:“以后看病要是看到了你这个批,那就完蛋了,或者以后你别犯在了我手上。” 男生只关注补肾,女生只关心驻颜。 中医里都有方子的。 李郸道不一样,李郸道喜欢干饭,所以会一点药膳。 所以穿越之后,李郸道打算去药铺帮忙,不怎么想读书当官,家里有叔叔读书就够了。 这可是唐代!万一能修仙呢?唐代可以出过几个仙人的,唐代志怪小说也展了,里面应该有真的吧。 再说,就算再学艺不精,李郸道也觉得自己起码受过系统的讲课,没有挂科,虽然只是低空飘过……但比自己老爹,靠半本薄薄的册子,上面写着的几个方子,然后凭借自己的经验抓药,要好一点。 只是现在有点年轻……到大药铺拜拜师……最后成为一代神医。 李郸道才十二岁,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李郸道特能吃。 十二岁,在唐朝,是干饭王。 二 吃不死人的,这肯定吃不死人的 李家有田,还蛮多的。 根据唐授田制,壮男子授田八十亩,老人授田减半,如果户主是孤寡女子则三十亩。 但田是田,其中分永业田,和分口田,分口田你死后,官府要回收的,永业田才是可以自由买卖,以及决定种什么东西的。 老李家有永业田一百二十亩,都在户主老爷子手上,再困难没卖过田,口分田有一百六十亩,是老爷子,老爹,老娘,叔叔的分口田。 分口田只能种粮食。 粮食要交税。 男丁一年两石,交布二丈,满十五岁就要交,交够四十年就不用交了,往后可能会变短,但皇帝还没有减免。 家里就有四个人要交,没错李戚氏也有税要交。 丁口税是人头税。 然后还有田税,看你家有多少亩田,又叫赋税,这不多,但也一一样大开支。 还有户税,就不是按人口了,是按户,分户有好处,可以分到一块宅基地,可以建房子,也可以买更多的田。 但老李家明显没有到分户的时候。 老李家一部分田自己种,一部分田租给官府种,官府会叫犯了轻罪,或者一些外地流刑配的百姓去种这种田。 虽然看似田多,但是产量少啊! 上等田一亩才产三百多斤粮食,两石多一点,好一点的三石,但那是上田,是肥田,还要精耕细作。 堆肥种田在宋朝时候形成,南宋时候已经比较完善,那时候屎尿还可以卖钱,街上还有公共厕所。 唐朝没有。 而且说是有这么多粮食,但晒谷之后又会轻一些,还要留种,种粮就要留下许多来,毕竟唐朝种田没有育苗,都是直接撒种子的,很容易被鸟兽吃掉,还有各种杂草要人工清理,所以粮食除去交税,除去留种,真心不能留下太多做口粮。 留下做口粮也要舂米,许多糠麸,所谓糟糠之妻,就是舂米不仔细,导致吃饭有许多糠的老婆,不过一般用于自谦。 麸皮也是有用的,可以用来喂马,喂牛,喂羊…… 老李家就有一头牛,不过不在这里在农庄,平时佃户租用,倒是有匹马是在这里的,可是老爷子舍不得它干农活,吃得比李郸道精贵,因为它能赚钱,驿站有时候会借用他,县官老爷有时候也会派衙役过来借马,撑场面,虽然它有一点点老了,已经不能上战场了。 还有两只羊,也不在这边,这里是城里,要到城外,田边,用来干活休息的农房中去,一般是李郸道担起这个责任,带着丫丫小妹。 李家有书,传家宝,全家家产卖了都没这几本书值钱,也算耕读世家。 一本论语。 有说半部论语治天下,可见论语的重要性。 还有春秋,诗经但春秋不全,诗经也不全。 老爷子计划一年买一本书,可惜没有计划成功,几年都是勉强过活,精打细算。 但至少李福德成了读书人,老爷子把他安排到了四门馆读书去了。 “隔壁陈家已经揭不开锅了,开始典当他老婆的饰了,一共也没两件银器。”李戚氏叹了口气。 老爷子道:“等晚上,给他们家送升米去,咳…,当年陈再崇和老子我一个队的,可惜了,咳…,我回来了,他没回来,他们夫妻俩又新丧了幼子……着实可怜,现在快太平了,帮衬着一些,叫他们渡过难关。” 李福成点头:“明日要去药肆进些药材……” 老爷子道:“你这药铺开了也没见有什么用我这一个咳嗽都治不好…呵忒!”老爷子又吐出一口老痰。 李福成尴尬得摸鼻子。 老爷子拄着杖,转身到房里,听到一声翻找的声音,然后又有合上了柜子门的声音。 出来时拿了一杆小秤,一包绢包着的东西。 把娟打开,玉手镯,金戒指,玉扳指,还有猫眼石,都是从死人身上,敌人身上拔下来的,这是老爷子当年的战利品。 之前买铺子的时候,把其中好几件宝贝拿出来了卖了,三十几两呢! 要不是惦记着自己第二个儿子读书,家里人口拥有的田产在李郸道没成年之前已经不能再多了,全部得换成田产来,那个铺子,如今老爷子也后悔,觉得花了冤枉钱。 拿出一些碎银子,又把一根银鱼儿,用剪刀减下来一角。 拿小秤一称,眯着眼,挪着秤砣,看清点数。 “一两三钱银子!” 如今银贵,现在开元通宝还没出来,并非一两银子在八百文到一千文之间。 现在用的是五铢钱,隋朝的时候铸造的,新朝的钱在铸造了,但是行量还少。还有就是私钱很多,根本不足重,有的甚至用铁钱代替铜钱…叫小钱,也有比较大的铜钱,叫大钱,比较足重。 铜钱的形质并没有很统一,所以现在一两银子有时候能值到三千文,前提当然得是好银。 劣银就是加了锡,或者白铜之流,成色根本不对,有的劣银只能一两银子作三百文钱。 老爷子这里自然是真银子了。 “一些城外就可以采到的草药,就别买了,一天天的,净算计你老子的那点家底,咳~老子还没打一口上好的棺材!薄皮棺材叫野狗咬开了~变成孤魂野鬼。” 李福成连忙道:“儿子哪里敢,铺子里的药材,有些生虫了,有些霉了……真的需要更换…虽然营生差,但来往的都是邻里,吃坏了,败了咱们家的名声……弟弟这不正读书着吗?” 李郸道道:“爹,我跟你一起去药肆!” “你不去读书,跟着我去药肆干嘛?” “我梦到神仙了,他传了我方子,能治好爷爷的咳症。” 老爷子李宝京一听大怒:“李福成你想毒死老子也别叫娃儿动手!”啪的一下,把桌子打得摇摇欲晃,上面的茶壶都被击出水来。 李郸道心道:“老爷子内力深厚啊!肯定会武功!” “儿子哪里敢!”李福成叫起了天屈:“别的爹哪有动不动把这样的罪名安在儿子头上?不孝可是大罪,更别说这还属于十不赦的大罪了。” 李郸道连忙道:“吃不死人的,这肯定吃不死人的。” 老爷子温和的对李郸道:“学点好,跟你叔学学经义,等你叔明年考上了,就送你去四门馆读书,别跟你爹学那吃不死人,又治不好病的狗屁医术,他那半本经,还没老子在战场上跟校尉学得多。” 李福成万分委屈:“邻里间都到我这拿药……也没说治不好…” 老爷子上战场,生杀予夺,见血得多,身上毛病多,但最难受就是这一口老痰。 李郸道打算弄道些化痰的方子,老爷子火气这么大,估计是热毒,痰是湿邪,可能是风邪热邪入肺。 弄点甘草,薄荷,贝母,枇杷叶,桔梗,煮水喝看看能不能化解,毕竟李郸道这半桶子水,也只能看出这么多了。 止咳糖浆中的糖没了,用甘草代替,反正甘草也能止咳,是相当万能的一味药,号称国老,调和诸药之气。 三 爷爷!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爷爷!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李福成一走,李郸道就揪住了李宝京的胡子。 “刚刚那一掌,我可看出来了!内力深厚,啪的一下,木头中间的灰都起来了!” “哪里什么内力?内力是什么东西?”李宝京问道。 “就是气呀,运行经脉,汇入丹田气海,用的时候,顺着经脉而起,可以飞檐走壁,用在剑上可以产生剑气,有了内力,就可以以一敌百……” “以一敌百?咳…是带甲的还是不带甲的?成阵的还是不成阵的?若是带甲成阵,这样的猛人,老爷子我倒是没见过……不过我们校尉在演武的时候,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一起上,都没打得过,三下两下……” 李郸道立马双眼放光:“爷爷你能在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肯定厉害,军里学了什么功夫,教教我呗?” “军里用的是枪与刀,长枪就那么几下,马战需习,刀法倒是有,但你这半大娃子,心性不定,万一杀了人……” 李郸道立马拍胸脯保证:“那就不用刀,化刀为掌,手肯定是杀不死人的。” 李京宝眯着眼:“你若是是考武科,老子倒确实还有些关系,但现在仗还没打完,你这半大小子,容易冲动,在战场上难保命……再说习武要吃肉,费钱……” 原来是费钱……李郸道心里叹气一声。 “这这小子不过确实有几分资质,吃得忒多,将来底子肯定壮实,不比你老子,你叔~咳~一顿吃不得两碗饭……老子当年在军中一顿吃五碗都只七成饱,你小子倒有几分像我。” 李郸道问道:“那爷爷你一天拉几次矢?” 李宝京脸都黑了,闷闷的道:“一次。” 李郸道不由感叹:“肠胃真好。” 李宝京随后去里屋,从床铺底下,拿出几张揩屁股的草纸,这种纸一般用来做纸钱,是劣纸,写字有许多毛边,没什么用,还不如油纸,油纸还能用来包熟肉呢。 但上面有歪歪曲曲的小人,火柴人一样,比着姿势。没有字。 “就这?”李郸道惊了,当年自己的大学体育课本上面还有太极拳,八极拳图谱呢!这小火柴人,自己小学时候就会画了,漂亮得一批,全是拳皇里的动作。 这个小人一共才几个动作,刺,撩,劈,格…… 老爷子拿着手杖作刀:“你看刀刀是杀人用的,其实更重要是保命,时时护住要害,随时能格档中央要害,头,喉咙,胸口,小腹,不能离得远了,远了就容易被杀,什么枪啊,戈啊,刀啊,见你没防住,就要杀了你。” “什么大开大合的,不要信,你没练到家,直来直去,刀剑是短兵,又不是长兵,长兵另有打法。” 老爷子开始讲课,和体育老师教的养生功完全不一样。 老爷子招招就是先保住要害再进攻杀人。 就算老爷子瘸了腿,李郸道此时都出了冷汗,只见老爷子手杖一撩,一刺间,双目突出有血丝,咬牙切齿,面容狰狞,把李郸道吓住了,跟个甲亢患者一样。 “卧槽!有杀气!”李郸道感觉老爷子不是在教自己武功,是身边真的有人在跟他打,已经杀了好几个那种。 “呼!呼!”老爷子放下手杖,气喘吁吁,喉咙如风箱,李郸道连忙帮他拍背。 “咳~呸!”一口老痰吐出。 “老了!老了!就这两下,就大喘气了。”李宝京道:“就这么几下了,没了,没了,别缠着老子了,自己琢磨着练吧。”说罢扶着手杖慢悠悠的走了,今约了人在茶肆喝茶。 李郸道看着这个看似走路都摇摆的老爷子,叹道:“高人竟在我身边。” 老爷子这手杖抡起来,打死两三个大汉绝对没问题,就刚刚那姿势,一杖一个,一杖一个……真乃凶人也。 李郸道检起一根柴火就开始了练习,但是越练越偏,看着院脚的蒲公英就开始化身神龙大侠,用出了火舞旋风剑法。 丫丫坐在门槛上,一手抓着老父亲用乌梅腌制的干果,弄得满脸都是,一边笑着看猴。 “差不多得了!”老娘李戚氏见李郸道得了羊癫疯一样拿根柴在那里搞破坏,插着腰骂道:“一天天的,半点事不做,去城外把牛羊给我喂了,再打些肥草来,伺候你家的马大爷。” 李戚氏管李老爷子的马叫大爷,卖不得,杀不得,吃得比人多,比人好,又不拉磨不干活。 李郸道心道:“果然天下的老娘都一个模样。” 小小年纪就背上了跟人差不多高的背篓,腰上别了柴刀。 丫丫看李郸道背起了背篓,立马走了过来,抱住李郸道的腿。 李郸道只好放下背篓,丫丫顺势钻进了背篓。 “好家伙!丫丫,娘是不是偷偷给你加食了!跟小猪崽子似的。” “嘻嘻。”丫丫两只眼睛从背篓缝隙中看向外面的世界,她太小了,不被允许出门,现在拐子多。 但躲在篓子里,李郸道时刻背着,到了城外的农庄里,她可以骑小山羊。 “过年就宰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哭!”李郸道抱着这样的期待看着丫丫和小山羊建立丰厚的革命友谊。 “小李大夫出门干活啦!” “对呀,不干活,没饭吃。” 粥铺老板是个矮小汉子,因为身高不够,没有被招去打仗,经常拿这个说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没错他只有一米四多一点儿。李郸道这个十二岁少年郎都比他稍微高些。 李郸道怀疑他练了缩骨功,因为侏儒症也长不到一 四 他爷爷死的时候,他家吃肉了 “快要五百文了!” “快要五百文了!”丫丫学语。 李郸道一惊:“我的小祖宗诶!你可别重复这句话了!” 路上又碰到了几个同样一起去城外农庄的小伙伴:“狗蛋!去河边摸鱼不啰!” “摸鱼!摸鱼!小心水猴子把你抓了!那水猴子浑身绿毛,手长脚长,专喜欢把你们这种毛没长齐的拉下水做替死鬼。”李郸道才不去摸鱼,泾河水冷死了。 一边教育丫丫:“你大些了,管不住腿了,也别去河边,水鬼都是半大小子,没讨过老婆的,怨气大得很,说不定就把你拉下去做鬼新娘。” 丫丫缩起了小脚丫子。 李郸道擅长讲鬼故事吓人,她被荼毒得不轻。 走在河边小道上,不一会儿就到了农庄,大片大片的田,劳作不过来,田边就有泥巴茅草做的小农庄,收割后的秸秆稻草也堆着,叫牛棚房。 李郸道拿出钥匙开锁,一股子轻微的霉味和草味,还有牛屎,羊屎…… “牟~”牛栏里牛叫了一声,铲屎的来了。 羊也叫了,还有几只鸡。 把他们放出来。 丫丫去摸羊的奈奈。 羊躲开了。 李郸道不去管他。 拿出铁锹把腌臜全部清理了,这些东西都是农家宝贝,被李郸道堆在一边的坑里,上面用木头盖子盖住了。 好在牛羊粪不算臭,就是挺骚的。 给牛羊准备了麸皮水,先垫垫肚子,再弄些剁碎了的秸秆,差不多了再牵出去吃些新鲜草。 丫丫在摸蛋。 不是羊的蛋,是鸡笼里的蛋。 “三个!” “好家伙!这几只瘟鸡终于下蛋了,我还说不生蛋找个机会杀了吃肉!” “丫丫只有两个,怎么说是三个呢?” 丫丫疑惑。 然后李郸道就道:“咱们一人一半。” 李郸道没少干这事。 家里鸡蛋,只有叔叔李福德有得吃,要么到初一十五,也能大家吃个蒸蛋,剩下的拿去卖钱,李郸道觉得十分不公平,已经中饱私囊好几次了。 看看昨天保留的火炉子,扒开看看,用灰盖住了,里面的火还在呢,放了些木屑进去,把火吹起来,加了块柴火,然后把破罐子架上,把整个蛋放里面煮。 “可怜的丫丫,只因为你是个女娃儿,从小就没吃过好的,要不是跟着你哥我,从牙缝里扣嗦出一点荤腥,你哪能吃得这么胖。” “这羊有崽子啦!”李郸道看着其中一只羊肚子有点大,摸一摸,把脉把不出来。 又贴着耳朵听。 “咕噜咕噜” “普通!普通!” “好像是有胎心音了。” 丫丫也过来贴着羊肚子听。 听见咕噜咕噜的她,十分严肃:“羊饿了!” 李郸道掀起肚皮:“你听我,我也饿了。” 丫丫贴着李郸道肚皮,听着这白嫩还略微有点肥肉的肚子,果然也有咕噜咕噜的声音。 “有就代表能吃,身体好,没有这声音就快死了。” 丫丫道:“那我下次听爷爷的。” “马红花他爷爷死的时候,他家吃肉了……”丫丫道。 李郸道一噎:“丫丫你还真是个大孝子啊!” 不一会儿水也咕噜咕噜了。 丫丫看着水里的鸡蛋,流口水。 李郸道把罐子拿起来:“等水凉了再吃。” 拿出另一个陶罐,把口袋里一小包粟米倒进去,加水,立在火炉上。 “等回来就能喝粥了,走,咱们去放牛割草。” 把蛋放进刚刚倒出米的小布袋,等凉了就直接吃了,在野外蛋壳不会留下证据。 牵着牛,赶着羊,到河边吃水草。 当然李郸道还要割草。 用一根绳子把丫丫的腰绑住,连着自己的腰,现在要开始给马大爷割草料了。 一边割草,李郸道一边琢磨着老爷子教的那么几下,其中撩的一一招,怎么看怎么和割草一样,只是没有用到那么高的位置。 马老爷一天要吃干草十斤,鲜草五斤,还有一些精粮,不过由于是相当于为国家养马,马粮是有补贴的。 李郸道一直觉得马吃得比自己好。 “狗蛋!来摸鱼哦!有螃蟹,有虾蛄的哟!”一个寿桃头的顽童叫道。 他是这边农户的孩子,姓袁,叫大虎,和李郸道混得熟。 “你摸鱼,小心别摸到鲤鱼,否则泾河龙王要上岸找你算卦的!”李郸道讲的稀奇古怪的故事。 “哎呀!”袁大虎一叫:“有蛇!咬了我一口!” 李郸道立马道:“别叫它游走了!我看看是什么蛇!有毒没毒!” “别是土夫子了!”李郸道道。 袁大虎道:没看清,就看到了黑色尾巴!” 袁大虎上了干岸上,李郸道立马把绑丫丫的绳子把他的脚给绑紧了。 看见脚脖子处有两个小牙洞,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得了肯定有毒。 当下就拿刀划了个十字口,要放血。 “哎呀呀!你这是要干嘛?我晕!”袁大虎哀嚎:“疼!疼!” 李郸道也不嫌弃脏,对着伤口就吸起血来,吸一口,吐一口。 竟然肿的地方消了一些,只是绑得太紧,不活血,李郸道害怕他腿废了,又松了松绳子,叫血液活动活动。 看看附近有什么蛇药,只现了鱼腥草和大蓟,连忙采了些。 背着袁大虎牵着丫丫就往袁大虎家中跑。 “嬢嬢!袁大虎被蛇咬了!” 袁大虎妈妈在门口筛谷,一听立马慌了神。 帮着李郸道把袁大虎放到了榻上。 袁大虎说是疼啊,痛啊!其实没什么大事,腿有些肿,但始终没有变得乌紫,溃烂,说明李郸道刚刚已经把毒排得差不多了。 “孃孃,有热水不,再去弄些蒲公英和野菊花,不要好多,我熬些药来用。” 李郸道用火燎了燎刀子,把水肿的血,又放了一些。 “哎呦喂!”袁大虎叫一声。 “哥!咱们是不是能吃虎子哥的席面了?”丫丫坐在床上看着袁大虎痛苦的面容问道。 袁大虎一听,心若死灰,不再叫痛,泪眼婆娑:“狗蛋,俺死后,俺爹,俺娘,还要拜托你照顾……榻底下,那个尿壶里,有俺留的十六个大子,记得告诉俺娘。” 李郸道一听:“**壶里!你也不嫌弃骚得慌?” 袁大虎家的尿壶溺桶都是他清洗的,别人没有插手的地,就成了他藏私房钱的地方。 恰好袁父从地里连忙赶来,听到了这句。眼巴巴的问:“小李大夫,我家虎子没事吧。” 李郸道点头:“没什么事情!虽然没看见什么蛇咬的,但处理得及时,叔你去社上抓一把香灰,给他伤口是糊住,用干净布包起来,没事不要打开看,不能见水,三天后换一次,这次用锅灰,如果没有热,呼吸不过来的话就过去了,当然最好能请个大夫来看看。” 没过多久,袁孃孃带着野菊花,蒲公英来了。 李郸道将其和大蓟,鱼腥草,熬成汤药。 大虎此时心情忐忑,一直道:“爹娘,俺对不住你们!俺不听话,这一世您就当俺是做客来的,莫要伤心……” 搞得袁孃孃都哭了起来。 李郸道听得心烦意乱,拍了一下他的伤口:“你再哭!蛇毒就跑到肝里去了,到时候你死的时候,脸乌青乌青的,七窍流血,皮肤溃烂……” 果然一吓,袁大虎就不哭了,只是一脸委屈,满目愁情。 喝了熬的药,又苦又腥,袁大虎的脸就更痛苦了,可是怕死得难看,不敢哭。 李郸道估摸着差不多,等袁父抓着香灰来了,就和鱼腥草,大蓟,蒲公英,一起捣烂,敷在伤口上,用布包起来了。 “行了,内服外敷,加上小爷金口吸血疗毒,你还死了,就是不干我的事情了,没事多喝热水,如果没事了,记得亲自来城里我李记药铺来感谢我!”李郸道对虎子道。 随后就对袁父道:“若不放心,再去城里请个大夫也行,唉。” 五 哥!你讲的故事变成真的啦! “请大夫!可咱家哪有钱请大夫啊!”在院子里,袁父在李郸道走后叹息了口气。 袁孃孃道:“小李大夫就是李大夫的儿子,说不定有些本事,李大夫虽然没什么名气,但看小李大夫镇定的样子,咱们虎子又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事情,不如先看看吧,明早,若是不行,再去请大夫。” 袁父点头,叹了口气:“只能先看看了。” 若是有钱早就看了。 袁父把袁大虎藏着的铜子拿出,再数数家里的余钱,三百文,请一次大夫…… 李郸道回去一看,篓子还在,草也还在,对着丫丫道:“咱们命苦呀,要到这有毒蛇的地方来割草,千万别乱跑知道吗?手上拿着棍,见草深的地方打一打。” 李郸道正教育着呢。 丫丫一指李郸道后:“蛇!” 李郸道转头一看,哪里是什么蛇嘛,是一个捕蛇女,手上抓着一条白头蝰。 好家伙,李郸道直接好家伙。 捕蛇女直接把蛇扔进蛇篓里:“小东西!盯着你好几天了,还不是露出了马脚!” 李郸道问道:“姑娘你不怕吗?” “老娘精通捕蛇秘技,怎么怕这些没脚的玩意,只是这条活得久了些,有些智慧,难抓罢了。”捕蛇女道。 “姑娘有蛇药?不怕这些毒蛇?”李郸道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姑娘问道。 “就是想看看和我知道的蛇药有什么不同,现在乡民种田经常遇到毒蛇,若能救人……” “三十两!”捕蛇女道:“三十两,就把方子卖你。”捕蛇女道。 丫丫道:“五百个大子!” 李郸道惊讶。丫丫还有生意天赋。 捕蛇女摇摇头:“我卖你一份蛇药,五百个大子才差不多!” “姑娘告辞!”李郸道抱起丫丫,背着背篓。 上午打完草,然后吃一顿后,下午再去采一些药材,蛇药李郸道也是知道一些的。 只是没有用过,现代人一般用血清,中医蛇药只开了一小部分出来。 不过许多药材都说有解蛇毒的作用,但有没有用,还是得自己用过,有经验才知道。 所以李郸道问捕蛇女有没有蛇药,他们干这一行的,肯定有秘药,可惜三十两银子,泾阳县可以买套房了,买个普通丫环也不过十两银子,还能当小老婆。 捕蛇女道:“泾河边的毒蛇多,是快要下雨了,到时候会有蛟龙上岸与蛇虺交合,那才毒呢!下雨的时候少到河边来!” 李郸道一听:“有龙?” “不知道。”捕蛇女道:“我也没见过什么是蛟龙。” 李郸道叹息一声,心里道:“看来要把前世学习的功夫再试一试了。” “我家是城里的李记药铺,你在山上,若是采到了什么草药,我这里也收的。” “行嘞!”捕蛇女摆摆手,继续抓蛇去了。 李郸道和丫丫一人分了半个鸡蛋,把蛋壳埋进土里。 牛羊,又都赶回去了。 回到农家院子,已经有米香了。 就着咸鱼干,李郸道和丫丫喝起了粥。 一只小猫大的耗子大摇大摆的爬过来,闻着粟米粥的味道,出吱吱的声音。 李郸道也没见过这么大的耗子,感觉有个一斤多了,皮毛黑中带灰,油光亮。 “你想喝粥啊!”丫丫问道。 李郸道心里却想,这么大只耗子,不知道能不能吃,却又怕感染鼠疫,而且看起来就感觉毛毛的,特别是那根肉色大尾巴,怪恶心的。 这耗子不会吃腐肉长大的吧,也可能是粮食,毕竟这是农庄,那他老鼠洞里得有多少粮食啊! 老鼠摇摇头。 不是想喝粥,他看不上这么简朴的食物。 然后老鼠开始了表演。 尾巴灵动起来,像是一条蛇,然后一口咬在了自己身上,翻了白眼,四肢僵硬。 “你是说,帮你看蛇咬伤病?” 李郸道觉得这老鼠肯定成精了,这代表什么?自己可以修仙! “蛇天生克老鼠的,再说你们那体量,我怎么治呀?给老鼠把脉?” “吱吱吱!”老鼠从嘴巴里吐出一小块金子,形如瓜子。 “好家伙!”李郸道也不嫌弃脏,拿起来看看。 起码有两三克重,实心的。 “这是诊金?好吧,我跟你们去!” 老鼠高兴极了,拿出两块老鼠皮,李郸道和丫丫刚刚一碰,就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老鼠,丫丫也是。 “怎么回事?”李郸道问道。 “小李大夫不要慌张,这是造畜之法,披上了老鼠皮,就可以听懂鼠语,进入我老鼠王国,为我们的鼠君疗伤。” 丫丫搓搓手:“哥!你讲的故事变成真的啦!” “好吧!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三天之内如果不扒掉皮,你们就会彻底变成老鼠,不过现在不怕,医治完我们的君主,就会送李大夫您回去的。” 大老鼠带着李郸道和丫丫两个人找到了老鼠洞。 从老鼠洞中七拐八拐,不时看见其他的老鼠,这个大老鼠地位很高,是鼠君的嫡系后代,虽然不知道是几代孙。 走了不知道多久,到了一处地下宫殿。 夜明珠做灯泡,各种壁画。 “这怎么感觉像王侯墓啊!”李郸道想起这里是长安城附近,后面改名是西安,西安城展的时候要开工,结果全是陵墓。一想到这,李郸道就定了心来,老鼠精住陵墓没什么稀奇的。 这些老鼠穿着小号的衣服,有着小号的佩剑,分文臣武将,都是有灵智的一般。 “鼠君大人怎么样了?” “已经压制住了毒气攻心,但没有蛇药化解蛇毒,大王只怕要不久于人世了。” “今日治好了一个少年中的蛇毒的神医李大夫我们请来了,他治好了土夫子蛇毒,大王说不定有救。” 李郸道看着密密麻麻的老鼠感觉头皮麻。 丫丫却和一只雪白的老鼠聊了起来,她是老鼠公主。 “李大夫会治蛇毒?” “会的!”李郸道硬着头皮道:“但你要说什么蛇。” “是一条有有二十年道行的白头夫子,已经吃掉我鼠国三十几只大鼠了,我们大王虽然有一百年道行,但被克制得太厉害,而且大王也老了,不怎么灵活了,还是被它咬了一口。” “原来是白头蝰。” “就是白日里咬伤那小孩的那条蛇,不过它已经被捕蛇人抓了。” 李郸道看去,一头小狗大的灰白老鼠躺着棺椁盖上,尾巴已经青黑了。 面容都已经浮肿了。 李郸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得活:“你们这里有什么药材,我调一些熬药。” 立马大量老鼠出现了,都叼着药,都是从各大药铺,或者山里挖的。 李郸道挑了穿心莲,七叶一枝花,八角莲,石半夏,桔梗,全蝎,雄黄等药材,道:“拿去熬住成汤药。” 这些都是利尿解毒,同时也有解蛇毒,各种毒虫蛰咬,恶疮脓毒的药材。 根本不敢放血,明显全身中毒了,不知道怎么活下来,还没有器官衰竭的。 老鼠们很快就用法术熬好了药,又叫李郸道直接尝一口。 李郸道只得自己尝一口。 白老鼠亲自喂给鼠君,那么大碗汤药,一下子全灌去了。 李郸道还没看出什么反应呢,白老鼠公主立马高兴道:“祖父的伤势开始好转了!” 我的药有那么神?李郸道深深怀疑自己。 六 若不嫌弃,愿意招为驸马! 老鼠们欢呼,大老鼠问:“公主!该怎么给神医赏赐?” 白老鼠给李郸道抛媚眼:“若不嫌弃,愿意招为驸马!” 吓得李郸道立马摇头:“我不配!我不配!” 丫丫拍掌大笑。 李郸道:“你还笑!” 白老鼠公主略微有些失望,但是还是没有强求这段姻缘。 李郸道问道:“可不可以要修行的功法?你们是怎么修行的?” “这个可不能说,修行要看仙缘,看命的,公子,父母双亲都在,应该没有修行的仙缘,尘缘很重,自然无法入道。” “什么是仙缘呐?” “公子莫要强求。” 一阵迷幻间,李郸道就和丫丫失去了意识,看看刚刚的小米粥还是热的,仿佛刚刚只是一个梦罢了。 “传闻古人梦中游历蚂蚁王国,然后梦醒,想不到我李郸道也有那么一天,游历老鼠王国。” 正感叹着,李郸道现手中还有一枚金瓜子呢。 再去看看刚刚穿入老鼠世界的老鼠洞,果然老鼠洞还在。 “跟聊斋故事一样!”李郸道心中想。 想来白日里捕蛇女捕捉的蛇就是咬了袁大虎和鼠王的那条毒蛇了,只是看起来也没什么厉害的呀!捕蛇女一下子就抓住了。 难道这就是一物克一物? 还是看看前世学的那半吊子引导术,能不能有用吧。 李郸道问丫丫:“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丫丫鼓掌:“驸马!” 李郸道以手扶面,没脸见人:“丫丫!你知道得太多了!” 把草料背着,李郸道准备回县城里,丫丫走不了多久路,要抱着,李郸道觉得自己吃得多是有原因的。 回城到城门的时候,天空就下起了小雨。 “还好我们回来了!”李郸道直接往店铺里跑。 李福成正在清理药柜上的灰,李郸道把丫丫放下:“爹你看好她了,给她拿两粒山楂吃。” “家里吃东西都没油水,吃什么山楂,搞得脾虚胃弱的。” “那羊快生了!”李郸道抖抖身上的雨:“爹你得看着,人不能接生,羊总得会吧!” 李福成道:“我也不看妇科的,又不是畜医。” 李郸道摇摇头:“你那小册子我拿去看看,研究研究,都比爹您强一些!” 李福成道:“你这糟心玩意,今天纯心是来讨骂的,还是来讨打的?” “爹!我啥也不讨,去药肆带我一个呗!我去认认药也好啊!咱店里除了那只子参,不到小指头粗细,我就没见过好药。” “那子参,我准备给你爷爷炖参汤喝,留着好些年了。” 李郸道大惊:“爹,你这是要药死爷爷啊!” “你这糟心孩子会不会说话?人参大补,别看那参小,起码也是二十年的,大补元气,你爷爷咳成那样,平时上下接不过,多半是气虚,补补元气,中气足了,自然好了。” “是气虚导致的咳,还是咳导致的气虚,我的爹诶!”李郸道说道:“实在不行,咱们种地不成?别杀人了,顶着骂名,还得坐牢!” “小兔崽子!你他奶奶的活腻歪了!”李福成听李郸道阴阳怪气,就要来打。 李郸道连忙跑了。 丫丫幸灾乐祸,在那里鼓掌。 背着篓子回到家,把水草要阴两天,免得喝了生水,马大爷生病。 喝了一口热水,换了身衣服。 李戚氏道:“平常不都在外面野到徬晚才回来吗?” 李郸道叫屈:“感情娘你嫌弃我这么早回来?” “你待会给你叔送食盒去!” 李郸道点头,把两个鸡蛋拿出来:“咱家羊要生啦!” “那正好,有羊奶喝了。”李戚氏道:“过年把公的宰了。” “别等过年了,我看黄道,明天就是个好日子。”李郸道像绿头苍蝇一样搓手。 “娘你是是说生我时落下了毛病吗?我给你弄一个生姜当归羊肉汤!补补气血。再用羊脑,治治您见风头疼的毛病。” “那羊脑能吃吗?”李戚氏怀疑:“怪恶心的。” “自然能的,风涎头疼,癫痫抽搐,用羊脑作药,能缓解一些,不过此物不可常吃。” “好家伙,一头羊就一个脑子,哪能多吃啊!”李戚氏道:“我这常年见风头疼的病能治?” “大概吧!我也是听说的。” “手脚冰冷呢?”李戚氏问道:“你老子只说是气血不运,怎么让他运起来,他也支支吾吾的,搞不明白,晚上盖被子老觉得冰冷,叫你老子给我暖暖,还嫌弃,我听人说,手脚冰冷是心血不运,我是不是短命啊?” 李郸道哭笑不得:“哪里会?娘您想多了,睡前拿热水泡泡脚,晴天多晒被子,实在不行把被子里的棉花再拿出来弹一弹。” 李戚氏想想:“也对,穷人哪能生病,这些病都是富贵病,你看那磨豆腐的马大姐,天天说腿疼,肩膀疼,也没见要死要活的。” “可惜不准酿酒。”李郸道叹息道。 “吃饭的粮食都少,只有官店才有酒,你这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啊?”李戚氏骂道:“小小年纪不学好。” 李郸道立马道:“是有些药材炮制需要用酒。” “你懂个屁!你爹也是,他懂个屁,就敢开药铺,赔得底掉!” 李戚氏生气了,战斗力飙升,李郸道不敢对线。 拿着食盒,去给李福德送去,四门馆在东街,是官府的官学,还没到,就能听到读书的声音。 李郸道给李福德送到了食盒,李福德都不和别人一起吃,就坐在柳树下,食盒里没有什么荤腥。 “辛苦侄儿了。” 李郸道摇摇头:“叔你做了官才好,咱们家就达了!” 李福德叹息一声:“夫子叫我明年试试水,我却没什么信心,害怕浪费了夫子的推荐名额。” 李郸道劝导:“叔读书这么认真,怎么会浪费呢?肯定马到成功。” 李福德只吃东西。 等吃完了,李郸道又把食盒带回去。 回去,李戚氏的气已经消了。老爷子和别人唠嗑吹牛回来了,打算睡个午觉。 “我看也得为福德那小子物色个良人了。”老爷子道:“先看着,等明年春,福德考试完再跟他说。” 李戚氏道:“我也瞧这,左右都是这么几家有女儿的,王妈跟我每日一起在清早到泾河浣衣,我问问她。” 李郸道去见老爷子。 老爷子道:“你快走,快走,老子要睡了。” 李郸道道:“爷爷!我碰到怪事了。” 李郸道把自己的故事编成了一个梦给老爷子说。 “咱们院里有闹老耗子了!”老爷子道:“耗子这种东西跟人贴得近,学得人模人样的,不过你既然帮了他们,这个就不怕了,说不定咱们家的米缸都会满掉,不过你爷爷我在这,他肯定不敢来的。” 李郸道把金瓜子给爷爷看。 “这是件土里东西!你拿着不好。”说着就拿进口袋了。 “那爷爷见过妖怪吗?”李郸道问道。 “见过,怎么没见过,打仗的时候,怪事多得很,不过这些畜牲更怕人的,当年随军的法师,还会招来迷雾的法术,他就养了只貂,听得懂人话来着。” 李郸道就更兴奋了:“那不是有仙人?” 老爷子呵呵一声:“你要想破门出家,老子打断你的腿!” 七 玩蛇的除了许仙,还有姑娘您呐? 下午,李郸道空手练了会刀法,然后去店铺里。 老爹正在坐堂,给一个老妇人把脉,开了副四君子汤。 叫李郸道抓药。 “老婆婆拉稀了?” “没有,最近食欲不佳,来看看。”李福成道。 李郸道问道:“老婆婆最近如厕w情况怎么样?” 老妇满面愁容“好几天没解了。” 李福成脸黑了,换了一副药,不再用四君子汤。 “千万别用猛药!”李郸道:“这可是个老人家!” 李福成刚刚想说,用巴豆,又停了下来:“那为父考考你,该用什么药?” “用炒熟的火麻仁子,碾碎来,混着稀饭吃,少放一些,一锅只能放一点点,不过还得问婆婆你这几日吃了什么?” “前些天吃了个大青果子,粘牙得慌,是我儿子买来的糕点。” “不消化。”李郸道道:“再开点砂仁煮水喝,婆婆服药之后,小心啊,平时少吃这些不消化的糕点。” “谢谢啊!李大夫。” 坐堂八文,药钱十二文,一共二十文。 李福成目光复杂。 “你这医术哪学的?” “梦里。” 李福成叹息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跟我说说,你老子我也是愿意学的。” “这个!不是,这没法学啊!你是老子,我是儿子,这怎么教?”李郸道说道。 李福成拂袖:“不愿就不愿!”带着丫丫回去了。 李郸道看看李福成的那半本医书,上面就几个方子。 但李福成用笔密密麻麻作了注解。 单单这几个方子,明显,李福成是琢磨透了,知道怎么用的。 但这几个方子是偏方,是巫医之术。 原本李郸道是不太看得起的,但现在知道了世界上有妖怪,这半本巫医之术,也可以研究研究了。 这里有叫小儿走失魂魄,止妇人生产大出血崩不止,解胀气肚如蛤蟆草蛊……背上恶鬼脓疮……蛇盘疮… 只是都有些难说……就是说心诚则灵,看着有些像祝由科巫术。 古代基本巫师都兼任医师这个职业,哪怕是唐朝也是如此,僧有僧医,道有道医。要么是读书不成,自学成医,比如李福成这种。 祝由科的话,说实话,中医老师没讲过,但是听说有个老师会九龙化骨水,能把卡喉咙的鱼刺化掉。 先巫知百病之胜,先知其病所从生者,可祝而已也。这是《内经》所言祝由科。 李郸道一直以为是古代精神科,专门治疗精神疾病,心理疾病,如受惊吓而食欲不振,逐渐消瘦等,治得好归功于自己,治不好就是获罪于鬼神。 上面说大病用大毒,小病用小毒,无病不用药,以毒攻毒,比如杀诸恶疮,用药都十分大胆,多有金石矿物剧毒之物,去体内蛊虫也是如此。 李福成明显没有学这个,但也学了这大病用大毒,小病用小毒,所以治病习惯用猛药。 李郸道自小学习的是大病维稳化小病,小病调养没有病,无病预防不生病,比较谨慎。 李郸道常常说自己的药吃不死人,就是用药十分谨慎,不敢用毒药,猛药,有诸多禁忌症之药。 李福成这个半调子反而习惯于用猛药,这可是容易吃死人的,常见如乌头,附子,这是要高温油炸去毒后还要蒸要晒的,或者以蜜甘草同煮,就这样,还是具有很大的残留毒性,用来治疗头疼,中风倒是好用,符合上面说的大病治大毒。 同样的药物还有马钱子,油炸,砂烫,用来外用止痛止肿,绝对不可内服…… 再比如野生的李子,樱桃,杏树的果仁,内含氰化物毒素,传统的苦杏仁之毒也是这个,但苦杏仁少量用,治疗感冒热引起的头疼非常有效。 砒霜治疗鸡眼,毒疮,疟疾,结核…… 出名的中医都是用毒药起家的,李郸道看着却不敢学,外用还好,内服是万万不敢的。 不过最近好像被毒蛇咬的人多,不治身亡的也有几个,得弄些驱蛇粉来。 取来了雄黄,野决明子,凤仙花,如果卖驱蛇粉的话应该挺受欢迎的,炮制了一堆后,用黄纸包了一些,在角落中撒了一些,顿时带有一些硫化物的气息,叫人闻着都感觉燥热。 盘算着账目,虽然不用交店租,但有税目,买药材,点油灯,都要钱的,李记药铺用的是便宜药材治病,用不到贵的,所以也难赚病人的钱。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捕蛇女一进门就皱眉。 李郸道抬头:“驱蛇粉,把雄黄的味道散出来了。” “怪不得篓子里这些家伙都动起来了。”捕蛇女道:“你家这铺子也离得够远,够偏的。” 李郸道叹息了口气:“药店开那么繁华的地方干嘛?” “你这么小就坐堂?”捕蛇女好奇道。 李郸道摇摇头:“哪能够!当个干杂活的,我爹坐堂。” “还会账房呢!”捕蛇女好奇惊叹:“你会得挺多呀!” 李郸道呵呵一声:“多新鲜呐。” “你不是说你这里收药吗!我就先来踩点来了,顺便把毒蛇给卖了。” “这毒蛇我一蛇几卖呢!正缺个账房帮我厘账,若是准的话,以后就雇你了。” 李郸道问道:“姑娘你赚多少钱的买卖,十个手指头算不清的,还要雇个账房?” “比你这破药店要赚就是了。” “我爹养了一池子蛇,取蛇毒,扣蛇胆,扒蛇皮,吃蛇肉,卖蛇药,你说多大的买卖?” “好家伙!一池子毒蛇,你爹养蛊呢!”李郸道惊呼。 捕蛇女呵呵一声:“蛇蛊传女不传男,我爹哪会啊!” 李郸道一听,立马作揖:“敢问姑娘可是苗侗人士?” “不是!江湖卖艺起的家,耍蛇的。” 李郸道倒吸一口凉气:“玩蛇的除了许仙,还有姑娘您呐?” “许仙是哪个?”捕蛇女道。 李郸道摇摇头:“也是街头卖艺的。” “好了,你还没问我名字呢!”捕蛇女提醒道。 李郸道连忙问:“敢问姑娘芳名?” “茯苓。” “好名字。”李郸道。 “有什么好的,茯苓丑死了,叫个花名也好啊!” “哈哈,茯苓是好药,位列上品,传闻有服茯苓成仙的传说,而且能治病的药材,都是好名字。” 茯苓爽朗一笑:“小东西挺油嘴滑舌啊!你又叫什么名字?” “李郸道。” “李什么?”茯苓不明所以。 李郸道拿笔在草纸上写,现姑娘不认字,说道:“这字可真怪啊!” 只得道:“李狗蛋。” “哈哈!狗蛋!好名字。” 李郸道问道:“那你说说有什么好的?” “我爹常说狗肉有三好,狗鞭,狗蛋,狗腰子。” “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要吃狗狗?”李郸道叹息一声:“狗狗什么时候才可以站起来!” “变成狗妖就可以喽!” 八 我来说句公道话 茯苓的账记得还真是一塌糊涂,被人坑了不少钱。吃了没文化的亏。 但她卖蛇也赚钱,而且富有生意头脑,一蛇数卖,蛇皮蛇肉蛇胆,只留着蛇毒,说蛇毒可以制作蛇药,反而可以包治百病。 蛇胆卖给大药店,一只毒蛇蛇胆就能卖一钱银子,就是一百文,蛇肉卖给大酒楼,现在蛇羹滋阴补阳,很受达官贵人们喜爱,一斤能卖三十文钱。 蛇皮制成的靴子很是漂亮,闪闪光,还有一些小的东西用蛇皮制作,如箭袋,如护腕上贴一层蛇皮。 一张生蛇皮也能卖个几文到几十文不止。 不管这些,就算是账目记得一塌糊涂,她还是可以称得上是个小富婆,帮她理完账,还给了李郸道三十文钱。 然后过了一会儿他爹也来了,拿着一本大账过来,要李郸道帮忙理算。 他爹竟然是个巫师,没错,穿着巫袍,带着羽毛冠,耳朵上挂着一条小蛇。 双目微陷,好像蛇的瞳孔,见到李郸道不停点头说:“好,好!” 搞得李郸道以为他在为女儿物色女婿,心里在想怎么拒绝他呢? 帮他厘清了账目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福成过来喊李郸道吃饭,见到了这个巫师,有些恭敬的问道:“见过田巫。” 这个巫师就是泾阳县的本土巫师,家传了好多代,一般在庙里不出来,唯有正式的祭祀的时候才会问他,比如祭祀泾河的时候,祭祀农神的时候,所以是个白巫师,不是黑巫师,野生巫师。 想不到他的女儿是捕蛇女。 那么捕蛇女说泾河里有蛟龙趁有雨的时候,和蛇虺交配的事情难道是真的?难怪最近这么多蛇咬人的事情。 田巫对李福成笑了笑:“你生了个好儿子,他很聪明,未来一定有所作为。” 李福成嘿嘿笑道:“有田巫对他的祝福,我心里面就高兴多了。” 田巫的账目也被人糊弄了,所以田巫对李郸道给了一颗碎银子走的时候,李郸道似乎看着他的影子中游出了一条蛇的影子,很快游走了。 李郸道问道:“这个田巫,我怎么没见过啊?” “你见过的,不过那时候你还小,田巫现在基本不怎么出活了,都是他的学徒干活的,他跟他妻子两个人一起在庙里侍奉神明。” “那他厉害吗?”李郸道问道。 “这么说吧,原先我们泾阳县没有药铺,他不怎么见人之后才有药铺的,以前病了都是去请巫师的。” “厉害!”李郸道知道这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拿出来!”李福成道。 “拿出什么来?”李郸道装傻。 “银子啊!我帮你存起来讨媳妇!” 李郸道不情愿把碎银子交出来,起码有个七八钱,几百文呢!现在只有茯苓给的三十文了。 “唉!这笔钱得叫娘知道,不能叫爹藏了私房钱,给我弄个小妈出来!” “明日上午药肆开门,我们进去采购一些药材,药商,药农们惯会唬骗,把坏的说成好的,你不到时候,只看只听,少说少做。” 李郸道点头:“知道了。” 回去吃了饭,吃的是带麸的面饼夹咸菜,还有煮野菜鸡蛋羹,没什么好说的,唐朝人没有什么美食,宋朝才有炒菜,主要是油贵。 菜市是卖肉,肥肉比瘦肉贵,而且都是带毛猪,猪肉虽贱,味道骚气逼人,但是他还是肉,比羊肉便宜,比鱼肉贵。 没错泾阳县靠河,自然有打渔为生的渔民,所以鱼肉便宜些,但弄鱼弄不好也腥味重。 就是手头没钱,李郸道才会中饱私囊偷吃鸡蛋,才会惦记着那两头羊几只鸡许久。 食不言,寝不语。老爷子吃完了饭,李郸道立马讨好,把灶里用余烬烧好的热水,给老爷子泡泡脚。 “爷爷!舒服嘛?” “舒坦。” “娘!你也来泡泡,睡前泡一泡,就不怕睡觉四肢冰冷了,我去把碟子洗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殷勤?”李福成觉得不是滋味,没有给自己打热水。 就在这时李戚氏冷哼一声:“李福成!拿来!” “拿来什么?” “呵呵。”戚李氏皮笑肉不笑。 李福成把银子交上去,心道:“怪不得那孽障跑去洗碗碟了,原来在这摆我一道。”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你还扣扣索索的藏私房钱!这日子要不要过了?” “这钱……”李福成百口莫辩。 “我来说句公道话。”老爷子开口了:“儿媳妇持家不容易,你个大老爷们要钱可以跟我说呀!怎么偷藏私房钱呐!” “这钱是娃儿的,我哪有钱呐?”李福成叹道。 “娃儿给田巫对账,得了七钱银子,今天还没来得及说,这娃儿怕我贪了他的钱,告诉了你,我看他是要挨打!” “你还要脸不要!”李戚氏骂道:“娃儿赚的钱,你都要!你有本事你赚这七钱银子?半年见不到七个大子,你好意思。” 李福德在这里左右为难只得道:“爹,大哥,嫂子,我进屋读书了。” 李郸道冒出个头:“我就是想跟娘说赚了点钱,在爹你手里,没想到误会这么大,这些钱补贴家用是应该的,我哪要啥钱的。” 老爷子道:“好了,家和万事兴,莫要再说了,李福成,你到我屋头,我有话跟你说,咳…。” 到了里屋,老爷子对李福成道:“你个老爷们,现在还当不得家,手头没钱用,觉得憋屈哦,都是正常的。” “你那个药铺现在还没有起色,我就不能把钱全给你哦,再说你二弟还没结婚,但凡你那药铺能养活自己一家,我就把你分户分出去了,现在还没分家,就是照顾你,对你不放心。” “明白了爹。” “好了,那笔钱是娃儿赚到的,说明他有他的本事,这娃儿聪明,比你有主见些,你莫要耽搁了他,他志向既然在治病救人这方面,这个时候也该拜个老师,给人当个学徒了。” 老爷子又吐了口老痰:“你看我这毛病,身体也当不得多久了,那药铺实在不行,租出去,每年也是一个进项,老实种那些田产,也能过得不错。” “嗯。”李福成有些失落。 九 当家的!出怪事了! 李郸道和李福德睡一屋,李福德在看书,李郸道看了眼,是孟子。 不怎么感兴趣。 “你这事情做得不对。”李福德道:“你太叫大哥脸上难看了,你还是他儿子。” 李郸道道:“我总得表明一下,我自己也要钱花吧,补贴家用是补贴家用,但你说句帮我保管就拿走了,我怎么有赚钱的兴趣啊,再说了,补贴家用是假,我爹估计会用在铺子上,咱家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一个月吃次肉都难。” 李福德稀奇道:“听你的意思,你赚到了钱了。” 李郸道点头:“除了我爹拿走的,我还存了五百多文,平日里没事的时候,给丫丫跟我改善一下伙食,用了一些,不然更多,我要是拿出来了,还得变成药材,卖不出去,然后霉烂。” “你还有五百多文!”李福德惊讶:“你比我富多了呀!” “那我既然说了,明天肯定要给我爹送去了,今落了他的面子,明日补贴一下他,让我自己看起来知事理一些,他心肠也就软了。” “啧啧!”李福德道:“你倒是鬼精,跟韩非子中把人心揣摩过一遍一样。” 李郸道对李福成道:“你要钱吗?以后每月我资助你三百文,你考上功名后要一一把他还我,而且还有利息。” “行,我写文章,用纸多,练字用笔多,每月三百文资助的话,倒不像之前一样拮据了。”李福德道:“可你钱哪来的?” 李郸道嘿嘿一笑:“我爹卖不出去的药材,我总得帮他一把吧!” 李郸道卖药丸,给别人说有加强男性功能的药丸,一粒五十文,总是有人买的。 此等秘药,倒是有些销量,只是渠道秘密,李郸道一般是跟挑担卖货的货郎交易,他们是收这个的。 这往来挑担买卖的货郎被人传是拐卖儿童的拍花子,但其实只是买卖针线,纽扣,饴糖,可能会走私一些私盐,但都腌制成了硬邦邦的盐布,或者咸鱼。 有时候他们为了卖货,还会卖一些玩具,表演布偶傀儡戏。 除了这个外,还有一些其他收入,比如用店铺里的硝石,夏日时候制作消暑冰酸梅汤,在田头,干农活正忙的时候,来一碗解暑气,一文钱一大碗。 要赚钱法子多,但都是小钱,小本买卖。 “早些睡吧!明日不是还要去药肆吗?” “嗯!” 吹了灯,李福德把李郸道的脚塞进里衣里,捂暖来。 家里没有几床被子,垫着睡觉的也不是棉絮,是芦苇絮,混着稻草,硬硬的,难受,又不怎么保暖,潮湿时候还会霉。 叔侄俩夏天还好,冬天就要搂着睡觉了,加上年岁相差不大,反而更亲近些。 丫丫和娘与父亲睡觉,爷爷一人睡一屋。 夜里渐渐只听见鸡叫,狗叫,天星笼罩,打更的更夫报上时间。 李郸道迷迷糊糊,也困着睡了。 就在这时李家的某个隐秘的来鼠洞中,一只只拳头大的老鼠出来,运着带壳的谷子,盐腌的腊肉,直到听见老爷子咳嗽,这些老鼠才慌张逃走。 “嗷嗷嗷!”鸡鸣之后,李戚氏就起来烧火造饭,到河边浣洗衣物,天光还没有全亮,突然感觉地上有什么东西硌脚,这才打灯一照,立马一惊:“当家的!出怪事了!” 李福成咂咂嘴:“能有啥事。” 李戚氏拿起一块咸肉,放在李福成鼻子前。 李福成一下子眼睛就睁大了“腊肉!” 掌灯一看,咸肉七八块,各种杂样的谷物堆在一起,看起来有那么一两斗,虽然不多,但经不住老李家正缺这些东西。 老爷子年纪大,起得早,过来道:“莫要惊慌,这是耗子报恩来的,是娃儿结下的福源,这些天见着耗子别打死了。” 李福成有些茫然,李戚氏却念起了咒:“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爹,这怎么回事啊?”李戚氏担心李郸道被妖怪迷了心。 “没事,就是娃儿救了只大耗子,小耗子们送粮食来了,咱们收好就是,咸肉留着做束脩,米粮留着自己吃种,注意洗洗干净,耗子窝里的东西,莫要染上疫气了。” 迅收拾好,屋里乱相,到院子里,现院子里也还有些东西,但没有屋子里多。 等收拾好后,李福成才把李郸道叫起来:“你一天天鼓捣啥呢?怎么还有耗子上门送东西来呢?” 李郸道问:“送了啥东西啊?” “七条咸肉,还有些杂粮。” 李郸道一听:“有肉啊!那吃呗!” “我是说你那些东西哪学的,就开方抓药。” 李郸道张口就编:“听过南华老仙,黄石公,王子乔,唐公房吗?” “?” 李郸道说道:“都是古代仙人,我被托梦了,不过这话你别穿出去,要不然皇帝问我不死之术,那可是要杀头的。” 老爷子喀出一口痰,明显不信。 别的什么人物早聪宿慧,四岁识字,八岁作诗,十二三岁就能写出策论,名震天下,你这什么玩意,你爷爷还看不准吗? 还仙人托梦,怎么不说妖怪托生呢? 不过看自己儿子和儿媳的样子已经是信了三分,李老爷子道:“他还没成仙呢!一天拉几斤矢,看不出来啊?该干嘛干嘛。” 李福成才听出李郸道在唬弄自己,但也消了问事的好奇心。 李郸道心里却道:“这老鼠太小气了吧,怎么没有送点金银来?” 却不知道一个人的命格气运能承受多少财富都有定量的,多则失,少则补。 那老鼠国王稍微有些道行,看出老李家就李老爷子能压得住财富,但就目前来看,两个儿子都是败家的。 但李老爷子杀人都不眨眼,他们也怕,不敢惊扰。 另外老鼠国王觉得报恩也好,报仇也罢,不能好心办坏事,也不能坏心办好事,毕竟跟人呆久了,有一定智慧了,决定细水长流,每当老李家过不去了,稍微帮一下,还完恩情为止,最好是等到李老爷子死了,李家开始败散之后。 所以只先弄来了些米粮。 十 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矢! 李郸道早上帮丫丫穿衣服,然后一起吃了饭,今儿个李戚氏要比较忙,因为辰时药肆开市,李郸道和李福成要一起去。 现在就不出城到庄子里喂牛喂羊了,李老爷子代着忙干活一下,正好走动走动。 “哥!你去买东西,给我带点好吃的回来。” “馋嘴的丫头!”李戚氏骂道:“你老惯着她,养得好吃懒做可嫁不出去。” 李郸道说道:“阿妹还小呢,总别苦一辈子吧。” 等临行前又道:“娘,我回来做麦芽糖,我在屋头已经泡了一斤小麦了,已经好了芽,家里还有糯米不?” “败粮食的玩意,又不是过年,熬什么糖啊!现在粮食就是钱!” 李郸道吐了吐舌头,哄她道:“娘你自嫁到咱李家来,吃了那么多苦,怎么也得弄点甜味中和中和,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行了!跟你爹当年一副德行。”李戚氏面上虽然生气,但内里已经缓和了:“只给你三斤糯米了,制完糖的糯糟莫浪费了,好歹是粮食。” “知道了,哪能浪费呢!磨豆腐的豆渣都能当菜呢!” “没那寒颤。”李戚氏笑骂:“那是人吃的吗?” “豆渣可以治痔疮,便秘,肥胖,虽然寒颤了点,但也是一宝,用来喂畜牲,畜牲也长得壮实。”李郸道反驳道:“就是不大好吃。” “瞧把你能耐得!”李戚氏骂道:“读书有这一半认真劲就好了。” 李郸道笑嘻嘻,这些枯燥的子曰,子不曰的,学是学得进,可是要倒背如流,钻字眼研究,李郸道是没那功夫的,自己把李福德的书也是翻过的,可是看李福德平时作的文章,又感觉不是圣人本意。 对了,唐朝孔子还没成圣,先在隋朝被封为先师尼父,后来李世民封其为文宣王,相当列为周朝的帝王一般的待遇,和武成王平等。 李郸道到了药铺,李福成把老爷子的马牵出来了,上面搭着缝制的笼子,撘袋。 “爹!你怎么把爷爷的大宝贝牵来拉货了!爷爷没说你?” “又不是拉磨,也不是运粮食,装点药材,几十斤,你爷爷又不是不通情理。” 李郸道看李福德似乎没有为昨晚的事情生气,淡然自若,心中叹了口气,更加愧疚了。 把藏的钱罐子拿出来,摆在李福成面前:“爹,昨天的事情,我没有忤逆您的意思。” 李福成一愣:“这事都过去了,提他做什么?” 李郸道打开钱罐子:“这些是儿子积攒下来的钱,不算多,如今钱不值钱,不如花了去,变成家当,还能有用些。” 李福成严肃了:“这些钱你从帐上挪的?” 李郸道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一些是我给人抓药赚的,一些是我搓了些药丸子,卖给货郎。” “少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都是些拍花子,那卖货的货柜,都是装小孩的,拿着迷药当作糖的。” 李福成把钱掂了掂,道:“你的意思,你老子我能不明白?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矢!” “钱我也不要你的,你要是是真有本事,也该花钱。昨日只是觉得你年少,不懂得当家。” “如今你爷爷说,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也就随你去了,只不作奸犯科就好了。” “哪个老子会希望自己儿子没出息,不成材?反而是我,害怕你埋怨你爹没用,一没功名二没钱。” “说不得,你以后飞黄腾达了,我还得仰仗这个你这个儿子攀上点富贵边。” 李福成说得诚恳,又透露着心酸无奈,亲口承认自己无用,怕被儿子埋怨。 李郸道听着也是双眼一红:“爹!儿子哪敢嫌弃您?您再一万个不好,对儿子还有生养之恩,先前是我小心眼,伤了爹的心,如今剖心露迹,儿子只希望家里日子过得好些,娘能轻松些,爷爷不用老把自己的棺材本拿出来贴补家用,只怕您看我年纪小,轻视我,不得已是如此。” 李福成也红润了眼睛:“你娘跟着我这么些年,也是受苦了的,我没让她享福,你这个做儿子的能尽孝也是应该的。” 两人正泪汪汪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感谢小李大夫!感谢小李大夫。” 李福成抹抹眼泪,李郸道也看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袁大虎他爹,他娘,一起来感谢来了,提着半个篮子的鸡蛋,也有十一二个,上面还有一些乡下的蔬菜,都是收拾好的,整齐得很。 李福成看着李郸道,不知怎么回事。 李郸道连忙道:“袁伯伯,袁孃孃,使不得,使不得。” 袁伯伯道:“我们大虎,昨天回来一点事情都没有,听他说,是条毒蛇呢!亏得小李大夫,帮他吸血祛毒,今儿个打天亮,就从地里摘了好些菜来,想着虽然乡下人穷酸,但虎娃是我们的命根子,前来感谢小李大夫来了。” 李郸道还要拒绝,李福成就帮李郸道接下来了:“医者仁心嘛!昨天我还骂他,小小年纪,瞎看什么病,别耽误了别人性命。” “没有!没有!小李大夫医术高!”袁伯伯一直说李郸道的好,左邻右舍的都看着。 李福成看效果已经达到,就道:“专门叫你们上门一趟感谢,过意不去,只是今日我们还有事情,要去药肆,不能招待。” 李福成从药柜里吧啦出剩下的红枣,由于年久,已经有些黑了,但还是好的,没坏,拿纸包住:“我们也没什么东西,这些红枣都是甜的,只是放久了不好看,想着孩子喜欢吃甜的,拿给虎娃,他被蛇咬了,又被放了血,需要补一补,免得伤了元气。” 袁伯伯还要拒绝,袁孃孃就接过了:“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李大夫,咱们种地的,也没有几个钱,但往后,有种些蔬菜,挑些新鲜的,好的,给您送来。” 又道:“既然李大夫还有事情,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罢,拉着袁伯伯走了。 李福成把蔬菜鸡蛋给李郸道:“跑着送回家去,别磕碎了鸡蛋,我先去药肆,在门口等你,你快去快回。” 李郸道在刚好的一来一回中感叹,还是李福成人情世故历练,自己枉二世为人,这种东西竟然下不来面子收下。 十一 怎么不给咱说上一回娃娃亲? 李郸道把蔬菜和鸡蛋带回家里,老娘又盘问,哪里来的。 李郸道草草解释了,飞奔而去。 李戚氏骂道:“跑慢点!也不怕摔着!赶着去投胎呢!” 可惜李郸道没有理会。 李戚氏看着蔬菜,新鲜水灵,算着这两天买菜的钱是省了的,省下的钱可以给娃儿纳双鞋,这种年纪,最是抽条长个的,虽然还有他叔叔穿下的,但哪个娘愿意给自己娃穿旧的衣服鞋子? 当下想着就多了,竟然开始愁给李郸道娶媳妇,置办什么彩礼。 还是丫丫在那爬来爬去,弄得一身灰,出了动静,才把李戚氏拉回现实,继续今天的财米油盐。 李郸道小跑着,听到有人问:“小李大夫!你真的会给人看病吗?别跟你爹一样!连个风寒都瞧不好!哈哈” 李郸道就没功夫搭理这种人,成天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 不过他一说此话,其他人不少也都笑了起来。 古代人看重自家招牌名声,也就是李福成不在这,或者老爷子没听到,要不然就刚刚说话那人,家里人快病死了,上门跪着求医,只怕也不上他家去,往后年节,也是老死不相往来。 跑到了药肆口,已经有专门管理市场的市吏开门立市了。 泾阳县靠近京城,京城的市令还算个六品官,此处一个县官不过七品大,管理集市的也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但保不齐油水大,是个肥差。 不过其原本的作用是监察物价,调解买卖。 不过此时民风纯朴,少见卖假货的,卖劣货的按照唐律,特别是吃坏了肚子的食物一类,都是重罪的,更别说药物了。 真卖假药,市吏都是要担责的,所以药肆的市吏只会放老资格的药商进市出售药材,像什么山上挖的散货,一般是药店直接收的。 看到了老爹和那匹老当益壮的马大爷,赶忙跑上前去。 老爹正在和看门的大爷聊天:“劳烦打听,今天都来了些什么人?” “南边来的江西商帮的,北边来的亳州商帮的,关外的也有,我是认不全,都是进京卖完了好东西,沿途再清下货,采买些稀罕玩意回去,倒买倒卖的,钱就来了,忒轻松。”大爷羡慕道。 李福成道:“哪说得容易,江西商道走6路官道都两千里,走水路也怕水匪,加上层层关税,这些路走起来,水土不服,或中了瘴气,风吹雨淋的,轻些的跑肚拉稀,重些的一命呜呼,那还了得。” “哟!这是你家小子吧!带他来见见市?不读书?你家大爷不是认定要读书的出路吗?”看门大爷把目光放在了李郸道身上。 “我弟弟在读的,等他四门馆学成了,科举成了,再送这小子去上学。” “也是,不过这小子看着就机灵,要是有困难,跟我说,我跟你爸爸是什么交情,上战场过命的交情!莫耽误了。” “还不谢过焦大爷。”李福成对着李郸道脑子一拍,拍得李郸道嗡嗡的,稀里糊涂问好:“见过焦大爷!祝焦大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焦大爷喜得哈哈大笑:“这话说得讨喜!可惜我那儿媳妇的屁股不争气,一连生了三个姑娘,也没个小子,不过正好,若能和你家沾个姻亲,也是亲上加亲。” “你家大的也才八岁吧!”李福成有些错愕:“这么早就谈婚论嫁?” “不早了!小孩子长个跟竹子抽条似的,过几年出落水灵得很。” 李福成有些不愿意谈下去了,于是又寒暄了几句,说还要进货,就进了市。 李郸道啧啧道:“爹!送上门的儿媳妇!你怎么不给咱说上一回娃娃亲!” 李福成直接给了李郸道一个糖炒栗子:“焦家那几个女儿个个能吃得很!全结了焦大爷的种,黑壮黑壮的,你要是想要,待会出来,我叫你爷爷去给你说亲,当年战场的时候,他们还分的一个灶上搭伙呢!” 李郸道一听,能吃,黑壮,萝莉养成的想法破灭,当下道:“那还是算了。” 进了市,就是各种芦苇顶的简陋棚子,不时还能看见牛马的粪便,也有就地摆摊的。 李福成虽然医术在一般般里也算一般般,但辨认相熟的草药好坏是认得出来的。 “甘草怎么拿?”李福成走到一个担着担子,篓子里放着两个粗麻布袋,敞开着,一份是切圆片的,一份是切柳叶片的。 “都是今年刚收来的,本是宫里用的,都是上好的。” “多少价!别扯拿些有的没的。”李福成打断他。 “看老爷你拿多少了。”那汉子道:“这甘草原本是御用上供的,宫里没看上,才拿来卖的。” “你胡吹大气,说是太上老君用来炼丹的仙药也得拿出个价来,我再看买不买。” “圆切的十二文一斤,叶切的十六文一斤。”那汉子道:“若是买得多的话,还能给带些稍头。” “嗯!我再看看吧。”李福成就拉着李郸道走了。 那人也不挽留,四处逛着,这边看看广东来的砂仁,那边看看西北产的雄黄,东海的水晶。 李福成走来走去,也只进了些桂枝,枸杞,之类的。 像什么鹿茸,麝香,人参,更是只是带着李郸道问问价,然后李郸道就有了个底了。 “诶!田巫!他也来了!”李郸道刚刚看到,背后就被拍了一下,是捕蛇女茯苓。 “嘿!小账房!” 李郸道无奈接受了这个称号:“姐,你也来买药材?” “嗯,庙里供奉神明的生犀少了,听说有从江西来的商人,云梦泽那边的犀牛角上等,来看看有没有。” 李郸道想起来中国是有犀牛的,《山海经里有》:“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一角。兕就是亚洲犀牛,可惜后面灭绝了。 祭祀鬼神用生犀角,则是其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袋,人能与鬼通。的传闻,南朝《异苑》所书。 又见那田巫在看西域流传过来的曼荼罗花种子,李郸道心中想道:“这巫师通神,不会是出现了幻觉吧。” “你们家那么小间铺子,要采买多少药物?”茯苓问道。 李郸道无奈:“只看钱有多少,不过估计就是一些便宜草药,治疗风寒感冒,肠胃疼痛的一些药了。” 就见一个人拿着一打金黄带白的纸一样的干物叫卖。 李福成花了几文钱买下。 “那是什么?”茯苓问道。 “鸡内金,就是鸡胗上的那一层黄皮,晒干了磨成粉末吃,治疗上吐下泻,腹痛难忍有奇效。”李郸道答道:“不过只是偏方。” 田巫走了过来:“鸡克蜈蚣,毒蛇,此物还能治疗蜈蚣毒,蛇毒。一些杀蛊杀邪的药,也要用这个配。” “见过田巫。”李郸道乖巧行礼。 田巫点头。 李郸道想起了,李福成那半本医书,上面全是一些治疗小儿夜惊,蛊虫,厌胜的方子,奇奇怪怪。 心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个田巫要是有真本事,自己要不要拜师学艺呢?做巫师神啊鬼呀的来钱可比药铺快。” 但想想,自己都不信,不敬畏,怎么会灵验呢?怎么能骗到别人呢?还是吃不了这碗饭。 十二 修仙难道会克死父母? 李福成在那边,还在问半夏的价格,见到李郸道没跟着身边,还在急着找呢!就见李郸道在这里聊东聊西。 “听说你治好了蛇毒?”田巫问道。 李郸道嘿嘿道:“是袁大虎被咬了,蛇被茯苓姑娘抓走了。” 田巫道:“不是这个,是只老鼠。” 李郸道瞬间感觉田巫神秘莫测。 田巫道:“他偷了河里面那位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因此派蛇来咬他,被你救了。” 李郸道疑神疑鬼:“田巫,您是怎么知道的?” “河里的东西本要过界,被我拦下了,他们给了我这个面子。”田巫道:“不过你也算是有一些浅浅的缘法了。” 李郸道正要问什么缘法,就见李福成一把揪住了李郸道的耳朵,一边讪笑:“对不住啊!田巫!这孩子打小就顽得很!爱说些神呀鬼呀的!其实啥都不懂!” 田巫稍微点了点下巴,看来缘法还没到,带着茯苓走了。 李郸道有些感觉自己的仙缘白白飘过了,就是自己老爹一手打断的,看来自己尘缘未了啊!难道这就是白老鼠说的没有仙缘? “你也是不怕死!”李福成骂道:“你知道田巫带过几个徒弟吗?” 李郸道问道:“他庙里有几个?” “他庙里就两徒弟,但他收的徒弟起码有二十个,你以为其他人哪去了。” “不会是死了吧!”李郸道问道。 “嗯。”李福成道:“他收徒弟,那两个你晓得什么?都是命硬得很,长相又丑。 “你这么俊俏,要是去给他当徒弟,命肯定不硬,被脏东西缠上,就会和他之前的那些徒弟一样,一命呜呼,见祖宗去了。” “万一你命硬,挺过来了,把你老子,你娘,全部克死,还不如你命不硬,死了算球。” “啊?”李郸道一脸疑问:“修仙难道会克死父母?” 想到前世熬夜看的小说,好像主角基本都是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不由得就信了几分。 又想起前世看的什么学法之人,五弊三缺,什么天煞孤星之类的,当下就又多信了几分。 “天天不着四六的!叫你读书,你说你学医术,学医学不明白,你要去当神汉。”李福成说到气处,又给了李郸道一下。 李郸道摸着已经鼓起来的天灵盖,求饶:“爹!再打就傻了。” 李福成才道:“跟着我身后,不准乱跑。” 随后李郸道跟着李福成后面,牵着马大爷。 “马大爷啊!你要是跟牛郎的黄牛一样会说话,教我去偷仙女的衣服,讨到个仙女老婆就好了。”李郸道摸着马大爷的光亮的皮毛,心中不由想到。 “爹!再买些熟地,薯预,泽泻,白术怎么的药材,每样都买些,量少些没关系的。” 李福成看了李郸道一眼:“你是坐堂大夫,还是我是?” 话是这样说,但老爹还是买了。 可怜那一两多的银子,换成铜钱也不过不到两千钱,现在米价一斗都要八百文,能买什么好药材? 虽然说草药当不成饭吃,穷人更是看不起富贵病,有些草药卖得便宜是便宜了些,但是要买全来,填满李记药铺的药柜可不容易。 特别是人参,李福成就只问了人参须,都不敢问整支人参,那怕须都是都是按两卖的,一两参须一百八十文。参须能有什么药效?但好歹也是参不是? 还有一些矿物药,硝石,雄黄,雌黄,朱砂,硼砂,之类的,像是珍珠作药,那是根本买不起。 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药,粪便药,比如龙鲤,也就是穿山甲,还有比如夜明砂什么的。 李福成这一两多银子,硬生生的还买到了这么多,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今年的药材,只要不是疗伤药,金创止血用的,都还算便宜。”李福成道:“我听这些药商们说,就还剩下几处地方没有平叛,其他都基本安宁了,估摸着太平日子就要来了。” 李郸道道:“太平日子来了,爹你也娶不了小妾,再好的光景,没有钱也是白搭。” 李福成道:“看来刚刚还是打得轻了,棍棒底下出孝子是真的,也就是你爷爷拦着,你娘护着,叫你这样顶撞你爹! 你爹我想弄个小的,你娘能有意见?是你爹我不愿意!疼惜你娘,少在这里给我上眼药。” 到了铺子里,李福成道:“这两日,你勤快些,这些药材啊!咱们还得再炮制炮制,那些柜上没用完的老药,也挑挑晒晒,能用的,制成散剂,饮片,到乡下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不能用的也看看能不能做成药香。” “您放心吧!”李郸道回应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 心中道:“炮制药材,估计你还没我懂得多呢!” 李福成拿出炮制药材的各种工具,单柄闸刀,双柄闸刀,菜刀,捣药锤和石舀,小石磨,还有炒锅和刨刀什么之类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几把抓药的小称。 柜台里的老药被翻出来,除了一根二十年的老参被区别对待,矿物药晒晒祛除水分,被虫蛀了的抖抖灰,还能要,长霉点了的就是真的不能用的了。 “我说爹!你的储药技术有待加强了,这炮制的品相也是不好看的,你看这金毛狗,毛都掉光了,中心都空了,怎么治妇科病啊!” “还有这个,桑葚里面混着老鼠屎,这也就是你抓药,别人拿去熬就是了,被人抓到了,跳泾河里都洗不清。” “你懂个屁!说不定就是这老鼠屎起了疗效!”李福成觉得李郸道的嘴巴太碎了。 翻出来摊晾的摊晾,清灰的清灰。 看看太阳,时辰已经不早了,李郸道最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已经肚子咕咕叫了,李福成觉得李郸道碍眼,打道:“你先回去吃饭,再给你叔送饭,我待会再回去吃,不用给我带。” 李郸道得了令,直接回去了。 晌午各家做各家饭,少有吃得早的,且古人日再食,少有三餐,中午吃的一般是点心什么的,但唐朝有一天吃两顿,也有吃三顿的,靠近京城这边人富贵些,有吃三餐的习惯,自然是跟随大流的。 只有蹲在门口拿着个碗,不知道在干嘛的,见到了李郸道问一句:“吃了没?” 李郸道只能回:回去吃。要是回没吃呢!人家也不会给你多添一碗饭。 回去就看见李宝京老爷子刚刚回来,今天城外的牛羊鸡都是他老人家赶早去喂的。 “就回来了?采买不多比几家?”老爷子问道。 李郸道无奈:“就那点银子,自然是就那么点选择,再挑挑拣拣,人家还不把人轰出去?” “要我说,他就该换个营生,连我这咳嗽都治不好,能干成啥事!” 李郸道:“刚刚好今天采买了新药,等炮制炮制,我给爷爷你抓几副药,通通瘀血,排排肺水,清清风热,把痰给咳出来,能舒服好几天。” “就只能舒服好几天?”李宝京问道:“除不了根?” “这能有什么办法?慢性病,久积难治,哪个郎中敢打包票治好?华佗再世估计也是给你舒服些,停了药,估计也得复。” “那还不如不吃!浪费钱。” 李郸道无奈:“这个也不是说治不好,只能说有一定几率的。” 李宝京老爷子叹了口气:“我看是治不好了。” 李戚氏探头出来:“吃饭了,你爹不回来吃?” “他说待会回来。” “行吧!别管他了。”李戚氏道:“我待会放灶上给他热着。” 十三 我喝完酒,我还要打你爹! “娘诶!今天总算吃着油腥了!”李郸道夹了一块肥腊肉给丫丫:“丫丫吃!” 丫丫一咬,油花都溅到了脸上。 不好吃!丫丫不喜欢吃肥肉!直接吐出来。 看得李老爷子心疼:“山猪吃了细糠!”把吐桌上的肥肉夹自己碗里了。 李郸道道:“爷爷!您老人家咳嗽着呢!忌口!” “忌他娘的口!你老子我,还不是想吃就吃?也就是没酒,不然我喝完酒,我还要打你爹!” 丫丫听到打自己爹,立马说:“好耶!好耶!” 李戚氏拍了桌子,丫丫才变回原样。 李郸道心中却是在想事情,难道还要自己胡乱练功?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不明不白的练了静功,从床上一头栽倒在地。 练动功?也就会跟广播体操似的养生拳。八段锦,五禽戏,太极拳,还有易筋经什么的,公园大爷天天练,也没什么名堂啊!还是学爷爷传的刀法? 要不要偷偷去找田巫?可是爷爷说破门出家打断自己的腿,老爹说做田巫的学徒死得快?难道要赌命,或者还是得和那群成精的老鼠打交道? 对哦!老爹那半本医书上,好像是有一些神神叨叨的祝由术,偏得不能再偏的偏方,可以靠这个炼出些成品药,以物易物交换嘛! 李郸道飞快吃完饭。 李戚氏心疼:“饿到了?要不把你爹那份吃了?” 老爷子道:“吃那么快干嘛?饿死鬼投胎?小心噎着!” “饱了!饱了!”李郸道道:“叔还没吃呢!我去给他送饭,待会还要去药铺帮忙!” “待会你回来,你爹要是还没回来,你就帮他把饭带上!”李戚氏吩咐道。 李郸道答应着拿了食盒,快往四门馆去了。 李福德看到今天吃的菜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好,今天?又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的,也没逢上年节呀!” 却是有袁孃孃送来的蔬菜,有鸡蛋,有两块肥厚的腊肉。 李郸道回答:“昨晚耗子送的。还有袁孃孃今早送的蔬菜,你去四门馆去得早。” 李福德慢条斯理的吃着:“唉!瘦肠久饥难食膏腴!”却是担心太久没吃肥肉,突然吃肥肉会不会拉肚子。 李福德问道:“你说一个月资助我三百文,我想了想,此事你跟爹,大兄,嫂嫂说过没?” 李郸道摇头:“没呀!” 李福德道:“你还是跟他们说吧,要不然我怕影响大兄和嫂子,毕竟是三百文,他们不同意,我拿着也不安心。” 李郸道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到底拿不拿得出来这三百文?毕竟钱难挣,矢难吃。” “要是没有挣到,那我的担心还少了。再者说嫂嫂是希望你也读书的,四门馆的学费不便宜,你有钱不存在,给我,嫂嫂只怕心里会有疙瘩。” “放心吧!咱家以后肯定是不会穷到这种地步的!你明年春天放心考试去吧!” “读书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老爷下凡,哪需要考虑这种腌臜之物的事情!你要是当了个芝麻大点的官!那不比咱家现在处境强?” 李郸道揶揄道:“快些吃完了,我待会还回铺子里帮忙,处理好药材后,还要准备跟着爹去乡下行医卖药,挣点外快。” “那你说那三百文什么时候能有?最近打算和同窗几个合资买本文章解析。” 李郸道问道:“急着用的话,还是去问爷爷要吧。” 李福德摇摇头:“确实是不好意思,爹给钱了我,对哥哥不就不公平?就算哥哥不想什么,嫂嫂不想什么,我心里也过不去。” 李郸道呵呵:“你也就是装清高,这有什么呢?你要是字写得好,出去卖也有几个钱呢!还要家里钱干嘛?你这样处处考虑,假装要强,该用不用,性格最是容易拿捏,以后当了官也要被人摆弄。” 李福德道:“也不是我假清高,只是家里面说实话也不富裕,你能赚些外快,我拿着自然不一样心安理得。” “要是从家里拿钱,就是从平常用度中省出来,你们日子过得不好,我心里能过意得去?” 拿你你赚的外快,不说改善家里生活,至少家里没有因为我而负担变差。” “要是叫我出去卖字,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就要耽误读书,叫爹失望,叫老师失望,一日不学经义,不温习,明年考试,我心里也是没底的。” 再者卖字就是做生意,我心思放不在读书上,想着怎么卖得更好,为一点钱难倒,难免读书的时候更加胡思乱想,不能专心。” 李郸道一听,确实,道:“如此听来,叔叔你确实读书读到开智了!一点也不迂腐。” 李福德一个脑瓜崩给李郸道:“我还要你教?盘问起我来,装什么夫子?” 李郸道嘻嘻道:“放心吧!不出三天,保准给你赚到三百文!” “好!就等着你的银子!” 等李福德吃完了饭,舔舔嘴角:“天天有这样的饭菜就好了。” 李郸道嘻嘻道:“娘说过年把公羊杀了,你正在长身体,育成人,那羊蛋肯定是你的。” “呸!年纪轻轻不学好!” 李郸道拿了食盒就走。 回到家,就看到了老爹在吃饭,说着讨好李戚氏的话:“新买了药材,我制些养颜的胭脂给你,这两天就别分头睡呗。” “你做的粗粉有什么用?要讨好我,你拿钱就行了,老娘我一天到晚,伺候你们吃喝拉撒,天不亮起去浣衣,一直不停到天黑,哪里有时间擦粉!” “娘这气势,不像是爷爷捡回来给爹的童养媳啊!” 李郸道心中想道:“我说爹怎么支开我,原来是怕被我看到他讨好我娘,丢脸的模样。” 当下咳嗽一声:“娘!我回来了!” 李福成瞬间挺起背来。 李郸道放下食盒立马道:“丫丫呢?” “她吃饱了,困了,在睡呢!” 李郸道哦一声后,道:“我去铺子里去。” “你不要乱来,待会毁了药材。”李福成道。 李郸道道:“你放心吧!”心里却道:“爷不动这些?怎么赚外快?难道去当孪童?卖屁股?” 十四 仙人还教这个? 到了药铺,李郸道立马开始思考弄什么药。 打开老爹那半本巫医书,看到了止妇人血崩不止散剂,可惜里面用了大量生附子。李郸道熟附子都不怎么敢用,怎么敢用生附子? 跳过。 “母猪产乳秘药!”咦?这个有点意思,但自己又不是畜医。 “小儿水痘治疗,银翘散剂方,切忌不可抓破,外敷滑石粉加清油……”这个靠谱,但是也不能大量贩卖,赚外快。 “嗯?男子肛瘘?用曼荼罗花外敷有奇效?”李郸道啧啧道:“古人玩得花。” “鬼乌青取黄酒,鱼胆,混朱砂,雄黄,涂抹患处,揉搓至热,以清水洗之,有奇效。” 鬼乌青是指小儿无缘无故肩膀上,脚踝处,出现乌青,说是被鬼抓过,往往没过多久就会无端高热不退,昏迷不醒,不好的就死过去,好的也会痴傻丢魂,属于疑难杂症之流。 这个不能制成丹丸,而且也不一定碰得到这种病症。 李郸道再翻,什么中蛊,肚大如母猪,胀矢肚中解蛊法,需要在患者身上划开口子,以生肉鲜血引诱,还要会针灸,画符。 没有李郸道想要的什么男子二次育秘药,女子青楼调养如处子秘药,包生男孩秘法什么的。 “还是得炼六味地黄丸!”李郸道心中道:“只是我虽然知道配方,但是前世买的都是人家制作好的,我要是制作丹丸,却不能做成那么小粒,估计得有龙眼那么大。” “治疗秃顶,补充肾精的七宝美髯丹,好上品的足年的何乌,咱家药铺可没有这么好的药材。” “人参养荣丸,也是难,要是用了老爹那根二十年人参,只怕自己见不过明天的太阳!” “对呀!茯苓家里不是每天要处理好多蛇吗?可以制作蛇鞭粉,这可以烈性补剂,可以叫老男人回春。”李郸道立马为自己的天才想法鼓掌! 蛇乃至阴至寒,但蛇鞭却是温阳固本的。 只是蛇鞭粉是后世用药,宝健上品,历代医书没有提及。 “这个可以有!” 李郸心中又想道:“只是单独成粉,只怕难以售卖,要是掺假进六味地黄丸里,只怕引起内热邪火,反而欲火中烧,到时候,一时爽快,却叫肾精更加亏损!” “不如加点大黄染色,和煮熟的山药混合,揉搓成丸,晾干,以石灰防潮,封存起来,当秘药来卖。” 李郸道越想越兴奋,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向自己涌来:“我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你在手舞足蹈的作些什么?得了癫病?还是得了癔症?难道是被疯狗咬了?”李福成一来铺里,就看见李郸道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不由得担心。 “啊?”李郸道才现在身旁的李福成。 就在这时候,街上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响的却是哀乐,从街拐角处出来一只丧葬队伍,从这边路过。 李福成听见声音起就赶紧把门关到,在抓了一小把米在门外。 应该是避邪祟,讨吉利的一些习俗。老爹虽然读书读过一点,但是还是很迷信的。 可能学中医的,都多多少少有些迷信。 等声音过了,李福成才开门,左右的店铺掌柜伙计也出来:“这是谁家出事了?还吹吹打打的?” 确实,普通人家死了人,现在穷的也就芦苇席子一卷,埋起来。稍微有点钱的,搭个路棚,供人祭拜,有一副薄棺,等下葬抬着去就是了。 吹吹打打,还绕城三遍,叫死者再走走生前走过的路,不再眷恋阳世是富贵人家的做法。 “我听说是县尉的女儿,才十六岁,爆毙的。” “什么爆毙!我听说是不知道和谁结了种,难产死的!你看刚刚棺材走的时候,不时还在滴血呢!” 李福成没有参与讨论死者怎么死的八卦。 李郸道则更觉得这种讨论没有意义,难道要开棺验尸?这是仵作干的事情。 李福成却道:“可惜了!才十六岁,还是县尉家的女儿,要是福德明年考试过了,说不定还能说一门亲。” 一县之中能当官的有几个?泾阳县算是京城周围的县,叫畿县,一县之中,有县令一人正六品,县丞一人正八品,主簿一人正九品上,县尉二人正九品。 像是其他的什么典吏,那叫吏,捕快什么的更是贱业。都算不上官。 李家要是和县尉家攀上亲了,那是高攀了。 李郸道说道:“爹你可惜什么?我看叔叔确实是读到书了的,已经修到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的境界了,考试肯定过,就是李福德这个名字太土了些,也是爷爷他没读到书,没文化,你们俩的名字都不太好听!” “咚!” 李郸道疼得抱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福成这几天憋火全步撒出来了:“你小子我看就是欠抽!没大没小的,嘴巴没毛!就是他娘的贱皮子!” 李郸道躲了打,随后又开始炮制药材。 李福成见李郸道的炮制手法跟自己的不一样。 “你这梦中仙人还教这个?” 李郸道这炮制药材的手法源于樟树帮,毕竟自己是原本是江西人。 樟树帮的药材炮制手法一般是工具的区别,还有一些流程上的不一样,从炮制成品的外形上基本就可以看出。 有些药材比如要用米糠炒制,南方是米糠,北方就是小麦麸皮了。 “自然了!我虽然生疏了些,但基本流程,还是知道的。”李郸道中医专业,除了背歌诀之外,炮制药材也是必学的。 李福成也是好学的,当下也问了,李郸道也一一解释,基本是大概的回忆并复述当年老教授讲的话。 别人都是家传的手艺,到了老李家却是老子学儿子。 “像这半夏,就有生半夏,用的时候捣碎就是了,姜半夏,要和生姜,白矾同煮……炮制方法不同,药效自然就不一样。”李郸道道。 李福成这时候倒是点头,已经变身成了学徒一般。 好在李福成没有进多少药材,要精工炮制的药材也没有多少,只有一些矿物,要火炼水洗,在炉子里,要慢慢炮制。 然后李郸道就架起了锅,还有几个煮药的小炉子。 “你这是要干嘛?”李福成诧异。 “炼丹!”李郸道道:“爹你去寻几个竹匾,到时候好滚丹。” “炼丹?不是烧朱砂炼金吗?”李福成道:“多少皇帝信了邪,吃了丹药,提前死了。” 李郸道道:“那炼丹跟我这不一样,我们这个就是把药熬出浓汤,混山药泥,或者糯米粉,放麦芽糖融合,放在草木灰,或者石灰干燥处,用坛子封起来,要用的时候拿出来,咱们这是没蜜蜡,不然还要用蜜蜡封存。” 十五 大兄!侄儿身上烫的厉害! 父子两一直忙到天黑,还是李戚氏过来送的晚饭,连着李福德也过来帮忙。 把泡好的麦芽熬制好了麦芽糖作了粘合剂。 连夜制六味地黄丸,治疗风寒感冒的小柴胡丸,板蓝根丸,还有给爷爷制作的川贝枇杷止咳丸。 一直制作到后半夜,放在高处晾干,制作成丹丸,最大的好处就是其容易保存,晾干后存放妥当,一年两年都是可以吃的。 由于宵禁,不能回去,只得围坐在火炉边,打瞌睡。 李郸道梦中正在想着飞天遁地呢。突然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迷迷糊糊之间应了:“哪个遭瘟的,半夜不睡觉,叫你小爷我?” “小李大夫!小李大夫!今天请你去诊治我家小姐。” “哪有半夜来叫人的?再说我们这没什么名气,你不去找那些夜里不关门的医馆,来我这个偏远小铺子干嘛?” “医者仁心!还请小李大夫跟我们走一趟吧。” 迷迷蒙蒙的李郸道也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身上轻飘飘的。 “不要带药吗?”李郸道问道? “我们府上已经备了药的,小李大夫请。” 只见四个矮壮的汉子,在门口备着,一顶青黑色的素轿子,李郸道进了轿子,往外看,才现叫自己名的是个穿着差役服装的汉子,打着一个白色灯笼,灯笼里火光不是很大,叫人看不清自己的脸。 合上了轿帘,感觉这轿子轻飘飘的,一点颠簸也没有,心道:“这轿子可以比得上红旗小轿车了,咱家什么时候能有这么一顶,天天驮着我出门?” “梆!梆!梆!”听到了更夫远处的打更声问道:“现在已经三更了吗?” 可惜没有人回答。 轿子出了城门,李郸道心中却想,夜里城门关了,鸡鸣才开,怎么能出城呢?但从轿子往外看去,城门却是灯火辉煌,有穿着铠甲的兵将守着。 那些兵丁看了一眼李郸道,道:“既然请了生客去,就要赶在鸡叫三声前送回来,莫要耽误了时辰。” 前面提着灯笼的道:“是!是!我家小姐病了,要请大夫瞧瞧。” 出了城门,李郸道从轿子窗口看着前方一阵灯火,正是自己家农田方向,但疑惑:“怎么还有这样的大户人家?夜里灯火通明的,蜡烛不要钱,还是灯油不要钱?” 轿子停在了一家三阶青石作台的高门大户,门口左右是一对抱石鼓,几个门僮早就在迎接了。 “老爷问了,大夫请来了没有?” “请来了!请来了,就观泾阳城,就他家一股上乘的药气,又听闻了鼠君的蛇毒是他家解的,特意请来了。” 李郸道落了轿子,就被七八个人拥促着。 只见这么大的院子,人丁却稀少,仿佛门口的人就是全部了。 “太老爷说姑娘昨儿刚刚到家,就落了一身病,最起码,要将娃儿生下来,不然娃儿在肚子变凶戾,只怕姑娘要遭。” “小李大夫来了!太老爷!我们把大夫请来了。” 李郸道正问呢:“病人在哪呢?” 就见一穿着华贵的老人拄着拐杖,旁边是个老妇人,还有一大家子人,都穿着十分喜庆正式。 “小李大夫这么年轻,能行吗?” “城里的夜游官说了,祭祀泾河的大巫都夸赞了小李大夫的医术,且鼠君中的蛇毒,几乎一命呜呼了,一剂汤药就救活了。” “且叫小李大夫试试吧。”老妇人道。 李郸道问道:“病情要紧,怎么还不叫我见病人?” “快请小李大夫去给小姐诊治!” 一大群人又一起拥着李郸道入了一个房间,就看见床上一个红衣少女,面容痛苦,腹部隆起,两腿之间渗出血液来了。 “唉呀呀!怎么现在才请大夫!”李郸道当下看出就是妊高症,导致了难产血崩不止。 当下道:“先止血!止血!” “止血不用管!大夫!先把孩子生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保孩子!”李郸道怒斥道:“孩子妈的命不是命吗?” 但就在这时,红衣少女艰难睁开眼睛,道:“大夫!先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李郸道见此道:“你年纪太小!产道过窄,要先救出小孩,只能破腹取子了,现在的条件,你破腹取子了,只怕是要一命呜呼!” “没事!我本就是该死的!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尽量吧!” “剪刀!”李郸道叫道。 立马有丫鬟拿来剪刀。 “棉布!” “产钳!” 几乎是李郸道说什么,那丫鬟就立马能递上来什么。 李郸道顾不得怀疑这里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止血钳!” 旁边的老太爷,老太奶奶看见李郸道要许多这样奇奇怪怪的工具,好在这些东西,李郸道的意思表达清楚,就能知道是什么形状,可以变出来,只是福荫消耗得飞快,但也顾不得了。 “这小李大夫的接生手法怎么和之前请的产婆都不一样?” “能一样吗?面不改色,把肚子剪开,可怜我的姑娘唉!到了这里还要受苦。” 李郸道手摸子宫里,感觉羊水早已经漏干了,心中已经觉得不好。 往里一掏,一个紫哇哇的头出来了,再看了胳膊,身子,一下子连着脐带全部出来了。 “滋!”一泡尿撒到了李郸道身上。 李郸道当下一喜:“还是活的!” 当下拍了拍!果然孩子哭嚎起来。 李郸道见此道:“剪刀!” 把脐带剪短,给婴儿扎了个结:“是个男孩!” 李郸道接连着就把胎盘掏出来,那红衣少女竟然还没气绝,只是十分虚弱,流了这么多血,还跟正常产妇一样。 李郸道开始觉得有点诡异了,但是还是继续,拿着针线,把子宫,腹壁,皮肤缝起来了。 那边的老爷爷,老太太当下拉着李郸道的手道:“感谢!感谢!多亏了小李大夫,不然就一尸两命了,现在还救了一个!” “救了一个?”李郸道正疑惑呢? 就听见鸡鸣一声,然后就觉得十分困顿:“快天亮了!快送小李大夫回去!” “记得给诊金!” 李郸道听着:“原来已经快天明了,自己接生了快一个时辰了吗?” 却是困得不行,毕竟自己炮制药物就已经到了半夜,还被人请来看病,接生。 轿子接着李郸道又回去了。 迷迷蒙蒙间听到:“这孩子今儿怎么还不起?” “多半是累着了,我抱着他回去补补觉吧。” 说罢李福成就抱着李郸道回去了:“别说!这小子不愧平时吃得多!忒沉!你也来搭把手!” 李福德一起来搭把手,一摸,却吓了一跳:“大兄!侄儿身上烫的厉害!” 十六 你死了,那五百文可以送给我吗? “这孩子!昨晚身上冰得吓人,这会儿怎么热了,不会是冷到了吧!唉一下子就忙到了宵禁,回去睡觉都不成!” 隐隐约约又听到了李宝京老爷子在唤自己的名字:“这孩子!怎么高热不止?是不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我把他魂先叫回来。” “狗蛋~” “狗蛋~” “怎么叫了这么多声都不醒!” “我给他开副药吧!”李福成提议道。 “你的药!有个狗屁用!这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去请田巫。” 听到这里时,李郸道又失去了意识。 …… 当李郸道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好像被人打了一样,眼前的人物正是田巫。 “他已经醒过来了,没有丢魂,但昨夜梦里也是游神了的,沾染了些阴气,他年纪尚小,热也是正常,喝了我的符水,待会晒晒太阳就好了。” “多谢田巫了。” 田巫点点头:“没事!我就走了。” 李宝京要拿钱给田巫,田巫却拒绝了:“我与他有些缘法,这些都是应该的。” 李宝京却忧心忡忡。 李戚氏见田巫走了,直接破口大骂李福成:“你那破药铺!一天天见的人不是带病的,就是快死的,本就阴气重!还叫娃儿在那过夜!” 李郸道虽然感觉不舒服,但还是道:“没事的娘!昨夜我是被人请着去看病去了,人家连夜又把我送回来了。” 李郸道一说这话,就见在人都安静下来了。 “怎么了?”李郸道一脸疑惑。 “你看病的是个什么人?” “一个难产的姑娘,看着挺年轻的,昨晚丈夫也不在,就一群长辈在旁边守着。” 李福成道:“我今一早抱你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一桩奇事。” “昨天下葬的县尉的女儿,今天一农妇去浣衣时经过,听到了婴儿哭声,县尉大人连忙去开棺,只见着一个男婴坐在棺材里,问题是他女儿已经死了好几天了。一说是尸生子,已经被县尉抱回家了。” 李郸道大叫一声:“我说怎么不对劲!昨夜那人来请我,我还问怎么单单请我,宵禁了怎么还能出城?原来是给鬼接生去了。” “呸!呸!呸!”李郸道说出这个鬼字,李戚氏就往地上吐口水,跺脚,一边道:“小孩子口无遮拦!莫怪莫怪!” 李宝京老爷子问道:“你可还清楚记得?你到底是去了哪?” “记得啊!从西门外出,咱们家农庄边上,有一片林子,穿过林子,有一片灯火通明的庄子,其间最大的一个庄子,有好些个人物接待,都是些老太太,老爷爷。” “穿过那片林子不是陈氏祖宗祭祀的族田吗?”李福成道:“那陈县尉的女儿属于早夭,又是未婚生子,怎么会进祖坟?” 李宝京沉默一会儿道:“除非她肚子里的小孩不普通。” “算了!这种事情!不要乱说!”李宝京道:“你们也都当没听过!狗蛋,你自己平时也注意注意,咱们家门口贴了桃符,请了宅神,这些鬼怪是进不来的,以后千万别宵禁过后还不在家的。” 丫丫摸着李郸道的手,问道:“哥!你什么时候死?你死了,那五百文可以送给我吗?” 李郸道无语:“丫丫!我争取早点死,那五百文昨天给爹去买药了!已经没了。” 丫丫有些失落。 李家众人哭笑不得。 李郸道要起来。 “你刚刚被邪气入了体,身子还虚,还是躺一会儿吧!”李戚氏担心道:“别留下了毛病。” “我哪有什么毛病?家里还这么多事情要做!耽搁了怎么办?”李郸道找了个借口:“田巫都说了,晒晒太阳就好了,且昨天晚上,也没有生什么,说不定就是我做的梦,巧合罢了。” 李宝京点头:“儿媳妇!你且由着他,我看也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李戚氏看看自己的丈夫,李福成只是一个劲的沉默。 李郸道起来,除了觉得身上有些沉重,仿佛湿气过多一般,倒也没什么异样,洗漱了过后,就出了门,晒到了太阳,看到太阳,才现,现在最少已经是晌午了,连忙问道:“牛喂了吗?”却是担心农活。 李戚氏道:“你爹去喂过了。” 李郸道又道:“爹!昨晚做的药丸,还要拿出来阴干,还要装好。” 李戚氏道:“你还没洗漱,吃饭呢!” 李郸道这才感觉到肚子咕咕叫。 洗漱后吃东西,突然现自己变得好像特别能吃了,平常两碗就饱了,今天两碗只觉得个半饱。 但是也不好意思再吃了,如今粮**贵。 正要去药铺,李戚氏却觉得那地方不干净,不然怎么睡一晚就碰到鬼了。 “你就先别去!叫你爹去药铺吧!” 李郸道解释道:“娘!这正晌午天呢!太阳底下,有鬼也烧成灰了,没事的,再说,我给爷爷制了止咳的药丸,总得拿回来,还有没有用完的麦芽糖,拿回来给娘你尝尝,还有丫丫,一年也吃不到一次甜食啊!” 丫丫一听说有糖,立马举手:“我也要去!” 李福成也道:“那鬼是进城来请人的,那药铺自我们盘过来后,也没有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偶然罢了。” 李戚氏只得将信将疑。 李福成带着李郸道去了药铺,李郸道还抱着个丫丫,丫丫被抱着,在那里玩李郸道的头,李郸道没有及冠,头上就是用布条绑了一个髻,但边上许多飘逸的头散乱出来。 丫丫一玩,弄得怪痒,还掉出许多头皮屑。 “丫丫别玩了!我这半月没洗头,头油都能炒菜了。” “不行!得把香皂给他做出来!洗洗头也好!”李郸道心中不由得想到。 穿越家致富经第一就是做香皂,第二是烧玻璃,第三是制蔗糖,第四是提炼白盐,第五是制作内衣。 唉!提炼白盐还好说,初高中化学,但走私盐,和私自贩卖盐,是要杀头的,自己没有当官,这个肯定不能用来财。 制蔗糖则要有甘蔗,或者甜菜,前者目前还在南方,水边的芦苇一样,还不怎么甜,后者还是明朝才从阿拉伯引进的。 烧玻璃,要极高温度,柴窑基本不可能做出高纯度的玻璃,哪怕有色琉璃也不成。 制作内衣?说实话,没有到李世民治理盛唐,老百姓哪个有功夫管弟弟妹妹舒服不舒服?专做上层生意?那东西又没有什么很高的艺术成份,如果有两三层楼那么高的艺术成份,还不用怕会被模仿,都是一看就知道的。 像是香皂,还要用猪胰脏,或者动物油脂,古代油的昂贵程度不言而喻,做出来只能自家用,要卖,先就要解决原材料供应问题和资金链,老李家明显是不合条件的。 看来还是得卖保健品!从古自今,皇帝追求的长生不老,后世老人追求的治疗癌症,总是有人愿意相信有疗效的,这个来钱快! 十七 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东想西想后,就来到了药铺,今儿有李福成在,没有人拿李郸道的医术开玩笑。 两人看了放在高处晾晒的药丸,并没有老鼠来光顾,个个油润得很。 丹丸本是用蜂蜜作粘合剂,但古代没有人工养殖,野生蜂蜜一般都是达官贵人的专享。 麦芽糖硬是硬了些,弄稀一些,单作粘合剂倒也可以,只是晾干后硬帮帮。而且麦芽糖不比蜂蜜抑制细菌,防止霉的功效大。 此时闻一闻,也没有什么异味。 “这丹丸本是该用蜜蜡封存,咱们没有,就用油纸包住,放在罐子里,或者坛子里,用石灰卧住,再一层板子,一层石灰,一层丸子,如此防潮,防霉。” 李福成道:“那咱们药柜不可能每层都放石灰吧!有些就碰不得石灰,比如蓝矾之流。” “药柜本身就要放在阴晾通风,干燥的地方,咱们后面这个勉强可以,再一个药材干透再储存,平时的话就是勤快些,雨天过后,必须拿出来晾晾。”李郸道说着。 此时还有一些炮制药材的收尾工艺要做。 李福成也愿意学这些,一边叹道:“你若是真的梦到了仙人,怎么还会被鬼魇住?他就没传你什么制鬼的法子?” 李郸道心中道:最简单的敕令大将军符,我倒是会画,但这些将军还没有出世,难道用之前的将军?这符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敕令大将军符李郸道会画还是因为林正英的电影,此中符箓可考,多为敕令大将军符,调用天地间的正气,阳刚之气祛除邪精,多用朱砂鸡血调和。 但其实李郸道也没有试过真假,前世哪能有鬼?不符合唯物主义,且那个时代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封建迷信,已经没有多少人信了。 而且画符要有资质,就是受箓,没有资质,会招来邪恶的存在,所谓庙小事灵验,请神容易送神难。 倒是记得以前翻阅本草时,上面有几味药材说是杀幽精邪鬼,诛灭一切恶痈毒障之气,什么至刚至阳,有雷霆之精什么的。 但中医药有许多夸张的成份,有说服用松粉能成仙,服用水晶能成仙,又说黄精是戊己之精。 其中雄黄更是具有杀精物恶鬼邪气百虫毒的描述,著名的杀鬼丸就是用雄黄炼制,说是百鬼避讳 还有什么朱砂,柏木枝,雷丸都有相似的描述,可以祛除肚中蛊虫,但无论朱砂,雷丸,还是雄黄,都是有毒的,所以类丹丸一般是做配戴用,或者安置在床头,避免做噩梦。 后世所言,朱砂具有特殊磁场,佩戴可以镇定心神,祛除心慌烦躁等情绪,但并无明显依据,但是朱砂制鬼是自古就有,黄纸红符都在人们心中定了形了。 因此李郸道道:“若是治鬼,咱们这里就有现成的,取朱砂,雄黄,研磨水飞,配黄丹,轻粉,合二两,放入小葫芦内,悬挂门口,自然百鬼不入。” 朱砂,丹黄,轻粉,雄黄都是汞,铅,砷的化合物,只能说皇帝吃的丹药多是这些金石之物,点石成金什么的只会一命呜呼。 李郸道研磨水飞,等待晾干,不能晒,也不能烧,不然雄黄变雌黄,雌黄变砒霜。 正在做工呢,就有人来了,却是隔壁陈再崇家的来拿药。 陈再崇和爷爷是袍泽,可惜死了,留了个儿子,叫陈东石,好在吃得苦,有陈再崇死后的抚恤,买了田产,加上又是泾阳大族陈氏的旁支,有族里帮衬一二,自己又勤劳耕种,闲暇时期还帮官里做事,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给说了一门亲事。 没过多久生了个小子,可惜他媳妇,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底子不好,怀孕的时候,也没得什么好吃好用,导致孩子先天不足,出生才四斤多一点, 这种也是没有办法,中医给药婴儿,产妇,都是谨慎又谨慎。 如今又是古代,死活几乎都是全看天意,特别这孩子得的病又不是外疾,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性哮喘,养了几个月,到了春天,没挨过去,她媳妇也因生产加上伤心,身子也越来越虚弱。 只能是吃些小柴胡汤,大承气汤,调养调养,要想身体好,还是得吃肉,李福成这个半吊子开的黄芪桂枝五物汤,用的是黄芪,红枣,桂枝,生姜,芍药,倒也勉强对症,治疗气虚血滞,外感风邪什么的。 “李大夫,我媳妇吃药也吃不下,现在更是水米不入,这个该怎么办呐!”陈东石现在也是十分憔悴。 李福成叹了口气:“此病还是心药医,你那儿子,还不下葬,一直留着,她更是心里难过,不如早些葬了。” “我也说过这是,可是山妻说,娃儿还没死,只是睡着了,要去抢,她都不愿意,平时还胀乳难受,要喂奶,现在水米不进,不人不鬼的,连奶水也停了。” 李郸道一听,这不是恐怖故事吗? “你家娃娃死了一个多月了吧!”李郸道不能想象死了一个多月得腐烂成什么样子。 陈东石叹了口气:“也去问了田巫,他说我儿灵魂早被收走了,并不在家中滞留,是我媳妇的心神未定,抑郁所致,只能开导。” 李郸道心中叹息,觉得可怜,那边那个死了都要把孩子生出来,这边这个恨不得自己替孩子去死,可见母爱伟大,可这也不是事啊。 李郸道道:“难道她就不睡觉?你偷偷把孩子带走安葬?” 李福成直接给了李郸道一个脑瓜子嗡嗡,这种事情肯定也是尝试过,没成功的。 李郸道心中暗自思量,这虽然不是见鬼了,但也属于中医所说的鬼症,是精神类疾病,这个难道用鬼门十三针?可是那是治疗癫痫的,而且这个是悲伤过度,导致的抑郁和幻觉,鬼门十三针也治疗不了,更别说李郸道心中对针灸也没有把握,身边也没有针具。 李福成开口:“要不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陈东石听到此话也是脸色黯淡,不是说不请别的大夫,只是贵,而李福成看着两家情面,都没怎么要过他药钱,诊金。 而李福成则是知道自己水平,治疗感冒还行,这种疑难杂症,还涉及到了心理问题,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陈东石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就要出门。 李郸道叫住:“先别走!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只是兵行险招,用药也是大胆一些,有一定风险,就看你同不同意了。” 李福成拉住李郸道,本想叫他莫要多生事端,平白给人希望,又叫人失望,到时候,不仅弄垮了他媳妇,还把眼前这个好好的汉子,也弄垮了。 按照他的意思,也是水米不进,肯定没几日好活,长痛不如短痛的意思,不要说残忍无情,古代出奇的死亡率,才是正常真实的。 十八 这不是被鬼缠上了? 陈东石却是激动:“小李大夫要有办法!肯定就是有办法,如今最糟糕的就是这样拖着,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干等着!” 李福成也心疼他,自小没了娘,爹又战死了,娶个媳妇生儿子,如今儿子没了,媳妇也快要跟着去了。 毁了一个人多简单!只要把所有的不幸和苦难加到他身上就是了,可还是得活着。 李郸道安抚他:“你先别急,我说一下治疗方案。” “你家孩儿的贴身衣物可拿得出来?” 陈东石点头:“可以。” “我求我娘,用他的衣服包住一个布娃娃,你拿去哄骗她,说是娃娃还没死,顺着她的意思,把小孩替换下来。” “可是她怎么会信?” 李郸道只得道:“你去买些阿芙蓉,曼陀罗花,我们配合制成迷香,你放到你娃娃身上,长久以后,叫她入了幻,再趁机开解,我叫丫丫扮演成男童,告诉她自己来已经打算去投胎了,只是因为母亲不叫他下葬,在阴间受苦,成为孤魂野鬼,因此来找她。” 阿芙蓉就是鸦片,自古是中医良药,自张骞从西域传入中原,后来才传到外国,贵族吸食,反而反销中国,图谋不轨,导致了百年鸦片战争,只能说人心之恶了,良药变成违禁品,可惜可叹。 这玩意还挺贵,所以李记药铺没有,只能叫他去买。 李福成听着问道:“这能行吗?” 李郸道问道:“你还有什么办法更好吗?就看丫丫的演技过不过关了。” 陈东石双眼光:“肯定行的。” 李郸道无语,他估计曼荼罗花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搬要捏住。 李福成道:“我们商计,商计,此事急不得的,你也要顾到农活,我先和你去你家看看,到底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李郸道也道:“我也先开点安神镇心的香,叫她好好睡一睡。” “能有什么香?”李福成问道:“你还会制香?” 开玩笑,中医专业也是有女生的好吧!汉服同袍也多,玩香道的自然多,各种香囊什么的,再比如甄嬛传里面各种香的神奇功效,引起了女生的兴趣,李郸道自然有些耳闻。 什么鹅梨帐中香,都只是基础款,人家富婆,玩的是沉香,什么内府龙涎香,藏春香,那烧的哪里是香,烧的是钱啊! 还记得有个汉服富婆女同学,随身有个香囊荷包带着,沉垫垫的,平时不知道,后来有人问起,才说:“我这是怕穿越了,没有钱用,饿死在古代,随身有钱自然饿不死。” 打开香囊一看,里面全是金珠子,银瓜子什么的,有那么半斤!妥妥的富婆。 李郸道虽然志在药膳之道,但由于自身颜值还行,被强行拉进了汉服社,香道社,多多少少也知道。 当下看看自己家药铺有什么东西,制香没有特定规矩,只觉得自己舒服的香就合适。 李郸道就记得一款香用的是白菊花、磁石,合欢花、丁香、石菖蒲、远志、冰片,另加用生龙骨研磨成粉状。做成香囊放在枕边或枕下,可以镇神静心,帮助睡眠。 而且不用焚烧,安放就可。这些东西药铺里刚刚好有这些,都不是什么贵的东西,原来的方子里有檀香,李郸道都没有加,就是药铺里穷,这个没有,那个没有。 拿着小称称着重量,一样一样拿着,用研钵研磨成粉末,以纸包住。 “我这里是没有布来给你做香囊,你自己看看用个什么东西装起来。” 布在古代也是货币的一种,李戚氏自己都喜欢把碎步收集起来,要做鞋面,做补丁,舍不得扔。 “多谢李大夫!小李大夫!” 随后关了门,一起跟着陈东石去了他家。 他家比不得老李家,还有几间房子,是他爹留下的老屋,族里分的宅基地,就只一间,门口整齐码着柴火,有成人那么高,整整齐齐,可见其也是个勤劳的人。 推开门户进去,就闻到一股味道,如同死老鼠一般,但又不浓郁,只是十分持久,床边角落,一个衣裙不整,披头散的妇人,见了一点儿光,就开始全身抖,怀里还抱着一具干尸。 没错就是干尸,那婴儿出生不过四斤一点,养了一个月也没有养胖一点,此时干巴巴的,跟个风干腊肉一般,小小一只,就更没有多重了,皮包骨头的那种干尸。 李郸道都觉得有些阴森可怖,特别是他媳妇,那个状态,看得人都毛。 “媳妇!这位是上次给你看病的李大夫!你见见。” 他媳妇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抬起头来,双目空洞,麻木,带着一股绝望压抑的气息,冲击得李郸道有些毛骨悚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古代,人命如草芥。 李郸道问道:“田巫真的的说这不是被鬼缠上了?” 李福成直接给李郸道一下。 陈东石安慰着他媳妇,叫李福成给她把脉。 李福成把完后,李郸道也把了一下。 脉象弱而缓,还有涩脉,气血不运,有如轻刀刮竹。 脉弱,缓,是元气亏损的现象,产妇都有,她又有不进水米的症状,但涩脉就是抑郁还有受寒所致。 再看她的手,惨白无血色,皮包骨头,被碰到了一下就颤抖一下。 “不行!得吃点东西啊!” 陈东石道:“有粥!我盛一碗。” 放到面前,却一直不开口吃东西,只是一直在轻轻在哼唱:“南风起,吹白砂,遥望故乡长嵯峨,千岁骷髅生齿牙,千岁骷髅生齿牙,江水何泛泛,人今正好乐,已复戍彭城。” 仿佛在哄人睡觉,曲子是幽怨的,却很是舒缓,适合哄小孩睡觉,她自己只怕不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童谣是说隋朝百姓民不聊生的,长期做戍守边疆的男子,不得回家。 陈东石不管怎么喂,她都不吃一点,只是默默转过身去,轻轻唱着童谣。 陈东石要去抱过孩子,她便尖叫,浑身抖,变得极其疯狂,又抓又咬的。 把李郸道都吓一跳。 “不行”陈东石无奈道。 李郸道心道,这已经属于精神疾病范畴了。 难道要给她开莨菪散把她迷幻了? 还是先原计划行事吧! 给了陈东石一个眼神,三人就出了门外。 十九 爹,你可真是老当益壮啊! 李郸道担心道:“治病要趁早!你无论如何,把她绑起来,狠心点,撬开她的嘴也要叫她吃一点,她闹叫她闹,累了自然睡觉,这病根,当断要断!” 李郸道说的就是那个娃娃:“明天把戏作了,再看情况,就算不是鬼,和尸体久处,也有尸气,对人不好,她脉象十分不好,如果此翻还治不好,那就没办法了,另请高明吧!” 李福成也是点头:“这事情,我们也不该管的,你看看能不能再求求田巫,哪怕是他的弟子,一起把戏给演了,弄些场景出来,吓她一吓。” 李郸道道:“记得把香囊放枕头下,叫她睡得安心些。” 却心里也是没有什么底气,这种几乎是疯了,后世都难治。 两人回去,一边聊着:“这姑娘只怕也难,只是苦了陈东石了,要是媳妇去了,要再续弦也难了。” 李郸道道:“不止哦!她媳妇身体败了,治好了,也是难以再生产,怀上了也保不住的,除非长期吃药调养,可他家哪吃得起药,还不是靠别人接济?” 李福成也叹气,回到药铺,就见到了上次来拿药的老婆婆:“老婆婆怎么了?” 这老婆婆在东城,本来不会到这来拿药,但老人家就是这样,货比三家,哪家便宜去哪家?更何况上次她便秘的毛病开药治好了,才用了二十文,这在别处,还不是给她开一堆没有作用的药,就是为了多赚钱。 “上次吃的药,好用,我这是老毛病,打算备上几副常用着的。” 李郸道回答道:“老婆婆你既然好了,就不要吃了,这是泻药,你常吃对肠胃不好。” “我这病,吃了药会好一些,停了,过段时间又复,如厕蹲半天,说句实在话,好些时候都是扣出来的。” 这话说的,就很有味道了,不知道没有肥皂的古代,能不能洗干净,去味道。 要是有开塞露就好,可惜甘油是很晚才从动植物油脂制作肥皂后的剩余产物中获取的,现在还没有。 “婆婆!便秘就是多喝水。”李郸道说道:“多喝水就解决。” “不是没喝水,之前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喝了水,也只是尿多。” 李郸道想想:“婆婆你平时走路多吗?长期躺着?” “没有啊?我还种了一分菜地,每天还要照顾,农忙时候,还下地干活呢!哪能躺着床上?我是劳动了一辈子的,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要遭。”老太太看起来六七十了,还是那么精神。 李福成自然是把把脉,只得出是大肠出了问题。 李郸道没有听诊器,不可能趴着老太太肚子上听。 但摸了脉象,沉稳有力,可见身体确实健康,只能归咎于虚火旺,阳燥,肠燥型便秘。 只得道:“药材不能久放,婆婆要是想要家里储备一些药,刚刚好,我们制作了一批药丸,这是容易储藏的。” “那这个丸子,怎么卖啊?” 李郸道道:“这一粒丸子,就相当于一剂汤药,还省得喝药苦,丸子和水服下,一下子的事情,只赚一点手工钱,二十文钱一丸。” 二十文一丸,其实没有便宜多少,只是不用病人自己熬药,加上一些人工费,但一般药铺也是有代熬汤药的服务的,只能说是卖一些制药工艺。 “那该备什么药啊?”老太太问道。 李郸道立马动一张巧嘴,跟老太介绍自己制作的几种丹丸来。 后世最喜欢骗老年人卖保健品,李郸道这自然不算是骗,而且那些保健品没有效果,李郸道这个可是有效果,辛苦材料费就那么多,梧桐子那么大一颗药丸,才卖二十文,真可谓是赚一点手工钱。 “像婆婆您这种便秘,可以用这个六味地黄丸,加炒熟的麻仁子,和水服用,平时还是多喝水,多吃蔬菜,少吃糯米制品之类的糕点。” “这个药丸可以起到滋阴补肾的作用,可以促进排便,减轻粪便对大肠的刺激,缓解便秘的症状,像这么大一颗,您要是犯病了,吃半颗就行。”李郸道推销自己的产品自然十分拿手。 “像是什么风寒感冒之类的,这个小柴胡丸,可以吃,除了孕妇不可以吃,老人小孩都可以吃。”这种丹丸只有龙眼大小,没有六味地黄丸那么大。 这个就是十文钱一丸,柴胡便宜。 还有治疗咳嗽症状的川贝枇杷丸,本是给爷爷用的药,但膏状不好储藏,也炼成了丸子,还没来得及给爷爷送去。 老太太不愧是活得久,纵然李郸道说得天花乱坠,自己又极其心动,也只买了一丸六味地黄丸,两丸小柴胡丸。 就只拿了三丸药,还叫李郸道给她个便宜些,但实在没有便宜,拿了四十文就是。 但也算开了张。 李福成见到了钱,难免露出笑容,不算人工,单赚的话是赚了有二十文的。 炼制丹丸,是比抓方熬药是要节省材料的,但丹丸药效更强大一些。 “你这些话是从哪学的?” 李郸道心中笑,小时候看电视,那种无限循环的狗皮膏药,专门骗老年人钱的卖保健品的广告台词,还是有点用的,最起码洗脑。 “无师自通。”李郸道快要把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总算开了个好头。 “等完了陈东石那点事情,咱们去乡下赚两天,原先还要带许多药材,现在变成丸子倒是好带多了。” 李郸道回答道:“这些药丸能赚几个钱?等等,我再制一味秘药,叫那些乡下土财主甘愿拿钱。” “这六味地黄丸不就挺好?滋养肾精,男女皆可。”李福成问道:“你还有什么秘药?” 李郸道凑近李福成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 李福成听了,眼睛咕噜咕噜转:“你这药灵吗?” “爹,你想干嘛?” “这个!我寻思,看看效果怎么样。” 李郸道出不明意味的笑容:“爹!咱妈可不能再生了,你要这药难道是给我弄了小妈?爹,你可真是老当益壮啊!” “啪!”一巴掌拍的李郸道脑瓜子嗡嗡:“你脑子里想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背着手,带着慈父的尊严,像只大公鸡一样去了。 李郸道感觉自己被打得头皮都要生茧子了,叹了口气直接就去找茯苓去了。 二十 震撼我妈一整年! 泾阳县的庙,在泾河边,就是田巫的家庙,传了多代,不过这代田巫只有个女儿,想来家传,应该是入赘,然后传本事给孙子。 倒不是说不传给女儿,只是古代人对这个避讳,祭祀之事,是大事,一般和政治挂钩,都是有威望的男子主持。 再者田巫主掌祭祀,被尊称为祝,享受礼部待遇,虽然在县中没有官职,但也地位等同于县之三老,就是当地德高望重的人,等同后世的人大代表。 然后也是女子要嫁人,特别是少女,沾染上神鬼,被视为不吉利,也不贞洁,毕竟古人认为如果祭司是少女的话,等同于是神明的姬妾。 什么神婆,都是地位比较卑贱的人干的,而且一般都是单独一个人,没有丈夫,没有子女,一般沟通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神明,都是邪神。 但如果单纯是是扶乩问鬼的话,女的倒是可以,而且反而比较灵验,是因为信众少,所以格外灵验,但索要的也多。 李郸道到了庙口,就有人摆摊算命,测卦,庙口还有一棵大李子树,树上挂红绳,挂牌子,挂锁芯。 这边算是繁华了,毕竟古代拜神的人还是多。 李郸道进到里面,这里拜的神明杂得很,一个是祭祀修建郑国渠的郑国。 泾阳县还有一个值得一说的就是郑国渠了,泾阳县除了县令班子,就是这里有渠官,直隶于京城管辖。 还有一个是农神,还有泾河龙王,社神,乃至孔子。 还有一些小的神,什么娘娘神之类的。 所幸道场不同,不在同一间屋子里,也不用担心他们打架,不然确实不像话,这庙大得很,加上住的地方,二三十间是有的,所以也是泾阳县最繁华所在。 现在看着没有什么,但每每过节就能看见,许多小贩,担着担子到这边来卖货的。 “你来找谁?”李郸道欲往那“游人止步”里面的居住区去,被一个丑陋的男子挡住。 那男子是真的丑,五边型脑袋,但是身材高大,骨骼粗壮,可惜五官,那是天庭不满鼻子塌,眼角不开颧骨突,嘴巴极大地龅天。 不仅如此,此人说话声音也是哑声哑气的,跟做了喉癌手术似的。 一出现,就把李郸道吓了一跳,心中想起了李福成告诫自己的话,能田巫做徒弟的二十个学徒,就留下了两个,都是面目丑陋,举目无亲的人物,是命格极硬的人物。 传说命硬的人,又叫鬼见愁,这都不止鬼见愁了,人见了都愁啊! “我来找茯苓,我是他的朋友。” 那田巫弟子问道:“你是不是李大夫的儿子?” “对呀!”李郸道点头。 “你跟我来。” 李郸道老实跟着他去了,但跟着他从一条石头路穿过一片竹林,到了庙宇居住区后面,竟然还有一处建筑,很是简普,但也是一神庙。 只是里面供奉的是一个巫神,巫神的特质就是拿蛇,或者耳朵上挂蛇,或者脚下有蛇,反正离不开蛇,而且也不慈眉善目,多是倨傲神态,且有些青面獠牙。 田巫就在这里。 “你果然还是来了!”田巫无头无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一开口就是老神棍,老预言家了。 李郸道有些懵逼,我是来谈生意的,想你们卖蛇肉给酒楼,可以提前把那一点海绵体和蛇内睾扣下来给留下什么的?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田巫开口道。 李郸道有些为难,这也太突然了。 田巫看李郸道这个神色,问道:“可是你爷爷不愿意?” 李郸道点头如捣蒜,别的不说,就我这么英俊就当不了您徒弟啊!还有小命要紧,万一真克死全家,这还能修仙修得下去? “还是缘分浅了些。”田巫叹了口气。 李郸道却是被他爹忽悠了,田巫本人长得也不算丑的,也没有收徒弟死很多人,只是这些徒弟都是捡来的。 田巫都是自己在积累福荫,很多都是养不活的,一些养活了,突然不见了,也是去外地展了,去乡里当神汉神婆什么的,谋口饭吃。 只有这两个可能只是长得丑,面相恶些,出去谋生困难,又没有别的毛病,且身材高大,力气足,本分老实,才留他们下来帮忙,也教点真本事。 “你这孩子,之前还好,如今却透着一股灵气,算是个灵童了,容易招惹神鬼,可惜尘缘太重,要是修行,却是阻力太大。” 李郸道问道:“难道没有在家自学的法子吗?田巫?我家父母双全,还有个爷爷,一个妹妹,上老下小的,真的不能破门来修行。” 田巫瞥了一眼李郸道:“你倒是贪心,但你能医治妖鬼,却是得到了道医传承,难道没有修行法子?” 李郸道想想,小心问道:“倒是有修行之法,只是不知道真假,不敢乱练。” 却是前世的确看过修行之法,不然也不会修炼静功时候,入了定,醒来时从床上跌落,以头抢地,穿越了过来。 “你师父没教你?”田巫问道,却是以为李郸道有师父,不然怎么以前资质平平,现在灵气这样的足?还能生魂夜游,没有大病一场。 “我没师父。”李郸道回答。 “那你哪里来的传承?” 李郸道编道:“田巫可听说过南华真人蝴蝶是我,我是蝴蝶的故事?在梦中,我是另一个人,只是恍惚之间,到了这里,又活了多少年一般,又好像是黄粱一梦。” 李郸道却是把穿越解释成了黄粱一梦,和蝴蝶是我,我是蝴蝶。 却见田巫并不惊讶:“原来如此,原来是碰到大梦千年的奇遇。” “什么是大梦千年?” “这个你倒不必知道,只是你只需要知道现在的世界对你而言才是是真实的”。 “之前的世界或许对于你而言是真实的,但对于我们而言是虚幻的,如梦幻泡影,如此叫一场空罢了。” “可能是过路的神明或者仙人给了你一场造化吧。”田巫道。 李郸道听得震撼我妈一整年,难道我的前世只是一场梦境,看到千年后的世界只是过路的神明或者仙人给的善意的玩笑? 二十一 看来这个娃子孝心变质了呀! 李郸道震惊之后却没有更大的情绪波动,反而有些淡然。 不管了,还是穿越这个说法更令人容易接受一点。李郸道想得开。 中国人几大开解话语: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都不容易!只是孩子! 李郸道也是心放得开,毕竟已经在这里真实生活了许久,而且以前也不可能是梦!要不然自己这么久的书白读了?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考,五年大学!哪个神明那么厉害可以看到几千年后? 不过细想,会数术经易的大家,比如袁天罡的《推背图》,比如邵康杰的《皇极惊世》,比如刘伯温的《烧饼歌》,许多文坛大家也有这方面的研究,比如周敦颐的《太极图说》什么的。 孔子也是学易的,古代科考也是有易科的,只是易学晦涩难懂,懂的人少,能教人的也少,自学能成材的更少,又有种种玄奇之处。 可是就算这样,也有许多牵强附会之意,叫人种种猜测,模糊不堪,哪里像自己亲身体验过。 而且李郸道先入为主,以为自己是穿越来的,自然难以被一个知识层面可能还不如自己的一个古代巫师吓唬住。 “你梦中难道没有修行成功?”田巫道:“既然有传承应该就可以修行才是。” “梦中是末法时代,一切牛鬼蛇神全部被推倒了。”李郸道回答道。 田巫思考了一会道:“你这个奇遇,还是不要跟别人说,教你修行,就是要带你入门,可是你不愿意拜师。” 又过了一会儿道“但是你这个样子,又容易招惹阴邪,特别是你的名头已经被鼠君那个大嘴巴在宴席上传出去了,只怕来找你看病的不在少数,容易出事情。” 顿了顿又道“死在我地盘上倒是我的罪过,再者你老爷子年轻时候跟我还算交好。” 一直暗示李郸道别不识好歹,赶快拜师,可干这一行,不止师父挑弟子,弟子也挑师父,李郸道这次来的目的是蛇鞭,可不是稀里糊涂拜师的。 见李郸道一直没反应,田巫只得道:“既然不是师徒,那就是同道交流,要遵守以物易物,等价交换的规则。” 李郸道问道:“那田巫要啥?银子?还是田契?我可以从我爷爷那里偷出来!” 田巫一噎。 看来这个娃子孝心变质了呀!尘缘也不是那么重,不过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讲出来,这要是收了他做徒弟不一定是好事。 “我前夜望气,见你药铺里有一股上乘药气升腾,隐隐凝聚成丹药,可是你在炼丹?” 李郸道回答:“是炼了一些日常卖的药丸。”心里却惊讶,这个田巫果然是有本事的,竟然会望气,还是说难道他手眼通天,今天我才卖了几丸丹丸,立马就被他知道了?还是说真的能卜会算? “你身上可带了丸药?”田巫问道:“我看看可否入品。” 李郸道今天就是来做生意的,看看庙里能不能帮忙卖一些,做自己的经销商,顺便赊一些蛇鞭,回去制作蛇鞭粉。 当下拿出了六味地黄丸,小柴胡丸,川贝枇杷止咳丸,田巫只拿了六味地黄丸。 “这个勉强可入下品,填补元气,给弟子们补充肾精刚刚好。” “你可还会什么丹丸?” 李郸道立马道:“还有一种秘药,可叫男子萎靡不振者,重回大丈夫风采。” 田巫立马眼睛亮了:“果真?” “当然是真的了!”李郸道回答:“只是还有一味材料,一直不得。” “什么材料?” “蛇鞭,无论有毒蛇,无毒蛇,都可以,但要新鲜的,连鞭带丸的,我听茯苓姐姐说,田巫你养蛇,就想来问一问。” “蛇鞭?”田巫只听过鹿鞭,牛鞭,驴鞭,可以壮阳,毕竟古人认为以形补形,燥阳滋补,自然是越大越好,牛马鹿这种大型蹄目科哺乳动物的鞭自然是上好,被古人盯上。 传闻慈禧太后喜欢吃牛蛋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更上佳的是食肉动物,虎狮豹熊,乃至更加威猛的犀牛什么之类的,古人一个都没有放过。 蛇类嘛!被认为阴,非阳,蛇鞭又是内缩的,而且又小,古人以形补形,以阳补阳的思想自然是被局限了。 主要是蛇的那个太小了,蟒蛇另说。 不过想到,之前茯苓说他爹说狗肉三宝,狗鞭,狗蛋,狗腰子,就知道田巫应该也是热衷于补益男子象征,这可能是中年男人都有烦恼吧。 看看田巫的头,果然,也是不茂密的那种,特别是天灵盖往后,中间一片是空的,明显的地中海。 李郸道想到前世看到的古代杂谈,说是修行之人,出窍是在头上百会穴,为天人玄关,一般是锁紧的,但如果出窍频繁。 那就会如同鲁迅老爷说的:世界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把头比作草,也是一样的,那一片寸草不生。 据说铁拐李就是老是出窍夜游,不仅肉身毁了,借尸还魂是个乞丐后,还秃顶了。 想到了这个,再也无法直视田巫了,看来七宝美髯丹也很适合田巫的。 田巫问道:“可要量多?” “倒是不需要许多,还要配伍其他药材,炼制成丹丸。” 其他药材无非是锁阳,五味子,射干什么的,要是再加上淫羊藿,人参须,那真的是立即催,内燥下热,就不是扶正固本,而是催情药,泄药,反而失去了本来用意。 但这个药是这个药,药无正邪之说。 得看你本人能不能听医嘱,能不能禁欲一段时间,才能有长久效果,如此才可以根治。 要是只是当快药用,那很容易产生耐药性,依赖性,到后面,吃了药都没有用了,甚至要加倍剂量,久而久之,那就是自找死路了。 很多文人骚客,平时不锻炼,不养生,五六十还想要“老而弥坚”,比如野传为苏轼所作的“一朵梨花压海棠”,调侃张先“十八新娘八十郎。” 此种精力旺盛,除了人老心不老外,更重要的就是古代各种催刺激生命力的“壮阳药。” 老泄残精,损的就是阳寿,更别说是用药物催了。 二十二 田巫,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 此类催型丹药历史上并不少见。 像是魏晋南北朝时期,服用五石散,就属于此类药物。 只是不同于这些草木动物药,五石散是金石药,用的是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比这个更加烈性,吃得人癫狂,聚众淫乱,男女都可也是有的。 特别是热大汗,本就是泄了元气,内里空虚不备,再一见冷风,邪气入体,偏瘫,脑梗,心梗,什么都有可能。 前朝还有见一些人服用,后来就被列为了禁药,不准药铺售卖成品五石散了。唐代孙思邈就呼吁世人“遇此方,即须焚之,勿久留也。” 其实李郸道是理解错了,田巫要此类药物,其实是因为常年和鬼神打交道,难免有些阴邪在身,也会被吸掉一些阳气,是需要此类药物补充的。 比如后世许多人认为只有男人吃壮阳药,补肾药,女人吃不得一样,其实只要不是激素类药物,女性阳虚,肾亏的时候,还是可以吃的,特别是许多人的误区,女生怎么会肾亏呢? 事实是老年女性更容易肾亏。 这些都是古板思维,但顺着古板思维能赚钱,所以无论卖药的,还是看病的,也都默许了,顺着顾客的意思,别跟顾客对着干,顾客说啥都是对的,不明真相的人的钱最好赚,这句话还是比较委婉的。 田巫听了,点头:“要是需我教你基础的修行,这样的六味地黄丸,需要一百枚,那种秘药需要三十枚。” “但你要从我这拿蛇鞭,虽然原本于我无用,可既然你需要,就得定个价,物以稀少为贵,别处也难供应于你,我需要你长久供应药丸到我这里,由我庙里售卖。” 李郸道回道:“这种人工物力,我们也难量产,再者,也难给田巫你专卖之权,还不如您说个价,我好收原材料。” “此物也不是说您独此一家,我挂个牌子,一条蛇鞭五文钱十文钱,自然有人帮我去收,秘药我少而精,精而贵,收多少做多少,越少越稀有,越稀有自然卖得越贵,到时候,再来田巫您这里学法。” 田巫听了,点头:“你确实精明,这样吧,你先拿去做,我看看产量如何,你也骗不到我,我再看看,效果是不是你说的那么好,如果是,我就长期从你这里拿药。” “但是你得说出预估价位,如此你定价,我也定价。” 李郸道想到前世伟哥也是五十块一粒,部分地区纳入医保,掉到了两块多。 自己这丹丸,卖贵了,叫人望而却步,卖便宜了,自己一是赚不到多少钱,二是很多人买,也供应不上。 之前说的是卖五十文,跟前世伟哥差不多一个价,如今却是觉得要再贵一些,要不再贵个一倍?一百文一丸? 当下李郸道就道:“一百文一丸。” 就见田巫眉头紧皱:“这么便宜?” 田巫还以为能卖蛇鞭赚一些钱,如果李郸道定价很高,他的蛇窟养殖规模可以扩大了,毕竟他养蛇才是主业,而不是卖药,卖药只是为了提高原材料价格,叫蛇的价格上涨。 不得不说,田巫是做生意的好手。 结果李郸道定价这么便宜,赚的是一些小钱,一百文的丹丸,在田巫心里成本起码要五十文,但其实不算蛇鞭,只要十五文,这种就是认知差,你以为的便宜,我以为的贵。 “如此的话,那一斤新鲜蛇鞭算你三百文。”田巫道:“你看如何?” 蛇鞭炮制后,四斤新鲜的才能出一斤干货,磨成粉末制成丹丸,一斤能制成五六十丸,看古代一斤多重哦,唐代一般是一斤在六百克左右,所以大概可以制成六十丸左右。 不是说蛇鞭全体能用,还要经过特殊的炮制,现代社会一般是冻干,提取活性物质,现在只能靠自己的手艺了,效果自然会差一点,所以需要一点其他药物的催。 但如果这样定价,一丸丹药,一百文,蛇鞭成本就要占据二十文,那么田巫手里的蛇还是进行了升值的,自己的制作工艺,和以后扩大生产的人工成本,就可能要压缩在一丸五十文内,才能赚到一点钱。 “贵了。”李郸道直接道:“田巫!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还帮您理算过账簿,还和您女儿是好朋友,您还说和我爷爷关系不错,您不能坑我呀!” 田巫道:“那你就提价!我这个价格不变,你提到一百五十文,二百文一样有赚。” 可是多少人愿意两百文回一次春啊!!野楼野凤一晚上也不过百十文钱呐!李郸道无奈。 可惜田巫态度坚决,不肯降价,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情面。 只能看能不能说动茯苓小姐姐吧! 好在田巫愿意先给货,后付款,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学基础修行,就是分期付款模式了,你交多少东西,我给你说多少,如此前期为了修行还是亏损状态的。 好在今天刚好田巫叫弟子处理了一批蛇,取了蛇胆,蛇毒,剩下的要拿去卖,于是叫弟子们帮忙取出蛇鞭。 但也没有多少,蛇鞭就鸡肠子那么粗,这些加起来三四十根,才能有一斤鲜重。 叫李郸道用纸包了回去。 田巫有许多以蛇为原料的巫药,此时看李郸道说起蛇鞭,也是动了心思,想研究出一种和李郸道相似的巫药出来,放在庙里售卖。 李郸道正要走,那田巫突然来了一句:“陈县尉的外孙是你接生的吗?” 李郸道一愣:“是啊。” 田巫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饼,扔给李郸道:“这是他家给的诊金。” 李郸道接过银饼,就要放嘴里咬一口。掂量掂量,仔细看上面还有字:“课税银饼”。 当场道:“这银子我哪敢花呀!田巫!” 这银子是税银,是官银,是要缴纳国库的,怎么流出来了?那代表啥?有人贪污! “怕什么?拿剪子绞成碎银子不是照样花得出去?”田巫嗤笑:“你小子刚刚有本事和我讲价,没本事花钱?” 二十三 初夜也不止一两银子 确实是没多少人敢和田巫讲价,虽然田巫是家传的巫师,是白巫师,但操持红白事宜,大型祭祀,等重要事宜,威严也是很重的,那钱还不是流水一样,只是修行也是烧钱,所以田巫还是缺钱。 李郸道只得收好,店铺里那点药材够炼什么药?还得进货,这银子正是时候,只是这银子是陈县尉的,陈县尉又不管税。 但想想,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当官的有不贪的? 只是这银子官老爷能花,平民百姓不能花,还是得绞碎了,当碎银子用。 可怜李郸道不知道,陈县尉得到的托梦,他只是依稀记得说给诊金,但不知道给谁,于是求到了田巫身上,田巫要了五十两的酬劳包下此事,给李郸道的就是一个一两的饼子。 想来是田巫的能耐值四十九两银子吧,而对李郸道显得稍微有点耐心,也估计是看在这些银子的份上。 但凡李郸道这小子多治几个,里面有几个是这样不能自己付钱的,托梦又托得不明白的,或者做梦的人自己记忆模糊的,求到这来,他田巫,都能捞大笔的钱财。 开玩笑,你那些丹丸,够我教你修行?嗯,如果回春秘药有用的话,不介意多教你一点基础之外的东西。 李郸道回到药铺,几乎已经天色暗沉了,就见李福成还在那里忙活。 “爹,我回来了!” “你去干啥了?” 李郸道把银饼像哈哈田巫扔给自己那样扔给李福成,气势高高在上。 李福成接住银饼子,咬了一口,好家伙,上面,现在有两个人的牙印了。 又看到了上面的字:“你是去偷了?还是去抢了?” 李郸道神气的道:“什么偷啊!抢啊!这是我跟田巫做的一笔生意!” 李福成当下惊了:“你把你自己卖给田巫当学徒了?” 却是以为李郸道签了卖身契,要破门出家,当下拿起捣药的石杵:“还不快把银子退回去!敢破门出家,老子打断你的腿!” 李郸道躲过:“你把我卖身的钱定得忒便宜了吧!我这俊俏模样,当孪童卖屁股,初夜也不止一两银子,要卖我也去清倌楼去卖,还吃好喝好,这是我卖药的钱。” “真的?”李福成半信半疑问道。 “千真万确!”李郸道松了口气:“我这模样卖个三百两银子不过分吧!说学逗唱,坑蒙拐骗,吃喝嫖赌,那不是有手就行?怎么就值这一两银子?一个银饼?起码要用黄金吧!” 李福成被逗笑了:“瞧把你能耐的,去清倌楼不如去宫里,把你那小东西一割,送进去,你爹我得了银子还能再生一个,你以后达了,还能照顾到家里,犯了事死了也是没根的东西,不入宗族,不入谱,牵连不到我们,这才是上好的买卖!” “呸!”李郸道嫌弃的道:“要进宫,也是爹你进宫,反正那燥根也用过了,留了种,留着也没用,省得给我娘添堵。” 后世的权倾朝野的太监,魏忠贤不就是留了后再进的宫吗? 李福成听着暴跳如雷:“逆子!逆子!” 父子俩关系这也是处成了兄弟,这才开这种玩笑,可在邻居间嘴巴碎的婆子,姑子看来,就是李郸道没大没小,没有教养。 “行了!将近夜里了,回去吧!” 李郸道看着蛇鞭,不知道会不会坏,想了想,还是拿回去吧,同时拿回去的还有研磨水飞干掉了的几种金石矿物药材,准备回去炮制杀鬼丸。 还有就是麦芽糖,剩下了一些,拿回去给丫丫尝尝,看看不能能做龙须糖。 “这银子怎么说?”李福成问道,经历了上次李郸道给他摆了一道,已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咱们拿来继续做药丸,等明儿个看完陈家媳妇的病,咱们再把秘药制了,叫娘给囊几个饼,去乡下转转,打打名气。” “京城附近名医多,咱们也别往里面扎堆。”李福成得过且过,他自己就是混得不好的那种,遇事不决四君四物八珍汤,治好了是他的本事,治不好另请高明。 反而往乡下跑,忒没志气,不过李郸道也是没志气的,古代名医不少,自己也别扎堆,自己也就是三两三的水平,那能缆下足斤的活计?宫里别说是宫里的御医,但凡能在京城混得好的,什么老字号,自己拿什么跟别人比? 再者不是还有修行路吗!等田巫教自己入门,知道修行是怎么回事,就知道前世的修行法门哪个真,哪个假了,不怕再自己瞎琢磨修行然后出现什么奇怪的问题了。 而且药铺嘛!拿药制药就可以了,请坐堂大夫也不是不可,自己掌握了制药工艺,那还不是可以跟大宅门里的白家老字号一样?活的滋润? 李郸道想的天真,只觉得事情真的这么简单。 等到了家里,老爷子就问道:“今儿没有感觉不舒服吧!”看来这个李家嫡长孙还是很得家主重视的。 “没有!没有!”李郸道说道:“今儿什么事都没有,能一口气走三四里地!生龙活虎。” 李宝京点头:“上次你叫我教你练军中刀法,没事练练,此刀法杀气重,加上习武可增加阳刚之气,鬼邪辟易,你底子跟你爹你叔不同,你打小就能吃。” 好家伙,能吃还是优点。不过习武而言却是如此,古就有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李福成道:“我打算过几天去乡下转转,看看能不能卖些药。” 李宝京点头,隔个一两个月,李福成就会去乡下转,一般是收一些便宜草药,然后也能治一些小病,得一点钱。要不然李福成天天坐在铺子里,能坐等生意上门? 虽然说是,但愿世上人莫病,哪怕架上药生尘。可这也只是希望罢了,李福成这种情况,那还真的是,不如卖了铺子老实种田,一家老小都养不活,还开什么药铺。 都是为了生计,如今李郸道能帮上些忙,可是李郸道起步就是负资产,想要修行,贴补家用啊!供叔叔读书科举,把妹妹养好,都是要花钱的。 二十四 好男儿!有志气! 李戚氏听到这个,便问:“要去多久?我好给你准备口粮。” “哪能去多久,两三天就是了,不过娃娃跟我一起去。” “他还没成人呢!十二三岁的年纪,怎么跟你一起去!”李戚氏立马替李郸道回绝。 李宝京也道:“你媳妇说得对,他跟你不同,你年富力强,山里遇到了豺狼都得只是远远跟着你,他半大小子,容易被欺。” 又对着李郸道道:“小兔崽子,你也别起什么心思,只要老子我没断气,就还是老子当家做主,说你出不得就是出不得。” 李郸道看李宝京这么厉害的气势,嘀咕道:“现在已经差不多是太平光景了。” “太平?”李宝京哼一声:“你是没见过屠城。” “现在别看长安地界已经太平了,这是天子脚下,大将军称帝了,可真的就太平?” “天下人都知道,太子和秦王不对付,那还不是随时可以乱起来?” “你爹无所谓,顶着个大夫身份,捉去了也就是治疗伤兵,你这个半大小子,捉去了就是当新兵蛋子,自古新兵死五成。” 李郸道一惊,想起了杜甫写的盛唐过后安史之乱的气象。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 那不仅仅是晚唐气相才独有,如今未到贞观盛世,其实就等同于隋朝末年,捉人的事情肯定会生了,在城里还好说,是治下良民,到了山野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里,李郸道就怂了,还是自己小命要紧,苟几年,到二哥上台吧。 李郸道就不说话了,可是单单李福成出去,怎么能推广李家药铺的生意呢?怎么能赚到土老板的钱呢?所谓富贵险中求。 李戚氏也对李福成道:“你也是,去乡下也别走远,先去拿了路引,写明来,别到时候被不明不白捉了去。” 没有路引,就是流民,古代可都是有个人身份证的,至于流民的下场可是很惨的,封建社会只认为原地不动,有地的农民才是良民,踏踏实实交税,服役,什么商贾,都不是良民。 李福成这个是还很明白得很,之前也是出城过很多次的。 李福德也道:“侄儿还是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又不是出城门就打个转,在农庄里干活,要走几十里,在外风餐露宿的。” 李郸道这时候回答道:“我是想去的,咱家还是要趁早些家的,不过既然爷爷您说乡下别去了,那么爹也别去了,既然不能往外散,就只能迎难而上,往里面展了!” 里面是哪?自然是京城圈子了,不过那里面的名医已经把市场占满了,要杀出一条血路可不容易。 李福成这种庸医自然是没机会了,李郸道的话,却还是有点可能的,只是李郸道很懒很懒。 李宝京第一个赞成:“好男儿!有志气!” 李福成却是个怂包,稳稳的安逸圈:“要不还是算了,我还是去乡里转转。” 李宝京拍板:“你那个药铺再这样也是半死不活!咳!唾!”一巴掌把桌子打得摇摇欲坠。 “一点上进心也没有,读书,读书不行,习武,习武不行,医病医病不行,经商,经商不行!全靠你老子我那点家底补贴,你有几粒米入账?” 李福成被训得像个鹌鹑:“你的志气呢?” 李郸道连忙给老爷子拍背顺气:“爷爷,我制了止咳药,你先吃两丸,消消气。” 李宝京接过药丸,盯着看了两眼:“用的什么药?” “鲜竹沥,配的川贝枇杷膏。”李郸道回道。 李宝京才服下。 随后就是吃饭了。 可怜李福成一点主见也无,空长年岁,却平庸而迷茫,也想做个好儿子,好丈夫,好哥哥,好父亲,却用不起劲。 吃了晚饭,李宝京就叫这李福成进屋,刚刚训了话,落了他面,现在要安抚安抚。老爷子持家有方,懂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 李郸道则是开始炮制蛇鞭,还有炼制杀鬼丸。 丫丫在旁边看着:“哥哥!你是不是在做好吃的?” “这个你可吃不得,你吃了气粗如牛,脚底长毛。”李郸道吓唬道。 拿出两根筷子,把锅里的麦芽糖搅一搅,粘在筷子上,给了丫丫:“拿去吃吧。” 丫丫接过糖,吸溜一下,甜的,笑出了声。 李郸道又拿了一串给李戚氏,李戚氏却在担心:“你爹……” 李郸道安慰李戚氏:“娘你要相信爹,咱们家确实有些死气沉沉,所谓量入为出,咱们这一家六口,爷爷不能劳作,叔叔在读书,丫丫还小,一家生计,担在爹身上,可爹太安逸了。” 李郸道道:“爷爷那点本钱是用一点少一点,咱家虽然还有田产,可也是放在庄子上给人打理得多,还要纳税目,做口粮,留种子,根本没有赚头,药铺再年年亏本,咱家就真的越来越拮据了。” 李郸道又道:“叔叔现在练字,的笔墨纸都要省着用,买本文章合集,还要筹钱一起买,别看这两日吃了肉,可那也是横财,耗子送的。” 李戚氏道:“你爹确实不大上进,之前我还小的时候,被你爷爷捡回来,你爹才十岁,叫他读书,他去摸鱼,叫他习武他肚子疼,你爷爷打他,他却不叫疼,喜欢跟你爷爷怄气,久而久之,你爷爷也就不管他了。” “后来你奶奶生了你叔叔,人就没了,你爹才长大一些。” 李郸道明白了:“原来爹也是娇生惯养的!可是爹不是从过军吗?” “是县丁,哪里上过战场,训过两年,一年不农忙时训几天,哪里上过战场。” 李戚氏不愧是童养媳,对李福成十分了解,主要是她比李福成还大三岁,所以几乎是姐姐大过于妻子一样的存在,所以李福成会怕老婆,其实是尊敬李戚氏。 李郸道第一次这样了解自己老爹的生平。 想必也不是不想努力,只是无奈接受自己各个方面的平庸。 二十五 哥!我吸你阳气好不好! 李福德也在旁边听着,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母亲死于母难,他便心中一直觉得对不起这个家,因此暗自要强。 “大兄对我们很好就足够了,外面多少人物,吃喝嫖赌的,顾不上家,大兄持家多年,也没个差错。” 李郸道心中想道:“无过却也无功,难怪爷爷不肯把财政大权放手,平日用度反而是李戚氏当家做主。” 李戚氏也点头:“你哥这点是好的,除了有些小脾气,但也不算臭,旁的陋习也不沾染的。” 李郸道继续看蛇鞭还在等着制干。 便开始炮制起了其他药材,薯预,巴戟天,熟地,枸杞,锁阳等物,以为炼制蛇鞭丸做准备。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天黑之后就在家,而一天睡个三四个时辰就够了,所以连夜炮制倒也不算什么。 丫丫也在李郸道一旁,看着李郸道这样做,一边问:“哥哥!这是什么?这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用?” 想不到丫丫这么认真的学习,其实只是孩子在少年时候的好奇心,所谓三四岁的孩子容易夭折,多是好奇导致的,他们会去摸开水,火焰苗,抓猫撵狗,容易出各种意外。 李郸道自然一一教导,中医各种歌诀,那不比什么童谣好?直接给说给丫丫听。 “辛温解表散风寒,麻黄汗宣肺专,桂枝解肌助阳气,紫苏行气宽中脘。”李郸道打算一天教几句。 认药,认病,认脉,认方,五脏表里,升降沉浮,寒暑温凉,性味归经等等,那可是有得学。 问题是每个中医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解理论。 像同一种药,在汉朝功效是在补,到了唐朝,就变成了泻。个人理解不同,也少有归纳,后世本草纲目才做了一些收录。 正教着呢,就见李福成和李宝京,已经出来了。 现在全家要开个会了。 “思来想去,我时日也是不多了,不主持一下分家,只怕以后你们兄弟不好。” “爹!”李福德和李戚氏两个同时出声。 “你们别劝了,此行先分钱,再分家,我给自己留口棺材钱就是,其他的分了你们,你们富也好,穷也罢,只看个人造化了。” “你们也不必劝我了,这些钱先分了,至于田产,等福德考官结果再说。” 李宝京道:“我自养老还要靠你们兄弟,所以尽量分得公平些。” 又道:“你们俩个,看在老子我养了你们一辈子的份上,若是心里觉得有些不公平,不舒服的可以提出来,别等老子我把钱分给你们了,往后全依赖你们后,再给我使脸色看,叫我怄气。” 李福成,李福德连忙下跪:“儿子不敢。” 李宝京却道:“儿媳妇你也可以说。” “媳妇一个妇道人家,这种事情已经慌了神,怎么敢说呢?但说错了话,别说爹你觉得不怎么样,福成还不得说道我?” “媳妇我是没读过书,可再万般无奈,再苦再累,也不是不行孝道的借口。” “只是暗自思量自己有没有做错。媳妇平时难道没有服侍好您?叫您不满意,起了分家的念头?还是我当家,容不下叔叔一张口一副筷子?” “你倒是一张巧嘴,伶牙俐齿,问起我的罪来了。”李宝京可能吃了止咳丸,刚刚又排了痰,又或许是心里放下了些,呼吸格外舒畅,好些年没这样舒服了,此时说话说得清楚。 “分家有分家的好处,不分家有不分家的好处,分家是我的意思,没有你们的不是,邻里传出风言风语,你听到了告诉我,老子我亲自去骂。”老爷子风风火火。 之后就拿出了那包娟,第一就是把那珊瑚红的镯子给了李戚氏:“你入我家门多年,这么多年辛勤劳作,我看在眼睛里,你自进我家门,也无三金,也无彩礼,这镯子就拿给了你。” 李郸道看那红珊瑚,这是哪家王宫妃子的的随身之物?老爷子难道进过隋朝王宫?这珊瑚可比什么和田玉稀有多了。 这要是卖了…… 然后李老爷子把一扳指给了李福德:“这是象牙的,你虽不习武,但这原本的主人,也是个文臣,你读书读的心烦了,转一转,也能心静下来。” 象牙的扳指…… 李郸道已经觉得李宝京此前肯定劫掠过王府什么的。 然后就是分的什么金叶子,银锭子。 不说这些不好估价,也难折现的宝贝,单是金银,也有值个百八十两银子,如今都散了出来。 李郸道心中感叹,财不外露,老爷子收起来是正确的。 “这些永业田契,桑契,地契,还有这里几间房子,城外的官家庄子,分口田的税契,我先持到,是留做祖宗产业的。”李宝京道:“你的店铺的契子,我是早就给你了。”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李宝京问道。 李福德道:“爹既然分给了我,我也就受着,只是儿子不懂持家,也无媳妇,还叫爹替我保管着。” 李宝京点头:“我帮你收着,往后你读书,取媳妇,买田,都从里面拿就是了。” 李福成也要这么说时,李宝京就把东西交给了李戚氏:“你且要保存好,平日拿去用度,莫要轻易给他败了去,此后吃穿采买,就不要来劳烦我来做这笔帐。” 李福成只得闭嘴。 “好了!我乏了,你们去吧。” 说完老爷子就拄着拐杖回房了。 李戚氏看了李福成一眼拿着宝贝入了房间,把宝贝藏起来。 李福德过去劝慰哥哥李福成。 只有李郸道和丫丫还在这里制药。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丫丫还要把手伸进雄黄里,李郸道连忙制止。 很快把这些杀鬼丸的粉末,以麦芽糖融合在了一起,做成了杀鬼丸。 管陈东石家有没有鬼啊妖的,这杀鬼丸还是在他家放一颗比较好。 又去跟丫丫道:“明日还得丫丫你配合演一出戏。” 丫丫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眨呀眨。 张无忌她妈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丫丫的表演欲也十分厉害,特别是丫丫这个小作精。 李郸道是这样说的:“明天我们扮鬼去吓别人好不好。” “好!”丫丫听多了李郸道讲鬼故事:“我要吸男人阳气!” “哥!我吸你阳气好不好!” 二十六 丫丫!你对我的孝心变质了 丫丫!你对我的孝心变质了呀!骨科可是要打断腿的! 李郸道以手抚额:“当鬼,不一定要吸阳气。” 可能倩女幽魂的故事在丫丫这里就等同于女鬼,吸阳气吧。 “你是小鬼,小鬼是要找鬼妈妈的。” 李郸道就开始跟丫丫讲起了鬼母,姑获鸟的故事。 丫丫听得认真。 然而听的不止有丫丫。 一只老枭也在听。 它是来请小李医生送请帖的。 月末是仲山君合阳候的宴会,宴请了许多客人,泾河龙君也在列,其中泾河龙君就提起了小李大夫,说其医术高明,能治鬼神之疾。 仲山是泾阳八景之一,仲山君就是汉高祖刘邦的哥哥,刘喜居住的地方,本被封为代王,因伐匈奴而逃,被贬为了合阳候,百姓们祭祀于此,久而久之便成了仲山的山神。 至于泾河龙君为什么推荐李郸道。一是因为李郸道救了偷了龙宫宝物的鼠君,本来龙君派人来整治李郸道,却被田巫所拦,此乃怨。 二是龙君常常幻化为人,上岸,临幸处子,龙性本淫,但龙种却难得。 陈家姑娘到瀛洲台踏春,于湖上划船赏景,被出水游玩的龙君遇上,精气交感之下,陈家姑娘受孕。 瀛洲台是京城外有名的踏春之地,经常有京城的文人雅客前来举办诗会,文会,李福德的四门馆中的文客也会到那里去。 自然踏春的女孩子们也是去物色男孩子们的。 陈县尉一开始以为自家姑娘是不自重,但也认了,只训了一顿,后来现有孕,服药堕胎,却怎么也打不掉。 最后难产而死。死后还不得解脱。不得不请来大夫接生,产下了龙种,此是恩。 但老枭这东西,听着听着就入迷了。 动物要修成人形,都要学人话,懂人礼,开智通灵,老枭听着李郸道说的姑获鸟的故事,心中思量,白天为鸟,晚上为人,不就是鸟妖吗?怎么会是鬼变成的呢? 其实,一说姑获鸟是天帝之女所化,一说是死后孕妇所化,又一说是恶鸟,又一说是善鸟,恶鸟变鬼车,善鸟化夏获鸟,姑获鸟抱走别人的孩子,夏获鸟收养别人丢弃的孩子。 夜色渐浓,李郸道去睡了。 老枭飞落下来,正要干嘛,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光亮闪烁,却是祖宗牌位,还有家神庇护,老鼠小偷小摸也就罢了,枭却不是好东西,见之,对老人不吉。 但老枭身上有一块符令,代表自己是合阳侯的家仆。 当下也是平民见到了官,放下防备来。 但正要进李郸道的房间,房门口却又是一道阻拦。 原来是一个小葫芦,里面装着李郸道制作的杀鬼丸。 说是杀鬼,其实一切幽邪都为其所克,老枭常年和鬼神打交道,本身也是象征死了亡的鸟类。 枭鸟食腐,可以预知死亡,当它闻到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不健康时,就会笑,往往几日后,其就会身死,所以才说枭鸟对老人不吉利。 且枭鸟叫声也阴森恐怖,被认为死在山林的怨鬼,会模仿枭鸟的叫声,将人迷惑。 “小李大夫真是有本事。”枭鸟进不去房门,只得把请帖放在窗口回去复命。 夜里,树影阴翳,风声萧瑟,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偷偷混进来,可惜都被阻挡在外。 一夜无梦,鸡鸣二声。 李戚氏起床开始忙活一天的财米油盐,老李家的一天又重新开始了。 李郸道也赶早起来,不可能天天叫老爷子帮忙去农庄喂牛吧。 李福德吃完早饭就去了四门馆读书去了,李戚氏则去河边浣衣。 “嗯?”李郸道奇怪呢,却见窗口有一张草纸:“这不是冥钞吗?” 冥钞自古有之,自蔡伦改良了造纸术后,他嫂嫂也催促他大哥造纸赚钱。 但他大哥学艺不精,造不出好纸,只得那种草纸。 卖不出去,又积累大量货物在家,他嫂子因此吐血晕过去了。 蔡伦的哥哥由于悲伤,就把罪魁祸的草纸拿到妻子的棺材前烧了。 却不想妻子又活过来了,说到:“银在阳世行四海,纸在阴间做买卖。” 于是就纷纷有人来买草纸来烧。 不知道是真的如此,还是最早的营销策划,但烧纸钱的习俗是留传下来了。 后面行的银票,据说也是灵感来源于冥钞。 李郸道拿到了这冥钞,看着上面似乎有字,但此文是冥文,也就是亡文,不是给活人看的。 但看完之后,这冥钞就变成了灰了,好像是被烧完后的纸,李郸道手上还留了灰。 “晦气!”李郸道拍拍手。 去看看蛇鞭,已经烘干了,可以制作蛇鞭丸了。 想着未来白花花的银子流入手中,李郸道心里就高兴得很。 却见李福成已经站在了身后:“这玩意可灵验?” 李郸道说到:“此东西是蛇身上的东西,平日只是滋补保健,但蛇遇硫磺,立马开始冲击催化,哪怕是六十岁,也能变成十八岁,但此药遇硫磺最烈,也是有一定可能叫人猝死的,慎用。” “还有药引?”李福成问道。 “自然,黄酒佐之,催情动欲,鹿血佐之血脉喷张,平时保健,只能摄入一些,不可多服,此乃虎狼之药。” 李福成昨夜被说了,此时竟然并没有不正经,反而担忧道:“药性如此之烈,万一吃死了人。” “所以我们丹丸制作得小一些,原先一丸的量,我们做成十丸。” 李福成点头:“如此秘药,其实只看自身了,用得好,是治疗男子不振,用得不好,只是催命符罢了。” 李郸道嘿嘿问道:“爹!爷爷,昨儿给了你多少钱?” 李福成邪瞥了一眼李郸道:“你是别动歪心思了,保管权在你娘手里,不在我身上,以后只是每次讨钱的地方,从你爷爷那,转到了你娘那里。” 李郸道痛心疾:“爹难道你就没有点想法?” “有啊!可是你娘凭什么把钱给我?不做出点成绩,你娘看不到,只怕钱也拿不到手。” 二十七 难道这个娃子也是鬼? 李郸道叹气:“爹,你以前也太不争气了吧!” 立马又挨了一巴掌,脑瓜子嗡嗡。 李郸道只得道:“这些天去不了乡下,咱们就先做田巫那里的生意,我再去和货郎推销些这种药丸,去各个医馆推销,当当医药代表。” “医药代表是什么东西?”李福成问道。 “就是卖药的。”李郸道胡乱解释着,正背起背篓,丫丫又爬进去。 早些放牛,早些回。 “陈东石来找怎么办?” “当然是晚上做戏啊!赶到宵禁前回来就是,反正都是邻居,再说哪有鬼白天出现的。” 李郸道出了门,背着背篓,立马有跟李郸道差不多的小伙伴问道:“狗蛋!听说你前天晚上撞邪了,他们都说你家药铺里有鬼。” 李郸道立马站住:“他们?他们说是谁说?你说?还是你娘说?” 李郸道气势咄咄逼人,那小屁孩立马低过头去,耳朵根子都红了。 李郸道心里暗骂,嚼耳根子忒多,开个药铺没赚多少钱还有人眼红,有人造谣生事。 不用说都知道是哪个人造的谣,传出去了。 老李家当初所盘下药铺之前的东家叫杨世安,也是个大夫,医术还算过得去,可惜,生了个败家子,名叫杨开,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其中就被人做了局,你要当卖家,我这有买家,赌坊都给你找好下家了,当时李福成就是想盘下一个铺子的,才去了伢行,伢行的人就说正好有一家合适的。 然后赌坊的人当天就言语引诱他拿店契抵债,偿还之前欠下的赌债。 李福成也是不知道这种事情。但钱花了,自然药铺归咱。 再说自古传下的规矩,赌债也是债,欠债不还,下辈子讨债鬼来你家讨债。 杨世安无奈,只得替儿子偿还赌债,就把铺子让给了李福成,他本来就有些老态,结果一夜头全白了。 可惜他儿子杨开死性不改,继续如此荒唐败家,老爷子没过多久就被气死了。 估计是老爷子死了,他又没有什么活计可做,便又惦记起李家,说是李家联合外人,抢占了他家药铺,原本的铺子不止这么多钱,要么再给他三十两,要么铺子算两家合伙的,盈利他要拿一半。 还煞有介事的去告过老李家,但李宝京什么人物,那是战场上下来不久,自然是有些关系的。 虽然事实就是赌坊做局,而且律法也明文不允许聚众赌博,但李福成的店铺是真金白银买下的,而赌坊又是有一定官场上的关系的,所以反而杨开被打了一顿乱棍,在床上躺了半月多。 再去赌坊,赌坊说他赌品不行,把他轰走了,毕竟已经是个穷鬼了。 于是他就记恨上了老李家,四处说老李家坏话,李记药铺李福成的医术虽然是半吊子,可也不至于说是毫无底子,只是被传多了邻里,说他连风寒都治不好。 于是李福成的药铺前些年邻里还会来看看毛病,后面就只是来这拿药了。 这种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李福成性格又那样,老爷子有力使不上,加上温水煮青蛙,那杨开又一没闹,二没实质性的纠缠,长年累月的这么阴阳怪气的诋毁就是。 要是李福成的医术还行,自然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偏偏瞎猫碰上死耗子,李福成的医术起码比杨世安差上不止一点,跟耳濡目染,但是败家不好好学的,杨开是半斤八两。 那杨开再不济,后面过活也靠着杨世安的留下的医书医方,也能变成赤脚大夫,混上一口饭吃。 这样的恶意竞争下,医术不过关的李福成自然不能浑水摸鱼,得过且过了。 李郸道火药冲了那娃子一脸,旁边的王顺生自然是李郸道的死党,当下阴阳怪气:“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难道一生病就是遇鬼撞邪了?去年你热不止,还不是找李大夫拿的药治好了?难道是找神婆给你跳大神跳好的?” 那小屁孩也不是恶意,只是此话传出去,他也是推波助澜者,李郸道对他道:“我爹医术高明,只是得罪了小人,说些中伤的话,别人也就算了,你难道也信,你还是不是跟我们一伙的了?” 王顺生叉着腰顺着李郸道的话:“就是,就是!别说李大夫的医术了,就是狗蛋的医术也是很厉害的,我给我娘拿药,全是从狗蛋这里拿,还有城外庄子里的袁大虎,被毒蛇咬了,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如果李大夫医术不高,狗蛋是学谁的呢?” 在场孩子都是更是听风便是雨,当下觉得也是如此。 一起去城外放牛割草去了。 这些孩子们还要一起去河摸鱼,捉泥鳅,李郸道却是从田巫那里知道了河里面有鬼神,又听到茯苓说河里有蛟龙,雨天上岸和蛇虺交配,所以一再警告。 “河里面有水猴子!就是落水的小孩变的,还有水鬼,变成半死不活的鱼,骗你们去捡,结果怎么抓也抓不到,哄你们越走越深,再变成水鬼,抓住你们的脚踝,往下拉。” 李郸道说得阴森恐怖,此时河面下不时有一些阴影,是大鱼游过,或者是波光粼粼的幻觉,却叫王顺生他们真的觉得有一双眼睛,或者一双手,要拉他们下水。 而河中一条大青鱼游过,听到了对话,它就是巡河检校:“这个娃娃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河里面水鬼的作风?难道这个娃子也是鬼?” 却是浮上水面,可惜今天孩子们不下水了,之前袁大虎被蛇咬了,他们就被爹娘训斥过了的。 反而是丫丫躲在篓子里,吃着昨晚没吃完的麦芽糖,看见了大青鱼,鼓起掌来。 散去了,李郸道到了自己家的农方,连忙喂了牛羊鸡,铲除了恶臭势力。 丫丫又去听羊的肚子,上次就听说怀上了,丫丫也是很好奇。 李郸道忙完了后,去摸了鸡蛋,竟然有五个。 “这群瘟鸡还有点用。”李郸道欢喜得很。 直接生火煮了俩,牵着牛羊去吃外面的水草,还要给马大爷准备,昨天,前天没准备,马大爷吃的都是之前的准备的草料。 二十八 有个长脖子女人在看我们! 就要去时,那大灰老鼠又出现了,李郸道还以为他要干嘛,却见他指挥着一只只老鼠就开始干活。 这些小老鼠人立而起,学着人两只两只,用细棍子,扛着一布袋一布袋的粮食,布袋只有巴掌大小,里面装的都是小麦,粟米什么的。 你来我往,起码堆了二三十斤的粮食,只是很杂,估计都是老鼠们自己在田间积累起来的。 “已经收了你们的诊金了,这些就算啦!”李郸道道。 大灰老鼠却不理会,给李郸道鞠了一躬,又带着小老鼠们撤退了。 李郸道看着这些粮食,各种都有,多是麦,粟米,黍米,还有一些豆菽,都是北方作物,二三十斤堆着。 分拣开来也难,做成杂粮粥正好,李郸道把其扫起来,心里感叹,还是动物报恩实在,现实之中报恩,一个个说什么来世当牛作马,明显是这辈子不报恩了呗。 这些粮食可是钱啊!八百三十文钱一斗,这里起码有两斗,再不济,省着点吃,也够全家吃个十天半个月的。 牵着牛儿出去吃草,带着丫丫一起,突然想到了李宝京老爷子说的自己夜里到农庄这里看到的大宅子是陈家祖宗祭祀田产。 便背着丫丫,牵着牛儿,不自觉往那边走,自己接生的倒底是哪一位? 李郸道带着丫丫往那片青葱的的林子,把牛儿栓在那吃草,也不怕牛被偷,庄子里的人都熟悉,这牛是用来给他们耕田用的,牛没了,他们更苦更累,自然十分紧张。 倒是羊儿,正担心呢,李郸道立马就看到了同样在割猪草的袁大虎,立马就叫他帮忙照看,往着林子就进去了。 此时正是白天,自然不怕碰见什么脏东西,更何况若真是他们家,有礼貌的请李郸道去,还付了诊金,可见死了,在下面也是良善积福之家。 丫丫却是三四岁,正是老人口中所言,囟门未闭,天眼未关,可见阴鬼的年纪,此时丫丫缩起了小脚丫子,加上李郸道又熟读了诸多鬼故事,没事吓唬丫丫玩,叫丫丫更感觉害怕。 “槐林埋尸,桑林吊鬼,加上古代坟地种什么树,什么规格也是有讲究的,士大夫以上,才可坟前种柏树,松树等长青树种,一般富贵人家,都是种桑树,柳树之流,而且不能离坟墓太近。” 此处本就是一处桑林,供官里织女养蚕弄桑用,此时正是枝繁叶大。 “哥哥!那里有人!”丫丫小声说到。 吓了李郸道一跳,才看见原来是个中年女子在采桑。 穿过林子,就看见了一处小祠堂,里面是供奉的祖宗祭祀,此乃陈族族祀,里面的供奉的祖宗牌位,平日专门有人上香,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贡品。至于真正的祠堂则是在另一处,陈氏家的村子上,叫天马村。 守着祖宗祭祀的是个老鳏夫,倒是个好职业,平日上上香,祭祀的祭品也可以在神享之后,自己吃些,只是这种活,也要人品性好,家底干净,毕竟古人所言: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但这老鳏夫还在睡觉,并没有注意到李郸道来了。 李郸道看着祭祀,祖先竟然是妫氏。是上古八姓之一,起源于舜帝。 这一支其自称是是汉代名相陈平的后代。但要知道南朝也是有个陈国的,开国君王叫陈霸先,此支倒是和这支更近一些。 但是古人都喜欢彰显血统高贵,源于上古三皇五帝,因此寻此可考,不如寻其不可考为祖。 比如李唐,认李耳为祖,那老子出生就八十,有无子嗣呢? 李郸道不再看这些,跳过了这些老坟,起码可以追溯到一两百年前的那种,看看最新的那个。 “爱女陈兆英之墓碑”上面还写着,先考谁谁之孙,并没有写其父,其母的名字,也没有写谁谁之女。 只写了是谁谁的孙女。 李郸道也不管这个究竟是什么规矩,但刚刚从祠堂顺的香给她插上了:“才十六岁,真可怜。” 却是学的僵尸先生,学的秋生,想看看能不能艳遇女鬼。 但李郸道是半大小子,人家秋生是已经成年,纵然李郸道再俊俏,此时也就是刚刚出毛的年纪,不顶用,还是一股少阳之气蓬勃,未生出元阳精气。 人家女鬼看不上她。 但确实,李郸道这一柱香有些用,那女鬼生产完后元气大伤,也亏得剖腹产了出来,不然婴灵化煞,变成子母凶戾,可比什么姑获鸟要危险得多。 丫丫小声道:“哥!我老觉得有人在看我们,我们走好不好。” 李郸道道:“这里这么多人,还是都烧一柱再走,不怕寡而怕不均。” 李郸道也是迷信这个的,又从祠堂里都拿了香,一一供奉上了。 那老鳏夫摸不着头脑:“这是哪家的后生?怎么今天来求神拜祖宗?” 李郸道背着丫丫走了,刚刚走到桑林,突然好像听到了一声:“多谢。” 当下不敢回头,可见李郸道也是叶公好龙的类型。 丫丫却道:“哥,好像有个长脖子女人在看我们。” “尽瞎说!吓唬你哥我。”李郸道感觉背后阴森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 “你哥我怀里有杀鬼丸,哪个鬼不长眼敢上来?” 李郸道再一眼余光看去,却不知道哪个遭瘟的,把田里驱赶鸟雀的稻草人,吊到了树上,还有白纸做幡,显得鬼气森森。 “证吾神通!证吾神通!”李郸道默念了两遍金光咒,带着丫丫出来了。 出来,看羊儿牛儿无恙,便把丫丫放出来,割了好些肥草进篓子。 等割完了草,自然把牛羊牵回去,今夜还要和丫丫演一场戏。 中午和丫丫各吃了个鸡蛋,又煮了杂粮粥,就背着草料回去了。 到了家里,李郸道把草料放下,还要给李福德送饭。 却看见李戚氏在和李宝京在谈李福德读书和娶媳妇的事情。 毕竟马上要分家了,说亲也是这一两年的事情。 李郸道就要上前调侃几句。 二十九 在后世这是妥妥的要判刑的 “什么时候咱家有钱,给叔配一个书僮多好!”李郸道顺口一说。 李戚氏却放在了心上:“也是,叔叔读书辛苦,是该配个书僮照顾他起居,这家要分了,他衣食没有着落,无论是爹,还是自己丈夫,只怕都放心不下。” “平日里还要劳烦自己家娃给他送饭跑腿,耽误了自家娃娃确实不像话,只是聘个书僮倒是便宜,现在多得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在家吃不饱饭,便宜得很,只是再多一张嘴的用度,反而开销大。” 李宝京坐在那里纳凉:“小子!你下午给我练练刀法!我看看!之前不是闹着要学武科吗?” 李郸道一想:“练武得赶早,下午空气不好,吐纳没用。” 李宝京哼哼一声。 李郸道却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叫李郸道莫学了他爹。 给李福德送玩饭后,就去了药铺。 药铺里已经有几个人了,一个是李福成,一个是田巫的弟子,一个就陈东石了。 见了李郸道,李福成立马找到了救星一般:“他晓得用的。” 原来李郸道昨天叫陈东石去买曼荼罗花和芙蓉膏,李福成又叫他去庙里求巫,芙蓉膏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恰好庙里就有,曼荼罗花也是,这些东西是巫师沟通神明的秘药,其中圣品更是一种漂亮的蘑菇。 这些东西都有一定的神经毒素,和致幻效果,如同后世的云南人吃见手青,看见小人跳舞一样。 田巫听到了李郸道的治病原理,也很是好奇。 陈东石儿子的魂魄已经不在他家了是肯定的,陈家媳妇不正常却是有些意外。 古代的出生率高,毕竟太阳下山后就没有事情做,只能探索人类的奥秘,生命的起源,胚胎的受孕形成。 但人口为什么还是上不去?就是因为死亡率也高。 不说平民百姓,就是皇帝老子,有那么一群太医看着,他的子嗣,也十之**活不到成年,纵然有宫斗的传闻,也不该死亡率如此之高。 而且头胎孩子,死亡率最高,二胎,三胎后,反而死亡率不高。 一说是古代,男女婚姻早,一是男子元精不强的缘故,导致先天胎儿的元气就弱,等夫妻二人年岁稍长,阴阳二项就都十分完善了,自然孩子先天就好。 既然婴儿死亡已经是寻常了,那为什么还会如此受到打击? 而且婴儿死了,一般魂魄还是会依恋母亲,徘徊不肯离去,怎么会消失不见呢? 田巫自身在祭炼一件法器,此时走不开身来,就把自己两个弟子中的一个派来了。 “用什么?”李郸道问道。 “就是你说的那个药,熏他媳妇用的。” 李郸道这才问道:“你媳妇昨儿吃了饭没?” 陈东石道:“昨儿我们强抢了娃儿的尸体,她了疯,被我们几个绑起来了,撬开嘴,灌了一些粥,刚刚田巫的弟子给下了咒,已经睡强行过去了。” 李郸道问道:“孩子呢?” 田巫的弟子道:“已经用盒子装好了,打算叫他娘病好后亲自下葬。” 李福成问道:“这个药怎么用?” 李郸道看了看黑乎乎一团的芙蓉膏,直接道:“跟曼陀罗花,火麻仁混合,少量喂食,迷其心智,只是此物上瘾,治好后就需要弃用。” 田巫的弟子叫做茱萸,茱萸可以辟鬼,田巫取名字倒也喜欢按照中药取名字。不过这个丑陋的汉子,这模样感觉真的可以辟邪。 “师父叫我来帮你布置幻境,可需要什么幻境。” 李郸道问道:“师兄会什么法术?可以说说吗?” 却是不要脸,打蛇上棍,直接叫人家师兄了,却不想自己还没有拜田巫为师,而且要学习还要交一笔学费。 但是这个茱萸是个老死心眼,自上次把李郸道领着见了田巫,又听见茯苓说起,已经把李郸道当成了田巫的入赘女婿级别的人选,自然十分客气。 “师父教了我有招魂问乩,剪纸为影,还有一些从妖鬼那里传出的幻术。” 李郸道听到了这些法术,不由得想到了古代的术士,听闻能把月宫中的美女请下来,给皇帝跳舞。 不由得心想,难道自己以后的道路是炼制肌息丸,使人身轻如燕,获得皇帝恩宠? 不过看茱萸这出,田巫拿手的蛇蛊之术看来是没有传出去。 李福成看着问道:“你不是不破家修行吗?怎么叫他师兄?” “我在家修行不行吗?”李郸道问道。 “只要修行都一样,会有累劫,处理不好,就会祸及家人。”茱萸直言直语。 李郸道翻了个白眼,道:“还是先看看陈家媳妇吧。” “茱萸师兄,你能幻化出县衙公堂出来吗?” “可以。”茱萸道:“心神微弱的人就会被迷,心神正常看着就如同做梦,如真似幻,感觉自己做梦,但难以醒来,心神强大的人一眼就看出破绽。”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茱萸道。 李郸道却笑道:“假做真时真亦假,可能是你的幻境境界不够。” 茱萸点头:“师父说天姥山镜湖幻术是当代一绝,我们是没有这样的本事的,毕竟灵山十巫留下的传承都散乱的。” 李郸道似懂非懂,唐代牛逼的,只记得一个楼观派,还有一个玄奘法师。天姥山镜湖只在李太白的诗歌中听过。 李郸道开始制药,迷药加幻术,这个套装还不能把陈东石媳妇救回来,那就真没办法了。 茱萸道:“师父把你制的六味地黄丸给我服用了,确实有些有助于修行,只是效果一般,这个价格却是实惠。” 李郸道嘻嘻笑道:“这工艺还不是很正宗,有些粗糙,用的都是便宜药,不是最上乘的。” 茱萸左右看看药铺的环境,点头,确实,穷得很,能有什么好药。 李郸道把这迷幻药混合好,这东西后世抓到了,这是要妥妥的判刑的,但这药也能叫病人治好病。 茱萸一脸疑惑:“这么大点的丸子,够干嘛?难道你要偷工减料?” 李郸道连忙叫冤:“哪敢!只是这药是虎狼之药,平时还好,遇到了药引子催,服用多了能叫人阳亢。” 三十 我有一个朋友 “师父说你还有一种秘药,不知道这两日,你制好了没?” 李福成此时才相信,李郸道是和庙里做了生意。 连忙拿出了秘药出来:“刚刚制好的,还新鲜。” 茱萸接过药,一看:“怎么这么小?”如果说六味地黄丸有梧桐子大小,其他的丹丸,比如止咳丸,也有龙眼子大小,这个就只有绿豆,黄豆,大小了。 难怪李郸道说一粒化成十粒来。 “什么是阳亢?”茱萸问道。 “就是容易阳气失去制约,欲念上头,一日行房数次,仍然不能停下,时间短促,且容易盗汗,久之,就会容易风邪入体,更容易加重肾虚,得各种病。”李郸道解释道:“此秘药是调养用的,所以份量不能多,填补元气,固本培元。” 可怜茱萸长得丑,并无人看上,还是个童子鸡,平日里传统手艺不在话下,此时一听,多次,短促,盗汗,当下就问道:“我有一个朋友……” 结果不止茱萸有一个朋友,陈东石他也有一个朋友,连李福成也有一个朋友。 看来大家交友都很广泛嘛!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朋友是不是同一个人。 茱萸此时心中却是:“师父他怎么会订这种药?难道师父也?也是,师父自师娘和他吵架离开回到湘西去了之后,肯定也是郁郁寡欢,无以为乐,看来我要多多关心关心师父了。” “你这个药有什么名字没有?就叫蛇鞭丸?”茱萸问道。 李郸道笑道:“此药名为君子丸,意在,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却是在内涵他们,说自己有个朋友,一直不坦荡。 可惜几人文化水平不高,没有听懂李郸道的梗。 反而道:“君子丸!好名字。” 然后就要问李郸道买一些,替他那个朋友治病。 李郸道回答:“这些是你师父订的,你找他拿就是了。” 但是既然他都说他有个朋友了,肯定是不肯的,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茱萸道:“我自己订一批,帮我朋友拿的,不好向师父要。” 说罢就拿了一颗碎银子:“我先订个十颗。” 陈东石也有意买,可惜他太穷了,平时拿药都是算老李家看着他爸爸情分上接济,这个丹丸也不好意思开口。 李福成则是反正自己是药铺的主人,要拿要用还不就是记账的事情吗? 李郸道看了银子就笑:“你师父的单子太大,先不做,你要拿现钱,我立马给你了,这是一丸作十丸的样子,你要十丸,是小十丸,还是大十丸?” “哦!哦!我说这么小一粒,原来是一丸分作十丸了,既然如此,那就小的先来五十丸吧,此药既然是秘药,那如何服用呢?” “饭后以温水吞服两丸就可,配合六味地黄丸一起吃,有奇效。” “嗯,嗯。” 五十小丸就是五大枚,一枚定价原本是一百文的,不过田巫把蛇鞭价格定得那么高,鲜重一斤三百文,干重一斤就是一千二百文了,所以李郸道不得不抬高价格。 现在暂时提高了五十文钱,也就是一大丸是一百五十钱,小丸是十五文钱。 茱萸既然要五十丸小粒的,当场就给他了。 只见他问道:“可以用黄酒服用吗?” 李郸道想想道:“一斤黄酒十丸,放进去,就是简易的药酒了,平时服用也可,不过酒贵,现在也不让酿了。” 茱萸却道:“供奉神明需要酒水,我们庙里自然是不缺的,你若想要,倒是可以送一坛给你。” 李福成馋酒喝,想要答应下来,李郸道却道:“不急,要酒的时候,我自己去找田巫要。” 茱萸付清了钱,把丹丸用自己的小瓷器瓶儿装起来。 李郸道看看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于是道:“咱们去看看陈家媳妇吧。” 出门着呢,往那边赶,路上还看见了那个与自己相熟悉的货郎,把货柜放下,搭起了小幕布,演起了木偶傀儡戏,吸引了好些小朋友观看。 见李郸道看向他,还对李郸道对视一笑。 到了陈家,李老爷子就在门口往里面张望着。 “爷爷!” “爹!” 李福成和李郸道叫道。 陈家和李家就是邻居,走几步就到了。 李宝京道:“陈家小子,你怎么把你家媳妇捆起来了?我耳朵虽然不灵了,可心眼灵,你媳妇刚刚丧了娃,哭也是正常的,你怎么把她绑起来了。” 却是李宝京喝茶溜达,听到了陈家媳妇的哭泣。 李福成道:“爹,你误会了,陈家媳妇得了疯病,又不吃不喝的,不得已这么做,现在要治他。” 李宝京瞥了眼李福成:“你什么时候会治疯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福成尴尬极了。 李郸道连忙道:“是请了田巫的弟子一起来看看。” 李宝京看了茱萸,可能是被茱萸的丑陋面容震惊了:军中男人何其多,什么样的丑八怪老子没见过,今儿长了见识。拄着拐杖摇摇头走了。 李宝京少去求神拜佛的,自然不怎么清楚庙里有什么人物。 茱萸却一眼清楚,毕竟他这个长相,从小已经受到了太多歧视,对这个比较敏感,但是田巫教导得好,他也是习惯了。 推开门,进入其中,就见床上被牵牛绳帮着,手,脚,已经磨出血来了。 李郸道感觉自己等人是人贩子,土匪一样的反派。 呜呜咽咽的,披头散,不似人相。 “昨天吃了一些,如今才有力气哭。” 李郸道看看:“安神香有用吗?” 陈东石道:“她有用没用我不知道,昨天我睡得倒是踏实。” 茱萸问道:“安神香?你还会调香?” 修行路上性命功,巫师通鬼神,多修性功,以求死后也可变作鬼神,获得另类的长生不死。 存神,冥想,打坐,如此可观气,夜游,遇鬼神。 但杂念繁多,难见真性,就需要用安神香之流。 再者,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 神明食气,他们要达到神明的高度,自然模仿神明。 三十一 青面瘟神夜叉海鬼 “你这香是焚烧的?” “不是,是香囊。”李郸道说道。 李郸道回答完后,却是看了看陈家媳妇的状态,双目无神,身上被捆住的地方出现了淤青,再一摸脉象,比昨日稍微还要不如。 给她舌下放了一小丸芙蓉丹。 迷幻药物渐渐起作用。 其兴奋起来:“我的儿!娘不该!娘不该!” 李郸道却看出了蹊跷。 循循善诱:“你不该什么?” “啊!你们是谁!”陈家媳妇惊恐,挣扎起来:“你们是来抓走我的儿的!你们走!”确是歇斯底里。 看看天色,却还没天黑。 茱萸道:“我用**法问问他。” “**法?”李郸道好奇。 接下来就看了什么所谓的**法,原来是催眠**,不过看茱萸的眼睛,似乎确实有一些魔力,变得好像如同蛇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陈秦氏。” “你儿死因如何?”李郸道问道。 “我~我~”陈秦氏面容痛苦,似乎要挣扎着醒过来。 茱萸给她安抚:“你现在很安全,没人给你索命,也没人抢你的孩子。” 只见陈秦氏哭唧唧的:“是我害死了我的儿。” “这怎么说?” “那是年前的时候,来了个外地人。” “我原不知道的,我单知道平日会有拍花子来偷小孩,却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情,会要我孩儿的命。”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郸道问道。 “那天外面还是雪天,我在家里奶孩子。” “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响,男人还没回来,我透过门缝看,原来是个女子,大冬天的穿着单衣,冷得瑟瑟抖,在抱着柴火。” 李郸道心中道:“这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我见是个女人,年纪又不大,便叫她进来烤火。” “然后呢?”茱萸问道。显然有些紧张。 可见这个女子不简单。 “她便进来了,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就跟他聊起来了。” “她说是自南方逃难过来的,路过这里。” “说我请她进门,是她的恩人。” “又说她自幼修习法术,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只是我的福源不够,要借阴债。” 李郸道屏气凝神,听她说:“我只说,如今日子过得太苦了,若是逍遥快活些,哪里管死后,她却说不行,说她自有定计。” “后面她又看了我的孩子,问我情况,我说生下来带了毛病,她就说是来讨债要钱的,这样的话平常老人也有闲言碎语,我只当没听到的。” 就见陈秦氏说到此就泣不成声:“她走的时候,就摸了一下我的儿,可怜我的儿就再也不吃不喝,当晚就高热不止,药食无医。” 茱萸叹息道:“这女的是鬼。” 李郸道吓一跳:“白天也能见鬼?” “此鬼不是平常鬼,是天鬼。” “如果没猜错的话还是一夜叉鬼,可能青面瘟神夜叉海鬼。” “如此难怪师父见不到她家孩子的魂魄了,想来是被夜叉鬼索去了。”茱萸道。 “你打得过吗?”李郸道问道。 “打不过。”茱萸道:“瘟神夜叉鬼,先是瘟神,再是夜叉鬼,她是瘟神座下的鬼将。” “那瘟神过境,咱们有问题吗?” “这倒是没事,她没有故意行瘟布疫,最多许多人风寒热,一些邪气入体罢了,再者听陈秦氏言,那鬼是在躲什么人。” “此事还得报给师父。”茱萸道。 陈秦氏开始重复:“我单知道会有拍花子来拐卖孩子,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这回事。” “唉,她请了瘟神过门,本身就活不长久,而且那瘟神所言报恩,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郸道道:“结果了他那个孩子,说不定就是她说的好事,销了此家的阴债,叫他们不被一辈子吃药的孩子所连累。” 李福成听着神啊鬼呀的,有些当成志怪小说来听,有些不信。 “这算什么呢?”李郸道问道:“是福还是祸?” 茱萸道:“瘟神入门就是祸事,好事也会变坏事。” 李郸道问道:“这瘟神入门,如何解决呢!只怕单单这个也弄不好吧,我们这样的法子。” 茱萸道:“没事,我师父既然没现什么,应该就是没有瘟气残留,且她是逃命的,应该是收着了气息的。” 李福成又问:“我们俩家是邻居,为何那日,我们没有听见什么呢?” “你家有一个杀了许多人的人,人都怕,何况鬼?要知道鬼是人死后变的。”茱萸道:“不说你爹老了,或者他杀了多少人,只要他没死,就没有什么鬼敢去你家。” 李郸道心里果然:“人怕鬼,鬼更怕人。” 看着陈秦氏还在那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就应该知道她是自责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娃。 好在慢慢情感宣泄出来好多了,治病如此,情感堵塞,就应该疏通。 没过多久,天就黑了,李郸道把丫丫从自己家抱过来。 陈秦氏被陈东石解开绳子。 茱萸扔出几张蓝色的草纸剪成的小人:“天长水地长水金长水三水并一水,一水叫大鬼,大鬼请二鬼,九鬼来,如若不来,打入监狱,北帝黑律急急如律令。” 一阵阴风吹过,那纸片人竟然活了过来。 好家伙,二次元狂喜!直接对着纸片人来一,虚空来袭。 只见这昏暗的房屋,画面一转,变成了公堂。 “下者何人。”茱萸把手一拍桌子。 只见大鬼变成师爷,小鬼变成衙役,面色青紫。 李郸道盯着鬼面,可惜只是蓝纸一张。这幻术能迷得了别人。在李郸道这里,只能看到蓝纸身上似乎附着有一团阴影黑气。 那陈秦氏一见官差,当下吓得抖。 “犯妇陈秦氏!你可知道此处是何处?” “此乃北陰酆都太玄公堂!陈秦氏!你可知有人状告于你!” “不干我的事啊!我什么都不清楚!”普通农妇,一听自己在阴间沾上了官司,当下慌了神。 此间多多听闻阴间炼狱可怖,威呵种种,在她心中,比阳间官府还要可怕的多。 三十二 去看人家坟干嘛?串门走亲戚? “何人递的状纸?” “呜呜!呜呜!是我!”丫丫哭着进场。 此时带着一张蓝纸面具,她不愧是个小戏精,一点排练都没有,就出来了。 “我要告我的娘,她不叫我下葬,叫我变成孤魂野鬼,不能投胎,呜呜!呜呜!” “我是你娘?”陈秦氏一脸疑惑:“我的儿才一个多月大,怎么会有你这样?” “大胆!”茱萸又排了下桌子。 只见陈秦氏又像个鹌鹑缩了回去。 丫丫自顾自演戏:“哇哇!可怜俺!十月怀胎来世上~~味尝甜来先吃苦~~” 丫丫一哭诉:“俺不怪娘,只怪俺命不好,死了那么久,家里没钱把我埋,害得俺,做了孤魂野鬼,受风吹日晒,就要魂飞魄散,可怜我还没有吸男人元气,就被姥姥控制了……” “咳!咳!”李郸道提醒丫丫串词了。 丫丫浑然不改:“可怜我才那么一点点大,就被派去勾引男人。” 陈秦氏听着不知道阴间倒底什么样,但在阳间,为娼妇是十分下贱的,想到由于自己的过错,叫自己娃儿,在下面受苦,不由得眼泪汪汪往下流。 “好了!命你快快安葬你女儿,给她立下牌位,以赎你孽业!”茱萸道。 陈秦氏连忙点头。 陈东石看着事情,竟然这样就解决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是不管他是不是在场知情,此时竟然也信以为真,觉得这就是真的,不是演戏。 可见丫丫演技精湛。 和陈秦氏一起磕头谢恩了。 陈秦氏大起大落,一下子晕了过去。 茱萸便撒了一把米,纸人食了米上的气后,就化为了灰烬,一阵阴风后又走了。 这招鬼,活化纸片人的本事,可以学!李郸道摸摸下巴想道。 陈东石把陈秦氏安置好后就出来,给李郸道,茱萸,李福成几人感谢。 “真的感谢!我就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得了你们这么大的帮助,都是一点一点记在心里的,往后当牛作马,也是要报答的。” 李福成道:“都是多年的邻居,帮衬帮衬也是应该的,逢年过节的时候,你家也是来给我家拜年进礼了。” 茱萸也道:“我也是奉我师父的令来的,再者,阳间的公堂在衙门,阴间的公堂在庙里,我们也是守护一方安宁,我还要回去复命,就不留了。” 李郸道也道:“你还是回去照顾你媳妇吧,往后好好过日子,平时来我家拿点药调养调养,至于钱的事情,往后日子过好了补上再是。” 李郸道也是对他这个病人很是关心,严格意义上,是李郸道参与诊治的第一个疑难杂症,很具有研究指导意义。 不过也是亏钱的一个。 不过学医就不能谈钱,要不然会被口诛笔伐,打上唯利是图的标签,再严重些就是见死不救,治不好,就是庸医害人,治好了,花费高,就是天价医药费。 这能怎么办?在唐朝搞医保? 不过这也就这么一两家,和李宝京有些旧情,或者过命交情,可以减免医药费,该赚的还是得赚。 李郸道和李福成,抱着丫丫回了家,天色晚了,还没吃饭。 好在就是几步路。 茱萸也回去禀告师父去了。 李宝京这时在门口站着:“她媳妇的病好些了吗?刚刚有个女的在门口观望,我一开口,他就跑了。” “什么女的?”李郸道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一个长脖子的女人,脸还挺白。” 丫丫立马道:“哥!长脖子女人跟着我们出来了。” 李福成道:“还是进门说吧。” 进了门,李福德已经放学回来,李戚氏也做好了饭。 李郸道看着门口放了杀鬼丸的小葫芦,心中祈祷,希望这东西有用。 田巫说自己灵性变高了,容易招惹邪祟,想必是上午在桑林招来的。 “又怎么回事?”李宝京问道。 “今早去放牛,我想起了爷爷你说的话,一好奇,就往陈氏祖宗祭祀田产那边去了。” “鬼迷心窍。”李宝京道:“平常人遇了这种事情,都是避讳,怎么到了你这里,反而凑上去,这不自找的吗?” 李郸道尴尬笑笑。 李戚氏也骂道:“你不是人家儿孙,去人家坟干嘛?串门走亲戚?” “而且人家姑娘坟,未婚生子,你梦里见着的时候,穿的还是红衣服,你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 “况且,她没名没分的,人家难倒不想找个老实人接盘?让你喜当爹?直接把你拉去把婚结了。” 李郸道一时语塞。 李宝京道:“明早五更天你就要起来,我监督着你练功,等你叔四门馆上完学,你也得去。” 李郸道只得答应下来:“好的,爷爷。” 丫丫在一旁偷笑,谁知李宝京转头对准她:“四五岁正是认字的年纪,你也得早起上蒙学,我给你报个私塾。” 李戚氏问道:“女孩子在家学就是了,去上私塾,和男孩子玩野了,就不好了。” 李宝京道:“读过书,没读过书自然就是不一样,读过书以后嫁人也是嫁个文人雅客,不是嫁个泥腿子。” 李福成自顾嘀咕:“青楼里是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也没见能嫁个好人家呀。” “你说什么?”李宝京这两天吃了止咳丸,又被李郸道按摩祛了痰湿之气,气息长了,中气足了,中气一足,自然耳聪目明,说话更是大声了。 吓得李福成一哆嗦。 李宝京懒得计较。 可怜丫丫还不知道上学意味着什么,一份留堂作业对一个小小的丫丫,幼小的心灵,得产生多大的伤害啊! 随后就是吃饭了。 虽然说食不言,寝不语,但老李家规矩不多,再者吃饭的时候,许多事情也可以大家一起说。 李戚氏道:“爹,叔叔读书辛苦,我们也难照顾得到,狗蛋这孩子也是快到了上四门学的年纪了,也不可能照顾到叔叔,是不是该给他说一门亲事了?” 李戚氏一开口,李福德就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转头向李郸道求救,可李郸道哪救得了他,男大当娶,女大当嫁,李郸道可知道后世多少单身狗羡慕这种父母包办婚姻呢! 啥都不用自己管,多好。 三十三 第二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这件事,我跟他哥也商量过了,但叔叔的口气似乎是不急,便想着,媳妇不着急娶一个,等读书有成之后,娶个大家闺秀,也是该的,可是平时饭食起居,研磨倒茶是不是该配个人伺候着?” 李福德连忙道:“不用不用,我现在已经很好了,专心备考就是了。” 李宝京看看李郸道,又看看李福德,又看看李福成,和李戚氏:“倒也是个问题。” 便道:“我的儿,你是想要个丫鬟,还是个书僮?” 李福德看大家都同意了,又见嫂嫂提及了李郸道,心里就知道嫂嫂觉得给自己送饭什么的,耽搁了李郸道,不过确实如此,李郸道一天跑几个地方,光路上就耽搁不少时间。 只得道:“给我聘个书僮吧。” 李宝京点头:“我明早去伢行亲自去挑,你是要个机灵些的,还是要个老实些的。” “老实些的吧,聪明反被聪明误,机灵的不讨我喜。”李福德道。 李郸道直接恭喜:“叔叔!你也是有人伺候的公子哥了!” 李福成直接一巴掌又打得李郸道脑瓜子嗡嗡。 李戚氏道:“那娃儿也就不合适和他叔叔睡一起了,我把放杂物的东屋拣拣,挪出地来,把老被子拿出来晒晒,拼一床褥子出来。” 李宝京道:“这些你张罗就是。” 吃完饭,李郸道再次讨乖,烧热水给爷爷泡脚,问一些鬼神的事情,总感觉爷爷知道得比自己多。 “爷爷,田巫说要收我做弟子。” “你答应了?” “没,爹说修行会克死全家。” “听他乱说,克死全家是夸张了,不过对我们有妨碍也是真的,田巫是个有本事的,他怎么对你说的?” “他说我身上有些灵性,可惜尘缘太重了。” “那你怎么说?”李宝京闭着眼睛,享受李郸道给他足底按摩。 “我问可不可以在家修行,不拜师。” “哈哈,这怎么会答应?拜师收徒,传艺授课,怎么会不拜师就教你东西的?” 李郸道疑惑:“可是田巫答应了啊!还要从我们铺子里定药。” 李宝京顿时严肃了:“他没要什么?” “就是孙儿炼制的丹丸啊!”李郸道回答。 “你真的梦中有仙人传你医术丹方?” “对呀!那仙人姓6,号灵成子,号称是老君门人。”李郸道直接瞎编。 李宝京思考了一会儿道:“在家修行就在家修行吧,你自己看着办,你这医术比你爹好些,这两日是不咳了,可见还是有些缘法的,技多不压身,学就学吧,但明早还是得早起操练。” 李郸道只得听命。 第二日鸡叫二声,李郸道就被拉起来了。 “你这松松垮垮的打的是什么?” “养生版,陈氏太极十三式。” 李宝京:“呵呵,陈县尉家的拳法刚猛有劲,一拳打断胳膊粗的树,打到人身上,就是能一下子扭断你的脖子,哪有这样松垮?” “手,眼,腰,胯,腿,脚掌,没有一处是配合着的。” 李宝京拿着拐杖一戳李郸道的屁股,李郸道就摇摇晃晃,跌倒在地。 李郸道又换了一套架势。 李宝京立马道:“这套好,可见一股军伍气息,叫什么名字。” “第二套全国人民中小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李郸道回答道。 “啥名!”李宝京:“啥全国?” 李郸道只好道:“仙人教的。” “这上面的基本功编定归纳得很好,锻炼腰马,拳脚方向,还有步法闪躲,都有涉及。” 李郸道震惊,广播体操这么厉害的吗? “不过也只是基础而已,且你这小子动作也不标准。” 说罢老爷子就拿拐棍戳戳点点,指正了李郸道的动作,还跟着李郸道一起做广播体操,给李郸道示意如何锻炼才标准。 李宝京又拿着拐杖作刀,给李郸道演示刀法,李郸道看着。 不跟之前动几下,就上气接不了下气,李宝京如今能多动几下,虽然还是不能太多剧烈运动。 一直等到李福德出门读书,李戚氏把衣服洗好,饭做好,李福成起来吃饭,才放过了李郸道去吃饭。 不过还真是,李郸道感觉早上运动过后,筋骨舒张,舒服多了,吃饭都更香了。 李郸道吃完饭就拉着李福成就去了陈家。 陈家媳妇已经醒过来了,求着丈夫把孩儿埋了,说孩子变成厉鬼向她讨命,还在阴间告了她的状。 不过好在吃了东西,也没有了神情恍惚,认不得人了,看来是治好了心病,剩下的身子上落下的毛病则要好好调理。 摸了摸脉象,郁气已经舒了,脉象微弱但却有序了。 “带她晒晒太阳,喝些稀粥,粥里放些肉沫,吃药嘛!就用益母草二钱加红枣两枚,熬住出药味,就给她喝下,这是最便宜的药了,且注意不要动房事。” 本来应该开些黄芪当归羊肉汤的,可惜他家也供养不起这些。 “谢谢小李大夫。”陈东石道:“等媳妇好些,定叫她登门叩谢!” “谢我作什么?“李郸道说道:“谢谢田巫,还有他的弟子茱萸吧,再去庙里烧香,瘟神过门,还没有出什么大祸,这是积累的什么福气!” “是是,一会就去庙里烧香,谢谢田巫。” 跟陈东石又聊聊他家的事情,随后就去了农庄,照样要把农活干好。 李宝京则是去了伢行,要给李福德买个书童。 古代的书童作用可多了。 要知道古代书童是非常常见的,就算是贫穷人家赶考,身边也少不了书童的存在,当然有钱人家的书童往往不止一个。这些书童是家里面安排来照顾读书人的,但是书童的作用却不止是陪读这么简单。 至于什么作用,嘿嘿欸,自然是懂的都懂,不懂的也该懂了。 特别是唐朝前面除了隋朝那短命的十几年,还有魏晋南北朝,此时的文人风气,现在好听些是魏晋风流,不好听,就是荒唐淫乱。 所以李郸道也是十分感慨,希望自己叔叔不要被掰弯,毕竟自己这么俊俏,可是很危险的。 三十四 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胡思乱想着,却想起今天没有带着丫丫出门,不过想想,丫丫老喜欢吓唬自己,昨天招惹到了长脖子女鬼,未免没有丫丫直接说出来的缘故,被人家盯上了。 不过这也是童言无忌,有时候能见到真相不一定是好事。 今儿个由于练武了,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大概在辰卯之间,便没有遇到小伙伴们。 因此直接奔庄子而来。 眼看着羊儿肚子大了起来,李郸道不由得欢喜,羊儿的孕期是五个月,能产两到三只,不知道这只母羊能生几个,李戚氏说等母羊生了,就把公羊杀了,羔子看看有几只,多的话就卖一些补贴家用。 按李郸道的话,就该多配几只小母羊给公羊,生小羊羔来卖,可惜条件不允许。 没有分心思照顾丫丫,今天的活就干得特别快,叫李郸道感叹,带了孩子几乎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好。 这也是很真实了,李戚氏一天到晚就是忙些孩子们的东西,一刻也不得闲。 等割草后,李郸道却又被人叫住:“小账房,你怎么要干这么多事情,又要坐堂抓药,又要干农活。” “没办法,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些活我不干就要请人干,交不出税,可是要被抓去干劳役的。” 又问道:“茯苓姑娘不能够站着说话不腰疼,茯苓姑娘不一样要出来捕蛇吗?“ 茯苓道:“还不是你要订的公蛇,我得去山里寻蛇窝,看看有没有蛇王。” 李郸道笑了:“茯苓姑娘小心了,莫要被蛇咬了。“ “不用你提醒也知道,倒是你要小心了,爹爹说好多有病的邪祟都想找你看病呢。” 李郸道无语:“那还要向田巫学法,茯苓姑娘你好心些,大慈悲,教教我呗!“ 茯苓道:“等爹教了你,我才敢教你,要不然就是胳膊肘往外拐,而且你这家伙,鬼精的,我才不要教你,再者,我学的跟我爹的不一样,我的是我娘教我的。“ 李郸道知道了茱萸的本事,本以为茯苓也差不多,不想茯苓会的还不同,便问道:“茯苓姐姐都会些什么法术?” “我会控蛇,叫蛇闻声而动。” “这不是阿三的技能吗?” “阿三是谁?他也会控蛇吗?” “阿三就是个卖艺的,会吹笛子叫蛇起舞。“ “那顶多是江湖骗子,我可是会南疆蛇语,还会一句龙语咒,你知道龙语吗?具有兴风作浪的神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 茯苓又道:“我还会放草头婆。” 草头婆就是一种无实物的蛊虫,通过特定条件让对面中术,比起蛊虫,更像是咒术。但其产生的效果确实和中蛊虫没有什么两样。 比如情蛊,就是在十字路口放两根枯树枝,被男人用后脚跟踩中就会莫名对施术者产生好感,进而产生爱情的结晶。 和茯苓聊着,就晓得了,原来田巫属于古楚系巫师,迁徙到了北方。而她娘属于更早的九黎巫术。 巫师的派别很复杂,系统和炎黄历史一样长,上古就是灵山十巫,和古蜀国巫师最为出名,后来东汉末年,张陵清理古蜀国巫道,伐山破庙,建立五斗米教,也就是道教原型。 张陵一出手就把把古蜀国巫师供奉的六大天鬼,八部鬼帅,全部杀死,古蜀国巫师也是死的死,逃的逃,青城山也连同蜀地变成了道教地盘。 现在蜀地也有,剑阁,青城,青羊宫,峨嵋,蜀山,楼观,等等道家门派。而由巫蛊之术转化而来,用毒和暗器也是四川唐门的一大特色。 如今各家巫师传承并没有明显的区别,都是有一定融合的,但内里还是有认祖宗的,现在吃香的就是古楚国巫师,是白巫师流派,自古受王室供奉,神话系就是东皇,云中君。 古蜀国巫师神话系就是扶桑木和金乌。 灵山十巫则是不死药和西王母。 供奉神明不同,地域不同,巫术就不一样。 粗暴的说,田巫是白巫师,主持祭祀,占卜,解梦,驱邪什么的厉害,茯苓的娘是黑巫师,做法害人,养鬼用蛊十分厉害。 茯苓学的比较多的是她娘的法术,毕竟祭祀什么的她学了也没有用。 可惜李郸道姐姐叫得再甜,也没有再套路出什么法术,也不清楚到底如何修行,只得目送茯苓上山,并叫她留意一些草药。 割完草,李郸道就要回去。 “卖针线,剪刀,饴糖,胭脂,茶叶~” 却是货郎在李郸道旁边:“道哥儿,上次卖给我的药丸还有没有?“ 这个货郎就是李郸道母亲李戚氏以为的拍花子,卖些小玩意,挑着两个货柜,李戚氏认为货柜就是装小孩的。 这货郎叫刘富,听着这名字也知道是做生意的料,经常挑着货柜来往县城,京城,乡里,卖些小玩意。 “你要哪一种丸药,现在我这里又多出了好几味丸药。” 之前李郸道卖给他的药丸有两种,一种是治疗皮肤病的,疥疮,痤疮等一切恶毒痈肿,乃至毒虫叮咬。 其实就是风油精,清凉油的丹丸版,小小一丸,用时用菜籽油或者其他清油化开就是。 第二种就是五味子散,也是由膏化丸,治疗老人无力,手脚软,或者小儿遗尿等,都是卖得比较好的。 本来李郸道还想卖狗皮膏药,可惜不知道如何调和亲切肌肤的胶水,不然古代农活多,应该有很多腰腿酸痛的,需要这种膏药,二是制作膏药的海马,蜈蚣,等祛风祛邪的药材店铺里没有。 “道哥儿的丸药灵验,上次两文钱卖给我的清凉丹,我五文钱卖出去都不愁卖。” “这次道哥儿有什么丸药?” “治疗风寒的小柴胡丸,治疗咳嗽的竹沥川贝枇杷丸,还有比五味子丸更厉害些的六味地黄丸,以及我独家秘药,可以叫男子不振者重返十八岁。” 刘富一听这种秘药,当下就起了兴趣,也不跟别人说我有一个朋友了,直接提起了自己的难言之瘾。 这个社会怎么了,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三十五 那跟和手办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嘿嘿,道哥儿还有这种秘药,嘻嘻,灵验吗?说实话,你哥哥我走南闯北,风波劳累,还没有个婆娘,平日都靠手,只有到了县城,才到青楼潇洒一回,一来一回赚的钱,那娘们张张腿就赚了!” “张张腿就赚了?刘富哥哥,你这时间也太短了吧。”李郸道抓住重点。 “道哥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哥哥我自十二岁懂人事,到现在都已经二十六了,别人儿子都上学了,我还打光棍,只能青楼赎回一个相好的,这才努力赚钱。” “如今这玩意不顶用,只怕是这点快活都没了。” 李郸道立马道:“我这药治是能治,只是你单吃一次两次没有用,得吃个十天半个月,才能看见,要巩固就得吃上两三个月,这丸药本身造价又不便宜。” “那先给我来个十天的,我非要那些小婊子没那么容易赚老子的钱不可,得叫他们好好吃些苦头。”刘富恶狠狠的说。 确实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接一个客人,一天这么也能赚个七八两银子吧。李郸道都替刘富感到吃亏。 “早中晚各服用两丸,十天就是六十丸,承惠九百文。”李郸道问道:“富豪,还进些其他药丸吗?” “要是这一两银子能叫老子硬气一回,我就多进些,现在还是拿你原先两种药,新药也进一些,我得看看市场如何,能不能卖出去。” 李郸道问道:“我看哥哥的傀儡戏玩得好,这么不专门卖艺,来钱也快。” “想来弟弟你也看出来了,我这傀儡戏不平常。” ? 李郸道摸不着头脑。 “你灵光清澈,明显已经踏入修行了。”刘富道:“可是拜在田巫门下修行?” 李郸道点头:“不记名弟子。” ? “算了,我这一脉傀儡戏,其实是源于春秋中古,来源于殉葬制度,所谓始作俑者,无其后乎。丧葬之时,舞俑为乐,傀儡作戏。” “我这傀儡是通灵的,我进出乡野,挑担卖货,全靠傀儡护体。” “至于为何我不以卖艺为生,就是傀儡有灵,如果见多了喜怒哀乐就会想要变成人,就难控制,就如同傀儡身体是组装起来的,它会去取它看上的肢体,将其取走,给自己组装一份新的躯壳。”刘富解释道。 “至于我给孩子们表演,就是因为,孩子赤子,情绪单纯,有利于我温养傀儡。” 李郸道听着感觉玄幻,怎么是恐怖故事的感觉。 “我可以学吗?” “呵呵。”刘富笑道:“传家的手艺,再者,傀儡要自己亲自去寻料,去雕琢,去用心血叫其通灵,把其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养,你要是养到一半,不理会了,它就会产生怨气,和婴灵一样,凶得很。” “这样危险?” “所以还要考验心性,需要耐得住寂寞,你以为我这么大了还没老婆是为什么?就是这傀儡娃娃嫉妒心强。” “啊?那跟和手办,纸片人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奇怪的性癖增加了。 刘富定了一笔三两银子的单子,李郸道做完,可以赚将近一两。不过说定了,不一定能立马拿出来。 李郸道又听到了刘富自曝是修行中人,便向他问问倒地有哪些是修行中人。 刘富立马道:“那可就多了,不说道儒佛,巫,单就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法术,行走江湖会一两门法术不稀奇。“ “比如学木匠的,没有学会鲁班书上的一两门法术,那都是不会叫其出世的,那就只是学徒,没有学到真本事。 “再比如乱葬岗背尸体的,是贱业吧,里面也有门道,听说他们会尸话,能听懂尸体说话。” “就连你们郎中,不也是会一手祝由十三科,画符,念咒,杀鬼,解蛊,也是祖宗传承。” 刘富这么一说,李郸道立马意识到,自己家的那半本医术,是半本医家传承。自己也是有宝山在手的。 这么说来,只要自己知道如何修行是正确的,借助前世所学,自己就可以成为一代医修,无论是巫医,道医,很可能在历史留名,这样一来,说不定,也会像王莽一样,被考古为穿越者。 况且这个时代,可是有历史上最有名的几个医生之一的药王爷孙思邈,这可是传闻得道的人物。几度被皇帝召见,且写出了《千金要方》《千金翼方》两本旷世巨著。而且传闻其活了一百四十多岁,从南北朝活到了盛唐。 传闻孙真人的医术,连山里的老虎,海里的龙都知道,请他看病,那跟自己被鼠妖,被女鬼请去看病差不多嘛!难道自己老爹的医术就是传于他?毕竟能整理这么多经验之方,而且敢于用猛药治病的人肯定不多。 猜测到老爹的那半本医书可能是孙真人所书,李郸道立马就兴奋起来,恨不得立马回去研究研究。 不过这些都是臆测罢了。 李郸道可是把孙真人当成偶像,自然励志成为这样的能够名垂千古的厉害名医,特别是孙真人还参与了编订唐代药典,那虽然没有李时珍的全,但是为中医规范做出了贡献。 李郸道若是在那时候成为名动一方的大夫说不定,还能和偶像一起编订。 和刘富又聊了会知道如今能够修行多源于上古练气士,他们获得了古代神明的秘密。 比如广成子,务成子,赤松子,彭祖,王乔等古代修士。但法术源流却大多是巫道起源。 自先秦诸子百家时候达到了鼎盛,又于秦时焚书坑儒散落海外。 货郎走南闯北又会演傀儡戏,叫李郸收益匪浅。 其实刘富未必没有私心,他自李郸道搓捏丹丸,大概猜到了李郸道获得了医家传承,医家上古可是传闻有不死药传承的,源于神农,西王母,后面历代医家领袖被称为扁鹊,也是有活死人,肉生于白骨的手段。 若是李郸道研究出来一种可以增加道行的丹丸,那自己还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行了,你先吃药,看看有无效果,我这几日加紧制作丸药,给你供货。” “不急,这几日我要进京城,等从京城回来经过此处,再和你交接,你一家子都在这里,难道还能少了我的货物不成?” 三十六 为啥脾胃虚弱却先治肝? 和刘富告别,就到了家里,李戚氏问道:“今而个怎么回来的晚?” “和人多聊了几句,娘,爷爷把书童买回来了吗?” “买回来了,长得可稀罕了,听说是海外岛民,黑不溜秋,跟抹灰了似的,比你还小些,你爷爷说是叫什么昆仑奴,最是能干,只一样,给吃的就是,他们岛上都没开化,都是穿树叶,比我们上古部落似的。” “昆仑奴?”李郸道怀疑是非洲黑人,但又有说是东南亚野人。“他们听得懂咱们说话?” “有教一些简单的,比如吃饭,干活,睡觉什么的。”李戚氏道:“你爷爷截胡劫下来的,本来还要调教礼仪什么的,送到京城去的,现在还要教他,现在被你爷爷领着去衙门去登记了,省的他跑了,也能到官府,把他抓回来。” 好家活,旧社会是个吃人的社会,怎么自己运用起来这么爽快? “还是要对人好些,这样才不会跑。” “跟咱们同吃同住,我一个人还能做两份食?“李戚氏骂道:“瞎操心。”却是道:“你叔叔的饭不用送了,我托人帮忙捎去了。” 李郸道自己还没吃呢。 “娘,你说咱家要不要雇佣个丫鬟,才十两银子就能买一个,以后洗衣做饭,都不用你做了。” “才刚刚从你爷爷那里分了钱,你们爹俩就要想办法败光呗!” “你读书不要钱?娶媳妇不要钱?”李戚氏灵魂拷问:“不是你爷爷拿命搏杀来的钱,就靠种地,你爹卖药,咱家几辈子都不会有这些钱,你们倒是觉得来得容易。” 李郸道被骂得没有脾气。李戚氏多少有点想教育人,李郸道本想等爷爷把昆仑奴领回来看看到底是个啥,但不怎么想听李戚氏唠叨,便道:“丫丫呢?” “去马红花家去玩了。”马红花家是李家对面一条街的邻居,比老李家要富裕,多少沾个员外老爷,之前马红花爷爷去世,丫丫还到吃席,多少是大户人家,可以如此操办,听说花了十万钱呢。 李郸道听说他去了马家,也放心,当下道:“我去药铺帮忙。” 当下飞奔。 李戚氏叹了口气,倒来一盆清水,看看自己人老珠黄的面孔,又看看自己的双手,已经完全变得粗糙不堪,几乎看起来像个男人的手。不由得考虑起来丫鬟的事情,但父母爱子女,必为计之深远。自己娃儿还没成家,自己还可以操劳几年,丫鬟也不是必须的。 可怜李戚氏同意给叔叔买书童是为了自己娃儿,不同意自己买个丫鬟也是为了自己家娃儿,可见用心良苦。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不过这也是李郸道喜欢的牵挂,更不愿意破门出家的原因,前世自己父亲早早去世了,母亲对自己也是一般,因此穿越后,反而对这种完整的家庭感觉十分喜欢,并且很快融入,并没有小说中的什么既然穿越一次,我某某必然要干嘛干嘛的那种愤恨全世界的膈应桥段。 ...... “大夫,我家娃儿,好几天了,每天就吃一点点,问就是不饿,可是气色却越来越差。“ 李福成正在坐堂,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在焦急的问着。 “几岁了?” “两岁多一点。” “平常吃多少,前几天吃了些什么东西?” “平日里吃得也少,但他自小吃的就不多,近来吃得就更少了,前日被狗追了,吓住了,就吃得少了。” 李郸道刚刚好听见,就问道:“是出生起就吃得少吗?” “倒也不是,几个月的时候吃奶还是很有劲的,但我奶水少,六个月不到就断了,就喂米汤什么的了。” 李郸道道:“应该是伤了脾脏,加上受了惊吓,肝失调达。” 妇人疑惑:“不应该是肠胃毛病吗?怎么是肝脾的问题?” 李福成也点头:为啥脾胃虚弱要先治肝啊? “小儿内脏虚弱,断奶早,吃的其他东西伤了脾,加上被狗追了,受了惊吓,肝气乘机犯了脾胃,五脏五行之气都是如此,相生相克,哪里弱了,就有相辅佐的代偿,相克的侵犯。” 李郸道:“大便呢,是干燥的还是稀的,有没有不消化的残渣?” “有的。”那妇人道:“我用土办法给他弄了点瓦片青苔煮水喝。” “停了吧。没有用。”李郸道说道:“我看看舌苔。” 妇人劝了好一会儿才叫小孩吐出来,舌苔白腻,还有口臭。 李郸道对着李福成道:“爹,给他开六副不换金正气散增一味鸡内金。我去抓药。” “什么是不换金正气散?”李福成内心疑惑,好在他一边看李郸道抓药,一边写下方子,厚朴、广藿香、甘草、半夏、苍术、陈皮,鸡内金。 李郸道把药抓好:“三碗水煎作一碗,一副药可以熬煮三次,早中晚各服用一剂,如果好了就不用再来抓药了,如果还没好,也不用来了,去别的地方看看。” 妇人一脸错愕,好在李福成道:“坐堂问诊十文,药一副二十文,一共一百三十文钱。” 妇人道:“能便宜吗?” 李福成摇摇头。妇人才掏出钱来,现在一斤米都八十几文,这吃药才这么点钱,确实良心。 妇人抓着六包药,抱着自己家小海去了。 李福成道:“你若不在,我大概是要开服消食散的。” 李郸道笑道:“他是吃多了,伤了脾胃,开些消积药还算对症,他自小吃得少,肚子里哪里有东西可消?” 小儿厌食是常见症状,刚刚那个就是还是婴幼儿的时候被伤了脾胃,要么是吃多了,要么就是饿惨的。 想来是断奶的时候十分不配合,饿了一段时间才吃的别的东西,落下了病根,今儿被狗一吓,更加严重了。 要是开安神汤什么的,估计也难根治。 李福成跟李郸道问了此类小儿厌食,老人厌食,孕妇厌食的区别,李郸道一样解答了。李福成也是愿意学习的。 “好了,今儿没事情,咱们继续制作丹丸吧。”李郸道拿出刘富给的银子,说道:“今儿又谈了一笔生意,爹,你得再去进药材了,咱家如今要达起来了。” 李郸道却是自己留了三百文钱,这个得要资助李福德读书用的。另外也是想攒钱,买个小丫鬟。 三十七 赤脚女医木棉花 开店嘛,有两套账目不是正常的吗,别管赚得多,赚得少,账目对上就行。 当下开始记账:“不换金散六副,入九十文。”却是明面帐上每副药都少了五文钱。 开药铺也是要交税的,这叫合理避税,时刻记得做帐,只要保持店铺不亏不赚的状态就是了。 虽然一年只查两次账目,且李郸道根本不怕的。 李福成看着自己儿子这么能干,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用。 李郸道和李福成的情况就是那个名侦探柯南和毛利小五郎的情况一模一样。 然后就开始制药丸了,先把田巫的药制了,他的不算多,再制刘富的。 田巫要的药有,一百枚六味地黄丸,每颗都有梧桐子那么大,秘药君子丸要三十颗,拆成小丸就是三百丸。 其中熬药制作药膏都要许多时间,一丸药就是一副药熬煮出来的浓缩汤汁,等爷爷把昆仑奴带回来,李郸道肯定要用他的廉价劳动力,至少割草喂马的事情不用自己干。 “咱家的药不够。”李郸道把铺子里几个熬药的砂锅都用上了。 “我再去进。”李郸道把铺子里所有钱都拿出来了,还有刘富刚刚给到的定金。 就是这几种药材,不用其他的药材,倒也是可以多买一些。 李福成带着钱就往药肆去,药肆一般上午辰时开,下午太阳下山前关,也就是申时,现在顶多未时,日跌。只是现在不是赶集日,可能没有那么多药商。 先不管李福成,李郸道正在熬药呢,没事在翻阅那半本巫医书,可能是孙真人编写的,研究着起劲。 突然感觉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抬头一看,竟然是个三十来岁的女的,打着赤脚,拿着医幡,医幡上挂着青铜环形医铃,衣襟处绣着一朵木棉花。医幡上写着:治疗各种恶毒痈疮,男子阴萎,妇人下痛,小儿惊厥失魂。 怎么行走江湖的铃医也有女的了吗? 李郸道想起江湖传闻,一个人行走的乞丐,小孩,女人,和尚,道士,残疾,都不要招惹。 却见那女的问道:“你是杨世安的学徒?” “杨大夫已经去世了,请问你是?来找杨大夫干嘛?” “啊?去世了?我是他的师妹,我是来投靠他的,那现在这药铺主事的是杨世安的儿子吗?” 李郸道警觉起来:“不是啊,杨世安儿子赌博把铺子卖了,现在是李记药铺了,你没有看见吗?”李郸道指指门口的葫芦幡,这个幡就是代表药铺,上面还有李记两个字。 那女的一愣:“那他儿子在哪?” “他儿子杨开自己现在都跟你一样是个赤脚大夫,难道你还要去投靠他?” “总要见见的嘛。” 李郸道看着这个女人,心里却起了心思,要是招这个人做药铺的伙计,乃至坐堂都可以,杨世安的医术不差,他的师妹应该也不会差,但凡比李福成好些都可以。” 但是李郸道做不得主,而且这个人跟杨世安是师兄妹,说不定帮助杨开,两个游医联合起来,变成斗地主,要重新夺回药铺呢。 但李郸道还是给她指路了:“东街那边,倒数第二家就是杨家老宅了,不过他不一定在,可能去乡下去了。 “多谢了。“那女子说道,随后就拿幡竿跺地一下,铃铛出清脆的声音。 李郸道听到声音,不由得感觉心里清宁一些。 “得注意一下,这个女人不简单,不知道她真正来历是什么。”李郸道想着,继续看看那半本医书,透过阳光,现这本书还真不简单,这封面是三层加厚的,里面似乎有一张筋络图。 筋络图,李郸道倒也不怎么稀罕,毕竟后世已经基本体系完善了,可惜自己只记住了几个穴位,此时不如拿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便把拿来炮制药材,用来切薄片的刀拿来细细的刮开。果然从封面里面拿出了一张筋络图,上面是个道士,**身躯,略微福,毕竟有个大肚子,上面字小如蚊子腿,道士身上一个个的黑点,连线在一起,应该就是穴位图谱。 下面所言:经合历代整理,凡世间生灵,皆有穴窍,广成子言,凡周天之内,有九窍者皆可修行。 其穴窍尤为繁多者,曰灵长,最易修行,天生灵智,人为诸灵长之,身具正十二经,奇经八脉,共二十条经脉。 经脉由穴位组成,十二正经共有365处,增奇经八脉穴,共72o个穴位,内分52单穴,3o9个双穴,5o经外奇穴。 但凡人愚钝不堪者,乃穴窍未开,聪慧者,窍穴多通。 经历代医家先贤收集整理,存开窍之法,通内景外神,大小周天,以得养生秘要。 巴拉巴拉的一大堆,原来是一套穴位按摩保健,跟眼保健操差不多,只是外加艾熏,精油spa,足底按摩什么的,泡脚城一条龙服务吧。 特别是里面还要什么男**官按摩,三阴会阳法,乃至什么前列腺保养什么的,看得李郸道觉得这到底正不正宗,不过再往下看去,却还有。 “盖周身之穴,唯有其三十六者,是为性命要穴,需小心护持。”却是在讲人体死穴。 这段有点意思,讲的是打穴功夫。 这张筋络图就是一个保健秘籍,不是什么法术,也不是阳神里面的什么未来弥陀经。李郸道看着倒是回忆起不少穴位的用途来。 “要不要打一套银针,古代银针倒是可以打制,一般都是金银丝的工艺。虽然银子是软的,但古代的纯度不高,是可以用来扎刺的。 要是要打铁针的话,那还是真的有难度,针灸的针,比最细的缝衣针都要细。 针灸的历史久到可以到石器时代,但是完善还是伴随着筋络学的,零星的黄帝内经有讲,但是系统的还要看针灸甲乙经,但真正的高氵朝还是明清时期,什么鬼门十三针,太乙神针之流,主要看的还是宫廷御医的水平。 建国后,也有一些大家,但由于历史原因,被打了一段时间的糟粕,哪怕后面振兴,也是遭遇了断层。 后面上头重视还是因为获奖的青蒿素。 三十八 也不是那么像狐狸精吧 不过中医在年青人中是兴起于网文。什么都市兵王,都市医仙,等爽文还是打响了一波名气,哄得一些年轻人对中医有兴趣,比如李郸道这种,也是在这种小说下入了学中医修仙的坑。 反正打一套银针也好,不如再打一套手术工具,不知道手术刀的锋利程度,这个时代能不能打出来,再者刀片也是一次性用品,也是容易钝的。 不过调不出麻沸散,没有严格的消毒手段和无菌空间,古代做手术基本上是看天意了。 而且手术最依赖的是各种定位病灶检查工具,没有这些工具,你敢开膛破肚? 李郸道想想,古代手术止步于清创换药,最多割个鸡,毕竟太监多,技术比较成熟,再就是接生什么的。 正胡思乱想着,李福成就回来了:“药已经买回来了,是这几种吧。” 李郸道看着没毛病,李福成却看到了李郸道把自己的宝贝医书封面划烂了,当下给了李郸道一下:“你是闲着没有事做吗?划烂我的书?” 李郸道拿着筋络图道:“爹,你空守着宝山而不自知,你儿子我才是有缘人。” 李福成拿过筋络图谱,两眼放光:“那个老头果然没有骗我。” “啥老头?骗你啥了?”难道爹也有烂俗三流小说的套路?这本书到底他是主角还是我是主角? 李福成道:“这半本医书可是你老子我用白面馒头从一个逃荒老头那里换的,他说里面是皇甫家族的宝藏。” “啥宝藏?没有金也没有银。”李郸道后世穿越过来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但古代家传的手艺就是吃饭的饭碗,保密防盗版意识比现代强,加上交通不达,信息交流困难,一份手艺在手那是千金不换。 要知道互联网时代,一天产生的信息就相当于古代所有知识积累的总和了,李郸道在现在想要查找什么资料直接搜索就是了,古代不行,所以历史上好些个厉害人物都是从图书馆馆长做起的,他们知识广,不局限,更能洞察事物的真相。 李福成宝贝得摸了又摸,随后道:“咱们爹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吃透了这个,咱们就能名动京城。” 李郸道难得看到爹有这样的干劲,虽然三十多了,快奔四的人了,竟然还有这种朴素的中二念头。当下也被感染道:“咱们上阵父子兵,学成之后,我们到京城开医馆。” 可惜了冷静下来后,李福成就现,虽然有筋络图,有穴位名称,可是他不知道有什么作用,连忙问问李郸道:“你梦中的仙人教过你吗?” 李郸道点点头:“教过一些。”开玩笑,要背要考的,行脉顺序,十二正经歌诀,比如手太阴肺经穴歌就是:手太阴肺十一穴,中府云门天府列,次则侠白下尺泽,又次孔最与列缺,经渠太渊下鱼际,抵指少商如韭叶。 再比如还有子午流注歌诀,每日寅时从肺起,卯时流入大肠经;辰胃巳脾午心火,未时流入小肠经;申在膀胱酉在肾,戌走包络亥焦宫;子胆丑肝寅又肺,十二经脉周环行。 只是李郸道对各自表里,经行,每个穴位对症,运针手法什么的,只停留在了解阶段,毕竟前面也说了,针灸只会几个保健要穴。 李郸道跟李福成一一解释,可惜李福成从小就是差生,一听李郸道讲这些他不熟悉的,就跟听了天书一样,搞不明白,学习能力太差,没过一会儿就道:“你先去忙你的,我自己琢磨琢磨。” 李郸道也只好随他去,他那半本医书琢磨了多少年,也就是个半吊子。但中医还真就吃悟性,聪明的人学得快。 李郸道忙着炼制丹丸,看着李福成入迷的样子,便没有把今天遇到的奇怪女赤脚医生跟他说。 这些新买回来的药材,还是需要简单炮制的。 “小账房!“却是茯苓回来了。李郸道问道:“抓到蛇王了吗?” “没有,明天继续找呗,等雨天再看看,有没有山里的蛇虺和蛟龙配种了的,生出异种蛇王来,找到了就财了。”茯苓并不在意:“不过我倒是在山里看到了猴子了,你要猴脑入药吗?” “咦~!我要那玩意干嘛,你要是说有猴儿酒,猴头菇,或者野生猕猴桃什么的,我还有些兴趣。”李郸道想不通要猴脑干嘛?欺负孙大圣还在五指山下压着吗? 茯苓道:“猴儿酒是酒中上品,和杜康酒,酒泉酒,并列为上古三酒源,为鬼神所钟,你想要,我还想要,有猴儿酒我直接去找泾河龙君要宝贝不划算吗? “哈哈。”李郸道笑道:“就祝贺茯苓姐姐早日获得奇遇,蛇王也好,猴儿酒也罢,通通拿下。” 茯苓听了李郸道的话笑得合不拢嘴,道:“我看你这小东西是狐狸变的吧,说话这样花言巧语。” “真的吗?我也觉得我长得俊俏,不输宋玉,兰陵王他们,其实还好了,也不是那么像狐狸精吧,哈哈。” 茯苓直接傻眼了。不过骂人是狐狸精确实那人得长得好看,更何况这时候狐狸还是瑞兽,没有被明清志怪小说抹黑。还有乌鸦,此时也是瑞兽,取其孝顺之德,地位还是很高的,并没说是什么死亡的象征。 一说玄鸟生商,玄鸟就是黑色的鸟,一只大燕子。有误传为乌鸦,但也是附会其吉祥之意。 三足金乌的另一种解读是两足无法站立,所以加上一条腿固定,古蜀国崇拜的不是杜鹃,就是乌鸦,前者是望帝所化,后者则是太阳信仰。 李郸道这是后世思维,茯苓转不过来,只觉得李郸道是故意逗她玩,因此笑骂道:“小流氓!”扔下一株天麻就走了,应该是山上采到的。 李福成笑呵呵:“我的儿,你的风流模样,跟我当年那是不相上下。” 李郸道笑笑:“爹,娘比你大几岁,从你小的时候就管着你,你能有什么风流?数千古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李福成读书不成但还是有些鉴赏能力的:“这句话有点味道。” 李郸道不再说话,剽窃其他人的诗词不过是被读者骂,剽窃这位,可能要河蟹。 三十九 昆仑奴松烟 李郸道看着这支天麻,起码有个十几年,心道,娘不是有见风头疼的毛病吗?留着这支,到时候做一道天麻蒸羊脑,再来一道生姜当归羊肉汤。 得看看什么时候把那公羊杀了,羊腰子给爹补补,羊蛋蛋和羊鞭给叔叔育身体,腰子做出药膳的话,就做锁阳枸杞羊腰汤,羊蛋蛋的话就熬粥罢。 话说羊角还有镇惊,止血的效果,羊的全身都是宝,据说羊的小肠是最天然的安全套,薄且自带润滑,还可以做香肠。哈哈哈。 李郸道心里已经把整头羊都已经规划了,连羊皮都可以硝制成羊皮袄子,这里可是北方,没有一头羊可以活着离开。 弄个生姜葱白羊奶煮个羊奶小火锅,那叫一个爽,心肝肺则用店铺里的药材调配一副卤汁,把他们全部变成羊杂卤菜,啧啧,一只公羊也不过四五十斤,全羊宴,家里也不过可以吃个小半个月。 李郸道已经开始流口水了。这个确实很诱惑,特别是在这个朝代,天天吃粗粮,这两天割了点腊肉吃,可哪有新鲜的诱人,羊肉再膻味重,处理好也不失风味。 “你在想什么?怎么还流口水了?” “咱家母羊快生了,娘说把公的杀了,我在想做什么药膳。” “你还会药膳?”李福成道:“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李郸道差点翻了个白眼,好在汤药已经熬好了,天色虽然晚了,但可以带回去直接自己炼制丹丸,李郸道是想在药铺对付一晚的,可惜李福成不同意。 关门回到家,就看到了爷爷买的昆仑奴,看着就是**岁的模样,黑是黑,但应该不是什么非洲人,十分瘦小,且不是卷毛,应该是东南亚热带雨林中的土著人种,皮肤是黑红的那种酱油色。 李戚氏在教他熟悉环境,李郸道在一边看着热闹没有什么,李福德却一脸嫌弃,谁家书童不是眉清目秀,勤劳能干,这个玩意?能当书童? “我看过了,他骨架大,牙口好,现在虽然瘦了些,但是养好了,一个人干活能顶两个。”这话听着,华尔街资本家都要沉默啊。 “我买的是全契,他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一员了,现在小着,给福德当书童正好,大了再当个用人,以后要买丫鬟,再给他配个老婆,做个家生奴。” 李宝京是见过富贵人家光景的,自然明白这种仆人的好处。 李郸道看着这昆仑奴问道:“有名字没有?” “叫松烟,你叔叔取的。” 夺笋呐,松烟是一种文人墨,细腻好用,李福德给人取这个名,不就是在内涵人家黑得跟黑炭似的。 李郸道哈哈对李福德道:“叔,这可是京城达官贵人都喜欢用的,今儿个,你才是我们家的第一少爷,不要思想**了呀。” 李福德无奈,他没有跟着去伢行,以为再不济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哪里知道是个外国人。 李戚氏对李郸道道:“东屋我给你收拾出来了,以后归你用,不用跟你叔叔挤一个屋了。” 李宝京也道:“牛也不用你喂了,我亲自带着他熟悉熟悉要干什么活,你在家要么读书,要么习武。” “那真是太好了。”虽然没有鸡蛋偷吃了,但是直接省了这些时间,能赚多少钱呐。李郸道真感觉老爷子买回来一个昆仑奴真的包赚不赔。 李福成道:“你看看他,会不会水土不服,或者身上带有我们这里没有的疫气。” 看不出来李福成的防范意识还不错。 不过从脸上看,再看看他的大肚子,应该是有一些寄生虫在体内的,要小心传染给丫丫。再叫他洗个澡,换身衣服什么的,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好,我明天给他开副药吃。”李郸道回答道。 单独给松烟分出一副碗筷,李戚氏盛好饭菜给他。松烟筷子用得不算很熟悉。丫丫一直盯着他看,松烟对着丫丫出善意的微笑,露出惨白的牙齿,把丫丫吓得转过头去。 李郸道给了丫丫小脑袋一下:“没礼貌。” 李宝京道:“本来还有罗刹国的白毛女,但是太贵了。”罗刹国考究的应该就是俄罗斯了,还有俄罗斯白毛美女,那真是妙啊,买个罗刹国美女回来当女仆。 吃完饭,李郸道照例给爷爷洗热水脚,按摩穴位:“爷爷,俺也想要一个书童,哦不,丫鬟。” 李宝京哼着小曲,把李郸道的话当成个屁,根本不放在心上:“你今儿按的舒服。” 那是因为看了筋络图,想起来了前世记的几个保健要穴。加上中医有推拿,拔罐,等实验课,自己手法老道,还经常给小时候带自己长大的奶奶按摩积累的手法和经验。 李宝京道:“我听校尉说,他当年习武的时候,要泡药浴,要吃药膳,习武之后,还有专门的医师把脉,按摩,针灸进行调养,如此才能以一敌百。” “练成之后也就那么几年可以用来拼战功,再往后,三十岁如果不沾酒色,可以保持到刚刚练武三四年的状态,四十岁后就是只能有刚刚习武一两年的状态,往后就只能养尊处优,或养生调气。” “你这按摩手法可能跟校尉说得差不多。”校尉?怎么也得八品武官了吧,李郸道心中想到的是李元霸那样的人物,可惜李元霸是虚构出来的,虽然有历史原型,但也是早夭的。 李郸道自己就是感觉,明明别人都觉得这个很厉害,自己用起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从军用版,变成了民用版。 李宝京道:“你有这门手艺确实是饿不死。” 李郸道给李宝京按摩完就去给自己老娘按摩去了,看得李福成一阵羡慕,一下说自己腰疼,一下子说自己肩膀酸,但李福成一天才做多少事情。 李戚氏享受着按摩,就连丫丫也学着像小奶猫踩奶似的给李戚氏按摩。李福成看着生闷气,小棉袄漏风得很。 四十 欢迎光临!红浪漫 李福德带着昆仑奴松烟去他的房间,他的房间现在单独搭了个简易的床,单独给松烟睡。 接下来李福德还要要教他如何研磨墨水,倒洗溺桶,顺便沟通交流一下,毕竟他来到李家就没有怎么说话,虽然可能是不大会说。 李郸道则是征用了厨房,继续熬夜炼制丹丸,麦芽,制作麦芽糖的。古代还有一种糖的制作办法,就是取牛反刍的草料和煮熟糯米搅拌,李郸道是接受不了这种的,而且甜度也不够,原理类似于嚼馒头有甜味。 麦芽糖的历史悠久,只是需要用粮食制作普通人家舍不得,倒也不是什么保密技术,最多比例配方不同,有细微差别。 李郸道制作含糖药丸,不知道古代糖尿病的人多嘛,难道卖他们药前,要闻他的尿有没有怪味?哈哈。 制药制到子夜,李郸道也打起了瞌睡。 去东屋睡去了。这原先放杂物的屋子收拾出来还是有一股味道。李郸道皱着眉头入睡了。 李郸道刚刚入睡,房间里面就热闹起来了,这张床是李郸道奶奶的嫁妆,有些历史了,上面有雕花的蝙蝠,兰花草,梅花鹿,等等,此时都活过来了一般,还有坛子里飞出的黑色煤球一样的小精怪,过十年没人用过雨伞都变出了精气神来。 “真像啊,跟他奶奶长得真像。”床头的五个木头蝙蝠一起声:“比那个大老粗好看多了。” 要是李郸道听到了,肯定会说这两个没文化,奶奶的基因遗传给孙女还差不多,自己长得像外婆可能多过像奶奶。 一个缺口茶杯道:“他住进来了怎么办?我们难道搬走?” “搬走干嘛,我们这种没什么力量的精怪,不寄宿在他家,到了外面随随便便一阵阴风都能把我们积累出来的灵识吹散。” 雨伞精怪道:“我们这种沾了人气的精怪,就是在能聚气的人家才能活,且还有身体躯壳拖累,怎么出去嘛。” 原来是一群老物件成了怪,有床上的雕花,有碗筷茶杯,扫帚簸箕各种东西。 动物成精,器物成怪,这间房间自李郸道奶奶去世就没有打开了,他们都是李郸道奶奶习惯使用的东西,沾了人气,又久在房子中不见光量,吸收阴气,得了灵识。 “可是这房门一开,人进进出出,乱了气,我们一样危险,何况我们都这样老旧,万一被扔了怎么办?” “李宝京那老头古板得很,肯定不会扔东西的,要小心就是这个小子。”梅花鹿木雕不紧不慢说道:“我们入他梦中去,我们变成他奶奶去吓唬吓唬他。” “他没见过秀英吧,秀英是生李福德的时候没的,我们就是床上看着呢!“却是五只蝙蝠开口。 “没事,我们进梦里看看,这小子的梦境能有什么危险的,胆子小的可以不进。”却是一个老扫帚成怪。 要是李郸道知道家里有这些东西,肯定是找有没有铜钱怪,银锭怪,元宝怪的。 几个精怪精魄商议了一会儿都决定入李郸道梦中去,警告李郸道自己等人都是老李家的老人了,不要随便翻东西。 。。。。 欢迎光临!红浪漫很高兴为您服务! “换一批!”李郸道坐在沙上,看着眼前一排的失足少女,摇摇头。那群少女立马鞠躬,露出事业线的同时道:“好的先生,红浪漫祝您今晚玩的开心。” 第二批人从包厢外进来。 “这衣服怎么怪怪的?” “房子也是。” 少女们叽叽咋咋,李郸道被吸引了,难道是新来的,一眼看去,差点被吓吐,十分惊悚,只见新进来的这批少女长得奇奇怪怪,茶杯头,扫把头,乃至还有雨伞头。 “我的亲娘嘞!”李郸道就要被吓醒,红浪漫变成了阴间场景,一时间地动山摇。 “不好,他要醒了!“ “该死,你们进别人梦不要换个形象吗?” “别醒,我是你奶奶!”只见一个朴素的农家妇人形象出现。 “我们是你家亲戚。”其他精怪变成各种形象。 好歹把春梦变噩梦再变成了回忆梦。 “放屁,我奶奶哪你这个样子?”李郸道前世有奶奶没有爷爷,这世有爷爷没有奶奶。下意识自己奶奶就是前世那个把自己带大的慈祥的奶奶。 “你爷爷是不是叫李宝京?” “对呀。”李郸道点头。 “那不就是了,你爷爷是李宝京,我是她媳妇王秀英,你奶奶。” “我奶奶叫夏冬梅啊。” “什么冬梅?” “夏冬梅!”“什么夏什么梅?”“你奶奶怎么会叫夏冬梅?你奶奶是我王秀英,你睡的床是我的,所以我入你梦来了。”“你以为我会信吗?”李郸道冷笑:“我没见过她,你们怎么会变成她?为啥平时不托梦,我睡了这张床你就托梦?况且,我奶奶一个人也就罢了,你们这些自称是亲戚的,这也太假了吧!” 李郸道:“况且,我在红浪漫呢,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田巫所言,这个世界对我是真实的,对你们是虚幻的,你们到底是什么牛马?闯入我梦境干嘛?” 那妖鬼还要倔,李郸道自己的梦自然是自己做主,立马红浪漫变成了市初级人民法院,法官变成了李郸道:“被告未经允许,私自闯入他人梦境(住宅),已经触犯了我国刑法。” “被告可承认犯罪事实?” “?” 精怪们一脸惊恐。 “判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两千元。” 这些精怪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抓起来了,锁进了李郸道意识深处,要等十五天后,才能从李郸道梦境中刑满释放。 李郸道从梦中惊醒,却迷迷糊糊,感觉做了好几个梦,好像去了红浪漫,然后被抓去了法院,哎,不是说白嫖不犯法吗?却是醒来的那一刻,梦境就已经模糊了。看着外面天色还是黑的,直接转个头就睡了。 却不知道这些精灵古怪在自己梦境中虚构的监狱里会经历什么,而自己稀里糊涂关押了他们,会有什么影响。 四十一 爹,我可是你亲儿子 再醒来就是被老爷子李宝京给掀开了被子,可怜男孩子正常夜里要站起来九到十一次,更何况还憋着一泡黄汤,此时一点隐私都没有。 “起来习武!”老爷子转身就走。 哎,自从吃了祛痰止咳的药丸,老爷子都不用半坐着睡觉了,也不再要死不活的样子了,真是人争一口气,老爷子这口气喘好了,真的是越来越有精神了。 李郸道昨晚睡得晚,夜里又被精怪所扰,多梦夜惊,此时神态憔悴,根本没有力气。好在洗漱过后,被冷水一激,也清醒过来,带着老爷子一起做广播体操强身健体。 “来,跟着我呼吸吐纳,这是在军中时,李靖将军所传,李将军善射,此法就是射箭时安神定气,练力绵长所用,可以锻炼耐力。 呼吸法确实重要,后世运动员基本都有自己的呼吸节奏来保持自己的耐力,特别是长跑。 古人也以吐纳来寻求长寿。 况且老爷子是李靖所传军中,李将军可是名人。不过李郸道更熟悉的是红拂女,可能是看多了电视剧的原因。 一边做着广播体操,一边吐纳。 等鸡叫三声,天色破晓,金光乍现。李老爷子从里屋拿出一杯温水道:“现在喝水,刚刚运动了,加上这一杯水,正好把肚子里的矢拉干净,然后开始练刀法。” 可是肚子里没有货会饿呀! 可惜李宝京根本不理会这些,他自有一套办法。 开始叫李郸道练习军中基本功,军中基本功就是武器操练,战阵队形,体力训练,军中一般都有校场供练习武艺。 李郸道单人无法成阵,但武器操练,和负重训练还是没有躲过。可怜就连昆仑奴松烟起的都比李但郸道晚。 操练兵器就是运刀了,老爷子自己的刀舍不得给李郸道用,便用的是砍柴打草的柴刀。负重就更是简单了,绑沙袋。 “没有人跟你对练呐,在军中,我们没事就摔跤,培养战斗意识,我这老头不可能跟你打。” 老爷子看着拿着一个饼就要背起篓子去城外干活的昆仑奴松烟,但松烟现在比李郸道还小两三岁,况且还没有养熟。只得叹息一口气:“暂且这么操练着吧。” 好在李郸道也是经历过初中军训,高中军训,乃至大学军训,三场军训的人物,虽然古代和现代训练的项目不太一样,可李郸道也是能吃苦的那种。 训到吃早饭,早饭后又几乎训到辰时,李老爷子才放李郸道离去。李郸道真是感觉痛苦,好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但休息了一会儿就带着丫丫去药铺去了。丫丫上午坐着看李郸道被训倒是轻松,李郸道觉得得叫丫丫吃一些苦头。 得叫丫丫辨认百药,认识其中的气性味道,归经,是温凉寒热平中的哪一种。特别是黄连什么的。记住味道才能记住药材,如此最容易辨别用了什么药材。 可怜丫丫三四岁,正是抓住什么东西就是要先尝尝能不能吃的年纪,还不知道,李郸道因为她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就被李郸道起了坏心思。 李福成坐在铺子里,还在翻着筋络图,见到了李郸道就临时起意。 李郸道被看着毛毛的:“爹,我可是你亲儿子,你可不能乱来。” “没啥,就是拿你给爹认认穴呗。”李福成猥琐大叔一样的表情。 “爹你自己身上也有,自己试试呗,我还要炼制丹丸,这些是田巫要的,待会还要去陈家查房,看看他媳妇怎么样了。” 李福成道:“你放心,我就是认认穴。” 李郸道直接拒绝,把丫丫直接送入虎口:“爹你看丫丫的,小儿腧穴更有难度,很多小儿急症,只能靠按摩穴位缓解消除,吃药难以很快消解状态。” 李福成看李郸道实在抗拒就算了,自己接着独自研究去了。 如此就算丫丫救了自己一命,李郸道当场决定放过丫丫。给她拿了两粒酸乌梅,就叫她在那里玩。 自己接着炼制丹丸,同时佛系等待上门来看病的病人。不然应该跟着李福成出城到乡下悬壶济世,行医救人去了。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这两日治病治好了几个,铺子里的生意出现了转机,来了个拄拐杖的老头。 “我听说你们这里药便宜?”这拄着拐杖的老头一开口就给李福成泼了冷水。 李郸道看此人关节奇大,特别是腕关节处,显现出鼓包。 这老头步伐僵硬,明显就是一个痛风患者。 “你们这紫瑾怎么卖?” 紫瑾一般用来治疗脱肛,但紫瑾是罂粟科的一种植物,内含止疼的功效,这老头应该是长期习惯用这个来缓解痛风的疼痛感。 一般也有用大麻的。 但也只是顾头不顾尾,治标不治本罢了,这尿酸高,应该吃促热利湿的药,多喝水多排尿,少吃动物内脏什么的,再加上止痛治疗,如果是肾的问题,还要调理水府什么的。 李福成是个老实的,没有想这么多,但是呢,这个老头一眼瞥见了福成的经络图,当下问道:“你们这里针灸吗?” 针灸确实也有治疗痛风的效果,但也是要配合的,但李福成哪会,李郸道也是一知半解的,只得道:“咱家没有这个项目,可能以后有,大爷,您这是痛风吧,光喝紫瑾水是没用的,要不要在我们这里看看?” 谁知道这老头警惕:“不要,什么药我没吃过,就这个管用。” 李郸道心道这方子你还可能真没有吃过,这是宋代的方子,你唐代人,肯定吃不到的。但人家只买紫瑾,那也不能强迫别人看病吧。叹了口气就给他抓了两包紫瑾。老大爷付了二十文,又颤颤巍巍的走了。 李郸道无奈:“爹,咱们家的针灸业务就靠你了!” 李福成道:“靠我?靠我叫你给我认认穴还不认?” 李郸道:“要认穴好说。” 李郸道想起前世中医院都有推拿正骨,拔罐,艾灸,针砭等业务。 平常去按摩推拿的人还挺多。 认穴嘛,直接在门口挂个幡,推拿五文。 四十二 真是孝顺呐! 等按摩业务接起来,到时候还不是随便你咸猪手想摸哪摸哪,反正是认穴嘛! 一边按摩一边询问客人感觉,这样归纳总结可比单纯看图谱来得快。 只是不知道爹这个脾气能不能接受伺候别人。 李福成嗤笑:“你说得轻松。” “本来就是嘛,你写块牌子,推拿按摩五文一次,那还不容易认穴,私密的地方再说,起码背部,手脚,头部的穴位总够认了吧,还能赚钱,再分一分,比如头部按摩一刻钟五文钱,背部推拿一刻钟五文钱,足底按摩加汤药泡脚,两刻钟,三十文什么的。” 李郸道这是昨天梦境梦到了红浪漫这个正经的洗脚会所,这才想到的主意。 李福成摸摸下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还是你小子聪明,只是我们就这么大点地方,哪能供人按摩足浴?” 李郸道道:“铺子后院用来放工具,熬药材,还空着那么大块地,摆一张小床就是,您一个人也按不过两个人,最多两张小床,我也来试试手,认认穴。” “不错。”李福成觉得可以实施。 李郸道见成功转移了自己老爹的注意力,叫他不会老是盯着自己来认穴,心里便松了口气。 继续炮制药丸,等这一批炮制完了才想起,今天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对了,爹,你今天去看过陈家媳妇了没?” “不用你说,看过了,气色好了一些,虽然还有些神神叨叨的,说要到庙里捐个牌位,但好歹认人了。” 李郸道点头:“鬼神迷之,自然有鬼神治之,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李郸道这样子说着,李福成却突然一脸诡秘的问:“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魂灵吗?” 李郸道一听,怎么一股周树人的味道。 当下道:“你儿子我前几天撞邪了不就是魂魄出窍了吗?” “你那个做梦似的,我是说死后进入的另一个世界是存在的吗?” 啊!这? 我也不是哲学家啊,这叫我怎么回答? 好在李福成也就是那样,并没有深究此事。 膏药都制作好了,等待成丸就可以了,成丸没有蜂蜜,只能等麦芽好了。 但鬼使神差又想起了那个茱萸所说的夜叉鬼了,还有丫丫说看见的长脖子女人,以及被自己接生出来的那个尸生子。 一时间竟然感觉这是什么怪谈一样。 闲着没有事,李郸道到了李福成身后:“爹,你不是要认穴吗?还有咱们这要开个推拿按摩功能,怎么你也得把按摩手法之类的学会吧。” 李福成一脸疑惑:“你想干嘛?” 李郸道嘻嘻道:“这两天我给爷爷,娘按摩,没给爹爹你按摩,是不是有些难过,今儿儿子孝顺孝顺你。” 李福成冷哼一声:“你打什么心思我知道。” “爹你不是跟娘的感情有些疏远吗,以后我不能给娘捏捏捶捶的,爹你也可以趁机献献殷勤。” “我是那种惧内的人嘛?我用得着讨好你娘?”说完李福成还左右看了一下,见没有外人,才道:“我是心疼你娘。” 李郸道就问:“爹,你学不学?” “我学。你妈老是见风头疼,我心疼他,你先给我按按头吧,你一边按,我一边看图,你再跟我说说说,起什么作用。” 李郸道翻个白眼,我自己都记不住,还想问问你什么感受呢。 但也默不作声,给李福成按摩头部,不按不知道,一按吓一跳。 这油腻的触感,这一碰就散落的皮屑。 也对,李福成已经起码半个月没洗头了。 李郸道开始怀念短的日子,不行,按摩不下去。 直接放弃。 “怎么不按了?”李福成问道:“不是说好了孝顺我吗?” “要不我按别的地方吧。” 李福成点头:“我看你给你娘洗脚洗得挺舒服,这刚刚好还有热水,你帮我按按吧。” 李郸道点头,结果打来热水,给李福成脱了靴子。 李郸道眼睛就睁不开了,火辣辣的熏呐。 屏住呼吸连忙跑开,到店铺门口大口呼吸。 “怎么了?有这么夸张吗?” “没有,没有。” 李郸道找了块纱布,用水浸湿,往里面放入茉莉,丁香,蒙住口鼻。 “爹!你把脚放进水里先。” 李郸道看看自己干农活留下的老茧什么的小手,虽然不娇嫩,但很健康,此时还是担心手上会不会真菌感染。 “味道有这么重?”李福成一脸不信。 “爹,你多久没洗脚了?” “每天上床都洗脚啊!” 李郸道只能怀疑他只是过了下水。 也不知道娘怎么受得了他。 但好歹尽尽孝心。小学生作文都有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洗脚呢。 给李福成展示穴位,李郸道还不得不开口说话,好在脚已经泡在水里了,魔法攻击没有那么强烈。 外面行人路过,看见这一幕,不由得赞赏:“真是孝顺呐!” 另一个杠精出来:“孝顺什么,如果孝顺就不应该捂住口鼻,所谓子不嫌母丑,父亲的脚再臭也不应该捂住口鼻。” “趋吉避凶乃人之本性……” 这样的事情,只能说,吃饱了撑着。 不过既然有人在看,就是有人气,难怪电视广告都喜欢作秀表演,难怪娱乐圈里黑红也是红。 当下有人就看见李福成舒服的表情,面容销魂。 “按得有这么舒服?” 一看李福成在看经络图,李郸道在讲解,还以为是父亲考核儿子呢,当下觉得,李记药铺原来还会这手,平常怎么不显露出来呢? 只是当李福成把脚一伸出来,李郸道去把黄的洗脚水倒沟里,这古代的沟里本来水就不脏,还有小鱼群游。 这水一倒,许多鱼儿来吃死皮屑什么的,结果纷纷翻在了水面上。 李郸道再回去,刚刚汇聚的人都已经散了,包括那个说李郸道不应该捂着口鼻给父亲洗脚的穷酸文客。 李郸道心里觉得可惜,还以为会有人进门体验呢。 李福成自己已经穿好了鞋:“不错!不错。” 李郸道问道:“爹,记住了没?” “记住了一些,你多按几次就能全部记住了。” 四十三 杨开之死 李郸道无奈:“今晚您可以回去给娘试试,我再看看给您抓一副除臭的汤剂,熬好来,给您泡脚祛味。” “什么除臭汤?” “就是丁香叶,生姜,莱服,苦地丁什么的,煮汤。” “那不就是萝卜汤吗?把脚腌入味。” “内服的话就是浮小麦加地藓。” “有用吗?” “不太清楚,我没得过。”李郸道道:“反正吃不死人的。” 李福成听到这话也是一噎,我的儿可是真孝顺啊。 李郸道也不在意这些细节看法。 但就在这时,官府的人找上门了。 来的人也姓李,还跟老李家是不过五服的亲戚,叫李武。 “杨开死了你们知道吗?” “?还有这等好事?”李郸道第一时间这样想到。 “啊?”李福成道:“怎么死的?” “死在了家里。”李武道:“杨开跟你们家是有过官司的吧。” “对。”李福成道:“当时官府也判了的,打了他的板子,是我们胜了。” “没事,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你最近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 却是直接跳过了李郸道,问李福成。 “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李福成一脸惊愕。 “正常,你是有嫌疑的。” 李郸道说道:“我爹就没出过门,这几天到了哪里都可以查证的,去药肆也好,去陈家看病也罢,都有同行的人的。” “杨开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李福成道:“我没有挂红绸庆祝一下就不错了。” 李武有些头疼:“二叔爷,麻烦你配合一下,我就是例行公事。” 李福成点点头:“这样啊,你问吧。” “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有半个月多了吧。”李福成说道:“那天,我在药铺呢,他从药铺门口走过,说话阴阳怪气,还是那件事情,说我们联合赌场把他给坑了,又说什么有办法把这铺子夺回来,叫我们等着,我都没有当做一回事。” “也就是他半个月前和你生过口角冲突?”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么说杨开几次被赌场的人赶出来,挨打,那他们一样有仇啊。”李郸道感觉这个李武在诱导李福成往坑里跳。 李武瞥了一眼李郸道说到:“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我们怎么知道,难道是做多了亏心事,上茅房,踏板断了,掉进茅房淹死的?”李郸道说道。 “不是但也差不多,他身上爬满了蛆虫,仵作验尸时现其肚子涨矢,肚子大若母猪,蛆虫是从从其嘴巴,鼻子,乃至粪门而出,等我们到时,肚皮已经几近透明,快要爆炸,可是他衣冠完好,口鼻咽喉之中并没有脏东西。 “呕!”李郸道刚刚给李福成泡脚没有呕出来,听到了这个,稍微想象了一下,就已经快把早上吃的那一点饭给吐出来了。 李福成也皱眉:“这听着像是巫术,你们去问田巫啊,来问我们干嘛?” “有人说你药铺有人专善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和田巫那种可不一样,而是更凶残,可以加害于达官贵人,自汉朝出了巫蛊之祸,此种秘术就已经被查抄,何人使用都是犯法的。 李福成道:“解蛊之术,我们倒是有,但放蛊之术,我们是真不知道。”“你会解蛊,怎么就不会放蛊?” “他确实不会放蛊。”却见穿着羽衣的田巫出来了,他脖子上挂着蛇骨项链,手上有着蛇形玉戒指,拿着一鸠杖。 “田巫!”李郸道:“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有人放蛊,我自然要来。”田巫道:“过江龙来了,码头都不拜一下。” 李武知道这位巫师祭祀在大庙,在礼部都是登记在册的,在县中有时候说话比·县令还要管用,不敢得罪,但仍然道:“此事还需调查。” 确实此时虽然还算是乱世,但至少此处还是很平和的,毕竟算是天子脚下。 李武象征性的看了看药铺里面,就走了。 田巫道:“这些衙役缉拿盗贼的本事不怎么样,拿人顶案的本事还是有的。”却是在暗示李郸道李福成,今日我不出面,你们都要惹下罪名。” 李郸道连忙道:“多谢田巫解围,田巫要的丹丸已经制作好了一部分,正打算送去。” “你的秘药也制作好了?”田巫问道。 “制作好了。”李郸道回答:“但只有一些,其他的,因为少了蜂蜜,改用糖作粘合,糖还没有制好。” “蜂蜜,我此前山妻倒是养了一窝,但自她去了南边,我也不好杀了她的毒蜂来取蜜。” “可有现成的秘药?”田巫问道。 “有的,之前您弟子茱萸还在我这拿过一些呢,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田巫此时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却惊讶,自己那徒弟,丑是丑,可是高大魁梧,体格不差,我又没有教他出窍的法门,反而多教他修炼肉身,不应该吃这种药才是,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怜田巫还不知道一切原因只是源于茱萸过于丑陋,青楼女子都不接待的那种。只能一切靠自己,久而久之自然如此。 李郸道拿出制作好的君子丸,拿给田巫,田巫倒出几丸看看:“也是下品行列,但比上次那个高一些。” 说罢就吃了下去,李郸道人都傻了,这么直接嘛? “感觉一般,可是要配引子?” 李郸道说到:“和硫磺催化,有奇效,但伤身体,可以用酒送入。”还有一样也有效果,就是童子晨尿,但这个不可能直接说吧。” 童子尿可以帮助软弱不能晨勃的人调养,取的就是童子的朝阳之气。 现代医学从孩子的尿液大便中提取出了可以叫人重返青春的物质,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硫磺,雄黄都克制于我。”田巫是养蛇的,这个也可以理解,可能身上有古代巫师流传出来的蛇神血脉。 许多巫神都是身边有蛇的,就连女娲伏羲,传说形象,也是人身蛇尾,更别说古蜀国有巴蛇传闻,以及伍丁开山的故事传说,楚系神话,东皇太一人身龙尾,也很难不怀疑,也是人身蛇尾起家的。 四十四 江湖行走五花门 “我再吃几颗。”说完田巫把那一瓶都倒入嘴巴里,那有起码三十小丸。 李郸道眼睛都突出来了:“不能多吃啊!” 谁知道田巫点点头:“有点感觉了。”却是脸上浮现一点红,眼睛上生出了蛇类蜥蜴才有的透明薄膜快清理了一下眼球,眼球瞳孔变得椭圆。 李郸道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田巫有些愉悦:“你还有没有?先给我,剩下的,制作好再给我,你这几天可以来找我。” 却是答应李郸道给他教导修行方法。 李郸道喜出望外,连忙道:“有是还有有些,田巫先全部拿去吧,就是蛇鞭不够了,还要在您那里再拿一些。” 田巫点头,反正你是要付钱的。 田巫道:“你这小子机灵,刚刚看你对付衙役的模样,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田巫站在阳光下,有些舒服的眯着眼睛,叫李郸道更怀疑田巫了,难道田巫就是米国人口中的蜥蜴人? 田巫许久未感觉这么愉悦了,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和青梅竹马行走在河边,闻着水藻腐烂后略微带一点腥,如同男性独特气味一样的空气,面红耳赤,良久才鼓起勇气牵对方的手一样青涩的美好。 这种情绪是田巫自从主持一方大庙后,就从未有过的。 “是有一些端倪。”李郸道把那日碰见的赤脚女医跟田巫说了。 “她衣领上可有绣一朵木棉花?” 李郸道点头:“确实有。” “木棉花是五花门的一支。”田巫道:“五花门是一群女子报团组成的门派。” “其分金木水火土,金菊花卖茶叶,卖菜,木棉花铃医游走四方,看病驱邪,水仙花勾栏卖身卖艺,唱戏奏乐,火棘花习武杂耍,走镖押货,土牛花就卖苦力,挑沙填土。” “此五花门由于是女子行走在外,往往会学一两门法术防身,下毒放蛊就是木棉花的拿手好戏。” 田巫道:“五花门结构松散,却教众极多,只要看到单独一人在外行走江湖的女子,就会主动吸纳,但规矩却少。” 李郸道听着玄奇:“可那木棉花说是杨世安的师妹,来找他是来投靠他,我说他已经死了,她说投靠她儿子。” 田巫摇摇头:“估计是寻仇来了?” 李福成一听:“什么仇,什么怨,叫人胀矢腹中,把蛆虫灌入体内吃干净五脏六腑而死?” “不是灌的,是杨开自己吃的。”田巫道:“吃到肚子里,那些蛆虫就生出来,不管他吃多少都觉得饿,而蛆虫又堵住他的肠子,毒素麻痹他的感觉,他就一直吃,蛆虫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撑破肠胃,进入内腑,从里到外,把人吃得只剩下骨头和皮。” 李郸道恶寒。 “这种蛊很恶毒,一般杀人用不到这种东西。” 李郸道问道:“会不会是一起医闹事故?” “医闹?”田巫没听过这个词。 “这个木棉花会不会有什么亲人,或者丈夫被杨世安治疗失误害死了,或者他不给穷人治病什么的,由此产生了仇恨,此前没什么本事,这次一回来就报复回去了?” 李郸道想到自己还和她说话,她还问自己是不是杨世安的学徒,当下就感觉真是福大命大。 但再一想,要是自己不指路,那杨开还会不会死? 但一想到杨开老是造谣自己家,又是那样一个烂人,死了自己家还得好处,但学医的人这么想就是不对,李郸道还是对木棉花产生了好奇。 “田巫,这个蛊怎么解?” “你不是会制药丸吗?你难道不知道杀蛊丸?” 李郸道问道:“雷丸?雷公藤?” 田巫点头:“这两样可以,也有个笨办法,蛊虫有灵,你报药名,报到哪个,他不乱咬,消停下来,就确定哪种药可以杀蛊了。” “也有用**和中蛊之人,各割开一口子,相和,由于没中蛊的人元气气比中蛊之人多,蛊虫就会转移。” “但这些都是在初级阶段,许多中蛊都是你现了,你也快死了。”田巫道:“看人有无中蛊,就是突然吃得多,但是消瘦得厉害,体色黄,面生白斑,无故流鼻血,没干什么就疲惫得厉害,等等,多半是肚子里有蛊虫。” 李郸道想想这两天,自己没有这些症状,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没有中蛊。 田巫一说,李郸道就想起了几种寄生虫来,在古代也是被称为蛊的。 臭名昭著的就是血吸虫了,可以叫人全身水肿,肚大如蛊,跟杨开的死法差不多。 不过血吸虫生活在南方,北方倒是少见,只能说别喝生水,要吃熟食。 李郸道想起贝爷去头可食的留言,每次李郸道都觉得贝爷这种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会不会体内有寄生虫。 又回忆起前世吃的宝塔糖打虫药,拉出来长长的一条,不由得感觉吓人。 不过倒是有东西可以治疗,就是蛔蒿,新鲜蛔蒿取汁服用,可以去蛔虫。 就跟得了疟疾用青蒿鲜取汁液一样。 当然雄黄酒也有杀蛊虫的作用,只是雄黄有毒,对人体也不是很友好,只能少量服用,而且副作用很大。 像是乌头也能治蛊,好像但凡这种有毒的,都能治蛊,但能够治蛊,对人体伤害还小的,就很少了,需要一一鉴别。 对了,还要给松烟抓一副打虫药,话说小儿除虫药也是很赚钱的,可惜大量买药利润估计也没多少。 李郸道想叫家里拿出两亩永业田来,撒上一些种子,叫他们自由生长,或者在田埂上种,比如板蓝根,蒲公英什么的都是田边的野草一般的作物。 其他的什么黄精,天麻,茯苓则是在林中撒种子什么的,这样节省成本得很,只是好田不种粮食,官府会过问的,不过报备也是没有问题的。 记得唐朝是鼓励开垦荒地的,可惜这里靠近泾河,两岸水田旱田,都是良田,更别说还有郑国渠这个自秦时就体现作用的水利神器了。 所以附近没有荒地,除非靠近几座山那里,比如仲山,但那边是陵墓区域,更别说其他山林,山中林木基本都是不准砍伐的。山脚下的田地又容易下雨水淹,天旱干裂,面积也小,在这里劳作,还要小心猛兽下山。 四十五 教坊司情色博士? 田巫道:“既然是木棉花,那也好办,你跟着我来,我们当面去对峙就是了。” “这个?要抓她去坐牢吗?” 田巫摇摇头:“她坏了规矩,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再者此处靠近京城,我也不能放她往那边去。” “所以是?”李郸道小心翼翼。 “杀人。”田巫轻描淡写:“把你带上,好歹有个人证,省得她狡辩。” “啊?”李郸道问道:“可以不去嘛?” 田巫瞥了一眼李郸道:“我不保证,她会不会把你给灭口。” “好,我去。”李郸道李立马回答:“可是她在哪里呢?” “跑不远的,人都没有死多久,放蛊之人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不会飞天遁地.” 田巫笑笑:“这城里来了什么人,有人比我清楚。” 田巫走到李记药铺墙角,只见门后有个老鼠洞,田巫的袖子下就爬出一条手指粗的蛇来。 具体是看不出什么种类。 “这是?”李郸道问道 “蛇鼠一窝,气性相同,这是去向鼠君打听情报去了。” 蛇不是吃老鼠的吗?鼠君上次中了白头土夫子的毒,还是自己灌的汤药。 “我这青口蛇儿生性喜洁,不吃老鼠的。” 不吃老鼠吃啥,吃青蛙? 李郸道正疑惑,蛇儿就从老鼠洞中爬出来了。 攀上了田巫的手,一直游到了田巫的耳朵上,挂在了上面,吐着信子。 茯苓都说自己可以听懂蛇语,还会操控蛇类,田巫会蛇语也是很正常的。 “走。”田巫转身。 李郸道对着李福成道:“我待会就回来。” 李福成想要开口,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李郸道跟着田巫后面,舔着脸问道:“田巫,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去衡芜楼。” “啊?田巫,我还小,嫖娼不好吧,这种事情您应该一个人去才是,难道缺一个人帮你望风,防止有人听墙角?” 却是李郸道以为刚刚田巫吃了一瓶秘药,要泄火气,又害怕田巫连男孩子都不放过,就要推辞。 田巫冷笑道:“不要随便跟我开玩笑。”却是田巫此时气质和刚刚已经截然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感觉变危险了。 人天生有趋吉避凶的灵感,只是有的强有的弱,但有一些是克进基因的,比如有些人看见密集的东西就害怕,特别是蜜蜂蚂蚁什么的,还有人害怕毒蛇蜘蛛什么的,哪怕之前没见过,有毒没毒,都害怕,就是其是自人类进化就带入体内的恐惧基因。 但也有一部分人天然觉得冷血动物十分漂亮,可能是这一部分基因没了,也有可能是带有亲蛇基因,上古就开始养蛇什么的,图腾部落就是蛇之类,也有可能像是田巫这样,带有蛇神的血脉。 此时田巫蛇性已经高于平常,所以散出一股危险气味,若有会望气者,就会看到,田巫的气,呈现为一条一条的,扭进扭出。 李郸道得了警告,不敢嬉皮笑脸,琢磨着,今天能不能从田巫这里学会如何修行。 衡芜楼是泾阳县有名的青楼,衡芜是一种南方常见的野草,也可作为药用,但也有描述荒草凄凄的意思,另一说是指杜衡,芜青,两种香草,泛指一切香草。 此处倒也贴切,屈原的文章里就多把美人比作香草,且从事不良贱业,姑娘们比作野草倒也恰当。 此还算有些意境,至少比红浪漫要好听,怪不得古代称之为风流雅士,现代就是作风败坏了。 到了衡芜楼,就见姑娘们在弹奏胡琵琶,古琴,阮琴,胡笳,唱着小曲。白天卖艺,晚上卖身。 宵禁虽然不叫人乱走,但只是各个坊间大门有人值守,不出坊,不乱走,除了你媳妇管你回不回家,别人不管的,所以只要宵禁前去青楼消费,过一晚再回去。 反正李福成这么多年,就没有夜不归宿过,可见李戚氏管教之严。 但田巫的大名没人不晓得,青楼门口的茶壶客立马上来了:“尊客,可是要听曲?” 白日宣淫在古代是非礼的,所谓非人,非地,非时,就是非礼。 所以白天就是看看跳舞,听听小曲,喝酒吃饭。 “找人。” “尊客可有相熟的姑娘?” “我找你们这老鸨。”田巫的语气冷淡,茶壶儿见此,大约是来者不善,便道:“劳烦尊客稍等。” “呦吼哦,什么时候田巫愿意步入我们这种红尘浊地?”开青楼的竟然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个男子,身高八尺有余,形容俊貌,只是一身红衣,且具有胭脂气息。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田巫修行也是如此,也是气息纯净,二是念头纯净,青楼之中酒色伤体,丝竹声乐,消弭意志。 田巫少往这种地方闲逛。 “宇文宛永,有人当了过江龙,在泾阳县放蛊杀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复姓语文?我还数学兴邦,英语建国呢。李郸道看着这个红衣男子心中不由想到。 但是宇文家族真的是隋唐大家族了。特别是隋朝的丞相宇文化及。不过隋朝的复姓名人还挺多,比如皇后,独孤伽罗,是鲜卑族。 这个宇文宛永,多少和少数名族沾点关系,难道也是鲜卑族人。 不得不说,五胡乱华虽然导致汉人屈辱的历史,但确实基因交流,诞生了不少英雄。 也为李唐盛世,名族融合,对少数名族的包容,对外国友人的开放做出了一定的铺垫,乃至后世都可能没有大唐这么文化多样,开放而统一。 据说李家也是鲜卑和汉人混血,融合了汉人的浪漫,也有胡人的勇武。 虽然率真又浪漫,不过也一直为人诟病。 毕竟娶自己儿子的老婆,娶自己父亲的老婆都在这个王朝生过,这是少数鲜卑族的习俗,汉人是没有的。 混血长得都还不错,这个宇文宛永长得高大又漂亮也就说得过去了。 “我知道什么?我们家被打入贱籍,十二岁以上男子全部斩,女子充入官妓,我只是一个不能出教坊司外的一个琴瑟博士罢了。” “教坊司情色博士?”李郸道听错了。 四十六 仗着女人的福气,就可以活的很滋润。 原来不是小相公,也对,魏晋遗留好男风,也是弱不经风的,形貌若女子的男人,比如陈文帝的皇后韩子高。这个宇文宛永身高八尺有余,那些文人骚客被他压还差不多。 “五花门的木棉花可是在你这里,只怕不止是木棉花,前些日子刺杀秦王殿下的南方赤面兵神火夜叉鬼也是你们藏着掖着吧。” 秦王李世民刚刚和一举两克,生擒了窦建德,王世充投降,收复了洛阳,虽然窦建德的属下,刘黑闼随即起兵,但立马被平定了,正是风头正盛。却在返京领受封赏的时候被刺杀了。 田巫也是刚刚收到消息。 立马想到了茱萸跟自己所说的青面瘟神夜叉鬼,可能都是一伙的。 “此种鬼神,分属佛门,也只有北魏流存此种秘术,北魏拓跋氏可是和你们宇文氏关系匪浅,难免是你们动了心思。” 宇文宛永冷笑道:“张口就来,好大一个帽子,田巫,此中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探究的,你只要知道,我只要仗着女人的福气,就可以活得滋润就行了,其他的你莫要管。” “仗着女人的福气?” 田巫道:“鲜卑族确实多女儿为如今世家大族为妻。”哪怕当今皇帝不一样是独孤氏所生,乃前朝独孤皇后的妹妹。 田巫没有猜到宇文宛永所言仗着女人的福气是什么回事,李郸道却是有几分猜测。 “我不管,你仗着谁的福气,有什么荫德保佑,她木棉花犯了规矩,就得按照规矩办,她既然在你这里,我自然是要找你的麻烦。” “好大的口气。”宇文宛永冷笑道:“你有本事把我杀了,再进去寻人。” “此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李郸道突然现,在田巫和宇文宛永之间仿佛生出了一个结界,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在喝酒听曲,可外面的人根本注意不到这里。 这就是强者的战斗吗? 李郸道兴奋起来了。 只见田巫羽衣下阴影窜动,一条条影子蛇从地面扩散向宇文宛永咬噬过去,田巫一点蛇杖,蛇杖中就出现了许多烟雾一般。 这些烟雾变作了一条巨大的烟雾灵蛇,也自空中咬向宇文宛永。 这些蛇影,蛇雾,都是田巫的巫术。 但只见宇文宛永周身红衣,开出片片红花,花红似乎是牡丹。似乎是虚幻,又介乎真实。 此乃阴神斗法,种种力量都是视觉上的假象。 红花冲天香气,打开花苞,包裹一条毒蛇。打开一个花苞,竟然又飞出了许多小虫子。 “还说不是你包庇!”田巫看见了小虫子就怒。 然而这些虫子竟然目标还是李郸道,李郸道看见一窝虫子向自己飞来,就要吓个半死,但田巫一张手,羽衣竟然变成了翅膀,仿佛飞起来一般,冲向了那宇文宛永。同时扔了一颗生鸡蛋在地上,那些虫子就不往李郸道这里攻击,反而吸食起鸡蛋起来。 田巫的妻子是九黎一系的巫师,田巫自然懂得破解黑巫术,但宇文宛永的流派很杂,他那身花,有域外鲜卑族萨满巫术的味道,也挺有佛门法术的感觉,更有五花门的江湖底子。 就在这时,结界内部出现了第四个人,就是那个木棉花。此时她仍然打着赤脚。 田巫借助羽衣几乎飞起来的,居高临下:“你入境而来,不来拜访我也就罢了,只当你路过,可是你胆敢卖弄手段杀人,可就不是我可容忍的。” “人不是我杀的。”木棉花道。 不是你杀的?我这小徒儿可是见到了你的。” “那你问问他,可亲眼看到我杀人了?” “这个确实没有。”李郸道老实回答。 “杨开死于苍蝇蛊,这难道不是你放的?不是你放的,难道是我放的,这泾阳县的蛇鼠都是我的眼线,你还要嘴硬吗?” 木棉花放出飞虫:“我善用蚜虫,从不用那种蛆爬的东西。” 确实一般巫师只培养一种蛊虫,少有几种蛊虫的,刚刚木棉花的蛊虫,小小一点都是蚜虫。 但田巫冷冷道:“你说不是,就不是?” “秦一萍,你跟他解释什么,他这种田氏贵族思想,早该灭亡了。” 田氏贵族?难道是田横五百壮士的田氏?李郸道有些感觉奇怪,田氏的话,应该是齐国的,怎么田巫是楚系巫师?不过仔细想想,战国都过去多少年了,难道还有人死死抱住自己的贵族身份不成 宇文宛永的话并没有激怒田巫,反而看向秦一萍:“你说你没有杀人,那是何人所杀?为何现场会留下你的气息?” “我想要帮他解蛊,但是无能为力,来找这边水仙花相助。” “此应该为野术士所为。”木棉花道:“我们木棉一脉,自上古就为医家旁支,救死扶伤的活干得多,少有下毒放蛊的。” “少有?不见得吧。”田巫虽然如此说道,但还是放下了攻击势头。 只有宇文宛永还在愤愤不平:“你跟他说这个干嘛?” “看来是那桩宝贝出世的消息,已经惊动了其他人。”田巫暗自思量,却没有继续盯着五花门。 虽然他们和这一桩案子无关,却可能和秦王被刺杀的案子有关,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田巫也是来问罪的才会这样出口,涉及王朝内部党争,再神通广大都有可能会身死,守好自己这座家庙就是。 “野术士?”李郸道问道:“术士就术士,怎么还有野术士?” “就是风餐露宿,茹毛饮血的野人,多是战乱逃入深山,穴居山洞,不经教化,得古代遗迹传承,吃的是毒虫蛇虺,喝的是露水,性起和猿猴苟且,往往下山,奸淫掳掠,无所不为。”田巫解释道。 “可是杨开怎么会和野术士纠缠起来,中蛊身死?”这又是想不通的地方。 李郸道想起李福成说过半个月前,杨开说已经找到了办法,报复李郸道一家,夺回药铺。 当下和田巫聊起此事:“杨开原先就是一个赌鬼,什么都不干,后来背着药箱做了铃医,游走·乡里,我父亲之前也去乡下,却并没有和他多有交集。会不会他其实勾结了山中野人?” 四十七 奴家这里痛,你帮我按按嘛! “这里靠近京都,哪里能够居住野人?” “那可不一定。”宇文宛永道。 田巫若有所思。 “我不管你们要干嘛,总之,一切按规矩来,敢于破坏的,最好算算自己几斤几两。” 木棉花秦一萍道:“我本来就无有恶意,并没有藏露自己行踪,这位小兄弟应该清楚,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在这里给我亮獠牙。” “上次青面瘟神夜叉鬼能入城我就奇怪,你们不用在这里装无辜。”田巫冷哼一声,“我们走。”却是和李郸道说的。 李郸道跟着田巫,后面两人根本没有在意李郸道这种无名小卒。 “看来事情失败了,还引起了怀疑。”秦一萍道:“这种事情,我们还参与吗?” 宇文宛永道:“这关我们什么事情?江湖之远,庙堂之高,可不仅仅指的是现实,还有人心,静观变化就是。” 秦一萍道:“那我也就在此定下了,平时还要请宇文兄多多关照。” “自然,你在此开个医馆就是,凭借你的医家传承,在哪里能站不住跟脚?” 另一边,李郸道跟着田巫,往庙那边去,田巫身上吓人的气势逐渐收敛,气息平常,李郸道也不觉得危险,好像遇到了蛇一样,还不是普通蛇,而是斑斓巨蟒那种。 “不是答应过你,你交出多少丸药,就教你多少东西,你且跟我来。” 却是又跟着田巫从庙后面的竹林小路,到了那座巫庙。 田巫盘坐在那里,茱萸在门口守着,还有一个弟子,也是极为丑陋,不同于茱萸健壮,其颇为瘦长,倒八字眉毛,眯眯眼,高颧骨,年纪轻轻鬼剃头一般,头一块有,一块无,牙齿更是参差不齐,如同犬牙交互。 “我观你灵性这两日又增加了不少,可是近来有尝试观想?”田巫问道。 “并没有,我就是睡觉啊。”李郸道回答。 “可能是大梦千年的后续影响。” “我来跟你讲讲讲修行基础。”田巫道:“天下修炼方式繁多,多源于上古练气士,也有源于鬼物,妖精,乃至神祇之流,加上外来教派入侵,乃至于混合出了数大修行体系。” “但无论哪种,都绕不开精气神,只是各有侧重。” “比如我这一支,传承自楚系巫师,但也吸收了阴阳家的学说,还有一些民间法术,走的是供奉神明,上古祭司之道。” “我供奉的就是湘水蛇灵,是湘水之神。” “湘水之神不是湘夫人和湘君,而湘君不是舜帝吗?” “是如此,不过但凡天地山河,多生情志,灵性天成,化为精魄,如此说山有龙脉,水有龙脉,人有龙脉,此龙脉者就是灵性汇聚,天地先天之灵精,又名自然灵,经供奉可化为神祇。”田巫解释道。 “如一家有一家之神,一村有一村之神,天有天神,地有地神,神乃无定之灵,是人赋予其形象,如水无定型,唯有容器盛之而聚形。” “我供奉的湘水蛇灵,就是化为其先天出世,最先接触蛇的概念,便变成了蛇灵。” 李郸道想起西游记里孙悟空出世,也是日夜接触到猴子的气息,化形出世,才变成一猴子模样。 不然为什么同样是石头,泰山石敢当怎么就变成了人呢? 田巫道:“你刚刚所见,所能变幻若蛇者,阴神修炼化为神蛇者,是为加持。” “但观你不一定想修行巫道,且未拜我为师,此道真传就不传授于你,且先传你修行基础。” “修行,无论是我巫道,还是道家的符箓派,金丹派,元神派,又或者佛家的行者道,悟者道,亦或者自波斯,大食等传来的外教法门,或者先秦练气士之流,要想修行,都是先得入定,得真静,见真性,如此才可渐渐修出阴神,出窍夜游,拥有鬼神莫测之能。” “修行基础就是,得定,入定,常定三大基础。” “入定方式不同,儒家读书明志,心性光明,往往学而思之,思之一瞬就是得定,佛门言,于定中得智慧。” “道家打坐吐纳,放松心神,感受天人合一,物我两忘,得宇宙之奥秘,也是得定。” “我们祈祷神明,虔诚若愚,若得一瞬开释,也是得定。” “得定,之后可以时常有机会进入定的状态,称之为入定。” “随时可以进入状态,称为常定。” “此时思神饱满,一定仿若一眠,往往睡眠时间大大减少,而精力充沛。”田巫教导着。 李郸道却越听约激动,这不就是后世的修行法门之一的观想法吗?存神定性,修得阴神,是为静功。 田巫讲得不多,但有诸多注意事项,没说多久就叫李郸道回去自己尝试冥想入定。 想要入定,就得心静,田巫拿了一支香给李郸道是他秘制的,如何入定的方法就要自己琢磨了。 不过每每入定,会胡思乱想,容易耗费神思,不能收敛,往往比如你想到红烧猪蹄,就会想到蒸羊羔,蒸熊掌,烧花鸭,烧子鹅…… 想到女人,就会不自觉的想到黑丝,白丝,水手服,双马尾…… 此种最易扰乱入定,统称为内魔。也叫心障,心关。 所以为什么修行都要挑尘缘轻的,都没有世俗的那种欲望了,肯定容易入定。 比如佛门,道门,种种戒律,从小持定,成为人生信仰,为人准则,如此渐渐可以达到祛除此关碍,得定,入定。 像是巫师也是有某种戒律的,或者冥想真神形象。 李郸道没有得田巫传授这些秘传,但自己内里宝藏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 回到药铺,李郸道却见一白衣女子,扭捏坐于药铺之中:“大夫,奴家这里痛,你帮我按按嘛。” “哪里疼?” “奴家胸口疼。” 李郸道一看这还了得,哪里来的娼妇,这样不要脸,还想勾引我老爹?那不是要蹬鼻子上脸?做自己小妈? 当下道:“胸口疼可不是小事,多半是胸痹,姐姐,让我来摸摸看。” 四十八 敕令辛巳大将军到此 “好啊!”那女子一转头,李郸道吓一跳,哪里是什么浪荡女子,分明是一稻草人。 这是鬼?怎么白天就出来了? 但再一看,就是那个白衣女人,不是什么稻草人面孔,但李郸道是看过许多鬼片的人,哪里会被迷住。 李福成还在怪李郸道坏了他的好事,直接给了李郸道一下。 李郸道却开口暗示李福成:“比起前几日,和姐姐偶遇,今天见姐姐气色好了许多。” 前几日?李福成似乎想到了什么,想起老爷子说看到一个长脖子女人趴在窗口看他们。不由得惊慌。 可是见李郸道并没有惊慌,又不禁怀疑起来,李郸道这是不是单纯吓唬自己,从没有听说过,白天可以见鬼的。 那女子道:“哈哈,什么见过?小孩你认错人了吧。” 李郸道看着门口,挂着的杀鬼丸葫芦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被摘下来了,便问道:“爹,门口的葫芦呢?” “刚刚风吹了一下,掉了下来,烂了,我收起来了。” 那白衣女子见状道:“既然你这里医不好,那就算了。” 说罢,就要起身走人。 李郸道问道:“姑娘家住何处?可要上门问诊?” 白衣女子道:“奴家家住蛤蟆陵,恭候小大夫了 李郸道看那白衣女子刚刚走出门,不久就消失于街角。 “这好好的病人,你赶她走干嘛?” “只怕她不是人。”李郸道说道:“怕是上次招惹的那个长脖子女人。” “胡说,鬼哪里能够在大白天出来?” 李郸道说道:“今天我刚刚和田巫就见到了怪事,白天有鬼怎么了,谁说鬼不能白天出现?就是中午见到鬼也是有的。” “晌午鬼头,可能冒油。”李郸道说到:“午时三刻一过,阳极生阴,就可以出来害人,比如水鬼,往往就在中午害人。” 李福成被说的毛毛的。李郸道说到:“更何况,她也未必是鬼,我们初次见她,她只是桑林中的稻草人,万一是稻草人作了怪呢?又或许她附身出来。” 李郸道说到:“且爹你刚刚鬼迷心窍,要去摸让家的胸,别说她不是鬼,就是人,把你手一抓住,大喊一声非礼啊,爹你就晚节不保,还要有牢狱之灾。咱们家的名声就臭了,坐堂大夫猥亵妇女!!爹,我娘不在,你得守住底线啊! 李福成被说得面红耳赤:“我哪里有,你可不要在你娘耳朵边乱说,她听风便是雨,闹起来,日子可不好过。”李郸道无奈答应:“爹,不管是人是鬼,行端做直,自然不惧。” 说罢就把李福成刚刚收起的黄皮小葫芦拿出来,只见葫芦底裂开了许多纹路。把葫芦嘴打开,里面的丹丸已经散了,不止散了,还潮了。 应该是没有用了。 将其倒出来。 晒是不能晒的,晒太阳会氧化,只能阴干了。 李郸道心中没有底:“咱们店铺就没有请个什么神回来镇宅吗?” 李福成道:“倒是可以去稷庙请神农回来,过年的时候忘记帖桃符了。”李福成解释道。 李郸道想想,还不如自己画符。 画符消耗的是神意,从田巫那里得知,普通人都可以画符,但是需要资格。所谓资格有两种,一种是鬼神真名,一种就是资格,祖师降伏的鬼神,你是他的弟子,你就有资格调用。 自己不是田巫的弟子,自然没有借助湘水蛇灵力量的资格。 而一般画符,民间也有请鬼的。 李郸道会画大将军符,可是请哪位大将军呢? 对呀,不用历史上的大将军,咱们可以用六丁六甲,六十甲子太岁,这个可是十分古老的,可以追溯到上古,商朝的帝王不少就以此为名,如太甲,祖丁,帝辛等等。 如此用今年的值年太岁的名字,那不是代表有神一整年给咱家值日? 李郸道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当下取笔取朱砂,拿出黄纸,开始画符。 李郸道前世画大将军符已经很多遍,但无灵异,但是现在一画,就觉得有人在控制自己的手,好像小学时候刚刚会写字,老师握住自己的手,教自己如何一笔一划写好一个字。 当下画完,好像听到了鬼神大叫一声:“好!” 李郸道放下笔,竟然觉得疲惫异常,仿佛那个之后的的一阵颓废,贤者时间一般。 拿起符箓,现竟然凭空重了三四两一般。 在符箓下的药柜也有泛红,好像达到了王羲之入木三分的境界。 “敕令辛巳**大将军到此!” 画完这符李郸道就知道了此神竟然还没有降世,还是一团元气,原来但凡神明,都会托生为人,传播其真名,庙祭。 六十甲子神大多数已经托世为人然后归位,还有一部分并没有托世,辛巳神就是如此,李郸道是第一个请他的人。 李郸道如果给他安置一个形象,以后他就会是什么形象。 当下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形象,左手拿着镰刀,右手拿着小锤,人身蛇面,身穿红袍的形象。 人身蛇面的形象来源于唐代十二生肖陶俑,镰刀小锤懂得都懂,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为啥是红色?问就是内心坚定的红色信仰。 刚刚想象完这个形象,此符箓内里核心就似乎有一个线条小人的形象。 当下就更加困顿了。 好在还有心思,把这张符折成三角包,继续放进了小葫芦里,挂在了门口。 李郸道做完这些,药铺似乎都光亮了一些。 李福成刚刚见鬼的心慌意乱也平息了下来。 同时还有肚子咕咕叫,也对,现在早已经过了晌午了。李郸道和李福成便关上了门,回去吃饭。 结果回去时候,饭菜都凉了,李戚氏还质问:“怎么吃饭都会忘记,怎么不把人给忘了。” 李郸道还好,李福成刚刚做了亏心事,对李戚氏是一点还嘴都不敢。 丫丫本来跟着李郸道去了药铺,中午李戚氏来寻,李福成担心李郸道,就没有跟着一起去,但是丫丫已经被带回去了。 四十九 团结就力量! 丫丫见了李郸道回来,就问:“以后都没有啵啵吃了?”啵啵就是鸡蛋,如今昆仑奴松烟做这些事情,不用李郸道了,丫丫自然不能和李郸道一起享受福利了。 李郸道摸摸丫丫的头:“没了,不过会有更好吃的。” 李戚氏平时心中有数,知道这两个家伙会偷偷吃蛋,但也是她允许的:“你现在跟着你爷爷习武,早上我煮个鸡子给你吃。” 李郸道对着丫丫道:“往后,咱想要吃啥就吃啥,不用愁,哥哥我要赚大钱。” “松烟呢?”李郸道问道。 “去四门馆去候着你叔叔放学去了。”李戚氏道:“别说,他看起来黑黢黢的,心肠还不坏,手脚麻利,今天不知道帮了我多少忙,已经会清洗碗碟,扫地抹桌子了,比你爹勤快。 李福成依旧不敢反驳,他看起来地位比较低,但确实很少做事。 李郸道吃完饭,就道:“我去睡会觉。”李戚氏应下,问道:“你不是说给松烟抓副药吃吗?抓了吗?” “抓了,带回来了。”李郸道打着哈欠回了屋。 昨夜未仔细看,此时一看,确实堆了不少杂物,老式的桐油伞,扫帚,陶罐。但李郸道已经过了好奇想要扒拉东西出来看的年纪,加上画了符,很是怕疲劳,很快就睡下了。 睡梦之中听见了声音:“团结就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这是在哪?我回到军训时候了? 李郸道现自己在一个白色的房间。 房间墙上挂着:忏悔,感恩,重塑,新生。四个大条幅。 几个长着扫把头,茶杯头,等奇奇怪怪的人,围坐在地上,唱着军歌。 “你总算来了!放我们出去!我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见到李郸道,那扫帚头就道:“要是知道你的梦境这么危险,我就不进来了!” “你们是谁啊?说清楚先!”李郸道说道。 “我们是你家的老物件,我是你奶奶王秀英用过的东西成精。”茶杯头道:“误入了你的梦境,被你困在这里,出不去。” 他指指外面巡逻跑步的武警。面生恐惧。 李郸道想起来了:“昨晚你们差点给我吓软了!还假装我奶奶!真不要脸!” “受着吧!十五天不长!”李郸道嘿嘿道。 “我们愿意认你做主的哇!” “你们本来就是我屋里的东西!我家真金白银买来的,什么叫认我做主啊!” 李郸道好奇问道:“你们如何进得我梦来?你们这些器物,没有孔窍,也能作怪吗?” “我们沾染人气,与人同住,耳熟目染,自通灵性,只是时间长久,未被人使用,在你家聚气的屋子里,渐渐成了精灵,算起来还算你的长辈,比你先在这个家里。” 扫把头点头:“没错!没错!我可是你奶奶王秀英亲手挑选的秸秆,亲自取的木料,扎得紧实的扫帚。” 李郸道听了,觉得神奇,便问道:“你们可会什么法术?” “我们泥塑木胎,哪里有什么法术。”梅花鹿头的人说道:“就跟你们人修炼要许久,才能掌握法术,我们不过短短几十年的历史,又不是古董,也不是什么开光法器,能有什么效果?” 李郸道有些失望。 “不过我们本身是有灵性的,你要是有合适的祭炼法宝的方法,把我们祭炼了,我们也高兴。” 李郸道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会祭炼法器,第一时间也是炼一把帅气的飞剑。 如空空儿,精精儿,白猿剑仙,之流。 有谁能够拒绝一把百步之内取人级的飞剑呢? 怎么会给你们这些扫把,茶壶祭炼? 不过还是不甘心的问道:“真没有点什么绝活?没用的话,留你们做什么用?当祖宗供着?” 扫帚道:“他们有用的,茶杯碎了能帮人挡一次灾。” 茶杯大声道:“你说了!我还能活?” 扫帚道:“庄子虽然说无用之用,但真要是无用,我们估计就难以出去了,在这里多呆几天,神气全部被他吸收了,我们完全成为梦境的一部分,还不如跟他说明白了。” 李郸道听着问道:“你们在我梦境里呆久了会被吸收掉?” “我们本就是一团念头显化,聚气而生,被你困住了,时间一久不过也返还成一团念头,一段记忆罢了。” 李郸道摸摸下巴道:“你们说有什么用,我再放你们出去。” 扫帚道:“我就是扫灰的,也可以扫掉一些晦气,但我们日子短,用不了两次就会散去灵识。” “我们是守护床头人的梦境。”五只蝙蝠说道:“还有预兆好事生,不过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预兆。” 梅花鹿道:“我是守护人在睡梦中不被病气所扰。” 叽叽喳喳的。 李郸道算是明白了,他们的能力和人们心中的美好祝愿和本来用途有关。 不过对自己而言仍然没啥用,至于说的茶杯能挡一次灾,但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索性都是善良的小精怪,闯进自己梦境只是希望自己不要随便乱动他们的本体,把他们聚集的气场打乱,叫他们灵识破散。 “好了!放过你们了!你们自己好好隐藏自己,莫要作怪,被丫丫看到了,她可不比我,她是肉眼可以看见你们的,倒时候你们被丫丫弄死了,我可不管。” “知道的!知道的!”扫把头连忙到。 “你们几个!可以走了!”外面传来声音。 几个精怪欢喜走了:“谢谢了!秀英孙子!” 李郸道也在这时候听到了声音:“还不起来?天都黑了!吃晚饭了!今天怎么这么贪睡?” 却是李戚氏的声音。 李郸道揉揉眼睛,果然已经傍晚了。 李郸道被李老爷子把被子掀起来的醒过来。 “冷死了。”李郸道嘀咕着。 却被李老爷子一巴掌拍醒:“冷就赶紧起来!” “好嘞!”李郸道立马起身,此时竟然还记得梦境中的情况。 “爷,奶奶是不是叫王秀英啊?” “嗯。”李老爷子一下愣住了:“你咋知道的呢?” “我梦到了。”李郸道说道。 李老爷子当场失神。 五十 天一贞水孕莲升品观想法 “既然有魂,为何多年不入梦来?” 李郸道也惊了,老爷子竟然也是浪漫情怀之人。 好在李郸道立马道:“不一定是,可能是这张床沾染了些奶奶的气息,作怪。” 老爷子叹息一口气:“你莫是哄骗你老子我,叫我神伤。” 李郸道不说话了。 随后就是起来吃晚饭了。 吃完晚饭,就是睡觉,李郸道正好要思考如何入定,修练何种静功,思考将近一晚,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老爷子又要李郸道习武,或许是提起了王秀英,李老爷子今天格外严格。 把李郸道操练:“你来调侃你老子我?” 李郸道有委屈无处说。 好在还是给吃饭的。 李郸道按照李老爷子的标准锻炼,一杯清水下肚,就要拉干净来,吃完饭还要站直,老爷子说站一会容易消食。 不过说,老爷子这吐纳呼吸之法,还真是有点用,比昨天轻松一点。 李郸道此时站着也开始冥想。此静功不是说你必须要盘坐冥想,五心朝天,所谓坐卧站立都可入定。 入定有些像是呆,随时都有可能进入。 李郸道这之前大学军训的时候,烈日下,感觉多站一秒都站不下去了,但一呆就现时间过得飞快。 上数学课,认真听,时间慢,一呆,下课了。 古瑜伽术也是有这样的,说肉体的痛苦和心灵的感觉分开。 如此忍耐各种肉身上痛苦,达到精神上升华。 各个宗教都有所谓的苦行僧。往往还都是大德之人,倍受尊敬,反而是那种在教堂,寺庙里面收香火钱的,被骂的居多。 李郸道这套也算是转移注意力**。 李郸道观想的方法,被称为莲花涅槃法,又叫天一贞水孕莲升品观想法。 观想自己是一颗莲子。掉落天一贞水之中,不断下沉,越沉越暗,克服心中对水淹,对黑暗的恐惧,卧入淤泥。 观想自己开始芽,生根,莲茎一直往上生长,和刚刚下沉就是完全相反,长出水面,突破水面的那一刻就是感觉飘飘然,好像呼吸不顺畅,快溺水而死的人得到了新鲜空气,陷入黑暗的盲人,重见光明。 莲子开枝散叶,舒展张开,于天一贞水上摇曳。 历经夏秋,再化为莲子落入水中,蛰伏沉眠,于春末夏初之时再次芽生长。 此湖为心湖。所谓心湖如镜,不犯涟漪。 莲子为本命真性,莲花为自在元神。 如此每往复九次,莲升一品,二十七次就是三品莲,八十一次就是九品莲。一百零八次就十二品莲。 只是人心繁杂,许多人一次完整的观想都做不到,刚刚起步,要堕入黑暗深渊,堕入贞水之中,就如同梦魇一般,产生溺死感,虚弱感,心慌意乱,从入定中醒来。 此种不仅不能锻炼神魂,反而会丢失神意。 再胡思乱想,如水底见大蛇,大鱼,见夜叉水鬼,种种魔王,要啃噬自身,更会得惊魂之症。 李郸道这种就是已经不怕了的,见了魔王也不怕,毕竟天天看恐怖片,啥童年阴影,青年阴影没见过,学医的解剖课,大体老师多可爱可亲。 但也不能一次入定如此繁复的观想,为莲花升品。 传闻古代有人一次入定七日,不知道会不会饿死,难怪到了一定修为就要开始辟谷修行,不能挨饿怎么成仙? 传说能成仙的都是山里,比如王樵,穷得很,砍柴的,遇到了仙人,烂柯棋缘。 比如毛女,先秦阿房宫宫女,逃避殉葬跑到了山里深处,吃野菌子,松子,渐渐得道成仙。 李郸道这个要是能一口气观想个一百零八次来回,起码要耗费时间十天半个月的。 李郸道正神思下沉呢。 就听到老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睁开眼:“你今天定性倒好,笔直站了半个时辰还一动不动的能。” 李郸道存神过后,感觉跟补觉了一般,神清气爽,一点都不劳累。 “练刀法吧!”老爷子道。 砍柴刀被松烟拿去割草去了,李老爷子把他的刀裹上了,还绑上了绳子给李郸道使用。 此为长柄陌刀改制,是军中制式武器,重十五斤,在手上沉甸甸的。 被老爷子养护得很好。 李郸道有听过年刀月棍一辈子枪的说法。 唐代军中兵器,恰好就是这三种,枪是每个步兵都有,但陌刀不是,陌刀兴于高宗时期,全军配备,初唐时期并没有每个人都有,其最早是唐代斩马刀,后来就是用于对付胡人的骑兵,步兵斩马之用,加以改良形成陌刀。 老爷子这个陌刀长柄变成短柄,不好用于斩马,但却也是双手刀,杀人更如麻。 “用刀得会用劲,这把刀对你而言有些重,不如柴刀轻巧,所以你要熟悉他,自己拿着这把刀站着,不能落地,感受它的重量,它的杀气,熟悉熟悉。” 李郸道听了老爷子的说法当下感觉老爷子就是个绝世高人,但其实在军中,熟悉自己的武器很重要,拿到武器,琢磨如何保命,比如何杀人更重要。 所以老爷子那天给李郸道用拐杖演示都是离自己身体要害不远,即使进攻,也可以很快护住要害,每次都能回归原位,以便做出格挡动作。 丫丫在旁边继续看着李郸道,自己也拿起一跟柴火开始乱耍。 “你要学会节省力气。”老爷子道:“不是那套所谓的刀法招式要记牢,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节省力气,一击致命,还有躲闪也是很重要,会打不会躲,死的第一个,所以我说可惜没人跟你对练。” “爷爷你身体不是还硬朗吗?才五十多岁。” “呵呵!半大小子,乱拳打死老师傅,我什么身体,我能和你对练?” 李郸道举着刀,就不能进入冥想状态了,不一会儿就手酸脚酸,举着不行,就扛着,扛着嘛就觉得肩膀肉疼,脖子酸,扛着没几分钟变成抱着。 又挥舞了一会儿,就已经完全累得不行了。 只有喝水能放下来一会儿。 李郸道又扎着马步,把刀架在双腿上,假坐着。 但那样更累。 ps:推荐一本书《南柯仙路》仙侠粮草。我看了一些的。 生而为人众生苦,万般不甘由心生。 如今宴起邀君坐,可待南柯一梦成。 …… 淳于封在大梦一场后,感尘世之虚浮,悟人世之倏忽,遂栖心道门,绝弃酒色。 ——可是,有时候这个世界会比梦境还要诡异! 五十一 原来也就是架子货 “你这马步扎得也不行。” 马步是古代士兵为了练习马战,假装有马的情况下所创,后来士兵退伍,在民间把搏杀本领化兵器为拳掌功夫,就把这个也运用到了武术当中。 李老爷子道:“不过咱们家有马,你蹲这个干嘛,对了,你这家伙,好像还不会骑马。” 李郸道问道:“您老把马看得比我精贵,我还要伺候马大爷,怎么有机会骑它?我爹都没骑过吧?” “他骑过,不过跌了下马,被踩了一脚,就打死也不再骑了。” 李郸道无语。 马大爷有个名,叫赛赤兔,是匹枣红公马,没有腌割的那种,如今虽然有些老了,但马最高可以活六十年,在役可长达十五年到二十年。 所以赛赤兔虽然老,但其实可以说不老,这也就是为啥县里有时候需要仪仗会来借马,驿站也会把他作为备用马,甚至还有补贴。 唐朝军队马匹和装备都是自备,其实早就是了,不然花木兰也不需要东市买骏马,南市买鞍配了。 老爷子那副盔甲都时常拿出来保养的。 只是军队在玄宗时期才实行募兵制,之前都是服役的,没有工资,但可以掳掠,算是额外收入,还有一些军功犒赏什么的,而且李老爷子还有个小官,活的还是蛮滋润的,不然老李家也不会这么殷实。 当然得活着退出战场才行,死了那自然全看战友上司,会不会想起你了。 “爷爷!多久了?”李郸道感觉到阳光下来,十分燥热,拿着东西,有所束缚,不能入静转移注意力,自然十分累,别说只有十几斤,单单叫你举手,举十分钟,都会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抖。 “不到小半个时辰。”老爷子喝着茶道:“刚刚见你站在那跟雕塑似的,还以为你耐力多好,原来也就是架子货。” 李郸道手已经酸得不行:“爷爷,再这样下去就要五劳七伤了。” 老爷子点头:“行,放下吧,给自己捏捏,多喝喝水,我叫你娘给你煮了两个白盐水蛋,吃了吧,明日再训。” 李郸道一看天色都已经快晌午午了,比昨天训得还久。 就连松烟也打草回来了。 李郸道分了半个蛋给丫丫吃。老爷子道:“这丫头不知饱的,你天天惯得她,变馋了,以后好吃懒做,婆家都嫌。” 古代还是重男轻女的,不知道妹妹的好处,当场赔钱货来养。只有大户人家才宝贝女儿,但也多做联姻之用。 丫丫一听不让她吃就赶紧把蛋塞嘴里。 “小心噎着!”李郸道喝了些水就是吃午饭了。 就在这时,陈东石扶着他媳妇陈秦氏过来了:“我们是来给老人家磕头的。” 说罢就跪在地上,给老爷子磕头。 老爷子见了立马道:“快起!快起,你这是干嘛?” 陈东石道:“真的,如果不是李伯伯你接济,李大夫和嫂嫂平时照顾,我们日子是早过不下去,上次您送来的那些米,说实话,是我们最后点口粮了。” “如今媳妇身体好些了,我也好出工赚钱,今儿官家了钱粮,连忙就来感谢您。” 陈东石除了自己那点田,闲时还会帮官里做事,或者哪里需要短工,就是做些活,只能说她媳妇生子加上一场大病,败了钱财。 却看,原来是一些粮食。 看到这些粮食,李郸道就想起农庄的大缸里,还有老鼠送的杂粮。 李老爷子道:“自己留着吧,你媳妇多少现在还虚弱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李郸道也点头,问道:“你家娃娃埋了没?” “埋了。”陈秦氏对这个很敏感:“是我害了我的娃,我要做好事,去庙里给我的娃娃捐个名字。” 李郸道心道,这事情还没了呢,你娃娃的魂魄被拘了,那青面瘟神夜叉海鬼,不知道拿你娃娃魂魄干嘛去了。 又想起那个跟着自己家,似乎想缠着自己家的长脖子女人,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把她解决了,上次趴着窗户看自己家,现在还缠到了自己老爹,白天也显形。 也不知道她怎么进城的。 李郸道心里慌慌的,不过想起自己画了今年的值年神明,丁甲神中的辛巳大将军符,是已经得了真意的符箓,有镇宅,护体,破煞的效果。 李老爷子看着陈东石,突然道:“你也是跟着你爹习过武吧。” “嗯,还在县丁在编,一年要集训两次,一次一旬。”陈东石道。 这种县丁,就是在不农忙时训练,李福成之前也是县丁在编,不过后来就不是了。 “好,这样,我娃儿最近开始练武,晚上你没事,睡前和娃儿对练一会,就当你感谢我的,这些东西我是真的不需要。” 陈东石犹豫道:“我做工做得晚,不一定有空。” “没事,又不是天天对练,一个月你来个三四次就是了,不过,你自己也要好好捡回来,这些你爹留下的东西别丢了。” “好的!李伯。” 陈东石感谢着后,又带着媳妇回去了。 李郸道以后就有一个成年的汉子做对练了。 自己才十二岁,虽然马上十三岁,但哪打得过一个成年汉子。 人家刚刚结亲,生娃,不过二十出头,正是青壮,哪怕不怎么习武,天天干活,那肌肉也是一块一块的,力气大得吓人。 古代农耕社会,没有牛的话,男人就当牛用,拉犁耕地,女人当男人用。七八岁的小孩就要开始干活,特别是女孩子,往往**岁就要学会洗衣做饭。 现在也就是没有到农忙,之前李郸道可也是一样累得要死,全家人基本就住在城外农庄那里,抢收粮食,现在还好,有专门的官府的囚犯,流徒做这些事情,可以解放一下双手,加上确实没有人种地,也是租给别人种。 李郸道怀疑陈东石抗起两百斤的东西都很轻松。 李郸道前世就听奶奶说,爷爷力气很大,吃饭吃五碗,一次能抗三蛇皮袋的米到板车上。 想来古代就更不会差了,霸王有抗鼎之力,古代将领挥舞的兵器,铠甲,动不动加起来也有七八十斤,特别是军伍之中,还要背着帐篷,被子,造饭用的釜,那就更重了。 如此李郸道要和陈东石对练,估计要被虐得够呛。 五十二 仲山合阳君侯夜宴 中午李福成回来一起吃饭,李郸道问道:“今天有人看病吗?” “有两个,不过是来买药丸的,说是上次那个老婆婆介绍来的,卖了几丸药。” “昨天那人没来吧?”李郸道隐晦的问道。 “没有,无事得很。”李福成道:“我看了一上午的筋络图,自己琢磨着按了按。” 李福成确实很闲,很想出城到乡下去,做铃医,可是女鬼什么的,加上杨开死了,官府还怀疑是他干的。 如果前几天他出城了,说不定还真的会把他抓走。 所以李福成想出城做铃医,调戏调戏村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远离自己家这个婆娘的管束的想法破灭了。 李郸道看着自家的麦芽差不多了,当下决定下午在熬麦芽糖,把丹丸制作了,再去田巫那里学习,看看能不能得一两门法术傍身。 昨儿看见田巫和那个什么宇文宛永和秦一萍斗法,可把李郸道激动坏了。 恨不得自己御剑飞行,万剑归宗什么的。 还有就是自己房间里那些老物件成了怪,也得有办法管理他们。 还有就是得能护身,毕竟自己还有一个愿望就是成为一个留名于历史的伟大神医,能和孙真人一起编写医经本草,肯定要出门游历,收集疑难杂症,各种药材,记录下来的,编定成书什么的。 这个是什么?这个就是格局,当然也有是穿越现自己只能干这个,不允许干别的的实际状况。 既是法爷,也是战士! 万一寻访到了古代仙人洞府,得了丹经什么的,那就赚大了。 下午李郸道就只是制作了麦芽糖,没有干别的事情。 丫丫早早等糖吃,松烟闻着香甜的气息也是咽口水。 李郸道看他们这副模样,当下把还是糖稀的麦芽糖装了一小碗出来,分给二人。 “谢谢少爷。”松烟立马说道。好家伙,这昆仑奴学习能力不差。 但是他吃糖第一次吃,不如丫丫,立马就被烫了舌头,唧唧呱呱的叫,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把丫丫都逗笑了,还是丫丫拿着筷子把糖稀一点一点沾起来吃,才被他学了。还是丫丫最先和昆仑奴真诚交朋友。 李郸道也被感动到了。 等麦芽糖做好,就已经天黑了。 李福成把药铺里熬制好的药膏,都带了回来,今晚继续制作丹丸。 但就在这时候松烟突然怪叫,带着惊恐,不知道还以为他干嘛了,见鬼了。 “虫!”松烟连说带比划,原来是如厕拉出来了两条白色的线虫,大惊小怪,想来是吃了药打了肚子里的虫,不过他还得起码再吃上三天,才能确定把肚子里的虫杀干净了。 李福成也是第一次见到虫子从肚子里拉出来的,问道:“你说我们肚子里有虫吗?” “多注意干净,饭前便后洗手,喝开水,吃熟食,多半是没有的,爹你担心的话,自己先吃一副药,反而是丫丫要小心。” 李郸道一边制作着丹丸,一边解答。 等晚上吃完了饭,松烟伺候李福德读书写字去了,李郸道也把自己资助的三百文又加了两百文给李福德。 李福德如果考试通过,起码可以在县里当个吏,第二次考试还通过的话,起码能捞个九品官,说不得就能外放做县令,要是第三场考试也过了,那起步就是七品官员·了,现在唐初,肯定是有一番作为的。 李福德学的是明经,明法,明算三科,秀才科需要有人举荐,进士科又根本不是平民可以耗费光阴的,需要极大的天赋。 这三科李福成都考过,最起码是个小吏,还有可能为典史这种九品官,入品就是登天了,若有上司看重举荐,通明法,可以到大理寺任职,通明经可以任四门馆博士教学生,明算科可以入税吏,市吏,往户部爬。 这个是李郸道的投资,毕竟要自己研究古文,孔子说,孟子曰的,实在头疼,没有这种闲情雅致,脑子里一心想修仙。 李福成则是新学了按摩穴位的手法去讨好李戚氏了。老爷子则是早早去睡了,只有丫丫跟着李郸道制作丹丸。 李郸道一边制作,一边跟丫丫说这个是干嘛的。 最后还拿山药粉带着红枣泥,滚着麦芽糖做了糖丸,连着做了一小罐叫丫丫偷偷藏起来自己吃,别叫他人看到了,又说:“哥哥我还会做陈皮糖,冬瓜糖,柚皮糖,等咱们赚到钱了,专门做给你吃。” 丫丫狠狠点头,自己拿着小罐子去藏了。 李郸道还在手搓丹丸,放置竹编上滚动成型,再用油纸包住。六味地黄丸田巫要一百丸呢,熬药,熬汤,制作成丸吗,滚丹成型,晾干,包装,都是人工,前期还有药材炮制,蒸煮炒晒,起码有十二三道工艺。 等做完这些,又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没有睡觉了,升了个懒腰就回去睡觉了,说是睡觉,其实是入定静观。 是夜,又一量玄黑轿子从城外进城而来,守在城门的金甲将军,银甲兵丁见轿子上的标记“仲山”二字,便没有拦住。 这轿子华贵,带有金纹,有盘枝艾草纹路,还有赤龙吐焰,随着轿子的是数个仆人,男女都有,挑着仪仗,甚至还有马匹,太监。 一直到了老李家,家门口贴着的桃符也不起作用,只见那太监左右环看,见到了在墙角的长脖子女人,叫道:“哪里来的山精野怪,魑魅魍魉!” 长脖子女人被一惊,散去了身形。 太监亲自敲门。 李郸道此时在定中,突然内观了魂魄,但自我不知情,见到手上有一份请帖,玄黑之纸,朱砂之字,阳间皆是白纸黑字,他这里是黑纸红字。 “请君赴宴。” 此时听到了声音,叽叽咋咋,左右一看,原来是屋子里的精魄,各个都是奇丑无比:“有人敲门来了。” “我知道。”李郸道行走出房门,见月光如水,自己行走在月光下,仿佛行走在果冻上一样,飘飘然的。 五十三 在座宾客非人哉(为急诊小医生舵主加更) 李郸道出了门,再看看身上,竟然还有一个箱子,打开箱子一看,原来是上次给鬼物接生的手术器材,不知道为何又到了自己身上。 推开门来,就见一脸上敷满白粉,卡着红色胭脂的太监笑脸盈盈:“今日君侯行宴会招待诸多宾客,唯见贵客不到,因此派奴婢来请您。” “多谢。” 李郸道也不是第一次坐轿子,上次也坐过,不过那个没有这个好看。 坐上去了,就现轿子里很宽敞,还有一张小座子,桌子上摆着鲜果,还焚着香,李郸道闻着香,感觉此香清冽凝神,便问道:“这是什么香?” “这时朝廷里往日分的,叫太阴犀角香。”太监回达道。 轿子极其平稳,掀开帘子,可见这些轿夫一步当的十步,几步就走出了一条街,很快就又到了城门。 李郸道放下帘子,见桌子上的果盘,有桑葚,有荔枝,还有葡萄,心道,自己穿越过来还没吃过什么正经水果呢。 便取了几颗吃,先吃了葡萄,果然十分甜,问道:“这葡萄是哪里来的,我也想买些。” “哈哈,只怕贵客买不到的,这是张骞张大人自西域带回来的,后来我们祖宗祭祀上贡到了我们家侯爷,才自己家留了种子,种了一些,唤作美人眸,长久吃可以叫人眼睛变漂亮。” “这桑葚呢?红得紫,紫得黑,熟透了。” “这个就是仲山下的桑林采的,填补肾精,也是一大特色,至于荔枝则是泾河龙君所赠送,是南方的船在大运河沉了,落下的,也是世间少有。” 李郸道正吃着水果,感觉吃完之后,有一股十分愉悦的感觉 “贵客到了。”正在说着呢,就到了一座王宫一样的地方,此宫殿凿山而藏,门户技校,里面通道却大。 门口还有重甲士兵守卫,以及各种猛兽,宫门虽然小,但门槛高,左右还摆着两个虎头龙身,生有独角的怪物。 “贵客,不是从此门入,此门已经封住了,有石头抵住,我们从封门入。” “封门?” “就是建造宫殿的工匠为自己准备的路。”李郸道听着怪怪的。 从封门而入,就见许多灯火,明亮如白天,墙上还有各种画,画上的人儿栩栩如生,几乎要跳下墙来。 又听见了丝竹编钟之乐,歌舞之声。 “来!喝酒!喝酒!” “侯爷,神医李大夫到了。” “赐坐,赏鼎食。” 李郸道被带进宫殿,只见一个农民一样的王侯在高位上喝酒,两列各有两排桌子,桌子上有鼎,有盅,酒壶,爵,还有各种食物。 各个人物跪坐着,吃着东西喝着酒。 宫殿中央是美人起舞,宫殿角落是乐师奏乐。 李郸道被领到了了靠后的一个桌子。 “还不谢过侯爷。”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提醒。 “多谢侯爷。” “不必多礼,今日宴会,只为享乐。”那侯爷带着一股山西口音。仿佛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般。 李郸道坐下后,环视周围宾客,现基本都是非人哉。自己身边的就是一只穿着衣服的大老鼠,在他旁边还有一直稍微小一些的白老鼠,此时正在朝着李郸道抛媚眼。 “公子几日不见,更加风神俊朗了呢。”老鼠就是刚刚提醒李郸道感谢君侯的鼠君,泾阳县地下老鼠的祖宗。旁边的就是白鼠公主,上次还要李郸道做驸马。 李郸道礼貌笑笑,并不多言语。 哪知道那白老鼠得了李郸道一笑反而春心荡漾,从鼠君那一桌跑到了李郸道这一桌。 “公子第一次来参加宴会,对此不熟悉,奴家来给公子介绍。 李郸道感受着白老鼠的毛在身上蹭来蹭去,强忍不适,打算听她讲完。 “那位就是仲山君了,乃汉朝王室,仲山山神,合阳侯。” “哈哈,老腐朽了,哪里比的上年轻人。”仲山君远远对着李郸道举爵。 李郸道连忙回礼,喝下了一爵美酒,却现酒液淡如水,可就算但若水,喝了还是有飘飘然的感觉,好像真的有些醉一般。 “小李大夫医术高,可以死中取活。”却是一银色衣衫的青年男子道,其头角峥嵘,方面阔目,衣着更是华贵,如是银丝,又像月光,更像是夜晚水面的波光粼粼。 这个就是泾阳龙君了。 李郸道一听他的声音,就起了鸡皮疙瘩,仿佛他的声音具有特别的魔力一般。 李郸道抱拳道:“尽力而为罢了。” 泾阳龙君笑道:“我观小李大夫似乎会炼丹,可有秘药?叫我等品鉴?” 李郸道见此,只得道:“只是闹着玩的罢了。” “你可不是闹着玩的,老丈人你说是不是?”却是对着一位穿着官服的老翁问道。 这位就是陈氏祖宗产业,曾经官拜大夫的陈家祖宗,因陈氏族群,香火旺盛,又有单独祠堂祭祀,也是鬼神一流,上次请李郸道上门接生的也是他,他的墓和鼠君的宫殿是邻居,因此才知道这事情。 “对呀,小李大夫,善能医治鬼神之疾,有华佗之能,我那家族晚辈,被龙君所钟,感化受孕,诞下麟儿,得了天妒,差点夭折腹中。” 李郸道看着这个老家伙,原来陈家好好一个女子,就是因为龙君看上了,就要叫她活受清白被侮辱之罪,凭空生出个娃娃来,看样子这个老家伙还挺巴结这个所谓龙君的。 想到古代多的是这种什么河神娶妻的事情,李郸道内里就恼火。 但此时却也无可奈何。 只见一旁人道:“善医人者为小医,医国者为大医。”却是一个长胡子男子,身上也是穿着官服,但比陈家祖宗地位高许多。 此人就是郑国,建造郑国渠的人物,被列为正祀,是掌管水利的神明。 李郸道点头:“连小医也未感说得全,何况医国?只是但愿世上人莫病,或者得了病有药可医,有药可吃,别吃不起药,治不好病。” 郑国点头:“此事在当下,利在千秋,你若真有此志向,他日必然可青史留名。” 李郸道心中觉得荒唐,郑国是韩国人,在秦国修水利,最后在唐朝接受汉朝王侯的宴请,跟着自己这个后世穿越来的人说教。 五十四 鬼神行令述异闻 李郸道一一见礼,喝酒,还见了北蟒原的蟒丈人,嵯峨山的山神嵯峨山鬼等。 但竟然没有田巫。 李郸道不知道此是为何,但也感觉这些鬼神似乎不是单纯的聚集。 好在这些酒好喝,食物也不错。 “这位神医,我这有一病,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却是一瘸腿老汉:“当年在山中,被猎人追赶,断了条腿,至今不愈,腿脚不便之极。” 李郸道看看他的腿:“已经久了,要想治好,就得把已经长好的骨头再敲断来,再正骨对位。” “啊?那不得疼死老朽?”那老头听着要重新砸断。 李郸道道:“如果你喝醉了,我再弄两剂麻药,你晕过去了,我一下子敲断,再重新清创,正骨,去除畸形,是可以的,如果单靠吃药什么的,估计难了,你这属于外科,不属于内科。” 这老头是一獐子精,此时想想还是瘸着吧。 “今日宴会,虽然有歌舞,但仍然略显乏味,哪个来说说故事,娱乐助兴?” “不如击鼓传令,传到哪个,哪个就说一个,故事也罢,笑话也好,总需有得可取的。” “好!”仲山君道:“我先来,我这故事讲的是周穆王见西王母的故事。” “不过故事却和穆王无关,话说穆王西巡,一日三万里,和西王母相遇于昆仑,两人离别之际,相约说三年之后就回来。” “穆天子西巡不过五十余,见了西王母不过三日,回来不久后就死了,可是书上说穆天子活了一百零四岁,那他为何不回去看西王母呢?” 泾河龙君道:“上古之事,谁人能知?” “穆天子书是何人所传?” “这个?倒是不知。” “秦代周,结束春秋战国混乱之事,可是秦之祖先不过是周天子之车夫,所谓造父是也,造父在夸父逐日所化桃林之中,取了上好桃神精魄,制作成车,还找到了日行三万里的天马。” “日行三万里!只怕不是肉身出游吧。” “没错,就是神魂出游,寻到了西王母之邦。”仲山君道:“穆天子回来后就死了,造父却还活着,把故事传下来了。” “西王母有没有可能和穆天子相爱呢?穆天子为何不愿意留在西王母之邦,突然要回来呢?” “穆天子偷了西王母一样东西。”仲山君道:“并且这件东西,造父告知了自己的后人,也就是秦朝始皇帝这一支。” 泾阳龙君起了兴趣,问道:“是什么宝贝呢?” “灭秦的是楚,不是汉,我哪里知道呢?”仲山君道。 “咚!咚!”下面的小太监敲着小鼓,似乎有战场那味了。 一道令在众位宾客间传起来了。 “停!” 却是陈太公得了令:“唉!老朽有什么故事是新鲜可讲的呢?” “快讲!快讲!莫要倚老卖老,在场比你大得多的多得是!”宴席上群起哄闹。 陈太公便道:“想起来一桩,也是一桩怪事,但想来对诸位可能又不是一桩怪事。” “别磨磨唧唧!”一头山猇最是急性子。 “那时候我在蜀地做官,听到的一个故事,还是南朝梁时期,有一个人叫做费祕,他正在种地,突然听到了有女子唱歌,觉得十分奇怪,于是去寻。” “一直寻到了山里,结果下了雨,便找了个石头缝躲雨。” “就在躲雨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些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唱歌。” “好多呢!七八个,这个人呐当下起了色心,就要叫住这些女子。” 结果呀! “结果怎么了?”那山猇问道。 “那人儿子见父亲几天没回来,去山里寻,在石头缝里看到了他爹,那物正插在一刺猬的刺上,已经流血死了。” “好不正经!” “哈哈!就喜欢听这种不正经的事情,接下来不带这种猎奇之事,我可不听!”仲山君是刘邦的哥哥,其实就是一农民,最喜欢土味。 “那些女人是刺猬变得?” “怎么会?多半是遇到艳鬼了。” 李郸道却也听过这个故事,但不是这个版本,是这个人觉得奇怪,便去叫这些女子,这些女子一回头,但是中有衣服,没有躯壳,帽子下是一些类似于鸟羽毛的东西。 等他儿子去寻时,他已经死了一百多天似的,身边还有一些死掉的刺猬,也是只剩下了刺。 倒是有些像哈利波特里的死魂魔。 接下来又是一阵传令,有意无意却传到了李郸道这里。 “小李大夫,你有什么故事没有?” 李郸道正要卖弄自己的秘药,当下道:“我这里倒确实有个故事,我关于狐狸的,且比较下流,在场,有没有是狐狸的?介意的话,我就不讲了。” “不介意!不介意!你讲吧!讲吧!”却是一丹凤眼的红衣男子,笑眯眯的道:“我看看我知不知道。” 李郸道说道:“这个故事大家听着乐呵乐呵也就是了,我也是听一个货郎说的。” “话说我这里有一种药,能叫男子生龙活虎,重返壮年,鏖战一夜,也不说劳累的,只因我年纪小,此药又是虎狼之药,不好放售,赚一些伙食,便卖给了走南闯北的货郎。” “这个故事就是他告诉我的。” “话说,有一个男子,是个杀猪的屠户,精壮得很,又善能运使凶器,讨了一个老婆,却被他折腾死了,却是他一天一次,一次一天。” “哦?还有这种奇人异事?” “对呀!此种男人,真乃大丈夫也,应该好好结交结交。” “不止是你们这么想,也有人是这么想的。” “有一只花斑狐狸,自狐族审美而言就是长得丑陋,平日也无同类与她修好,且其命属赤火,又特别喜欢此类阴阳和合之事,常常与虎,熊,狼王相交,但这些生灵,也不能满足于她。” “一日夜里偷鸡,见到那屠户,五大三粗,夜赴寡妇门前,那物雄浑,几乎盘腰。” “哦豁?”这下练泾阳龙君也惊呆了:“想来割下来泡酒是极好的。” 李郸道感觉胯下一凉。 感情人喜欢各种泡酒,龙君也喜欢啊! 五十五 天蓬神咒 李郸道其实是用了夸张手法,具体原自某蒲团电影。 那狐狸看了欢喜,便化作一妇人和那男子大战三天三夜。 “人再强,精力也有限,妖却不同,那狐狸不知道是不是会采补秘法,没几次,那屠户就感觉吃不消了,神销体瘦。” “初次那男子见这女子丑是丑了些,可是极耐的,便约定下次再来,哪里知道自己竟然敌不过。” “那是!只有累死的牛,哪有犁坏的地?”却是红衣丹凤眼男子道:“再硬的铁棍,夹几次,也该软了的。” “后来怎么了?” “所谓食髓知味,那狐狸自然不肯放过那男子,但那男子见她如同见了虎狼。” “哈哈,想必是那屠户不曾久婚。”陈家老祖宗道:“婚前男子饥如狼,是色中饿狼,婚后女子吃人虎,吃不消,吃不消。” 在场又是一阵笑。 “那狐狸看这屠户的身体吃不消,也怕他死了,自己相好的就没了,于是就到处寻药。” “有鹿藿,说是鹿群,只有一只牡鹿,其他都是牝鹿,每每情,一日交便,精竭而亡,牝鹿衔此草,给牡鹿闻闻,牡鹿闻了就又活过来了,吃了就又能生龙活虎,便交牝鹿,确保每个都能怀上。” “此乃仙草,她哪里能寻得?”泾河龙君道:“肯定不得。” “又在四川寻得一种藿草,西川北部有淫羊,一日百遍合,盖食此藿所致。” “寻到此草,那汉子自然又是生龙活虎了一阵,可是没过多久,就现其肌销骨瘦,再也不耐了。” “这是为何?”仲山君问道 “那草虽好,但有个别名,叫刮肠草,最伤脾胃,能叫人瘦,当地是给母猪配种时给公猪吃的,公猪元气全部消耗,配完母猪,也就要身死虚弱,骨质疏松,百病缠身了。”李郸道解释:“此物催淫气,却不补身,自然是原本透支,现在更加榨干了。” “哦哦!原来如此,那最后如何了?关你的药有什么关系?” 李郸道笑道:“那货郎在那卖货,听到那屠户自怨自艾,于是把我的药给她吃了几丸,又止了几天房事,没过三日,自然杀得那狐狸丢盔卸甲。” “却是再猛不过,那屠户想起之前被狐狸战得如此不堪,自然了很,不顾她求饶,狠狠操办,结果把她弄昏死过去,现了原型,把屠户当场吓痿了。”李郸道可惜道。 “唉呀呀!这也是正常。”泾河龙君道:“我们蛟龙之属,天生双丁,也是容易把人弄昏死过去。” “那屠户是个杀猪的,那狐狸下场自然大家也该猜到了。”李郸道结束了这个故事。 “可惜!可惜。”仲山君道:“若是还活着,本侯倒是想观战,看看世上是否真的有这样的奇人异事!” 真是重口味!这个仲山君,就跟后世回老家,长辈看电视,就看到他们喜欢看大白鲨,九头大白鲨,飞天三头大白鲨,人蟒大战等一类电影一般。 泾河龙君道:“你胡吹一顿,你那秘药,可真有这样的效果?” 李郸道笑而不语。 “咚咚咚!”鼓点又敲起来了,这回是传到了泾阳龙君手里。 泾阳龙君笑道:“我这一个故事,却是有来历的。” “什么来历?”仲山君问道。 泾阳龙君道:“却也不知道什么年代,什么王朝,什么地方,有一人家,此家家大业大,公婆两个个有数个儿子,其中有两个儿子,都想争夺家产。” “这做老子的肯定偏心,不然不会出现这个情况。”陈太公说道。 “是啊!这个人家的老子几个儿子,专偏心大儿子。” “想必就是嫡长子继承法了。”仲山君道:“就看是什么样的人家了,要是像我这样的人家,这故事大概也猜得到。” 泾阳龙君道:“倒也是和仲山君的故事有些渊源,秦朝的黑旗,原是少昊天帝之车上的旗幡,秦文公猎黑龙而得后来这户人家的小儿子也得了旗。” “黑旗善战,便引起这户人家嫡长子的恐惧,觉得弟弟迟早会杀害自己,谋夺财产,便联合其父,要杀自己的弟弟。” “这样的事情。”在场的人都道:“兄弟俩争就是了,父亲再偏心就错了,我们做妖做怪的,也是小时候七八个一窝,往往只能活一个。” 仲山君也道:“若是母亲有偏爱也罢了,父亲总该一视同仁罢。” “后面呢?” 泾河龙君道:“那小儿子本没有心思,但哪晓得人心之毒,便起了自保之心,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就在要继续击鼓时,传来了鸡鸣之声。 在场不少人物都道:“天色不晚了,我等就要告辞了。” “无事!无事!”仲山君一挥手。 李郸道也感觉身上悸动。 便也起身要走。 仲山君一挥手,立马有人去给李郸道送走。 李郸道坐上来时的轿子,此时天色最暗,什么都看不到。 此时却看到了刚刚那个红衣男子,只见他对着李郸道笑了一下。 轿子飞快,把李郸道送到了家。 那轿子走后,一个长脖子女鬼就出来了。 当下向李郸道扑来,其面生恐怖,长脖子女人其实脖子只是一跟棍子,这棍子,从粪门穿入,直通喉咙,把整个人当成稻草一人般。 再从头顶剥开口子,倒灌水银,皮内填充稻草,变成稻草人。 李郸道一瞬间陷入恐怖之中,仿佛也体验了此种刑罚。 但一瞬间,李郸道就开始念咒了,李郸道可不是乱念的。 什么观音菩萨,玉皇大帝通通乱念一通肯定行不通的。 李郸道这是有备而来。 源于《北帝煞鬼**》。 北帝是统帅一切幽冥鬼神之神,其制作的律法,叫《北帝黑律》,一切鬼神犯此戒律,都要受刑。 此咒就是天蓬神咒。 当下:“神刀一下,万鬼自溃。急急如北帝明威口敕律令!” 以手作刀,口叱咤雷霆之音:“吒!” 只见李郸道凭空多了一把砍头大刀一般。 在长脖子女鬼眼里,当下李郸道变成了幽都恶吏,想要逃,却逃不脱,直直被斩了面门。 一分为二。 五十六 食肉者勇敢而悍(为晴洛是情弱成为舵主加更) 斩完之后,鸡再鸣叫,那鬼竟然还没死,一分为二后又要蠕动愈合。 李郸道还要行动,就听见一声:“醒来。” 当下一阵迷蒙,现老爷子在叫自己。 连忙冲身起来,推开大门,看看门口,几根带血的稻草在门口,还有整齐的切口。 当下把它们收起来了。 “你这是干嘛?”老爷子问道:“你不穿好衣服就在这里丢人现眼,作怪干啥。” 李郸道说道:“刚刚我梦到了一个女鬼在跟我打架,爷爷你就把我叫醒了。” “女鬼?打架?正经嘛?”李宝京,人老心不老。 李郸道快被逗笑了。 当下把这些道草用火烧了,烧化的灰,又用了一点盐巴和在一起,用一张纸包住收起来。 李郸道干完这些,这才现,自己体温有些低,腿脚都有些麻痹。 穿好衣服,去洗漱,在水里看见自己的气色也是十分不好的。 是精气亏损的象征。 顿时把自己制作的六味地黄丸就磕了一丸。 喝了两杯温水,排空了肚子,李郸道才跟着李老爷子习武操练。 可是昨晚虽然梦中神游,魂魄离体,此时却很精神。 “你眼睛怎么这么亮?”老爷子问道。 李郸道想起昨晚吃的宴席,应该是滋补阴神的。 当下知道自己得吃一些大补精气的东西,不然迟早身体得拖垮来,胡乱修行就是如此。 光吃六味地黄丸肯定不顶用,得吃肉,服用药膳。 “和田巫学习修行。”李郸道如实和老爷子说话。 老爷子手指敲敲桌子,哒吧两下:“你昨晚游神去了?” “嗯。” 李宝京道:“别得了这点旁门左道的功夫就在这里现眼。” 李郸道点头。 “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我在军中时就听说过,这魂魄是最脆弱不过的,怕这怕那,你修行不到家,就敢游神,早晚要短命。” 李郸道嘿嘿一声:“会注意的。” 李宝京骂道:“今早多吃个蛋,上午我操刀把羊杀了,给你补补,羊血全部是你的!” 食肉者勇敢而悍。 老爷子却是真心关心李郸道,要为李郸道滋补身体,要提前就把羊给杀了。 羊血是十分滋补的东西,适合产妇吃的。 但这是公羊的穴,性燥,还是适合习武之人。 不过不是生喝,毕竟牛羊体内寄生虫可不少。 最可怖的就是胃蛆了,在体内寄生的白色虫子,可以钻入脑子里,眼球里,爬出来就是为了化蝇,是可以寄生在人身上的。 如果不注意卫生,和私生活关系混乱,私处就很容易感染寄生虫病,爬出白色的类蝇蛆的虫子。(具体可百度ps:并不建议) 杨开死的时候就是身上爬满了蛆虫,肚子鼓得快要爆炸,说是野术士所杀,跟这个就很像。 这羊血肯定是要煮熟的,内含丰富的蛋白质,胶质,十分补益。 古代的羊可不是现代的羊,还怕有毒素积累,这个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李郸道几天前就规划好了整只羊的吃法,当下就道:“爷爷!我给你打下手!” “也好,你连鸡都没杀过,需要练练手,杀了什么东西,总比没杀过要好。” 由于李郸道今天状态不对,只是打了几套广播体操,并没有过多的操练。老爷子就带着李郸道,还有昆仑奴,丫丫一起带着工具去了农庄。 杀鸡杀羊都不会在这里杀,弄脏了不好收拾。 昆仑奴,李郸道都背着篓子。 老爷子背着手带着三个人。 先叫昆仑奴带着母羊,牛儿出去吃草。 公羊见着自己单独被留下,还来了这个浑身杀气的老棒材,直接后蹄抡地,顶着角就要撞过来。 老爷子根本不躲,拐杖一抡,侧面打在了羊脖子上,当场这羊就抽搐在地。 口鼻流出血和透明的液体混合的东西。 李郸道看着这羊瞪大的眼睛,里面此时慌乱无助,四只蹄子乱腾,却站不起来。 老爷子利索把羊的四只脚捆住。 丫丫在一边看着如此血腥都呆了。 “愣着干嘛?”李宝京道:“杀啊!” “杀哪?” “把喉咙割开,放血,把喉管扯出来打个结,免得肚子里脏东西流进血里。” 李郸道确实是鸡都没有杀过。 但是咱上过外科实验课,杀过兔子。 只是这刀,比手术刀片更大,更沉。此时一刀划开。 就看见羊留下了眼泪。 丫丫用手遮住眼睛。 血从大动脉中流出。四肢抽搐得更厉害。老爷子压住它,好叫血全部流到陶罐里。 血流干后,羊体温渐渐失去,眼睛生出诡异的光。 李郸道总算明白,为什么君子远庖厨了,只因不忍之心。 之前给兔子做实验还是会打麻醉的,死了都没有感觉,这个直接是活活自己弄死的。 老爷子道:“有些手生,不过还行。” 说罢就开始自己动手了。直接拿过李郸道手中的刀,把刚刚李郸道割开的口子割得更大了一些,又放干净最后一些血。 直接把食管抽出打结,然后在羊角处割开口子,开始吹气,不过老爷子气虚,不一会儿就没气了,叫李郸道来吹。 李郸道强忍恶心,开始吹皮,所谓吹牛皮也是如此吹法。 此羊并不会开水烫毛,而是连皮带毛扒下来,经过硝制工艺,制作成袄子,西北羊皮袄子一般。 李郸道把气吹进后,老爷子就直接斩掉羊脑袋,从腹部一刀,把整张羊皮,连皮带油,带肉取下。 血肉淋淋,红的黄的,白的,青的都能看见。 李郸道都觉得好生吓人,倒也不是吓人,只是对这种血肉红色难免带有一些死亡的敬畏,这也就是为啥,农村有的地方杀鸡要插香,杀牛羊之类要打一封爆竹的原因。 老爷子把带血羊皮挂起,叫李郸道做下手,开膛破肚,取出内脏,大肠还是热乎的,里面有没有消化干净的草料。 广西有牛瘪汤,这个羊瘪可以吃吗?李郸道不敢想象。 然后是羊心,肝,肺等。 老爷子直接把羊肺和大肠,尿泡给了李郸道,要李郸道带去河边洗干净。 李郸道只好用背篓背着去河边清洗。 五十七 水猴子!真的是水猴子!(为荒耶何往成为舵主加更) 老爷子则是开始解羊,先是羊油连着羊尾巴,屁股那一块,全是脂肪,可以熬油,作为食用油。 再是斩下四肢,丫丫刚刚看杀羊看得不忍,这回,看解羊看得津津有味。 羊肚腩,羊腿肉,内外脊肉解下来。然后是羊排,羊脊椎又叫羊蝎子,羊鞭羊石子什么的。 另一边,李郸道在河边洗着肠子,胃,肺等器官,也是十分难洗的,血水吸引来不少小鱼。 不仅仅是小鱼,还有水鬼。 李郸道看着好几条黑鲇游过,都有些怕肉被他们拖下去。 “狗蛋,在干嘛?” “今天杀了羊。”李郸道一看,原来是袁大虎。 “你蛇伤好了?” “好了。”袁大虎道:“就是可惜了我好不容易藏的铜板,就被我娘收走了。” 李郸道看着袁大虎撸起裤腿,就要下水:“你还没有得到教训吗?” 袁大户嘿嘿道:“你看这么多鱼儿被吸引过来,正好摸鱼,我摸到了送你一条,你救了我的命嘞!我还没什么好报答你的”鱼羊鲜,如今有了羊,再添个鱼确实不错。 李郸道看着这些鱼儿确实也馋,无论是鱼汤,还是蒸着吃,简单的方法,都十分鲜美。 只见袁大虎脱了衣服,一个猛扎,有几分浪里黑条的气势了。 李郸道要把肺给洗干净,里面有许多血水,粘液,要挤压,还要吹气,肺做得好吃却也是滑嫩十分的。 大小肠去了脏东西就是要去油,取膜,这个是细活。现代一般是用白酒加盐还有面粉去洗,古代这些东西一个比一个贵。 李郸道是用瓦片刮,河沙搓,鱼腥草去揉。 “呼!”袁大虎起身出水,手里已经有一条一斤多的青鱼。直接往岸上一扔。 “下面好多鱼!”袁大虎兴奋道。 “刚刚洗完肠子,这些鱼闻着味来的。”李郸道想起德爷用粑粑钓鱼,自产自销,不由得笑了起来。 袁大虎也意识到了这点,有些恼怒:“你不照样吃,肠子装矢的,不一样是肉?” 李郸道想想也对,道:“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开心,这么大一条鱼,我不能白要你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是过命的交情,你跟我说这个,是不是看不起我!” 李郸道笑道:“我哪里敢,你要小心哦,水底下,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水猴子。” 袁大虎翻了个白眼:“我就没见过,从小到大,就是你提起过,我娘也就是讲过河公,水鬼。” 河公是修建大运河累死的劳工,水鬼是意外落水的鬼,大运河当年征了三百六十万丁,不到一年死了二百五十万。 联通大运河的泾河水下基本上也全是尸骨,水鬼,传闻有人夜里见到了河底有大片河公行走在河底,数量之多犹如阴兵借道。 这也是李郸道忌惮下水的原因之一,水属于玄阴煞,水里的东西比岸上的凶,而且主要是,君子远离危墙之下,李郸道不熟悉水况,自然不会下水,游泳是会游的,但再会,也不涉野水。 年年暑假都听得到哪里哪里淹死了人,可惜年年宣传,年年有人不信邪,会游泳的,不会游泳的,都死在了里面。有时候还害人,把见义勇为的弄下去了,自己活了。 李郸道每每都教育丫丫,不要到河边玩,这是有教训的,李郸道前世的姑姑家三个小孩,全部同一天掉进了一个鱼塘。 猜测是小的先掉,大的去救,一个两个全部死了。把那个姑姑哭得眼泪都快流干了。不光光李郸道前世的姑姑,就李郸道自己前世,小的时候也被水淹过,后来克服恐惧,学的游泳。 不得不说,学会游泳还是很重要的,不仅仅是健身运动,还是保命技术。 袁大虎又一个猛的下去,李郸道看他水性好,也不管什么。 可是就在自己洗羊肺的时候,在水面下看见了一虚幻的白色笑容,十分诡异,转瞬即逝,李郸道却深信不疑。 当下叫了两声:“袁大虎!”却不见人出来,顿时感觉坏了。 果然在河边不能谈淹,在船不能说沉,知鬼不能谈鬼。 当下把这些东西扔在一边,把身上衣服一扯,就钻进了水里,水下迷迷混混,能见度不高。 李郸道在水下不能开口念咒,但是可以掐诀。 好在袁大虎并没有走远,李郸道很快看到了他,一个黑乎乎一团,浑身水草的东西,抓住了袁大虎的脚踝。 李郸道立马游过去,却有更多黑乎乎的东西汇聚过来,要连李郸道一起抓下去。这难道就是水粽子? 李郸道先掐的灵官印,往外一冲,但许天师的弟子王灵官还没出世,此印便没有用。 李郸道立马用了丁甲诀,此诀是召唤丁甲神所用,乃是以大拇指压住中指,掐乾上,无名指压大指,默念丁甲神讳。 李郸道得灵验的就那么一个,前两天得了真名,画符成功了,就是辛巳大将军。 当下念的就是她的名。 只见这些黑乎乎的浑身墨绿水草的东西,竟然停止再攻击。 原来是一股阳气激出来,此时阳光穿透了浑水,射在了身上。 李郸道冲上前,直接把拉住袁大虎的那只水猴子还是水鬼,给他乎了个大耳刮子。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东西一下就蒙了。 李郸道又给了他一脚,把它踹远的同时给自己一股上升的力气。 袁大虎飞快上潜呼吸新鲜空气。李郸道做了个嚣张的国际手势,也上潜了。 到了岸上,李郸道就看见袁大虎在那里呕水。 直接过去:“你也看到了,你差点没了。” “水猴子!真的是水猴子!”袁大虎虚弱道。 李郸道道:“虎啸山林,龙游水底,你命里犯水,还是少往河边走。” 袁大虎惊魂未定,看看自己的脚踝,三个乌青手指印。 袁大虎看看水里,似乎还是有许多黑乎乎的东西,游来游去,被误认为是鱼群去抓就会死,用船捕鱼就会被弄沉。 李郸道往水里骂道:“真是瞎了你们的眼,谁都敢拉下水!昨天还跟你们主子一起喝酒。” 袁大虎更是直接撅起小鸡往河里尿尿。 尿完还得意的看向李郸道。 靓仔无语。 五十八 难道真应了那话,命轻的就要身死? 李郸道无视就那还没长毛的东西,不过一泡纯阳童子尿,倒是威力不错,这些黑乎乎的的东西散去。 李郸道笑骂道:“你在这撒尿,我怎么继续洗东西?” “换一处就是了,用井水也是一样的。” 李郸道看他这时候又恢复了神气,却道:“你要小心,以后遇到有水的地方都小心一些。” 袁大虎点头:“他们不会上岸吧!” 李郸道摸不准,说是白天不见鬼,如今也见了,真是难搞,难道世界规则不一样? “你这乌青指印,还是去找田巫看看吧。” 袁大虎打了个喷嚏:“怪冷的。”点点头:“那这鱼你拿去吃吧,我先回去烤烤火。” 袁大虎快回去了,李郸道看刚刚他抓的青鱼,却现其已经死了多时,眼睛泛白,还有腐烂气味。 “他奶奶的,晦气,怎么这么倒霉?” 李郸道感觉可能直接精气低迷了,运气也差了,那个长脖子女人不知道死了没吗,又遇到个白色笑脸水鬼。 袁大虎刚刚抓的鱼是条死鱼,是水鬼的障眼法。 李郸道把衣服穿起来,看到了那一小包鬼灰,还是早上那带血稻草烧的,混了盐巴。 人活着,怕死了的鬼,鬼却怕聻,所谓鬼死为聻,道家也用此字恐吓鬼魂,有一定的作用。 李郸道不知道这点鬼灰起不起作用,但直接放进了死鱼嘴里,往河里一扔,却不想这死鱼入水就活,但是往水底游着游着,身上就生出许多稻草来,随后化作了一团泡沫。 这种泡沫就是往往鱼儿死了,在岸边,不久就变成了黄色的油污状泡沫,传闻美人鱼的故事,她就是变成了这种泡沫。 李郸道没有看见水下的动静,提着内脏,往较为上游的地方继续洗。 等觉得差不多了,闻闻味道,确实没啥怪味了,就回到庄子里。 只见着丫丫已经吃上了,原来老爷子把一些碎肉,熬了汤,全羊是已经完全解好了,成为了摊位上的,看不出是羊还是牛的肉了。 老爷子正在刮羊皮上的肉和油脂。 “怎么头湿的?”老爷子问道:“水里的大鱼来咬肉了?你跟它打了一架?” 李郸道摇摇头:“是又见鬼了。” 老爷子严肃起来了:“你这些天可老是见鬼撞煞的,难道真应了那话,你修行,命轻的就要身死?” 李郸道摇摇头:“没那样夸张,是袁大虎与水犯冲,差点被水鬼带下去了,我拉了他一把,把鬼踹下去了。” “别说他,我看你也犯迷糊,你才多大本事,就敢下水救人?真是半点底子藏不住,学了点东西就在这里卖弄,昨天游神亏了精气,难道今天下水还要丢了命?” 老爷子一拐棍打在李郸道屁股上:“就算你命硬,再硬可以次次这样玩?” 老爷子这一棍,李郸道根本不敢躲。疼呐!火辣辣的疼。 “说句不好听的,他淹死了罢,难道你拿自己的命去抵押?”老爷子战场上出来的,见惯了战死的,可是自己保命最重要,冒风险去救人,不是老爷子风格,倒也不是没有仁慈之心,只是生存之道罢了。 李郸道得了老爷子训,丫丫却来抱住老爷子的腿:“爷爷,别打哥哥好不好,丫丫给你吃糖。” 李郸道被一阵感动。 “有点能耐就卖弄,我气的是你这个,你不死,谁死?”老爷子道:“此事再犯,你看还有谁来教你?” 李郸道虽然委屈,为啥救人了还要被骂,被打,况且还不是什么不认识,不相干的人,人家是咱们家的帮耕。 此时却也是被丫丫感动到,丫丫虽然是其他人的黑心棉漏风小背心,却知道谁是真正对自己好的,还知道护住李郸道。 “行了,把东西背回去吧。” 却是松烟回来了,老爷子给了李郸道这个面子,没有继续训下去。 李郸道趁机认了个错:“爷爷,莫生气,生气伤肝,今天我弄药膳吃。” 李郸道早几天就规划了此羊的吃法:“爷爷,我去庙里找茱萸要一些祭祀用的酒,咱们什么时候也祭祀一下祖宗保佑。” “恩,你叔叔马上也要进京考试了,确实要求一求祖宗,把那颗羊脑袋作祭祀吧。” “爷爷,这羊骨头蒸着吃,内里骨髓有治疗肺萎,咳喘的效果,我再用黄芪给您调一下汁。” “你倒是孝顺,自己吃肉,叫我这个快把牙掉的老棺材啃骨头。”丫丫都被逗笑了。 李郸道无奈:“我没有这个意思。” 李郸道等背着羊肉回到家,邻舍鼻子比狗灵,就有地痞来讨要:“呦呦,李大夫家杀羊了,我买只后腿,先赊账。 说着自然就往李郸道背后的篓子里拿。 老爷子一棍下去,他那手就被打下来。 这混混是街霸,地痞,混乱时期这种人倒也吃香,结三成五的,但这时候他们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 “老棺材!你活腻歪了。”这家伙不过十七八模样,只是无人管教,老爷子上下打量他:“你爹叫什么名字?” “干嘛?”那混混道:“我爹死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时候后面来了一个老妇:“我的儿!好好做事,莫要再犯浑了。” 却是此人母亲,古代操劳,往往三十几面容就是五十多,不光这里如此,后世农村大把如此,比如某明星慰问养老院,叫人家奶奶,结果比自己还小两岁。 此人脾气一冲:“你管我干嘛!洗你的衣服去吧!有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还想咋地?” 李宝京眉头一皱:“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老棒材!你他娘的,管得着嘛!”说完涂料口水:“晦气。”也不拿肉了,对着老妇人道:“你别出来给我丢人了,我那帮兄弟见了指不定背后怎么笑话老子。” 说罢拉着他老娘走了。 李郸道说道:“估计又是个三害。” 李宝京道:“他看着跟我有个军中好认识有几分像,不过他没说过自己有个儿子。” 五十九 求一求祖宗,赏你一些福荫!   “会不会是娶了媳妇再被征的?”李郸道问道。   李宝京摇摇头:“管他,自己过自己日子吧。”背着手去了,突然道:“你习了武,也该有所作用,见此人打一次。”   李郸道直接疑惑。   李宝京说道:“他老子也是个**,以为拍马屁升了官,结果被处了刑顶了上司的过,我还被他作弄过。”   好家伙!李郸道直接好家伙,打不过老子,打人家娃,爷爷果然真性情。   “斗殴是犯法的。”   “你怕什么,我跟你打点关系,你看他到没人的地方就打他。”   “问题是,我打不过啊!”   李宝京道:“马上就能打得过了。”李宝京道:“我看他这作风,也是个不孝的,该打。”   好家伙,老爷子还挺双标,刚刚叫李郸道不要管闲事,露本事,现在又管起别人家的闲事了。   等回到家,李戚氏已经煮好了开水。   “今儿把羊油熬出来些!”李宝京道。   羊油一般用来食用,不过养护盔甲,刀兵也是要用羊油的。   这公羊屁股到尾巴那里,全是白乎乎的。所谓羊脂白玉,可见其油脂细腻。   李郸道直接独揽大权:“我来!我来!”   李戚氏道:“你别把肉做毁了。”   “不会,不会!”李郸道回答:“难得杀羊。”   李宝京道:“弄好了,还要给族老送一些去,你看着弄。”   李郸道早就准备好了从药铺带回来的卤料道:“今天先吃羊杂。”这个倒好说,就是卤东西费盐,费料,但卤水弄好,卤萝卜等蔬菜也好吃的。   老爷子道:“你要是弄得不好吃,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却是李郸道往卤水里放了许多东西,老爷子觉得是黑暗料理。   李郸道开始处理羊鞭,羊石子,羊鞭去皮,抽去内里的管道,改刀刨花,羊石子洗干净血水就好,放在一个盅里加了两片生姜就是。放上去蒸,这是李福德的。   然后就是当归生姜羊肉汤,取的就是带骨头羊肉一斤,焯水过后,备用,然后取生姜一两,拍碎,和羊肉翻炒到熟,取出,水开后再和药材一起放入炖煮,当放入当归一两,红枣十六梅去核,等出锅再放盐调味,这是李戚氏的。   羊腰子处理比较麻烦,去膜后对半切开,去中心部位,洗干净血水,异物,再焯水一遍。   做的是枸杞锁阳羊腰汤。   腰子滑嫩,应当切片,很薄一片,李郸道案板功夫不成,李戚氏也没有处理过这个,还是老爷子切的薄片,几乎透明。   这个得蒸熟,不可沸水炖煮,在碗里铺上腰子片,再放锁阳,枸杞,再把羊腰子铺上,倒扣在更大的碗里,直接上蒸笼蒸着吃,水蒸气会凝结成汤。   第三个也是羊腿骨头,敲断来,底下放黄芪片,放大盘里直接蒸。”、   “都是汤汤水水的,能好吃吗?”李福成此时回来,看见这一幕问道。   “还有烤的,煎的,炒的。”虽然没有铁锅,但是也有代替品,植物油没有,还有动物油。”   “别一次全弄了,吃不完浪费。”李戚氏道:“做成咸肉比较好,以后想吃再吃。”老爷子道:“先吃新鲜的,这两天我好好操练一下这个小子。”   李郸道直接求饶:“我还有一批药丸没做完呢!”   “那叫你老子把工具拿回来,得了空做,我叫你晚上不好好睡觉,我是不管这些,你必须得跟着老子好好练。”老爷子十分霸道。   李郸道向李福成求助,李福成却在那里给李戚氏说些讨好的话:“我今日闲在店里没事,给你做了一盒胭脂,你试试看,还贴切皮肤吗?我用的是芍药红。”   心里想想,这也没啥,体魄强健,以后打鬼都不用捏诀了。   李家的香气飘荡在这几条街上,就连马红花家这样的富贵人家,桌子上好几道菜,有鸡,有肉,此时都不香了。   卤水把内脏的鲜味彻底激,强烈碰撞,香气更是弥漫,要不然怎么叫做香料。   就连此地的鬼神,都顺着味道,盘踞到了老李家上空,等待这户人家,祭祀鬼神的时候,讨一口尝尝。   好在很快把羊头蒸熟了,李宝京带着李福成,李福德,还有李郸道一起去了族祠,李家这个不少五家七望,两支郡望大家,但是也是有宗族在此,说不定就和这两家,几百年前是一家。   此时虽然不是祭祀之时,但杀了羊总得叫祖宗尝尝,还要孝敬族中老掉牙的那几个族老。   宗族制度还是很深入人心的,古代争田抢水,修房打井,都是有族里补贴的,特别是外出考试。当然也有吃绝户的,把孤儿寡母名下的产业划为族产。   李宝京虽然不拜外神,但自己家祖宗还是要拜的,别的不说,等自己百年之后能不能进祠堂享受香火,也是要看这些族老们同不同意的。不过李宝京应该可以进,再活几年,儿孙再有出息,说不定自己就是族老了。   族祠不大,很老旧,战乱如此,有钱也不敢大修。   只见祠堂上写着《敦伦堂》,此字是勉励后学之意。像是陇西堂,就是陇西郡望李家的分支。   看守祠堂的是个老掉牙的,说话都说不清的老长寿,倒也不是没有儿女,只是怕自己太长寿,夺了小孩的气,才主动住到祠堂,希望祖宗推自己一把。   就连李宝京都要叫他叔爷爷,李郸道这种更是孙子辈的孙子,重孙辈了。李宝京还叫李郸道给他磕头,这个可真是长寿,李郸道也就磕头了,不光是李郸道磕头,李宝京自己都磕。   谁叫他辈分大,年纪大,还住到祠堂来了。   给他提了一挂肉,再进里间,烧香,磕头拜祖宗,把羊头供奉,还有米饭什么的。   “福德,你好好求一求祖宗,赏你一些福荫,叫你考官能考过。”李宝京又道:“郸道你也求一求平安。”   李郸道于是又闭目求了求,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灵验。难道要晚上神游祠堂和祖宗们谈谈?   但是李郸道还是有点东西的,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其中望字就是观其面相,但不止中医望,修行也望。 六十 你这么多年吃的是猪食?   前世李郸道无聊,看着修练望气术的秘籍,就有说,初学盯着烧开的茶壶的水蒸汽,再入门,看早上的湖面湖水的水汽,往后,再登高看云,观地,看月亮,等差不多了自己训练短时间看太阳,最后才能望气。   李郸道是不敢看太阳的,但是喜欢看水面上的氤氲之气,幻想过此乃水灵之精,呼吸可以练气,可惜除了了呼吸久了,有些头晕,感觉肺里面有股火辣辣的,没什么感觉。   查古资料,说是在清理肺部的灰尘,是得了真法,但西医角度却说是伤了肺部娇嫩组织,所谓气炸了肺也是有的。   此时观到了李福德身上似乎有一些淡淡紫气,在青气之中荡漾。   许多小说说紫气贵不可言,什么帝王之气,但其实紫色并非正色,孔子言,恶紫夺朱。但说紫气氤氲三万里,那是霞光,那又别论了。   但紫色也是吉气,主人功名及第,春风得意,万事皆春。   淡红则是清福之气。   大红就是血光之灾。   金黄是富贵之气。   青气就是是文章之气。   至于黑白,紫黑,红黑,灰色,等等,就不是吉气了,是凶恶之气。   李郸道也是刚刚抬头看见,一瞬间却也没了。   只见李福德十分淡然。   李福成也去磕头,无非求的是平安之类。   而这些祭品,只有羊头李郸道要带走。   上古祭祀之后,也有太宰分肉,所以拿回去吃也没什么,古代人还认为祭肉是福肉,当然有些人说祭祀过后的肉没有味道,但对古人而言,能吃肉就是很好的。   况且这羊头,里郸道还要开颅取脑,炖天麻给李戚氏,这个羊头还是只是简单煮了一下,并没有煮熟透。   等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有几户都在闻味,端着碗,在那里吃饭。   “老李!”只见卖粥的粥铺老板矮个子:“你家在煮什么?怎么这么香?”   “是药膳,我家自己补补身体。”李福成笑道,却是委婉拒绝他们过来趁饭的打算。   “真好。”到底古人脸皮薄,你没请我,我也不会自来熟到这里吃东西。   李郸道早就饿的不行:“这些蒸啊,煮的,起码要到晚上才能吃,中午,咱们就吃这些卤味。”   把大肠,肺,等东西捞起来,已经是酱油色了,李郸道为了好吃可是还放了一些麦芽糖的,更别说其他的酱了。   这些东西吸足了汤汁,此时拿出来,又弹又脆,切开来直接尝了一下,没有怪味,许多人吃大肠就是要带馅的,李郸道却是不喜欢。   老爷子也尝了一下:“确实不错。”   可惜花椒贵,辣椒还没传入,茱萸和生姜虽然是辣的,但颜色不好看。芥末有,但不适合煮。   李郸道沾了一下李戚氏做的野韭菜酱,一股硫的冲鼻味。   此种酱,最适合和羊肉配合。   李福德问道:“此种下水,一般都是给畜生吃的,能吃吗?”   李郸道直接·道:“穷人家有肉吃就不错了。”   李福德无言以对。   李戚氏也吃了,道:“味道太重了,你放了多少盐?咱家盐可不算多!”李郸道摸摸头:“这卤水别倒了就是,越卤越有味。”   李郸道放开了吃,吃了卤菜,又吃饭,竟然直接吃了三碗饭。   老爷子还是有些不满意:“你怎么才吃三碗?”   李郸道说到:“七八分饱正好,待会我站着消化消化。”老爷子道:“习武就是要吃肉,这些杂碎也不知道能不能抵用,晚上你把那羊血炖煮吃了。   李郸道道:”爷爷放心吧,下午我还忙活着!”   李郸道吃完饭就去处理那颗羊肉,去皮毛后,底下,用刀砍两半,取出脑子来,和已经片好的天麻一起上锅蒸,下面再放一些益母草。   “娘,那当归生姜羊肉汤应该可以吃了:“你吃吃看,治疗治疗那手脚冰凉,气血不足的毛病。”   “嗯。”李戚氏已经有些感动了。   只有丫丫问道:“没有专门给我做吗?”   李郸道笑道:“尿泡是给你的,治治你尿床的毛病。”   丫丫红了脸:“你胡说,我再也不帮你了。”   李郸道连忙哄她:“那羊排给你吃,好吧,等晚上火灭了,变成碳,我给你烤着吃,现在你什么都可以吃。”   丫丫这才听话。   “你倒不像是神仙传法,倒像个伙夫。”晚上老爷子吃着李郸道给他做的羊髓黄芪羹。感觉十分鲜美。   李福德闭着眼睛把一碗羊鞭汤吃完。李福成却一片一片吃着腰子:“吃了卤味,这些怪没滋味的。”   丫丫手里抓着烤羊排,吃得一脸油,李戚氏看着羊脑却犯了嘀咕,吃不下去。   李郸道劝道:“吃这个可以治见风头痛的毛病。”   “哪里吃一次就能好?吃药都治不好的毛病?”李戚氏道。   李郸道也不确定:“多半是有用的,不然也不会写进方子里,再说吃了总比没吃好,万一有用呢。”   李戚氏才开始吃羊脑,吃了口道:“跟豆腐样的,怪没滋味的。”但是有肉吃就不错,还管有没有滋味,这东西就是吃清淡的,药膳有滋味的,都要吊高汤,鸡骨头,牛骨头,猪肉,不断撇去浮沫,吊个一晚上都有可能,李郸道是没这功夫。   老爷子对着骨头筒一阵巴拉:“食髓知味的由来我总算是知道了,确实鲜美。”   丫丫一听好吃,也拿筷子挑了一些,带有一些细腻油脂一般的口感。   李福成道:“还是觉得烤羊排好吃。”又道:“往后再吃你娘做的,只怕也是怪没滋味的。”此话一说,全场安静。   “你说哪个做饭怪没滋味?你说个明白,你这么多年吃的是猪食?”   李郸道低头吃饭。   丫丫也看向别的地方。   老爷子道:“我吃饱了,去走两圈。”   “嫂嫂,我也去读书了。”   “我去洗碗!”李郸道拉着丫丫就往厨房去。   后面什么事情,李郸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李福成这一下子否定了别人这么多年的劳动成果和劳动经验,难怪李戚氏会飙。 六十一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娘好像在哭。” 丫丫小声道。 “爹估计没有半年哄不好的。”李戚氏很要强,很少哭的,今天可能是被李郸道感动了,又被李福成气了。” 李郸道看着外面摇摇头,想着是不是羊脑里有啥激素的问题,还是药效已经起了,哭完这顿,宣泄了情感,头疼病就会好些。 没过多久,李戚氏过来抱走丫丫。 李福成在那里一阵叹气。 李郸道则是开始炮制刘富定的药,他去京城去了,还没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李郸道得把货交了,毕竟都是银子,有钱不赚王八蛋! 制药到深夜,李郸道才去睡觉,心道:还得多存神修行,也没见哪个像自己这样频繁的出窍游神,自己阴神还没修出呢。 对了,明天送点卤羊肉给田巫。多少也是一点心意,再看看能不能学一些法术,然后问问那个长脖子女人,像稻草人精怪一样的鬼,竟然可以白天现形,法力这么强的吗? 李郸道定中入睡,睡中入定。 现在他的观想法还在下坠和卧入淤泥的阶段。 下坠面临的外魔是恐惧黑暗和溺死感,掉落悬崖感。许多人梦中惊醒,说是梦见掉下悬崖或者高楼,或者跌落水中,或者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追自己,但什么也看不到,此种就是梦魇。李郸道修成这一步,就再也不会做恶梦。 等莲子芽就是本命性光,性光于黑暗中照亮一切,这时候就可以达到常定的境界了。 不过现实世界中都有芽率这种东西,这种子能不能芽也是看个人的,像李郸道频繁游神,就有可能消耗种子的营养,导致李郸道无法修出真性,从此仙缘断绝。 真性扎根,莲子卧入淤泥,就是加强魂魄和肉身的联系,但又不是完全依赖肉身,等长出来了之后,就可以吸收日月星辰等光华滋养阴神真性,修出莲藕,所谓莲花元神,莲藕做身。 当然还是得看阴神品质如何,就是修出了几品莲花。 根据每个人的心性,命格,莲花也是分色彩的。 不过莲子休眠时间很长,圆明园有八百多年前的莲子芽了,李郸道倒也不急着破开种皮,露出真性。 此时温养神气,健壮肉身,以免莲子芽生根,把肉身弄得十分虚弱,跟个病秧子似的。 老爷子也是懂这个,所以看到李郸道眼神明亮,气色却不好,才会提出杀羊给李郸道补一补。 只是入定之后神思敏感,老是听到了屋里精怪们的交流:“哇!这小子一睡觉,身上的气就充斥了整个房间,和我们的气息交融久了,我们都会得到好处。” “但也是变相认他为主。” “这就是沾了仙气吗?” “顶多算是废气。” 唧唧歪歪的,吵到了李郸道。 古人认为人睡着后,生气会扩散整个房间,所以一般睡觉的房间都不大,且不会开窗户,要开也是白天开,通风。 房间不大,容易聚拢生气,大了,睡觉不踏实,再有者老人睡觉,生气不足,就有富贵人家,叫小童子陪睡的,取童子生气,再者,童子体温高,比什么取暖器都要好。” 之前这些精怪也是说,在这个房间聚气所致,成了精怪,可见这个房间应该风水不错。 等李郸道入定醒来,又是被老爷子一下子弄起来的。 李郸道立马就醒了过来。 “起来练武!” 老爷子看起来气色不错,不知道是药膳原因,还是吃了肉的原因。 很快就起来了,现李福德在那里洗亵裤。 李郸道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李福德竟然脸红了。昨天他喝了鞭汤,不是梦遗就是是传统手艺了。 李福成瞪了李郸道一下。 李宝京道:“你别逗他,你今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李老爷子道:“我昨夜想了个法子,操练你,我跟你对打也不是不可以,你只准躲,不许还手就是,先学躲,再学打。” 李郸道想到老爷子用拐杖一下把羊给脖子打断:“要是您手误了,把我杀了,我还能去阴间告老爷子您的状?” 李宝京道:“放心,我只用根小棍,打不死你,顶多挨打,多些红条,但用的是杀招,你到时候可得小心了。” “小棍可以用布包着吗?” “少他妈的废话!” 李郸道痛苦的时候到了! 李宝京拿出了当年军中的气势,毕竟也是当时军中的底层士官,使唤,操练起来,那是一点都不留情。 不过李郸道多少是半大小子,手眼反应能力都十分不错,加上吃肉,肚子里有东西,也是豪气顿生。 一时间不把老爷子放在眼里,觉得再打,能挨打几下。 此时练起了基本功。 “练把式不练力气,花架子,你得绑沙袋,负重来躲我的打。”老爷子道:“军中也是这样。” 李郸道求饶:“别一整天的训,就是铁打的牛也受不了,更何况负重,压迫骨骼,会长不高的,而且我还要去药铺帮忙,还是早晚练功吧,爷爷。” 老爷子点头:“胖子也不是一口气练成,我就是出出气,哪里会往死里训你?我的儿,且放一万个心吧!” 老爷子的打的主意就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李郸道听到这里,一股无可奈何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原来我是您老人家的玩具啊!难怪想一出是一出,是要玩死我啊! 等吃完饭,李郸道趁着老爷子一不注意就溜了,提着两挂卤好的腱子肉就往庙里去,顺便把货给交了,这几天又制作出了一批丹丸。 “嘚儿叮当哩个咚!”李郸道怀念起以前翘课的日子了,摸鱼一时爽,一直摸鱼一直爽。 到了庙里,见到了田巫,他看着李郸道提来的两挂肉:“刚刚还在谈论你,你就来了。”“谈我做什么?难道是我天资聪颖?” “有个鬼告官告到我这里了。” “?”李郸道问道:“它告我干嘛?” “你仔细回忆回忆,之前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冤孽?”田巫示意茱萸把肉收到,闻了一口,莫名觉得很有食欲。 “好像是有个长脖子女鬼。” “你可知道她是这么死的?你就敢招惹她?”田巫问道。 这我哪里知道?李郸道摇摇头,仔细听田巫讲接下来的事情。 六十二 残酷棍刑 田巫道:“她是这里附近有名的怨鬼,我都奈何不了她。” “不会啊,我之前就把她赶跑了。”李郸道说道:“跟个稻草似的。” 田巫摇摇头道:“她是前朝大业帝时期的宫人,因私通了外人,被施展了棍刑。” “棍刑不是用棍子打人吗?”李郸道疑惑。 田巫摇摇头道:“棍刑又叫开口笑,又叫木人桩,先在地上打一个桩,从后门进入,靠犯人自己的体重下坠,穿肠过肺,从喉咙抵住,只因抵住了上颚,不能闭口,又叫开口笑。” “此时还不算,人要过许久才会死去,在这个时候,宫里那位,又叫人活剥了皮,用盐水去泼,活活疼死,惨叫却不能出声。” “死后,人皮填充了稻草仍然还挂在宫门里,警示那些胆敢私通的宫人。”“只因怨气通天,在皇宫之中,仍然害死了好几个,都说见鬼,那宫里那位,几日噩梦,只得把她葬了,葬的地方就是那片桑林。” “她本是情窦初开,被人折辱而死,你那天给她上了柱香,还说了句,真可怜。是不是?” “可是我是对着陈兆英墓说的啊!” 在一旁的茱萸忍不住憋笑:“那女鬼就是不讲道理。” 田巫道:“祸从口出不外如是了,你不喜欢人家,给人家说这个干嘛?” “那她一直跟着我是喜欢我?”李郸道怀疑人生。 田巫道:“对呀。”“那她那天要害我?” “你可是神游出去了?”田巫道。 “仲山君夜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了帖子。”李郸道回答道。 “对了,你既然是魂魄状态,自然是听得到鬼话了,她是找你互诉衷肠呢!”田巫调笑道:“正好你昨天说大话,说狐狸精都可以干趴下,想必女鬼,也是不在话下。” 李郸道快哭了:“我可以给她赔礼吗?” 田巫道:“不知道你哪里学来的北帝法,差点叫它分形。” 李郸道说道:“北帝黑律有言,诸邪精妄入人家,淫人男女者,分形。”李郸道说道:“它自己不犯法,我如何用律法伤她?” 田巫听了,啧啧道:“你还懂阴律?” 李郸道嘿嘿:“还有女青天律,我也略懂。”李郸道听到前世最有名的话,就是所有赚钱家的办法都在刑法里写着,于是好奇,鬼神之律,也是专研了一阵,现其戒律极其变态,北帝黑律尤为如此。 以此律法,要挟鬼神,劾神役鬼,尤为方便。但对修持者也是十分有要求的,毕竟你不能知法犯法,徇私枉法。 李郸道也是谨慎用法的,毕竟自己还不是诸法官之一。这里的法官不是宣布判刑的法官,而是领了天职的修行者。 只能吓唬吓唬不懂法的小鬼,有来头的,估计是难搞哦。 “我是只能调解的,毕竟这时情,是你先有错在前的。”田巫道:“你这个就是造了口业,积累了劫孽,我是帮不了你。” 李郸道没有办法只得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我赚了钱,给她放一次焰口。” “那可是没有几十万钱办不下来的。”田巫道:“要不你跟她缔结契约?” 李郸道想到这个,鬼的嫉妒心最重,不结契约还好,当个老赖,结了契约,那估计甩也甩不掉,就道:“还是算了,九叔说了,鬼是集合怨气,晦气等十八种衰败之气为一体的东西,养了鬼,就入了左道,变短命,变穷,变丑,都有可能。” “九叔是谁?”田巫问道。 “我梦里的的修仙启蒙老师。”李郸道回答。 “他对鬼物倒是了解。”李郸道笑道:“那是,九叔是阴间钱庄的行长,主冥钞在阴冥的流通。 “那确实是个肥差,如今阴间应当是蔡伦主管此事。”田巫道。 不闲聊别的,李郸道把药丸交了,田巫道:“你那种秘药,有助于我修行,往后长期从你这里拿,你想学什么可以说。” “只要田巫提点提点就是了。” “看似什么都不要,其实什么都要。”田巫道:“你先好生修行着吧。” 李郸道又拎着田巫提前准备好的蛇鞭走了,要往药铺去。”今天的目的以经达到。 结果一看自己家药铺对面,竟然也开了一家药铺,上面旗幡,除了一个葫芦外,还有一朵木棉花。 上面写着治疗各种妇人下痛,小儿急症。 好家伙专科专治,妇科儿科一起吗? 竟然生意比李记药铺要好上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请来的托。 这边李记药铺,李福成还在看筋络图。李郸道问道:“爹!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压迫感吗?” 李福成叹了口气:“你娘都不理我了,我自己泥菩萨难保,怎么有心思管其他?” 不是,这是什么逻辑?你是一家之主,你得支楞起来啊! 无奈道:“爹你赚到了钱,给娘打个金耳环什么的,万事大吉,这样干坐着干嘛?”李福成一听,也是,当下,拿毛笔写了几个字,挂在门外:“推拿,按摩。”算是开始接业务了。 李郸道则是放下蛇鞭,就往对面去了,不管如何,人家开业了去看看,什么实力,得有个底气。 果然开药铺的是秦一萍,她还雇了个伙计吗,坐在那里给女子把脉。 “你是不是,经少,干涩,带有暗色血块?老是晚来?”秦一萍问道。 “对呀!”那妇人还很年轻,但显得憔悴:“这几天疼死了,只是不好说,听闻来了个女大夫,连忙就来问问。”“你是不是冬天的时候生产的?”秦一萍问道。 “对的。”秦一萍道:“生完之后没过多久就农忙下水干活了吧!” “婆婆说不能见风,我穿了许多,把脑袋都裹住了。” “寒气从你的脚入了你的体内,上热下冷,最是容易这样,我在乡下行走多有见到,十几岁的姑娘不注意,跟着下地干活,接触冷水,不过她们都是习惯了,忍住了。” “哎。”那妇人道:“之前娘家还算殷实,没吃什么苦。” 秦一萍道:“我给你开几副药,你回去吃吃看,注意保暖,多喝热水。” “谢谢大夫啊!” 六十三 你得实话告诉人家啊! 李郸道看着她起身抓药:当归,益母草,茯苓,白术,甘草,砂仁,赤芍药,白芍药,香附,槟榔片,柴胡,薄荷。又从自己随身的小葫芦里倒出不知道什么药丸,一共两种,一种多,一种少。 “你先吃十天,再过来看,我再酌情加减调理。” “大夫,那我还能生小孩吗?”那妇人道:“我上个孩子死了,我这一直想怀上。” “叫你丈夫忍忍,你这个需要调理两个月,你现在是血寒,现在即使怀上了,也难留住。” 李郸道一听,这个秦一萍有点水平。至少比自己老爹有水平,至少妇科这一块,已经是很有经验了。 “你也来看病?” 秦一萍看完一个病人,准备入手下一个,对着李郸道问道。 又看见了“推拿,按摩”的幡子笑道:“你刚刚看我抓药,可是要偷学?”李郸道摇摇头道:“我跟你开药方式不一样,辩证方式也不一样,我认为,女子宫寒,除了寒气入体外,还有肾精不足,血气不运等毛病,所以我会叫她忌口腥冷,少碰冷水,且要吃填补肾精,促进食欲的药,多吃羊肉,或者狗肉。” “若是吃不起肉呢?”秦一萍道。 “那也是看肾,肾主精,生育,其次肝脾,你刚刚开药只涉及了肝脾,又有些活血通窍的药,在我看来不行。” “伶牙俐齿,你怎么知道我不给她开填补肾精的药?她那身体需要先排淤,再补,不然再补,也是堵住的。” 秦一棉竟然有明悟输卵管堵塞的辩证思想。果然不能小看古代有经验的医生。 “你那个药丸是什么东西?”李郸道问道。 “是我于惊蛰之时,在林中地下取的百虫,练成的虫丸,取义于女子坤阴,生育种苗,干涩不通,就得用能钻土羽化的各种虫子去疏通。” 原来是虫丸。 李郸道听过,但应该不是她说的取百虫练之,那跟练蛊似的,不过想想秦一萍确实会蛊术。 “为什么要开在我家对面啊!”李郸道问道。 “便宜。”秦一萍道:“还有顺便把师兄的铺子再买回来。” 秦一萍一说话就确定了,完完全全是来打擂台的。这是要把自己家药铺弄垮啊。 “和气生财嘛!”李郸道说道:“对了,害死杨开的野术士找到了嘛?” “没有,你这小子,快走!快走,不要烦我。” “别啊,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我想买你的虫丸。” “不卖,不卖。” 李郸道又道:“我有其他药丸,你要不要拿一点,先不收你的钱,放你铺子里卖着。” 李郸道却是用起了厚脸皮。做起了药代的事情。 “你再唧唧歪歪,我放冲子了。” “你要是不怕田巫,就放吧,到时候把你抓了,喂蛇。”李郸道无所谓道。 秦一萍道:“行,行,你把药丸留下一些,告诉我是干嘛用的,怎么用,我好开出去试试。” 李郸道立马点头,回头就到自己家店铺拿了药丸过来。 秦一萍却搞不懂,李郸道这是什么思想,难道是失心疯了?自己明明是来打擂台的,还拿自己家的药丸给自己,这样自己有的,他没有,他有的,我也有,这怎么搞? 却不知道李郸道的思想,那是会吃亏的嘛? “第一次,就拿过成本价给你,田巫在我这里拿都是我自己卖的价,我们虽然开着对门,可也和气生财不是?” “我需要开药用到虫丸,从你这里拿,你需要这种填补肾精的药,从我这里拿,有钱一起赚不是?” “有什么疑难杂症一起治,姐姐不是医家旁支嘛?也该明白救人为上,私人恩怨为下。” “我们又无仇,无怨,你要是想要这家药铺,为什么非要逼得我们活不下去呢?不可以是我们越做越好,搬到繁华地段去吗?这地方,又偏,又没有人非要赖着这里。” “好一张巧嘴。”秦一萍都笑了:“你要是我的儿就好了。”“好不要脸,上来就占人便宜。”李郸道暗骂。 秦一萍道:“不管你好说歹说,我可不是不经事的小姑娘,容易被哄得卖爹娘,你快走吧,别打扰我坐唐。” 李郸道见她逐客了,眼巴巴问道:“可不可以把药丸的钱付一下?” 秦一萍看这个小子不见钱只怕不会走,便把钱付了。李郸道才屁颠屁颠的回到对面的李记药铺。 李福成此时挂了推拿按摩的招牌还是没有人来,你要是那种正经按摩店,我看都不会看。 但你要是那种不正经的,那正好,我刚刚工资,请务必联系我! 这种事情也急不得。 “这么样?对面那铺子?”李福成问道。 “原先杨大夫师妹开的,要把爹你挤兑得亏得底掉,她好低价盘过去。”李郸道回答:“也好,有个竞争,爹你也要好好学习啊!” “医术怎么样?” “比爹你强上好多,但不要怕!这不是有我吗?她主看妇科,儿科,我们就专攻男科,老年病。” 李福成点头:“对,这不是有你吗?神仙传授,肯定强。”竟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又在那里悠闲看着筋络图谱。 李郸道简直无语,不过好在还是来了一个病人。 此人约莫十七八,面色红润,却叫道:“大夫,我来看病。” 李福成起身:“看看舌头。” 舌头赤黄,略有些红点,有些上火,还有就是没漱口,一股臭味。李郸道在一旁都感觉有些恶臭。 “我再来把把脉。” 李福成摸了脉象道:“脉象沉稳有力,壮如老·牛,没什么问题。”又问了大小便,吃饭喝水情况。 “没有病,多喝水就是了。” “怎么会没病呢?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那青年怒道:“没本事,连病都查不出来,你这个庸医!” 李郸道看其气性,暗道坏了,只怕是地痞流氓来敲诈讹钱,扰人清宁的。 当下小声嘀咕道:“哎呀,爹,你是不是看错了!” 又道:“只怕活不到明年了。” “爹你得实话告诉人家啊!” “爹你怎么能瞒着人家呢?” “?” 李福成一脸疑惑。 六十四 那就接着忽悠 “放你娘的棺材屁。” 李郸道看着他摇摇头,又啧啧两声:“你还是趁早去京城看看吧,再跟你爹娘打好招呼,别看你现在没事,其实已经病入骨髓了,哎!哎!哎!”李郸道连叹三声。” 李郸道这么一说,那人立马慌乱了:“你放屁,我一顿吃三碗,这么可能有病?” 李郸道这死亡三叹气,不光把人家唬住了,连李福成都唬住了。 “回光返照而已,不信你按照我说的做做。” “你这病一般大夫瞧不出来,等作就快了。”李郸道又嘴碎说了一句。 “怎么做?”那人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李郸道的大忽悠之术启动。 上课的时候,老师说过,一开始值班,都是年轻的,没什么经验,病人来了,他们慌,你不能慌啊!要会演戏。 先把他们定住,再该打电话,打电话,该抢救的抢救,开护理的开护理。 丫丫这个小戏精也有一部分是李郸道的调教。 而李郸道心目中有两个影帝,一个是马大帅,一个是范德彪。 “你呼气吸气,呼气吸气,跟着我的节奏来!” “呼!吸!呼!吸!” 李郸道越说越快:“停住!憋气!” “什么感受?是不是晕乎乎的?” “是有点。”那人一时间大脑缺氧,看东西都是旋转的。 “完了,病入脑袋了。”李郸道摇摇头:“没得治了。” 那人一下子被唬住了,哇的一下,眼睛都红了:“我不想死啊!” 可怜兮兮,一下子眼泪鼻涕全出来了:“您寻思寻思,我还有救吗?我还没娶媳妇哩。” 李郸道说道:“你这是坏事做多了,造的孽,我再看看,你跟着我,抬腿,使劲跺。” “抬!跺!,抬,跺!” “还有感觉吗?” “没感觉了。”那青年可怜巴巴的说道:“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郸道摇摇头:“这说明病入骨髓,已经形成了僵变,难呐!” “还有救嘛?” “得吃药。”李郸道说道:“还不能停,药不能停啊!” 李郸道忽悠卖出去一些山药糖丸,嘱咐他跺喝水,多做好事,没事自己再试试,还头晕,还脚麻就要继续吃药,药不能停。 那人一走,李福成就道:“好好一小子,怎么就变傻了。” 李郸道说道:“准是昨天杀羊碰到的那个地痞的同伙,不狠狠忽悠他一次,都对不起我自己。” 李郸道数着铜钱,记账。 “要是他反应过来了怎么办?” “那就接着忽悠。”李郸道头也不抬。 李郸道还是努力制作丹丸,人家有百虫丸,我们这可没有安宫牛黄丸,定坤丹,乌鸡白凤丸,等妇科秘药。 但也要靠现有条件,看看能不能做出一些丸药来,是治疗妇科的,毕竟世界上无非两种人,男人和女人。 肯定有人说了:“哎呀呀,不是还有太监嘛!” 这里的人就是健全的自然人。 “妇科病一般都是炎症引起,可以试试金鸡丸。”李郸道琢磨着,此药健脾除湿,清热解毒,通络活血。应该和秦一萍的虫丸可以代替,纵然虫丸可以补充元气,再同地黄丸辩证服用,应该也可以达到效果。 或者炮制姜碳,做一些行气散寒的丹丸。 李郸道琢磨着,将从田巫那里拿来的蛇鞭炮制。 “小账房!”李郸道一抬头,却见是茯苓来了,问道:“姐姐您怎么来了?”李郸道见到了人却想起来了另一味十分滋补妇人的保健品,就是茯苓霜,最是滋阴养颜,此种东西对改善肌肤暗沉,对各种疮瘢的淡化消除十分有效,服用百日,可叫人延年耐老。 比妇科疾病更得人喜欢的肯定就是容貌了。 只是茯苓没有人工栽培的情况下还是比较贵的,但不妨碍它可以拿来和秦一萍的百虫丸打擂台。 “还真是巧了!”李郸道得了主义,十分开心,说道:“谢谢恁嘞!” 茯苓摸不清状况:“你怎么一见面就感谢我?难道是上次给你的那块天麻?” 李郸道笑道:“那药,我给我娘炖着吃了,还没付你钱呢。”李郸道就要去拿钱。 “算了,送你的东西。”茯苓道:“我来是我爹叫我拿东西给你。” “田巫给我什么东西?” 只见茯苓拿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印,此印是铜制,上面只有一点做穿绳子用,勉强看出是个兽形。 下面却不是什么文字,而是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可以看出有眼睛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些象形文,星辰符号,似乎像葫芦又有些像是龙蛇。应该是四个字《道师经宝》。 “啊?这是道家宝贝!”李郸道看着十分欢喜,此印可以加持法力,相当于一种外放资格,不受箓,只要是道家信士就可以请回家,但此种法器,需要好生对待,毕竟其代表是,道,师,经宝。 “这是爹自己收藏的一枚符印之宝,还是一件古董知道嘛?应该是汉末的,或者魏晋早期的,爹说,你现在灵机外泄,容易招惹邪祟幽精,因此拿了它给你防身。” 李郸道问道:“此物可有传承?”李郸道要问清楚来,毕竟这是田巫拿出来的,田巫是巫教中人,拿出一件道家之宝,不外乎几种方式。” “你放心,这是从一家破落的雷尊庙中所得,那是十方丛林,子孙庙,早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别的因果。”茯苓道。 李郸道更是欢喜,雷尊庙供奉的,那说明此宝肯定威力不错,当下感激:“这怎么好意思呢。”却是直接收起来了把玩,观赏。 “你最好找上等枣木做个盒子。”茯苓道:“原来的盒子被我拿走了。” 装法印的盒子也是一件法器,可以用来收鬼,有些还是用雷击木制作,可以温养法印。 李郸道直接道:“真实感谢!感谢!”却是一直搓手:“这样吧,我等我制作了一些上好丹丸给庙里送去,这法器一般金银也无法衡量。” 茯苓遗憾着点头:“可惜了,你不拜我爹为师。” 李郸道嘿嘿道:“虽然无名,但是有实。”李郸道有了印,许多法术都可以施展了。 六十五 北阴酆都太玄制魔黑律灵书 李郸道此时已经在想,要不要把自己家那几块有灵性的木雕拆了,做一个神龛,供奉此印。 李郸道虽然没有三皈依,但也起码有一皈依了,就是皈依道。 只是没有师承,属于散修自学,虽然末法时代的时候信息爆炸,学的都是正法,但可能就是因为是正法,自己没有资格,才会修错,穿越,因此未皈依师,但也可以说皈依太上老君为师,都是道家门徒。 但秉持自身,不入邪见,以后自创法脉,再请其他法脉观摩,认一个祖师也不是不行。李郸道自己是有些异想天开,不过确实道家在唐时出现了各种法脉,就连自己修行的北帝法,也是玄宗时期开始兴盛流行的。 北帝法祖庭在江西抚州麻姑山,李郸道之所以信道,就是他在抚州临川读的中学,无意中接触到了其中的经文,往后就信了道。 至于皈依经宝,三洞经典各有十二部,合称三十六部尊经。北帝派习道德经,黄庭经,西升经。属于洞神派修行。 修行弟子叫做法官,修行的就是北帝戒律,不过此法不能知法犯法,不然下场很惨,但本意还是劝人为善的。宋朝的神霄派,五雷法就是北帝派的直系传承,不过戒律更简单。 修行北帝法的核心之一,就是天蓬印,李郸道这才会对此印十分高兴,因为雷印适合修炼成天蓬印。 修行北帝黑律,全称《北阴酆都太玄制魔黑律灵书》,得了紫薇大帝认可,会获得一个阴职,酆都考召院、酆都总录院、酆都进奏院、酆都纠察司、酆都岱岳府、考校罪魂司等。 其中酆都总录院设判官等职,负责处理刑狱公事。酆都总录院右判官,都辖六天宫鬼神公事;酆都总录院左判官,参议北阴六天鬼神公事;酆都总录院都大判官,通判北阴酆都总录院鬼神公事。道教的符檄、札文、牒文等文书,要上呈酆都纠察司。 修行的法术威力都十分巨大,可以调动阴兵鬼将,道教的酆都十将罗酆法,就是酆都考召院所辖酆都十将考鬼的法术。 就是所谓的劾神役鬼之法,诸法官相招,胆敢不应者,按律分形。 修此丰都法因可罢免鬼神,所以害怕其滥用职权,因此特别很严苛,没有黄牌警告,全是红牌。 前文也说了,李郸道知晓鬼神律法,但并没有真正皈依此经。许多人把天蓬咒认为是北帝法,就十分避讳,其实这属于天蓬法,算是北帝法,但不是魔黑律,因此无碍,只要是信士,便可灵验。 不过北帝法大兴还在玄宗时期,邓天师现在还不是天师呢。 李郸道就算想皈依师,也皈依不了,除非北极紫微大帝显灵,李郸道直接皈依祂。 所以李郸道上次念的天篷咒可以灵验,也是可能有几个原因,一是李郸道懂阴律,二是那鬼物确实触犯了律法,三可能就是天蓬元帅是北极四圣之,法力无边,自然是有求必应,降伏诸多魔鬼,护持信士,四可能是李郸道坚信此法有用,心诚则灵吧。 “瞧把你高兴的。”茯苓走后,李福成道:“得了一件什么宝贝?” 李郸道笑道:“爹,你不修法,不知道此物宝贵。” 李郸道说道:“待会,我要用火盆,给法印开光,去了前任主人气息。” 此印是真铜所炼,火盆的温度还不至于烧坏,去除旧气,融合自己的气机,使其成为自己的东西。 武当雷火炼殿,越炼越新,真法器从来不怕雷火煅烧,木制除外。但一般也自带避火功能,趋吉避凶。 李郸道越看越喜欢。 等会火盆开光后,再拿朱砂染一条红绳给串上,挂脖子上,做护身之宝。 要修成天蓬印,则需要于四月十八日,写上青辞拜表,宣白投词于北极驱魔院,表示自己为什么要修炼天蓬印之类的,然后于院子的北方摆下法坛,请神入印,观想天蓬元帅,颂持天蓬神咒,算是功成。 往后修持越久,法器威力越大。 但就算不用修成天蓬法印,此道师经宝印也能加持法力,加盖符箓,犹如哈利波特的魔杖一般,可以放大威力,节约神意。 李郸道是一个忠实的道家信士,只是没有受箓,若有机会受箓,李郸道肯定会的。 李郸道得了印,就想有一处道场,要道场肯定要有神龛。 往后添置的东西就是流水一般,好在李郸道还理智,只是一件小印而已。 但仍然在接下来炮制药材的时候都笑出了声。 不过修行之士,闭口则息,开口则笑,以冲和之气待人,倒也符合气度。 中午回到家吃饭,老爷子本来要揍早上偷偷溜走的李郸道,可见李郸道笑得这么开心便有些嘀咕:“他捡钱了?” 李福成道:“说是田巫拿了件法器给他,很喜欢,就成这样子了。” 李戚氏道:“管他哩,平安无事最好。” 李宝京道:“什么宝贝?我看看?” 李郸道说道:“道宝不轻现于人。”但一看老爷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马上就要作,就立马拿了出来:“但您是我爷爷,也不是外人。” 便双手把印递给老爷子看看。 老爷子接过法印道:“原来是这玩意,这玩意不好用,虎符才好用。” 军规森严,调兵五十以上必须会符,最低级的虎符就是五十人的那种,但就算只能调五十人,仍然比这种道印管用,虎符威严,汇聚五十军卒之信念。 令行禁止,王始也,这里面更多是王朝法度之力,韩非子言:君执柄以处势,故令行禁止,这个就是权柄,权力。 若是有军官带着五十个军伍把一座庙给围困了,那庙里的神也只认栽。 李郸道也知道如此:“要是有前朝虎符,寻一处古战场,炼度一些护法兵丁,那我还不是横着走。” “呵呵。”老爷子嗤之以鼻。能直接调动五十人,起码也要正七品的待遇。无论阴间阳间,你没官阶品级,谁听你的? 农民拿着虎符能调病吗? 六十六 很好,很有精神!(为荒耶何往加更) 至于所谓军中百夫长,并无品级,只是士官而已,并无调兵之能,这个要分清楚来,这个是职务,不是官品,不过明朝百户却是官了,只是文官大于武官,三品武官,见了四品武官还要下跪,这个就没啥意思了。 李郸道自己懂阴律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自己臆想爽一爽罢了。 老爷子把印递还给·李郸道说道:“说实话,没我的刀实用,我这刀一出窍,什么妖魔鬼怪不要跑掉,你底子好,能吃,习了武,自然百邪不侵,鬼神辟易。” 李郸道点头,不反驳老爷子。 “吃肉!吃肉!”李福成给李戚氏夹菜,李戚氏却把肉夹给李郸道:“还是我们家狗蛋有出息,能赚钱,知道贴补家用,还会给他娘做药膳,不像某些人,嫁给他这么久,一个屁都没崩过。” 李郸道看着这块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开口说道:“爹现在可上进了,自学了筋络学,前几天不是给娘你按摩了吗,现在药铺生意看着不怎么样,但内里还是赚钱的。” 李福成点头:“媳妇,我给你亲手做的胭脂你得用啊。” “没空,天不亮起来做饭,洗衣服,洗完衣服就要准备午饭,下午难得咪一会,有时候还要打扫一下,打扫完就要准备晚饭了,再给你们缝补衣服,纳鞋底,哪里有空涂啊,抹的。” 如今虽然有昆仑奴松烟帮忙干活,但他才几岁,能做什么?加上一些女工活,最耗费时间,李戚氏确实不得闲,唐朝女人,不比明清不可以抛头露面,那是比较平等自由的,可以上街的,但因为生活琐碎,才叫李戚氏不得解放出来。 而且李戚氏作为李家管家持家的人,收支用度,虽然不比大户人家,宛若小朝廷,都要一一过目过问,但也要心底有数。 李郸道再次开口:“要不要买个丫鬟?” 直接被李戚氏开口回绝:“你们爹俩原来是一伙的,咱家这房子哪里还能腾出一间来?” 李宝京也道:“等你们买了大屋子,或者在乡下把祖宅建起来再说吧。” 李郸道惊讶:“咱们还有祖宅?”“多新鲜呐,三代以前,哪家还不是个贫农?”李宝京道。 “也是。”李郸道点头:“啥时候把乡下房子建起来?” “光宗耀祖,当然是等福德考官成功了,倒时候都不用我们自己出钱,族里自己就会提议。”李宝京打的好算盘。 “那叔叔他压力就大了。”李郸道嘀咕,好在李福德中午不回来,没听到,这光宗耀祖的帽子压在李郸道身上,李郸道估计是受不了。 吃完饭,李郸道主动帮李戚氏洗碗,但松烟已经在干活了,于是李郸道把丫丫抓过来教她:“最近多多逗娘开心知道吗,顺便说说爹的好话。” 亲情也是需要经营的,最忌讳肆无忌惮的伤害。 李郸道对丫丫道:“丫丫同志,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十分重要,也是组织对你的重视,能够胜任吗。” 丫丫立即认真了:“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很有精神。”李郸道夸奖道。 丫丫立马问道:“能不能做一些酸一点的糖,马红花她家有那种话梅糖,可是我拿哥哥给我的糖跟她换,她都不换的。” “铺子里的乌梅,你吃的还少?”李郸道笑道:“好,好,答应你哦。” 话说李郸道还没进入马家玩呢,也只有丫丫有这个机会,人家马家早多少年就用上丫鬟了。 正要往铺子里去,就被老爷子拦住了:“你今天的功还没练。” 李郸道解释:“刚刚上午从田巫那里拿的蛇药,还要炮制呢,不然现在天气热,要坏了,晚上吧,爷爷。” 老爷子冷哼一声:“在军中,要是我手底下的崽子们,像你这样推推搡搡,老子我早一脚下去了。” 李郸道说道:“您是老将军了,别跟我这种新兵一般见识,晚上我一定接受您老人家的操练,这样吧,爷爷,我再给你把把脉,瞧一瞧,看看需不需要加减方子。” 老爷子这下软了下来,至少李郸道治了他咳痰喘气的毛病。 李郸道一摸脉象,快而短,数次微弱之后又尖锐一下,顿时感觉不太妙。又道:“爷爷,你坐下,我来听一听你的心音。” 一听,果然有问题,,第二心音亢进,第三心音收缩期杂音。 李郸道也有点慌,止咳润肺明显是不够了,只能做为辅助治疗了,现在要强心通淤,祛湿除热。 再一看老人家的腿,按压了一下,有水肿。 问道:“爷爷,你最近睡觉有没有心悸?” “之前是有,吃了你的丸药,气舒畅了,就想运动运动,早上叫你起床练功,跟着一起的时候,有时候会有,静坐一会又没有,老毛病了,原先冬天的时候,不一样咳嗽得厉害?” “这两天没动气吧。”李郸道问道:“还不是你这个小子拿你奶奶来哄你老子我,叫我心伤,早上又偷偷跑掉。”李郸道嘿嘿笑道:“以后不会了,爷爷你别生气,我帮你调理调理,最近没有尿痛,尿血什么的吧。” 李郸道摇摇头:“这倒没有,就是有些尿不干净。”老爷子道。 “这是正常现象。”李郸道又问“有没有上腹痛?” “也没有,就是原先胸闷,后来呼吸顺畅了些,兄闷感就减轻了许多。” 李郸道点头:“我去给爷爷你开几副药,先吃着,我每天起来给你把脉看看,再调整。” “这病是不是差不多了?”李宝京问道。 “瞎说,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咳嗽久了,呼吸不畅,有些妨碍了心脏,吃药调理就是,平时多多喝水,不要怕尿多。” “注意防寒保暖,千万不要感染风寒了。”李郸道嘱咐道:“平时广播体操做做没问题,散散步也没问题,就是不要过度。”李郸道说道:“您自己也有李将军所传呼吸法,没事就练练,调节调节心律。” 李郸道思索着,这回肯定是要用制附片进行治疗了,至是用多少呢?“多了的话不敢用,少了不起作用。” 还是先从少的用起,不行再逐渐加量。 六十七 姐姐古道热肠(为晴洛是情弱加更) 做好决定的李郸道立马道:“我先去药铺帮爷爷你熬好药,晚上再带回来。” 老爷子此时也听话,但突然道:“要是治不好,天天吃药,那就算了。” “无事的,调理好,平时多注意,不给心肺加太多负担,调理过来后,就可以停药了。” 说完李郸道连忙就跑到了药铺,李福成比自己早到,在照看李郸道上午烘干的蛇鞭。 李郸道直接拿起小称开始称,抓药:“制附片二钱,茯苓一两,白术,赤芍药各两钱半,葶苈子四钱,桂枝,桃仁各两钱,炙甘草一钱半,生姜五片,老爷子还有气虚痰多,之前的药丸停了,做一做加法的话,是加一味党参,一味车前子。” 这个方子,核心就是附子了,茯苓白术是利尿剂,葶苈子和车前子是祛痰的,生姜,桂枝是温阳化饮,通脉所用。” “要不要加一味麝香通窍?”李郸道在考虑这个。但是自己药铺没有麝香,上次田巫给了自己一养神香,里面是有,可也怕含有别的东西。 “战且这样吧。” 李郸道照着这样,抓了两副药,先吃两天,再酌情加减或者改用其他。 把药拿去熬制,晚上好直接带回去。 “你这是在熬制什么?” “浓汤,这两剂,要爷爷少量频服,一天半内就要吃完,再看看情况。” “爹怎么了?”李福成问道。 “因剂肺病日久,心脏代偿,有点负担不起了。” “?”李福成理解不了。 李郸道回答道:“这两天作的,之前应该也有,但爷爷没有高强度运动,所以没有作,杀羊解羊是体力活,从城外走进走出,运动量突然变大了,原本就够呛,现在一松一紧,突然变化,了作,不过还好及时现了,不是晕倒了再现的。” 却是痰气少了,老爷子呼吸顺畅了,这几天就多运动了,可能还自己干了别的,反正心脏受不住了。 “还要小心寒凝血瘀,造成栓塞,不行,得去对面讨要一些虫丸来通淤。” 李福成是听得一脸疑惑,但看李郸道如此严肃的表情,又十分认真辩证抓药,感觉老爷子的病不是什么小病。 李郸道直接去了对面,对面依然很多妇女来看病,毕竟这个时代,女性之间的交谈,传播得很快,女大夫本来就少,更何况还是这种会治妇科的女大夫。 “你又来干嘛?”秦一萍道问道。 “我来买药。” “你自己家没有吗?”秦一萍道。 “我家没有虫丸,刚刚好需要它来通经活络,消栓散瘀。”李郸道老实说。 “你不怕我在虫丸里下蛊?”“姐姐古道热肠,怎么会呢!” “拿钱来。”秦一萍直接道。李郸道老实付了钱。 秦一萍接过钱,看了看道:“虫丸有小毒,孕妇禁用,老人肝肾有碍者禁用,你可知道?” 李郸道点头。结果来虫丸,却是乌黑黑小拇指头那么大。 “一日服用两丸就是,早晚各一次。”秦一萍道:“怎么感觉你的医术比你爹要好?” “没有,没有。”李郸道一口否决。 得了虫丸回去,拿纸包好。 李福成问道:“对面的药吗?” “对的,是人家于惊蛰之时,在林中采百虫所炼,通瘀活血有奇效。”李郸道继续看顾火候熬药。 “我来熬吧,你去炮制丹丸,不是还有一个货郎要来拿药吗? 李郸道正在认真炮制丹丸,就听到了马蹄踏地之声。 李福成都到门口观望,这是来了什么人? 却是一群军中士伍,抬着或者拉着,竟然全是些伤兵。 见到药铺医馆,就分出几个进去。 路口都有许多百姓观望,只是一些壮男子全部跑回了家,却以为是来征丁的,看的全是老幼妇女。 只见这群兵丁,连着就有几个往李记药铺过来了。 “真他娘的胆子大,连我们殿下都敢刺杀!”只听着他们骂着。 一边有个小将道:“大夫!救人呐。”李郸道和李福成都连忙出门,帮忙把伤兵抬进来。” “轻点!他娘的疼!”一时间哀嚎不断。 但药铺李就两张长板凳,一次只能救助一个。 “随军的医官被射杀了,他们都是简单处理了一下。”那小将看着年纪小,身材却高廋修长:“你这里有现成的金疮药吗?” 李福成摇摇头:“官爷,现在市面上的金疮药都入了军,我们哪有制备,最重要的一味就是龙骨了,都有限。” 李郸道问道:“什么时候受的伤?” “快两天了。”小将道:“将军他们进京去了,我们在城外等候,同时进城把伤兵救治。” 李郸道把一个老卒中箭的肩膀部位缠住的布打开,现箭头还在上面,原来箭簇有倒钩,不能直接拔出来。 伤口上有火烫痕迹还有草木灰,真是害怕他血栓,不过腐烂痕迹还是很少,只是有血痂,待会还得剥开。 “爹,前几天的曼陀罗花种子拿出来一些,磨成粉,给这位军爷服用一些,等药效起来了,我来取箭头。” “怎么是你这个娃娃看伤,毛都没长齐。”那中箭的卒子叫道。看向李福成:“我要这位大夫帮我看。” “他是我爹,我从小跟他一起行医,知道怎么做的,军爷放心。”李郸道解释道。 “那也是老的手艺好。” 李郸道无奈,换李福成去弄。 自己去端热水,准备清创。顺便研磨曼陀罗花种子,本该用黄酒,生姜汁文火炮制提炼,就是麻沸散,此时研磨出来,继续加水研磨,磨得十分细腻,待会直接外用,涂抹伤口,然后用匕把剪头挖出来,看看需不需要用针缝起来。 李郸道前几天的羊的小肠没吃呢,而是制作成了羊肠线。 羊肠线很早就有制作了,原始时代就有用动物的肠子做线缝制衣服。 不过肯定比不上现代的羊肠线就是了,李郸道用的是药水熬住,硫磺熏蒸。 “你这又是剪刀,又是小刀的,是要做什么?”那小将看着李郸道准备东西。有些疑惑。 “华佗刮骨疗毒知道吧!”李郸道问道:“箭簇有金石之毒,且要割肉取出箭簇还要刮骨拔毒。” 六十八 祝由科符箓(为太上宫真传三弟子成为舵主加更) 那老兵倒吸一口气:“把箭头留到体内就是了,多少老兵都是这样,你倒底会不会看刀兵金创啊!” 李福成看着,自己也不会啊。 “你要是想着以后疼死,短命,手用不上一点力气,一用劲就疼,变成个废人,还是可以留在体内吧。” “那还是留着吧!不能用手了,落下残废,就能直接回家了。”老兵道。 反正就一只手不能用,还有一只有可以用,至少保住了命。 李郸道竟然一时无语。 又转头问其他士兵,都说,如果不是十分危险生命,不用取出箭头。又说最好能留下残疾,无论是脚还是手。 但像这个小将却道:“殿下待人不薄,好男儿建功立业正好,况且天下已经快要被我大唐一统了,你们随殿下征战不少年,何必这样短视?殿下待人不薄,军中威望无人可比敌,难道不能叫你们善后?” “我们……” 这个小将一口一个殿下,李郸道不由得猜想:不会是李二的兵吧。 李郸道便道:“这肯定是我们的救助义务啊!我们治不好,你们落下残疾,还来怪我们,我们怎么办?” 于是道:“你们自己按照军中规矩来吧,我是不懂,免得犯了事情,还要连坐,要不然你们去别家看看,比如对面。” 李福成也点头:“几位兄弟,说实话,我也当过兵的,我的老父亲还上过战场,还是治好来的好,保不齐,他不听你的,残疾了还叫你充军,做伙夫,做劳工,那也是没好处的。” 小将道:“我们殿下爱兵如己,对兄弟们都十分关怀,绝对不会如此,不过确实身体肤,受之父母,哪里能轻易说残疾就残疾?” 李郸道问道:“你们哪个说了算?” “看他们自己意思吧。”小将道。 “你看着治吧,我还能说啥?” 李郸道点头。 随后拿出一块干布道:“你含着,省得待会疼得没处咬。” 李郸道把匕放进火盆里烧了一会,直接拿出来,过凉了一下,把结痂的伤口划开。 里面已经生出肉芽了。 顿时流血。 那小将战场杀人看得多,这拿匕救人还没看过,却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郸道直接把刚刚研磨的曼陀罗种子的汁液倒了一点在伤口上。 只见那老兵已经疼得冒汗,面容扭曲了。 李郸道在等麻醉药效。按道理这个麻药效果很快的。 李郸道换上剪刀。 止血的话,是直接用滚烫的小钳子钳住肉。 古代战场受伤止血,也常用火碳。 李郸道这个学自现代激光手术刀止血。 一股股肉焦味起来。其他士兵都面容扭曲。 “不疼了吧。”李郸道问道。 “是没刚刚那么疼了,但还是有疼。”那老兵道。 “难免的。”李郸道拿烧过剪刀开始剪肉,把箭头取出。 手术操作严格来说,要无菌,李郸道没有手套,但刚刚也洗过几遍手了,还用硫磺粉搓了手,这些剪刀,匕,也是在火盆里用火烧过的,只有伤口,待会还要用清理一遍缝合,敷三七,续断,牛膝,杜仲之类的药材做成的粉,抑制细菌的话,可能还会加入石灰和硫磺。 然后还要固定他的手,因为他中箭在肩膀,一动手,那里就容易开裂。 李福成全程给李郸道打下手。 等拿出缝衣服用的大头粗针穿羊肠线的时候,那小将终于忍不住了:“这人能跟衣服一样缝在一起?” “这有什么稀奇,被砍头的人,家里人收拾尸体,不一样请人把头给他缝起来?”李郸道很轻松。 “那能一样吗?” 老兵背部已经麻了,不止背部,可能脖子,连着那条胳膊都有一点麻木。 不得不说这种剧毒的曼陀罗花的厉害。 “你在缝针?”老兵不可思议:“那样能行!你别乱来啊!” 可怜老兵战场都没吓到,现在有了哭音。 “放心,你这个恢复得快,很快就好的,这几天多吃肉,我再给你开几副清热除湿汤剂,健脾利胃的丹丸,一些消瘀去肿,生肌除恶的散粉药。”再每两天来换次药,没有烧的话,个把月基本就能好了。” “你别说大话!”那老兵终究还是怕死:“有几个中了刀兵伤能不热的。” “所以我提前给你开清热除湿的汤药。”李郸道道:“平时多吃肉,多喝热水,不要叫伤口碰水,不要揭开来看愈合情况。” 处理完这个,李郸直接对小将道:“你得买些白布来,减成条状,加大黄粉用开水煮沸来,我这里备用的不太够了。” 那小将立马道:“好!我立马去。” 李郸道继续处理第二个。 这个是背部被划拉了一刀,别看伤口大,但其实不算什么致命伤,因为伤口不深。 “你们没有穿盔甲吗?怎么背部这么大一道伤口?” 李郸道用煮开的水,用干净麻布清理血污,外翻的肉,和血痂,这个由于伤口大,已经有些红,脓肿了。 “能忍痛吗?” “不能。”那个人刚刚可是看着李郸道动手的,此时直接认怂。 “可是我这麻药不够了。”李郸道无奈:“爹,你去问问田巫还有吗?” “芙蓉膏不行吗?” “芙蓉膏有镇痛效果,但不如曼荼罗花种子。”李郸道。 “你先用着,我去看看。” “大夫!你先别走啊!”留下一个毛孩子给他们治疗,这群二三十岁的汉子都没有底。 “你放心!我的儿天赋异禀,医术比我高明。”李福成安慰他们。 阿芙蓉膏就是鸦片了,李郸道弄了一小块,用温水冲化,祛除下面杂质,只留上层清液。 一样用来镇痛。 等那小将把布买回来,竟然直接拿了一匹。 可李郸道哪用得了这么多。 李福成回来结果直接把茱萸带回来了。 茱萸会符水止痛祛病气,杀诸多细小蛊虫,也就是细菌。 这个就是祝由十三科的内容了,也属于田巫的巫医传承。 “你这个符箓是什么符?”李郸道问道。 “这就是祝由科符箓啊,治金簇之伤的,药符同用,汇聚人之精气,加伤口愈合,杀灭蛊虫,不使其热,道家张天师还是从蜀地巫师中整合出来的。” 六十九 我神通天地之神 茱萸道:“还有别的符箓,治痢符,治水淹符,治寒咳符。” 他说的都是祛病符箓类。 李郸道立刻感觉出现了一个新天地。 难怪李福成说,田巫不带徒弟前,泾阳县的人有病没病都去找他,没有开药铺的必要。 果然这些兵伍看见巫师比见到亲爹还要亲切。 主要是李郸道拿线缝肉已经出了古代人的认识 只见他们立马跪下来磕头请符。 想来他们自小生病也是喝符水的,第一次见李郸道这样的手段,被李郸道吓到了。 只见茱萸拿着符箓,像是佛门摩顶一般,贴在这些人脑门上,然后念咒,作诀。 诀音为:“夺赤那兜咤摄康嗤,乌部光明真摄。” 那符箓绘制,仿佛像繁体的尚字和食字结合在一起,下面还有草药一般的图案。 念完咒,直接从火盆引火,又念了火帝龙师什么的咒语,好像在请这种火神给病人烧去病气。 然后化入温水之中。 那兵伍立马虔诚喝完。长舒一口气,似乎都不疼了。 李郸道观其面色,似乎突然就红润了一些。 茱萸道:“这些符箓不是我画的,是师父前几日就预测到了,备下的,你如果要学的话,还要等,起码要到我神通天地之神,的境界。” 李郸道确实对祝由科了解不多,此时一看,也不知道倒底灵不灵验。 再一看,刚刚才清理的伤口,现在竟然红肿全消了,还有小肉芽交织在一起。 不行,得学这个。 李郸道下定决心。 不过再摸他脉象,却是元气大伤之相。 难怪说是调动其本身精气,还需要药符同医了。 有了茱萸帮忙,倒是立马轻松许多。 把这些伤兵全部处理了。 拿小将拿出银子:“真是万分感谢。”却是给茱萸的。 至于李记药铺,则是只拿了一吊钱:“这是你们的药钱。” 好家伙,还会看碟下菜。 “你们可以来庙里,我师父准备了上好的金创药,”茱萸道。 看来是田巫巴结李二啦。 李郸道想道。 这些人全部千恩万谢,谢茱萸去了。 叫李郸道不是滋味。 而李郸道见他们走了,就看对面去。 却也见到了秦一萍烧符念咒,不过她还用了别的东西,水蛭,只见她直接把水蛭放在那已经脓肿了的伤兵伤口处,念了三遍不知道什么口咒,那水蛭就肿成了球一样,连换了四五条水蛭,去了瘀肿,用的也是带甲壳虫子磨成的粉末,敷在伤口处。 好家伙,一个一个都身怀绝技,自己还说不怕跟他擂台。 西医外科在古代看来是行不大通,只能作为辅助手段了,还得看我祝由科的本事了。 秦一萍理都没理李郸道。 李郸道灰溜溜回去,翻开拿半本医术,上面记载了方子,没有医符之术。 但确实有一些药方,在用药时,说要念咒,李郸道其实一开始都不信的,比如上面有一方子,用了秘制朱砂,说是黄酒泡白芷,与朱砂研磨,口念敕咒:“天地乾坤聚成丹,至神至妙法无边,日月星辰和其灵,阴阳二炁成其真,敕法书符显玄通,开光点灵有神功。” 如此用朱砂,才可以达到杀百蛊邪精,内外瘟疫之气。 真诀就是:取天时,夺地利,采其炁,和其真,得其精,成其灵,显其神。 “不行,还是得拜师学艺!”李郸道感觉自己的道家神秘学的知识还是太少了。 下午治理了这些伤兵,本就是天色暗淡了,何况还看了秦一萍治疗。 正好回去,把给老爷子熬制的汤药也带回去。 老爷子一听服用法,少量频服,本来一天三次服用,变成了一天六次。 “你这不会是分了家产,想要毒死我吧。”老爷子看向李福成。 李福成直接就吓得下跪了。 李郸道说道:“小剂量频服,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有一些毒性,爷爷你要知道的,但小毒治小病,大毒治大病,少剂量,依次服用,稍微感觉有些不舒服,爷爷你就停药,今晚松烟睡您老人家这屋,有事叫他就是。” 李宝京点头:“好哦。”对着李福成道:“跪着干嘛?一点骨气没有,我要是死了,也是担心你,不是担心你弟弟,况且,我还没死呢,起来。” 李郸道给李宝京拍背,顺气:“爷爷,不要生气啦。” “我生啥气,我都是准备好怎么去的人,本来还说,六十再备棺材,如今看来要提前去挑木料了。” 李福德听了,便开口问道:“爹这是吃的啥药?” “不是啥大毛病,调养就行,别老自己吓唬自己。”李郸道说道:“您之前不一样这样过着嘛?之前都没事,如今气舒痰散,还能有更大的事呗?” “这就一富贵病,不能挑,不能抗的,您都五十多了,哪里还挑还抗什么?平时散散步,溜溜弯,都没问题。”李郸道说着。 李福德听着,就把李福成扶起来:“兄长你也是,动不动下跪,把我也吓一跳。” 李戚氏道:“爹也不是爱折腾的人,自然长命百岁,说这个干嘛,吃饭吃饭,说得怪伤心难过的。” 随后饭桌上,丫丫一直看着李郸道,似乎有什么话说。 李郸道对她使了个暗号,待会吃完饭说。 爷爷吃完了饭,就去喝药了。 并没有再抓着李郸道习武不放了,可能是真的现自己的身体不是说久病之后就能恢复生病之前的样子,已经十分拉胯了。 李郸道则是答应的事,肯定要做到,帮忙收拾了碗筷后,就在院子里习武练功起来。 “娘今天偷偷抹了胭脂,不过很快就擦掉了。” 这是丫丫今天下午看到的,看来李戚氏还是很喜欢李福成送的礼物的。只是老夫老妻了,竟然跟刚刚谈恋爱的时候一样害羞。 擦粉都偷偷摸摸的。 如此看来李戚氏就不是真的在生李福成的气了,如此家庭还算和睦,自己再暗示暗示爹,就好了。 亲人之间也是要情感经营的。 老爷子虽然说休息,但还是坐着监督李郸道习武。 夜里月光下,看不太清李郸道的动作,但依然提醒李郸道的呼吸问题。 七十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等入夜深,老爷子才再喝了一次药,去睡觉。 李郸道听了老爷子的心音,摸了脉搏,现似乎改善了一些,但不明显。 只能是明早再看看了。 夜里依旧是进入定中观想,渐渐入睡眠状态。 “嗡!哄!吒!唝!吭!” “啊!”那些小精怪被震得险些魂飞魄散。 只见李郸道头顶三尺,有金赤面,鸡嘴人身,双目之间电光威瑟,口中不断出声音,如若洪钟大吕。 这些小精怪都十分恐惧。 这雷神精气,就是李郸道的道经师宝之印所。 其原先是藏在一尊雷神神像之中的。 但凡神像,木骨草筋泥胎,经书五谷法器等为五脏藏像。 至于佛门金身,那是佛门,喜欢妆点七宝,黄金铺地,和道门神系无关。 最多是制作铜像,但也是供奉家神之流,用的是铜钱融铸,也算是一种投资,毕竟古代铜是可以直接换钱的,变成神像法器,传世还能变成古董。 此宝具有神意,此时于李郸道气息交融,主要是一股黑灰之气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在李郸道身上,法印激消磨。 李郸道此时莲子落地,仿佛是听到了惊蛰雷音,万物复苏,莲子竟然于幽暗无光之中,裂开了硬壳。 只是芽孢还是没有出来。不算得了真性。 只是先天之炁在萌中,也算破观。 许多修行之人此中第一步就要耗费许久,竟然不如李郸道这才修行多久的人物。 道经师宝加持修行,简直就是一个放大器。 第二日李郸道醒来,却比李宝京老爷子提前一步。 老爷子正打算掀开李郸道的被子,李郸道就睁开眼睛。 老爷子只觉得仿佛看见了天星一般,仿佛李郸道目光生出了闪电,这是在军中只有一些长时间养神的将军级别的人物才会如此。 有歌唱得好:“两角尖尖,犹如利剑,目光炯炯,胜过闪电!满腔热血天天在沸腾,开元投资牵着梦想的手,向前向前!!” 哈哈!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李郸道虽然没听到老爷子的开门声,但是当目光落在身上时,突然晓得,是老爷子来了。 顿时睁开了眼睛。 但积蓄的神意,由于没有收摄内敛,此时七七八八都从刚刚那道目光中逃脱了,消散于空气之中。 “爷爷,我来帮你先把脉。” 李宝京道:“昨天夜里起夜好几次,不过倒也没什么不舒服。” 李郸道摸了摸脉象,又听了听心音,捏捏小腿。 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肿了,看来是利尿起作用了。 接下来就减轻心脏负担,加强心肺功能,强健肝脾功能,疏通水官了。 “这药还是先服用着,等彻底消肿,我再换汤剂或者丹丸。” “爷爷,你跟着我练练太极拳,是保健,别看软趴趴的,驯养气息绵长,对心肺功能好,你那李将军的呼吸法,节奏放缓慢些,长息短吐。” 老爷子问道:“就是上次我一戳你,你就倒了那个软绵绵拳法?” “什么软绵绵?有口诀的。”李郸道说出口诀:“一个大西瓜,一分为二,一般给你,一半给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爷子道:“好好说话。” “虚虚实实神会中,虚实实虚手行功。练拳不諳虚实理,枉费功夫终無成。虚守实掌中窍,中实不艺难精。虚实自有虚实在,实实虚虚攻不空。” “你那什么虚什么实的,我是听不懂。”老爷子道。 不过老爷子还是比较听医嘱的,开始晨练。 指点李郸道修行的同时,自己也开始尝试那软绵绵太极拳法,现好像越大越轻松,力能生力,气能生气一般。 李福德起床也跟着练了一会儿。 就连松烟都像模像样的模仿,但立马被李戚氏叫去帮忙干活了。 等晨练结束,李郸道再次给运动后的老爷子把脉,并无大碍,便嘱咐老爷子好好吃药。 吃完了饭就直奔药铺去了,现在对面有了秦一萍打擂台,老爹估计一个人应付不了她。 到了药铺,李郸道便看见对面医馆比自己还早开门。 却是秦一萍住在那里,所以早上很早就能开门。 李福成打着哈欠,道:“咱们要不要也来早些?” “没有必要。” 李郸道看时间还早便道:“我去庙里转转。” 李郸道确是去庙里听听讲。 早上庙里人少,直接碰到了出门捕蛇的茯苓:“你这么早来干嘛?” “昨日得了田巫赠印,今天是来感谢的!” 却见庙里似乎有些吵闹。 原来是昨天那些伤兵,在庙里打的地铺。 “哦哦!爹爹正在服食玉髓,你估计要等一会。” “玉髓?”李郸道问道。 “就是煮食玉石,点化其软绵如同膏髓,可以直接吃,不过要功力很高,要不然玉石由软变硬,消化不了,就会身死。” 李郸道也只是听过古人服饵,起奇怪怪,但多是草木菌菇之属,一些有服用朱砂,水银的,但第一次听到煮玉为膏髓。 十分好奇。 李郸道问道:“昨天茱萸使用的祛病符箓,我很是好奇,想问问,如何画这种符箓。” “哦哦,你说这个。”茯苓道:“我不知道。”直接道:“你可以先去问问茱萸和菖蒲他们俩,我昨天现了蛇王的踪迹,现在要去赶山猎蛇了。” “好吧,小心,注意安全!” “晓得!晓得。” 李郸道进入庙中,果然许多稻草铺在殿中,上面盖着一层被子,许多军伍汉子在上面养伤,还有昨天自己救治的那两个伤兵。 茱萸在用蛇药。为啥知道是蛇药,因为茱萸直接拿着一条蛇,在取毒用。 “茱萸师兄。”李郸道叫道。 “等我给他们换完药。” 李郸道觉得可能是在利用凝血类毒素在治疗,但不仅仅是用毒,还有其他草药。 这就是巫医吗?很神奇啊! 等茱萸换完药,茱萸才过来:“怎么了?” “想问问师兄我那秘药效果怎么样。” 只见茱萸那张五方形脸,黑色的皮肤,在难以捕捉的变化,带了一点红:“效果还不错。” “那就好,昨天看了师兄的祛病符箓之术,有些好奇,所以打算今天找老师了解了解,刚刚茯苓师姐说老师在服食,所以想问问师兄。” 七十一 见过你胡叔叔(为洛阳花魁加更) “这符箓怎么说呢?其实难说,师父说既然有瘟神,那就有医神,要不然牛马猪羊等动物,他们不懂草药,怎么知道不舒服了,要吃什么?” 茱萸道:“此医,叫天医,专治神鬼之病,这符箓,说是符箓,不如说是内含药气,只是我们的药气是从汤药中所得,这些药气,是自然中便有,凝聚而得。”茱萸解释道。 “或者鬼神祝祷,祛除淫邪之气,人本身就有自愈之能,淫邪气一去,也能立马起效果。” “那之前陈秦氏的鬼证怎么不能治理?”李郸道疑惑。 “她那是情志之病,涉及魂魄,又涉及脑神,心病还需要心药医,我们不得药引,自然治疗不好。”茱萸道。 李郸道明白了一些。 “像朝廷太医院,也有咒禁博士,咒禁太医署,也是懂这些的。” 在两人谈话交流学习之时,旁边响起声音:“你也是田巫的弟子?”昨天那小将有些尴尬。 因为昨天他确实有些觉得李郸道不行。 李郸道没点头,也没摇头。 那小将道:“你这开刀用剪子的医术也是田巫教的?” “不是,是华佗外科。”李郸道说道:“麻沸散知道吧。” “哦!哦!哦!”小将根本不懂,装作很懂。 李郸道也就不好说啥了。 此时田巫出来,气息却十分清冷,仿佛带有寒气一般。 “哦?你来了。”田巫看着李郸道说道:“那法印,你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十分满意。”李郸道连忙点头。 “你是想学咒禁符箓?祝由科法术?”田巫又道。 “对呀!对呀!”李郸道又连忙点头,田巫你简直太懂我了。 “那你可就得交不少学费了,确定你不拜我为师?” “我叔叔考官,我们家不能有成分不纯,农民,军户,家世清白,涉及鬼神巫蛊,只怕有影响。”李郸道又换了个借口。 田巫其实只是想免费白嫖李郸道制作的丹丸,因为他修行的法门,一是供奉鬼神,二是他服食之物,比如玉髓,用的不是山玉,是水玉,也属于阴寒之物,毕竟水玉又叫阴玉,再就是蛇神血脉什么的,需要一些阳燥之物来刺激。 比如冷血动物都需要晒太阳。 无缘无故,也不会有人争着抢着收你做徒弟,就跟木工收徒弟,白干三年,当牛使用。 李郸道自己家还有个药铺的,肯定顾不上庙里,到时候两边为难,还不如直接当成生意,一场交易做。 “这样啊,你叔叔确实有几分文气,原本我以为他还要再磨练几年,才能考上的,最近得了福荫照顾,估计是能中的。”田巫道。 “哈哈,多谢田巫您吉言了。”李郸道笑道。 “这样吧,我教你一道咒禁法术,你得提供相对应的丹丸,因每道符箓价值不同,来源不同,体系也不同,你不一定学得会,但这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田巫道。 “这法印?”李郸道不愿意欠人情。 “有人替你付过钱了。”田巫道。 李郸道还不知道田巫给自己接了几个单子,给妖鬼之流治病,已经替自己收了诊金,还不叫自己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估计也是不会拒绝的。 田巫拿了一张符箓给李郸道说道:“这张治肚痛符,是最简单的一张,你先拿去观摩神意,等观摩好了,我再教你诀咒。” “不过,你的灵性增长虽快,但也不能滥用,所以你最好先别画符,不如存神符箓,符箓神意纳入真性,真性得了滋养,如同一颗树,枝干是根本法,分枝是辅助法,叶子是法术神通。”田巫所言存神符箓的法门,应该是符箓派的修行之法。 李郸道这种洞神,就是内景修行,魂魄升华为元神。 不过存神符箓,确实能节省神意,还能节约施展符箓的时间。 毕竟许多时候画符还要开坛,请神,存神于内景,自然省去了这些步骤。 如同西幻小说里的法术位,建立法术模型,达到瞬效果。 李郸道接受了田巫的建议。 “行了,待会我还要接见一位贵客,你先回去吧。”田巫道。 李郸道心中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拿着符箓就走了,治肚痛符箓,这个肚痛也不知道是上腹痛,还是下腹痛,是拉肚子的那种痛,还是结石痛。 毕竟肚痛的太多了,寄生虫,胆管结石,腹膜炎,胃炎,肠梗阻,肠炎,阑尾炎,输尿管结石等等,这一张治肚痛符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这么多类型。 但有可能仅仅是相当于止疼药,而不是根本解决的问题,心理作用大于生理作用。 回到了药铺,竟然有个高挑的红衣男子在和李福成攀谈。 李郸道觉得有些眼熟。 “来来来!见过你胡叔叔。” “胡叔叔?”李郸道看着这个家伙,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是你爹我当年求学时候的同窗,只是好久不联系,如今他来泾阳探亲,路过这里,认出了我。” 李郸道想起前世今日说法讲的骗术,专骗老人。 开局就道:“二伯爷!你还记得我吗?” 然后老人思考一阵,疑惑说出:“你是谁谁谁?” 然后骗子就附和:“对呀对呀!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 越谈越亲切,虚构一段假的故事,最后以亲情之名骗老人钱,只是不多,一般是一千两千。 拿完钱就走。 李郸道怀疑这个家伙就是这样和李福成套近乎的。 别问李郸道为啥知道江湖骗术,被骗两万四,自然多去了解,呜呜!(′;︵;) 李郸道也不叫,等看清他眉眼,只觉得有些不舒服。 “无事!无事,侄儿不认得我也正常。” “想不到当年兄长你放弃学业竟然是励志于医道,真是叫人敬佩。” “哈哈,没有,没有,养家糊口罢了。” 李郸道拿起门上挂着的放了大将军符箓的小葫芦,想要试探这人反应,却见其泰然自若。 李郸道又走到李福成背后,开始做诀,却是道家的八卦手诀,在双手之间,可有一窗,可窥探鬼魂。 在日本又叫狐狸之窗。 透过诀印一看,只见人脸还是人脸,只是红色的衣服变成了红色的皮毛。 见那人似笑非笑看了自己一眼,李郸道解开手诀,装作无事。 原来是他。 七十二 狐,千岁与天通 此人是何人也?乃是李郸道在仲山夜宴上所见。 一赤狐。 东晋郭璞玄中记言:狐,五十岁,能变化谓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 此狐狸变作俊美男子形象,起码有百年道行了,难怪把爹蛊惑得团团转。 这个郭璞也是个修行中人,传闻许天师许逊,修为通天,拔宅飞升,鸡犬升天,全家一起亲戚什么的都一起带到仙界去了,还带上了郭璞。 郭璞是风水学的祖宗,修行不弱,但仍然不得正法,能成仙当然愿意了,估计被王敦所杀,只是演戏一场,其实是尸解飞升了。 李郸道讲了个荤腥的故事,涉及到了狐狸,却也是借鉴了这个,还有聊斋的一个故事。 这狐狸来干嘛?怎么自己请来辛巳大将军符箓不起作用? 难道他已经与天通了? “你躲到我身后干嘛?”李福成把李郸道揪出来:“怎么不跟你叔叔打招呼呢?”却是一个巴掌又打在了李郸道脑门上。 李郸道看见那赤衣男子嘴角一死笑意,就知道他说啥,爹都会听,自己要是不叫他一声叔叔,估计他还会捉弄自己。 于是老老实实叫了声:“见过胡叔叔!” “这才乖嘛!”李福成笑着道“犬子不通理数,还叫你看笑话了。” “哈哈,我观侄儿是芝兰玉树,王谢俊杰,不是凡材。” 对着李郸道就一阵夸,把李郸道都搞得不好意思了。 却见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李郸道,只见上面是一螭龙狐纹图样。为啥说是螭龙狐,只因龙无角,身体修长纤细,尾巴蓬松,头尾相连就呈现圆形。 李郸道本着拿了能多卖几个钱的心思,接下玉佩,就见背后还有刻字“涂山世家。” 额滴娘啊!这狐狸还这么大来头吗? “这么贵重!不好吧。”李福成要李郸道拒接礼物。 但李郸道已经感受到了玉佩的灵性。 而李福成又被抓住了手:“诶!兄长!多年不见,这点东西算什么?明日我于城外靠近仲山的修云庄设宴,还请兄长一定要前来赴宴,还有侄儿你也要来哦。” 说罢还伸手摸了摸李郸道的鼻子,李郸道要躲开,却躲不掉。 被摸到了鼻子,只感觉一凉。 就见那红衣男子,所谓的胡叔叔作揖告辞。 等他一走,李郸道立马就取来了一盆清水,往里面倒入了一点朱砂:“爹你来照照。” 只见李福成往水里一照,竟然现自己眼皮上有两片很小的树叶。 “怎么回事?我眼皮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当下摘了下来。 摘下了叶子后,李福成立马一愣,好像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了,我要干嘛的哲理境界。 “爹,刚刚那个胡叔叔是谁啊?” “什么胡叔叔?我有认识姓胡的人吗?” 李郸道无语,你不认识,你刚刚给我一下子。 看来这个狐狸请的人不是自己老爹,是自己哦。 不对,自己医术只能说过得去,肯定不如秦一萍,田巫什么的,治疗鬼神之病,为啥不请他们,怎么请我诶? 正疑惑着,却见昨天那小将来了。 “这位军爷,怎么不在庙里看顾弟兄,怎么又到了我这里?”李福成疑惑问道:“可是昨日我们处理得不妥有问题?” “估计是来拿布匹的,昨天你买白布,足足拿了一匹,哪里用得完,昨天还没带走。” “不是!不是,我是特意来道歉的,今天问了田巫才知道小李大夫医术高深,昨天我却误会了小李大夫。” “这有啥呀!你们保家卫国,前线生死拼搏,我们救死扶伤,这不是应该的嘛!”李郸道用官方语言一套一套的。 小将道:“昨天经过小李大夫处理的,伤势好得最快,其他人都羡慕了,他们俩行动不便,因此拜托我来给大夫说声感谢。” 李福成笑着道:“这有啥啊!不都是应该的嘛!” 小将道:“还没介绍一下我的来历,我乃秦王殿下亲兵,秦王卫左执戟,徐孝元。” “左执戟?是几品官?”李郸道没听过,不由得嘀咕一声。 李福成也没听过。 小将尴尬:“只是一个九品散官。” 小将说得轻松,所谓卫,就是护卫秦王安危的军队,相当于老长的警卫员,那是属于亲信级别的。 其中左右执戟则是王家仪仗,往往正规出行,有左右拿着大戟的武人,都是家室清白,深得信赖的人物。 别看是九品,还是武散官,但不妨目光长远些,这个家伙能活久一些,李二当了皇帝,说不得也能当一个散号将军什么的。 李郸道立马贴起了热脸,又拿了些止血,疗伤的药粉给他道:“说不定就用上了。” 这徐孝元也就接了。 不过人家一个入流武官,也是李郸道目前高攀不起的。 又问道:“军中正在招随军医官,待遇是流外六等,到九品不等,视医术而定,救治伤员,也可积累功勋,可以得官得爵,你们要不要报名?” 李郸道立马摇头:“我自然是年纪小。” 李福成道:“我医术尚不如我儿。” 徐孝元有些失望,李郸道的手段,他今天得了田巫的话语,知道绝对是战场上救命的,如果可以带到军中。 但这个只能看自愿,毕竟十五才到征丁的门槛,人家才十二岁,你能怎么办。 而且他代表的秦王的风度,自然不能做出强征的事情,坏了秦王的民心爱戴。 这个徐孝元从昨天和那些伤兵的谈话来看,应该是李二的小迷弟,死忠的那种,不过为人还是蛮正直的。 “那行吧,我军务在身,不好久离,就先回去了。” “慢走啊!我送送你!”李福成把徐孝元送走。 回来啧啧道:“可惜丫丫年岁小了些,这小伙子,我看着确实不错!” 李郸道翻了个白眼,丫丫才多大,你这个做爹就这样,不是应该做爹的都舍不得女儿嫁人吗? 李郸道反正是下不了手,丫丫多可爱啊! 七十三 终南山宝物出世 李郸道琢磨着为什么这狐狸会找上门。想不太通前因后果,便也没再想了。 今天对面生意依然很火,许多妇人闻风而来,都知道这里有个女大夫,看妇科很灵。 连着怕媳妇吃亏的男人也在一边陪着,还有婆婆带着儿媳妇来的。 而这些等着媳妇看病的男子,也是看到对面挂着推拿按摩的幡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上来问了:“你们这推拿按摩正经嘛?” “推拿是正经推拿,人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李郸道回答道。 “那有没有那种正经的按摩,毕竟我媳妇还在那里,不正经的被抓到了不好。” 那人躺下:“这两天搜山,人都要废了,帮我按按脚吧。” 李郸道看向李福成:爹!学习的机会到了。 李福成也是摩拳擦掌。 李郸道直接问道:“兄弟!你要什么类型的,叫药浴的,还是不加药浴的,一刻钟的,还是两刻种的?” “你们看着办吧,我也不太懂这玩意。” 李福成给李戚氏捏了几天脚,有自己反复对比过了足部,小腿的穴位,此时正要实践。 “这位兄弟,哪里干活,怎么还要搜山?” “说是山上有暴民,反正就搜山嘛!” “都躲到山上去了,怎么叫暴民?” “谁知道呢!”那人应该是个官府的小吏之流。 不过李郸道是没见过的。 “诶!舒服!大夫,力道再重些。” “好哦,待会我给你按摩穴位,若是疼就说出来。” 李福成已经有一点洗脚城男技师的感觉了。 “好兄弟!我回来了!”只见一个汉子挑着两个货箱春光满面。 “在京城财了?”李郸道问道刘富。 “没有!刚刚安顿好,在城西添置了一个房产。”刘富笑容不止。 “哟哟!大哥有钱啊!”李郸道气大拇指:“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嘘嘘!别被我媳妇听到。”刘富的媳妇就是他的那个傀儡了。 “好兄弟,你那秘药真的有用,我服用了之后,和她们比划比划,杀了她个三百回合,一晚上七进七出,捅了她几百个透明窟窿!”刘富眉眼都弯了。 “把人弄服帖了,第二天就说要从了我。” 李郸道劝道:“婊子无情,或者只是想掏空你的钱,说什么从良,以后好好过日子,未免是哄骗你的,哥哥小心呐。” “我也想过,不过,我能有几个钱?” 李郸道只得言尽于此。 李郸道又打探道:“这几天怎么感觉有好些动作,秦王进京,连带我们这里都多了好多陌生面孔。” “好弟弟,你还不知道吧,蓝田县,靠近终南山,有宝物出世。” “可那不是楼观派的地盘嘛?” 楼观祖师尹喜在终南山结草为楼,每日观星望气,看到飘摇紫气浩荡三万里,自东而来,得知有圣人要来,便来迎接。 老子本无多言,尹祖师知道圣人一旦西行,肯定就不回来的,于是强留了五千言,此为道家真经,道德经。 往后佛道之争,佛门诟病道门,也只有此经是真经,其他都是假经,伪经。 楼观派就是于圣人讲经台处为中心,连着文始真人结下的草楼,一起划下了地盘。 李郸道怀疑,道家第一福地,洞天之冠的名头就是因为此处有圣人遗迹而得闻名。 “是楼观派的地盘没错,但自古终南山修行的高人何其多,他们自己守着自己家的楼观洞天修行就是了。” “楼观掌门岐晖子当年扶龙当今武德皇帝,如今武德皇帝报答给他修建宗圣宫,铸造宫殿之时,就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现在多的是人往这边赶呢!精怪也好,道士也罢。” 李郸道一听,就缩起了头:“这事情,掺和不起,掺和不起。” “谁说不是,不过我是打算去瞧瞧热闹的。”刘富道:“人多,就好做生意,我要的药丸你做好了没?” “做好了。”李郸道点头:“好哥哥,在终南山得了什么古代传承,不要忘记弟弟我,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把刘富的药丸给了他,收了钱,记在账上。 而这边李福成也渐渐入了佳境,把人给按睡着了。 “醒醒。” “哎呀妈呀!太舒服了,这两天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那人不好意思:“大夫,多少钱啊,我媳妇出来了没?” “她已经自己回去了。” “糟了!好不容易陪她出来一趟,肯定要挨骂!”这人也是直爽性格,留下了钱财就起身走:“大夫!我下次还找你。” 李郸道理理,去除了成本,不算人工,赚了一两多银子。 李福成此时一脸兴奋:“我大概是懂了。” “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什么叫做我大概是懂了。” 李郸道摇摇头,差不多就是差很多,七七八八就是五五六六。 做这一行的,来个大概可能应该或许的确,这谁敢找你看病啊! 中午回去吃饭,老爷子气色明显好转了一些,摸了摸脉象,至少没有又快又弱,沉稳不少。 “爷爷,你这个病,可能随时会作,突然卒中,我待会回去给你制作一些丹丸,万一作,头晕呼吸不过来,心慌得厉害,就舌下含服一丸。” 此方是就是朴硝,雄黄,若是一硫二硝三木炭,就是炸药了。 此方属于备用急方,紧急开窍。 也可以用麝香,川穹制作此类丹丸。 小小一丸就是了。 老爷子点头:“今天我去找了木匠,他说带着我明天去挑料子。” 李福成问道:“爹,我陪你一起去吧。” “嗯。”老爷子很淡然。 正吃着饭呢,就有人来敲门:“李大夫,救命呐!” 李福成连忙放下碗筷,不止止李福成,李郸道,李宝京都往外面去了。 就见是对门马家,一个小姑娘此时面胀紫。 “快救救我的儿。” 丫丫一看,自己的好朋友得病了,当下也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 “今天吃鱼,卡住刺了,她爹就叫她吞饭团,还是咽不下去,然后就说要扣出来,不知道怎么,就难过得昏死过去了。” 这是马红花的娘,马陈氏,此时几乎快哭了,一边抓挠身边男人:“我的儿要是没了,我就跟你拼了!” 七十四 古代孩童死亡率高的源头在于父母(为洛阳花魁加更) 饭团堵住了,还有跟鱼刺。 小儿口咽呼吸道狭窄,且软骨没有完全育,他还用手去扣…… 李郸道也是觉得古代孩子死亡可能是被父母间接或者直接性弄死的。 比如后世一些老人流传恶习,在孩子几个月的时候,就拿筷子沾酒给孩子吃。 三四个月的孩子,给他们喝鸡汤。 拿瓦片睡头型。 几个月的孩子,热,给人家刮痧…… 能活下来真的是奇迹。 李郸道叫着李福成:“把她倒着,脸朝下,拍背!把东西拍出来。” 一群人手忙脚乱。 这个倒也快,一下子拍出了一团饭,还有粘液。 孩子立马大口呼吸起来,还在哭,还呕出了一些东西,连着鼻子都喷出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她爹扣鱼刺的时候,马红花恶心呕吐,结果呕吐物堵住了呼吸道。 “得把鱼刺取出来!”李郸道说道。 估计这骨头已经扎进了肉里,不好好处理,脓肿的话,也有可能导致死亡的。 “怎么取鱼骨头?” 马陈氏问道。 “拿颗黄豆,穿线进去,把骨头带出来。”李郸道说道。 “针线都是有的,挑了颗大黄豆,穿进去,顺进马红花喉咙,叫她做吞咽动作。” “疼!”马红花想哭,却不能出声。 李郸道上下拉动黄豆,引起喉咙扩张收缩。 一拉,将鱼刺带了出来。 “少吃辛辣的食物,这两天,喝点稀粥,不要吃硬饭了。” 马红花的爹叫马涛堂,此时一脸懊悔。 “吃的什么鱼?” “鲤鱼。”马涛堂道:“泾河边最近有个老头,专门卖鲤鱼。” 李郸道听着道:“如今天下姓李了,鲤鱼估计都不让吃了,少。” “还不是这个冤家,非要吃,鲤鱼多刺,又不是不知道。”马陈氏抱过马红花道:“懂又不懂,瞎鼓捣,这两天我带着闺女回家去,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说完又感谢了老李家。 马涛堂无奈。 “都是邻里间,互相帮一帮也是该的,我家就在对门,直接来就是了,不要胡乱来,特别是这种娃娃,都是瓷器,磕着就碎,碰着就伤,怎么能用手去扣呢!”李福成说道。 “我爹之前也是这样帮我取鱼刺的。”马涛堂回道。 好家伙,你活下来还是运气好。 李郸道说道:“小孩还是少吃这种刺多的,注意着点就行。” 李宝京道:“本来我还说弄化骨水哦。” “爷爷你还会化骨水?” “在军中学的,不过用得也少。” 李宝京拿起一碗水,开始念:“狗骨丹,鬼骨丹,九龙化你下深潭此碗水化如东洋大海,喉咙化如万丈深潭,九龙入洞。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给李郸道:“你看看。” 李郸道把刚刚取出的鱼骨头放进去。 就现鱼骨变成了泡沫粘液一样的东西。 “神了!”李郸道叹道:“我刚刚那法子还没这个好用。” 老爷子道:“此法不能常用,常用不灵,还是你的法子好。” 继续干饭。 吃完饭,李郸道再回了药铺,李福成还在看经络图。 李郸道就把那治肚痛符拿出来观摩。 此符倒也不复杂,但也有符窍。 李郸道观摩,目光汇聚于上,思考如何落笔,如同学习书法之人,观摩帖子,碑文拓片,先得其形,再得其骨肉,再得其髓,最后得其神。 最有名的当属于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了,被无数人临摹。 道家的符箓,别说,还真有几分草书的模样,但有说是虫鸟箓,有说是龙凤章,不过确实有龙飞凤舞之神意。 这张治肚痛符也是如此,不过图文兼备,除了这些符文外,还有一些符图。 符图有许多,有莲花符图,山石符图,云纹符图,鬼脸符图,星辰符图,草药符图,兵器符图,等等,摄其形,聚其气,引其神。 李郸道观摩着,就感觉似乎在看一位不知名的人物,开始下笔,在何处落笔,何处转折,挥洒自如,潇洒有余,注入神意。 画完之后,盖章落款,拂衣而去。 李郸道脑海里已经有了一次精神上的教学演练,却仍然不下笔动手。 而是再次拿起这张符箓,再观其神。 在这观想之中,虽然没有画符,但神意沟通天地元气,汇聚于这个小小的药铺,无符箓可以钻入,于是纷纷入了后面藏纳百药的药柜。 没有神摹两次,李郸道就有些乏了神,将此符箓收起来。 开始制作茯苓霜,还有李宝京老爷子所需的急救之物。 急救之物,没什么好说的,店铺里没有麝香,弄不了开窍宝心丹。 乌头丸也难说。 硝石和雄黄相合,也能快救心。 制作这个倒是不难,只是提纯,水飞,调和比例相和。 有的还会加龙胆调和,李郸不用。 茯苓霜的做法就稍微复杂了,需要把茯苓浸泡,再上锅蒸熟,有些与牛乳相和,有些与马奶相和,最上品是用人乳调和,加入蜂蜜,调和。 此物美白,滋阴,健脾,且善能填补元气,久服耐劳身轻。 李郸道没有牛奶,羊奶都要等一会儿,母羊把小羊生出来。 此时代替牛乳用的鲫鱼炖豆腐,此物也是滋阴养元,填补元气,且鱼肉蛋白会使茯苓霜冷却后变成冻状物,不过注意的就是往里面多放几片生姜了。 等汤汁和茯苓相和,没有蜂蜜便调入麦芽糖,冷却变成果冻一样的东西。 浓一些就好切,好储藏,淡一些就快一些服用了,不可久储。 李郸道一部分是给李戚氏服用,一部分也是打算送给茯苓,叫她在田巫那里说说自己的好话,再送一点给秦一萍,李郸道是想拉拢她的,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熬住东西最需要时间。 不过香气确实把附近的人吸引进来了。 鲫鱼炖豆腐还是很鲜美的一道菜的,只需要一点点盐巴调味,吃香菜的放一点香菜。 又来了两个,买了几丸山楂,就是想问问这煮的是啥这么香。 李郸道觉得自己擅长药膳的本事还是有点用的,要不然把药铺拆了,改成私人厨房,专门做药膳,然后免费给来吃饭的客人诊疗一次? 感觉比单纯的这个要赚钱啊! 不过李郸道修行可不是只是为了钱的,学医也不是只是为了钱的。 做饭当当兴趣还行,当成职业,那估计够呛。 七十五 发展下线 熬煮出了茯苓膏后,就已经天色暗淡,或许是因为对面看妇科的人多,陪同的男子一般都闲得没事干,李福成还做了两笔按摩推拿的生意,而刚刚熬好的茯苓膏就被守了好一会的人买去了几份。 李郸道趁机推销了一些自己制作的丹丸。也卖了一些出去。 看着对面秦一萍站起来升懒腰,这些妇人叽叽咋咋,老是想搞清楚倒地是出了哪些问题,一遍又一遍,古代妇女认字的都少,但知道土办法的不少,一直问:“我这个病吃什么什么能好吗? 真是拜托了,你要是吃好了,还来找我干嘛? 就见李郸道端着一碗茯苓霜过来:“秦姐姐,你尝尝,我新制作的滋阴美白圣品,品鉴品鉴,还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秦一萍接过来,却念了个不知道什么咒,又拿出了根银针测毒。确定没毒才道:“你这个小兔崽子,真奇怪,我都明说了,要挤兑你家,你还屁颠屁颠过来讨好我,指定是有点毛病。” 又调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小子难道是个奶水不足的,来这找娘来的?” 什么娘?半老徐娘呗。 秦一萍说完尝了口,虽然茯苓是苦的,但鱼汤是鲜的,何况还加了麦芽糖。倒是十分好吃,叫秦一萍眼前一亮:“你这一碗膏汤,若是凉着吃,做个点心吃不错。” “够入中品了,你还说大话够得上圣品。”秦一萍道:“你这汤膏叫什么名?” 李郸道当然不能说是茯苓霜了,自己都改配方了,因此道:“此膏名为窈窕霜。” “名字取得花里胡哨。”秦一萍笑道:“刚刚看你卖了几份,多少钱,我补给你。” 李郸道立马说道:“此物是我用西域红花,天山雪莲,配合千年苍松下汇聚日月精华的茯苓,以泾河小螭熬煮汤汁,而成,本该三千钱一碗的,但是看姐姐你辛苦了,所以,不要钱。 李郸道这番话,把秦一萍都逗乐了:“你也是不怕造口业,敢这样说话。” 李郸道见此就,马上打蛇上棍:“姐姐,你看如果,我在你对面专门卖这个,你说你还能把我挤走吗?”秦一萍想了想,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李郸道却不回答又问道:“姐姐,你花钱买来我的丹丸,要回本止损,肯定要想办法卖出去吧,这几日卖得如何?效果好吗?” “还行吧。”秦一萍道:“你到底卖什么关子?” 李郸道笑道:“姐姐,你看,如果你加入我们,也算半个药铺主人了,何必苦苦相逼呢,你又不能乱来。” “谁说我不能乱来?”秦一萍笑道:“捏死你,像捏死蚂蚁一样。” 李郸道突然感觉一股头皮麻的感觉,顿时道:“没必要不是?要知道我在田巫名下学艺,你总不想被各地的庙都有关系的白巫通缉吧。” 秦一萍道:“你是要聘请我去你那里坐堂?” “哪里敢?”李郸道笑道:“合作罢了,比如姐姐你给她们开了这一份窈窕霜,她们来我这里拿药,我给她们开了虫丸,从姐姐你这里拿药,要是你搞不定的病人,我们联合诊治,将医案记录,说不定就编写成了医书传世。” 听到医书传世,秦一萍不由得心动了。 李郸道又道:“姐姐又是新来的,专治妇科,儿科,难免会被泾阳同道排挤,你我两家抱团,你看如何?” “花言巧语。”秦一萍道:“我自有我五花门的帮扶,何必跟你这种半死不活的铺子合作?” “就是凭借我这些秘药,这些方子,专门放出去,都是一大笔钱。”李郸道说道:“但凡十例病,有四五例此药灵验了,就是传世之方,若有七八,便是验方,经方了。” “这都是人命堆出来的。”李郸道说道:“一个大夫治不好,集合两个大夫呢?” 李郸道说道:“若是愿意合作的话,我们是两利无害的,积累些功德福荫,修行路上也顺畅的。” 秦一萍还在思考。 李郸道知道过犹不及,就没有继续说了:“姐姐,我这是肺腑之言,你仔细想想吧,想通了,告诉我,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离开了对面药铺,李福成问道:“你老往对面跑干嘛?” “展下线。” “??” 回到了家,李郸道立马邀功:“娘,你看看我弄了什么东西给你,滋阴养颜,填补元气,吃了后越来越漂亮。” 李戚氏听了立马笑着眯眯眼:“我的儿,真是疼你娘。”却是直接尝了口,立马道:“好喝。” 李郸道笑道:“久服耐老,可以变白,淡化疤痕,娘你起码可以年轻十岁!” “净说大话,我都生了两了。”李戚氏道:“哪能年轻十岁。” 又道:“你有这份心是好的。” 李郸道笑笑。 又把制作的救心丸给老爷子贴身放好。 老爷子道:“原先我都觉得自己还挺硬朗,你这药给我吃的,不说吃药,现在我想想就觉得没什么劲。” 李郸道直接道:“爷爷你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怕啥,您老人家,生为人杰,能把鬼吓退,就算去了,也是鬼雄,那还不是横着走?” 老爷子被逗笑了:“你这是高抬我了,人杰,鬼雄,哈哈。” “管他呢,咱们自己家院子,您老人家叫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咱们说啥就是啥。” 李福德听了李郸道人杰鬼雄的话,却是眼前一亮,最近他读书如有神助,在和同窗,买了前几年的考题,研究琢磨后,给老师批改的文章,都被点名表扬,进步很大。 这是买了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了,悟通了。 考试还是得会做题。 现在老师在教时策了,这是代表自己已经得了四门馆书学博士的真传,可以以弟子自居了。 别看四门馆书学博士只是一个九品文官,但也是真才实学的。特别是许多文人有才学,不愿意出山,就在各个书院教书,养望,等太平了,或者自己认为的明主出现了,就会主动出击,或者通过别人举荐出仕。 所以李福德得了看重,起码是老师认为他已经第一轮考试十拿九稳了。 七十六 神意沉内景 吃完了饭,李郸道也没有炮制丹丸,赶工期的任务,给老爷子按摩了会,又给丫丫讲了个睡前恐怖故事,这回讲的是美女蛇与飞蜈蚣的故事。 丫丫胆子大得很,除了上次的老毛人虎姑婆吃小孩脚趾,还有狼外婆吃说谎小孩,被虐待死的狸猫煮老太太的肉给她丈夫吃,这一类富有教育意义的黑暗童话才能叫她有所害怕,其他的她都丝毫不惧的。 美女蛇是不要和陌生人搭话,虎姑婆是不要走夜路,不要贪吃,狼外婆是不要说谎,狸猫煮老太太是善待生命。 不过这种教育会不会变成童年阴影,乃至成年阴影,李郸道就不管了。 讲完恐怖故事,李郸道也该去睡觉了。 说是入睡其实是入定,入定其中,内蕴神气。 万种修行第一步,都是要存神,得真静,得常性。 “大孙子,你得把你这法印收一收,藏起来,不然过几天,我们就要被消磨干净了。” 却是床上那些灵性木雕,趁着李郸道入定得静,可闻其音开始占李郸道的便宜。 李郸道要借助法印,更加接近道的感触,同时气息融汇,平常都是放在心口之处的。 此时道:“你们这些小东西,我不打扰你们,你们还来打扰我修行,你这一分散我精力,我就要重新来过。” “你这一尊雷公请在屋子里,我们真的快要死了!!我们可是你奶奶留下的遗物!” “雷公?哪里有雷公?我怎么不知道?” 原来李郸道此时还算肉眼凡胎,此物又佩戴在身上,如同晚上自己打呼噜的人不知道自己打了呼噜,别人提醒他,他也不承认。 李郸道这个可比打呼噜恶劣多了,那是打雷。 要不然这两天怎么没有鬼物来请李郸道?那个缠着李郸道的长脖子女人怎么不继续来了。 李郸道道:“说实话,祭炼飞剑的法门,我是知道一点的,可是适用不适用你们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们自己祭炼自己?试试看,就借助雷公雷声作锻炼的炉火与锤子?” 你可真敢想啊!如果有人在这里肯定十分震惊。 但这些精怪经历了劳动改造,学习新思想,争做新精怪。已经达到了,没有钢,我们自己造,没有粮,我们自己产的思想觉悟。 “怎么做?”那扫帚精怪问道:“我先来!” 李郸道说出来是却是明代南派唐将军小乘符箓剑仙法门。 这些精怪们根本听不懂。 那是制做雌雄双剑,杀人要放雄留雌,或放雌留雄,不可两剑都失,不然就全飞走了。 而且此剑好像还会反噬主人,所以还留了破剑法。 “不懂不懂!”扫帚道。 李郸道问道:“那你们精怪如何修行道行?” “自然是看年份了,再看所在之地,是不是聚气之所,聚阴气是精怪,聚阳气是仙灵,聚煞气是器鬼,聚生吉之器就是祥瑞了。” 李郸道问道:“所以主要还是需要找个风水宝地,把你们埋起来?” “别啊!我们都是聚人气而得性灵,埋起来,性灵和大地合为一体,不出半个月,霉**,虫咬溃烂。” 李郸道思考了一会道:“还是在房间内布置个小法坛?” 木头蝙蝠叽叽喳喳:“没这么多事情,你帮他们换换换位置就行。” “那就是室内风水了。”李郸道是不懂。 “我要继续修行了,我没办法管你们啦!” 李郸道继续存神。 “唉!大孙子长大了,不爱听我们说话了。” 李郸自然是,得真静,闭五感,不听他们唠叨。 渐渐吐气如水泄,吸气如吞山。 舌尖顶上颚,两颊生甜津。 神意沉内景,真性放光明。 这回内定,神思饱满,于鸡鸣二声时候神意开始内敛收摄,自然醒来。 “睡觉时间变短了。”李郸道看着天还是黑着的。 出了屋子,观天,只见太白星正放光明。 太白星,又叫启明星,是道家除了北斗星外最重要的一颗星。 此时李郸神意归满,打算吐纳废气。 当下开始运动,打起了前世所学的易筋经,八段锦。 同时对着太白星吐纳神意,此星对应金星,应庚辛之气,西方白虎之神,内应肺脏。 道家里说,于此吐纳,可锻炼肺部,气息绵长,又可声如金铁之声,可以震慑妖邪。 也有祭炼飞剑的,于庚申日,此时夜尽天明之客,以牲祭剑,得太白神之杀机,炼制出上好剑器。 其中欧冶子,干将莫邪,等就是此类得了法的炼器师,不过他们更盛,以人祭器。 比如著名的干将莫邪雌雄宝剑。 往后一对剑,也多用此二人名字命名,比如雌雄双股剑。 不过很快天边出现一线光亮,李郸道感觉小腹一暖,停止了吐纳。 睁开眼睛,雄鸡三声,天下大白了。 李戚氏起床造饭,现李郸道起得这么早,便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李郸道直接道:“我怎么睡得着的?我这个年龄段,怎么睡得着觉的!拼搏百天,我要完成筑基!” 李戚氏随即不理李郸道了。 老爷子也起来了,却也是惊讶,李郸道都不需要被叫起床了。 李郸道帮老爷子把脉,两剂药,昨晚就喝完了,现在看情况,也不需要继续喝药了,现在改换了健脾利尿,清痰祛湿的丹丸。 老爷子吐的是白痰,不是脓痰,又是多年肺瘀所致,应是气虚,尤其是冬天,还有早晨作。 此刻就在清痰:“咳!呸!” 李郸道改换方子:用的是苏子降气汤,不过怕老爷子胸闷,便需要多加一味桔梗。 “怎么样?”老爷子看李郸道给自己把脉。 “好多了!之前吃的药不用吃了,我制作新的丹丸给您调理,平时还是多喝喝热水。” “行吧,我的病我知道,今早你自己练吧,吃了饭,我还约了谭木匠继续挑料子。” 李郸道点头,想起今天自己正好还有一场邀请没去。 正是那个所谓的胡叔叔了,邀请自己去修云庄赴宴。自己不去的话人家恼羞成怒,自己不就没了吗? 七十七 老逼登!竟然这么暗算我 吃完早饭,李福成完全忘了昨天被狐狸精蛊惑的事情,去了药铺。 李郸道谎称今天要去城外采草药,背着小篓子,丫丫自己要跟着来。 “今天哥哥去见妖怪哦,狐狸精,待会狐狸精把你吃了。” “狐狸精会吸阳气吗?” 可能在李郸道的教育中,狐狸精并不是坏妖怪,丫丫是一点都不怕。 看来要把李郸道的童年阴影狐狸和猎人的故事说出来吓唬吓唬丫丫了。 那个动画片是黑暗风剪纸动画,少儿频道播放,吓得李郸道晚上不敢睡觉,代入感太强了,同时期一二年级还被美姨支配着,不敢喝生水。 不过不喝生水是正确的。 丫丫听到了是公狐狸,那就更不怕了,或许女孩子天生就有对美好爱情的期待,对另一半的幻想。 要是正常家庭,男孩依恋妈妈,女孩依恋爸爸,但老李家不太正常,特别是丫丫由于是女孩重男轻女现象严重。 要是现代,还有演戏小的欺负大的,还告刁状的现象。 丫丫也不是没有这么干过,但是她也很快体会到了社会的险恶,很快就明白巴结李郸道才是唯一的出路。 小孩都是比较利己的,特别是尝到了甜头,知道李郸道吃软不吃硬,就各种乖巧,讨好,确实也激了李郸道护妹狂魔的潜力。 李郸道看着妹妹这样,拗不过她,只得把她抱起来。 “好家伙!你又重了。”丫丫被抱起来后,直接摸李郸道的鼻子:“哥,你鼻子上有脏东西。” 然后眉头一皱:“抹不掉。” 李郸道立马疑惑:“我洗脸的时候没现啊!” 去照水缸,也没看到啊。 “好像是狗鼻子!”丫丫说道:“摸起来湿湿的。” “啊?丫丫,你别吓我。”李郸道自己一摸没有感觉啊。 想到自己昨天用八卦诀印偷窥他的真身,他立马就在自己鼻子上摸了一下。 自己这是长了狐狸鼻子了,被种了妖术。 李郸道把自己的法印放在眉心,口中念诀:“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通天达地,法法奉行,阴阳法镜,真形现,现真形!” 只见李郸道再往水中看,果然看到了,自己鼻子上有一个黑色的狐狸鼻子。 “我淦!这个老逼登!竟然这么暗算我!”李郸道当场爆出口。 不行,得看看,能不能自己破解。 于是便开始请辛巳大将军,想要破解妖术。 辛巳大将军现在只是一团元气,传递信息给李郸道,这不是什么幻术,而是真真切切的长了一个瘤子之类的,可以自己尝试割掉什么的。 李郸道这哪受得了,这还是长了个鼻子,过几天长尾巴了怎么办? 一时间觉得那红衣男子,高深莫测起来了。 “丫丫,我们走,去隔壁借赶山细腰犬。” “马红花家有条看门狗,是黄色的细犬。” 此犬又有赶山犬之说。 南宋末年或者元代初有一副名画,就是搜山图,讲的是二郎上山打猎的故事,把山上的山精野怪吓得仓皇逃窜。 有说此图说的是官兵的穷凶极恶,也有说是正义战胜邪恶,也有说是对南宋遗民的赶尽杀绝。 反正此图中至少提现了细犬的厉害之处。 传闻狐狸修行,也是有劫数的,其中最险恶的劫难就是人劫,一是皮毛劫,会被补捉扒皮做成狐皮大氅。二是追猎劫,被狼或者猎犬追赶,活活咬死。 李郸道也不太清楚哪里有猎人,但知道哪里有赶山犬。 昨天刚刚救了马红花,李郸道这回来借狗,自然没有障碍。 直接要上前牵着狗绳了。 在古代遛狗也要牵着狗绳的,俗话说得好,遛狗不牵绳,等于狗遛狗。 谁知道,李郸道刚刚跟着马家的下人去牵狗,那狗就对着李郸道一直叫,几乎就是要扑过来了。 好家伙,自己也变成狐狸了吗? 借狗失败。 这要是借了,第一个咬的就是自己了。 李郸道只能说这狐狸精,确实神通广大,把李郸道拿捏得死死的。 怎么办?硬的不行,来软的呗。 李郸道这两天刚刚好攒了点钱,自己家的母鸡留着下蛋,不好捉了去。 去集市上挑了只两斤来重的小公鸡。 直接到河边清理干净,到药铺拿了荷叶,往里面塞莲子,贝母,红枣,人参须。 做一道富贵叫花鸡! 泥巴用的就泾河边的河泥,可以制作陶器的那种。 把鸡用荷叶包裹里三层外三层,用秸秆打结,本来还要涂油,涂蜂蜜,不然会有腥味,但一想狐狸不就喜欢偷腥吗?于是就做的原味,盐都没放。 丫丫在一旁流口水。 李郸道直接拒绝她:“这待会是给狐狸吃的,不是给你吃的。” 丫丫只得罢手。 好在是在河边挖坑生火,不然在山上生火,真的是山上一把火,所长爱上我了。 这叫花鸡倒也不难,火烧着后只剩下木炭,就放进去,把洞口封住,但不要完全封死。 过一段时间翻动一下。 “唔!好香!”只见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李郸道惊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树上多了个老道,一身叮叮当当的破烂,不知道哪里来的,何时到了这里,盯着李郸道。 当下就从树上落了下来,却摔了个狗吃屎。 李郸道还以为是洪七公,周伯通级别的人物,一看这平沙落雁,屁股落地,一时间也就不清楚,到底是真神仙,还是假道士了。 “小伙子,你这弄的是啥啊!这也太相了吧。” “这叫富贵叫化鸡。”李郸道说道,也不敢得罪这个老道。 “真香啊,只是我看你半天了,怎么不放盐啊!而且好像也没有放血,都是淹死的,不怕腥吗?”老道士皱眉道。 “这不是给人吃的,是给狐狸吃的。” “哈哈,你也是去修云庄吗?”老道士嬉皮笑脸:“刚刚好老道我没有准备随礼,就厚着脸皮跟着你去蹭一顿席面吧。” 李郸道看不清这老道士深浅,只道:“我也是道家信士,不知道老修行何处修行,在哪里挂单?” “哎呀呀!问这些干嘛?我就一骗吃骗喝的。走,走,走,我们一起去吃吃喝喝,给他上一课!” …… 老道士大概觉得这叫花鸡闻着香,但肯定不好吃,就没有打主意了,反而打算跟着李郸道去修云庄趁饭。 七十八 奥义.千年杀(由于某些反应过于激烈,进行大改) “滴儿伶个郎动呛!六月里~~火气烧心坎啊~王寡妇我~~独坐房中呐~~” 李郸道一脸古怪的听着老道士一边走着,一边乐呵的唱的小曲。 这调子,怎么一股二人转味道呢? 而且内容听起来也是带点颜色的那种。 丫丫聚精会神的听着调,典型的学坏不学好。 “这修云庄,在哪里哦!”李郸道一脸雾水,提着叫花鸡,一直不知道在哪里。 问老道,老道说:“我也不知道,人家没有请我。” 直到午时三刻,立地无影,李郸道在一颗树下躲阴凉,丫丫突然道:“哥,你看是不是那里!” 只见一处类似日本鸟居的木头牌坊出现在了远处,鸟居上面就写着修云庄。 “这是幻术吗?”李郸道走到鸟居下面,摸摸牌坊,十分真实。 “还是结界?” 老道士也奇怪:“这玩意,突然出现的吧!靠近帝都了都,怎么还有这么大能耐?” “诶!小伙子!你怎么长耳朵了,还有尾巴!” 丫丫也十分好奇:“哥哥!你变成妖怪了!” 李郸道一看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一条黄色的尾巴,再摸摸自己的头,一对兽耳。 好家伙,福瑞狂喜! 丫丫好奇的摸着李郸道的尾巴。毛茸茸的,还一动一动的,十分可爱。 只见丫丫一摸自己尾巴,李郸道立马感觉到了一股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感觉,就像往耳朵吹气,理刀片刮脖子,按摩被指甲从脊椎处轻轻刮动,传统手艺摩擦边缘。 李郸道一把抓住丫丫还想乱动的手。 倒吸一口凉气。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老道士也惊讶道:“你这是中了涂山咒吧!” “什么是涂山咒?”李郸道问道。 “就是人有人魂,妖有妖魄,妖要修成人,就要修出人的魂魄,就会找一个人助自己修行。” 丫丫立马抓住精髓:“哥哥被吸阳气了。” 李郸道直接捂住她的嘴。 老道士却在坏笑。 李郸道不经意在他眼角看见了狡黠。 直接道:“好啊!你这家伙!竟然还来戏耍我!” 李郸道直接绕到老道士背后,双手剑指,直接往两股之间动! 奥义.千年杀! 老道感觉一股杀气,一跳,竟然一丈高。 “你这个破小孩!这种玩笑开得?” 李郸道直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老道士!” “就算是落魄的道士,也不会唱那种曲子,还有,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对不对丫丫!” 丫丫作为奥斯卡常务评委,对此十分有经验,点头,再点头。 “老东西!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谁说我是狐狸了!我是黄鼠狼!根本不是一个种类好吧!”老道士吊儿郎当的却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郸道狐疑。 “要不要我放个屁给你闻?这么不相信我!” 李郸道直呼内行。 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何看我笑话?” “我区区修行两百年不到,我看到了,也不能化解啊,还是上去吧!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你给他磕头,赔礼道歉,再小气的狐狸,只要你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做了,人家也就放过你了。” 李郸道翻白眼,我这也没得罪人家啊。 只得从鸟居这里走石板山路,蜿蜒上行。 却现还有不少客人,不过也是奇奇怪怪,穿得花花绿绿。 “我闻到了童女的味道,还是灵童。”只听见一个独眼地中海黄皮怪鼻子一怂一怂的。 拿一只大眼珠子就左右嘀哩咕噜的乱转。 一下子就盯上了丫丫。 却见到了李郸道,和老道士,把李郸道当成了本地狐狸,老道士自然被他看见了真身,是黄鼠狼。 “喂!这是你们涂山准备的新鲜食材吗?” 老道士小声道:“这家伙是黄鬼,很难缠的。” 李郸道听过黄鬼,传闻还是从春秋战国时期传下来的,有一项民俗“打黄鬼”的巫傩戏,很是出名,已经申遗了。 这个黄鬼是瘟疫和洪水,干旱等等一切不好事物的象征。 属于鬼和邪神的聚合体。 “不是,她是我妹妹。”李郸道说道。 黄鬼裂开嘴,露出长长的舌头:“你妹妹卖吗?” “不卖!” “可惜了!”黄鬼舔舔舌头:“你要是卖的话,跟我说,我出十两黄金。” 李郸道护住丫丫:“早说了叫你不要来吧,死活要来。” 丫丫缩着头,不敢说话。 老道说道:“你妹妹灵性很高的,吃了抵得上两三年修行,没有开智的,吃了容易开智。” 李郸道抱紧了丫丫。 到了半山腰,就现只有半露天的几个亭子,一群男男女女,穿得魏晋时期的衣服,衣衫不整的,宽宽大大,露出大腿,胸膛的。 他们在摆桌子,同时可见溪流,溪流之水并不急,上面各种盘子。 一群黄皮狐狸,红皮狐狸,少数还看得到白皮的和黑皮的,学着人的模样,人立而起,在准备食物。 李郸道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所谓胡叔叔。 他今天不穿红衣服了,改穿了件淡绿色的狐云纹道士服。 在指挥着许多小狐狸干活。 李郸道直接就上去了。 “你搞什么鬼!你这个老臊子!夺笋呐!你给我搞个狐狸尾巴,狐狸耳朵,还有个狐狸鼻子!” “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我不介意彻底把你变成狐狸,在喉咙里给你加一根横骨。”只见他笑着说道:“你败坏我狐族的名声在先的哦!” 李郸道想到自己在仲山讲的黄色故事,不由得脸红:“我不是说过,不关我的是,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还问了,在场有没有狐狸介不介意,你都说不介意了。” “你说的事情是真的还好,我也就算了,可你说的是假的,我作为这附近几百里狐族的族长,维护族规,总是要的吧,出了这样的事情,影响多不好,我还以为是真的,大彻查了一番。” 李郸道有些理亏。 “下面的小的都恨死你了,说你毁坏我狐族的清誉,要把你弄死呢!” 只见这所谓的胡叔叔道:“我是觉得你罪不致死的,但活罪难逃,得叫你做几天狐狸,体验狐狸的辛苦,省得你以后乱讲话。” 七十九 蜀中妖王虎妖张烈 “那什么时候可以变回来?”李郸道可怜巴巴:“好叔叔,求求你放了我吧,你看,我还特意做了富贵叫化鸡给你。” 李郸道把手里提着的叫化鸡拿出来。 就见那狐狸笑意更浓:“我这些狐子狐孙,哪个每个月不孝敬我一只半只的,还缺你这一只?”但也伸手接过了。 道:“我这有桩事情,还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啊?”李郸道问道:“我能帮得上的绝对帮!” “李姓上古沿袭何人,你可知道?” “不知道。”李郸道回答。 “不知道也罢,但大禹和女娇的故事你总知道吧。” “禹传启,而始家天下,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呢,这也就算为什么你能变成狐狸的原因。”这狐狸说道:“祭祀二祖,则正好需要你来,放心,等祭祀完,就放你回家,还保你一桩好处。” “我们的安全呢?我们刚刚还被黄鬼盯上了,你请我吃饭,不保证安全?” “还有,话说,你设宴是干嘛?” “自蓝田县有古宝出世,就不知道哪里出现了一群先秦野人,他们穴居山洞,逆乱伦理,生得畸形怪状,偏偏有一部分人生得极其聪明,茹毛饮血之时,还能观摩山洞之中自太古时期留下的象形文字领悟修行,成了野术士。” “这些野人最喜欢捉有灵性的生灵吸血食脑,人也吃,狐狸也吃,这些人包括黄鬼是我请来对付那群野人的,他们自有我约束,你放心。” “所以,你把我变成狐狸就是为了好拿捏我,叫我帮忙祭祀?” “哈哈,也不全是,我自先秦时期,于昆仑雪原,服用雪莲,雪参得道,自秦汉以来,也是快千年了,如要得道,却还有个别劫数未过,念你人族气运昌盛,便想看看几个有本事的,先投资投资。” “那你这是看上我了?” “不是,是你妹妹。”狐狸道:“似乎有一股西华至妙玄阴真炁在其体内,此气乃神明本质,你妹妹是神祇入世,肯定是可以得道的。” 李郸道无语,你这狐狸,白长一双眼睛了,认不得真主角在此。 “你嘛,性格跳脱,命格模糊,尘缘太重,又劫孽太深,不过也有机缘的,得了我眼缘的,原先人的模样看得还不舒服,如今狐狸模样倒俏皮起来了。”说罢还伸手去摸李郸道耳朵。 李郸道一下就跳开了:心道,这家伙自先秦得道,又说要度过千年大劫,没到天狐境界,也快了,小爷我虽然是要成为一方祖师的人物,但所谓好男不跟女斗,这家伙看起来就受受的,我也没法跟他计较(笑死,根本打不过!一个个叫我杀了他,你行你上。) 李郸道问道:“那提前祝贺胡叔叔得道成仙了,助人成仙是大功德,您老人家,能否留个名号,若是在妖怪中管用的最好,我也能横着走。” “我自母胎有兄弟四个,分名伯仲叔季,我排名第三,自名胡叔叔,不过少有直呼我名者,一般叫我三太爷。” 我瞧你像那个三太奶。 感情你本名就叫胡叔叔啊!多损呐!占尽便宜。那么你哥哥弟弟岂不是叫胡伯伯,胡仲仲,胡季季。 李郸道胡思乱想着什么,却见胡叔叔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顿时老实下来。 胡叔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风车,拿给丫丫:“妹妹乖,这是你叔叔送你的礼物,别怕哈!” 李郸道看着这风车,黑纸朱纹,密密麻麻的细小符箓。 只见丫丫一吹气,风车动起来,无数的风刃自中出。 李郸道眼角抽搐,这是什么玩具? “胡叔叔,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请的值年太岁神,对您不起作用?” “我吃雪莲,雪参得道,于昆仑山雪原修行,自修行以来,没有摄入杂气,属于仙灵之流。” “如今自然和凡间狐狸不同,毕竟我已经修成了阳神,算得妖仙一流人物,就算玉宇天境不重要的地方,没有天兵看守,我也去得,他区区一个元炁真灵,如何奈何我得?” “况且我是涂山世家之人,你们人族有五家七望,我们妖族还先你们人族得法,自然也有世家郡望。” “张陵创建道教才多少年?就算上古赤精子,云中子一流,黄帝时期得道的人物,也是观自然万物吞吐日月精华,才从神道崇拜,巫教祭祀中走出,开辟了先秦练气士一流,不如我们久远。” “我涂山世家还和你人族联姻过不是?”胡叔叔笑道:“涂山胡家,川蜀张家,东海敖家,基本就是妖族三大世家了。” “张家?” “可不止你人族张家一脉能姓张,虎妖也姓张。”胡叔叔道:“他家就比我们涂山家凶猛多了,不过越凶反而地位越高。” 李郸道想起确实唐朝时期四川老虎成灾,来往商人都要结伴出行,乃至于后面民国时期,还是有虎灾,吃人成性,结群下山,能够屠村,围城。 “好了,宴会就要开始了,你还有什么话赶快说,待会我就没办法搭理你了。” 李郸道问道:“我怎么祭祀啊?我又不太懂这些东西。” “你就当个木偶就是,戴上面具就是,面具通神,自然而灵,正神自然会附体于你。” “啊?还有附体项目?”李郸道刚刚还要说什么就听到爽朗笑声。 “哈哈!胡老弟!当年昆仑雪原一别,已经是三百年了,还是五百年了,不想今天还能有缘碰上。” “原来是张烈哥哥!”只见胡叔叔立马过去,只见那人猿背蜂腰,身高九尺有余,身穿武将皮铠,背上背着一把铁胎大弓。再看面目,胡络满脸,剑眉虎目,目生凶光。 一到此,一边的老道士就有些腿抖:“竟然是蜀中妖王虎妖张烈。” “他很有名嘛?” “你该知道一山有一山之神,一水有一水之神,吧,乃是山河情志,自然毓秀所化,若得祭祀,才会赋予其形,聚拢得神。”老道士道。 “对呀!”李郸道这个还是知道的 “这家伙原先见张陵得了丹书,便要去抢夺,被张陵降伏,成为护法神兽。” “张天师降伏的不是人假扮的江州盐虎吗?”李郸道听的传说可不是这个。 “先别管这个,这个家伙不是有绝技,为虎作伥吗?跟随张陵清理蜀中巫鬼,他不知道吞吃了多少,吃进肚子,就成了他的仆人,更何况还学了张陵的拘神役鬼之法,外面有个名号,叫驱神妖王。” 淦!驱神大圣不是西游记里的吗,而且我记得是只金丝猴来着,这明显是只老虎啊。 八十 自天竺偷渡入东土大唐的和尚 “那这个胡叔叔真的叫胡叔叔吗?”李郸道问向老道士,“还有前辈,你的名字叫什么呀,刚刚是晚辈失礼,竟然忽略了这个。” 李郸道也是见风使舵的主,见自己在这场宴会,十分弱小,自然巴结这黄鼠狼。 “嘿嘿,我名木椿子,于宝塔山,铁刹观出家,可是正经的受箓道士,跟你可不一样。”木椿子笑得奸诈狡猾,果真跟黄鼠狼一模一样。但竟然是个正经受箓道士。 那这个铁刹观是正经道观吗? “原来是木椿子前辈,久仰,久仰!”李郸道作了个道揖。木椿子还了礼,显得十分骄傲,享受这种吹捧。 另一边张烈一把坐上主位,道:“今日跟楼观道的老鼻子打了一架,那歧晖子老东西,难道不晓得我也是道脉正宗,张家子孙迁去龙虎山后,青城山张氏一脉就是我做主吗?” “张勉作为我张家分支,他的法宝我凭什么不能占了去?” “好弟弟,我可是听说那里还有秦朝仙人安期生炼制的仙丹。”话音一转:“胡老弟似乎快要度过千年大劫了吧,要是得一丸仙丹,只怕也是立地飞升,不知道可有意于此,和哥哥我一起?” 这个张烈却是来寻求帮手的。胡三道:“我自是愿意的,只是我劫数将至,要是参与进去,只怕应劫在那里,若不去,又怕白白失去机会。” 又道:“当年张陵在龙虎山开炉炼丹,可是哥哥在旁边护法的,难道没得一粒八宝龙虎如意金丹?” “张家是要千年万年的世家,我要是得了仙丹,还用跟张盛闹翻?他们还得给我建庙供奉哩!” 张烈劝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样,哥哥我出手帮你对付魔道野人术士,我纵横山林,区区野人,算什么!我们哥俩联合起来,大闹终南山,得了仙丹,我们分而食之,得得丹书,我们共同参悟。” 胡三回答道:“哥哥莫要轻视,这些野人避秦时乱而入深山老林,穴居而存,茹毛饮血,身生白毛,又得了洞壁天书,上古巫术,十分厉害。更何况,他们好像还有一处灵境,至于楼观派,自先秦时就有道统雏形,更是难打。” 张烈皱眉道“那是要小心,只是这附近并无野人传说,是何处流传到这里的?” “哥哥忘了,武陵桃花源,野人谷,骊山阿房宫宫人?”胡三道:“这两个地方的野人都不可小视。” 张烈和胡三自然先不当着公众的面谈论了。 但就这三言两语,就敢杀上终南山,和楼观派当代掌门歧晖子对打的本事,天下都没几个。 “今日禹王祭祀,还请哥哥等一等再出手,先叫小弟招待你一番。”胡三一挥手,好些个小狐狸把李郸道和丫丫带走了:“带他们去装扮,换衣服。” “来,曲水流觞,今日享乐。”胡三聚起酒杯,对众人敬酒,只见诸多狐狸把食物放在水中的盘子上,顺流而下。 张烈从上面抓起一串葡萄,问道:“可有酒喝?”张烈自从被张陵降伏之后就戒了吃肉,但又爱上了喝酒。 “有琅琊寒澧。”胡三给张烈斟酒道:“今日除了邀请各路修行,围剿野人,另外还是我族人文始祖,女娇娘娘大祭,张哥哥能来,是我们这一支的荣幸,不如一起观祭。 “我可记得你们青丘祭可不是这个时候?”张烈左右看了一下,举起酒杯:“各位英雄好汉,今日难得汇聚于此,必须好好喝一杯。” “哈哈,驱神大王今日能来,我们也是倍感意外。”却见的是一个矮胖的道人,此人是的三条腿的黄皮蛤蟆,也是学的道。 “你是?”张烈道:“我多年不往中原来,还不晓得这位兄弟什么时候得道的。” “贫道名叫海蟾子,却也不是中原的,而是东海县的,驱神大王不知道贫道很正常。” “原来是海外真修!”张烈豪爽道:“我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海蟾子一饮而进。 “好!痛快!今天就认了你这个兄弟。”这张烈应该不是东北虎才对,说话却有一股东北味。 黄鬼也敬酒:“久闻川蜀妖族唯以大王为尊,今日一观,果然王者气象!” 却见张烈眯着眼睛:“为何说我是王者气象,而非霸者,或是皇者呢?黄鬼,张陵收拾六天鬼的时候,你还未成气侯,今天就能跟我一起喝酒了。” 张烈最是凶横不过,不知道吞吃了多少巫教鬼神,今天一来中原之地,难免要展现实力,黄鬼心地明白,顿时献媚的道:“大王占据川蜀之地为王,尚算不得霸者,唯有天下修行之人,以您为尊,方显霸者本质,大王若愿意,属下却是愿为大王手下鹰犬。” 张烈点点头:“我此次前来中原,听说宝物倒还是其次,主要是我心系中华道脉,不忍为胡人所夺,数日前,有个秃驴要占据峨眉山做道场,被老子杀了。” “没过多久青羊观的掌门,青童找到我,说要我截杀杀一支从天竺越过大雪山偷渡到吐蕃,又要经川蜀进入中原的佛门高手。” “这些秃驴供养巫神,邪鬼,倒是被我拦截下来了一部分,可也有一两个偷偷溜走,说是要到中原繁华之地传教。那和尚其实本事一般,但有两件宝贝,一件是九环锡杖,一件是佛宝袈裟。现在不知道藏着哪里去了,我派遣鬼神调查,也没有现什么头绪。” “各位若有见到凡修罗鬼,罗刹鬼的,还要多留个心眼。” 张烈呵呵冷笑:“那秃驴说迟早要把川蜀变成佛国,说要处处石刻雕佛,百姓念佛,信佛,单就说这句话,老子就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我手下的鬼神说,气味到了这里就乱了,那佛门天鬼,以为逃到了这里,就能逃过一劫。” 胡三听此问道:“张哥哥虽然是张陵记名弟子,但这种佛道之争,还用不到哥哥掺和吧。” “我领的职位就是护道灵官,此事自然归我管,当然,我也是要好处的,不然我青城张氏为何能成妖族世家!” 八十一 千狐祭禹帝(为谷谷大冒险加更) “还以为是来吃饭的。”李郸道身边一群小狐狸,人立而起拿着粉扑,画笔,给李郸道化妆。 丫丫在旁边也有小狐狸伺候着给她换上名贵的衣服,纯白色,带有银丝刺绣的狐狸,金丝刺绣的大日还有淡黄的祥云。 丫丫看得两眼放光,摸摸这只青袖,摸摸那片云巾。 一只软绵绵,毛呼呼的胖小狐狸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李郸道一边问道:“你们是涂山世家的?” “那当然了!”胖小狐狸有些骄傲:“我们在海外东瀛,还有神系呢!” “我听说你们天狐祖宗一开始在印度,被湿婆赶跑了,到了中原来,变成了涂山九尾,出来妲己那种事情,又跑到了东瀛。” “你这个家伙,又乱说了,上次还只是败坏我们的名誉,现在还造次我们祖宗起来了。”胖狐狸跟柴犬一样呲牙。 李郸道摸摸它的头,给他顺毛,果然就温顺下来了:“这不是你们太过神秘吗!” 李郸道说道:“这样,我打算写一本《大唐寻妖记》,你就把故事告诉我,我写成了,到时候送你一本。” “还用你写?黄帝不是有一本白泽图吗?没流传下来?”胖狐狸道:“呃呃嗯嗯!不错,就是那里!” 竟然翻了个身,露出了肚皮给李郸道摸。 “那还请问我这个祭祀,我扮演的是谁啊?” “你知道女娇吗?” “知道啊,望夫石,大禹的结妻子。” “我们狐族的。” “那你知道女青吗?” “知道,天帝使者,传播天律,鬼律,天师道制作的早期律法,太平黄巾起义前所作,为的就是宣扬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啊?反正女青也是我狐族的。” “按这么说女青,女贞,女娇,女娲,女娃,女魃,带个女就是你们狐族的了?”李郸道笑了。 “那不是,反正女姓是我们最古老的姓氏,源自于母系氏族。”胖狐狸道:“但这些祖宗肯定我们是没认错的,你们不也有上古八大姓姬、姜、姒、嬴、妘、妫、姚、妊,不都是带女字的吗?” 这小胖狐狸长得跟柴犬似的的,还这么有文化。 “好了!画好了。”小胖狐狸一看差不多了,叫退了诸多小狐狸。 又有几个小狐狸推着一木头圆框架过来。 小胖狐狸小短手一指,就出现了一面镜子在框架内,像是一层泡泡膜。 李郸道一看,自己已经穿得十分繁复了,几乎动不了,浑身白色的,各种繁复的结绳挂饰。 额头还有一张面具。 自己的妆容也是眼线勾上,一股狐狸魅意。 再看丫丫,由于丫丫没被下咒,此时是直接带了一个小号的狐狸面具。 只见八个狐狸抬起一个露天的小教子,不过他们都是化做了人形,只是屁股后面有尾巴,而且都带上了白色没有表情的面具。 “待会我们祭祀的就是望夫石,大禹治水回去后,见女娇已经石化,就又娶了一个,生下了启,家天下开始,但是却不知道,望夫石里也有一个生灵,算上时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出生了。” “现在我们请的是孙真人接生,你们则是扮演青梅竹马时期的禹帝和女娇,刺激石头里面的性灵。” “啊?所以这个是什么?悟空出世?”李郸道疑惑。 “什么悟空?”小胖狐狸道。 “没什么。”李郸道回答:“我就只要坐在轿子上就可以了是吧。” “禹帝说不定会附身降临你的身体。” “那是我的荣幸!”李郸道立马拍拍胸脯,还以为附身的是狐狸,原来是禹帝。 “我妹妹呢?”李郸道问道。 “她,自然就是小时候的女娇娘娘了,不过女娇娘娘已经变成石头了,所以其存在意义,主要就是配合你祭祀禹帝,禹帝附身后,唤醒女娇娘娘的灵识,产下孩子,就是我们涂山的圣子了。” “非要我们俩?其他人不行?” “要是请得来秦王,我看们就去请了。”小胖狐狸道:“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不准说话,不准乱动,出来岔子,那就完了。” 李郸道立马点头:“明白明白。” 丫丫也道:“丫丫要做娘娘喽!” 坐稳轿子。 立马被八只狐狸一起抬起来,居高临下,却有点心慌意乱。 好在很快找到了冥冥中定的感觉。 参与一次大型祭祀,还是对心灵有洗礼的。 只见狐狸们开路。 拿着蓝幡,白幡,后面的拍着单皮小鼓。还有摇着铃铛的。打着大锣,擦着金拔,撒着花瓣。不过这些狐狸都踩着高跷,带着白色面具。 走一步,一摇。 音乐有一些肃穆,哀婉。 后面还有一群小狐狸,每过几步,就开始唱一句。 不是呜呜嗷嗷的狐狸叫,但几乎也听不出是人话,但一开口就叫人浑身鸡皮疙瘩。 这么一大群,一分钟差不多能走那么一步。 两边道路上都是各种狐狸,大狐狸带着小狐狸。 不止有狐狸,还有狸猫。夹道祭祀,举着青团,夹生饭团,在那里磕头。 李郸道一路看去,起码也有几百上千了。 突然之间,李郸道感觉背后一阵鸡皮疙瘩,随后就感觉到了自己身边好像多了另一个人,温温暖暖的,像是一个小太阳,怪舒服的。 扛着轿子的狐狸们突然感觉轿子一重。 但也没有感觉惊讶。 李郸道第一次感应到附体,原来自己也是有灵识的,可以感知外界的。 “你觉得我怎么样?”禹帝开口:“三过家门而不入。” “那肯定是名垂千古啊!” “那可不一定,你说是某些人崇拜的人文未始,而礼仪之风饯行,人民朴而善,推贤举善,还是竹书纪年所言,舜杀尧,禹杀舜。” “前古之事,哪里能说清楚,我只知道,周时尚有人祭,而秦用俑。” 李郸道巧妙的避开了这个问题,却也有自己的思考。 “女娇与我相好,奈何舜虽欲传位于我,但却诟病我与妖合。”禹帝道:“所以我三过家门而不入。” 李郸道不语。 李郸道听到的故事版本是启是从女娇肚子里生出来的,所以叫做启,可是现在涂山的狐狸说,石头今天才出生。 而且传闻大禹结婚四天就出门治水了,三过家门而不入。 第一次经过家门时,听到他的妻子因分娩而在呻吟,还有婴儿的哇哇的哭声。他怕耽误治水,没有进去。 第二次经过家门时,他的儿子正在他妻子的怀中向他招着手,这正是工程紧张的时候,他只是挥手打了下招呼,就走过去了。 第三次经过家门时,儿子已长到1o多岁了。 但这个故事又和女娇化石头,生出启的传闻相矛盾,而正史禹帝只有一个妻子,就是女娇。 那么启是女娇生的吗?还是野史所言,禹帝有了婚外情,是舜帝的女儿瑶姬。 八十二 九尾庞庞,成于家室 等狐狸们把李郸道抬到了曲水流觞面前。 诸多妖怪们也奇怪,不是要围剿野人吗?怎么搞出这样一出。 只见胡三站起身来:“今日还是我族圣子出世之日,还请诸位见证。” 只见那木椿子暗骂:“早就听说狐狸狡诈,怪不得设宴,我说还有不要钱的饭吃,原来是收份子钱,随礼的。” 却也是个小气吧啦的。 在座妖怪都道:“恭喜恭喜!涂山世家有添一名嫡系!” 张烈道:“还有这种事情?难道是胡老弟的妻子?” 胡三道:“这位圣子按辈分,算得上我祖宗了。” “难道是涂山的万岁狐王的妻妾?”张烈这回坐正了,万岁狐王,不管有没有一万岁,反正就是活的最久的,据说是虞唐时期就得道了。 反正就是一流神仙人物了,据说青丘之山就是他的道场。 “非也,非也。”胡三摇头晃脑直接道:“大家观礼就是。” 只见胡三跟着祭祀队伍一直往山顶前进。 诸多妖怪也来看热闹。 就见山顶有一青年道人,身边有一快人高之石,石皮斑驳,但精元内敛,上有九窍八孔,风吹入孔,便有如同萧瑟之声,如怨如慕。 胡三见了道人便作揖:“见过孙真人。” 李郸道坐在轿子上更是激动,这不是我的偶像吗?不过不是应该是老头子形象吗?怎么这么年轻? 但孙思邈七十多岁受李世民召见,李世民见他见到他7o多岁的人竟能容貌气色、身形步态皆如同少年一般,也是觉得孙真人是得道之人。 后世所言,孙真人好像也是得道,入了天医院任职天医。 所以李郸道此时见其容貌如同青年,其实是修行有成的象征。 不行!得叫孙真人想方设法得到我! 我要拜孙真人为师! 要是田巫在这里,肯定会问,我要收你为徒,你说破门出家会被打断腿,怎么现在不怕了呢? 只见那人高的石头上已经扎满了银针。 张烈不认得这个人,但观其气度,嘀咕道:“怎么感觉比起歧晖子那小老头也不差啊,几十年已经修成金丹了!人族果然都是气运所钟。” “无碍,无碍,既然是禹帝遗腹子,自然怀大功德,算是小圣贤之流,今日出世,贫道能够参与,也是荣幸之极。” “女娇娘娘的性灵虽然有你们时常祭祀,但俗话说铁石心肠,此时已经道化天地之间,任谁数千年风吹日晒,日夜交替,不思不动,也改如此了,女娇娘娘虽然早已经得道,但已经阳神溃散,一身灵精,也是滋养了灵胎。” “现在有个问题,如果灵胎出世,女娇娘娘就彻底死去,如果抑制灵胎出世,继续孕育,女娇娘娘还能以望夫石的形态活一段时间。” “变成石头了,还能算是活着吗?” “山石也会生长,庄子言八千年春,八千年秋也是有的,变成石头,其一甲子,相当于人一念的功夫,在其眼中,万事万物都十分快,人其一生,或许只是一眨眼,因此在人眼中算不得活。”孙真人道。 “不过,天地自然,自有其炁,炁有真灵,灵聚则神,人也如此,既然有炁,又有九窍八孔,便算是生灵,我已经用针,扎住了女娇娘娘的腧穴,只等灵胎出世了。” “好厉害的老头儿!连石头都可以扎针扎进去。”张烈深深记住了孙真人。 在场妖魔鬼怪也是同样想法,在古代,人们都是很尊重医生的,至少没有现在这么多医闹事件。 谁没有个有病有灾的时候,老虎吃肉都有被骨头扎进肉里,需要人帮忙拔出来。 现代大熊猫都会下山找人看病治疗牙疼呢。 胡三道:“所以您是问我们,是要叫女娇娘娘以这种六十年一念的形态活着,然后阳神彻底消解,还是现在叫灵胎出世,女娇娘娘彻底解脱?” “对的。” 李郸道坐在轿子上,感觉到身边的禹帝正在叹息。 “候人兮猗”两边的狐狸纷纷开始歌唱! 通篇只有这一句:“候人兮猗!”曲调却婉转悠长,凄凄切切。 李郸道感觉头皮麻。 在场所有的妖怪,都肃穆起来。 上古时期,所谓天下共主,人,神,妖,鬼,都十分尊敬。还有传闻其死后,于天境,也被众多天神推举为天帝。 直到大禹绝天地通,砍伐巨木,铸九鼎,定九洲,天上的神人才少有干涉下界演替的。 此时李郸道突然一瞬间,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嘴巴张开,声音不是少年的温润,而是一股雄浑的帝王之音,(韩磊的向天再借五百年那种)。 “绥绥白狐~ 九尾庞庞~ 成于家室~ 我都攸昌!” 在场之人都盯向李郸道,目光中带有不可思议之情。 “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于家室。我都攸昌。” 下面的小狐狸们立马开始换了曲调,开始唱起了涂山歌。 只见人高石头的石皮开始皲裂,内里露出了羊脂白玉。 任何巧夺天工的玉雕师,都不能雕刻出来。 胡三都下跪了,所有狐狸都下跪了,就连抬着李郸道和丫丫的轿子,都放下来了。 诸多狐狸爪心叩地,脑袋贴伏于地上。 连张烈也微微走到了路侧,不敢与人直对。 只见玉石出清脆的开裂声音,组成音节:“候人兮猗!” 只见孙真人叹息一声,缓缓开口:“禹三十未娶.行到涂山,恐时之暮,失其度制,乃辞云:‘吾娶也,必有应矣。’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禹因娶涂山,谓之女娇。” 禹帝还要开口,控制着李郸道的身体,向前,似乎想要触摸玉石美人的脸庞。 只见玉石彻底瓷裂,李郸道刚刚走到玉石美人面前,抬起手,玉石就碎作一团。 一团团白色如雪花柳絮一样的东西,飘散于世间。 只见一个玉石小人在碎片之中,见了人气,渐渐有了人的气色,开口哭啼,哭声震动天地,在场妖怪鬼神纷纷开始不受控制的流眼泪。 娃娃张开双眼,一道神光,于白日冲射斗府。 “唉!”一声叹息,李郸道身上被控制的感觉缓缓消散,自己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在地。 胡三抱起婴儿,高高举过头顶:“于尾者何?明后当盛也!” 诸多狐狸纷纷开始呼应“于尾者何?明后当盛也” 张烈在一边叹道:“倒底是上古就流传的古老世家,底蕴尤存。” 八十三 就这?就这? “扶我起来啊!”李郸道身上穿得太过繁琐了,几乎动弹不得。 胡三抱着娃娃满脸笑容。一挥手,就有两只小狐狸来搀扶李郸道起来,其中一只就是刚刚的胖狐狸。 胖狐狸把李郸道和妹妹一起带到了一处小楼,给两人卸妆:“你今天做得很好,待会带你们大吃一顿。” 丫丫一听到吃立马拍手,同时也想rua小胖狐狸,抱起尾巴就要咬一口,小胖狐狸回呲牙,却被李郸道提起了命运的后颈皮,提拉到自己怀里给他顺毛:“我的涂山咒什么时候可以解开呢?” “等三太爷待会和他们应酬完,到了后面来,就会帮你解咒了。” 李郸道问道:“待会带我去见见孙真人呗,他在哪里接待啊? “这个我是不能告诉你的,你要是想去拜访孙真人,得看有没有缘法。” “到底什么是缘法?”李郸道不止一次从精怪,或者田巫口中听到这个东西了。 “这有啥呀,打个比方说,你命理旺夫,嫁个好人家,又是门当户对,性格相合,如此就是有缘法。” 你这个比喻奇奇怪怪的,为什么是我嫁人啊! “假如你命里妨碍人,或者门不当户不对,又或者你父母反对,又或者其他,如此就是没有缘法。” “你如果拜师学艺,人家不可能收一个和自己相克的徒弟吧,再看心性,性格不好,老顶撞师父,或者生出反骨,不收吧,再看你家里人反对不反对,如此条件都达成,就是有缘法,且缘法厚,你自己修行的根骨悟性,无一不可。” “再就是你祖宗给你积累的福荫够不够,你自己再努力努力能不能达到那个程度,如果劫孽大过福荫,培养到一半,死了,那不得伤心死。” “哦哦,就是收徒弟就是抽卡看资质,看属性,值不值得培养,然后慢慢养成。” ? 正卸妆呢,胡三就进来了:“禹帝可有对你说啥?” 李郸道把自己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他这是在逼女娇娘娘自己离开,这样他就不用背负骂名了,三过家门而不入,是不敢见,还是不愿见?”胡三摇摇头。 搞得李郸道都伤感起来了唱起了李宗盛:“可是女人,爱是她的灵魂,她可以奉献一生,为她所爱的人。” 胡三诧异的问道:“你这么小小年纪,懂个屁的女人!” 李郸道不服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但一想人家是千年的狐狸,咱比不过。 胡三道:“你这娃娃,我还挺喜欢你的,要不留下来,我许几个美人狐狸精给你,做我涂山家的女婿。” “谢啦!关于美色,我刚刚戒掉!” 胡三一下就笑了:“行,就希望这次经历作为你人生宝贵的一刻。” “那你帮我解开涂山咒啊!” “什么咒?不过是幻术而已。”胡三伸手。“干嘛?”李郸道一脸疑惑。 “涂山世家的玉佩,你这小子贪财心不小,肯定随身带着,那东西就是所谓的涂山咒。” 李郸道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随身带着人家的玉佩,人家才能整蛊自己。 也对哦,哪个会第一次见面就送你贵重的礼物?自然只有心怀不轨的骗子,许多骗子骗老人家,把人家当爸爸妈妈,十分孝顺,又是送这个,又是送那个,结果把老人钱都掏空了,那些老人还说比我亲儿子都孝顺。 一贪生百难。 西游记里面就有这么一章,道家的青牛精,在路边放了一个包袱,里面全是漂亮的衣服,起了贪心,不问自取便是偷,因此被捉了,说就算到了灵山,我也是有理的。 李郸道这个就是作风不正,私自收取他人巨额财物,那不长出小尾巴,被人揪住要害才怪。 难怪辛巳大将军破解不了,原来是心中的贪念作了怪模样。 李郸道把玉佩交还回去。胡三仍旧挂在腰间。李郸道问向丫丫:“你看我还有小尾巴,小鼻子吗?” 丫丫绕着李郸道转了一圈:“没了!” 李郸道一转身,看自己屁股后面,果然没了。 “那是那个木椿子骗我喽,没有什么的涂山咒?” “有涂山法脉,不过你想学吗?只有涂山的上门女婿才能学的。” “不了,三太爷,您忙去吧,别管我。” 胡三点头,对小狐狸们道:“这几日我去围剿野人,你们看顾好家当,莫要叫贼人偷了去。” “是!” 说罢胡三便出了屋子。 李郸道才松了口气,问道:“我午饭还没吃呢,你刚刚不是说带我吃好吃的吗?刚刚尾巴没解决掉,吃饭都倒胃口,现在有的是力气干饭!” 丫丫也拍桌子:“干饭!干饭!” 小胖狐狸也笑道:“你们爱好跟我一样,外面曲水流觞都是他们吃剩下的,我们是不吃的,走,我直接带你们去厨房去,吃新鲜的。” 李郸道一手抱起小胖狐,一手抱起丫丫,加起来也是很重了。丫丫被狐狸毛,痒痒了鼻孔,直接张嘴,rua耳朵。 小胖狐龇牙咧嘴的,但明显斗不过丫丫。 “厨房在哪?” “往那片竹林再左拐,三间大屋子后面的后面就是了。” “你们这修云庄可真大,不过这么大,为啥我之前没看到哦?” “当然看不到了,修云庄,修云庄,我们庄子是用云霞炼砖,天境的浮木作梁,平日里缩小来不过是马车大的模型,在哪里暂时住下,就摊开来就是,还有幻术遮掩,如云雾飘渺。” 小狐狸可骄傲的介绍着:“我们三太爷是天狐嫡系,才从祖宗那里分了套家当,我们这才跟着三太爷,不用做野狐,挖土作穴,每日风吹日晒的打猎。” “果然是世家子弟!”李郸道实名制羡慕,这么大套宅子,这么多仆人伺候,还能带着房子旅游。 到了厨房,就也见里面云雾缭绕,许多小狐狸,带着帽子,围着围裙,这个在切墩,那个在打荷,这个在和面,那个在调酱。 “来,来,给你吃好吃的。”小胖狐狸从李郸道怀里跳下,跑到了一个大蒸笼面前。 李郸道把蒸笼盖打开,雾气过后,看到的就是普通白面馒头,只是各种造型。 “就这?就这?这是好吃的?” 八十四 其实还能吃一点 只见里面的馒头,有寿桃,有兔子,有大山,有龙,有凤,还有九尾,反正各种各样,感觉和福建沿海祭祀妈祖的花面馒头有得一拼。 “你别小看这些东西,这些都是修行有成,阳神能飞入天宇,寻一块好地,种下的仙粮所制。” “你这话说得,皇帝老儿种地肯定是用金锄头吧!都到了天上了,哪里还要吃仙粮?欺负我没见识?” 李郸道说是如此,但一下子还是抓了两个馒头,拿了一个给丫丫。 咬了一口,没啥感觉,就是白面馒头味道。 丫丫却吃得津津有味。 “你想啊!农,战,二者为国家根本,自原始部落穴居起,有狩猎,刀耕火种的概念,就是不是有农神信仰?” “不说别的,后稷大神,乃至炎帝,亦或者春夏秋冬之官,雨师,风伯,不都是负责风调匀顺,五谷丰登之神?” 小胖狐狸自己也拿了一个白面馒头吃。 “你想想,这么多农官,在天上没事干,不得琢磨琢磨怎么种地?” 小狐狸笑道:“西王母的不死药,月宫的月桂,什么天地灵根没有,既然有这些天材地宝,我们种点粮食吃怎么了?” “有道理!”李郸道吃馒头,越吃越甜。 “这些馒头的原料都是每次五色土为坛,五谷为祭,送到天上去的饱满品种,再经过农官精心培育而成的。” “我们涂山世家老祖宗有面子,从他们那讨了种子,在青丘洞天福地内浇灌种植,给我们这些晚辈吃,毕竟哪里天天有什么灵芝,仙参成熟,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李郸道听着确实有道理。 “我曾经听闻,此蒸面之法是仙家秘术,倒底是怎么蒸的?” 黄大仙呐,吕祖啊,都好像有蒸面之法,给人机缘,变得力大无穷。 “就是这样蒸呐!”小胖狐狸吃了两个公鸡模样的馒头,就开始打嗝:“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李郸道吃了一个九尾模样的,还有乌龟模样的,麒麟模样的,龙模样的,专挑吉祥的吃,可惜吃完这些,就开始打嗝了道。 丫丫吃了个凤凰模样的,一个兔子模样的,也是吃不下了。 奇了怪了,以往四个馒头下肚就是五成饱,一碗稀饭加一个鸡蛋再下去也就是七八层饱,这几个白面馒头看着精巧罢了,又不大,怎么这么耐饱。 李郸道幻想着一龙九牛二虎之力呢。 只见小胖狐狸道:“不能再吃这个了,再吃,就肚皮炸了,我们再去吃点别的,别的能吃得下。” 小胖狐狸把两人在厨房里乱转,这边吃一点,那边尝点鲜。 “吃,我是最有研究,别看现在肚子鼓鼓的,其实还能吃一点!”小胖狐狸瘫着那里,肚子鼓鼓囊囊的。 李郸道给他按摩穴位:“再吃真要炸了,不过吃不了兜着走,你有什么青丘特产可以带给我一点不。” “我们每年冬春之际会换毛,收集了好多毛毛,你要吗?可以制作袄子。”小胖狐狸道:“这个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薅一大把!” 李郸道点头:“暖和不?” 小胖狐狸直接把李郸道一个白眼:“你摸摸我身上,舒服不舒服?” “舒服。”李郸道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多少人狩猎我们就是为了皮毛,你们要毛也就算了,还扒皮,那就说不过去了。”小胖狐狸道:“行了,你们早点下山吧,待会我们修云庄晚上要关门的。” 李郸道拱拱手:“别的不说,你就是我李某人的好兄弟了,承蒙照顾,还未知道兄弟你的大名呢!” “哎呀呀,我大名胡悠悠,小名忽悠啊,嘿嘿,客气什么!”小胖狐狸咧嘴一笑。 直接偷偷赚了一圈,见没有人,又拿了一把黄豆给李郸道:“你先收好,中途路上不要打开看,回家再打开。” 李郸道使劲点头:“多谢了噢!” 抱起小胖狐狸,左边,右边都亲了一下,又放下来。 搞得胡悠悠还怪不好意思的:“有空常来玩啊!” 李郸道装好黄豆,抱起吃饱了就困的丫丫,直接往山下而去,还带了胡悠悠送的一布袋的狐狸毛。 却现自己健步如飞,耳聪目明,可听见虫鸣,可见树上爬着的蚂蚁。 见到了鸟居,正要出去。 “小伙子,等等我!” 就见那破落老道士黄鼠狼精木椿子走了上来。 “你还有没有忘记什么事情?” “对哦!我要拜师孙真人的!”李郸道突然想起正事,怎么稀里糊涂就往家回去呢。 “嘿嘿,孙真人跟着他们一起去围剿野人了,你回去也找不到人。”木椿子道。 李郸道狐疑道:“你怎么没有跟着去?” “嘿嘿,我木椿子信奉的准则,吃吃喝喝我行,打打杀杀退后,我自然是溜了溜了哦!” 木椿子砸吧砸吧嘴巴:“涂山的狐狸吃得太素了,味道虽然还可以,但总是没点肉味,就这点东西,我还把我祖传的一块火灵石拿去做贺礼了!我怎么为他办事。” 李郸道出了鸟居,和老道木椿子边走边聊:“您说得很厉害一样,您会什么法术啊?” “我啊!我会得可多了,我一会求雨,二会引雷,三会炼度亡魂,四会画符请神,五会……” 李郸道直接鲁豫:“是吗?我不信。” 老道正滔滔不绝呢,一下子跟喉咙卡痰一样难受,一口气上不来。 “你这瓜娃子,怎么不信呢!我是看你天资聪颖,想要收你为徒,比那什么孙真人靠谱多了,我也不说别的,孙真人祖上是屈原,楚国三闾大夫,到后面也是世家,落魄了也是寒门,人家非要世家子弟,才收弟子的。” 历史上有记载的孙思邈徒弟有两个,一个入了太医院,是刘神威,一个是初唐四杰之一的卢照邻,患了肌无力,孙真人都治不好。 不过李郸道确实不了解这些,依然道:“孙真人医德无双,不论贫富贵贱都给医治,由此可见其心中绝对无偏见,怎么会说收徒只收世家子弟呢?” 却是咬定这个木椿子上是个骗子,毕竟之前就骗过自己一次。 李郸道信不过他。 八十五 你小子是不是去刨坟去了? “唉!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木椿子眼珠子一咕噜转,不知道出了个什么主意。 “这样吧,你把我请回去,我庇护于你,只需要一个月给我供奉一只烧鸡。” 李郸道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自己都说了,该吃吃少不了你的,该你出手保命要紧,我把你请回去了,那不是请回去了一个大爷吗?” “就此分别吧!”李郸道直接道:“就此别过,山水有相逢,木椿子前辈,我们有缘再见!” 木椿子看着李郸道的背影,暗自摇摇头。 “嘀儿零叮啷儿零叮咚个零叮呛!日落西山黑了天呐,家家户户把门关。喜鹊老虢森林奔,麻雀家巧奔房檐~~” 李郸道抱着丫丫进了城门,才感觉心里踏实一点,回了家中,李郸道把丫丫放下。 李戚氏骂道:“跑到哪里野了,午饭也不回来吃!” “吃过了,吃过了。”李郸道立马道。 李戚氏道:“我管你哦!千不该,万不该,带着你妹妹,你才多大,能关照出个好歹?有本事,显能耐了是吧!” “我错了!我错了!”李郸道求饶。 把那一袋子狐狸拿出来:“娘,你快看看这是啥!” 李戚氏拿过来一看,随后皱眉:“怎么一股骚味?” “我怎么没闻到?”李郸道疑惑。 “狐狸毛吗?”李戚氏摸摸毛:“这个东西要拿碱水煮软来,再捻成线,这里有几斤?” “反正这么一布袋,光是外面的粗布都是可以做衣服的,多重,我也不知道。” “正好给你叔叔织条毛毯,明年春就去考试了,考试号子里一呆,就呆几天,我可是听说好多人冻得受不了,在里面热,出来没几天就死了。” “考试的地方,好像又不木炭,火盆,怕起火。” 李郸道问道:“就没想过我爹?或者我?” “你又不读书,读书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老爷下凡~是打不得的。”李戚氏阴阳怪气的。 这是李郸道模仿范进中举,经常调笑李福德的时候说的话。 李郸道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把胡悠悠抓给自己的黄豆,连忙从口袋里拿出。 只见哪里有什么黄豆,而是一颗颗天然金矿,形状不一,小指头大小,那一把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七颗。 李戚氏一看,顿时张大了嘴巴,立马道:“收起来!进屋子里面去。” 然后只见李戚氏把门一关,又把窗户上的支棍拿下,合拢了窗子。 再进屋,把屋门也关上了。 “这金子哪来的?”李戚氏用的是气流声,所谓隔墙有耳。 李郸道也小声的,弄得十分紧张:“别人送的?” “送的?怎么不送给我?老实交代!”李戚氏直接揪住李郸道的耳朵。 “真的是别人送的,只不过这个人身份比较特别。” “你小子是不是去刨坟去了?”李戚氏质问道。 “没有。”李郸道哭笑不得:“您把你儿子想成什么人了。” “娘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 李戚氏听了暗示,想起了前面李郸道刚刚拿回来的狐狸毛,身上又有一股骚味。 顿时就有些领悟了:“你少去招惹那些玩意!” 李郸道点头:“是!是!是!” 李戚氏拿出家中常备的小称,别看这只有一把,竟然有一斤多,一斤十六两,这里竟然有十七两,一个个小小的金豆子一颗就是一两。 “我的老天爷!”李戚氏心慌慌几乎一口气喘不过来,心跳加。 深呼吸好几口才缓过来。 金子可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有的东西,除非变作传世的东西,比如金饰,或者典当,但肯定会少钱。 而且金子传世意义更大,毕竟保值,盛世白银价值两百钱到八百钱左右,但那时候粮食才作价多少,一斗两百文,现在一斗可是八百三十文。所以现在银子可以换三千钱。 而一两金在盛世可以换三千五百钱,但乱世时期,又说两或八千。 可见金银越是乱世越是值钱。 这些金豆豆,现在估计值个二十万钱左右,有说腰缠万贯,一贯就是一千钱,万贯就是一千万。 但腰缠万贯后面还有一句富可敌国,老李家不用敌国,单单这两百贯钱,也是够李郸道把祖宅建起来,还能打好家具,买田地,买丫鬟。 难怪李戚氏如此激动了。 “你还跟别人露过吗?” “没有,他给了我,就说,到家了才能打开看。” 李戚氏点头:“这就好。” “这笔算是来路不明的外财,我们要妥善处理,先编定个来路。” “就是爷爷的呗,爷爷上过战场,这些东西咱们有不是很正常吗?” “不止这么简单,咱们要统一说法,所以你爷爷,你爹,你叔叔,都得知道这笔金子,再者,这些金豆子分属天然,还需要铸造出来,融成金饼,或者花钱找金匠打成金饰。” 李戚氏道:“钱财来路不明可是重罪,这些金豆子得一点一点处理掉,我是不大懂这些,但是你爷爷懂的,当年许多东西都是这么一点一点变现的。” 李郸道点头。 “此事不可宣扬,财不可外露。” 李郸道想想:“要不要我写一道封条,封住珠光宝气,叫鬼神也不能知道?” “你懂得这个法子?” “封库钱法,主要就是防止被盗。”古代库银,一般都有封泥,古代信件也是如此,自秦始皇自己阅读的竹简也是有封泥,盖印的。 私自破开封泥,可是很重的罪名。 李戚氏把老爷子分下来的财产和这些金豆子,分批用油纸包起来,要用哪一包,就拿一包出来,不至于全部裁开。 李郸道用蜡封住,盖下自己的“道经师宝”小印。 果然财气内敛,自己用半吊子望气术是看不到了。 李戚氏再把东西放进木盒子里,又从地上撬开地砖,把盒子放进去。 和李郸道之前在药铺藏钱的法子一模一样。 不愧是一家人,所以,老爹有没有这样一处地方藏私房钱呢? 李戚氏从平时用度里拿了一颗银子给李郸道:“你拿去买点东西去庙里拜拜,驱驱邪气。” 李郸道正要去庙里呢。毕竟上次杨开死在野人手里,而城外又有一批妖怪聚集,围剿野人,李郸道要去询问询问田巫,泾阳县的百姓有没有危险。 八十六 风热肺痨   李郸道往庙里去,却见庙口已经有兵将将其护住。   都是血气方刚之辈,披甲戴盔,执戟横刀,还有战马于此。   李郸道远远看着,还是没有进去。   “难道李二到了?”   转身回到了药铺,却见李福成在给人抓药。   是个一直咳嗽的中年人,脸色黄,骨架虽然大,但是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扶着他的是他的媳妇。   “原是大运河的纤夫,拉船的时候淋了雨,受了风寒,抓了几副药也差不多好了,哪知道,吃了一碗冷饭,又复了。”女人哭哭啼啼说的:“原本在乡下,也求过医,听到了人说您医术高,才找了过来。”   “说实话,你这属于肺痨了,算是不治之症了,又会传染,一般医馆,都不接待的,我这里也只能治标不治本。”李福成道。   “唉,早有预料这样。”那一边咳嗦,像是风箱一样的中年汉子叹息一口气,却又咳嗽不止,拿块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白痰带血丝。   “我来试一试吧,如果死马当做活马医的话。”李郸道自告奋勇。   寒、暑、湿、燥、风、火六气,皆令人咳嗽,肺是人体重要的卫器,外邪入侵,自然要作出排外的机制。   肺痨别看单单是肺痨,得分清病因,是哪种邪气侵犯。   “你得病多久了?”   “不久,就是一旬左右。”   “那这天气不算冷呐。”现在已经是五月了。马上快要农忙时节了。   至少泾阳县还不算很冷。   李郸道道:“你张开嘴我看看。”   只见舌苔黄腻,带有恶臭袭来。   可见粘稠痰液在咽喉之处,拿跟树枝压住舌头,却见已经肿了带黄白斑。   李郸道点头:“我再给你诊脉。”   一摸,脉象浮,无力,数滑。   “你除了咳嗽,还有什么症状?”   “晚上睡觉,鼻子不通,白天稍微好些。”他媳妇道。   “晚上就头疼欲裂,感觉有人在拿斧头在砍我的头颅,夜里热,却没有汗,白天冷,却出汗,嘴巴苦,却老是口渴。”这是这个纤夫本人的话。   李郸道眉头越来越皱:“你大便小便如何?”   “感觉肚子里面老是鼓鼓的,吃不下东西,大便就是稀的。”   李郸道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   “你咳嗽,咳嗽,我听听声。”   果然有金铁之声,空洞之感。   “你这说实话,是你自己身体基本垮了,淋雨不过是诱因。”李郸道说道。   “你这拉纤赚的苦力钱,叫你内里是五劳七伤,已经有了内伤,作前是不是就时常有胸闷的感觉?”   “是有时候,不过休息一会便没了,更多的时候是腰疼。”   “你是内里内里亏损严重了。”李郸道说道:“淋雨的时候是不是闷热的天气?”   “嗯,下的阵雨,还打了雷,没多久,我也没在意,以前风吹日晒,冬天都淋过雨,都没有事,哪里晓得。”   “咳!咳!”那汉子努力忍着咳,此时终于忍不了了,转头咳嗽起来,李郸道捂住口鼻。   他媳妇就立马给他拍背,顺气。   “你这不是风寒,是风热,而且是湿热。”李郸道思考道:“我也只能先止你的咳,再给你开一些健脾利胃的药,叫你能吃一点东西。”   “再就是如果有胎盘,给他新鲜的蒸着吃一碗,牛的,羊的,或者人的,都可以。”李郸道对她媳妇道。   随后就写下了方子,给他抓药。   桑叶、菊花、薄荷疏风清热;桔梗、杏仁、甘草宣降肺气,止咳化痰;连翘、芦根清热生津。咳嗽甚者,加前胡、瓜壳、枇杷叶、浙贝母清宣肺气,化痰止咳。再加上牛蒡子,板蓝根,治疗咽喉肿痛,白茅根凉血止血。   “晚上睡前吃的。”李郸道。   “早上,中午的呢?”   “我再给你开。”   半夏、茯苓燥湿化痰;陈皮、甘草理气和中;白芥子温肺利气、快膈消痰;苏子降气行痰,使气降则痰不逆;莱菔子消食导滞,使气行则痰行,加党参、白术以健脾益气。   “这是白天的,晚上那个是止咳的,含着,慢慢喝进去,省的晚上咳嗽吵到你,他自己也休息不好。”   “白天的也是止咳之时,促进脾胃,叫其好吃得下饭,多喝一些汤汤水水好消化的东西,别吃凉的了。”   “还有,要漱口!”李郸道被臭得不轻,吩咐道。   “好!”   “那这位小大夫,我丈夫吃这个药能好吗?”   李郸道也不打包票:“你们先吃吧,最近从太白山来了一位孙神医,如果我找到了他,肯定会叫他再帮你们瞧一瞧。”   “这药钱…”   “这药四十文一副,这里一共六副药,你煎药,一副可以煎三次,三次的汤药混在一起,吃的时候温一下,诊金就不收你的了。”   “这……”那汉子迟疑道:“还是先抓两副药吧……吃了有效,我再……”   “这又不是神药,你这病是要死的病,现在觉得费钱,往后更费钱,你这病越拖越难治。”   这人还犹犹豫豫的,李郸道也不劝。   那妇人道:“当家的,家里还有一个小的,一个老眼昏花的婆婆,等着你养家糊口,看病贵,可是你身体更贵。”   “你可不能这样说,我这里三十文一副的药,还不收你诊金,你还嫌贵?”李福成道:“大妹子,你丈夫这是痨病,少有能看好的,你在我们这里还能瞧出一点来,你到别处,门都不让你进的。”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夫,我们之前也吃了不少药……”   李郸道前世在医院实习就见过不少这样的,但现在米都八十多文一斤了,相当于人民币一百六十元,这药价才六十文,是真的良心。   奈何,世上只有一种病,就是穷病。   倒底不过两百文不到,她媳妇把胳膊上的空心银镯子取了下来。   李郸道拿小称称了,还找了她钱。   如果有圣母问:“你怎么不免费给人家药!未什么非要逼着人家这样。”李郸道也是不解释的。   等那妇人扶着人走,提着药走了,李福成问道:“你别逞强,肺痨是能治好的嘛?就胡乱给人开药。”   “所以问他,能不能搞到胎盘,吃了,靠他自己体内卫气,能不能自愈,我那药,一是止咳,二是叫他吃得下饭,怎么样也得舒服一点不是?”   “难哦!”李福成摇摇头:“你去把这里抹一抹,撒撒水,别染上你了。”   “嗯!” 八十七 巴蛇吞象之法 “老爹,庙那里怎么有那么多军伍?” “应该是什么大官到了这里吧,这些做事,总是想问于鬼神。” 李福成却不了解这些:“估计是田巫治疗伤兵灵验,谁知道呢。” 又狡黠一转眼咕噜:“人家和达官贵人弄上了关系,说不定给你叔叔举荐举荐。” “别作死!爹,现在是党争时刻,叔叔别说还没考上,考上了,也得蛰伏个几年,在小地方干几年实事,再去说别的,这可是一不小心要杀头的。” 李郸道真为李福成的作死想法感到惊讶。 “好像也对。”李福成收起了小心思。 李郸道把药铺上下清扫了一遍,突然想起一个可能,这个纤夫有没有是感染到了那个什么南方青面瘟神夜叉海鬼的疫气。 毕竟一个多月前,陈东石的孩子就是这么没的。说不定,这瘟神鬼还躲在这边呢。 想到这个,李郸道立马坐立不安。 不行,得再去庙里问问。 李郸道说动就动,却在路上就看见了一队队兵马仪仗。 两边百姓都在夹道欢呼。还有官吏在前引路。 李郸道看着,只见战旗飘飘,玄旗白字,大大的“秦”字。 这是秦二的王驾。 李郸道此时好奇,运用望气之术,多看了两眼。 就见王驾之上顿时有人转头看了过来。 见到李郸道,看了两眼,没有动作。 可能上是看李郸道年纪小。 “淳风,怎么了?”旁边一个将领问道。 “无事,兴许是我感应错了。” 此人竟然是李淳风。 武德二年,李淳风拜秦王府记事参军。 此人天纵神童,自幼好学黄老之术,九岁就拜南坨山至元子为师。 后世关于他的传闻更是和袁天罡共推演华夏国运,留下奇书推背图。 李郸道刚刚欲观贵人之气,立马就被他感应到了。 却见李郸道穿着朴素,眼神清澈明亮,虽然灵性外溢,有些资质,但也可能只是天生聪慧,哪有这么小的年纪就会望气之术呢? 只当是秦王路过此地,被高人窥探一下。 而李郸道却刚刚被看了几眼,心虚得很,对视李淳风只觉得他目光里有恐怖魔头,直接进入自己的心灵,要将自己吃了,嚼了。 好在自己观想天一贞水,莲花升品,贞水无尽,把这魔头引诱投喂给了水下更恐怖的魔头。 “这孩子!怎么一动不动的?” 李郸道被人拍醒,顿时大口呼吸。 “好厉害的魇法,竟然以目传神,将我勾入魔障之中。”此人是谁?秦王手下果然有高人。 李郸道深呼吸一口气,再进庙里,庙里已经没有士兵驻扎了。 只见田巫还有他的弟子,都穿上了最繁复的古楚国巫师服饰,带着高高的帽子,看起来有一尺多。 至于古楚国服饰如何,屈原有详细的解说。现代也有不少话剧,可以了解了解。 “你不是吃席面去了嘛?怎么没被妖怪吃了?” 李郸道摸摸头:“田巫您都知道啦!” “可是知道什么了?” “城外来了一伙妖怪,是清理野人的,还有终南山有宝贝出世,另外还有那个什么瘟神夜叉鬼可能还在这里附近徘徊,躲藏。” 田巫道:“野人是不足为虑的,妖怪来了哪些?” “我不大认得,就是听说什么蜀中妖王张烈,特别厉害好像。” 田巫一听到张烈,一下子站起来,高冠都歪了:“他也来了?” “对,还有黄鬼,什么的。”田巫摇摇头:“黄鬼不算什么,再厉害也逃不出鬼神的范畴,但是张烈不同,普通老虎都能生撕鬼神,一些弱一点的妖物更是闻到他的尿味就要手脚软,更何况他这种有道行的。” 田巫道:“终南山遗宝,我都不敢想,你这小子性子跳脱,少和这些妖鬼来往,把你算计了都不晓得。” 田巫此时心情镇定,突然现了什么:“你小子怎么精神突然饱满,内里元炁充盈?” 好奇道:“是你炼了灵丹了,还是那妖怪真的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吃了?” 李郸道想着不能乱宣扬,那个胡三出门前特意吩咐小心遭贼,也不知道是不是内涵自己。 李郸道直接道:“那些鬼神宴会不都是这样吗?上次仲山君夜宴,我吃了他家的葡萄什么的,眼睛就很好用了。” “那是鬼神之灵食,魂魄可食。” “狐狸那不一样要吃食物?”田巫摇摇头:“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你现在精气饱满,应该是省了很大一部分精力去调养,我传一道炼化之法于你,此法名为巴蛇吞象法。” “好咧!谢谢田巫!” “此法是我服用玉髓所用炼化之法,属于服食之列,重在温养脾胃穴窍,其次是肝胆。” 田巫所传之法倒是和地煞七十二术之中的服饵一样。 说是上药令人身安命延,升为天神,中药养性,下药除病。 田巫所服食的玉髓就是上药的一种。 不过根据服食种类不同,方法也不同,比如服食金丹,古代人认为他们吃金丹死了,是方法不对,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结果一个个见了阎王。 不过也有一些服食方流传下来,比如太乙禹余粮方,比如神仙服食灵草菖蒲丸法。 不过他们都重在服用方法,却没有锻炼本身穴窍,加强炼化能力。 田巫这法门,来源于蛇,巴蛇吞象,三岁而遗其骨。 蛇吃东西整个吞下,而来出来的寥寥无几,可见消化能力之强。 李郸道记住了要诀,当下十分感谢。 “你带回来的几个消息都确实有用。”田巫道:“我也需要好好理算一下。” 李郸道问道:“刚刚田巫是接见了秦王殿下吧。” 田巫点头:“不错。” 李郸道问道:“秦王身边有个道行很高的年轻人是谁啊?” “你怎么知道他身边有个道行很高的年轻人?” 田巫一话到此,见李郸道眼睛明亮清澈,如同淡水珍珠,内里有神彩出来。 “你什么时候练了一双这样的眼睛?” “可能是上次吃的葡萄吧。”李郸道胡乱说了一句。 “你倒是胆大,敢窥视王驾真龙。” 真龙,田巫怎么知道秦王是真龙? 李郸道假装没听见,又把话题扯到了野人身上。 八十八 还是我宝贝大孙子给我争脸面! “那些野人到底什么本事,为什么那些妖怪要围剿他们?”李郸道问道。 “其实不光光是妖怪围剿他们,我们见到了也不能放过他们,他们除了是逃避秦时乱的,还有一些落草为寇的强盗,一些和猿猴交合生出的怪物,生吃人脑,咬人就传播,变成疯子,属于人魔一流。” 应该是阮病毒吧,生吃人脑确实骇人听闻,前世走进科学还特意讲了一个被神农架野人抓走的妇女,回来之后生了一个小野人,还有过录像,可惜研究没多就死了。 长白山还有白毛老太太的传说,不过人家是躲避日本侵略,跑到山上的,吃松子,挖人参,最后浑身长满白毛御寒,脸上都有,问题是她还喜欢学习,建国后到山下翻垃圾堆,学习书籍,好像捡到了一本周易,自学成材,自己编订历法,捡到了一本工程类书籍,自己做了电机,带起来了自己捡来的灯泡。 此两种野人,前者更像是野人,后者更像是隐士,得道高人。 “你少和妖鬼来往。” “知道了!”这回李郸道是真的诚心知道了,自己修为太低了。 田巫道:“茯苓已经捉来了一条蛇王,此蛇一年四季皆可情,与其他蛇类交配,产下蛇卵,我要你每个月供奉我三十丸此类丹丸,助我修行,我再把几道蛇药方子传你。” “啊!这是您家的不传之秘吧!” “无事,你小子虽然性格跳脱,但既然大梦千年,显然是个有缘法的,我也不把你当成小孩,你该知道,我接见了秦王意味着什么吧。” “我已经身居危楼之中,自然要把鸡蛋分在不同的篮子里,你不愿拜我为师也好,少了许多牵连。” “好!”李郸道狠狠点头。 单单一个字,却有不少责任在其中。 田巫又问道:“传你的治肚痛符箓学会了没?” “得了一些神意,还没有完全掌握。” “算是快的了,此符箓除了画出来,还要配合念一段祷祝辞咒,此咒内含传下此符的鬼神真名,念诵就相当于祷告一遍,用之才会立马灵验,你叫病人抄写,或者写在符箓背后,吞服之前,叫他念三遍,或者你自己念一遍。” 田巫又细细讲解了此符箓的祷祝之词。 “行了,你回去吧,学成了,再来找我。” 李郸道虽然没有明说,此刻却直接给田巫磕了一个头,这是传道之礼,纵然不是上个头,直接拜师,也算是记名弟子了。 田巫也没有躲开,反而点头,露出笑容。 李郸道离开了庙里,却见爷爷也在这里,身边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跛脚汉子。 李福成在给汉子把脉。 见了李郸道,李宝京立马笑了:“老谭,我宝贝大孙子回来了,他比他爹医术还灵光,叫他给你瞧瞧。” “这个就是谭木匠,这几天带着我看了不知道多少料子,今天刚刚好挑了根黄杨木板材,挑个吉时就开工了。” 李宝京道:“老谭是个好人,可惜无儿无女,腿脚还不利索,最近有些不舒服,本来不愿意亲自接我的活的,说我要打口黑棺,他徒弟的手艺我又放心不过,把他叫过来,叫你瞧瞧,看看能不能瞧好。” 老爷子跟个小孩子一样炫耀:“我这大孙子,医术了得,看了他爹的医书,却比他爹研究得深,之前我一直咳嗽,吃了我大孙子给我开的药,基本上就不咳嗽了,隔壁老陈家,媳妇撞邪了,我大孙子跟着田巫的徒弟,三天两天,一下子就弄好了,现在早上还去河边洗衣服呢!” 谭木匠看着李郸道,上下打量一眼:“是块好材料。” 李郸道感觉自己像块木头一样被打量。 “那是,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夸人的呢? 李郸道只好主动出击:“这位谭爷爷,您是有什么症状啊?” “失眠,多梦,夜里经常惊醒,有汗,经常褥子都是湿的。” “是噩梦吗?比如鬼魅之类的?”李郸道问道。 “那倒不是,我多少是个木匠,拜鲁班祖师爷的,家具都是有讲究的,我自己也懂这些,不是鬼魅作遂,梦到的事情都是散乱的,旧时侯的事情,年轻时候的事情。” “最近心情如何?有没有无端烦闷,或者突然心慌慌?” “有的,最近确实老是心烦,徒弟见到我都不敢作声,怕我打骂。” 李郸道点头:“我看看舌苔。” 哎,古代人刷牙还是少数,多数就是漱口,嘴巴太臭了吧,没有一个嘴巴没有异味的。 “最近有没有腰疼,或者浑身酸痛的情况,小便如何?” “腰疼是没有,浑身酸疼倒是正常,做我们这一行的,天天和木头打交道,弯腰驼背的,拉来锯去的。” “嗯,了解了,我再给你诊诊脉。” 一摸,里实而脉浮。 当下道:“这是肾邪攻心之症。”肾邪攻心,心内微,汗为心液。 “您这是年纪渐渐大了,体内精气衰败,五脏六腑卫气抵御外邪不足,邪气侵犯半表半里的,所以盗汗。 当归六黄汤,为治盗汗之圣药,其易怒心烦,内热外寒,应该加一味龙胆草,少量朱砂。 李郸道写下方子,便给谭木匠抓药,抓了三副药:“小火煎服用,少量频服,多晒太阳,近期不要喝鸡汤什么的补品。”“这三副药就不收您的钱啦,您老人家帮我爷爷了了心愿,打好寿材,我爷爷高兴就好。”谭木匠笑着道:“这还用你吩咐吗?我做这一行的,不得堆谁都客客气气的?不然这口饭怎么吃呢?” 又羡慕道:“老哥哥,你可真是后继有人,有这么一个好孙子。” 李郸道笑笑:“谭爷爷,您喝完这些药,肯定会好多了,吃完了再来找我,我再送您一些保健补肾的丹丸,填补亏空,保证您头乌黑,牙齿结实,面容生光!” 谭木匠听完,立马笑了,就连李福成,李宝京都笑了:“真是羡慕老哥哥你,享受这种天伦之乐,活到一百岁都享福的!” 又说了一些吉祥话,谭木匠才道,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了。 李宝京笑道:“还是我宝贝大孙子给我争脸面!” 八十九 天色已暗,愿与君同修燕好! 回到了家,李宝京还是一直夸李郸道,估计这几天老爷子已经在给李郸道作广告,打名气了。 看来要一洗杨开之前流传的诬名了,给李郸道小神医之名造势。 李戚氏却把门窗关紧,把今天李郸道带回来的狐狸毛拿出来。问向李宝京:“媳妇我也不懂这些,爹你看看这些狐狸毛有没有妨碍?” “这是哪里来的?” “郸道带回来的。“ 好家伙,老爷子刚刚还春风和睦,现在立马阴沉如僵尸,四川变脸绝活就是您老人家传下去的吧。 “你小子还真的是不把我的话听在耳朵里,上次叫你收敛点,挨打了一顿,还没长记性,上次是游神去了,这次还特马的跑进狐狸窝去了,好人家不做,做歹人家,净搞些狐朋狗友,歪门邪道。” 李戚氏补刀:“他胆子还大到没天,带着丫丫去的,我问了丫丫的,全是些妖魔鬼怪。” 啊?丫丫,你什么时候叛变革命的!组织对你很失望啊!你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啊! 老爷子立马问道:“你去干了什么了?” “祭祀了大禹的妻子女娇娘娘,还被大禹附身了。”李郸道只挑好的说。 李郸道却不信:“荒古之事,多难考证,有幽精邪祟胆大包天的,还敢自称是天老爷,你来哄我!” 却是直接道:“你自己去祖宗祠堂跪一宿去。” “啊?”李郸道有些不情愿。 “我看你是想挨打。” 李戚氏此时才觉得事情大了道:“先叫他吃了饭吧!” 老爷子没反对。 等吃了饭,彻底天黑,李戚氏又道:“夜里天寒,还是明天去吧。” 老爷子此时看看天,还想说什么。 李戚氏又小声道:“狗蛋今天带回来了十七两黄金!” 好家伙!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叫老爷子改变态度。 李郸道立马道:“爷爷,我这是鬼神之医,现在不止是人找我看病,以后这种事情估计会很多,您要是觉得受不了,我单独搬出去住。” “小兔崽子,以为挣到了两个钱,就他娘的了不起?翅膀硬了?可以扑腾了?还单独搬出去?” “你可是要成家立业,延续我老李家香火的,我再说一遍,你敢破门出家,我叫你变成五寸丁的萝卜!” 修仙果然影响身高,腿都给你截止了。 怕了,怕了! “我可以在家修行,再说修道又不是不娶媳妇。” “你是娶媳妇,但我怎么知道你娶的媳妇是人还是鬼,是仙还是妖呢?” 啊!这? 确实难说,九叔文里,任婷婷是公交车,聊斋文,小倩是公交车,玄幻文里,什么兔子啊,小鸟啊,猫猫狗狗都进后宫了,白蛇文里,那就更多了……草莽英雄,人鬼情未了,至于都市文,那还好,就是容易被封。 比如某某的国中成绩并不理想,中学女老师白某精疲力尽的应付自己的学生和不怀好意的校长,黑涩会老大侯某某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一步步走向巅峰,这种文是要封的。 毕竟小说主角的很少有正常性癖的。 李宝京老爷子的担心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兽娘呢?正太也受不了啊!就算女装大佬也有不少人冲的(具体参考唐伯虎点秋香初见如花那段)。 李郸道沉默了,不可能说死吧,难道自己不可以和美丽的狐族美人完成一次灵肉合一的心路历程吗? 李宝京看李郸道煞有介事的思考,当下更是气愤:“你最好对得起天地祖宗。” 却叫起李戚氏去谈话。 李福成也对李郸道摇摇头。 李福德一副你自己好自为之的表情。 只有昆仑奴松烟和丫丫,两个还不了解什么情况。 毕竟人类生命的繁衍和基因的交流对他们来说还是挺久远的事情。 李郸道关于这个确实难以抉择。 是勇敢做自己,还是顾及家人的看法。 想不通。 李郸道还是敲了李宝京的门:“爷爷,我去跪祖宗去了。” “你还真去啊!”李戚氏骂道:“你就不会认个错?” 李郸道想想:“我认错倒是可以立马认错,但是我主要是想好好拜一拜祖宗。” “让他去!”老爷子话。 李郸道摸着黑,趁着还没宵禁,去了祠堂。 “郎君,这么晚了,还去哪里啊?” “啊?你怎么还跟着我啊!”李郸道直接无奈的说道:“你看我这么小,身上的阳气还不够一嗦一口的。” 李郸道没有转头,而是慢慢转过身,果然是那个长脖子女人。 李郸道都快把她忘了。 只见她笑脸盈盈:“天色已暗,愿与君同修燕好!” 李郸道此时眼睛特别好,直接就看到了他笑着说话的时候,有白色的蛆虫在里面钻来钻去,恐怖的死亡时候的样子,直接显露。 “你是来点拨我的吧!”李郸道刚刚没想通的问题,现在直接想通,起码鬼是不能碰的,人生伴侣不能找鬼。 这么一个倒贴自己的,自己都没兴趣,难道还能喜欢其他的女鬼? 李郸道也不怕她,上次自己就把她打跑了,现在还加了一个法印。 人是这样的,你胆气越足,阳气越壮,你越不怕鬼,鬼就越怕你。 李郸道问道:“你想干嘛直接说,我想一个解决方法。” 长脖子女鬼一愣:“奴家愿与郎君结为夫妻,同修燕好。” “不行,你都变成鬼了,我要娶你的话,你家在哪里?我怎么去下聘礼?你娘家怎么收彩礼?你这个样子,我爹,我娘不会喜欢的,我们不合适,我爷爷你也是看见的,他见了你,拿刀砍你,你受得住?。” 反正明婚是会被封的,李郸道不敢触碰社会主义的红线。 李郸道又道:“我娘很凶恶的,是个恶婆婆,你鸡叫就要起床,狗叫才能睡觉,洗衣服做饭,喂鸡喂牛,伺候洗漱……” 李郸道把封建社会的毒瘤参余,对女性的压迫一股脑的全说出来当要求。 “还有,你跟我娘吵架,我肯定不会帮你的,肯定是帮我娘的!” “还有,一年内,你要是生不出儿子……” 女鬼听着要求,越听脸色越青,终于忍不住了:“够了!你这样的!你就不配娶妻生子!” 直接气得一巴掌要耍在李郸道脸上。 但立马就被一道光芒所伤,哀叫一声,跑掉了。 李郸道摇摇头:“这么点要求,都接受不了,你凭什么想嫁入豪门!” 开玩笑等李二登基,重新编定李氏族谱,老李家多多少少可以沾个光。 不过也算彻底摆脱这个女鬼了,以后估计不会再纠缠自己了。 唉!还是得讲道理。 九十 你睡了没,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女鬼跑掉后,李郸道立马一股经受过了情涩考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李郸道感觉是一身正气,浑身是劲。 大步阔走,虎步龙姿。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哼着小曲,李郸道就到了祠堂。 老太爷子,在祠堂门口纳凉风,认出来是之前给他提着羊肉的后生,呜呜呀呀话都说不清,李郸道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老太爷!我今晚被我爷爷罚这跪祖宗,要打扰您老人家了!” “不用说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老太爷嘟嘟囔囔的。 李郸道看着这老太爷,李氏族老,心下好奇,帮他号脉,现这老头除了老人都有的气血衰败外,竟然没什么大毛病。 也是养生得当了。 一看,原来是经常用路边的一种野草泡水喝,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野草的作用,此种野草生命力顽强,主要特征是像雨伞的伞柄一样,一般来说,是有预防乙脑的作用,就是小儿脑膜炎,脑积水什么的。 这种草耐旱又耐涝,河边有,路边也有,南边有,北边也有,如此顽强,可能就是这种性质叫老太爷赏识,于是哪里都活,却活不过恐怖老年直立猿的毒手。 老太爷似乎对自己的养生心得很得意:“要想活得久,就得心情好。” 李郸道跟他聊了许久,直到老太爷到祠堂后面那一小间屋子去睡觉了,再聊下去,能熬死这老头。 李郸道给老祖宗们上了香,却不是普通的香,而是上次田巫赠送自己的香,今晚,李郸道不再观想莲花,而是要观想身上穴窍,存神于肉身诸多穴窍,感应精气,壮大脾胃的诸多穴窍,修成田巫传给自己的巴蛇吞象之法。 这个李郸道原本不熟,但不是有那半本医书中掏出的筋络图吗? 田巫说蛇的穴窍构造和人不同,蛇没有四肢,就一条长虫,但是也有五脏六腑,口鼻眼耳。巴蛇吞象法就是把体内的穴窍按照蛇的穴窍分布打通来,如此可能会衍生诸多能力,很能吃只是其中一样,但能吃是一切的基础关键。 李郸道点燃了香,拜了祖宗:“李氏祖宗在上,请保佑晚辈修法成功,若能成功,必以鲜花瓜果供奉祭祀。” 便开始闭目修行观想。 无尽的黑暗!下坠!下坠!冰冷的天一贞水之中,突然远处有两处光亮,光亮越来越大,好似灯笼,原来是一条大黑蚺,大黑蚺的眼睛就是光亮,灯笼。 黑蚺盘起来,将李郸道吞入肚中,入咽过喉,进胃过肠。”诸多穴窍,经脉,一点一点展现。 一股股股精气,从不知名之处被引了出来,单独一点精气好似蚂蚁,可是渐渐越来越多,汇聚在一起,变成一线。 导引精气,温养穴窍,这些精气就是李郸道吃的仙粮馒头。 祖宗牌位下的香炉下的线香,纵然此时关门关窗,任然可见青烟并非直线,而是散乱一团,好像有人在边上吹气。 “这小家伙,竟然修行了。” “倒是有远见,知道来祠堂,风水好,有香火祭祀,祖宗保佑,聚生吉之气,族脉之福荫。” “前几天是不是他家拿羊肉来祭祀了?” “是的,好像老书生把自己的文气送给他家另一个小子了。” 祖宗们唧唧咋咋,祖先灵,属于鬼神一流,若得官配祭祀,更是一方员外老爷级别的人物,起码土地老爷之流,比人家不过,人家有这么大一家子人,除了阴寿尽了,去投胎之外,或许有这么一个两个,也能到城隍那里应聘职位。 “这孩子,打小聪明。” “你看他命格好像变好了。” “是哦!”老祖宗们道:“不过他修行了,会不会把我们炼成他的护法兵丁啊!” “应该不会,请老祖宗,肯定是请的。” “咕咕!呼呼!” 祠堂外,一头老狼盯住了这里,这里住着一个老棒材,他太老了,不能捕猎了,从山上下来,就一直徘徊在这里,白天躲到一颗大树底下的洞里,晚上出来弄点碎骨头,翻点垃圾吃。 它太老了,它的头上已经长了白毛,他的后腿已经瘸了,尾巴下面还吊着一个瘤子,这个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了,十分影响自己捕猎。 它在这里已经呆了七八天了,已经听得懂人讲话了,前几天偷了一点这个老头的肉吃,这个老头没有现,今天它要吃点新鲜的,毕竟好久没有吃过心肝了,上次捕猎还是什么时候? 纵然这个老棒材已经很老了,但只有这个老棒材,它才有机会下手。 夜幕下,老狼艰难爬上柴火堆,从缝隙里窥探,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似乎更加可口,从呼吸来看,他已经睡着了。 老狼有些犹豫,如果从后面一下咬住脖子的话,这个年轻的人肯定会死,但也可能会反杀他,还是不要惊动他。 只吃那个老棒材吧。 不啃骨头,只从肚皮开始吃的话,它还是嚼得动的。 老狼从柴火堆下来,从狗洞里钻进去。 多年的捕猎经验,可以叫它在充满枯枝干草的丛林中都不出声响,更何况这里。 老狼一进来,就死死盯住了李郸道,口水从嘴角流出,这个人更加美味,浑身都散着甜美的气息。 老狼有些忍不住,但它不清楚,这个人睡着了没有。 思考良久,它躲到了阴影中,黑暗完全遮盖了它,只见它狭长的吻部,一张一合:“咳咳!大孙子,你睡了没,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声音竟然和祠堂的老太爷一模一样。 但李郸道此时在深定观想中,要是平常肯定有什么响动就会醒,但这次点燃了田巫给的香,此香安神,镇定。 “咳咳!大孙子,你睡了吗?那我就自己倒水喝了。”老狼从阴影中缓缓出来,低伏前,作捕猎状态。 在它老眼昏花的眼球里,看见的倒影,一块毫无防御的后颈,脖子,白嫩白嫩的。 老狼咽了咽口水。 突然传来了另一声咳嗽。很大声音,要死要活。 李郸道睁开眼睛,一道精光射出。 而背后,只有五六步远的老狼已经直接扑了过来。 九十一 狼虽老矣,牙亦固,爪亦利 正常人一般都是要回头看是什么,但供奉祖宗的蜡烛,火光下斑斓的光影,就已经提醒了李郸道。 自然是往前一滚,到了供桌底下,虽然跪坐在那里此时脚是麻的,但此时根本不影响李郸道抓到一把香灰,就一扬。 眼睛在黑暗中就看到了这么一对绿油油的眼珠子。 “该死,祠堂里面怎么会进狼,祖宗不保佑我的吗?”李郸道心中嘀咕,靠天靠地,靠祖宗,都不靠谱啊! 却见老狼缓缓撤退。 李郸道此时腿麻,也没有追上去的能力,但这老东西可不能叫他跑了,李郸道就敌退我进,敌疲我打。 把供桌上的香炉直接拿到了手里。 “呲~~咕噜~~!”老狼低下头颅,喉咙出这样呼噜呼噜的低音。 没有灯光,但是李郸道眼神也不差。 这畜生年老成精,竟然开口说人话了:“后生,放过我这次,我把死在山上的人的财宝告诉你。” 李郸道听其说话,已经是喘气厚重,说话有空洞之音,就知道这老狼年老力衰,刚刚一扑之力就是他的极限了。 难怪一扑不中,就缓缓后退。 “狼亦黠矣,然禽兽之变诈几何,止增笑尔!”李郸道呵呵笑道:“畜生!你欲害人性命还想要贿赂于我!岂不是把我当成和你一样,罔顾人命,唯利是图的畜生吗?与狼谋财命!李某做不到!” 李郸道抓住一条香炉腿,就做了老爷子交给自己的军中刀法,步步逼近老狼。 “后生,你莫要太过自信,我虽然老。牙亦固,爪亦利。” 老狼步步后退,快要贴近祠堂大门,李郸道步步紧逼。” 老狼突然假装扑来,李郸道正要格挡,却见老狼虚晃一枪,夹着尾巴要从狗洞里跑掉。 李郸道一香炉砸去,却只砸到了后面吊着的肉瘤子,老狼哀嚎一声,凄厉狼叫,立马引起来狗叫,一声狗叫,全部狗叫。 李郸道出了祠堂,就见数条狗把老狼围住,但不敢作斗争,土狗是这样的,成群结队的才敢打架。 老狼自知不敌,低伏在地,露出肚皮以表臣服,这叫土狗头子的虚荣心十分满足,正要接纳老狼时,被老狼一口咬住咽喉。 群狗狂吠不止,却不敢上前,狼虽老,牙且尖,牙且利,尚可吃肉,狗却是吃矢的,食肉者勇敢而悍,这老狼怎么会臣服于土狗呢? 土狗头子被咬住脖子挣扎不止,鲜血却越流越多,老狼咬定不放松,眼睛死死盯住李郸道,它在赌,赌它的凶悍,能吓住李郸道。 但李郸道此时从柴火堆里抽了跟柴火,依然步步紧逼,气势越来越高,狗群都夹着尾巴散开来。 这是土狗的特征,见到人蹲下,以为是捡石头打他们,拿着棍子的就更躲远了。 老狼口中的狗已经不动了,已经没力气了,血流干了,胸口还在一起一伏,但也动弹不了多久,不时四肢抽搐一下。 老狼松口:“东山老松大石头下,有一个死在山里的猎户埋的宝贝,你放过我,我还知道好几个这样的埋宝地。” “一贪生百难。”李郸道一个弓步上前,左手拿着香炉,又手拿着柴火,直接就和老狼开始单挑。 或许是喝到了血,又或许真的意识到是生命的最后关头,老狼最后的凶性爆出来。 李郸道牢记老爷子的,打架先会躲,二会挡,直接用柴火挡住了扑咬,一时间仿佛自己有千斤巨力。 李郸道直接左手香炉敲击在狼头上,右手松开被咬住的柴火,掐住了狼吻。 狼头力气很大,左摇又晃,抓不住,李郸道把香炉也扔了,用身体压住老狼,好像那个巴西柔术锁喉一样,死死抓住狼吻。 等完全压住后,单手就按在脑袋上,另一只手拳拳到肉,不打头,专门打狼脖子。 打到狼眼突出,口鼻出血,动弹不得,李郸道依然在打,凶性爆无疑,又是恐惧,又是兴奋。 回过神来,李郸道现自己坐在狼身上,拳头在抖。不止是拳头,浑身都在抖。可能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后遗症。 附近的人已经听到声音过来了。 见到了李郸道,不一会儿夜里巡逻的宵禁卫也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一头老狼混进来了,被这个少年打死了。” “真是悍勇啊!”不一会儿衙门的李武也来了,野狼进城伤人,可就是他们的失职了。 却看见是李郸道,问道:“怎么是你,你不在家,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李郸道回过神来:“今晚被罚跪在祠堂了,听到了咳嗽声,对咳嗽声,去祠堂看看老太爷还在不!” “我还活着哩!”只见老太爷颤颤巍巍出来,也是惊惧非常:“这狼,它,它开口说话了!” 在场众人一阵毛骨悚然。 顿时对李郸道更多了几分感激。 老太爷道:“我是年岁大了,听不得动静,半夜,我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还是我的声音,我就奇怪,透过门缝,就看见,这妖怪一边说话,一边靠近这个后生。” 老太爷说得绘声绘色,在场之人身临其境,仿佛自己也睡着了,然后有狼蹑手蹑脚靠近,一边用你熟悉的声音问你:“睡着了没,睡着了的话,我就咬吃点心了。” 这种黑暗童话一样的民间故事,小时候都听父母讲过,可是第一次见真的。 老太爷道:“我早说,祠堂留什么狗洞,填起来的好,那玩意就是钻狗洞进来的。” 李武看着狼,看着惊魂未定的李郸道,又看着身边的几个宵禁卫道:“这件事,太过猎奇了,等明天再禀告县令老爷吧。 又道:“看热闹的都回去睡觉!不要凑热闹!待会把你们通通抓起来!”扶着李郸道从狼身上站起来:“我先把你送回去,二伯爷也是,怎么就敢叫你一个人晚上在祠堂过夜。 李郸道问道:“这狼怎么办?还有这条狗是哪家的,被咬死了。”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再来找你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