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冲喜 卷三》 第1章 【注:独家连载VIP作品,阅读中遇到乱码漏字等,请联系客服。】 【正文开始】 沈如年被一路带回了养心殿,期间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宫人们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唯有常福和陈诗雨在边上干着急,他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光是陛下今日的行为就透着不对劲,沈主子一定是做错事了。 沈如年也不说话,她觉得很委屈,她什么也没做,她是去找那个皇叔说清楚的,但是陛下不相信她还这么凶,她生气了。 陛下不和她说话,她也不说。 两人就这么相互冷着,即便是回到了养心殿,也依旧是不说话。 赵渊原本想将她直接送去翊坤宫,但又想这不是更好的给她机会与不明不白的人接触,她怕是更要高兴,他就是不如她意。 她想走,想离开他,简直是做梦。 光是想起方才他们两人相处的画面,就让他觉得刺痛。 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陛下和如妃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相处。 要说陛下生气了吧,两人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真生气不是应该眼不见心不烦,或是直接将人罚一顿,可什么都没发生。 要是说不生气吧,两人又不说话,就连如妃也不和陛下说话,两人反倒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在冷战。 以往用膳的时候总是很热闹,沈如年一个人就能叽叽喳喳的把话都给说了,可今日没了声音。 坐在两人对面的赵明熙一开始还没察觉,等坐下才发现不对,他说什么都没人搭理,皇兄寒着脸皇嫂嘟着嘴,这饭是怎么吃怎么无味。 沈如年也觉得没胃口,吃饭是她最喜欢的事情,可今日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她摸了摸贴身放着的荷包。 原本她要送给陛下的,现在她决定要把荷包拿来自己用,她这么辛苦做的才不给他呢。 赵渊就更是食之无味,他对吃食本就不在意,之前有沈如年在一旁吃的香,他瞧着也有胃口,这会满桌寂静,一个赛一个的苦着脸。 他吃了一口,就直接放下筷子,起身离桌。 赵渊没人,赵明熙跟着松了一口气,想问问皇嫂这是发生了什么,结果沈如年也把筷子一搁。 "我也吃饱了。"然后就出去找岁岁。 剩下赵明熙咬着筷子不知所措,他还什么都没吃呢,那他现在到底应不应该吃饱了? 陈诗雨看沈如年什么都没吃就在陪岁岁玩,就拿了些她平时最爱的点心,想陪她说说话。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两个主子冷战,与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来说都是不好的。 "主子把荷包送出去了?"这是陈诗雨最想不通的地方,沈主子拿了荷包说要去送给陛下,那会还高兴的很,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沈如年下意识的也觉得这是件不好的事情,别人她都不想说,但陈诗雨她很信任,就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陈诗雨就瞪大了眼捂住了嘴巴,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 一时忍不住扇了自己两巴掌,她日日陪在沈如年身边,怎么连她见了外男都不知道,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越王。 但这事真要说是沈如年错也不至于,她本就单纯什么都不懂,与人交往全是靠着一颗真心,但只怕陛下不是这么认为的。 "陈姐姐,陛下为什么要生气啊?还掐的我好疼。" 哪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的会高兴,尤其这个人还是陛下。 可这怎么和沈如年解释呢,陈诗雨想了想就道:"陛下这是吃醋了。" "吃醋?为什么要吃醋?又没有吃锅子,光吃醋好酸的。" "不是真的吃那个醋,而是说看到沈主子和别的男子在一块,陛下就不高兴了,这也可以叫做吃醋。" 沈如年越听越不明白了,醋还能这么吃吗? "比如说我与林大哥已有婚约,私定终身相互喜欢,但这个时候有个姑娘也很喜欢林大哥,总是缠着和他一起,我便会不高兴。" 沈如年代入陈诗雨的视角去想,也觉得不高兴,"那她真是太坏了,我也不高兴,这就是吃醋吗?" 她有些后知后觉,所以陛下是因为看到她和皇叔一起玩,所以不高兴了吗? "可陛下又不喜欢我。" 陈诗雨有些语塞,从她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两人分明是有情的,不然以陛下的性子怎么会如此纵容沈主子。 但她又不好去揣度圣心,这件事也确实不能怪陛下,她只能给沈如年出主意。 "主子只要记着,陛下是因为太在意主子了,所以才不愿意主子和别的男子一块,不是真的想要弄疼主子的。" 沈如年摸了摸口袋里的荷包,有些犹豫不定,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被陈诗雨开导之后,沈如年就想找个机会问问陛下,是不是像陈姐姐说的那样,她今晚没玩游戏,早早的就躺上了床在等陛下回来。 第2章 可左右的等都不见陛下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赵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 等她第二日醒来,床上也早就没了陛下的身影,吴嬷嬷又回来重新教她规矩,用膳也不见陛下的人,若是问起便是政务繁忙。 她竟然一整日下来都没见着过陛下一面,这么重复几日,就连反应慢些的沈如年也发现了。 陛下好像是故意躲着她,不想见她。 东西送不出去,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沈如年很是觉得没劲,就连学规矩的时候也时常的走神,陛下明明说好了要亲自教她的,陛下失信了。 沈如年越想越觉得难过,每一顿都吃的少了,小脸瞬间就尖了,常福和陈诗雨更是日日急得睡不好觉。 这日,沈如年闲的没事就趴在榻上看书,她最近认识的字多了许多,就喜欢自己看书不让人读给她听。 陈诗雨见她看书,就不让人打扰她,出去想找常福问问,陛下的气是打算何时消。 沈如年随手翻了两本,才发现她的垫子下面还垫了一本画册,这好像还是刚进宫那会吴嬷嬷塞给她的,她看了两页看不懂就塞到了垫子下。 没想到这会居然又被她给翻了出来。 上面的画还是花花绿绿的,但翻着翻着沈如年就又看不懂了,这些人怎么都不穿衣服啊。 而且有的图竟然画的与她和陛下一样,睡在一张床上,画中的男子还压在女子身上,他们这是做什么呀。 饶是一根筋没开窍的沈如年也看的脸有些红红的,原来她和陛下平时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吗? 她看着画上的人好像很高兴,做这种事情会很高兴吗? 不等她想明白,一直缩在塌边的岁岁因为她许久没理它,有些小脾气了,喵喵的喊了两声,也不见沈如年像平时一样摸它,就从窗台跳了出去。 正看到关键的地方,岁岁就跑了,沈如年赶紧将书塞回到垫子下,追了出去。 沈如年追猫在这养心殿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这猫可比他们这些奴才金贵多了。 而且这猫祖宗只认沈主子和陛下,他们就算想帮忙也没用,见岁岁又跑出去就给沈如年指了指方向。 沈如年跟在岁岁的后头四处的往角落里钻,好不容易才把岁岁给追到,抱着它安抚的摸了摸然后就要往回走。 可转身就看见堆满杂物很是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侍卫正抱着一个小宫女,他们两的位置很隐蔽,要不是她追着岁岁出来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这两人她都没见过,好像不是养心殿里伺候的人,她不喜欢多管闲事就想装作没看见走开。 就在她要走时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她看见那个侍卫的嘴巴贴着那个小宫女的嘴巴,两人闭着眼很是投入,不仅如此,那侍卫的手还在宫女的身上摸索着。 沈如年看得目瞪口呆,一时连脚都抬不动了,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陈诗雨发现沈如年有些怪怪的,喊她半天没反应好像有什么心事,虽然两位主子冷战之后,沈主子就一直有些呆呆的。 但也不像今日这样喊了好几声不回应,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主子,该用膳了,您有好几日没好好吃东西了,今儿有您最爱的桂花鱼,可得好好尝尝。" 沈如年晃了晃神哦了一声,桂花鱼浇上了汤汁炸的酥酥脆脆的,光是看着色泽都很好吃,陛下之前也很喜欢。 她虽然有些馋,但没有动筷子,陛下没准今日会和他们一块用膳呢,可等来等去,还是等到一个让她先吃的消息。 常福也有些无奈,你说这沈主子平时对着陛下不是方法很多嘛,不行就撒个娇,他一个太监瞧了都会心软,何况是陛下。 这都有三四日了,陛下的脸色一直是铁青的,日日小朝都有被拖出去杖责的官员,再这么下去,只怕就要轮到他挨板子了。 赵渊不来,沈如年也没什么胃口,赵明熙倒是胃口很好,但皇嫂不吃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吃,好好的桂花鱼都给浪费了。 沈如年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眼前总是浮现出画册上的图片,还有那个抱在一块吃嘴巴的侍卫和宫女。 嘴巴有什么好吃的?有桂花鱼好吃吗? 她就从来没想过要和别人吃嘴巴,但她看方才那两人的神情好像很快乐,真的有这么好玩吗? 沈如年有些纠结,陈姐姐说她不应该和别的男人离得这么近,那她也找不到机会和陛下说她错了,下回不敢了。 陛下最近不理她不和她说话,她也觉得很难过啊。 沈如年的心跳的有些快,要是她和陛下也那样,陛下会不会就高兴的原谅她了? 可每次陛下回来的时候她都睡着了,这可怎么办呢…… 第3章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快的睡着,沈如年特意中午睡了一觉,等到天黑了,陛下依旧没来用晚膳,沈如年飞快的吃了两口,就抓了一把冬枣藏进了兜里。 她想的很简单,要是等陛下的时候饿了可怎么办,不如边吃边等。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沈如年换了里衣赶紧到床上躺好,兜里还有好多个枣子。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她已经有些困了,好几次眼睛都闭上了,才想起来今日有大事又醒了过来。 偷偷的摸出了枣子,黑灯瞎火的往嘴里塞,好甜哦,这个时候的冬枣最是甜脆。 刚吃了一个吐了枣核,打算吃下一个,就听见了脚步声。 她马上就把枣子给放下闭上眼,装作睡着的样子。 赵渊大步走进内殿,常福要掌灯,被他冷声制止了,"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赵渊身上有些冷,去换了衣裳洗漱后才重新回到床榻边。 这几日他也同样的躁郁,逼着自己日日在三希堂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沈如年与他来说不过是解毒的药引,他容忍她喜欢自己待在自己身边,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之前那些的纵容都是不应该的,现在不过是回到了一开始。 虽然耳边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没有她娇俏的笑靥,一切都很平静,但他很快就会习惯的。 赵渊和之前一样躺下,准备入睡。 就感觉到了身边的人在动,他下意识的皱眉。 沈如年怎么没睡? 他也没有动,他想看看沈如年又想做什么。 然后他就感觉到,有双不安分的小手,慢慢的摸到了他的身上,有个滚烫香软的地方靠了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沈如年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她在脑海里重复了好几遍应该怎么做。 陛下一躺下,她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听到陛下传出平缓的呼吸声,她才一点点的往他身边挪过去。 原本两人是睡在一个被窝里的,可自从陛下生气后,两人又恢复了一人一个被窝,不得不说,习惯了两个人一起后,分开睡真是有些不习惯。 沈如年先是掀开了被角,而后动作迅速的翻滚了进去,滚进被窝里她就停住不敢动了,生怕陛下会突然把她给丢出去。 停了大概半刻钟,她确定陛下没有要发怒,才开始下一步,小手往陛下的身上靠。 她原本已经计划好了,她要学画册上的样子,将手掌撑在陛下身体的两侧,再用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快的吃一下嘴巴,就赶紧缩回去。 可惜的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她的小短手根本就撑不到陛下的身侧,直接就摸到了陛下的胸膛。 陛下也只穿了里衣,手下的肌肤结实又宽厚和她软绵绵的完全不同,她已经有些想要退缩了,只能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她好不容易的摸到了床褥,整个人都压了上去,说来也是奇怪,床侧的烛台已经熄了,只能就着屏风外的微弱烛光,可她就是能准确的找到陛下的位置。 在这昏暗的帐子里,她看他的脸像是在发着光,连他的眉眼五官都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她之前只能仰望他,此刻他就在她的眼前,沈如年像是做了很大的准备,回忆着今日瞧见的画面。 最后鼓足勇气,低头俯身准确的找到他的唇瓣,咬了上去。 触感是冰冰冷的,就好像是在吃凉糕,又凉又软,真是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感觉,酥酥麻麻的至少不让她讨厌。 相反好像还挺有意思的,之前她还想不通,嘴巴有什么好吃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别有趣味。 沈如年见赵渊没有反应,还以为是他睡着了没有醒,就大着胆子的学着画册上的样子,伸出了舌尖,在那唇瓣上轻轻的舔了舔。 做完坏事心满意足了,沈如年正打算要跑,她的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压抑又沙哑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被陛下突然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撑着的手掌一滑,整个人就摔在了他的身上,闻言很是无辜的抬起了脑袋。 "陛下你怎么没有睡呀。我知道啊,我在吃嘴巴。" 赵渊一直就没有睡着,他想要看看沈如年到底想做些什么,可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大胆。 她以为这样的勾引他就会原谅她?做的如此的熟练,难道不是头一次? 赵渊越是想就越觉得恼火,那日的旧账都未算完,她就又来招惹他,实在是可恶至极,他克制着身体的欲望,冷声道。 "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沈如年爬不起来,只能艰难的仰着头去看他,她觉得陛下这话也问的很没道理,吃嘴巴还能代表什么? 第4章 便脱口而出,"代表我喜欢陛下啊,所以才和陛下吃嘴巴。" 赵渊原本垂落在两侧的手掌瞬间握紧,再也控制不住的翻身,直接将这个口舌如簧的小丫头给压在了身下。 沈如年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两人现在的姿势就和那个画册上的一模一样了。 陛下好烫啊,他难道是在发热吗?沈如年紧张的伸手要去摸他的额头,就被赵渊误以为她要挣扎,直接伸手擒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还将她的手腕迅速的禁锢在了头顶,这样被人控制住的感觉让她惊慌失措,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惹人怜爱。 沈如年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却让赵渊更加的失控,他全身都在叫嚣着想要立刻要她。 昏暗的帐子里什么都看不见,沈如年越发的觉得难受,"陛下,你为什么要抓着我呀。" 赵渊感觉到她的扭动,又迅速地将她的腿脚给压住,喘着湿热的气息,一点点的拍打在她的脸颊。 "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啊,我从画册上看见的。" 而后没听见赵渊说话,她就继续老实的道:"陛下在生气,我想,我想让陛下不要生气。" 这倒是像她会做的事情,赵渊居然在这种时候被气笑了,看了画册就想来讨好他?他是这么容易就被讨好的吗? "朕没生气。" 沈如年下意识的就顶嘴,"那陛下不理我,还躲着我,你的眉毛都是横着的,这样这样的,凶巴巴,还要骗我。" 一边说她还一边惟妙惟肖的在学赵渊生气的样子,眉毛紧皱一双眼狠狠的瞪大,只可惜帐内昏暗看不清楚。 "你不是说自己没错吗?没错为何不想朕生气?" "我之前不知道陛下不喜欢我和别人玩,现在知道了。陛下,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没有骗人,我也没想要跟那个人出宫。" 沈如年怕赵渊不相信,就絮絮叨叨的不停在说怎么和赵晖烨认识的,又为什么昨日会出现在那里。 其实那日沈如年解释之后,赵渊就差不多信了,他们日夜相处这么久,沈如年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 可即便知道,他还是止不住的发火,只要一想起那日的场景就他就心头烧着慌。 故而下定决心,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饶她,同时也是让自己清醒。 这世上的人都会骗人,尤其是女人,嘴里说着一套背后又做着另一套,就连沈如年也不例外,他纵容她待在身边可以,却不会让她干扰自己。 沈如年没有听见声音,不知道赵渊在想什么,方才说了好多的话有些口干舌燥的,下意识就舔了舔下唇。 像是撒娇似的娇嗔道:"陛下,你还生气吗?" 赵渊沉着脸并没有说话,生气?他怎么可能为了个傻子生气?他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的东西被人沾染。 她想和谁亲近就和谁亲近,他根本就不在乎。 沈如年觉得自己好口渴,好想吃枣子,可这会被赵渊牢牢的控制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回忆起方才那轻软冰凉的触感,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趁着赵渊思考没说话的空档,抬起头飞快的又在他的唇上轻咬了一下。 果然是冰冰冷的好舒服哦。 赵渊不敢相信,他又被沈如年给亲了,他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欲火瞬间又烧了起来,他的眼睛猩红,就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他咬牙切齿的狠狠瞪着沈如年,"朕给过你机会了。" 沈如年听不懂,还轻出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陛下,凉凉的好好吃。" 有这么一瞬间他很想看清楚她此刻的模样,便伸手摸到了枕侧的匣子,里面放着一颗夜明珠,这是之前赏给沈如年玩的。 匣子打开,帐内瞬间就亮了,赵渊拿的近了些,便瞧见沈如年此刻的模样。 一双眼眸流波转盼,两颊绯红看着他时透着些许的娇羞,尤其是手掌被他控制在头顶,这样的姿势尤为的诱人。 沈如年对突然出现的夜明珠有些害羞,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奇怪哦,她羞涩的喊着:"陛下。" 越是纯澈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就越是勾人,又纯又妖。 赵渊关上匣子帐内瞬间又暗了下来,沈如年正想问为什么,那冰凉的唇就压了下来。 与她方才那轻柔的触碰完全不同,赵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长驱直入,瞬间占据了主动权。 如果说沈如年那叫咬嘴巴,赵渊的便是吞噬,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根本不满足于简单的摩挲。 沈如年感觉到了他的滚烫,这让她想要往后退,可她早就被一张网给圈在其中,无处可逃。 一开始她是抗拒的,如此陌生又害怕,可沉溺了之后,她又感觉到了另外一种激烈的火热。 第5章 让她的舌尖发麻,浑身都为之颤栗,她好像也不是特别的讨厌这种感觉。 而且是她自己先对陛下吃嘴巴的,现在陛下反过来对她这么做,她好像也没有立场去责怪陛下。 只是上面的人有些得寸进尺,在亲吻的她唇瓣发麻后,趁她不备,用舌尖顶开了她的齿贝。 沈如年没有办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像是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是发麻的,心好似被羽毛缓缓的划过,跟着他不停地跳动。 抱着她的陛下不再是凉冰冰的了,他好似燃烧的火柱,烫的惊人,还连带着她也被烧了起来。 沈如年有些不舒服的漏出了几声嘤咛,又娇又软可以甜到人的心尖去。 赵渊也是头次做这样的事情,可他却无师自通,好像这样的场景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有过无数遍,但都不足以描绘出她分毫的甜美。 尤其是这动人的声音,压垮了他最后一根神经,他的动作越发的肆无忌惮,一只手擒住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在她身上点火。 不知何时沈如年身上的衣裳被解开了,露出了一片美景,赵渊红着眼放开了她的唇,俯下脑袋一点点的往下面探。 每一处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美景。 沈如年就像是喝了酒,脸上发烫浑身都是红的,脑袋晕乎乎的,她想把他推开又想将他拉近,赵渊的唇触碰过她的脖颈,而后落在难以启齿的地方。 她感觉陛下好像在腿上藏了什么武器,不然怎么会顶着她这么难受。 "陛下,难受。" 赵渊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会如何还能让他停下来,他凭着原始的冲动,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他的印记。 这都是属于他的,不能让任何人沾染。 不知何时赵渊抓着她手腕的手掌松开了,两只手都掐在她的细腰上,如今他才算明白,什么是闺房之乐。 沈如年的手获得了自由,就不安分了起来,她觉得瞬身难受体内还有种奇怪的情绪,便去抓赵渊的头发,嗯嗯唧唧的娇媚的不行。 赵渊惩罚性的在她腰上抓了一把,她马上整个人就躬了起来,要往后躲,赵渊自然不会给她躲的机会。 他的手指已经绕到了她的颈后,轻松的挑开了肚兜的细绳,火红的肚兜瞬间就滑落了下来。 沈如年迅速的伸手去挡,可还是让他瞧见了,他的眼里仿佛能喷出火,说来也是奇怪,她的腰细骨架小,宝贝却不小,足以让他失神。 两人虽然一直亲密,但如此坦诚相见却是头一次,这样的程度让沈如年羞的想要躲起来。 "不是想让朕不生气?那就乖乖把手放下。" 沈如年难以抉择,到底是听话让陛下不生气呢,还是坚持自己的害羞好呢。 "羞羞羞,小孩子才不穿衣服,我又不是小孩子。" 赵渊忍不住的漏出一声笑,这是这么多日来,他头一次笑,他的热气都拍打在她的身上,就像是羽毛轻轻的划过,又痒又酥麻。 他笑了,沈如年也高兴了起来,声音紧张的道,"陛下你不生气了嘛?" 只要高兴才会笑啊,陛下笑了应该就是不生气了吧。 "这么在意朕生不生气?" "陛下不高兴,我也不高兴,陛下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嘛,我以后乖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也不要吃醋了。" 赵渊原本听得还很受用,可最后一句不要吃醋,让他彻底的破功,他吃醋?真是笑话。 他会为了沈如年吃醋?绝不可能。 沈如年听见他又笑了,以为这么做是对的,就继续甜甜的撒娇,"陛下,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朕没吃醋。" "那陛下就是不生气了?" 赵渊这会真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了,全被她的软磨硬泡给磨平了,气不打一处来,方才多好的气氛,居然也能被她给搅和没了。 还好不好?好她个大头鬼。 像是要撒气一般,在她的胸口狠狠的咬了一口。 沈如年吃痛的直抽冷气,陛下是不是很久没吃肉,怎么可以咬她呢!呜呜呜,好疼哦。 然后她就摸到了自己藏着的枣子,趁着赵渊松口之际,直接塞进了他的口中。 "陛下,你吃这个,不要咬我,我的肉肉不好吃。" 赵渊突然被塞了一嘴的枣子,齿贝下意识的往下一咬,香甜的果味就在齿间弥漫开来,好甜。 而后就听到了她的胡话,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的笑意,罢了,看她这么难过的样子,也算是对她惩罚过了。 若是再有下次,这些可远远不够。 算了算日子,这封妃大典也该到了,到时候有她叫唤的机会。 第6章 沈如年见赵渊没动作,悄悄的把自己的衣服给穿了起来,还要偷偷的把枣子往自己嘴里去塞,她还没吃几个呢。 就被赵渊翻了个身,脸朝下平躺在了床上,还不等她疑惑这是玩什么呢,就感觉到屁股上一疼。 赵渊的巴掌已经重重的落了下来。 沈如年顿时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陛下怎么怎么可以打她屁股! 好羞耻。 "上回朕怎么与你说的,犯了错就要打板子,自己说该打几下。" 沈如年又羞又恼,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颤颤巍巍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一下。" 赵渊被她气得发笑,"那就一百下。" 沈如年:!!! 好在最后在她的极力挣扎下,只打了十下,剩下的九十个要看她的表现,表现的好就可以减免,表现的不好就要加。 这么一通胡闹,等再睡着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常福在外头听着殿内的响动,不安的看了看时辰,这再过两个时辰陛下都该起来上早朝了。 他一会是该不该喊陛下起来啊? 这陛下和沈主子和好不和好他都很担忧呀。 赵渊感觉才刚睡下没多久,天就亮了。 这会她还睡得正香,白嫩的小脸上泛着红晕,可人的小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沈如年后来耍赖哭了好久,赖在他的怀里不肯走,就这么枕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那个红艳的小嘴唇,他还记得是什么滋味,又甜又软。 赵渊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却没想到她就像是让人上瘾的罂粟,欲罢不能。 唇瓣来回的摩挲亲吻,手上也有些不安分,足有一刻钟,外头常福喊了三回陛下,他才黯着眸子松开了手。 小心翼翼的将她盖上被子,而后起身。 常福进来伺候的时候,便见陛下与前几日完全不同了,明明听着动静并没睡几个时辰,可陛下的脸上却是神采奕奕像是吃了仙丹似的。 难怪陛下之前都黑着脸,原来是少了沈主子的滋润,瞧瞧这神采焕发的样子可比什么都管用。 不过一夜,养心殿又变回了原来的欢声笑语,伺候的宫人也都喘了口气,之前那压抑的氛围实在是让人无所适从。 赵明熙感激涕零,就差拉着沈如年的衣袖好好的哭上一回。 但可惜的是,他的小手还没伸出去,就被皇兄刀子似的眼神一瞥,迅速的又坐直了身体,好难哦,他不过是想要抱个大腿而已! 沈如年觉得最近陛下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之前陛下不发病的时候,两人并不会时常的黏在一块。 可从那夜起,陛下就很喜欢搂着她抱着她,甚至还会在桌子底下勾着她的手,最让她害羞的是经常会和陛下吃嘴巴。 好似这会,明熙就坐在对面用膳,她坐在陛下身边,陛下的手掌正顺着她宽大的衣袖偷偷的抓她手腕。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既刺激又新鲜,让沈如年总是乐此不疲。 但同时陛下也变得更凶,偶尔她和别人说话,他也会瞪她,就连和赵明熙一块玩也会被凶巴巴的盯着。 等回了帐子里就罚她吃嘴巴打屁股,她都不敢和别人说,总觉得十分的害羞。 而且她每日都睡不好,总觉得会有小虫子咬她,这日天才刚亮她就感觉到脖子上痒痒的,想要伸手去拍掉讨人厌的虫子。 没想到虫子没拍掉,反而那虫子还往她衣服里钻,她毫无意识的伸手去挥,就听到了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瞬间就被惊醒,一睁眼才发现她打的根本不是虫子,而是陛下的背脊。 这会他正惩罚性的在她肩上咬了一口,"嗯?胆子越发的肥了,还敢打朕?" 沈如年咽了咽口水,很是紧张的解释:"我以为是虫子……" 赵渊慢条斯理的解开她的里衣,声音里处处透着危险,"不仅敢打朕,还说朕是虫子?你说,朕今日是罚多少下好?" 一想起那让人害羞的惩罚,沈如年眼睛都羞红了,反而更加的激起赵渊欺负的心思。 沈如年不想挨罚,这会脑子转的格外的灵活,细白的手腕瞬间就揽上了赵渊的脖颈,将自己的脑袋往上送。 她的动作有些急,直直的往上撞就狠狠的磕到了赵渊的唇齿,两人都发出了一声闷哼。 自从头一晚沈如年主动的亲吻后,每回都是由赵渊控制着主动权,他倒是也很享受这种被她全身心依赖的感觉。 不过沈如年的投怀送抱也让他尤为的受用。 温香软玉在怀,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心动的清晨了。 虽说是沈如年主动的,可很快她就丢盔弃甲,完全的迷失在了赵渊的怀抱中。 第7章 "陛下,疼。" "这就疼了?娇气。" "陛下,你怎么睡觉还带兵器啊。" "又胡说。"赵渊的额头满是细汗,他早晚有一日要被她给折磨死,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些最无关紧要的话来扰乱他的心神。 沈如年没有胡说,她是真的觉得陛下藏了兵器,之前她就发现了,两人吃嘴巴的时候,陛下就会把兵器放在身上,每回都顶着她难受。 她被质疑了觉得很委屈,就伸手去摸,"陛下就是带了兵器……" 可是还没碰到,就被赵渊狠狠的的咬住了下唇,发疯似的吻又落了下来。 外头常福急得在转圈圈,天都亮了,怎么里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这是该不该进去打扰陛下的好事啊? 等赵渊神清气爽的去上朝后,沈如年又睡了个回笼觉,她最近比平时睡得时间要晚,早上偶尔又会被吵醒,总是觉得睡不够。 再醒来时她才发现枕头下还放着她之前做的荷包,上回被她忘在了枕头下,就一直还没机会送出去过。 这次一定要送出去。 陈诗雨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看到沈如年身上深深浅浅的印子,忍不住的露出了笑。 沈如年被她看得有些脸红,趁其他宫女都出去了,拉着陈诗雨躲到了角落里说悄悄话。 "陈姐姐,你有没有和那个林大哥,吃过嘴巴?" 不是,等等,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虽然有私定终身,但不代表她就有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然后便见沈如年羞红着脸,小声的道:"陛下的嘴巴凉凉的,很好吃。" 陈诗雨:…… 沈如年没人可以分享心事,只能向陈诗雨吐露,她像是个懵懂的小姑娘偷偷的说着小秘密。 陈诗雨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大大的,原来亲吻是这样的吗? 她和林大哥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两人连牵个小手都要脸红半个月,更别说是亲吻了,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但听沈如年说起来好像挺快乐的? "真的有这么舒服?" "酥酥麻麻,好像魂都不见了,那应该是很舒服的吧。" 陈诗雨腾的一下脸就红了,想要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巴,她光是听着都觉得面红耳赤的,沈主子怎么能说得如此的坦荡。 在沈如年的科普下,陈诗雨的耳朵一直都是红红的,但沈如年很快就有了新的疑惑。 "陈姐姐不是说成亲以后才可以生娃娃,那吃嘴巴呢?是不是也要成亲以后?" 陈诗雨来不及感伤自己失去的爱情,就要来给沈如年排忧解惑,"只要相互喜欢就可以。" 相互喜欢啊,那她是喜欢陛下的,陛下吃醋的话,好像也是喜欢她的。 瞬间她就豁然开朗了,原来相互喜欢才可以吃嘴巴! 之前沈如年都以为陛下不喜欢她,现在知道陛下也喜欢她,她连着几日的心情都很好。 一直到这日,赵渊从早上起便面色发沉似有心事,等到用午膳的时候也说不吃,上完早朝就待在三希堂没踏出殿门。 等到下午,他才带着常福出了殿门,却也没去东暖阁,而是一路出了养心殿往西花园去。 沈如年前几日想着要把荷包给他,可每回都忘了,今日特意记着也没去玩,就怕又给忘了,就心心念念的摸着荷包在等他回来。 可左右的都没等到,眼看着午膳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也不见陛下回来。 沈如年还不知道他已经出去了,就悄悄的溜去了三希堂,想要给陛下一个惊喜,结果里头并没有人,倒是有个小太监。 没有找到人,沈如年虽然好奇,但也只好回去了,可那小太监却喊住了她。 "奴才见过如妃娘娘。" 沈如年好奇的看着她,便听他继续道:"娘娘可是来寻陛下的?奴才是奉茶所的,今日瞧陛下很是烦闷摔了好几盏茶碗,方才好似听说陛下与常公公去西花园散心了。" 西花园?她只去过御花园,还是头次听说宫内有个西花园,而且陛下为什么会烦闷呢? 沈如年说了句多谢,便奇怪的出了三希堂。 正好碰上翠珠,一问才知道西花园在建福宫的南侧,以前是宫妃常会去赏玩的地方,但赵渊后宫只有一个沈如年,自然也就不存在宫妃之事了。 "陛下居然偷偷藏了好玩的园子不带我去。" 沈如年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情,陛下肯定是藏了宝贝,不然怎么不告诉她,这会还偷偷的去玩。 "陈姐姐,我就去偷偷的看一眼,要是好玩我们下回再去,绝对不让陛下发现,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第8章 沈如年一听说有好玩的,就缠着陈诗雨带她去看看,陈诗雨有些为难,这跟着陛下的踪迹过去总是有些不妥,但看沈如年这么喜欢的样子,又不舍得驳她意。 沈如年撒起娇来,不仅是赵渊抵挡不住,便是陈诗雨也架不住。 "那可说好了,我们就看一眼。" 沈如年乖乖的点头,陈诗雨才让翠珠带着她们过去。 西花园并不难找,就在几处宫殿的中间,园子修建的漂亮又别致,中间还有假山水榭,最重要的是有个后来修建的池子,种着满池的荷花。 这会刚开春,还都是一片枯萎的景象,按理来说并没什么特别的景色,沈如年就奇怪的嘟囔了两句。 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有意思,难道好玩的都藏在里头了。 西花园偏僻,赵渊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常福,园子外头也没太监守着,沈如年就忍不住的想要进去瞧瞧。 陈诗雨赶紧把人给拉住,"主子不是说只是看看,咱们都看过了,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回去吧。"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园子透着股阴森,瞧着倒是荒废了好些时日,陛下怎么会好端端的来这里。 "嘘,我们悄悄的不发出声音,不会被发现的。" 陈诗雨只能紧紧地跟着沈如年往里走,三个小姑娘一个紧跟着一个倒像是在探险。 越是未知就越是让沈如年兴奋,这像是以前她和恒哥上山似的,好刺激好有意思啊。 西花园与其他园子不同,里头种了很多的竹子,密密麻麻的,味道很是清新,再往里走一段路眼前就开阔了起来,是之前听说的水榭和小池。 最为有特色的便是这个小池,宫内挖的最大最深的一个池子,不管从布局还是设计来看都很巧妙。 尤其是每隔几步就能看到的宫灯和兽首,让沈如年情不自禁的往近处去看。 面前的便是一尊兔子的兽首,她是属兔子的,最喜欢这样的小东西,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摸。 结果手还没碰到,就看见了小池中央的水榭上站着的人,暗金纹底的常服,挺拔高大的身姿不是陛下又是何人。 沈如年瞬间眼睛就亮了,陛下果然在这里啊,那个小太监没有骗她。 她忍不住的想要和赵渊打招呼,想要问问他为什么有这么漂亮好玩的地方不带她来。 可话还没出口,她就看见了陛下身边还站着一人。 素白的衣裙,曼妙姣好的身段,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苏倾羽。 沈如年刚要放大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倒不是不喜欢苏倾羽,只是陛下让她不要与苏姐姐走的太近,陈诗雨也让她不要与苏姐姐往来。 她又觉得在苏姐姐面前她会忍不住的有些自卑,这样的感觉是在别人面前没有的,她就下意识的不太敢靠近。 这会看到她和陛下站在一块,两人不管从样貌还是谈吐学识来看,都格外的相衬,不像她什么都不会,只会玩和添乱。 如此好看又温柔的姐姐,就连她都喜欢,那陛下是不是也会喜欢呢? 沈如年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跳出了这个想法来,陈姐姐说过只能相互的喜欢,如果陛下喜欢苏姐姐了,那不是就不能喜欢她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有些难过,甚至眼眶都有些发涩。 虽然隔得远,但沈如年还是能感觉到他们正在说些什么,看上去很是和睦,她这个时候在过去,岂不是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陈诗雨在后头看着,都快要气死了,陛下怎么和苏倾羽那个坏心思的人在一起,常福是瞎了而是哑巴了,竟然也不阻止。 气得陈诗雨在心里暗骂她不要脸,她作为太子未过门的妻子,应该与陛下保持距离才对,她居然不自爱的还要上赶着往陛下跟前凑。 实在是太不检点了。 最让陈诗雨气到极致的是苏倾羽不知道举着什么东西,递到了陛下的面前,她以为陛下肯定不会接的。 没想到陛下竟然接了,那不要脸的女人还挨着陛下这么近,气得她从小的教养这会都丢了,只想上去狠狠地给她两巴掌,让她清醒清醒。 她当然知道陛下早晚都要纳妃,可她没想过这个人会是苏倾羽,若真是苏倾羽,她家主子怎么办,主子这么软的性子还不得被苏倾羽给玩弄。 这会陈诗雨也不嚷嚷着拉沈如年走了,恨不得带着沈如年去搅和了他们的好事。 "主子,我们不如去问问?" 可沈如年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直接转身走了。 陈诗雨看了一眼水榭上的两人,又看了眼沈如年,跺了跺脚追着沈如年追出去,这都叫什么事啊。 今日是母妃的忌日,赵渊从清早起来便一直沉着脸,他登基后追封了他的母妃为太后,但也改变不了当初她所受的屈辱。 第9章 即便当时的他才三岁,却依旧记得那日浑身泡肿面目全非被抬回来的母妃。 从他有记忆起,母妃便是这世上最温柔贤淑的人,她从来都不与人争,父皇来她满心欢喜,若是不来也不会怨恨,更是教他读书识字明白道理。 就是这样不与人争斗的母妃被人冤枉与人私通,还冤枉她投湖自尽,就算她的死十分的蹊跷,父皇也没有过问。 他被当成了野种被人欺凌,也没有任何人向他伸出过援手,甚至人人都在看他笑话。 苏倾羽便是那个时候进宫的,她是皇后的外甥女,天之骄女,皇子所里每个兄弟都喜欢她,就连太子大哥也只会对着她笑。 他记得有一回冬日,四哥不小心烧了先生的书,还把罪名推到了他的身上,为此他被先生罚站,天寒地冻没有一个人为他说情。 那次他被饿了一整日,后来是苏倾羽瞧见他可怜偷偷给他送了点心。 不仅如此,她还和他说悄悄说,说两人的境遇相似,她也是不得不在皇后手下讨生活,当时赵渊年幼便真的信了。 以为多了个庇护他的姐姐,苏倾羽给他送点心时落下了帕子,那块帕子被四哥给发现了。 众人都说是他偷的,他是被罚不想连累苏倾羽便嘴硬什么都没说,后来帕子被抢走了,他想向她道歉,不该将她拖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却正好撞见了她向太子大哥表露心迹,大哥只问她事情办得如何,原来那日送点心,是大哥让她做的,就是为了挑拨他与四哥之间的矛盾。 赵渊知道自己被骗,也没有当场发作,他知道这个时候发作没有任何作用,但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会无条件的对其他人好。 从那日起,他便发誓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将他们所有在乎的东西彻底的粉碎。 之后苏倾羽再来施舍他,他也没有漏出分毫破绽,反而是设计了四哥,让他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子爱慕的是太子。 挑的兄弟间关系变得剑拔弩张。 他还能置身事外,根本没人想到是他做的这些。 先是他的这几位好哥哥,让他们与皇位失之交臂,看着他们痛苦的死去,苏倾羽他也同样要处置。 只是暂时还不能杀她,苏倾羽知道关于他母妃当年被人冤死的线索,刚登基赵渊就派人着手为他母妃洗刷冤屈,可苦于无人作证,当时便查到了苏倾羽这。 她或许是唯一能证明他母妃是冤枉的人。 苏倾羽也很聪明,太子出事后她就对外称生病需要在宫内静养,他当时在收拾他的那几位好哥哥,也没空来收拾她,等一切都处理好后他又中了毒,这才一直没能对她下手。 赵渊了解她的脾性,她从小就被皇后教养在身边,她是不可能甘愿沉寂的,果不其然,这才消停了一年多就开始作妖了。 或许,更早之前她就开始布局了。 每年他都会到此处来祭拜母妃,苏倾羽就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陛下,倾羽能在宫中养病多亏了陛下恩典,这是这些日子修养时倾羽抄写的佛经,以血为墨,想要为娘娘多积一些功德。" 赵渊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她手中厚厚的纸张,倒是下了些功夫。 而后听她继续道:"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遇上陛下,正好能将我这点微薄的心意献给娘娘,还望陛下不会怪倾羽擅作主张。" 没想到?只怕是处心积虑就在这等这一日吧。 自从沈如年见到她起,赵渊就对此上了心,知道此人不会就此罢手,赵渊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她想要抓着那个证据来要挟他什么,可没想到,刚要发作,便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声响。 等他回头去看时,只能看见沈如年匆忙跑走的背影,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追,这傻子只怕是误会了。 同样看见沈如年的还有苏倾羽,她见此便娇娇柔柔的挡在了赵渊跟前。 "陛下可是嫌倾羽写得不够诚心?还是陛下一直记着倾羽与大哥哥的事情?当初倾羽也是被逼的,姑母根本不管我的意愿,非要我嫁给大哥哥,我与大哥哥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说着还想往赵渊的身上去靠,只可惜还没能挨到赵渊的衣服,就被他给躲开了。 苏倾羽便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地上,赵渊的眉宇间满是杀气。 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与她说,便大步的朝着沈如年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留下苏倾羽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身边的宫女赶紧去扶她,"姑娘,您没事吧?" 苏倾羽看着赵渊离开的方向,确定他已经不在了,才放声的笑了起来,"元冬,你看见了吗,他追出去了,他竟然真的追出去了,他的心里那个傻子竟有这么重要。" 第10章 元冬还以为她是太难过了,才会气极反笑,赶紧的安抚她:"姑娘,您别难过,陛下大约是一时被美色迷昏了头脑,等陛下反应过来肯定就会知道您的好。" "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我一点都不难过,我反而很快活,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苏倾羽似笑似哭,又将赵渊散落在地上的纸全都捡了起来,这些都是她以血为墨,一笔一画抄的。 她要赵渊不得好死! ☆☆☆ 沈如年一股脑的回到了养心殿,她哪里都没去,直接冲进了寝殿,开始收拾她的小包袱。 陈诗雨就跟在后头,殿内的其他小宫女们都傻眼了,根本还搞不清楚情况,沈主子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要收拾包袱,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见陈诗雨进来赶紧围了上来,"陈姐姐这是出什么事了?主子这是要去哪?" 难道又要去翊坤宫了?这次瞧着不像是陛下生气,反倒像是沈主子在怄气,那她们提前报名跟着一块去行不行? 陈诗雨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知道沈主子想做什么,赶紧让她们出去,自己跟了进去。 "主子?主子这是想找什么?若是有什么要找的只管让奴婢来找。" 沈如年也不知道,她就是有一种冲动,很想躲起来,陛下都喜欢别人不喜欢她了,她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也不管陛下是不是生病了,她现在万分的后悔,还不如前几日就跟那个皇叔出宫去。 "我想回家。" 沈如年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十分的可怜,岁岁被她的动静给吵醒了,此刻绕着她的脚边喵喵的叫唤,直把沈如年的心都叫软了。 "奴婢知道主子心里难过,但也不能说气话,不如奴婢陪您出去走走散散心。" 沈如年很是可怜的背着她的小包袱,手指紧紧的抓着布带,咬着下唇没有答应。 不管陈诗雨怎么的哄,她都倔强的很,怎么都不肯把小包袱给放下来,她只好拿岁岁来说事。 "主子若是走了,那岁岁可怎么办?" "那我把岁岁一起带走。" 得,后路都已经想好了,这是真的生气了,就在陈诗雨想不出该怎么劝了的时候,屏风后传来一个无奈又低哑的声音。 "那你走了,朕怎么办?" 陈诗雨见赵渊追出来,眼睛就亮了,不敢再在屋内打扰两位主子,赶紧的退了出去。 出去之前还偷看了一眼,他们高大神勇的陛下,正在轻声的哄着沈主子,虽然沈主子在闹脾气但陛下就吃这一套。 陈诗雨才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陛下心里最喜欢的还是沈主子。 沈如年看到赵渊就轻轻的哼了一声,紧紧的抓着小包袱转了个身,连看都不看他。 赵渊忍不住的轻笑出声,一手去搂她一手要去拿她的背上的包袱,带着她往塌上做,"背着这个要去哪里?这是真的要走了?" 沈如年的手指握着紧紧的不松手,也非常硬气的一句话都不说,赵渊还是头回碰上这种情况,只能伏低做小的继续哄。 "怎么想起去西花园了?朕是去有事做,不是故意不带你去玩,你若是喜欢,一会朕再带你去。" 陛下要是不说,她都给忘了,陛下不仅和苏姐姐私下见面还背着她去没玩过的地方玩,真是太过分了,她更生气了。 "你这小嘴嘟着可就不好看了,这次是朕不好,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只要你不生气了。" "不好看就不好看,陛下去看别人呀。" 沈如年愤愤不平,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离家出走,对,她要离家出走。 又义愤填膺的加了一句,"我什么都不要,我要离家出走。" 赵渊没忍住,伏在她的颈间笑出了声,热气全都拍打在她的皮肤上,泛起点点红潮,还真是个小孩子,离家出走都说出来了。 他之前想的所以关于人世间的险恶与人性的丑恶中,唯独不包括沈如年。 他可不会让她逃走。 "你若是走了,朕怎么办?你还要把岁岁也给带走,那留朕一个人岂不是可怜?" "陛下才不可怜,你不是还有苏姐姐吗?还会有好多人陪着陛下,又不差我。" 赵渊用鼻子在她颈间闻了闻,边笑边搂着她,"朕怎么闻到了醋味,小醋桶,朕不过是与她说了句话,你就吃醋了?" 沈如年瞪大了眼,什么?乱讲,她才没有吃醋。 "陛下胡说。" "好好好,是我胡说,不是你吃醋,是朕不想你走,朕何时说过喜欢她了,那些什么旁人也配与你比较?你若是走了,谁夜夜陪朕睡觉?" 沈如年还是生气,但被赵渊左右的哄着,气慢慢的也消了一些,闻言娇娇的左右晃着身子,"骗人,苏姐姐那么好,那么漂亮,样样都比我好,陛下怎么会不喜欢呢。" 第11章 她娇滴滴的嘟着嘴的模样格外诱人,尤其是赵渊尝过那滋味,更是知道有多么甜美。 说来也是奇怪,若是今日别人敢在他面前拿乔吃醋,只怕他早就厌烦的不愿意见了,可沈如年这样的撒娇他却尤为的受用。 而且是知道她在吃醋时,他的心里更加的高兴。 就有这么喜欢他吗?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能被人这样喜欢着,总是让人值得欣喜的,赵渊嘴角勾了勾,将人抱着坐在了榻上。 让她坐在他的腿上,轻轻的上下颠着她,"整天的胡思乱想,在朕的眼里,你什么都好,没人越的过你去,朕难道还不够宠你吗?" "那陛下还总是说我傻,我又不聪明,有什么好啊。" 赵渊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不聪明有不聪明的好,朕不嫌弃你。" 沈如年的气还没有全消,依旧是侧着脸不理人,赵渊只好割地赔款。 到最后没法子了,灵光一闪,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哑着嗓子道:"如妃娘娘要如何才能原谅我?罚我给娘娘捏肩捶背,沐浴更衣可好?" 沈如年的耳朵悄悄的红了。 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跳到了榻上,大约是感觉到了沈如年的难过,看到赵渊捏着沈如年的鼻尖就蹭了过去。 然后趁着赵渊不注意,小爪子在他的手臂上一挥,赵渊搂着沈如年的另一只手上就留下了血痕。 赵渊感觉到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小家伙搞的鬼。 沈如年也跟着低头去看,便瞧见赵渊的手臂上长长的血痕,这会眼眶也不红了,抽泣声也停了,只有娇艳的小嘴还嘟着,不过眼里已经看不见泪光了。 就是方才陛下那不要脸的话,让她的脸颊还是红红的,陛下可真是过分,居然还想给她洗澡,真是想得美。 赵渊时刻关注着她脸上的神情,发现她气消了,心里忍不住的笑,这是瞧见岁岁替她出气了,所以不气了? 这么点疼不过是挠痒痒的,他的心思都被她那娇艳的红唇和绯红的小脸蛋给吸引着,根本没空去管这点小伤。 "如妃娘娘不气了?嗯?"赵渊的额头点着沈如年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块,气氛格外的旖旎。 沈如年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又受了他的蛊惑,这人每次都利用自己的优势勾着她团团转,沈如年嘟囔着哼了一声。 而后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将人往后推开了些,"气着呢。" 但就算是生气,也还是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痕,要是不处理很容易会伤口恶化的,她之前就因为摔了一跤不涂药膏,肿着好几日下不了床。 赵渊看着沈如年忙里忙外的去拿膏药,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好像自从那日两人关系更近一步后,他就对她越发的纵容了。 等她把药膏拿来,赵渊也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动作,不同的是岁岁已经跳到了他的怀里,这会正被赵渊舒服的抚摸着。 他可一点都不怪岁岁挠了他,要是被这么挠一下沈如年就能不生气,他是愿意多挨几下的。 沈如年此刻就端了锦凳坐在他的面前,睫毛细长凝若成扇,巴掌大的小脸上神情严肃,她难得认真的样子格外的动人。 赵渊的性子冷,不爱多言,不管什么事,做了便是做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可这会瞧见沈如年蹲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为他上膏药的样子,竟然有一种不想被她误解的想法。 "今日是母妃的忌日。" 沈如年在涂药膏的动作顿了顿,有些迷茫的抬头看他。 "十七年前也是这样的冬日,我亲眼瞧着她被人从那个池子里捞了上来。" 赵渊在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不带一丝的情感,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可却让沈如年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陛下那个时候还这么小,他肯定很难过吧。 她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对母亲这个词语十分的陌生,但她也曾偷偷的想自己的母亲会是什么样的,是温柔的还是美丽的,会不会给她说故事给她做衣裳。 现在想来,没有与母亲相处过,虽然不幸,却也是幸运。 至少她不用承受分离的痛苦,她依旧懵懂的长大,虽然缺失了一部分的爱,但总比拥有过再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要好得多。 难怪陛下昨日起就没有怎么笑过,原来是因为这个。 苏姐姐那会是在安慰陛下吧,沈如年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懂事,她什么事情都没了解,赖着要去西花园玩,还要闹着离家出走,可真是太差劲了。 沈如年不知何时把药膏放在了一边,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眼前人结实的腰肢,"陛下,你别难过。" 赵渊不是为了让她如此,只是见不得她在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但他很享受小姑娘这样的主动。 第12章 伸手将她抱回了怀里,"不难过,当年的那些人,都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在这一天去吊念母妃。 沈如年在怀里仰着头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是纯澈,眼里倒映着赵渊的样子,而后她勾上他的脖颈,笨拙的亲了上去。 这样陛下会不难过一些吗? 她今日是不是吃了桃酥,又香又甜,让人无法抗拒…… 常福在外面小心的伺候着,唯恐一会主子又要出走,可等着等着里面就没了说话的声音。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两位主子正相拥着,赶紧偷笑着出去将人都遣远些,这会可不能让人打搅了主子。 而后轻声的安慰陈诗雨,"要咱家说,陈姑娘也不必担心,沈主子的这份恩宠没别人能分的走,除非是陛下自己不喜,不然是绝不会有人能超过去的。" 陈诗雨心中的大石这才放下,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来,里头才叫人进去。 沈如年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却是光亮的很,就更不必说她身边的陛下,简直像吃了仙丹喝了仙露,哪里还找得出方才气急的样子。 用过晚膳,沈如年终于记着要把荷包给赵渊,就献宝似的把荷包捧到了他的眼前。 赵渊这才知道她前段时日总是偷偷摸摸的在做什么,荷包确实不够精美,针线也很粗糙,上面的花样更是差点瞧不出是什么动物。 但光是她为此付出的心血,便足够赵渊喜欢了。 "还骗朕是去玩,原来是偷偷做这个了,你这点小聪明要是用在读书上,没准能考个状元。" 沈如年吐了吐舌头,"那陛下要是不喜欢我就自己戴。" 说着还要去赵渊的手里把荷包给抢回来,就被他装若不在意的样子收了起来,还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额间,"哪有人把送出去的东西拿回去的?" 赵渊看似云淡风轻的不在意,心中却喜欢的很,他收到过无数的珍宝,唯独这个绣工不够看针线也差些意思的荷包,让他喜欢的很。 为了证明他的喜欢,当晚便让常福把他原本戴的那个荷包给换了,沈如年这才相信,还信誓旦旦的说下次一定会有进步。 赵渊心里欣喜却又不愿意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道,"你送了朕荷包,想要什么?朕也送你。" "我才不要,陛下已经送了我很多东西了,我又不是想要东西才做的荷包。"小嘴嘟着颇有些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志气,听得赵渊也有些想笑。 沉思许久后,目光深邃的看着她:"那朕送你个别的。" 等沈如年睡着后,赵渊才翻身下床,重新拟了道圣旨。 如妃沈氏温慧端良,今晋封为贵妃。 金箔权势动不了她的心,那边赏她有资格一辈子陪在他的身边。 沈如年第二日醒来才知道自己又变身份了,这封妃大典都还未举行,她就又从如妃成了贵妃。 身边的宫人们个个仰着笑脸,唯恐自己恭贺的比别人慢一步,就抱不上这根大腿了。 她自己对这个身份的变化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反正都是陪着陛下,难道还会有什么不同吗? 那边陈诗雨就来告诉她消息了,"主子,沈家递了帖子,说是想要进宫探望主子。" 顺便还有平妻的消息,孙氏已经答应了平妻,甚至还低她生母屈于下位,沈德楠这是等不及想要进宫来讨个吉利。 原本孙氏还一直不松口的,今早沈如年被提了贵妃,人人都在传是不是她有了身孕,不然怎么会突然之间从如妃又成了贵妃。 可能只是怀上还不满三个月,陛下唯恐惊到她怀里的胎儿,这才不对外公开。 若是她真的有了孩子,那不管是男还是女,都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若是诞下皇子,很有可能就是将来的太子。 沈德楠肯定要给沈如年抬身份,不可能再让她当庶女,孙氏也拗不过外界的压力只能低头。 她现在便是日日都在期盼,沈如年千万不能顺利诞下皇子,不然她的后半辈子可就彻底的完了。 沈德楠自觉自己这次的差事办的很不错,陛下和娘娘肯定会满意,故而听闻她被封贵妃就火急火燎的要往宫里赶。 他的好女儿,他的心肝宝贝,可一定要好好的诞下皇子,那他以后就真是国丈了。 可没想到的他在宫门外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一天,等来的是轻飘飘的两个字,"不见。" 沈德楠慌了,怎么还是不见呢?难道这样还不满意吗? 他愁的团团转时,他的好大哥又出现了。 "贵妃娘娘不同意让她生母入咱们沈家的祖坟,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当年她的生母惨死,你随意的就处置了,若是当年的惨案没有个结果,你觉得贵妃娘娘能甘愿吗?" 第13章 沈德楠顿时就犹豫了,当年的事情如何其实大家都清楚,可让孙氏接受平妻是一回事,惩治孙氏又是另一回事。 接受平妻最多孙氏脸上无光,要是他真的着手惩治了孙氏,那孙家可就不会干看着不帮忙了。 他得罪了孙家,等于是背弃了曾经提携他的岳家,这样的行径肯定是被世人不耻的。 若是孙家孤注一掷想要搞他,他也只能受着,这让沈德楠有些犹豫不决。 "孙家不过是个侯府,他家小侯爷瞧着可不受重用,再过两代只怕朝中无名,你可要想清楚,是不是要为孙氏得罪贵妃。" 沈德楠被说的有些动摇,但到底还顾念与孙氏的旧情,两人怎么说也是年少夫妻,又生有四女一子,他还是该好好考虑考虑,是否要如此的决绝。 ☆☆☆ 被封了贵妃之后,沈如年的生活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偶尔会问起余妈妈他们何时回来,日子和之前一样。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赵渊,他身上的毒斑已经从紫色变成了红色,应该是到了第三阶段,眼看着马上就能解毒了,可这第三阶段要如何解却没有个结果。 到了三月,一场春雨下过之后,整个皇宫都被染上了春意,脱下了厚厚的冬装换上了春衣。 一年一度的春闱如期而至,陈诗雨的前未婚夫要参加今年的春闱,她便对此格外的关注,连带着沈如年也开始关注此事。 每日都在问赵渊春闱放榜了没有,为此还被赵渊罚着多抄了好几张的大字。 好在没等陈诗雨急得吃不下饭,春闱就放榜了,陈诗雨是既想知道又不敢去问,沈如年就替她去找赵渊打听。 赵渊在御座上正襟危坐,桌案下面就缩着个小姑娘,下面大臣们正在絮絮叨叨的不停的说着殿试的事宜。 沈如年竖着耳朵,整个人都快趴到木板边上去了,就为了能听清楚他们有没有说起入选的名单。 "按照旧制,春闱放榜三日后便可举行殿试,本次春闱共入选一百二十七人,由陛下亲自出题,翰林院三位考官阅卷,画圈者最多的前十者再呈由陛下评阅。" 殿试的结果便会分为三甲,一甲的第一便是金科状元。 赵渊对这个并没有什么意见,草草的点了点头,"便如爱卿所言。" 之后又说了一些殿试当日的事宜,沈如年等的心急,却怎么都听不到重点,只能去轻轻的拉赵渊的衣摆。 她的力道很轻,赵渊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等她拉了两次后,才面色如常的将自己的衣摆从她指缝间救了出来。 沈如年见这招不管用,就灵机一动,伸出手指往赵渊的腿上轻轻的挠痒。 赵渊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他身上其他部分都不太敏感,唯独腿上被这羽毛般轻轻的挠过,就感觉到了痒意,酥酥麻麻的,直能痒进他的心里。 可这会是什么场合? 养心殿朝堂之上,下面跪着十几位重臣,各个都板着脸商讨国事。 这反而让赵渊更生出了几分刺激感来,那种大庭广众之下偷偷寻欢的刺激。 即便他知道沈如年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但依旧是抑制不住眼底的欲火。 沈如年还以为没有用,大着胆子的半蹲着身子去拉扯赵渊垂在两侧的手掌,然后在他的手掌心写字。 这些大人们为什么这么能说,他们再不走,她可要憋不住跑出去了。 上首的赵渊哑着嗓子嗯了一声,"行了,就这么定下吧,其余事宜都交由曹首辅去定夺,若是无事便退朝吧。" 陛下都不愿意听了,原本还打算要继续说的诸位大臣只能住了嘴,"臣等告退。" 众人退出了大殿,常福便带着人将殿门关上。 殿门一关,赵渊就蹲下身子掀开了罩布,抓住了正想要作怪的小坏蛋。 沈如年的手还僵在空中,就被赵渊紧紧的握住,而后便看着陛下的脸在眼前放大,准确的咬住了她的下唇。 她木讷的愣住,顿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个情况,外头那些很吵的老头已经走了吗?他们怎么可以在这里咬嘴巴…… 很快她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赵渊的唇分明是冰冷的,可他的吻却炙热滚烫,趁着她没有反应过来挤开齿贝,缠上了她的舌尖。 沈如年一退再退,整个人又缩回到了御案下面,后背抵在坚硬冰冷的木板之上,而赵渊也跟着她追到了御案下面。 气息交缠,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昏暗狭小的环境让她更加的依赖眼前人,一双手无措的抓着他的衣襟。 赵渊怕她会被磕着难受,还用手掌垫着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的退缩就又紧紧的往自己的怀里带,直亲的她晕头转向不知今夕是何夕。 第14章 过了不知多久,赵渊才伏在她的颈间狠狠的咬了一口,疼得沈如年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会她才发现自己的衣襟凌乱,外衫不知何时落在了旁边,前襟大开雪白娇嫩的肌肤被赵渊摩挲的发红发疼。 "疼,陛下你不是属虎的吗,怎么能像小狗一样咬人呀。" 赵渊听习惯了她的胡言乱语根本不与她计较,蒙着头在她颈间闷笑,怪谁?自然是怪她,总是随意的撩拨他,才会让他忍不住的在这种地方吻她。 好在大臣们都退出去了,不然他可得从暴君变成昏君了。 沉溺美色荒诞无度。 但仔细的想想,若真是沉溺沈如年的美色,他也并不介意…… "陛下,下回不能这样了。"沈如年靠在赵渊的怀里,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 双手连环抱着他的力气都没了,陛下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每回两人咬嘴巴她都会被搞得没有力气,方才差点还要喘不过气。 要不是他突然松口,她还以为自己要被闷死了。 "不能怎么样?"赵渊的手掌还在她的腰间,闻言便拉着她往自己身边靠。 沈如年又感觉到了坚硬的东西,不舒服的左右晃了晃,"就是喘不过气来,好像要死了一样。" 赵渊还以为是她不喜欢,之前明明是她投怀送抱主动的亲他,怎么突然又不能了,再一听才知道是为何。 方才提起的心又落下了,嘴角轻轻上扬,这可不是骂人,反而是在夸他。 "傻子,喘不过气来不会用鼻子吗?下回朕给你渡气。" 他的手指还在轻轻的摩挲着她的细腰,眼神不自觉的又暗了三分,哑着嗓子问她:"喜不喜欢?" 沈如年被点醒了,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用鼻子呼吸,她怎么这么笨啊,还是陛下聪明,不过她好痒啊。 她的腰部特别的敏感,每次被这么抓着都想往后躲,可偏偏陛下很喜欢她的腰,每回都掐着她的腰,让她无处可躲。 至于喜不喜欢啊,好像是喜欢的,陛下的唇和她的不太一样,冰冰凉很舒服每次都像在吃玫瑰冻,就是陛下每回都喜欢咬她这点不好。 她的体质又很容易留痕迹,平时就算是磕着碰着的淤青也要好几日才会消,赵渊又很爱在她身上留痕迹,没几日根本消不了。 陛下的声音特别的好听,沙哑又低沉,她的脑子顿时就转不了了,低着脑袋露出雪白的后颈,闷闷的嗯了一下。 这声闷哼,无疑是给了赵渊鼓励,刚刚消下去的气焰又高涨了起来,微微侧头又亲上了她发红的唇瓣。 过了一会便听见他低哑的嗓子在吼叫,"傻子,呼气。" 等再从御案下出来的时候,沈如年的脸都是红透的,而且双腿发软,最后是被赵渊给抱回了寝殿。 迷迷糊糊间,她才想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被她给忘了。 腾的一下又坐了起来,"陛下,你还没告诉我,陈姐姐的那个谁有没有入选。" 赵渊的心情很好,见她如此在意别的男子也难得没有生气,朝她勾了勾手指在颊边点了点,沈如年就明白的凑上前吧唧的亲了一口。 "陛下快说嘛。" "中了。" 沈如年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就知道陈姐姐肯定不会看错人的,她现在就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陈诗雨,可刚一坐起来就被拉了回去。 "不管有什么事都明日再说。" ☆☆☆ 赵晖烨将杯中酒饮尽,自从那日宫中出来后,他就一直心情不好,时常还会发脾气。 孟容舒还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他,想不通到底是发生了何事,王爷前一夜分明心情很好,还在与她商议接那姑娘进府的事情。 难道是那姑娘拒绝了王爷? 可她又觉得不对,王爷在她眼里便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这宫内的女子谁能拒绝王爷呢? 赵晖烨面色阴沉一言不发,面前的下属将调查的结果告知,"当日太子有一贴身侍卫还未死,但身受重伤,一直躲在乡野养病,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他。" "如何?" "他说当日看见了国师。" 赵晖烨的眼底闪过一丝的狠厉,果真是赵渊动的手,他弑兄的罪名是逃不过的,只待一个时机揭开他的真面目。 "将人保护好。" 下属应了一声就要出去,又被赵晖烨给喊住了,"上次让你们去寻那户农妇,人可是找到了?" "我们到的时候屋子烧了大火,没能将人给救出,但火后屋中确有两人的尸首,属下本想将尸首带回来,但国师的人先了一步,我们没能有机会动手。" "又是高吕荣,是他放的火?" 第15章 "这个属下不知,只知道火灭的时候他正好带人在那。" "出去吧。" 赵晖烨手指微微的蜷紧,眼前浮现出了小姑娘俏生生的面容,她怎么就成了沈如年,为何他没能更早的发现。 可越是得不到,心中就越是想,尤其是想到赵渊抱着她的样子,她在赵渊怀中怯弱的喊他皇叔,心中的怒意便无法宣泄。 孟容舒由婢女扶着到了书房,看着屋内正在喝酒的赵晖烨,心中满是不忍,"表哥。" "你的身子不好,怎么到这来了?"赵晖烨不满的看着她身后的人。 "表哥,不怪她们,是我自己要来的。" 赵晖烨扶着她坐下要去换身衣裳,他身上有些酒气,他怕太冲鼻,就被孟容舒给握住了手。 "我不觉得难受,表哥别走,我想和表哥说说话。" 赵晖烨这才在她身边坐下,孟容舒靠在椅背上,"表哥可是在为那个姑娘心烦?" 在她面前赵晖烨从来是不隐瞒的,便点了点头,"上回我说的事情便当没有发生过,一切如常,你若是想要人陪,我让你妹妹进府来。" "表哥还记得姑母吗?姑母都能为喜欢之人做到这一步,表哥怎么却退缩了呢?这不像我认识的表哥。" 姑母便是他的母妃,孟容舒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他的母妃一生殚精竭虑,至死都让他别忘记自己是谁。 如今轮到他有了喜欢的人,为何要轻言放弃,沈如年是赵渊的妃子,她也身不由己处处受制。 若是他此次成功,赵渊便是阶下囚,到时沈如年便成了无处可依的宫妃,他再出手救她,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你说得对,不到最后还不知鹿死谁手。" 陈诗雨知道这个好消息后,高兴的手足无措,"主子,我将护身符送出去给他,可以吗?" "你说他会不会不收?他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肯定受不了我爹娘的冷言冷语,只怕他此次殿试会受到影响。" 沈如年还是头次瞧见陈诗雨如此的慌乱,记忆中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便是遇到家中的事她也没有如此彷徨过。 大约这便是喜欢了,喜欢不仅很美好还会让人变笨。 就连陈姐姐这么聪明的人都变笨,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 还好她本来就笨,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考试之前,陈诗雨犹豫再三还是将护身符托人送了出去,回来的人说东西已经交到了林晋源的手里,他也收了,陈诗雨这才放心。 三日后,殿试在陈诗雨的辗转反侧中如期举行,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成与不成只能看林晋源自己的本事了。 到了这一日,沈如年好像自己也有大事一般,紧张的陪着陈诗雨等结果,为此又偷偷的溜去了大殿。 大殿之上,曹首辅恭敬的将选出的十份卷子呈上请赵渊批阅,为了避免考官徇私舞弊,全都是将考生的姓名做了遮盖。 赵渊接过答卷,仔细的一一翻阅,其他大臣们便等在下首,各个都紧张的很。 曹首辅的孙儿卷子也在那其中,他的儿子们不争气,就希望孙子能给曹家争口气,原本是打算给他安排个官职先历练一二,可陛下说要科考,他就不得不从头开始。 但好在顺利的进了殿试,就看今日能否高中了。 赵渊看完一篇面色如常的搁在一旁,期间连一点神色变化都没有,曹首辅就算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也不行。 这时小太监上前来奉茶,赵渊点了点桌案,头也没抬,但那小太监却有些笨手笨脚的,不知怎么的撞到了他的手臂。 赵渊横着眉不耐的抬头,就看见了眼前站着个慌慌张张的小太监,一直冷着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古怪的神色。 沈如年看陈诗雨担忧的连着砸了好几个碟子,有些不忍心,就自告奋勇说要来打探消息。 可这次不是在养心殿,而是在太和殿,没有桌案可以给她钻了,她只能拿出了之前的那身太监服,悄悄的装扮成了小太监溜进了大殿之上。 "陛下,请用茶。" 沈如年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被陛下给发现了,心里在骂自己笨,明明计划的很完美,怎么就这么笨手笨脚的,可千万不能被陛下给发现了。 赵渊嘴角含着笑,忍俊不禁的端起了茶盏,就她这样还敢出来卖弄?真是,真是蠢的可以。 但就是这样的蠢笨,让他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她分明是离他最近的人,按照旁人的话便是可以随时吹耳旁风,可她除了提过赐婚,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通过自身的关系来让林晋源高中。 比那些表面道貌岸然之人可要好的不知多少,这大约是他一再容忍她待在身边的原因吧。 第16章 赵渊装作没有发现她的样子,嗯了一声,继续阅卷。 下头的曹首辅倒是看到有个白白净净的小太监突然出现,但也没有多想,他的心里正紧张着呢,没有心思去管个太监是哪里来的。 赵渊看文章很快,但阅卷却尤为的认真,一共十份卷子每份都有两千多字,他大约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将最后一份卷子合上。 然后从中挑出了三份他觉得满意的,有心逗一逗身边的人,让她来拆开封条。 沈如年方才在发呆,突然被叫到还反应了一下,才慌张的接过卷子,小心翼翼的把旁边的封条给撕开。 她先撕开的一甲第三,也就是探花的封条,是个她不认识的名字,来之前陈诗雨还在说,以林晋源的学识状元不说,探花应该是可能的。 如今探花不是她,沈如年的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有些沮丧的递回给赵渊,确认无误再由常福宣读。 "探花为岭南周奇正。" 她没有泄气,可能林晋源发挥的出色高中了榜眼呢?沈如年小心翼翼的又将封条给撕开,这次她认识第一个字是曹。 "榜眼为京都曹彦文。"话音落下,曹首辅便是一脸的喜色,这是他的长孙,虽然没有高中状元有些遗憾,但只有他这个祖父在,将来的仕途肯定不会差。 只剩下最后一个状元的卷子了,沈如年都快哭出来了,这可是状元啊,天底下读书最多最聪明的人,会是林晋源吗? 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可能,等会回去她该怎么和陈姐姐交代啊。 赵渊见她不动,清了清嗓子提醒她,下头的大臣们可是都在往这边瞧了。 沈如年恍然梦醒,手指不安的开始撕封条,第一个字她认识,是林,沈如年顿时瞪大了眼睛,飞快的将封条撕开。 上面赫然写着,林晋源三个字。 赵渊看她还在发呆,就从她手里将卷子抽走,交给了常福。 常福尖着嗓子高声道:"状元为京都林晋源。" 沈如年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做梦,她忍不住脸上的兴奋,拉着赵渊的衣袖脆生生的道:"陛下,真的是林晋源!林晋源是状元!" 瞬间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诧异的抬头看着上首,要是他们没有听错的话,这好像是个女子的声音……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这不是在大殿之上吗,为什么会出现女子的声音? 而后更让他们震惊的画面出现了,一直寒着脸面色不改的陛下,突然勾着唇角笑了。 那小太监一步步的朝着陛下靠近,还用手指拉着陛下的袖子来回的晃,陛下不仅没有惩罚还笑着看她。 看着身段和长相,这哪里是太监啊,分明是个穿着太监衣裳的女子。 "是,是他,现在高兴了?" 这带着纵容和宠溺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陛下是不是被人下咒了!这实在是太太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还有谁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殿上,还安然无恙和陛下撒娇的,除了那位只怕是没有别人了。 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样的答案,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常福忍不住的捂眼,这下可糟了,陛下荒诞无度的名头算是少不掉了。 沈如年反应的有点慢,过了会才想起来这里是哪里,瞪大了眼迅速的蹲了下去,完了完了,露馅了…… 这次陛下又要罚她了,想起之前几回的惩罚,以及此刻满殿的人,她的脸蛋瞬间就红了。 赵渊忍着笑,很想逗一逗她,可这会不是时候,就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下首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也跟着跪了下去。 一个比一个脑袋伏的低,唯恐发现了陛下的秘密会被灭口,心中都是同样的想法,没想到瞧着冷面暴虐的陛下,原来如此的离不开贵妃。 连上朝都要带在身边,这可真是,真是……荒诞至极。 赵渊看他们好似在和沈如年比谁的头更低,就觉得有趣,"既然三甲已出,若是无其他事宜,便请诸位爱卿张榜告知天下。" 曹首辅心情复杂的欸了一声,他是这里头资历最深最有资格谏言的人,虽然史书上都有历代帝王的荒诞事,但也没听说过将宫妃带上朝堂的。 这,这实在是,实在是有辱龙颜,但话到嘴边他又不敢进谏,最后只能跟着其余人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等到大殿空了后,赵渊才抬起她的下巴,把人拉到了身边,"小闯祸精。" 沈如年不仅脸红脖子红,就连眼睛都红了,该生气的人应该是赵渊,可闯祸的人却红了眼,搞得像是她受了委屈似的。 期期艾艾的拉着他的袖子,"陛下,我又闯祸了,该怎么办。" 第17章 他本就未曾想做过明君,也从未想过要千古流芳,他们愿意说他是暴君也好,想说他是昏君也罢,他并不在意这些生前身后名。 赵渊以往的人生里只想报仇,只想看着左右人都臣服在他的脚下,将这天下肆意的改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直到他中了这个毒,让沈如年意外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将他的一切都变得一团糟。 "有朕在,有什么怎么办的。" 不过他喜欢看她无措的可怜模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欺负。 沈如年懂了,犯了错那就要惩罚的,她乖乖的把手掌探了出去,可怜兮兮的看着赵渊,"那陛下打吧。" "真的要罚?" "犯了错就要罚,我不怕疼。" 不怕疼?平时磕着碰着都说疼的人,居然说不怕疼? 赵渊看着她明明很可怜,却还要鼓足勇气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硬不起心肠来。 沈如年的手掌轻微的有些发颤,微垂的睫毛更是像蝶翼一般扑闪,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煎熬的了,还害怕哦。 赵渊的手掌高高的举起,又轻轻的落下。 咦,一点都不疼,沈如年偷偷地睁开一只眼悄悄的在观察,便见陛下的手掌又抬了起来,她赶紧把眼睛又给闭上。 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还是轻轻的从手掌中划过,这哪里是打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沈如年猛地睁眼,便见赵渊嘲笑的看着她,还捏了捏她的鼻子,"这回便罢了,再有下次一块罚。" 她的眉眼带笑,唇角忍不住的向上扬,陛下怎么这么好呀,她好像越来越喜欢陛下了。 "很担心陈诗雨?" 沈如年捣蒜似的连连点头,赵渊就摸了摸她的脑袋,"明日朕在御花园召见林晋源,带你一块去。" 她的双眼顿时明亮的像是繁星,而后勾着赵渊的脖颈扑进了他的怀里,"陛下你真好,这根本就不是惩罚嘛。" 赵渊眼里也含着笑,伸手圈住她娇软的身体,她的体香萦绕在他的鼻间,哑着嗓子在她耳畔轻声道:"有的是罚你的时候,朕都攒着了。" 只怕到时候就该说他坏了,这么一想他的眼神就暗了。 ☆☆☆ 第二日艳阳高照,御花园内已经换了另一番的景象,枝叶抽条繁花盛开,处处都透着春日的气息。 知道是要见林晋源,沈如年也很紧张,这还是她头一次要为别人相看男方,尤其这个人还是她最喜欢的陈姐姐。 "陛下,要是林晋源已经不喜欢陈姐姐了,那该怎么办?那陈姐姐岂不是很可怜。" 两人已经在亭中端坐,赵渊在看邸报,沈如年就在天马行空的乱想,为了不让林晋源发现他们的目的,她今日特意没让陈诗雨跟着。 赵渊面无表情的翻看着手里的书页,随口的嗯了一声,这个林晋源他已经了解过了,是个有本事有学识之人。 尤其是昨日殿试所答之文章让他一眼就看中了,倒不是真的为了沈如年,而是他自己也对此人有兴趣。 昨日没有机会,正好趁着今日对他考校一番,文章写得好的人很多,真正能学以致用的却很少。 朝中派系争斗焦灼,若他有才干,便将其收为己用,也算是为他提一提身份。 "若真如此,这样的男子也不值得信任。" 赵渊看中他的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与陈诗雨的感情,重情重义的人总是不免让人高看。 沈如年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只能焦急的等人来。 好在没多久,常福就来通禀,人来了。 因着是在御花园私下召见,跟随的宫人并不多,而且陛下还要考校新科状元更是不能打扰,除了沈如年眨着眼坐在旁边,其余的众人都退到了一旁。 单独召见林晋源只怕是让他太过打眼,赵渊此次是将状元探花和榜眼一道召来。 而后沈如年便见到了三个神色各异的男子,但她一眼便瞧中了最右边的那人。 他穿着青色的长衫,只用一根竹簪挽起长发,面容清瘦身材高挑,扑面而来的便是儒雅的气质,她的直觉这人就是林晋源。 果不其然三人上前行礼,最右边的青衫男子道:"学生林晋源给陛下娘娘请安。" 另外两人便是曹首辅的长孙曹彦文,以及榜眼周奇正。 曹彦文与曹首辅眉眼间有些相像,都是国字脸一派的正道人士之像,至于周奇正倒是有些其貌不扬,瘦瘦小小的眼里有些精光。 三个人里最安静的便是林晋源,他从出现起说了请安,便一直站在一旁,款款而谈的是周奇正,若是不知道的人定是要以为周奇正才是状元。 可沈如年看下来却觉得陈诗雨的眼光是好的,虽然林晋源不怎么说话但不会畏首畏尾,长相也清隽秀气,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还未雕琢的美玉。 第18章 赵渊看人的方式与沈如年不同,他是要从说话行为中去找此人的可取之处。 曹彦文为人正直,适合翰林院这样的差事,周奇正是他最大的失误,赵渊都有些怀疑昨日那篇文章是否是他写的。 不然文章与其人为何会相差甚远,他记得榜眼那篇文章才华横溢,有种指点江山之感,今日一见确实失望透顶。 至于一直不怎么言语的林晋源,他还看不透,此人瞧着似有很多的心事,高中状元不是应该人生一大快事,他怎么反而如此的忧愁,到底是在烦忧些什么? 沈如年虽然被准许同行旁听,但她很懂事的一句话都没说,知道陛下有正事她连呼吸声都很轻,唯恐打搅到了他们。 可轮到林晋源的时候,却依旧是说到了她。 "陛下难道不觉得今日行径有些不妥,听闻陛下昨日也带贵妃娘娘上朝,实乃荒诞至极,自古只有昏君如此,陛下难道想要效仿昏君?" 赵渊不介意被人说是昏君,但被人当面戳着脊梁骨骂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人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倒是与他的文章一致。 同样的敢言敢做,就连曹首辅等人昨日亲眼见到沈如年,他们都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他这是嫌自己的状元来的太轻松,连生死都不顾了吗? 沈如年坐在后面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居然骂陛下,他好坏啊。 她想替赵渊说两句好话,就被赵渊给拦了,他自己被骂昏君倒是不痛不痒,可若是沈如年为他说话,反倒被人口诛笔伐他是决不能忍受的。 可没想到的是,他骂了赵渊之后,却并没有转头骂沈如年,还义正言辞的朝她说教。 "自古昏君荒诞好色,世人皆指责女子妖媚祸主,却不然,女子在世本就艰难,又有君王在侧没有自由,想来贵妃娘娘也是受迫害的人。" 一通话说完,意思也很明了了,赵渊沉溺女色与贵妃无关,有关那也是身不由己,罪大恶极的人是赵渊。 沈如年就更气了,她现在只想收回方才的想法,这个人一点都不好。 昨天犯错的人是她啊,陛下都不知道她会出现在那里,他凭什么骂陛下? 但赵渊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他觉得此人有意思的很,若是方才他有一句半句说沈如年不好,他定是直接差人将他拖出去。 可他的角度却很清奇,这让他忍不住的想起了母妃,当年她被冤苟且不忠,可有一个人为她说过半句话? 至少这么看来,三人之中最有主见最有魄力的还是林晋源,他的决定是对的,此子可堪大用。 陈诗雨万般的错,这挑人的眼光倒是不错,还能为了一介布衣不惜与家中翻脸,如此来看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明白人。 当初沈如年留她在身边或许是因为直觉,但不得不说,她除了吃以外,偶尔也是有灵光的时候。 赵渊便去低头看她,沈如年还嘟着小嘴气鼓鼓的,这是为他抱不平呢。 曹彦文站在旁边都快被林晋源给吓死了,伸手想要去拉林晋源让他赶紧跪下求饶,没准陛下大发善心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而林晋源也十分的固执,他认为对的事情便不会改变。 尤其是他的心中对赵渊怀有恨意。 他到现在还记得陈家叔父婶娘的话:"我们家诗雨是进宫做娘娘的,陛下很是喜欢留了在身边伺候,你一个穷秀才能给诗雨什么?" "不会的,小侄与诗雨青梅竹马,她绝对不会为了虚荣进宫的,婶娘您不是说待小侄高中便可上门迎娶,这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如今诗雨进宫伺候陛下,难不成你还能去和陛下要人不成?赶紧给我把这人轰出去,免得这穷酸气沾染了我们国公府。" 林晋源没有放弃,他始终坚信两人之间的情意,也没有被此打倒,反而回去闭门看书越发的勤勉。 只为了能在今日质问赵渊,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目光灼热的盯着高高在上的赵渊。 "你这昏君,不仅强抢民女还暴虐无度,若是长此以往只会更多的人受害,不仅如此还会生灵涂炭,吾等即便只是读书人,也要为这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说句公道话。" 他们离得不算远,不过几步之遥,周围伺候的人又隔得很远,等他的话音落下,便见有人动作迅速的拔下了发髻上的玉簪,从中露出了尖刺,而后朝着赵渊刺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前一秒还在神情激昂的痛斥陛下,后一秒便发生了行刺,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渊的反应很快,他狭长的凤眼半眯着,眼里透露着冷厉危险的气息,有人想找死他不介意送他一程。 但比赵渊的反应还要快的是沈如年,她原本气鼓鼓的想要反驳林晋源,她想告诉他们,陛下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他很好的。 第19章 而后她就看见刺过来的尖锐之物,它刺向的人正是陛下。 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她的身体就做出了最直接的动作,上前挡住了这一刺。 赵渊的注意力全在行刺的人身上,沈如年扑过来的时候他愣了片刻,即便他的动作十分的迅速,也只来得及将人揽在自己怀中。 那尖刺已经刺入了沈如年的肩背,豆#豆#网。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赵渊此刻的神情仿若鬼煞修罗,所有人回想起那一日,只能记起无边的恐惧。 他没有让刺杀的人逃走,直接的擒住了他的手腕,双目猩红可怖,而后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整条手臂都被硬生生的折断了。 侍卫赶紧上前将整个亭子围住,彻底的控制住了亭中的所有人,高大的帝王直接将怀中人抱起,冷冰冰的扔下几个字,"留活口,等朕来审。" 话音落下,便见他露出了与方才冷厉截然不同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将怀中人抱紧。 "乖,不疼,朕不会让你出事的。" 赵渊怕走的太快会颠着她,尽量的迈着步子平稳的往养心殿快步而去,怀中的沈如年唇色惨白,小脸上没有丁点血色,这会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一进养心殿,御医们已经都在等着了,有赵渊在旁边这会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御医上前剪开了沈如年背后的衣裳,露出了可怖的伤口。 赵渊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伤口,一眨不眨,心中的波澜怒起,一时竟不知到底是因为羞愤被个弱女子救了,还是因为心疼。 御医全程胆战心惊的看完伤口,连大气都不敢出,检查完才重新跪回原地。 "启禀陛下,贵妃娘娘受伤之处在后肩,并未伤及心肺,不会有性命之忧。" 赵渊从未有一日如此煎熬,在听见不会有性命之忧的那一刻他才放松下来,"不止是性命无忧,朕要她安然无恙。" "老臣遵旨。"而后便是漫长拔刺的过程。 原本可能半个时辰的事情,因为有赵渊一直守在旁边,而让整个过程都变得漫长了起来。 这尖刺尖锐处并不是玉而是玄铁,也就难怪会直接的刺穿皮肉,御医在拔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这比让他给陛下医治还要压力大。 沈如年陷入了昏迷状态,但拔动的时候她还是赶感觉到了疼痛,额头满是细汗,脖颈和背上更是被血水混着汗水给打湿了。 昏睡中她的手指也是无措的抓着身边的东西,整个人都显得苍白又可怜。 赵渊怕她会无意识中弄伤了自己,便将自己的手伸进了她的手指间,让她能有所依靠。 "陛下,老臣要拔此物了,陛下不如回避一下?" 一般人都不喜欢见血,尤其是尊贵的九五之尊,御医怕控制不住这血就溅到了陛下的身上,到时候贵妃没出事,先掉脑袋没命的人就是他了。 赵渊黑着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听到这话连眉头都未皱,"不必。" 他见过的血,手中染上的血不尽其数,他早就已经满身血污,更何况此刻躺在这里的人沈如年。 御医劝不动他,只好硬着头皮动手。 好在行刺时陛下反应的快,这尖刺刺进去的并不深,只是衬着贵妃白皙娇美的肌肤显得格外的可怖,若是取下后不发热,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虽然已经给沈如年服用了麻沸散,但尖刺插入的时候她还是疼的一抽,血水瞬间就涌了出来,及时的用棉布压住伤口,才没有继续的喷涌。 沈如年痛苦的低吟了一声,就又疼的昏迷了过去。 御医做完这些整个人都像是水中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但好在救治的过程很成功。 赶紧让外头的人进来收拾满屋的狼藉,这时御医才发现赵渊的手臂上也在流血。 应该是方才那人先划伤了陛下的手臂才刺进了贵妃的肩背,如此瞧着可能陛下比贵妃的伤势还要严重。 赵渊自己也没在意,等沈如年上好药睡下,他才点头示意御医替他包扎伤口,然后寸步不离的守在床畔。 她如此娇柔的一个人,竟然会冲出来替他挡这一刺,足以见她有多爱他。 赵渊此生从不爱人,也不需要人爱他,他至今也不认为自己会爱上沈如年,但他准许这个人留在他的身边,允许她爱他。 外面陈诗雨已经知道了今日之事,整个人都傻了,楞在原地忘记了现在应该干什么。 她得知林晋源高中状元的消息喜极而泣,一整晚没有睡好,忐忑的在想他还愿不愿意娶她,今日沈如年跟去御花园,她就更是坐立不安。 陈诗雨做了一万个准备,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林大哥为什么要行刺,难道都是为了她? 第20章 那她今后该如何面对沈主子?若是沈主子为此出了事,她这一条命都不足以偿还的。 陈诗雨在殿外急得团团转,终于等到了好消息,救治的很及时,沈主子没有性命之忧。 但这事不管怎么想都很蹊跷,林大哥是个读书人,平日更是忠君爱国之士,时常私下与她说起理想和抱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行刺陛下。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她一定要将此事弄个清楚。 沈如年觉得自己的脑袋很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余妈妈和恒哥。 她高兴的过去与他们团聚,却看见了一场大火,比那日乾清宫的还要猛烈,火舌将他们瞬间吞噬,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要去救她们。 此时陛下突然出现,他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过去,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她面前消失。 她大声的哭喊,可陛下依旧是冷漠着脸,然后她就被吓醒了。 一睁眼她就看见了身旁单手撑着额头,正闭着眼在休息的陛下,方才那些恐怖的画面都只是她的梦境。 还好这不是真的。 天色有些昏暗,沈如年一时搞不清楚这会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肚子好饿,就想爬起来去找东西。 可刚一动就感觉到了肩上的刺痛,她才发觉不太对,她好像上身什么都没有穿躺在被子里,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好像连肚兜都没有穿,好羞羞啊。 她感觉到背上的疼痛感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有人想要伤害陛下,然后她下意识的扑了过去。 这就和上次冲进火海一样,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她的潜意识里就是不想要陛下受伤,她宁可自己出事也不要陛下出事。 还好陛下没事,她皮糙肉厚的,时常身上都是伤,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现下让她最羞耻的事情还是没有穿衣服。 她怎么会,怎么会没有穿衣服呢! 还好陛下这会是睡着的,沈如年发现了枕边她的小肚兜,偷偷的瞄了一眼陛下还闭着眼,就伸出了光洁的手臂慢慢的挪过去。 还差一点点,就在她的手指马上就要碰到肚兜时,另外一只手掌突然出现,按住了她的手。 "醒了?" 沈如年是脸朝下趴着的,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被发现,赶紧就把脑袋蒙进了枕头间,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她害怕陛下会责怪她不老实,正在等陛下的凶巴巴的声音,可想象中的声音并没有来到,而是听见了温柔又低哑的声音。 "饿不饿?伤口会不会疼或是痒,朕让御膳房一直给温着锅子,等你用了药再吃。" 沈如年奇怪的从枕间抬起了头,不敢相信这是陛下在说话,陛下怎么会这么温柔啊。 她偷偷的去看陛下的神情,他的样子不似之前那么凶巴巴的,看上去格外的…… 宠溺? 她傻傻的看着赵渊,都忘了他方才说了什么。 看着她这么傻乎乎的样子,赵渊忍不住的露了个笑,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然后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问题。 沈如年赶紧摇了摇脑袋,"不是很疼,就是有点痒。" 说着还伸手想要去摸,就被赵渊给抓住了乱动的小手,"现在可不能抓,伤口还未结茧,抓坏了可要一辈子留疤了。" "以前我也有抓呀,没事的。" 她小的时候皮实,到处摔,经常是旧伤还未好又添新伤。 方才不提还好,这么一说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痒痒的好难受。 说着又偷偷的用另一只想去摸一摸,就被赵渊又给抓住了,然后她就感觉到有轻轻的风吹过她的伤口。 扭头去看,才看到赵渊俯下脑袋正在轻柔的往她的伤口上吹。 她此刻什么都没穿趴在床上,陛下这么近的给她吹气,她瞬间整片背脊都开始泛红,就像是荷花娇羞的露着花尖。 这么吹气不仅她的伤口觉得痒,就连她浑身都跟着痒起来了,真是好羞耻啊。 "陛下别吹了,我已经不痒了不痒了。"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一双漂亮的杏眼都红了。 "那你乖乖的不许去挠。"赵渊看她是真的羞了,还在连连点头,这才松开了手。 "陛下,现在什么时候了呀?我睡了很久吗?" "才半日,这会天还未亮。"虽然才半日他却觉得格外的漫长和煎熬。 还想再说几句什么,就听见一声奇怪的咕叽声响起,两人同时朝着她被子下的小腹看去。 现在赵渊不必问也知道了,她为什么一直问时辰,这是饿了。 原来她都睡了这么久了啊,午膳晚膳都没吃难怪肚子空空的,非常的饿,可这会还很早天都没亮,现在要吃东西岂不是太麻烦了。 第21章 她就想忍一忍,而赵渊却直接的道:"想吃什么?" 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鲜美的馄饨,咽了咽口水不加思索的道:"想要鸡汤馄饨。" 赵渊还真让御膳房温着鸡汤,便让常福去安排,他陪在沈如年的身边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就让御膳房下了两碗。 很快馄饨就送来了,陈诗雨跟在后面想要进来伺候,赵渊全程没有看她,直接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他亲自给沈如年喂食。 沈如年是趴着的,不方便吃东西,赵渊只能勺着递过去,他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要吹,而沈如年饿得慌一看到勺子过来,迫不及待的一口吞下。 烫的在嘴里来回的滚,然后囫囵吞枣般的吞了下去。 赵渊瞧见她的模样,忍不住的拧眉,再递过去之前就放到唇边吹过,不烫不冷刚刚好,沈如年吃的很满足。 只是她偶尔抬起头的那个动作,都会牵带着露出她胸前的小兽,赵渊的眸色越发的黯,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给忘了。 沈如年吃了两口突然等不到她的馄饨了,感觉到很奇怪,就忍不住的舔了舔下唇软软的喊了声:"陛下?" 然后对上了赵渊漆黑墨染一般的眸子,她忍不住的眨了眨眼,陛下为什么这么盯着她啊? 是不是陛下也饿了?她可真不懂事,陛下自己都没吃就在这喂她,肯定是饿了。 "陛下,你要不要也吃一个?"虽然很不舍得,但还是分陛下一个吧。 赵渊如梦初醒,胡乱的嗯了一声,在心中暗骂自己禽兽,沈如年刚为他受了伤,他居然还有心思想那些旖旎的事情。 然后就把勺着已经有些凉的了馄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鸡汤熬得很浓很香,配着馄饨尤其的好吃。 他不敢再去看那些让他胡思乱想的东西,蒙着头把整碗的馄饨喂完,他也已经满身是汗了,沈如年还什么都不知道,缠着要喝汤。 他只能耐着性子,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小心翼翼的喂到她的嘴边。 这么一低头,她胸前的小兽整个都露了出来。 赵渊:…… 腾的一声,赵渊直接站了起来。 "吃饱了就乖乖睡觉。"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去了屏风后面,留下沈如年一脸的迷茫。 陛下这是怎么了? 等他冲了澡出来的时候,另外一碗馄饨早就已经凉透了,而床上的沈如年也已经维持着那个姿势,又睡着了。 赵渊才松了口气,走到床侧将被子盖住她的身体,继续靠在床畔闭眼休息。 他这引以为傲的忍耐力只怕是快要到尽头了,尤其是昨日行刺的事后,他就有种不安感,想要不顾一切的得到她。 赵渊安慰自己,他只是想要得到她解毒,并不是真的在意她,等到心不再乱,才沉沉的睡去。 沈如年再醒来的时候,赵渊已经不在身边了,陈诗雨听到她的动静赶紧上前扶她。 "主子醒了?"不过是一天,陈诗雨就好像消瘦了好多,脸上苍白没什么血色,看着比她这个受伤的人还要像得病似的。 "奴婢喂主子用药。" 她一刻不停的来回转动,就是不提昨日发生的事,可沈如年却想起来了。 等药都喝完,重新给她的背上换了伤药后,沈如年拉住了她的手,"陈姐姐,不关你的事,你别自责。" 陈诗雨从昨日起就没哭了,哭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沈主子,可这会听见沈如年甜软的声音安抚她,她一时没有忍住,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是奴婢的错,若不是为了奴婢,主子也不会去御花园,自然就不会受伤。" 她想把眼泪擦干,却怎么都擦不完,这种从期待的顶峰突然坠落谷底的感觉实在是让她无所适从。 "还好我昨日去了,不然昨日受伤的就是陛下了,这么想会不会好一点?" 陈诗雨被她俏皮的话给逗得破涕为笑,但还是止不住的流眼泪。 "而且昨日行刺的不是那个林晋源,是那个长的很丑的探花。" 陈诗雨突然就愣住了,眼泪挂在脸颊上,不敢相信的看着沈如年,木讷的道:"主子不是骗我的吧。" 为了安慰她就用这种方式骗她吗? 沈如年一脸坦然的摇头,"我从来不骗人的,虽然那个林晋源说话不好听,还骂了陛下,但他没有行刺,是他旁边贼眉鼠眼长得不好看的探花突然刺了过来。" 陈诗雨这一整天都像在骑马,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一会都没得安宁,突然听到这个答案整个都懵了。 原来行刺的人不是林大哥,那他是不是还有可能保住性命,不管将来如何,只要能活着,她都不会放弃他。 ☆☆☆ 大牢内,林晋源被捆在木架上,浑身都是伤,却依旧是嘴硬。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行刺御驾的。" 第22章 "没人指使,是我自己要替天行道,为万民铲除这个昏君。" 又是一鞭子狠狠的挥了下去,顿时便是皮开肉绽,林晋源咬着牙愣是没有说一个疼字。 隔壁曹首辅的孙子曹彦文不忍心看,在旁边劝林晋源快说,他才是最无辜的,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同行就被一道抓了进来。 "晋源兄,你就招了吧,何苦如此。" 林晋源咬着牙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听,至于行刺的周奇正此刻已经完全的没了人样,他的惨叫声一直回荡在地牢之内。 他们被关在秘密的私牢,并未交由朝中大臣来审问,负责主审的是祁无名。 侍卫见林晋源嘴硬什么都撬不出,只能回禀了祁无名,最后传到了赵渊的耳朵里。 他正在给沈如年喂药,"启禀陛下,行刺之人已经招的差不多了,他冒名顶替了周奇正,为的就是进宫行刺。" 赵渊点了点头,这也就能解释为何他当日会觉得周奇正与上交的文章相差甚多,原来自始至终便不是同一个人。 "背后指使之人可有招供。" 祁无名有些许的迟疑,沈如年此刻还趴在幔帐之内,陛下连这些事都不必避讳她吗? "有什么话只管说。" "没有,但属下已查到他与温远道似有来往,温远道是越王的人……" 其实这件事既简单又不简单,谁想他死,朝中不外乎越王和陈氏,自从他清醒之后陈氏就有所收敛,唯一还不知死活的便是越王。 可又有些说不通,越王此人十分的谨慎,行刺这样的事情他应该不会沾染才是,若不是有人设计陷害,便是另有所图。 "另外两人呢?" "曹彦文老实配合的很,说只与这两人同席过一次,平时毫无交集,看他的样子坦荡不像有假,至于林晋源倒是个硬骨头,什么都不肯说。" 赵渊将勺子轻轻的搭在碗中,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沈如年从听到林晋源起就支起了耳朵,这会更是撑着手掌想要听清楚。 被赵渊瞧见单手将她压下,用被子紧紧的裹住。 沈如年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巴,表示她都乖乖把药喝完了,赵渊才黑着脸把旁边的白糖糕塞进了她的嘴里。 等她安分的躺着不动了,他才对着祁无名道:"留他一条命,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而后就让祁无名退了出去,等他出去后,沈如年迅速的又探出了脑袋,"陛下,你真的要杀林晋源吗?" 当然是想杀的,那日他便想将那三人都屠尽,可林晋源这人又实在是有意思,他对有才华有胆识之人都抱有欣赏的态度。 尤其是听说他什么都不肯说,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此人颇有气节,至于留不留他,还要再做决定。 毕竟此事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休息了几日,沈如年已经好多了,本来伤的就不算重,又被这么悉心的照料着,她都恨不得下床跑个几圈才好。 每日这么不穿衣服光溜溜的,真是好害羞哦。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呀,就是陛下不给我下去玩。" 她现在可以活动的范围就是她的床,而且赵渊说她不穿衣服不让她见别人,就连陈诗雨都不给她多见。 还好还有岁岁可以陪她玩,再这么下去她肯定要被憋坏的。 "等你好了就带你去玩。" "那可以出宫去吗?余妈妈也该回来了吧。" 赵渊的动作顿了顿,随口的嗯了一声,"等你好了再说。" 沈如年就自动的把这话当成是他答应了,高兴的在心里盘算着,出宫以后去哪里玩。 不过她和陛下现在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了,要是陛下愿意,她可以带陛下一起去她家,偶尔回宫也可以。 她在胡思乱想,赵渊也在想,该如何让林晋源开口。 他总觉得越王此次会有所动作。 "陈姐姐还是很内疚,我最近都瞧不见她笑了。"沈如年这句无心的话却点醒了赵渊。 陈诗雨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到这种地方来,阴暗湿冷还处处透着血腥味的地方,那味道让她闻到就频频的作呕。 可她知道里面有她一直等着的人,便也顾不上这些,提着裙摆快步的下了台阶,一眼便瞧见了绑在木架上的人。 为了让他们能说话,祁无名已经将所有人都撤走了,陈诗雨顿时眼眶发红。 颤抖着走了过去,"林大哥。" 林晋源虚弱的睁开眼,眼前的人仿佛有好几层的重影,但他还是认出了来人,"诗雨。" "我是在做梦吗?还是我快死了,回光返照才会看见你。" 第23章 陈诗雨咬着下唇不敢让自己哭出来,小心翼翼的过去,捧着他的脸,用帕子去擦他脸上的血痕。 "不是做梦,林大哥,真的是我。" 林晋源感觉到了她的温度,眼前的画面才慢慢的巨像起来,真的是她,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快走,这里太危险了,是不是那狗皇帝逼得你,你别怕,我便是死也会护着你。" "林大哥,你是被奸人给骗了,事情不是这样的,陛下是好人,你已经犯下大错了。" "他暴虐成性色令智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明君,他是不是要挟你了?你别怕。" 陈诗雨捂住了他的嘴巴,将她进宫之后的事情一一道来,林晋源的神情从不信到了怀疑,最后又变回了不信。 "竟然都是我错了……诗雨,我万死也难辞,你不要替我求情,犯下大错我本就该死,但千万要转达陛下,小心越王。" 等听了陈诗雨在宫内发生的事,林晋源才知道自己险些万劫不复。 那日他被陈家人赶出国公府之后,便越发的发奋,他不相信陈诗雨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就想要高中之后救出她。 等入了殿试之后,他就结识了周奇正,两人还正好住在同一家客栈里,两人同席饮酒都有些醉后,周奇正先提出对当今朝堂的不满。 两人志向相投很快的就互称兄弟。 周奇正还告诉他如果想要朝局变得清明,除非是换个人执政,可林晋源还保持着理智。 他觉得赵渊暴虐昏庸,但可以谏言,若是真的改朝换代将会引起天下大乱,到时他就会变成罪人。 故而他在这点上与周奇正两人有了分歧,但也没有表露出来,他想劝周奇正,又想面见赵渊之后再指出他的不足。 同时他也想要阻止好友做傻事,那日才会如此义正言辞不要性命一般痛斥陛下。 可没想到周奇正还是行刺了,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了,若不是他坚持原则,可能这会已经成了周奇正的替死鬼。 不对,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周奇正。 "陛下从未逼迫过我,真正逼迫我的是陈家,娘娘待我极好,若不是有娘娘我恐怕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林晋源是个光明磊落之人,虽然那日行刺的不是他,可他没能及时的披露出周奇正的阴谋,他就觉得自己也是帮凶。 而且那人从一开始便是拖他下水,若不是有陈诗雨在,他是一定会宁死不开口,不会有人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越王的事是有一日周奇正喝醉了酒后的话,我听不真切,只知道好像越王想要以太子之死来逼宫。" 陈诗雨听得心惊胆战,而后小声的安抚林晋源,"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林晋源却摇了摇头,"我犯下了滔天的错事,偏听偏信冤枉了他人,即便行凶的人不是我,我也难辞其咎。" 若今日受伤的不是贵妃,而是陛下,那他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 "我已经签了退婚书,你我早就没了关系,你赶紧走。" 陈诗雨怎么肯,她抱着林晋源的腰,不顾他身上的血渍,"我不走,我们早就说好了的,你生我也生你死我也死,我不会一个人苟且偷生的。" 就在两人生死离别互道情长时,背后响起了冷漠的声音。 "真这么想死,那朕便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 赵晖烨一开始对行刺之事并不知情,冒名顶替周奇正的人是温远道收养的义子,想要替父报仇。 他知道后原本是想阻止,他并不认为行刺会成功,但转念又想,此事对他没有任何的害处。 成功了,他离那个位置就会更近一步,若是失败了,他也能借此机会转移赵渊的注意力。 为他之后的计划做个掩护,不会发现他真正的目的在太子一案上。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受伤的人会是沈如年,这让他懊恼不已,若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是绝不会同意此事的。 知道沈如年为赵渊以身犯险,赵晖烨更是心痛难耐,他视若珍宝的人,却为了赵渊而险些丧命,他如何能忍受。 他的计划必须要提早。 就在赵晖烨辗转难眠之时,有人从宫内传来了消息。 "我们姑娘可助王爷一臂之力。" "你们姑娘又是何人?" "毓庆宫。" 赵晖烨知道当年太子未过门的太子妃可能在宫内,但不知道她还活着,"本王为何要信。" "太子出事,我们姑娘是最为伤心的,如今又被囚在宫中不得天日,自然是与王爷所思所想最为一致的。" 第24章 "她能如何帮本王?" 那人将一卷密文交给了赵晖烨,"这是我们姑娘给王爷的大礼,王爷看过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待那人离开后,赵晖烨才打开了密文,上面有太子曾经旧部的名单,若他想要清君侧,这确实是份难得的大礼。 他是否能相信她呢。 ☆☆☆ 沈如年每日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终于在她躺了十几日快要在床上发芽之前,御医松了口,"贵妃娘娘的伤已经无大碍了,只是注意不要沾水不要用太过辛辣的食物便可。" 等御医一走,她就偷偷摸摸的想要下床,正好被下朝回来的赵渊给压回了床上。 沈如年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渊,"陛下,御医说我已经没事了。" 赵渊最近有些忙,两人除了用膳和睡觉基本没有太多见面的时间,正好他也担心沈如年会到处乱跑,便借此机会将她拘在床上。 可这属兔的小坏蛋却躺不住,总是想要往外跑。 "你想要什么都有人送来,非要下床做什么,想要玩什么吃什么,让常福他们给你准备,乖乖躺着不要乱动。" 沈如年当然知道要什么都有,可这和自己下床走动是不一样的,呜呜呜,她都觉得自己的腿坏了,再不走都该走不动了。 她这么的说了一通,成功的逗笑了赵渊,"走不动怕什么,朕可以抱着你走。" 见这个说辞打动不了陛下,她只能再换一个。 "那我想洗澡呀,我躺了这么久,浑身都脏脏臭臭的了。" 其实这是骗人的话,她每日躺着也有翠珠给她擦身子,赵渊当然也知道,但不戳穿她。 她自己觉得理由非常的好,陛下这次一定不会拒绝,赵渊还认真的点了点头凑过去闻了闻,"是有些臭臭的。" 沈如年的眼睛都亮了,"对吧对吧,我自己臭臭的没有关系,可不能熏着陛下。" 赵渊也跟着点头,而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那朕替你擦身子。" 沈如年:…… 她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赵渊说的话一向都是话出无悔,真的让陈诗雨将汤浴给端了进来,也不知是谁的主意,里头还撒着花瓣,看着那清白飘着红花的汤浴,以及屏退下人没打算要走的陛下,沈如年彻底的傻眼了。 平时不穿衣服对着陛下就已经很羞人了,还要让陛下帮她擦身这岂不是更羞耻。 而且她才是伺候陛下的人啊,怎么能让陛下服侍她,一见这汤浴进来,沈如年就躲到了床里头。 赵渊也不急,好整以暇的等着,看到她躲就神情淡淡的看着她:"你是嫌弃朕做的不好?" 沈如年连连摇头,她怎么敢这么想。 赵渊慢条斯理的脱下外袍,将宽大的袖子挽起,修长的手指将布巾浸湿再略微拧干。 抬眼看着她,不容置疑的一字一句道:"那便躺好。" 沈如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这么粗俗的事情做得如此好看的,她的心跳得很快,总觉得今日的陛下有些不同。 甚至心里有个奇怪的想法,好像今日之后两人的关系就会不同。 她有些害怕,又带了些许的期待,最后还是陛下战胜了她的害怕,乖乖的过去躺下。 被子盖在她的背上,没有完全的露在外面,反倒多了一层朦胧的美,赵渊的双眸黯的吓人。 得到御医准确的答复,知道沈如年已经大好可以自由行动后,他将册封大典定在了月末。 他原本是打算忍到赵晖烨的事尘埃落定,一切都处理好,册封大典也完成后再要她,可在方才那一瞬间,他不想忍了。 沈如年早就是他的妃子,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忍耐,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很是愚蠢。 她是他宠着的娇花,她既然想要孩子那便给她,免得她又生出想要走的想法来。 看着沈如年毫无戒备的躺好,赵渊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笑,伸手轻轻的在她背上擦拭。 他的动作有点重,布巾也很烫,沈如年忍不住绷紧了全身,她的皮肤又白又嫩,这些日子在屋内又不出去疯玩,更是白的透亮。 不过是这么轻轻的一擦,马上就红了。 赵渊的眼睛一刻都没移开,看着她发红的肌肤,双眼也跟着红了。 沈如年起初是不适应的,确实力道有些大,可她又不好意思说,生怕打击了陛下的自尊心只好忍着不吭声。 没想到习惯了反而觉得很舒服力道刚好,眯着眼睛忍不住的犯困,温度适宜味道香香的,真的好舒服哦。 就在她眯着眼舒服的要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到那手从后背开始往下移,她之前盖在身上的被子也不知何时不见了。 第25章 她的腰上格外的敏感,赵渊不过是轻轻的拂过,她就弓着身子难受的往前蹭。 "陛下,痒……" 她以为她这么说赵渊就会放过她,没想到她说了之后反而变本加厉,那发烫的布巾就在她的细腰上来回的滚过,她整个人也像是在那上面煎熬着滚动。 最后只能忍无可忍的坐了起来,伸手去抓赵渊的手,却忘了自己什么都没穿。 顿时屋内听不见任何的声响,只能感受到绵长粗重的喘息声。 以及面前人发红的双眼。 她反应过来后,迅速的去抓被子,可赵渊的动作比她要快的多,直接擒住了她细白的手腕,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沈如年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一张小脸瞬间就红透了,不仅脸上红,就连脖颈身上也开始泛红。 她羞的脚指头都在蜷缩,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而且她不仅眼眶红了,就连声音都开始发颤,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陛下,不要看。" 没有被子她就只能用手去遮挡,挣扎间她盘起的长发也倾泻而下,将她半个身子都给包裹着。 这样的遮掩根本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更添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激的赵渊的眼睛更红了。 不知何时,他已经半坐在了床榻上,抓住了她的手腕,哑着嗓子的道:"别遮,很美。" 入春之后天气转暖,她又是个很容易上火的体质,床上便不再烧炕,只在殿内烧火盆。 平时都觉得刚刚好的温度,这会沈如年却觉得热的很,明明她什么都没穿,依旧觉得浑身发烫,甚至有股热气往她的头顶上冒。 这种陌生的颤栗感让她有些无措和害怕,余妈妈说不能给别人看的,她和陛下都没有成亲,就算陛下也不行。 她都快哭出来了,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里透着无助,"陛下,别看,别看……" 赵渊手上的布巾已经来到了前面,此刻不论沈如年说些什么,他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乖,前面还没擦洗,来,把手松开。" 沈如年的双手牢牢的抱在胸前,空气里都弥漫着玫瑰花的香味,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好似没了思考的能力。 但还知道要守住自己的一方阵地,"不可以不可以的,余妈妈说不可以。" 赵渊的嗓子都在冒火,闻言哑着嗓子道,"难道还有人比朕说的对吗?要听谁的?" 沈如年又觉得这句话有点道理,余妈妈和陛下的话,应该听谁的? 她还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来,手已经被赵渊给按到了身后,露出了让人心跳不止的美景。 "这里脏脏的要擦洗干净。"沈如年羞的不敢去看,她平时沐浴有宫女们伺候,但她害羞大多时候都是自己洗的多,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一日。 "陛下,好了没有……"她咬着下唇,希望能快点结束这羞耻的擦身子。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这么蠢的提这样的事情了,现在她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而后她便感觉到了一阵的酥麻,低头看去,赵渊不知何时已经丢掉了手里的东西,正盘膝坐在她的面前。 幔帘被放了下来,他正低头咬在她没有受伤的肩头,等到这会沈如年才发觉不对劲。 就算她再傻也该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擦身子,而且她没穿衣服,陛下却穿着齐整的衣服,这让她更觉得娇羞,这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会这样。 "陛下你做什么呀。"她的声音一出连自己都愣住了,又娇又软,与她平时的声音完全不同。 她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嘴巴,她怎么也变得这么奇怪。 赵渊则是将她毫无遮挡的拉进了怀里,"你不是想要生娃娃?" 沈如年整个人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突然跳到了生娃娃,之前不是说不生吗,这和生娃娃有什么关系啊。 就见陛下的脑袋从肩膀往下挪了三寸,热气全喷在了她的身上,痒痒的。 "现在就给你娃娃。" 沈如年被这个娃娃给吸引了所有的思想,原来娃娃是这么来的吗?她突然不想要娃娃了。 原本乖乖没有反抗的沈如年突然挣扎了一下,赵渊被她这样的挣扎弄得浑身都是火,耐着性子安抚她,"怎么了?" "我不想生了,好难受,感觉自己怪怪的。" 而且陈姐姐说这是成亲以后和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情,她还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喜欢她呢。 "不难受,马上就好了,一点都不怪,很是娇美,朕很喜欢。" 这喜欢两个字,让沈如年顿时停下不挣扎了,这还是陛下头一次对她说喜欢,虽然她好像感觉这个喜欢和她的有些不同,但陛下也说喜欢她了,那好像就可以了…… 第26章 她的脸上被烧红了,难怪陈姐姐之前这么的开心,喜欢的人也说喜欢她就是一件让人非常高兴的事情。 见她不挣扎了,赵渊才继续手上的动作,很快她就像一汪月泉彻底的软在了他的怀中。 赵渊见时机成熟,咬着她的耳朵轻柔的吹着热气,"年年乖,替朕解开衣衫。" 他的外袍脱了还穿着里衣,沈如年的脑子早就成了浆糊,只能听着他的话乖乖的伸手去解。 也不知是盘扣太过复杂,还是她的手软绵绵的无力,总之解了好久还是连一颗扣子都没有解开,她赌气的撇开了脸,娇娇的嘟囔了一句。 "臭衣服,欺负人。" 让浑身湿透的赵渊愣是笑出了声,"小傻瓜,衣服怎么会欺负人?" 放了平时她肯定不可能这么爱撒娇爱折磨人,可今日就是特别的磨人,"那就是陛下欺负人,讨厌,我不要解。" 她的眉眼已经染上了媚色,尤其是这双眼秋水盈盈最是让赵渊着迷,"真是个磨人精,不解不解,朕自己解。" 被这么哄着,沈如年终于又高兴了,脑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蹭着,等赵渊的里衣脱下后她才感觉到冰凉肌肤的触感。 和她软绵绵的肌肤不同,陛下的又冰又结实,说来也是奇怪,他都已经热得浑身湿透了,身体却依旧是冰冷的。 而且一低头就能看见他身上遍布的毒斑,和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差别很大,颜色变成了浅红色,毒斑也变得小了很多,但看上去依旧可怖。 沈如年像发现了奇怪的东西,伸出手指去轻轻的抚摸那淡淡的斑痕,陛下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每次都发病。 要是这个都消失就好了,也不知道疼不疼。 除了常福只有沈如年见过他身上的毒斑,他从来不假人手,被沈如年这么触碰到那毒斑,不知为何会有种酥麻的触感,直达他的心底。 "陛下,疼不疼啊?" 沈如年点着他的胸口颜色最深的地方,好奇的问道。 赵渊看着她手指触碰的地方,眼神顿时变了,这个傻瓜,那个根本就不是毒斑。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好似要冒火,此刻只想将她吞入腹中,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缠人的女子,尤其是她娇而不自知。 "我给陛下揉一揉。" 赵渊来不及阻止,就见她娇软无骨的手已经开始轻轻的揉搓起来。 还特别天真可爱的问他:"陛下,你怎么又带着兵器了,戳着我难受。" 他眼底的欲望翻腾,真是个小笨蛋。 赵渊不再克制缠绵的咬上了她的唇,之后的事情便不受控制了。 赵渊的手掌一直温柔的垫在她肩上的伤口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整个人都要被烤熟了,而且在烤她的人正是陛下。赵渊不容抗拒的分开了她的白皙。 "疼。" "年年乖,忍一忍,马上就好。"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滚,往常她哭陛下应该会来安抚了,可这次没有温柔的安抚,迎来的是更狂风暴雨的热浪,以及玄铁般坚硬的武器。 她就像是风雨中被拍打的娇花,被吹得零落四散,最后所有的哭喊和疼痛全都被赵渊的唇吞进了肚子里。 烛心在空气中爆出灯花,帐子还在微微的轻摇。 "骗子,大骗子,说好不疼马上就好的,陛下坏蛋,呜呜呜呜。" "好好好,我是骗子,来,咬这里。" 赵渊将自己的肩膀凑了过去,沈如年的指甲早就在他背上划出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也不和他客气,一边哭一边亮着虎牙咬了上去。 这一咬更要哭了,硌的她牙齿疼,骗子大坏蛋。 等到后面沈如年哭得连嗓子都哑了,一抽一抽的很是可怜,可她越是哭,赵渊就越是想要欺负她。 但总归是记着她是头一回,不能把人给欺负的狠了,赵渊要了两次便停了下来。 抱着她去屏风后面擦了身子,期间外头的宫女听到动静想要进来,都被赵渊厉声呵斥了,等擦洗后又抱她回床上。 方才太过失控,她背上伤口有微微的破裂,赵渊有些自责便将她抱着趴在自己身上。 小声的哄着:"现在还疼不疼?" 沈如年已经哭得连力气都没了,也顾不上羞不羞这个问题,整个人都贴在赵渊的怀里,抽抽噎噎娇娇柔柔的说好疼。 赵渊被她这么来回的磨着火又上来了,顶着沈如年害怕的一缩,下意识的就想要逃。 她现在相信了,那真的不是兵器。 两个人挨在一起,赵渊自然就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即便还是很想要欺负她,也逼着自己忍了。 手指轻轻的在她的腰上来回的揉搓,"今夜不欺负你了,你老实的躺着不要动。" 第27章 沈如年一开始还不相信,觉得赵渊肯定是骗她,她今夜被骗了太多次了,说好很快说好不欺负她的,结果都是骗人的。 但她也不敢太过挣扎,只能乖乖的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而全身还是僵硬的紧绷着。 好在赵渊这次真的没有再乱来,那轻柔的揉按也慢慢的缓解了她的紧张,哭也哭够了,浑身酸痛难耐,很快她就感觉到了困意翻涌。 就这么趴在赵渊身上进入了梦想。 赵渊将手掌移到了她的背上轻轻的拍着,像是哄孩子似的哄着她,直到耳边响起了她平缓的呼吸声,这才停下。 他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么安宁又满足过。 赵渊在她的头顶轻轻的落下一吻,而后拥着她入眠。 他没发现的是,他身上的毒斑正在一点点的变浅乃至消失…… 沈如年是被热醒的,她感觉自己正在抱着一个火炉,烧的她整个人都在发烫,她止不住的嘤咛出声,缓缓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她感觉自己昨夜好似爬了山又下了水,还背着重物走了好几里路,不然怎么会浑身都酸痛难耐,甚至觉得这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最让她觉得难受的是,今日的床一点都不舒服,睡着还硌着她疼,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她在梦里就一直在找她舒软的小床,可惜怎么都找不着,然后她就被热醒了。 一睁眼便看见了结实的胸膛,她的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这是什么情况? 直到她的头顶上熟悉的声音传来,沈如年才惊奇的抬眼去看,昨夜的记忆瞬间都浮现在了脑海里。 她现在就赤条条的趴在陛下的怀里,她的第一个反应是,难怪这么硬邦邦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啊。 等她的脑子清醒了一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晚上她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她和陛下好像…… 要生娃娃了? 原本白皙透亮的小脸蛋瞬间浮上了一层嫣红色,连带着脖子也开始泛红。 赵渊看着她在那发呆没说话,就忍不住的用手掌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么浑身又粉又嫩的岂不是在勾引他做坏事?今日要上大朝,不过他这昏君的名头都已经背上了,也不介意被骂的更凶。 但想着昨夜她是头次,怕会吓着她,还是缓一缓循序渐进的好。 谁知沈如年抬着头懵懂的看着他,"陛下,我们昨晚是不是生娃娃了。" 赵渊:…… 他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喉结上下轻微的动了动,他既没让敬事房准备避子药,也没克制自己,难道真的被她说中了? 沈如年感觉到痒,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香肩,以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的赵渊心头一片柔软。 哂笑一声勾着她的下巴往身边带,"小傻子,哪有这么快。" 沈如年就有些疑惑了,原来生娃娃这么难啊,看到她这样的神情让赵渊心情大好,"就这么想给朕生孩子?" 她也不是说真的很想生娃娃,就是觉得昨夜她都这么疼了,如果还没有娃娃,那岂不是很亏。 就很是愤愤不平的道:"陈姐姐骗人。" 赵渊被她逗得不知该不该笑,捏着她的小脸蛋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这么想要,那多来几次总会有的。" 沈如年一脸的震惊,而后小脸就垮了下来,"还要多来几次?" 昨夜的记忆实在是不太美好,一开始是撕裂般的疼痛,后来是肿胀的难受,不过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些从未有的酥麻感,不难受,还有点小舒服。 只不过那会她都疼得快睡着了,哪里还记得这么多,这会回忆起来就光记着疼了。 "嗯?不喜欢?" 沈如年嘟着嘴迟疑的点头,很小声的说:"好疼的。" 要是生娃娃就要疼的话,她还是选择不要生了。 赵渊是头次临幸女子,就被拒绝说以后不要了,还嫌弃疼,这搁哪个男子都忍不了,更何况是赵渊。 他的手掌掐着她的细腰,眼里满是克制,双手用力的将她往上一托,让她整个人坐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后不容拒绝的完成昨夜未完成的事。 沈如年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而且最重要的是陛下怎么又骗人! 这样坐着比起昨夜更加的坦诚,也更加的深刻,赵渊往上一抬,她就懵懵的倒在了他的身上,那种酥麻的感觉又出现了,又胀又酥麻,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奇怪了起来,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很快她就忍不住的哭了起来,烛火和幔帐相互映照生辉。 第28章 "喜不喜欢?" "喜,喜欢的……"她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这声音一点都不像她,越听越觉得娇软甜腻。 "喜欢谁?" "喜欢陛下,喜欢陛下……" "乖,叫朕的名字,赵渊。" "赵渊,喜欢赵渊……" ☆☆☆ 殿外常福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晒太阳,身边的小太监急得团团转。 "常爷爷,都这个时辰了,马上就该上朝了,不去喊陛下真的没事吗?" 常福已经很有经验了,就里头这动静,没个一两个时辰能结束吗?上朝是不错,但他也要有那个胆子去坏陛下的好事啊。 反正天大地大陛下最大,他乐呵呵的冲着小太监笑,"咱家可没这个胆子,你若是有本事,你去提醒陛下。" 小太监讪讪的嘿嘿了两声,常福都不敢,他哪里敢啊。 常福看这小太监是个老实人,真心的为陛下担忧,就好心的提醒了一句,"陛下和主子单独相处的时候,别往跟前去凑,不然小心脑袋搬家。" 说完他也往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继续晒太阳,只希望朝堂上的各位大人也能有他这样的好心情咯。 今日是每月一次例行的大朝,十五过后只举行过一次大朝,又有前几日行刺之事,太和殿上此刻气氛正阴郁着。 尤其是曹首辅,好不容易孙子争气中了榜眼,可这高兴还没过两日呢,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当日知道消息的时候,他一口气没缓上来险些晕死过去,这几日全家都愁云满面,他愁的牙都松动了,曹老夫人更是日日以泪洗面。 他今日就是来等个结果的,实在不行,他愿意用自己的这条老命去换自己孙儿的命。 同样满怀心事的便是赵晖烨,他等这一日等的实在是太久了,他已经将一切都布局好了,今日便会在大殿之上揭穿赵渊弑兄的真面目。 赵晖烨的目光灼然的盯着上面的御座,那里本就属于他。 他没有一日忘记过,母妃临终时他刚八岁,她拉着他的手咳着血痛苦的说出了那个秘密。 她被封妃之前,便与当时的太子也就是赵晖烨的皇兄相识相爱,可没想到选秀却时被他的父皇文帝看中,留了牌子成了宫妃。 封妃之后她并不快乐,她爱的还是太子,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在御花园相见,不仅旧爱重燃还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后来更是时常的幽会,最后怀上了他。 好在此事隐蔽并无其他人知情,两人的关系一直保持到太子出宫建府,她则是顺利的诞下了赵晖烨,成了文帝最小的儿子,太子的幼弟。 母妃离世时,距离文帝驾崩已经好几年,太子也已经登基称帝多年。 知道真相的赵晖烨整个人都傻了,那时的他尚且年幼,自己以为的父皇不是父皇,他最爱重的皇兄才是他的父亲。 还没能从这样的震惊中回神,母妃就拉着他的手让他千万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他才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他应该是太子。 说完后便离世了,赵晖烨哭着送别了母妃,回想以后才明白为何皇兄待其他兄弟都冷漠,唯独对他关爱有加,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他的皇兄而是父皇。 赵晖烨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面对皇兄,多亏了那个时候表妹陪在他的身边开导他,就这么拖着,等到他能站在皇兄的身边比肩而立时,他们父子二人也未能相认。 他一方面觉得母妃的遗愿重要,一方面又觉得若是此事暴露,有损的是母妃和皇兄的名声,他可以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去封地做一辈子逍遥王爷。 就在他以为这辈子都要认命时,先是皇兄驾崩紧接着又是太子遇刺,这让他那埋在心底的种子又冒了出来。 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坐这个皇位,可没想到又横空出来一个赵渊,硬生生的断了他的念想。 所有人都说他不配他不行,他偏要逆天而为,夺回属于他的所有。 包括沈如年。 过了半个多时辰,赵渊才不急不缓的走进了大殿。 小太监尖着嗓子喊:"跪。" 大殿上的重臣齐刷刷的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是大朝,原本是要宣布春闱的结果,并对状元等人进行认命,以及朝中一些官员的变动,而后是春耕春种的安排。 但前几日赵渊御花园遇刺,将整个大朝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此刻金銮殿上肃然无声,赵渊一步步的踏上宝座台,宽袖向后微扫,站定后转身而立,一双狭长的眼如鹰般缓缓的从众人身上掠过。 "平身。"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寒意,足以在这金銮殿内回响,话音落下百官们才敢起身。 第29章 停顿片刻赵渊才道:"前几日御花园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想必爱卿们都已知晓,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处置行刺之人?" "臣以为,行刺陛下大逆不道,按照律例应当斩立决,并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曹首辅闻言腿脚一软,他的孙儿可什么都还没做呢,这些人是何等居心,这是想要害他曹家啊。 "孟大人所言在理,可当日行刺的结果还未明,臣以为既要抓到这幕后的主事者,但也不可冤枉了无辜之人。" 话音落下,曹首辅就毅然决然的脱下了顶戴花翎,恭敬的跪了下来,"陛下,曹家世代忠良,老臣愿以项上人头发誓,曹家绝无谋逆之心,更不会行刺陛下。" 赵渊皮笑肉不笑,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曹爱卿这是作何,朕自然是相信你的。方才爱卿说的对,朕不会冤枉了无辜之人,好在,行刺之人已经都招了。" 顿时百官都没了声音,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唯有曹首辅眼睛发红喜不自胜,太好了,招了不就能证明他孙儿与此事无关了吗? "敢问陛下,贼人所招的是谁?这等大逆不道之辈应当即可伏诛。" 赵渊的嘴角微微上扬,墨染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的情绪,他的手掌拍了两声,便见殿门处,祁无名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 "诸位爱卿想知道,那便亲自问一问他吧。" 赵晖烨的指甲几乎扎进掌心,面上早已没了他往日的从容,赵渊这是想做什么? 其他人更是见了忍不住的咽口水,光是看他的模样,就能猜测到此人这些日子接受的何等惨无人道的折磨。 "你不是说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这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皆在,那你便将他指出来,朕可饶你一条性命。" 那人的声音沙沙,几乎发不出什么正常人的声音,他披头散发一双眼通红的四下扫去,而后在赵晖烨的方向停了下来。 赵晖烨是皇叔,站在百官的最前面,他身姿挺立此刻却显得格外的苍凉。 赵渊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盈盈的看着赵晖烨,却没有说话。 赵晖烨自然明白了他意思,可他并不慌乱,他并不是指使此事之人,而且今日他本就打算不破不立,此刻便回望着赵渊,两人在这金銮殿上对峙了起来。 就在赵晖烨开口之前,他身后的一个大臣站了出来,这是御史台的徐御史。 此人是赵晖烨埋在朝中的内线,曾经也是太子的支持者,他掩藏自己身份屈辱的听命赵渊,为的便是这一日。 "不必找了,那个人是我,赵渊你弑兄夺位霍乱朝纲,天下人惧你怕你,可我不怕,我已经有了你伏击太子的证据,今日我便要将你的罪行昭告天下。" 徐御史此言一出,瞬间满殿哗然,众人面面相觑,知情的在捏着把汗,不知情的则是满脸的震惊。 总觉得今日之事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结束了,他们好像正在经历着历史。 "哦?是吗?那朕倒是很想看看,你所谓的证据在哪里。" "这是当年太子遇伏时唯一存活下来之人以血写成的血书,上面句句都是他的亲眼所见,赵渊,你还如何狡辩。" 徐御史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旧布,然后他当着众人的面,一字一句将上面的内容全部读了出来。 言罢,赵渊平静的道:"那也就是说,他看到了国师,并未见到朕,这便能作为朕主使的证据?还真是巧,这几日国师不在京中,倒真是死无对证了。" "谁人不知高吕荣是你跟前的狗,太子遇刺之后,便是他推着你坐上了皇位,不是你指使,还能有谁。" "诸位爱卿也是这么认为的?" 赵渊的视线从其他人的身上扫过去,有些人站了出来,有忍受不了赵渊扶持寒门学子打压他们氏族的达官显贵,也有当年太子的旧部,他们都打算要借此机会赌一把。 而其他人则是低着脑袋装聋子,人群中沈德楠有考虑过要不要出来痛骂徐御史,可刚一动又退缩了,他还是不敢。 若是他们真的做了万全的准备,那他岂不是就没了两边讨好的机会。 没人敢说话,殿内只有徐御史等人激情怒斥赵渊这些年所作所为,"今日便是吾等讨伐你这暴君之日。" 话音落下,禁军杨统领便身穿盔甲站在了殿门口,身边的禁军瞬间入殿,将整个金銮殿给团团把控住。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慌了,尤其是那些养尊处优的文官们,唯一敢站出来的反而是常福,他指着这些突然闯进来的禁军气得手指发抖。 "大胆贼人!金銮殿上岂容你们放肆!" "赵渊弑兄证据确凿,吾等是替天行道,还社稷以清明。" 第30章 殿内的百官这才明白过来,徐御史之所以如此的淡然,那是因为他有底气,禁军都听命与他,这根本就是一场逼宫。 "赵渊,你若是自愿退位承认自己的错误,吾等还能饶你一命,让你永住皇陵洗刷罪恶。" 赵渊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殿内众人,嘴角轻轻扬起齿间漏出一声哂笑,"那若朕不愿意呢?" 禁军统领冷笑一声,"你以为今日还由得了你说不愿意?你暴虐昏庸,搞得臣民苦不堪言,又沉迷美色公然带着妃子上朝,这等暴君本就该群起而反之。"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一时之间众人都被唬住了,不知该怎么办好,就在此时。 "学生愿意证明,所谓弑兄之事纯属凭捏虚构。" 众人回头去看,浑身是伤的林晋源被太监搀扶着缓缓走了进来,徐御史看到他忍不住的瞪大了眼,"你不是已经死了?" 林晋源转身挺直背脊站在众人面前,"学生林晋源有罪,听信了奸人的谗言,险些犯下错事,好在陛下宽容才留得一条性命。" "我前几日出宫,亲眼见过那所谓的证人,他口中所谓的看到国师,是在太子遇伏之后,这是故意要将罪名强加在国师与陛下身上,待我问清事实真相后他们还想要杀我灭口,还好陛下的人将我救下,那位证人就在此处。" 徐御史到现在才明白是中了赵渊的圈套,林晋源前几日逃出了牢狱,对他们说是陈诗雨舍身救人,他们信了,他们不仅没有将他当自己人,还打算杀人灭口。 这也让林晋源彻底的相信了他们并不是真心为了百姓,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找的借口,他和祁无名里应外合装死,才没让他们起怀疑。 如今证人也被祁无名给控制着,两人同时出现在了大殿上,让徐御史哑口无言。 他瞪红了眼浑身紧绷着,"你们这是狡辩,如果不是赵渊还能是谁谋害太子,如今高坐皇位的人就是他,高吕荣故意晚出现是在欲盖弥彰。" "住口!此案陛下早就调查清楚了,太子遇伏乃是二皇子所为,这是二皇子死前亲笔写下的认罪书,不然陛下为何会对二皇子赶尽杀绝,便是因为他策划了太子一案。" 徐御史彻底的傻眼了,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即便太子遇刺不是他指使的,但他登基之后杀了多少人,金銮殿前血流漂杵,北赵上下苦不堪言,此等行径赵渊你难道不认吗?" 赵渊狭长的凤眼微挑露出一个笑意,"认,你说的这些我都认,我确实都做过。" 赵晖烨全程都捏着汗,他每回想要开口都被身边的人给拦住,此刻他心中隐隐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赵渊从始至终都太过冷静了,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刚这么想着,便听见赵渊用漠然的声音继续道:"朕就是暴君昏君哪有如何,这天下还不依旧是朕的。" "死到临头你还如此的嘴硬!我看你一会还怎么笑得出来。" 徐御史和杨头领相互交换了眼神,然后殿内的禁军便往前了一步,手中的兵刃也朝前一挥,"现在若有不堪忍受者,皆可站到我的身后,共同推翻此等暴君。" 第一遍只有一两个人动摇,第二遍声音落下就多了好几个人抱着脑袋的往后缩,"我最后再问一遍,不然你们今日就要与这暴君同葬身与此处。" "尔等乱臣贼子,休要在此胡言乱语,陛下有错可以进谏,可以规劝这才是臣子所为,却绝不是谋逆逼宫,吾等绝不会与谋逆之人同流合污!" "我曹氏满门忠烈,便是死也会守着陛下。"他的顶戴花翎在地上,可即便满头花白的头发,身上狼狈不堪,却也压不垮他的脊背和满腔的忠心。 曹首辅缓缓的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大臣们也站了起来,他们怕死,但他们更是北赵的臣子。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他们围在宝座台前,或许他们的话语在兵刃面前显得很是单薄,可他们动作依旧坚毅。 赵晖烨见此便知道输了,赵渊就算真的死了,他除非杀了这些文臣堵上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不然他绝不可能坐稳这皇位,但徐御史等人都是为了他,这个时候他就算明知是一条死路也得往前。 他想要说什么,可身旁的人却死死的抓着他的手,怎么都不肯让他开口,"王爷,天下人的骂名我们来背,您别说话。" 成,他们是罪人,败,他们也是罪人。 但留下赵晖烨,他们才有绝处求生的最后可能。 高坐龙椅的赵渊神色莫测,他早就做好了与全天下为敌的准备,天下人不容他,那他便杀尽天下人,他手中有剑不惧苍生。 可这些曾经在他眼里愚昧无知,贪生怕死的大臣们,居然一个个的挡在了他的身前,他此刻内心有些微微触动。 第31章 赵渊记起沈如年昨夜睡梦间与他说的话。 他问她,想要什么赏赐,他都可以满足她。 沈如年却迷迷糊糊的仰着头看他,"我什么都不要现在就很好了,我只想要回家看看余妈妈。若是贪心一些,我还想要和陛下一块出宫去玩,天南地北哪里都可以。" "宫里不好吗?" "好啊,但余妈妈说,这世上有很多好玩好看的,陛下坐拥四海,那我便想要与陛下一同踏遍四海,见这千秋万代的美景。" 若说以前他对这皇位并不在意,他只想要站在这最高处俯瞰芸芸众生,那么如今他有了新的念想。 朕,愿这盛世,四海升平千秋万代,如你所愿。 殿内的气氛冷到了极致,兵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躲在最后面的沈德楠这次也不负众望的投靠了禁军。 "既然你们如此愚忠,那便别怪我不念多年同僚之情,将殿内所有人都拿下,取下赵渊项上人头者赏金万两!" 赵渊缓缓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目光淡淡的落在了徐御史的身上,他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仿佛此时并不是剑拔弩张的时刻。 "真没想到,朕这脑袋竟如此的值钱,不过可惜,想要的人很多,而你,不配。" "你还如此的嚣张,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过是困兽是阶下囚,还是想想如何能死的不那么痛苦吧。" 说着他就挥了挥手,让那些禁军上宝座台去将赵渊擒下,而那些围在宝座台前的大臣们都已经挡在了前面。 "陛下,赶紧让祁侍卫护送您出宫,老臣拼死都会为您拖住叛贼,只要您还在,这江山便在。" 曹首辅的眼眶都红了,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壮烈,就连林晋源这一介文弱书生,也敢挡在最前面,"陛下在,北赵便在。" "你们还在等什么,快上!" 话音落下,想象中的兵刃声和疼痛并没有倒来,那些禁军依旧是手握兵刃却没有动作。 徐御史觉得不对了,就连杨头领也露出了奇怪的神情,"怎么还不动手。" 赵渊浅笑着拍了拍身前的曹首辅,"不必紧张,你们都能分清是非,知道何人是叛贼,那朕想,朕的这些禁军也该分得清。" 而后看着那些禁军们一字一句慢慢道:"徐炎等人谋逆叛乱,将他们统统拿下。" "是!" 原本全都指着他们的兵刃瞬间掉转了方向,齐刷刷的指向了徐御史等人。 徐炎这才发觉不对,可惜他明白的太晚,等他回过神来时,赵渊已经从人群中来到了他身边,此刻他的脖颈上正搭着赵渊的佩剑。 "朕的脑袋值万金,不知道徐爱卿的脑袋又能值多少?" 赵渊这话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对着身边的赵晖烨。 赵晖烨的背脊发寒,顿时明白了,赵渊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不把这些事情给点破,他设好了圈套,等着他们钻进去。 "你若是想拿,那便拿去,休要牵扯到其他人,我徐炎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可别借机污蔑他人。" "看来徐爱卿是真的不怕死,那可怎么办呢?朕最不喜欢的就是如人所愿,你想死,朕偏偏不想让你死。" 所有人的眼前都浮现出了温远道的样子,他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开始无限的后悔,为何要与赵渊作对,他不是人,是鬼煞。 "赵渊,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永远不会被人知道吗?你会不得好死的!你早晚会下地狱的!你能活着还不都是靠个女……" 他的话还未说完,赵渊手中的佩剑已经出鞘,一剑封喉,血瞬间喷洒在了赵晖烨的身上,满地都是鲜红的血迹。 赵渊的一双眼浸血般的通红,他允许有人骂他咒他,却不允许有任何人提到她一句半句。 "将所有谋逆之人押下去。" 他通红着眼薄唇轻抿,不带一丝情感的道:"杀无赦。" 赵晖烨的面色铁青,他输得彻底,当徐炎的鲜血染红他的衣衫时,他甚至连与赵渊博弈都不够。 耳边是怒吼和哭喊声,而赵渊沉着脸面不改色,在殿内环视一圈,"今日叫诸位爱卿看了场闹剧,都回去修养几日不急着上朝。"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到赵晖烨身上,"皇叔也早些回府吧,免得被什么不长眼的人冲撞了,近些日子还是别出府的好。" 这是变相的要将他禁足,众人都自顾不暇自然没人去管一个王爷的死活。 赵晖烨片刻恍惚后,才缓缓的露了个笑,"多谢陛下关怀。" 而后大步的离开了大殿。 赵渊像是没有杀过人一般,淡然的擦去剑身上的血迹,身旁的祁无名上前低声道:"陛下,需要属下了结了他吗?" 第32章 光是徐炎和禁军还不足以策划今日之事,这与赵晖烨是脱不了干系的,但他没有出声,反倒没有证据将他定罪。 不过虽然不能定罪,但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去,倒是简单的很。 若是之前的赵渊,眼睛都不会眨,便会让赵晖烨赶紧死。 可昨夜之后,他开始犹豫,自己到底要做个什么样的帝王。 "暂且先放他一命。" 其余的事情便不需要他再来管了,都会有人来处理好,大殿上血流漂杵,这场所谓的谋逆还未开始便被赵渊掐死在了萌芽阶段。 当时站对边的人,都有所嘉奖,曹彦文不仅被放了,还被封了翰林院学士,至于林晋源这次戴罪立功,赵渊赏识他敢说敢作封了大理寺少卿。 至于那些被徐炎煽动站错队的人,基本都处置了,唯一让他们感到为难的就是沈德楠。 沈德楠蓬头垢面出现时,赵渊一点都不感到惊讶,这就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陛下,是下官一时糊涂,您就看在如年的份上饶了下官这次。" 这样的蝼蚁,在赵渊眼里不值多看一眼,他的长剑轻轻的抵在沈德楠的脖颈上,"你若是不提她倒好,提了朕更生气。" 当年是他将沈如年随意的丢弃,现在想着女儿的好了? 可惜已经晚了。 "陛下,陛下,您也不希望如年没有父亲吧,您让下官做什么都可以的,下官愿意补偿如年。" "哦?没有你这个父亲,她只会更高兴。"赵渊虚晃的动了动手中的佩剑,沈德楠便吓得昏了过去。 赵渊很想一剑结果了眼前的人,最终还是没有下手,他的死活,留给沈如年来决定吧。 "将他带下去关起来。"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赵渊此刻只想回去见到她。 将大殿上的事情都交给了曹首辅后,赵渊带着常福回了养心殿。 刚踏进殿内便险些撞上了陈诗雨,她慌慌张张一脸急色,看到赵渊赶紧跪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赵渊拧着眉神色不愉。 而后便听见陈诗雨带着呜咽的嗓子道:"沈主子不见了。" 今日赵渊走后,她们几个宫女就和之前一样伺候沈如年梳洗,陈诗雨这才知道她昨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侍寝。 就遣退了其他宫女,只和翠珠替她擦洗涂抹膏药。 气氛都很和谐,沈如年得宠被临幸,她们是真心为沈如年高兴,甚至沈如年还害羞的和她分享说,陛下也喜欢她。 到这里都很正常,直到沈如年用了早膳,说困了想睡觉。 她们也没有多想,以为她是昨夜加今早有些疲惫了,她休息的时候又不要人在身边伺候,她们便在外头候着。 等到用午膳的时辰,陈诗雨才进去喊她起来,这才发现床上根本就没人。 整个养心殿被她们里里外外找了无数遍,却怎么都找不到人,还是赵明熙保持冷静认真的分析。 "我觉得皇嫂是自己离开的,两位姐姐一直守在门外,若是有人进出肯定发现了,内殿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故而应该是皇嫂自己走的。" 她们也觉得有道理,赵明熙便带着人去外面找,她们则是继续在这附近找。 陈诗雨怎么都想不通,沈主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开呢? 赵渊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一张脸黑沉着没有表情,脑海里飞快的出现了几个人选,然后让常福带着人去慈宁宫,自己则是带人去了毓庆宫。 苏倾羽好像早就知道赵渊会来,殿内点了熏香,她就坐在案前抄写着佛经。 看见他进来甚至没有起身,"你来了。" "人呢?" "陛下在说谁。" "明知故问,沈如年在哪里?" "贵妃娘娘自然是在她想在的地方,陛下来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赵渊让身旁的人退出去,寒着脸一步步的走近,冷厉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不要故弄玄虚,若不是你给她传了消息,她又怎么可能从养心殿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陛下心里不清楚吗?" 正是因为清楚的很,所以赵渊才更觉得她是疯了。 他没有说话,苏倾羽就自然的继续道:"我一直都很好奇,陛下到底喜不喜欢沈如年?" 赵渊脸上的神情不变,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答案是不会,并不因为她是谁,只是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他这一生无喜无爱,是绝不会喜欢人的。 他允许沈如年喜欢他,待在他身边,他像是在养一朵娇花,那人会喜欢一朵花吗?会对花有情感吗? 即便是当着沈如年的面他也不会隐瞒自己的想法,但他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谈及这些私密之事,尤其这个人是苏倾羽。 第33章 "与你何干。" "陛下避而不谈,想必是不喜欢了,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假惺惺的关心她在何处呢?" 赵渊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他不允许任何人窥探他的心意,尤其在他自己都不确定的时候,"你到底想要什么。" "陛下不是清楚的很嘛,我想要什么?自然是后位,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陛下可愿意给我?" "痴心妄想。" "那陛下是打算册封沈如年?还是说陛下根本就不打算立后?在陛下的心里,我与沈如年是一样的吧,没人有资格,她也不行。" 赵渊隐晦莫测的目光尖锐的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刀刺能划破血肉,他不带一丝情感淡漠的道:"是。" 皇后是妻,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他不爱世人更不会允许有皇后的存在。 但苏倾羽的话也不对,沈如年与她还是不同的,但他不愿意在她面前多说这些。 而且他渐渐的明白过来,苏倾羽这是在拖延时间,沈如年或许已经被她藏起来或是送出宫去了。 一想通这些,他便不再多留,"你最好祈祷她没出事,不然,你会后悔来到这世上。" 赵渊转身要走,苏倾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陛下,贵妃娘娘从我这离开的时候,我不小心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余氏和她儿子早已葬身火海。陛下,你瞒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是瞒不住了。" 他的动作一顿缓缓的转过身,大步上前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力道好似要将她给捏碎。 苏倾羽呼吸不顺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却依旧在激怒赵渊,"陛下留我在宫内,不就是想知道当年是谁陷害的丽嫔,若是此刻掐死了我,便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了。" 赵渊的手指还在不停地收紧,紧到让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她的脸开始发紫,赵渊才将手指松开,而后转身大步的离开。 苏倾羽伏在桌案上剧烈的咳嗽,血从她的喉间溢了出来。 若问她后悔吗? 答案定是不后悔,太子死后,她便是这世间的行尸走肉,为了给太子报仇,她做什么都愿意。 确定赵渊已经离开毓庆宫,她才动作艰难的打开了她身后的木柜,里面是被塞着嘴巴捆着手脚的沈如年。 她伸出匕首将绳子和帕子都给取下,做完这些她已经没什么气力了,只能趴在案桌上勉强的支撑着残破的身躯。 "苏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如年在赵渊走后就一直红着脸躺在床上傻笑,后来是宫女们进来给她送吃的,她才发现碟子下面有张纸条。 字都是她认识的,也很简单明了,想要知道余妈妈的下落就去找苏倾羽。 按照道理来说她更应该相信赵渊才对,可那夜的噩梦,以及余妈妈突然的省亲都让沈如年觉得奇怪。 犹豫之下,还是对他们的关心超过了一切,她偷偷的从窗户翻了出去,这是之前岁岁经常偷跑出去玩的路线,她熟悉的很。 沈如年避开了众人到了毓庆宫,这里她是头次来,但不知为何,踏进殿内就有种寂寥空洞的悲伤感。 苏倾羽好像和她表现给众人看到的样子有些不同。 内殿也是极尽的素简,处处都是灰白的色调,让她很不适应,最奇怪的是整个毓庆宫都冷情的很,好像没什么人在生活。 她没有任何阻碍的就进到了内殿,一眼便看见了香案后面的苏倾羽。 看到沈如年她并没有丝毫惊讶,从容的让她坐下,"你想出宫吗?" 沈如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所有人都问她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想她出宫吗? 她下意识的有些逃避这个问题,"苏姐姐,你不是要告诉我,余妈妈去哪里了吗?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哪里呀。" "他们在哪里不仅我知道,陛下知道,高吕荣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唯独瞒着你。" 不知为何,她有些不敢听接下去的话了,甚至想要逃走,她的内心里觉得苏倾羽将要说的这个答案,是她不能承受的。 "余氏和她儿子不是下江南了,而是葬身在大火中了。" 沈如年傻傻的楞在原地,不敢相信她所说的,"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会着火,为什么会这样……" 但她的心里隐隐又觉得苏倾羽没有在说谎,那夜她的梦是如此的真实,当时她就有了不好是预感,只是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你说陛下也知道,那陛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为何进宫的?" 沈如年的眼眶发红,脑子有些转不动,听到她这么说才眨着苦涩的眼睛思考后道:"余妈妈让我进宫伺候陛下。" 第34章 "余氏让你进宫来冲喜,其实就是为了给陛下解毒,若是余氏出了事,你肯定不顾一切也要出宫。" "只有你能解他身上的毒,我们的好陛下又怎么离得开你,他自然要想方设法的把你留在身边。 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是为了骗你为他解毒,你说,这火是谁放的呢?" 苏倾羽一字一句的击在她的心头,压的沈如年无法呼吸,每一个字都是她无法承受的痛。 沈如年摇着头一步步的往后退,惨白的小脸上满是迷茫和无助,"不会的,陛下不会这么做的,你是在骗我对不对,陛下是喜欢我的。" "我可没说火是他放的,但这事他知道却瞒着你,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可不是喜欢你,他只是想要解毒,你若不信,那我便让你亲耳听他说。" 为了防止沈如年会不小心发出声音,苏倾羽才将她堵住嘴巴捆上了手脚,让她躲在柜子里。 沈如年出来后,整个人还是蒙的,方才她亲耳听见了,陛下没有反驳,也没有说喜欢她,这么久以来都是她在做梦。 陛下对她所有的好,都是因为她能解毒,昨夜有多甜蜜,今日便有多难受,他的毒解了,也用不上她了,什么贵妃她不过是个药人罢了,沈如年的心彻底的死了。 "你还好吗?"沈如年看到苏倾羽的样子,就更加的迷茫,她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你还想出宫吗?我能帮你。" 沈如年对这冰冷皇宫唯一的念想便是赵渊,如今他亲手将所有都推翻了,那她还有什么留下的必要吗? "想,我想出宫。" 她要离开这里。 ☆☆☆ 赵渊找了一整日,几乎将整个皇宫都给翻了过来,并将京城全部都封锁不让人进出,可依旧是找不到沈如年。 他已经在悬崖发疯的边缘,他身上的毒斑明明已经消失了,可他浑身都在撕裂的疼,比毒发时还要疼。 赵渊一整夜都没有入眠,第二日一早从宫外又传来了消息,越王妃昨夜旧疾复发,当御医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赵晖烨以为,昨夜之后他将不会再见到赵渊,没想到这么快两人又见面了。 沈如年失踪的消息是保密的,赵晖烨还不知道,他是来向赵渊辞行的,他要带孟容舒的尸首回封地安葬。 不过一夜,原本意气风发的越王瞬间的颓靡了,像是失去了魂魄,甚至对着赵渊也没有丝毫的神情变化。 "亡妻生前最喜欢的便是越地的山水,臣想带她回去,让她葬在最喜欢的地方。 这京城早就没了臣的容身之所,我不过是个落败的丧家犬毫无反手之力,还请陛下应允臣这小小的心愿。" 赵晖烨自请回封地,便是彻底的放弃了皇位,赵渊甚至从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的不甘。 他自己为了沈如年的事情焦急痛苦,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耽搁时间,如今的赵晖烨已经是去掉了爪牙的废物,他的去留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允。" "多谢陛下。" 赵晖烨要运送棺椁,路程又很遥远,得了赵渊的同意,便不再多留,第二日就准备人马启程出京。 赵渊也怀疑过,会不会是赵晖烨和苏倾羽里应外合,为此还彻查了他们出城的人马,确定沈如年并不在其中,才放他们出城。 苦寻无果,赵渊才折回了毓庆宫。 沈如年失踪后,苏倾羽就被控制了起来,她已经不吃不喝好几日了,人也憔悴的没了往日的光彩。 赵渊毫不客气的捏着她的下巴,那力道几乎要捏的她下巴变形,可苏倾羽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还扯着嘴角在笑。 "陛下,不要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了。" "这与你有什么好处?你恨的人是我,为何要针对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是,她是无辜,可谁让你爱她呢,你爱她,她便不是无辜的,你亲手断送了我所爱之人,我便要让你尝尝挚爱离去的痛苦。" 赵渊满身散发着戾气,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眼前的人给撕裂。 "所爱之人?这可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朕不爱自己,不爱苍生,更不爱任何人。" 话音落下,苏倾羽就扶着自己发疼的身躯癫狂的笑了起来。 然后趁着赵渊不注意,用力的扯开了他的前襟,露出了他胸口变淡了的毒斑。 下一秒她就被赵渊狠狠的摔了出去,背脊砸在书架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弯着腰继续在狂笑。 赵渊凤眼里满是危险,"果真是你下的毒。" "此毒名为痴情草,是姑母赠与我的,姑母想让我用在太子哥哥的身上,可我不舍得他受苦,我想他心甘情愿的爱我,可我等来的是太子哥哥遇刺的消息。" 第35章 "你便将此毒用在了朕的身上。" "是!你杀了太子,我便要让你痛不欲生,尝尽世间苦楚,你是不是很想要解药,真可惜,此毒唯一的解药在我下毒当日便销毁了。" 赵渊顿时想通了一些事,他朝着苏倾羽逼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份所谓的残卷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就是为了误导高吕荣。" 她还在笑,直到听到这里才停下来,用极尽同情的眼神回望着赵渊。 "那份残卷是对的,但我改了一部分的内容,赵渊,你输了,输的彻底。 痴情草的解药不是要人爱上中毒之人,而是要让绝情绝爱之人彻底的爱上别人,毒才能解。你的毒解了,你爱沈如年,你却不敢承认。" 赵渊可以分辨的出,苏倾羽没有在说谎,她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沈如年的样子,她将他从沉睡中唤醒,她举着花灯弯着眼朝他笑的,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的,还有她躺在他身上低吟的…… 赵渊到现在才发现,从两人见面起的每个画面,早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是沈如年爱他,而是他早就泥足深陷,对她无法自拔。 "你让我失去了所爱之人,我便要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赵渊,你输了,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了。" 赵渊的一双眼几乎要渗血,越多的回忆只能让他越发的明白自己的心意,这几个月来是他此生最自在快活的日子。 都是因为有沈如年在。 他不爱自己,不爱苍生,却唯独爱她。 爱到愿意为她一次次改变底线,爱到愿意为她做个好皇帝,只因为她想要四海升平。 不管天上地下,他都必须将她找回来。 沈如年,等我。 三个月后。 "陛下,有消息了。" 祁无名行色匆匆的从殿外走了进来,不等跪地行礼,赵渊便喊了平身让他赶紧说。 "从南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有贵妃娘娘的踪迹,属下此刻便动身南下。" 赵渊已经记不清,这三个月来他是如何度过的了,他度日如年,不管睁眼还是闭眼,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对外隐瞒着她失踪的消息,养心殿内永远留着她的东西,没有改变丝毫的位置,他的身边也没有任何女子能靠近。 宫内宫外若有一言半语对沈如年不利之言传到他的耳朵里,皆是人头落地。 久而久之传言中生怪病的人成了贵妃,陛下则是成了守着贵妃的痴情种。 他变回了以前那个杀伐寒厉,不苟言笑的赵渊,找不到人他便将一身的戾气撒在战事以及整顿官吏上,朝堂上下人人自危苦不堪言。 好在,他没有一刻放弃过寻找她。 他是深渊中里的混沌,沈如年则是照亮他的光,感受过光明又如何能忍受黑暗。 "不必了,朕同你一道南下。" 不管消息是真还是假,他都要第一时间见到她。 亲口告诉她,他心底所有的炙热和痴狂,只为了她一个人。 ☆☆☆ 越地。 越王府内。 赵晖烨刚从营地回来,洗漱换过衣服之后才往后院去。 "王爷今日回来的可真早,姑娘刚醒,这会正在听话本子。" 赵晖烨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柔和,"你们都下去吧,本王有事要与她说。" 丫鬟一脸的艳羡而后恭敬的退了出去,三个月前越王妃病逝,越王扶灵南下,安葬了越王妃后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政务之上。 想要给越王说亲事让他续弦的人家有很多,整个封地适龄人家的姑娘都能排到城门口,可全都被越王给拒绝了。 人人都传越王是个痴情种,心里还念着前王妃,感动之余就更是爱慕。 唯有王府少数的人知道,王爷偏院养着一个绝色的小美人,是越王回封地时一同带回来的,小美人天真懵懂如稚子,但漂亮的像是画中人。 王爷很是宠爱她,金银美玉什么都是挑的最好的,怕她无聊闷的慌,还时偶尔会让他们陪她出去逛逛。 或许是前王妃过世的时间尚短,王爷虽然很是宠爱这位小美人,却从来不在小院留宿,两人平时相处也是相敬如宾的。 虽然不知道她的来历,但知道有这位姑娘存在的人都在猜测,她将会是下一任王妃,都不敢怠慢小心谨慎的伺候着。 入暑后燥热难耐,屋内堂中堆着冰山,许是怕寒气太重伤着姑娘的身子,只是让丫鬟在外头往冰山上扇风,一进屋便感觉到了凉意。 珠帘后面身穿桃粉色襦裙的女子,正撑着脸在认真听故事,赵晖烨下意识的就放轻了脚步,一双眼温柔的落在她的身上。 第36章 赵晖烨本是不想打扰她听故事的兴致,没想到里屋的丫鬟见了他跪地行礼,还是发出了动静。 珠帘微微晃动,小美人好奇的回头,四目相对,她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 赵晖烨也眼里含着笑,挥了挥手人让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今日怎么这么早醒来,热不热?你不是前两日想去摘莲子,我让人给你熬了莲子汤。" "多谢皇叔。" 赵晖烨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持,但还是很快的回过神来,"不是让你喊我名字,或者是兄长,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的见外。" 那日,他太和殿惨败如丧家之犬般的回了王府,没想到等着他的是另一场打击。 表妹旧疾复发咳血不止,最后也没能等到他带她去看今年的花开。 在这双重打击之下,赵晖烨一蹶不振,甚至想要放弃一切,是他的幕僚苦苦相劝。 "王爷,学生接下来的话大逆不道,若是王爷觉得不对,容学生说完便自行了断。 王妃之死虽然对王爷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可学生倒觉得是个机会,此刻王爷提出扶灵南下回封地,陛下想来不会阻挠,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失去了,王爷将永远被斩断羽翼,只能活在这小小的王府之中。" 赵晖烨听到他说孟氏死的好时,他第一反应是愤怒,他对孟氏就算没有情爱,那也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他从未想过伤害孟氏,也不会利用她做什么。 可他的内心却不得不承认这是当下最好的方法,他是做个窝囊的王爷,还是拼死出京再搏一搏? 他熬了整夜未眠,第二日进宫求见了赵渊,他以为赵渊不会同意,却没想到他很快就松口了。 临出宫前,他望着宫门久久未能回过神,此去经年,怕是再无机会与她相见。 昨日他输了,不仅离皇位原来越远,还将她也一并的输了,此刻的他没有资格再去想她。 只是没想到的是,有个小宫女给他递了个条子,不知是何人送来的,只说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他。 上面还说要等出城第二日才能打开锦囊,不然他所想之事便不会成真,他直觉纸条是苏倾羽送来的,内容会和沈如年有关。 他按照计划出了城,等临要换水路之前他打开了锦囊,里面只让他单独一人撬开棺椁的夹层。 赵晖烨打开了棺椁果真看到了昏迷的沈如年,一抹鼻息人还活着,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也知道这件事有多疯狂。 他瞒着所有人,将沈如年搀扶出来,找了户农家替她梳洗换衣,这期间她一直没有醒来。 这让赵晖烨又有些担忧,难道是苏倾羽还对她下了毒手?好在睡了一刻钟她就醒来了。 见她醒来,赵晖烨自然是想要问一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她是如何出现在棺椁之内的,就看着眼前的人揉了揉眼睛,很是无辜的看着他。 "你是谁?" 沈如年失忆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忘了和赵渊有关的事情,她还记得自己是沈如年,记得余妈妈和恒哥,却忘了这段在宫内的记忆。 赵晖烨内心悲喜交加,喜的是能够如愿和沈如年重新再认识一遍。 她不是赵渊的妃子,他也不是皇叔,两人可以从相识相知开始,悲的是只有经历过沉痛打击才会选择遗忘。 也就是说沈如年的内心是深爱着赵渊的,不然她也不会将自己的痛苦部分藏起来。 不过没有关系,他可以治愈她的伤痛,他也不在意她和赵渊之前的过往,他会一辈子的疼爱她保护她。 可赵晖烨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就听见沈如年乖乖的冲着他喊:"皇叔。" 得,她把赵渊的所有都忘了,但还没忘记他是皇叔…… 赵晖烨有片刻的失神,听见沈如年喊他,才回过神来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皇叔刚从军营回来吗?饿不饿?我和燕燕她们做了凉糕,很好吃,皇叔要尝尝吗?" 为了不被赵渊发现沈如年的踪迹,他将沈如年救醒后,就让属下带着她从另一条路到了封地,而后一直将她藏在封地内。 这三个月来,他都隐藏的很好,没有人知道失踪的贵妃此刻就在他的封地上。 "好,你说好吃定是好吃的。" 沈如年还记得余妈妈,却忘了余妈妈已经出事的事情,赵晖烨哄着她到封地用的理由就是会带她去找余氏。 她便时常装扮成小丫鬟,带着人到处去找寻他们的下落,他好几次看着她失落的神情,都很想告诉她不管如何找都不会有结果的。 可他又害怕沈如年会因此离开这里,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与她相处的机会,他不愿意放弃。 屋内的丫鬟都出去了,沈如年就亲自去给他端来凉糕,期待的等着赵晖烨吃完后发表他的感想。 第37章 赵晖烨弯着眼点头说好吃,还很捧场的都给吃了。 沈如年也在吃,可不知为何一时间竟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以前好像也时常会做这个动作。 她也会这么期待的看着什么人,问他好不好吃,可那个人是谁呢?她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怎么想到做这个吃的?" 一时想的入迷,还是赵晖烨的声音将她给拉了回来,沈如年哦了一声,才神色忧愁的道:"是以前余妈妈做给我吃的,她说吃这个可以消暑。" 赵晖烨忍不住的跟着皱眉,就觉不好,便听沈如年继续道:"余妈妈到底去了哪里?我怎么一直找不到她。" 沈如年按着记忆去找寻,将浙南姓余的人家都翻找了过去,都没有他们的踪影,正打算要往浙北去找。 他怎么好死不死的提了这个话题,沈如年为了找寻余氏他们的下落,时常是不在府上的。 封地又有赵渊的人,他不敢明目张胆的陪在沈如年的身边,生怕被赵渊的人发现了沈如年,这就导致他既不能陪着她也不能经常见她。 最近酷暑,他好不容易才说服沈如年修养几日,等天没这么热了再出去找,她也答应了。 方才还好好的,谁知道一提起这个凉糕,又将她的难过给勾了起来。 她低落的垂着脑袋,手指不停地搅动着衣摆,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可怜,赵晖烨只觉得心疼不已。 他一直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博古通今,但也能言善道,这还是头次觉得自己如此的木讷。 明明是想要逗她开心的,结果却弄巧成拙,反而更加的惹她难过了。 "会找着的,或许只是你想多了,余氏只是在某位亲戚家多住了些时日,只是忘了将消息传给你。" "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家去等,要是他们送信回家,我又不在家里,岂不是收不到消息了。" 赵晖烨热的额头满是细汗,他竟然觉得沈如年变聪慧了,不像刚认识那会那么单纯好哄了。 "我已经留了人在京城,若是有消息肯定会传过来的,你现在赶回去收了消息再下江南寻他们,岂不是还要错过。" 他说的有道理,沈如年只能又低垂下脑袋,闷闷的嗯了一声。 赵晖烨赶紧转移了话题,问她听了什么有意思的话本,他还带了些有趣的玩具,好不容易才将她给重新哄开心了。 怕沈如年又会多想,赵渊还特意的问她能不能留下一块用晚膳。 平时赵晖烨都是在前院一个人用膳的,一来是怕被人怀疑,二来也是他想给沈如年尊重。 在她喜欢上他之前,他不想勉强她,也不愿意别人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她,他不舍得沈如年受一点委屈。 沈如年也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想起了伤心事,整个人看上去都提不起精神来。 但听说赵晖烨要留下一块用晚膳还是很高兴的,身边的丫鬟伺候她都很用心,只是有些孤独,她做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吃饭玩都是一个人,她们对她就是主仆,没有其他的情感。 她隐约好像记得,除了余妈妈和恒哥,她还有很重要的人,他会陪她说话陪她吃饭陪她玩,可每每当她想要去想那个人是谁的时候,她就会心口疼。 难得有人陪她一起用膳,她也觉得很高兴,尤其是赵晖烨对她很好,她也喜欢这个温柔的皇叔。 至于为什么叫他皇叔,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但这个称呼好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永远都不会改变。 晚膳都是沈如年喜欢的菜,有清蒸鱼还有糖醋藕,尤其是这个糖醋藕,平时她能为了这菜多吃半碗的米饭。 可今日却没有胃口,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她逼着自己吃了小半碗,就搁了筷子。 赵晖烨是知道她的饭量的,之前沈如年还会害羞的不好意思多吃,今日怎么才吃了半碗就不吃了? "是他们今日伺候的不和胃口?" 沈如年赶紧摇头,菜还是原来的菜,可她就是不想吃,尤其是这条清蒸鱼,明明看着鲜香可口,也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她闻着就是觉得很腥。 "皇叔,你不觉得这个鱼有些腥吗?" 赵晖烨知道她喜欢鱼,江南水乡鱼虾最是不缺,他特意吩咐了厨房每日都要准备最鲜美的鱼,他刚想说今日的鱼蒸的不错。 被她这么一说,又试探的夹了一筷子,还是一样的味道,并没吃出腥味来。 但她说不好那就是不好,"那让厨房重新再烧一尾。" 沈如年摇了摇头,"可能是午睡醒的时候吃了糕点,这会没什么胃口。" 最近确实燥热,这样的米饭根本就吞不下去,赵晖烨也不勉强她,"那让厨房熬上粥,等你想吃了再吃。" 第38章 沈如年都不想吃了,赵晖烨也没了胃口,便让人都给撤了。 不过是坐着歇一歇的功夫再回头去找,沈如年已经去了院子,真是个片刻都坐不住的性子,还像个孩子,赵晖烨心底一片柔软。 这会太阳落了山,院子里都洒了水这会也没那么晒,赵晖烨找了一圈,才看见坐在秋千上沈如年。 她脸上又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在发光。 当初便是这样的笑容一眼就撞进了他的心里,而且她的笑是会感染的,让赵晖烨也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沈如年玩的正高兴根本没注意他过来了,丫鬟瞧见想要出声也被赵晖烨给拦住了。 他不动声色的过去换下了丫鬟,轻轻的在身后推着她。 沈如年喜欢秋千是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她能听见风在耳边呼啸,夏日的余晖混着青草香让这个傍晚显得格外的静谧。 说来也是奇怪,刚换了人,沈如年就好似感觉到了不同,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就看见了身后的赵晖烨。 "外头热,下回让人给你屋里也扎个,这样你随时都能玩。"赵晖烨温柔的看着她笑。 那一瞬间沈如年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她的记忆深处好像有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曾经也这么轻柔的推着她荡秋千。 她记不得他的样子记不得他是谁,但她还能记得当时愉悦欣喜的心情。 沈如年的心口一阵的抽疼,好似缺了一块,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 赵晖烨慌了,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说的话惹你不高兴了?不喜欢秋千那就不要了,我让人给拆了。" 沈如年低垂着脑袋弓着身子,哭的像个孩子。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难过,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人。" 赵晖烨很想上前将她抱紧,可沈如年喊他皇叔,两人如今的关系并不适合,他不想把沈如年逼得太紧。 "你不是想去找余氏吗?明日我陪你去,浙南找过了还有浙北,若是还没有,我就陪你再往南走,一定会找到的。" 沈如年红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但她的内心知道,她哭的不仅仅是余妈妈,而是另一个让她觉得无比重要的人。 赵晖烨虽然答应了沈如年要陪她去浙北,可最近旱期,就有很多西北逃难过来的难民要处置,再加上之前赵渊派了人插手他的政务和军队。 他好不容易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将一部分的人员安抚处理好,此刻正是最为关键的时候,他根本抽不开身。 又不能派太多的人,不然会让沈如年太过引人注目,他只能让自己身边最为得力的属下,带着侍卫跟着沈如年同行。 赵晖烨对沈如年失信自觉很是愧疚,"等这几日过去,我便能时时陪着你,此行就让张燚跟着你,他在这边出生长大的对当地情况最是了解,有什么需要的都与他说。" 知道他去不了,沈如年表示很理解并没有失落,还反过来安慰赵晖烨要好好处理事情。 然后看不出昨日的伤心,带着一众人马高高兴兴的去寻人了。 等沈如年走后,赵晖烨就去了军营,一直在军营待了两三日才有时间回府休息。 沈如年一般出去都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空荡荡的王府处处都很安静,赵晖烨才宁可在军营待着也不愿意回府。 即便知道沈如年没有人,他也更愿意在沈如年的院子里多待一会,等到用晚膳的时候,赵晖烨才发现身边伺候的人有些眼熟。 "你是叫灵燕?如年不是很喜欢你?这次你怎么没跟着去。" "沈姑娘带走了灵鹊,交代奴婢留下来看院子。" 对于沈如年喜欢哪个丫鬟,赵晖烨没有任何的意见,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想起来前几日她不想吃饭的事情,就多问了两句。 "沈姑娘好像有好几日不怎么吃东西了,都说是天热闷得慌不想吃,奴婢们也不好再劝。" 赵晖烨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怎么不知道,"好几日了?有没有请大夫看来过。" 灵燕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她喜欢王爷,就想留下来多和王爷有机会相处,她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就把这个想法和沈如年说了。 没想到沈姑娘不仅没有不高兴还非常大度,听她说了后还安慰她,说她这么漂亮王爷肯定会喜欢。 这才争得了一个王爷面前伺候的机会,这会听到赵晖烨语气威严,她才慌张的跪下。 "奴婢是要请的,可沈姑娘说她只是畏热,后来的粥她都有用,让我们不要找大夫,便……" 赵晖烨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的斥责了一声,"糊涂!她还小哪里懂这些,现在就去把大夫叫来。" 第39章 很快大夫就赶来了,赵晖烨让灵燕将沈如年这些日子的饮食作息,一样样都给说清楚,大夫听完之后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王爷不必担忧……" ☆☆☆ 张燚带着沈如年一路往浙北去,他们都是挑了早晨和傍晚这样凉爽的时辰赶路,中午日头晒的时候便在阴凉处休整。 一连寻了两三日依旧是无果,这日傍晚他们又到了最近的镇上。 "沈姑娘,今日怕是来不及寻人了,这附近有处客栈,咱们便在这边住下,明早再寻可好?" 这个小镇不大,有一条小溪从城中穿过,这座客栈便是临河而建的,离城门也不远,位置很是适宜。 沈如年点头说好,丫鬟们便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了马车。 他们下马车时,正好城门也到时关闭,就在要关上的最后一刻,有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的冲进了城内。 整个队伍都是漆黑的坐骑,领头人穿着青色的骑装,很是飒爽英姿,瞧着便不是普通人。 沈如年还在回头看,身边的丫鬟便小声的提醒,"姑娘,咱们该进去了。" 她才放下了帷帽上的白色薄纱,跟着丫鬟往客栈里面走,恰好那队人马从他们的跟前经过,扬起了漫天的沙尘。 沈如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挣脱开丫鬟的手,快步的回头去看,却只能看见他们肃萧的背影和漫天黄沙。 "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是我看错了,我们进去吧。" 她也没能听见,马背上有人恭敬的对身旁人道:"爷,咱们今夜只能在城内住上一晚了……" 赵渊在得知沈如年可能在越地的消息,便安排了朝内事务,对外宣称他旧疾复发要需要静养。 朝中事务由曹首辅和高吕荣暂代,林晋源等人从旁协助,再有紧急之事最后呈到养心殿交给‘赵渊’定夺。 就连赵明熙也被赵渊冷着脸的赶去了御书房,让他旁听朝政,每日还要检查功课。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便带着祁无名和常福还有一队亲信侍卫南下,连着赶了几日的路,终于在今日天黑之前到了此处的小镇。 "主子,再往前不到一日的路程便能到杭州城了。" 越王的封地为越城,就是以江浙为中心,他的王府也在杭州城内。 之前消息回来说有沈如年的踪迹,便是在杭州一带,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此处。 按照赵渊的性格来说,一定是能有多快便要多快,他只想即刻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可祁无名需要想的就更多了,他最重要的职责便是赵渊的安危。 赵晖烨本就对赵渊怀恨在心不得不逃回封地,在京城赵渊根本不必忌惮他。 可这到了越地就是赵晖烨的地盘了,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祁无名说的也有道理,他们连日的赶路就算赵渊不觉得辛苦,其他人也疲惫不堪了,正好可以休整一番做足准备再进城。 "今夜便在此处修整,明日一早再出发。" 得了赵渊的命令,祁无名才敢去安排夜宿的事宜。 若只是普通的出来寻人还可以无所顾忌,可他们是带着御驾同行,自然是片刻都不敢马虎。 这一路上更是从未住过酒楼瓦舍,全都是在寺庙或是农舍将就,今日也是一样。 虽然路过了客栈,赵渊也未曾多看,便到了镇上一处香火冷清的寺庙借宿。 一进屋,常福就飞快的打扫了屋子床铺,等整理好才让赵渊进屋,其他人则是去排查周围的环境,以及准备晚膳和路上的干粮。 连日的赶路,赵渊与侍卫们都是同吃同住,并不在意这些衣食住行上的事情,反而还适应的很好。 侍卫们在畏惧他之余,内心对赵渊还多了几分的钦佩,只有常福背地里的心疼不已。 沈主子失踪,对陛下的影响有多大,他是最清楚不过的,陛下就像是彻底的回到了以前,甚至比沈主子进宫之前还要冷漠。 整日的将自己关在三希堂内,不爱说话没人能靠近,身边则是放着一切和沈主子有关的东西。 沈主子送给陛下的红封荷包乃至花灯,每一样都小心的放在寝殿内,好似这样就能装作沈主子还在的样子。 陛下对外称自己病了,常福觉得此言不假,陛下确实是病了,一种比痴情草的毒更难以化解的病,此病唯一的药便是沈如年。 得知沈主子的行踪那日,是常福这么多日来头次见到陛下的脸上露出了喜色,他也为此高兴,只要能找回沈主子,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主子,您先将就的用些,奴才一会再去厨房瞧瞧。" 赵渊不在意的抬了抬手,"不必了,路上辛苦了,你给寺庙送些银子,让他们给其他人做桌素斋。" 第40章 吃什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赵渊随便的吃了两口就回了房中,每日都会有朝中的折子送来,平时赶路没时间批阅,正好趁这会翻看。 常福看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筷,实在是为难的很,陛下又不是铁打的人,路上又连日的折腾,这早晚都会吃不消的。 之前陛下就带着七王爷御书房旁听,满朝上下都在猜陛下有什么意图,唯有常福知道,若是沈主子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天下只怕是要大乱了。 赵渊等人住在城尾,而沈如年则是住在城头。 她已经习惯了奔波的日子,灵鹊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她正好梳洗完。 酒楼的饭菜不如王府的美味,好在她也不挑食,客栈做的的都是地方有名的菜色。 蜜汁火方、鱼羹还有时蔬,看着清凉可口,沈如年也食指大动,尤其是那道鱼羹她最是喜欢。 说来也奇怪,前几日在王府她还觉得鱼很腥不想吃,这会突然又有了胃口,既不觉得腥还觉得汤格外的鲜美,火方里的莲子也很是甘甜。 她胃口一开就连吃了小两碗饭,把灵鹊吓得要去请大夫给她开消食茶,这才摸着小肚子停下了筷子。 "姑娘若是喜欢,明儿还让他们做。" 沈如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点头说好,她是最喜欢吃的人,前几日看着满桌的美食吃不下她也很可惜,现在终于又能吃了,自然高兴的很也不拘泥。 就是摸着吃了饭有些鼓的小肚子,真是甜蜜的苦恼,"要不还是少吃点吧,你看我都有小肚子了。" 她以前吃得再多也没小肚子的,肯定是前些日子皇叔不让她出门,她在家热的不爱动弹长胖了。 沈如年说着还觉得很有趣的戳了戳自己的肚子,不仅凉凉的很光滑还有弹性真有意思。 灵鹊在收拾桌上的碗筷,瞧见了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的发笑。 "姑娘说笑了,您这么瘦就该多吃点,哪里看得出肚子呀。" 沈如年被自己逗得乐呵呵,吃了饭觉得撑着慌,就带着灵鹊和另外两个丫鬟想出去散散步。 以前她在京城时,家里离镇上很远,几乎没有机会上街,更别说是夜市了,还是到了江南出门寻人的时候才偶尔会有机会上街。 她很喜欢这种在街市散步闲逛的感觉,这会就举着一个红珠串问灵鹊好不好看,灵鹊笑着说很衬她,沈如年就高兴的掏了钱,小心的收在怀里。 夏日的夜晚,街市上灯火阑珊很是热闹,沈如年发现街上不仅有她,来来往往也有不少的姑娘家,甚至摆摊的商贩也有女子。 就好奇的问了灵鹊,她记得以前好像听人说过,女子不是不能随意抛头露面,更别说是经商了,那为什么她们都不用避讳。 "以前是像姑娘说的这般,后来是当今圣上登基才改的,女子可以和离可以改嫁还可以休夫,这放以前定是离经叛道的东西。" 沈如年听得连连惊呼,"那陛下是个好陛下啊。" 她也记起来了,以前余妈妈也说过的,她能带着她和恒哥不受人欺负多亏了陛下。 "但奴婢听说陛下杀人如麻,还是个宠幸妖妃的好色昏君呢。" 沈如年瞪大了眼,捂着嘴偷偷的看着四周,这么偷偷的说当今圣上的感觉好刺激哦。 见她如此捧场的样子,灵鹊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奴婢也都是听来的,当不得真,对了,姑娘以前不是在京中住过吗,难道没有听说过这些?" 沈如年被问的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很多的画面,但不变的是画面里都有个看不清长相的高大男子,她想要走近看看,可她的头又疼了起来,她好像是认识这个人的,可为什么一想到他,她就会觉得头疼呢。 灵鹊被她的样子给吓着了,赶紧扶着她到旁边的小摊上坐下,"姑娘,您这么怎么了?奴婢这就去找大夫来。" 沈如年惨白着脸让自己大脑放空什么都不去想,过了一会慢慢的就好了,赶紧摇着头说不用了。 "我就是头有些晕,现在好了。"她最怕的就是看大夫了,她才不要喝黑乎乎的药。 灵鹊见她确实是没事了,又架不住她撒娇,只好真的不去找大夫,正好她们歇脚的是一家凉茶摊子。 不仅卖凉茶还卖绿豆红枣等凉饮,这会正好客人不是很多,沈如年她们的打扮瞧着又是富贵人家的姑娘,老板也没有赶人。 沈如年坐了人家的摊子有些不好意思,就叫了碗红枣的甜汤。 炖了许久的红豆又糯又软,加了红枣在里面不用糖都已经甜度适宜,最神奇的是喝完之后竟然不觉得热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灵鹊付了银子扶着她要走,她们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小丫头,看着才刚及笄的样子,与她差不多大,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破旧衣裳,脸上也有些脏兮兮的,一看就没什么钱。 第41章 灵鹊赶紧挡在了沈如年的面前,"姑娘我们还是绕开走吧。" 沈如年迟疑的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觉得那小丫头好像有话要对她说,走了两步忍不住的回头。 "你是不是要找我?" 小丫头原本以为自己又要被轰走,看沈如年停住脚步立马用力的点头,沈如年便让那小丫头到跟前说话。 "还请姑娘可怜可怜我吧,我和爷爷到此处寻亲,爷爷生了重病没钱看大夫,只希望姑娘能借我点银子,我愿意给姑娘为奴为婢报答姑娘。" 沈如年以前自己也是为了银子烦恼的人,最是明白这样的处境,很同情这个小姑娘,就要去摸银子。 灵鹊心道不好,姑娘是被骗子给糊弄了,赶紧给拦了,"哪里来的叫花子赶紧走,我们姑娘身边不缺人伺候。" 然后转身去劝沈如年:"姑娘可不能当真,这都是骗子,就是看姑娘心善骗人的。" 那小丫头被撵着摔在了地上,倒也没有借此机会讹上他们,见灵鹊不是个好惹的就爬起来要走。 沈如年看着她的单薄瘦弱的背影,不顾灵鹊的劝说还是出声喊住了她:"你等等。" 然后小跑着过去,"你要多少银子?我借给你。" 小丫头看着她开心的笑了起来:"姑娘可真是个活菩萨,三两,我想要三两。" 沈如年将荷包里的碎银子拿了出来,正好三两,然后塞进了小丫头的手里,"去找大夫救你爷爷吧。" 小丫头用力的点头,然后重重的给沈如年磕了两个头,"姑娘姓什么?等我安置了爷爷,就来报答姑娘的恩情。" "我姓沈,我不急着用钱,等你有了再还给我吧。" 看着小丫头欣喜的跑走,灵鹊在一旁叹了口气,沈姑娘这说的好听是善良,说的直白些就是傻,这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骗子,她却信了。 就连旁边摊子的老板也跟道:"姑娘这钱只怕是拿不回来了,方才这丫头来这有些日子了,之前也有人被她借走过银子,瞧着可不像是寻亲的。" "是啊,三两呢,都够小半年的吃喝了,什么病需要三两银子啊?" 灵鹊怕沈如年脸皮薄被人说了要难过,赶紧带着她往回走,不过是三两银子,就当是丢了,总之不能让姑娘受了委屈。 沈如年其实能感觉到那个小姑娘在骗她,她的眼神不像是饿了很多天,走到绝路的样子。 沈如年之所以会改变主意,是希望这个小姑娘不要再骗其他人了,而且她也不想去赌,如果她真的遇上了难事,如果她真的有个生病的爷爷,或许这三两银子真的能救命。 怕沈如年会因为被骗而心情不好,灵鹊就陪着她又逛了逛。 另一边,赵渊却无法入眠,望着头顶的月亮,耳边是连绵的蝉鸣声,门外常福小声的扣门。 "主子方才什么都没吃,奴才瞧着外头有卖浮元子的,您要不要尝个新鲜?" 常福在门外恭敬的道,屋内没有反应,他还以为这次依旧是不成功,就准备要走,结果门从里头打开了。 赵渊确实是没什么胃口,但听到是浮元子就想起了沈如年,他会吃这种古怪的东西都是因为沈如年,即便见不到她,只是吃她爱吃的东西,他都会觉得与她更近了一些。 "带路。" 浮元子的摊子就在街口,摊主的手艺很好,热腾腾香喷喷的浮元子很快就出锅了。 白瓷碗里飘着几只浮元子,白白胖胖的看着很有食欲。 赵渊忍不住的皱眉,"辣子呢?" 常福赶紧将调料送来,赵渊眼睛不带眨的往里放了好几勺辣子和醋,而后往嘴里塞。 看的常福跟着牙疼,陛下是不怎么能吃辣的,都是沈主子进宫之后才会吃点辣味,这么多辣椒光是瞧着都觉得浑身冒火。 赵渊怕辣,一个浮元子下肚,胃里就烧了起来,瞬间就连眼睛都红了。 常福很想给他送茶喊他别吃了,这么折腾自己是做什么。 可赵渊即使满头大汗也没皱一下眉头,他还记得上回他和沈如年吃这个的时候,她惊喜又可爱的样子,然后神色淡定的将整碗的浮元子都给吃了。 他想变成沈如年眼里,最厉害的那个他。 赵渊视线模糊间,他隐约的好像看见眼前走过了一个身影,穿着熟悉的衣裙,梳着俏皮的长发,就连笑靥都是记忆中的墨阳,赵渊迅速的站起朝那个方向追去。 可等他追出去的时候,街上却空荡荡的根本就没人,常福气喘喘吁吁的追了出来,"主子可是瞧见了什么人?不如让祁大人去追。" 方才那画面只是一闪而过,赵渊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最后只能摇了摇头,"不必了,回去吧。" 第42章 沈如年回到客栈就梳洗休息,灵鹊则是在她的屋内打了地铺守夜。 或许是方才头疼让她的脑海里记住了那个人,那个高高在上让她高不可攀的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沈如年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个看不清样子的高大身影,她为什么每次想起他就会觉得头疼呢?好奇怪哦。 然后想着想着,她就沉沉的睡着了。 ☆☆☆ 第二日清早,沈如年就和张燚等人出发了,他们要趁着日头还不晒的时候赶紧多寻几户人家。 这个镇上就有好几户姓余的人家,依水而居就在小河的下游,这儿的民风淳朴,见着外乡人也很热情。 "我们家倒是有个在京城做丫鬟的婶子,豆#豆#网。但年龄我还真搞不清楚,要不我帮你问问隔壁二叔,你们等等。" "麻烦您了。"虽然沈如年也觉得希望渺茫,之前这样的说法她已经听过很多回了,每次鼓起希望都破灭了,但她并未放弃。 说来也是巧,就在她等着这位大婶的消息四处张望的时候,竟然看见了昨夜遇到的那个蓝衣服小丫头。 沈如年觉得很有缘,也想问问她爷爷的病情如何,见她在和人说话没看见自己,就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小丫头的警惕性很强,被她这么一拍,险些跳起来,等回头才看到笑盈盈的沈如年。 沈如年也看清了她在和一个老爷子在说话,那老爷子头发花白,穿的也很破旧,但看着精神头很足,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生病的爷爷? 那个小丫头看到她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推着她到了旁边,而她身边的老爷子看到沈如年时眼里露出了精光。 "你是发现被骗,要来拿回你的银子吗?那你可来晚了,银子我已经花光了,你还是死心吧,反正银子你是拿不回去了,你就算去报官也没用,我是不会承认的。" 沈如年没想到昨日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姑娘,摇身一变就成了个小无赖,有些哭笑不得。 "你别担心,我不是来问你要银子的,既然花了那就算了。"然后想了想不确定的问道:"方才那是你爷爷吗?" "是,我爷爷身子好的很,我就是骗你的银子,我也不会为奴为婢的伺候人,昨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骗人的。" 沈如年松了口气,弯着眼道:"没事就好。" 然后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劝劝她:"你骗我的银子,我不生气,我只是觉得你一直这么靠骗也不是办法,早晚会有人发现,还不如找个正当的活计,不用时刻的担惊受怕。" 方才小姑娘这么的警惕,想来这样的事情应该经常发生,她要不是被余妈妈养大,或许也会四处流落,不免对她有些同情。 她的年纪还这么小,有手有脚的,就算不给人做丫鬟,有三两银子的本钱,卖香粉或者摆个小摊子,养活自己和爷爷应该不是难事。 "正当的活计?"小姑娘捂着肚子指着她笑,果真是有钱人家养大的,就是傻的出奇,被骗了还帮骗子想活路。 "我能靠骗就养活自己,为什么要去做事,这难道不比干活要强一万倍。" 沈如年从她的眼神里能感觉到她并不坏,这才会多说了几句,既然她不领情也只好作罢,没人能干涉别人的生活。 正好灵鹊找了过来,沈如年想了想就把昨夜在摊子上买的珠串子摘了下来,塞到了小姑娘的手里。 "这不值几个钱,你可以拿去换吃的,也可以换件衣裳,或者是可以考虑我方才说的,都由你自己决定。"说完就跟着灵鹊走了。 等她走后,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才走了过来,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这人是来做什么的?" 小姑娘下意识的将珠串给藏进了袖子里,满脸不在意的道:"来要银子的,被我给打发走了,二爷爷,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你这个小傻子,还问做什么,方才这不就是上好的肥羊吗,只要有了她,咱们今年就有花不完的银子了。" "可她身边还跟着人,看着不好下手,要不换一个……" "她有人,咱们就没人了吗?你别是瞧她和善就心软了吧?你可别忘了这些有钱人是怎么对我们的。" 小姑娘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珠串,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二爷爷说笑了,我当然不会忘记。" ☆☆☆ 沈如年回到那户人家,那个大婶已经将事情问清楚了。 "我们家二叔说确实有个在京城做丫鬟的亲戚,说是从小卖去京城的,那个亲戚家在镇外,一出城顺着路边的村子就能瞧见,要不你去问问。" 从小卖去京城这点和余妈妈正好能对上,沈如年瞬间眼睛都亮了,道了谢和张燚等人往城外去。 第43章 这会还是早上,进城的人很多,出城的倒是不多,但城门守卫瞧着比昨日进城要严苛。 沈如年坐在马车里,灵鹊撩了帘子去问张燚,"这是怎么了?" "最近难民多,大概是怕有不轨之徒扮成难民进城。"最近因为难民,多了很多的偷盗抢劫之事,这是镇上父母官采取的措施。 灵鹊这才放下了帘子,沈如年并不在意这些,听灵鹊说完也只是点了点头,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只想要找到余妈妈。 按照那位大婶给的地址很快就到了,张燚将马车停在了村口,"外头晒,姑娘且在马车上等一等,属下去问问就来。" 沈如年也很想去,但她去只会让事情变慢,只能安静的在马车上等着。 可很快她就听到了外头吵闹的声音,灵鹊掀开布帘往外看,就见有两帮人正在吵闹。 "好似是有了什么纷争,姑娘别担心,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管等张大人回来。" 沈如年原本想要往外看的小手就又收了回来,乖乖的坐好。 可没想到的是,那两帮人居然吵着吵着往他们的马车这边靠了过来。 "你们这帮无赖,这口井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不然我们找人来评评理。" 灵鹊怕他们惊扰了沈如年,只能跳下马车去赶人,其他的丫鬟和侍卫也上前要将这些人给赶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贼眉鼠眼男子和一个蓝衣小姑娘,不知何时挤开了众人踹下了车夫,拉着沈如年的马车用力的一挥鞭子,飞快的朝着人群外冲了出去。 等灵鹊等人反应过来要去追的时候已经晚了。 而与此同时,赵渊等人也正好出城,路过此处,就见一辆马车从他们眼前奔驰而过。 帘子被风扬起,露出了正倚在窗边一脸无措的女子。 等祁无名回过神来时,他们的陛下已经夹着马腹冲了出去…… 马车突然就狂奔了起来,沈如年没有坐稳险些整个人摔出去,还好被身边的人给扶住了。 她这才看清楚马车上的另一个人,就是她方才见过的那个蓝裙子的小姑娘。 "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 小姑娘忍不住皱眉,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知道她是骗子,骗了她的钱,可她不仅不生气还送她珠子。 她倒是见过有这种乐呵呵被骗的,但那是他们看上了她的长相,图一个美色,通常那种人都会被她引到隐蔽处狠狠的打一顿,搜刮完他们身上的东西再扒了衣服丢出去。 可眼前这人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猜不透也看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子。 这在以往的十多年里也是从未有过的,她从跟着二爷爷起,他们便教她如何偷蒙拐骗,渐渐的她也就忘了自己是谁。 他们会扮成难民也会装成是乞丐,只要能骗人能搞到银子他们什么都做。 通常他们喜欢挑那种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下手,未经世事不经吓也容易得手,为了不被抓一般是同个地方干一票大的就跑。 这次便是趁着旱灾的机会,他们扮成逃难来寻亲的人,偷偷的混进了城内,前几日都无所获,原本打算换个地方,就遇上了沈如年。 从第一次骗人起,她都骗的三两,众人便喊她三两。 这也是三两头次不想答应二爷爷的想法,在她看来,沈如年已经很蠢了,她喜欢抢有钱人和坏人,唯独不想抢蠢人。 他们一般情况下都是只拿钱,然后将他们扒了丢回去,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也不会有人大张旗鼓的找他们,再加上他们跑的快,几乎不会失手。 但沈如年长得太好看了,三两看到二爷爷的眼神都变了。故而二爷爷让她下手的时候,她有些许的迟疑,等最后分配任务的时候,她选择了上马车。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外面是怎么了?"沈如年还搞不清楚状况,但看到三两她又觉得安心,方才的紧张和疑惑也有些冲散了。 她坐马车的次数不多,车夫基本上为了不颠簸都会驾的很平稳,她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刺激这么快的马车呢。 不仅没觉得害怕,甚至还觉得有点刺激…… 三两看她还冲着自己笑,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的瞪着沈如年,"要想活命就别说话。" 沈如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好凶哦,但她不怕,她能感觉到这个小姑娘不像个坏人。 "一会下马车你就说你要方便,然后听我的,我让你跑你就赶紧跑,不许回头,听到了没有。" 时间紧急三两没有别的办法,只希望可以蒙混过关,实在不行就将这些年她攒的银子都给送出去。 沈如年被她凶狠的语气给吓着了,只能老实的点头说记住了,然后乖乖的坐在角落里。 第44章 可马车突然又开始加速,甚至剧烈的颠簸了起来。 别说是沈如年,就连三两也险些撞到脑袋,赶紧朝外头大声嚷嚷。 "狗蛋你会不会驾车,颠着姑奶奶了!" 正在架马车的人也十分的火大,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这头小羔羊身边的麻烦人全都被挡住了,只要按照计划把人带到约定的地点就可以了。 但就在方才,他发现身后居然紧紧跟着一匹通体漆黑的烈驹,马上坐着一高大的男子,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被那人通身的气势所震慑住了。 那人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和气势便能让人发怵,他心里慌动作也跟着僵硬起来,只能不停地挥动着马鞭,马车也就越发的不稳。 三两骂了两句就跟着回头去看,一眼便瞧见了那人,饶是她走江湖多年也下意识的愣了愣。 她还是头次见到不说话就让她心底发憷的人,这种人就算是再有钱他们也不会打主意,甚至是绕道走的类型。 之前他们也一路跟着沈如年观察过,如果实在是惹不起的,他们也不会非要下手。 观察后发现,唯一不好对付的就是那个领头的张燚,其他都是丫鬟跟班,这才会动手,那时根本就没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若是知道,她相信二爷爷也绝对会收手的。 沈如年见三两在看,也跟着探头看了一眼,就被三两摁着又坐了回去,有些不安的道:"你认识这人吗?" "我……好像不认识。" 沈如年只看了一眼,但很确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他,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沈如年有片刻的失神。 她心口像是缺了一块的感觉又出现了,脑袋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的疼。 三两还在想她在胡说,方才那男子看沈如年的眼神深情又炙热,怎么可能不认识? 但还来不及说就被她的样子给吓到了,"你怎么了?" "我的头好疼,心口也疼……" 外头的人根本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赵渊从看到她的那瞬间起,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马车。 还好,今早起来有几匹马吃坏了肚子,赵渊为此耽搁了一会,出城的时间才晚了。 没想到正是因为晚了这么一刻,就碰上了同样出城的他们。 原本这种吵闹的事情他是绝不会搭理的,可奇怪的是从他看到那辆马车起,心中就有种不同的感觉,大约是冥冥中他的心就在指引着方向。 直到马车中的人无措的掀开帘子,赵渊那颗无处可依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可还不等他上前,那辆马车就疯狂的动了起来,赵渊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没有任何人能再次将她带走。 狗蛋艰难的驾着马车,保持着平衡,可不管他怎么的加速那匹烈驹还在不停地缩短距离。很快,那人就追了上来,与马车平行着向前。 "停下。" 赵渊阴沉着脸,声音低哑中还透着些许冷厉,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有多激动。 狗蛋哪里敢停下,浑身都已经湿透了,依旧是咬着牙的往前,等到一个三岔路口,先是假动作的朝前,然后突然的往左边的小路急拐。 马儿极速的改变方向,险些让整个马车失控的倾倒,马车内的三两被撞了好几下脑袋,却还在极力的护着沈如年,好在垫子很厚,沈如年并没有被颠的太厉害。 "狗蛋!你会不会驾车,不会就让姑奶奶来!" 狗蛋喘的够呛,要不是他死死的抓着缰绳只怕已经被马给甩出去了,这会连和三两对骂的力气都没有。 他原本以为这样能把身后的人给甩开,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匹漆黑的烈马,又朝着他冲了过来。 "真他娘的阴魂不散!"狗蛋暗骂了一声,然后朝着马车吼道:"坐稳了,不然一会摔出去别怪爷爷没提醒你们。" 话音落下,马车就似出弓的箭羽加速朝前冲了出去。 赵渊在看到马车险些颠倒时,心几乎都要跳出来,好在马车稳住了,他心底的怒意也彻底的被激了起来。 沈如年要是伤到分毫,他要这世间众生都为她陪葬。 烈驹奔腾向前,很快又与马车并驾前驱,这次赵渊学谨慎了些,他必须要直接的控制住车夫,不然马车很有可能就会因此而受到伤害,最直接牵连到的就是里面的人。 故而赵渊趁着那车夫没有回过神来,双脚在马镫上用力,而后整个人腾空而起,瞬间的从马上飞跃到了马车前的马上。 就这么一瞬间,便将车夫从马上踹了下去,直接夺得了缰绳,一番驯服才将那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变故发生的太快,甚至马车里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车停了。 第45章 沈如年是坐在软垫上的,全程又有三两护着她,除了脑袋晃动的厉害,昏昏的有些想吐之外,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倒是三两显得很是狼狈不堪。 她们此刻还没意识到驾车的人已经变了,三两以为是到地点了就火急火燎的掀开了布帘,结果就看到了让她感觉到惧怕的人。 但他的目光片刻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直勾勾的看着里面端坐着的沈如年。 "你还好吗?如年。" 因为方才头疼的厉害,沈如年的眼睛现在还是红红的,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下意识的就抬头去看,便看见了让她头疼的人。 这会头倒是不疼了,可是好奇怪啊,她都不认识他,他怎么知道她是谁呢。 沈如年看了赵渊一眼便往后缩了缩,看到三两就依赖的抓着她的衣服,"你不要走,我害怕。" 三两不是个没眼力见的,相反她走江湖这么多年,马上就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 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人怎么这么像是来抓落跑小娇妻的? 但不管怎么说,都和她无关,反正也有人来救沈如年了,此刻也用不上她了,就顾不上沈如年,第一反应是跳下马车要跑。 可沈如年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让她没有办法离开,"你松手,我要走了。" 沈如年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抓着她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松开,闻言用可怜巴巴的语气道:"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走的吗?" 现在轮到头疼的成了三两,她真是欲哭无泪,对付二爷爷他们,她还有些把握,现在面前这个人明摆着比二爷爷难对付多了,她又不傻,与这样的人作对,岂不是找死。 她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可不能把小命给折在这里。 "你们熟人见面正好可以聊,我先走了。" 沈如年把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谁说认识了,她根本就不认识他,而且他看上去凶巴巴的,她好害怕啊。 "我不认识他。"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听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让三两也犹豫了,沈如年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的,难道真的不认识?可这位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的男子,看着也情真意切不像认错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如年的抗拒和害怕,都在赵渊的欣喜上狠狠的浇下了一盆冷水。 他眼里的炙热和见到她的喜悦,瞬间都僵在了脸上,他是最了解沈如年的人,沈如年不会说谎也从来都不懂伪装,她是真的不认识他了。 明明是炎热的夏日,而他却像是置身在寒潭,这种从天上瞬间跌落谷底的感受,他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甚至比痴情草的毒发作时还让他痛苦,原本痴情草的毒已经解了,可沈如年一走,他就像是丢失了自己的心,毒斑重新遍布全身。 他不在意是否会毒发身亡,也不在意世人如何恨他骂他,他只在意还能不能找回她。 可如今,沈如年将他给忘了。 那个喜欢围在他身边,仰着头说陛下真厉害,最喜欢陛下的沈如年,看着他时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仅是陌生人,她的眼里还有戒备和恐惧,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你真的忘了我?"赵渊墨染的黑瞳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好像他的眼睛除了她,什么都看不进了。 三两横在两人之间很是尴尬,她经历过大风大浪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怎么除了落跑小娇妻这还演上失忆了? 她都很想问一句,大哥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可名字好像又能对得上,站在这样的人身边实在是瘆得慌。 可沈如年觉得害怕,三两要走,她就紧紧的抓着,"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赵渊对走这个字格外的敏感,如果有什么比沈如年忘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便是她要离开他。 沈如年纤细的手腕被发烫的手掌给握住,三两趁机挣脱了出来,回头看了沈如年一眼,最终还是下了马车。 那串红珠子的情,她已经还了,她们之间两不相欠,她才不会傻到为了一个傻女人将自己也给赔上。 沈如年眼睁睁的看着三两离开,想要追着下去又不能动弹,从这个人出现起,她的心跳就没有正常过,好像有种莫名的情愫在发芽。 他手上的力道有些重,沈如年白皙的手腕已经红了,下意识的就流露出了委屈,娇娇的喊了声:"疼。" 赵渊如梦初醒,瞬间将手掌松开,便看见了她手上的红痕,不禁自责起来,他怎么又将她弄疼了。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她红肿的地方抬高,放到嘴边轻柔的吹。 "是我不好,我的力道太重了,下回你有任何不喜欢的,或是我做的不对的,你便说,不用有任何的顾虑。" 第46章 沈如年原本已经背靠着车壁,害怕的缩成了一团,可这会看见赵渊的动作,心中的害怕好像少了几分。 两人靠的很近,近到沈如年可以看见他俊美的五官和密长的睫毛,她还是头次见到如此丰神俊逸的男子。 他好看的就像是画中仙,这么好看的人,她要是见过绝对不会忘记的。 她的记忆里是没有他的,两人确实是头次见面,但却有种奇妙的熟悉感,让她可以肯定,他不会伤害自己。 因为他看着她时,不自觉流露出的眼神担忧且真挚,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他真的在担心她。 甚至她有种两人不是头次做这种事情的错觉,那她为什么会不记得。 他又是谁呢? "还疼吗?" 沈如年抽回自己的手腕,偷偷的看了赵渊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脑袋,就像是受惊了的小兔子,可爱极了。 好在她没出事,她还好好的,就算真的忘了也没关系,他能让她想起来,只要她没事。 沈如年咬着下唇诚实的摇了摇脑袋,"不疼了。" 马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即便不说话,赵渊也十分的享受这种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眼前是她不变的眉眼,鼻息间是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沈如年离开有多久,他就有多久没能安枕入眠,可以说是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神经,直到现在看见她,他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如果可以,他愿意让这一刻无期限的延长,即便只是看着她,他也愿意。 只可惜,他不知道上苍有没有听见他内心的想法,但沈如年是一定没听见。 "我的手不疼了,但我的心口好难受。" 赵渊眉头拧紧,"是不是因为方才颠簸,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了?我这就喊大夫来。" 他刚起身要去喊人,就被沈如年给轻轻的拉住了衣袖,有那么一刹那间,他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她就喜欢这么拉着他撒娇。 原来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对她上了心,甚至早已喜欢上了她,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不肯直面自己的内心。 "可不可以不要叫大夫,我不想喝药,好苦的。" 赵渊露出了这三个月来头一个笑,嘴角微扬,像是夏日的风,拂过冰山棱角,带来了丝丝凉意。 "你以前可总是向我说教,不喝药不看大夫就会一直难受,你想一直难受吗?要是你觉得苦,我给你准备糖糕和果脯,一口气喝完马上就吃进去,不会觉得苦的。" 赵渊说到后面,简直像是在哄她,声音又轻又柔,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他们杀人不眨眼的陛下。 沈如年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人,她觉得好奇怪哦,这话确实是她说的,可她也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那我们之前认识吗?你是谁呀?" 赵渊心中满是苦涩,沈如年不顾性命救他两次,一次是火海一次是行刺,不,应该是三次,还有他的毒。 如今却异常讽刺,她忘了他是谁,忘了两人之间的种种。 直到这一刻,赵渊才幡然醒悟。 可能沈如年的爱都是他自作多情,她想要救他履行承诺然后出宫,所谓的爱而不自知的人是他,从来就不是沈如年。 沈如年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子不说话了,他沉着脸拧着眉的样子也好好看,而且那种熟悉感越发的强烈,让她忍不住的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 赵渊被自己的想法所击溃,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明明喜欢她却嘴硬的不承认,苏倾羽说得对。 他不仅输了,还输的一败涂地。 赵渊日日夜夜都想找到她,唯独没有想过,她如果不是遭受苏倾羽的胁迫,而是自愿离开的,他该当如何。 他该放她走吗?还是不顾一切的将她留在身边。 正在他无比痛苦之际,他听见了那个深入他骨髓魂牵梦萦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安慰着他。 "你是不高兴吗?你好像很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难过的样子让沈如年也开始难过,那种心口缺了一块的感觉又出现了。 "你别难过。" 她的声音和记忆重合,在他多次绝望之际,都是这个声音告诉他,别难过,而后将他从深渊拉扯回人间。 他本是深渊见不得人的黑暗冰冷,是她让他见了光,体会了温暖。 即便是忘了他又如何,那就让她重新认识他,不爱他又如何,那就让他来爱她。 "沈如年。" 沈如年疑惑的抬头,乖乖的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话音落下,她便被眼前人用力的拥进了怀中,那力道就像是要将她捏碎揉进骨髓一般,两人密不可分的紧紧相拥。 第47章 她听见耳边响起他低哑的声音,"我叫赵渊,记住了吗?" 两人从一开始的见面起就不是平等的关系,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是入宫冲喜的侍妾。 那就让以往的过去,从此刻开始,他们重新认识,她是沈如年,而他只是赵渊。 赵渊…… 沈如年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前顿时闪过几个画面,欣喜的,赤裸的,依偎的,绝望的。 记忆杂乱的堆积在一起,她非但没能想起什么,反而让她的头又开始疼了。 沈如年捂着脑袋痛苦的挣扎起来,泪水瞬间从眼眶涌了出来,"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想不起来……" 赵渊不知道她会这般,看到她痛苦的样子,他只觉得后悔万分。 轻柔的抱着她,低声的安抚着,手掌也在她后背一下下的轻拍着,"乖,想不起来就暂时不想了。" 大约是赵渊的声音和安抚,让沈如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眼眶红红的,眼角挂着泪,十分的惹人怜爱。 让一切都重新来过,他相信沈如年早晚会接受他,愿意放下心防。 他可以慢慢的等,等她想起来。 既然都找到了沈如年,赵渊自然是想要带她回去的,可又怕她回宫之后会更加的痛苦。 "可我想要记起来。"她总觉得这个俊朗不凡的赵渊,和她心口缺了一块有关系,她不想逃避。 沈如年认真的看着赵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 赵渊温柔的将她散落的长发拨到耳后,"你是我的妻。" 沈如年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嘟着嘴将他的手用力的给拍开。 "你骗人,我,我还小,余妈妈说要等明年才会给我相看男子的,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变成你的妻子。" 她别的是不懂,但是余妈妈怕她被人骗走,教过她什么是嫁人成亲,只有成亲了才是夫妻。 沈如年的脸涨的通红,"我,我还是个小姑娘,不,不是你妻子。" 尤其是后面两个字,她的声音都放轻了,好像是什么不能说的词语,让她说出口都会觉得害羞。 方才她还觉得这个赵渊是个好人,现在就知道了,这是个会骗人的大坏蛋。 赵渊看着她哭笑不得,想起她离开之前两人颠鸾倒凤的场景,既心潮涌动又苦涩难耐,她曾经有多喜欢他,他此刻就有多后悔。 若是他能早些醒悟自己对她的情感,那该有多好。 不过沈如年说的也没错,封妃大典还未举行,她还不能算是他的妻。 在养心殿上还压着一道他未曾宣读的圣旨,上面是册封沈如年为皇后的诏书,他在等着找到她,当着她的面宣读。 到时他会宣告天下,娶她为妻。 他的皇后,只会是她。 "是我说错了,是我想要娶你为妻,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便倾心思慕与你。" 沈如年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脸上烫的比外头的日头还要红,一向叽里呱啦的小嘴,这会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摔伤过脑袋的不是她吗,他怎么一个劲在这胡说八道,他们两才刚见面,他就说想娶她。 真是好不要脸!亏得他长得俊秀非凡的,居然是个流氓无赖。 "流氓!"沈如年软软的骂了一声。 赵渊长这么大,一共被骂过两回流氓,有意思的是骂他的都是同一个人。 上次刚听到的时候,还有些惊愕和生气,他记得还打了她的小屁股,今日听见却无比的畅快。 好像就连被她如此嗔骂,也是种享受,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 沈如年觉得这个人的脑子一定是有问题,不然怎么会有人被骂了还笑眯眯的呢,她骂他流氓,他居然还笑,真是太离谱了。 她戒备的往后退到了车壁,在两人中间隔开了一些距离,然后奇怪的问他:"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啊,我在骂你呢。" "便是流氓无赖也只对你一人。是我太过心急了,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如何,你只要知道有人一直心仪你爱慕你便好。" 沈如年从小到大,除了余妈妈说过喜欢她,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爱慕心仪这样的话,而且她能明显的分出区别来。 余妈妈的喜欢和这个人说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她的心跳快的有些不正常,甚至只敢偷偷的去瞄赵渊,连正大光明的看他都不敢,看一眼她的脸就红了。 "流氓,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赵渊被她的一声娇嗔给酥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以前他还不明白自己心意时,就觉得她撒起娇来格外的娇美。 第48章 说不上喜欢,但可以确定若是别人这么做,他只会觉得厌恶。 这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才知道,原来不论她是什么样子的,他都喜欢。 赵渊还想多哄一哄她,问问她现在住在哪里,可沈如年都一副对他戒备很深的样子。 "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和你说话的,余妈妈说了不和坏人讲话。" 赵渊正打算说些什么,外头就传来了说话声,"里头之人劝你赶紧放了我们家姑娘,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沈如年一听见张燚的声音,惊喜的站起来要下马车,但赵渊就横坐在她面前,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过去。 就很是委屈的看着他,"你可不可以让我过去,我的朋友来找我了。" 赵渊不能接受她要离开他,尤其外头还是个男子的声音,他很想说不可以,更想出去将那人一刀砍死。 可他不能这么做,如今的沈如年不信任他,反而还对他十分戒备,他可以不管不顾的将她带走。 但他很贪心,不仅想要她留在他身边,更希望她能爱他。 赵渊的眼里有翻滚的怒意,沈如年被他的眼神给吓着了,偷偷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两步,他怎么这么凶呀。 然后在心里计划着,是不是要喊救命,就见面前的人将怒意全都遮掩了下去,克制又隐忍的哑声道:"你喊一声我的名字,我便让你过去。" 沈如年眨了眨眼睛,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他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赵渊。" 沈如年有些不确定的道。 而后她看见,赵渊原本阴沉毫无波澜的双眼,露出了一丝光亮。 "能不能再叫一遍。" "赵渊,赵渊。" 沈如年像是被他所蛊惑,按照他所说的一遍遍重复。 直到外面灵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她才回过神来,期待的看着赵渊,"那我可以过去了吗?" 赵渊从梦境中惊醒,收起眼中的欲望,僵直着身子,慢慢的让出了位置给她过去,他要给沈如年留下一个好印象。 至少他是个对她说话算数的人。 她喜欢君子,他便做个君子,她喜欢天下安宁,他便给她盛世太平。 沈如年掀开布帘子,外面张燚的人已经将马车团团围住,此刻正在和祁无名对峙,一看到沈如年才松了口气。 灵鹊更是紧张的上下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还好姑娘没事,可担心死我们了。" 沈如年就由丫鬟扶着要下马车,下去之前忍不住的回头看向车厢,他就坐在昏暗的马车内,一言不发沉着脸,可当他触碰到她的目光时,却好像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沈如年停下了动作,轻轻的和赵渊说了一句,"谢谢你,赵渊。" 谢谢你信守承诺。 然后才由灵鹊扶着下了马车。 而马车内的赵渊也有片刻的失神,原本抿着唇寒着脸,在听到她的声音时,心尖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嘴角微扬,而后露出了笑。 虽然她把他给忘了,但没关系,他的年年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只要找到了她,他便有信心重新得到她。 张燚刚进那农舍问了两句,便听到了外头的动乱声,等他赶出来的时候,沈如年的马车已经不见了。 之所以他们能这么快就追过来还多亏了三两,其他那些试图劫持沈如年的人,全都被赵渊的人马给拿下了。 三两趁机想要跑,但跑的途中那红珠串掉了出来,也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跑去找到了张燚。 是她带着张燚等人找到了马车,等她再想要跑的时候,就被祁无名的人给抓了起来。 气得她直跺脚,这沈如年真是个扫把星,一串红珠子居然就让她马失前蹄了,真是倒霉! 沈如年站定,常福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看见沈如年简直就像是见到了亲人,痛哭流涕的跪到了她的跟前。 "奴才给沈主子请安,主子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可把奴才们担心死了。" 常福下一句就要脱口而出,陛下更是担心的茶饭不思,还好他还记得这里不是宫内,迅速的改口,"咱们爷也日日的担忧主子,皇天不负有心人可算是见着您了。" 沈如年不记得常福了,但她能感觉到常福对他是抱着善意的,而灵鹊她们可就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是什么人了。 方才险些就让沈如年被歹人给劫走,若是此事被王爷知道,她们可就全完了,故而灵鹊等人都紧张的很,不敢让任何陌生人靠近。 常福也懵了,这是什么情况?沈主子不认识他了? "沈主子?" 第49章 沈如年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猜想这个人应该是赵渊的奴才,她虽然能赶紧到常福没有敌意,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此刻就有些无措,还好这个时候马车里的赵渊喊了声常福。 常福这才跑去了马车外,只是目光还是紧紧的跟着沈如年,生怕他一眨眼沈如年又会不见了。 张燚是赵晖烨的贴身侍卫,有幸跟随他出入宫内外,自然认得常福,这可是陛下跟前最得宠的常公公。 就对马车里的人有了些疑惑,可又觉得不可能,陛下日理万机,而且听说旧疾复发在养心殿休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刚这么想着,马车里的人高大男子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身穿玄色长袍束发戴冠,从上到下一丝不苟,通身皆是矜贵之气,更不用说那深不可测的眼眸,只一眼便让人感觉到了寒意。 张燚曾经跟着越王面过一次圣,自然认得这是谁,只是他没有想到,陛下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下意识的膝盖弯曲,直直的跪了下来,"卑职给……" 他刚要说出后面的尊称,常福就尖着嗓子的咳了两声,赵渊此次出行是微服出行,京中所有人都还以为他在养心殿,自然不能大张旗鼓。 张燚被赵渊的冷漠的眼神扫过,大脑一片空白,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 恭敬的行礼道:"卑职给爷请安,爷是何时到的,我们王爷都未曾收到消息,卑职这就派人回王府知会一声。" 赵渊却只是抬了抬手,并未说同意与否,他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沈如年一个。 "不必了,我只是来寻人的,如今人已经找到了,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张燚虽然见过赵渊,却不知道沈如年就是当朝贵妃,他只当沈如年是王爷的新宠美人,故而赵渊说寻人时他也没有联系在一起。 只是觉得方才的事有些巧合,若不是赵渊及时救了沈姑娘,他可真的是难辞其咎了。 "爷在何处落脚?卑职也好让人保护爷。" 赵渊没有心思搭理他的试探,沈如年忘了他无妨,他得将这些不长眼想要欺负沈如年的人给统统解决掉才行。 就让常福去应付张燚,自己带着祁无名等人转身就要离开,走之前还看了沈如年一眼。 没想到小姑娘也正好在看他,两人隔着中间的人群,四目相望,他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的说了句什么。 而后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灵鹊守在沈如年的身边,自然注意到了赵渊临走时的动作,有些疑惑不解,"姑娘,方才这位公子是在与您说话吗?" 沈如年的脸有些发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了这么远,他也没有发出声音,但她就是能看懂他说了什么。 他说:等我。 真是个流氓无赖,她才不要等他呢,哼,不对,是不要见他了。 听到灵鹊问她,就有些不自在,"你肯定是看错了,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和他有话说,我们赶紧走吧。" 方才沈如年差点遇险,这会正午时分天又热的很,张燚就提议先回客栈修整一番,剩下的几户人家由他们去打听。 这会确实很热,小丫鬟们又焦急的跑了许久,各个都被晒红了脸,沈如年也不好意思再折腾他们,就点头同意回客栈等消息。 回去的路上,灵鹊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单的与沈如年说了。 沈如年这才知道她险些被贼人掳走,是赵渊救了她。 "那我没有和他说多谢。"沈如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好与坏最是分的清楚,赵渊虽然说些让人脸红的话,但他救了她,做人不能这么不分是非的。 "姑娘别担心,奴婢瞧着张大人与方才那位爷认识,张大人会去替姑娘登门道谢的。" 沈如年还是觉得心里揣着事,早知道方才不骂他流氓了,好后悔哦。 "那你们见着方才马车上下来那个小姑娘了吗?" 沈如年是后知后觉,才把劫持她的事情和马车上那个小姑娘让她跑给结合在一起,原来那个小姑娘是想要救她。 而且张燚等人能这么快找到她,也是多亏了那个姑娘。 "瞧见了,但之前那伙人都被方才那位爷的手下给抓了,连同那位蓝衣的小姑娘也一道被抓了。" "为什么要抓她?" "听张大人说,他们这一伙人是出了名的江湖骗子,从西至南,被他们所骗之人众多,这次还将主意打到了姑娘的身上,即便不是方才那位爷,张大人也会将他们捉拿归案。" 沈如年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他们做了坏事应该要罚,另一方面那小姑娘救了她,她觉得小姑娘本性不坏,她很想为她求情。 第50章 回城的路上她也还在纠结着,直到进了城门,她才悄悄的拉了拉灵鹊的袖子。 "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张大人,方才那人住在哪里?我,我想去谢谢他。" 顺便问问能不能留那小姑娘一条性命,她当然知道有错要罚,但小姑娘年纪还小良知尚存,至少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灵鹊也有些为难,那位爷气度不凡,看着仪表堂堂的不是个坏人,但沈姑娘是王爷藏的娇,总不能让她多与外男接触吧。 "好灵鹊,你就帮帮我吧。" 灵鹊想着平日沈如年对她的好,只能咬牙答应了,"那奴婢就去打探一二,不过姑娘也别抱太大希望,没准他们已经出城了。" 沈如年乖乖的点头,灵鹊就出门去打探消息。 她还以为要等很久才会有消息,没想到灵鹊很快就回来了,他们根本就没出城,就住在衙门里,那些被他捉拿的人也都被扭送给当地县令处置了。 他住在衙门里,这下想要见可就有些为难了,沈如年陷入了沉思,这该怎么才能见到他呢? 她总不能跑去衙门找他吧? 而灵鹊却在想赵渊是什么来历,方才见张大人对他恭敬的样子,就知道绝对是身份尊贵的人,如今还堂而皇之的进了衙门,实在是太过神秘了。 沈如年想不出办法,灵鹊平时也都是在内宅伺候,没有什么好主意,她只能在心里发愁。 直到下午张燚的人回来,说早上那户人家已经了解清楚了,她确实有在京城的亲戚,但早就已经过世多年,名字也对不上。 他的建议是既然这里找不到,不如早些回王府去,尤其最近外头不怎么太平,今日还险些出事,若是沈如年受了伤,他可担不起责任。 "属下能理解姑娘的心情,只是此城并没有您要寻之人,不如先回王府再做打算。" 沈如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闻言便点了点头,"都听张大人的安排。" 张燚就去安排人马,准备明日一大早就回杭州。 等他出去后,沈如年有些闷闷不乐的趴在桌上玩着手指,看来不管是道谢还是向赵渊求情都来不及了。 灵鹊端了饭菜进来,看到她难得心情不好的样子,只能想办法逗她开心。 她从小就被卖进王府做丫鬟,沈如年是她伺候过性格最好的主子,而且她也从没有把她们当成婢女,灵鹊的心里是很喜欢沈如年,也很愿意她能做王爷的续弦。 自然是要想尽办法的讨好沈如年,就想起方才在楼下听到他们在讨论的事情。 "奴婢听说,今晚城中会有花灯会,到时男女老少都会出来游街看花灯,如此有意思的节日,没准那位大人也会参加,姑娘不如去碰碰运气?" 沈如年听到花灯,整个人就坐直了身体,眨巴着眼睛很是期待。 "有花灯吗?我还没见过花灯呢。"沈如年话音落下,就觉得眼前浮现出了一些火红的画面。 她好像置身灯海,有人精心的为她准备过一场惊喜,可她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灵鹊没有注意到她的失神,听到她终于又露出了笑声,也高兴了起来,"那奴婢这就去让张大人准备。" 今夜一定是人山人海的,张燚听说这么麻烦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如今城内并不安全,要是出了事,你我谁担得起?"更让张燚担忧的是赵渊的出现,他不在宫内好好呆着跑来越地做什么。 难不成是有所企图,不管如何,他都得将消息传回去,也好让王爷早做准备,这种时候能少些麻烦也好。 灵鹊见他不愿意,没有办法,只能出狠招。 "张大人,王爷可是让你在外都听沈姑娘的,你今日疏忽之事姑娘都未曾与你计较,姑娘不过是想要逛个花灯你也如此不情愿,到时候王爷问起来,我可要如实禀明。" "你居然敢威胁我。" "我不过是个小小婢女,我可不敢,张大人就通融通融吧,到时候我一定会牢牢的看着姑娘,绝对不会出事的。" 张燚见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出去安排人手。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街市上挂满了花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沈如年站在临街的窗台往下看,远远的就能看到中心街市已是火红的一片了。 他们的客栈离街市不远,沈如年带着丫鬟和便装打扮的张燚等人,很快就到了街市入口。 以街口的石牌坊为起点往下一整条街都是小摊小贩,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让沈如年顿时就看花了眼。 一开始沈如年还能做到只是老实的看看,等张燚不注意转过头的机会,她就上手了。 这个兔子的好可爱,恰好她属兔子的,她喜欢!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70章节】。 豆 豆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豆_豆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豆 豆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豆_豆,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