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盛宠》 第1章借钱 第1章借钱 今冬的雪来的有点早。 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就是一片银装素裹,只不过偶尔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雪来得早了点,也凶了点,雪花裹着冰雹,砸在人的身上,生疼。 站在雪中的女子却丝毫没有瑟缩,对于这样的天气来说,衣衫太过单薄,抿着倔强的唇角,仰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一辆深黑色的奔驰缓缓开过来,车窗落下,露出一张惊讶又不耐的脸,“你怎么还在?” “舅舅,我说过会等你回来。”叶瑾言咬了咬唇,“你答应我的,出去回来,就给我答案。” 叶朗明显有气,只是隐忍不,车内传来舅妈潘妙云的声音,“她要答案,你就给她一个答案。不行!” 往里瞥了一眼,叶朗却是沉声道,“你听见了?” “舅舅,姑且不论你从我爸妈那里拿走的,今天这钱,就当是我借的,找你借的好不好?以后我一定还给你!” 然而这一句话,却似乎是捅了马蜂窝了。 潘妙云直接从落下的车窗这边探出脑袋来,“叶瑾言,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从你爸妈那拿走的,你舅舅拿走什么了?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不但不感恩,今天还要说这样的话,你一个借钱的,还借出优越感来了?钱还没到手,就充起大尾巴狼来了?” 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底的怒火,叶瑾言盯着她的眼睛,“舅妈,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 “不是来吵架的,这就是你跟舅舅说话该有的态度?呵呵,我说什么来着,叶朗,这么多年你就是养了匹小白眼狼,这还没到哪儿呢,就摆起大小姐的谱了!”她气喘吁吁,倒是气的不轻。 不去看她,叶瑾言只看向露出半张侧面的叶朗,“舅舅,我爷爷快要撑不下去了,我求求你,这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你,加利息给你!” 眼中噙泪,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也不至于这样的低声下气。 叶朗迟疑了下,车内的潘妙云抱怨道,“还,拿什么还!你连吃住都是我们供着的,说着倒轻巧!外面真是冷死了,快点开车,进去!” 一边用手抚着自己的胳膊,好像真的很冷。 眼看着车子徐徐开动,她一个箭步挡在了车身前,“舅舅,一百万对现在的你来说,也不过是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就算看在过往我妈帮衬你的份上,就不能帮我这一把么?” “啪!”车门开了,潘妙云突然下车,绕过车身走到她的面前,“叶瑾言,你口气可真不小!从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你当我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么。不是我说,你爷爷岁数到那份上了,早晚的事,强求什么?真是不行了,我们上份最大的花圈,也是做足了礼节了!” 叶瑾言死死的咬着唇瓣不说话,只是盯着叶朗。 他眉头皱了皱,终于下了车,塞给她一张支票,“一百万,舅舅真的拿不出来,这十万,就算是一片心意了!” “叶朗!”潘妙云嘶吼一声,见叶瑾言拿着支票一脸愤怒的样子,转而冷笑,“怎么?不满意?不满意你倒是别拿!凭你这张小脸蛋,钓个金龟帮你出这笔钱啊,你们学表演的不就是吃这行饭的么!” “妙云,进屋!”拉了一把,叶朗转身就走。 刚迈出步子,就听到身后传来撕拉的声音,扭头,看到她缓慢而坚定的把那张支票撕的粉碎,一扬手洒向天空,跟漫天的雪花交织在一起。 “舅舅,我家的东西,我早晚会都拿回来的!”她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踩着咯吱作响的雪,渐行渐远。 “贱丫头……”刚想追一步,潘妙云被叶朗拉住了,蹙眉沉声,“进屋!”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出沉重的响声,叶瑾言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重重的一沉。 她在雪中步履蹒跚,全然不知街角停着一辆白色迈巴赫,把这一切,都已经收入眼中。 “爷,要去请叶小姐上车么?”莫琛从后视镜看着自己的老板。 镜中映出一张眉目疏朗的脸,透着几分冷峻,薄唇吐出两个字,“不用。” “……” 莫琛不解。 老板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为什么任凭她在风雪里行走,却又淡漠观望。 男人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尾指上面的一枚戒指,他的乖乖长大了,但还不足以懂得什么叫世态炎凉。 他,不急。 第2章分手 第2章分手 叶瑾言急急忙忙的赶回医院,直奔主任办公室,“周主任,我爷爷明天能做手术么?” “交了钱就可以。”镜片后的目光温凉淡漠。 “周主任,能不能先做手术?这钱我一定不会欠医院的,一定会还上!我保证!”她急迫的说,爷爷是真的不能再等了。 推了推眼镜,周主任叹了口气,“叶小姐,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你要理解我的难处,如果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大家都这样,医院还怎么维持?虽然我也很同情你,是吧?” 面色涨的通红,叶瑾言转身出去,医院里不讲人情。 快步走到爷爷的病房门口,那里却已经伫立着一个人,挺拔的身影让她稍稍松了口气,“逸之。” 江逸之转身:“瑾言。” 他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却并不嫌臃肿,衬得更加笔挺,眉目温软如画,一双眸子总是如天上的星辰映照进她的心底,只不过脸上有些淡淡的忧郁,她知道,那是他也在替自己担心。 “逸之,我借不到钱,我救不了爷爷。” 从没有这般的脆弱过,钱之一字,她从来看得很轻,是以父母空难以后,她都没想过撕破脸把舅舅拿走的要回来,但是现在,却捉襟见肘,连想挽回爷爷的性命都不可以。 “我知道,那不怪你!”江逸之轻声的说,揽她入怀,拍了两下,又似乎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这点钱微不足道,但希望能帮衬你一把。” 接过支票扫了一眼,叶瑾言瞪大了眼睛,“二十万?你哪里来这么多的钱!” 江逸之家境并不算富裕,虽然一直也有接拍一些广告,但不足以攒下那么多。 “瑾言……”他犹豫着,目光闪烁,“我们……分手吧!” 彷如晴天霹雳。 叶瑾言颤着声:“你说什么?” “对不起,但是,我要订婚了。”他闭了闭眼,狠下心一口气说出来,“所以,我们分手吧!” “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手指将那支票捏皱起来,“我们不是说好了永远不分开吗?为什么?” 深吸一口气,江逸之定了定神,“她能让我少奋斗至少十年。瑾言,十年,我不可能不动心。” “江逸之,十年就买了你的爱情?你可真够廉价的!”手抖得厉害,“所以这二十万,就是我的分手费,是吗?” “我只是不想看你太辛苦。瑾言,你看到了,人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如果我们不缺钱,你爷爷现在就不会做不了手术,你也不会到处求人。瑾言,我们要面对现实!”他声音沉痛,好像现在被抛弃的是他一般。 心疼得厉害,先前落在头上的雪花已经化成了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头湿漉漉的黏在额头,狼狈不堪。 叶瑾言有一种冲动想再次把手里的支票给撕了,却生生强忍住了。 躺在里面的爷爷很需要钱,她不能为了一时的傲骨,拿爷爷的性命开玩笑。 指关节咯咯作响,她冷笑出声,“既然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走啊,去奔赴你的光明前程吧!” “瑾言,对不起!”他垂下头,低低的说。 江逸之的嗓音很有磁性,学校有活动都特别喜欢用他做主持,却是这让她迷恋不已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三个字。 “没什么对不起的。”背对着他,叶瑾言挺起腰板,“你说的没有错,人往高处走,我们要面对现实,希望你真的走上你的康庄大道!” 看着她的背影,江逸之伸手试图最后拥抱她一次,却在即将碰到她的肩头时,缩了回来,转身大步离开。 听到他离去的声音,猛然转身,却见那个能让她安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精神的最后一根弦崩断。 顾不得泄闸的眼泪,她抹了把脸,飞快的朝着主任办公室跑去,“主任,我有钱了,虽然只是二十万,能不能……先给我爷爷做手术?后续的我补足,我写欠条,我付利息!” 皱了皱眉,周主任刚要说什么,匆匆进来一个护士低头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他站起身道,“通知手术室,马上给洪先生准备手术!” 洪先生就是叶瑾言的爷爷,她没想到会有那么快的转变,喜极而泣,“谢谢周主任,谢谢!我这就去交费!” 刚要去交费处,那护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爷爷的手术费已经有人一次交清了。” 叶瑾言整个人就愣住了,“你说什么?” 第3章欠条 第3章欠条 站在手术室外,她还是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帮她付清了这笔钱? 江逸之么?不可能! 手术费至少六十万,他如果要给,刚才就直接给她了,舅舅更不可能。 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她否了,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护士……”一把拉住方才的那个护士,“对不起,我想问一下,帮我交手术费的,是什么人?” “我也不清楚。”皱了皱眉,护士说,“不过是个女人,挺漂亮的。” 顿了下,好像刚想起来,“哦,对了!她说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道了谢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借据” “今借六十万元整。”很简单的几个字,下面的签名处是空着的,很显然,是在等她签名。 “她人呢?”怔了怔,这会是谁? 护士摇摇头,“交完钱就走了!” 捏着那借条,没有说借谁的,也没说什么时候还,简单明了的几个字,签,还是不签?签了又给谁? “叶小姐。”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才恍然惊觉。 抬起头,一张成熟美丽的脸在她眼前。 女子一身职业套装,中规中矩的挽了个髻,“借条已经收到了?” “是你帮我爷爷付的手术费?”她狐疑,并不认识她啊! “这借条,你签也可以,不签,也可以。愿不愿意还钱,全在您。”她平静的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付这笔钱?” 无功不受禄,一个陌生人,怎么知道她需要用钱,而且毫无理由的帮他付这么大一笔。 “这个……叶小姐如果不打算还,就把欠条撕掉吧!” 沉吟一瞬,她提笔飞快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交给那女人,“无论如何,谢谢你!这钱我一定会还的!” 女子接过借条,挑高眉梢,“再会!” “等一等!”叶瑾言追上她,“你究竟是什么人?” “叶小姐,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这笔钱是我们老板借给你的,必要的时候,你自然会见到他了。”抿唇微微一笑,离开。 没有再问你们老板是谁,她显然是不会说的。 ——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迈巴赫,女子从里面出来,一低头跨上了车,将手里的欠条双手递出去,“老板,她签了!” 男人微颔,眸色瞥过那秀气的三个字,“叶瑾言”,字如其人。 “她说什么了?”淡淡的问道,轻描淡写的把欠条折叠下,很慎重的放进西服内侧的口袋。 “她问我为什么要借钱给她?” “你说了?” “我只说,必要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做了这么久的秘书,这点简单的事还是知道该怎么应对的。 男人便不再说话,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 “老板,那现在……”看着他的脸色,也不知下一步的打算究竟是什么。 “不是还有两个会?”他低垂眼眸,“回公司。” “叶小姐这边要不要派人盯着?” 摇了摇头,“不用。” 五年杳无音讯,现如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能飞了不成。 —— 手术足足做了近六个小时,叶瑾言只觉得这辈子的汗都要流光了,后背湿透了干,再湿透。 反反复复,直到那牵着人心的红灯灭了。 大夫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不过患者岁数大了,还不算度过危险期,需要24小时观察。” 叶瑾言有点懵:“那到底算是好了还是没好?” “开胸毕竟是大手术,很伤元气,本来现在的心脏搭桥手术成功率是非常高的,但是你爷爷的情况拖的有点久,岁数又实在太大,所以不好说。” 眼睁睁看着一脸苍白的爷爷被推进重症加护病房,她并没有感到松一口气,反而是高高的悬着心。 你要好起来,你一定要好起来! 只可惜上帝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到了半夜的时候,忽然心电图就有了强烈的反应,爷爷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这一次,却没有平安的出来。 哭倒在手术室前,那一瞬间好像天都塌下来了。 不管她怎么努力,爷爷终究还是走了,丢下她一个人,从此这世间就只有她一个人! 第4章墓园 第4章墓园 站在陵墓前,小雨淅淅沥沥。 最近的天气真的是相当反常,按说刚下完雪,这样的时节不至有雨,然而偏就是下了,一下不停。 没有撑伞,就这样伫立在爷爷的墓前,只有她一个人。 爷爷只有爸爸一个儿子,几年前爸妈空难,徒留她一人,跟爷爷也算相依为命。如今,真的只有她自己了。 “爷爷,爸,妈,我一定会把失去的,都拿回来!”她暗暗誓。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渍上,出清脆的声响。 叶瑾言扭头看去,一个男人手撑一把黑伞,一袭白色西服朝她走来。 今天墓园里格外安静,鲜少有人来扫墓,他这样的着装出现在这里,着实让人有些紧张。 朦胧雨帘,他就这样破雨而来,带着冷冽的风,也许,也是来扫墓的吧。 收回目光,弯下腰把花放下,转身打算离开了。 迎面,男人停下步子,堪堪站定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道很窄,根本无法擦肩而过,叶瑾言有些窘迫,“先生,麻烦让一让。” “叶瑾言。”念着她的名字,他微勾唇角,“好久不见。” 黑伞下,一张冷峻清朗的面容,然而却是陌生的,叶瑾言心中微骇,“我认识你么?” “看来是忘了。”他轻笑,答非所问。 手腕稍稍倾斜,便将宽大的伞罩住了她,挡住沥沥小雨,“这世上你再无亲人,打算去哪儿?” 一股恐惧将她牢牢的包围,这个男人不但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她的窘境,他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冷风夹杂着冰雨,似乎狂肆了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脚下稍移,身形便挡住了风雨的方向,然而这样的动作,却让她受惊不小,毕竟环境特殊,容不得她不多想。 “你要干什么?!” 踉跄着后退一步,冷不防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顺手扑掉了人家墓碑前的祭品。 男人缓缓蹲下身来,不紧不慢的将祭品重新捡起,摆好,“小姑娘不小心,抱歉!” 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叶瑾言只觉得喉咙紧,“你不要装神弄鬼的,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重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轻易便将她笼罩住,手指探入口袋,滑动了下,她想着如果他要在这里施暴,自己该如何逃脱。 然而当他的手重新抽出来的时候,并不是刀子,只是一张纸。 展开,伸到她的面前,“这个,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一脸狐疑,叶瑾言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点,“借条”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而下面她签的字清清楚楚的提醒她,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老板?!”她隐约记得,那个女人是这么说过的。 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神经紧张了。 扬了扬眉,似乎对于这个称呼很是意外,他弯下腰,轻笑,“我更喜欢你称呼我,债主!” 看着他向自己伸出的手,却不敢握住,用力撑了一把有些泥泞的地面,站起身,已经是一身狼藉。 淡然的收回手,他也不觉尴尬,“你爷爷过世了,你有什么打算?” 平心静气,就好像一个老朋友一样。 摇了摇头,她说:“先生放心,就算爷爷过世了,我也不会赖了这笔账,一定会想法子赚钱还您的。” 顿了顿,“不过,可能会需要一段时间。” 她目前才要毕业,手上只有零碎的几个广告,还没有接到戏,如果不能很快的接到工作,接下来的衣食都会成问题,更不要说还钱了。想拿回被舅舅侵占的属于爸妈的财产,更加是天方夜谭。 “你以为我是来要账的?”似乎有些惊讶,他轻笑。 “不然呢?” 这样清冷的下雨天,他专程跑到这种地方来,不是要账,难不成还真是打劫? 手里还握着伞柄,另一只拿着欠条的手凑近,两相折叠,把纸条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撕了,“这六十万,你可以不还,但是没有这六十万的负债,你就能拿回你所失去的么?” 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把碎片随手揣进兜里,气定神闲的说:“乱丢垃圾不好。” “为什么?!”叶瑾言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借我六十万?为什么要撕了借条,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不重要,你想怎么做,自己想好了没有?”他缓缓转身,“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好了。” “老……”想叫老板,觉得不妥,债主,也叫不出口。 仿佛感应到她的尴尬,他停下步子,将一张名片塞入她的掌心,眸光深邃,“记住我的名字。” 手心有些烫,叶瑾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烫金名片干干净净,没有冗长的公司职位介绍,只有三个字“裴斯年”,如他的人一般,成谜! 第5章算账 第5章算账 几经思量,叶瑾言还是再次来到了叶宅。 说来讽刺,虽然她也姓叶,然而这个叶宅,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确切的说,从妈妈过世以后,她跟叶家之间的关系,就是那么的尴尬。 门房见是她,倒也没多阻拦,深吸一口气,跨进客厅,里面的欢声笑语登时传来,却在看到她的时候戛然而止。 “你怎么又来了!”潘妙云不悦的说,眼睛在瞥见她臂弯上的黑袖章时黯了黯,小声嘀咕,“晦气!” 叶朗眸光在她的身上沉了沉,“瑾言啊,你爷爷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两天忙,走不开。回头我去给你爷爷上个香,顺道给你爸妈也扫个墓。” “舅舅有心了。”她淡淡的说,“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说这个的。” “那是什么?”眉头皱了皱。 “碧桂园。” 三个字,潘妙云当时脸色就大变,刚想开口,被叶朗伸手一按,给按下了,一脸平静的说,“瑾言啊,你不是不知道,你们家那套旧宅虽然拆了分房,但是还不足以支撑碧桂园的房价,当时舅舅我是念着跟你妈妈的亲情,掏了一大笔补贴,才买了那栋别墅。如今也装修的差不多,要给你妹妹做新房了,你现在是想要那套别墅么?” 这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要张口要,倒显得是她不懂事了。 冷笑两声,叶瑾言道:“舅舅,虽然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但是房价和政府的调控,这些可都是明面儿上摆着的。我家的旧宅有多少面积,又是什么位置,价值几何,您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何必跟我扯这些?您要是不愿意给,就痛快麻利的说一声,也算是硬气了。” 一番话将叶朗逼得好是难堪,怒气上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年你跟你爷爷的房租,还有你上大学的钱,哪一样我亏了你的,谁都知道艺术类最花钱,我还不是咬牙供着的,现在搞得我要占你家房子似的,叶瑾言,别忘了你也是姓叶的!” “就是说。什么就是你家的,要不是当初你妈从叶家带走的那点嫁妆,你爸穷小子一个,能给你什么?”潘妙云不失时机的冷嘲热讽着。 “不许说我爸爸!” 说她什么,也都忍了,但是说爸爸就不可以。 是,爸爸当初是入赘,也是靠着叶家的本钱,但是后来家境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大,完全是爸爸的精明能干,现在他们却颠倒黑白,霸占了她家的家产不说,还要污蔑爸爸。 “哟,看不出来还是个孝女!这么有孝心,你倒是去陪你老子啊!” “妙云!”叶朗皱起眉,看向叶瑾言,“今天既然你把话说成这样了,舅舅也不妨告诉你,碧桂园的别墅,是留着给你妹妹做婚房的,你妹妹昨天刚订婚,这个节骨眼,就不要闹了。” “爸,妈,我们回来了!”叶雪昕欢快的声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站立着一动不动,叶瑾言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却仍旧是不死心的想要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讲理,看来是没有用了。 “外面这么冷,还往外跑!”潘妙云一秒变慈母,起身怜爱的说。 “是逸之坚持要给你们买点东西,你们看看喜欢吗?”叶雪昕笑着说,仿佛没有看到叶瑾言一般。 听到那个名字,心头仿佛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立刻转身,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江逸之…… 怎么会那么巧! 她一转身,江逸之自然也看见了她,眸中的惊讶一纵即逝,别开眼很快的掩饰了那一秒的震惊。 “雪昕,听说你订婚了?”深吸一口气,她主动开口问道。 潘妙云立刻一脸警惕,像是一只护犊的母鸡,叶雪昕愣了下,接着笑盈盈的去挽江逸之的胳膊,“是呀!这就是我的未婚夫,他叫江逸之。逸之,这是我表姐,叶瑾言。” “幸会。”淡淡的伸出手来,江逸之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看了眼他伸出来的手,叶瑾言漠然转身,“舅舅,既然那房子您舍不得,那我只能求助于律师了。好好咨询下,这种问题该怎么解决。” “真是笑话,房产证写的都是雪昕的名字,你凭什么争!” “就凭那是我家旧宅拆迁补偿的,舅舅觉得理直气壮,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她转身要走,手却被一把拉住了。 第6章打击 第6章打击 握着她的手,叶雪昕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表姐,你是不知道,当初那房子我爸其实补进去不少钱的,当年姨夫把房子做了抵押,这些事你又不知道,我爸不想让你伤心都瞒着你的。你要是真的想要,本来一套房子,给你也就是了。” “好啊。”叶瑾言冷笑一声,知道她还有后话。 果然,她接着说,“原本给你也没有关系,可我跟逸之刚刚订婚,他家庭条件普普通通,我爸便把那房子送了我们做婚房,我们今天也刚好选了家具家电什么的,这就放了进去,若是给了你,我跟逸之便连婚房都没了。我想,你也不忍心看到雪昕这样结婚吧?” 叶瑾言不语,只是目光生寒的看着她,一直盯着她。 被盯的有些心虚,叶雪昕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却又很快被泪光盖住,真是好演技。 “好了!”叶朗站起身,递过来一把钥匙,“瑾言,碧桂园的别墅是真的不能给你,不过早年舅舅在边上的小区买了一套小公寓,小是小了点,你一个人住也就够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那公寓也不便宜呢……”潘妙云嘟囔了一句,显然是不情愿的。 “都是一家人,什么便宜不便宜的,怎么说,瑾言也是我的外甥女!”叶朗开口,“瑾言,就别闹了。事情闹大了,只是让外人看笑话,你说对不对?” 事到如今,倒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不过有句话其实没错,她明白,就算真的闹上法院,未必真的能拿回来,打官司的钱自己现在都拿不出,叶朗也是忌惮着颜面,才会退让一步。 看着那晃动的钥匙,彷如扎在心头的一根刺。 她一抬手,拿下钥匙,“今日我算见识了,什么是亲情!真是人间自有真情在!” 意味深长的看了江逸之一眼,她快步离开,再不想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待下去了。 先前跟爷爷是租的房子,叶朗这点没瞎说,房租确实是他在付,可是爷爷的事让她明白,钱不能看的太重,却也不能任人欺凌,到头来,爸妈半辈子的心血,却成了别人的囊中物。 出了叶宅,大门在她身后毫不留情的关上,出沉闷的响声。 前两日下的雪,现在已经冻成了冰,一步三滑。 她身上还穿着五年前买的羽绒服,有些地方旧得白了,脚下一双雪地靴早已经被雪水打湿,越走越冷。 万万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江逸之口中那个能让他少奋斗十年的人,居然是叶雪昕。 是啊!凭着今日的叶氏,吞并了洪氏后的叶氏,他何止可以少奋斗十年,少奋斗二十年也是可能的。 一夕之间,所有的信念似乎都被摧毁了。 山盟海誓抵不过最残酷的现实,声称不离不弃的爱人却在她最需要最无助的时候转身走开。 他走便走吧,为什么偏偏重新走入她的视线,牵起的却是她妹妹的手。 脚下一滑,跌入雪中,泪水早已滂沱,满脸不知是泪是雪。 身上特别的冷,别看在叶宅镇静自若,江逸之的出现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精神防线瞬间崩塌,人迅垮了下来。 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似乎有个温暖的怀抱轻轻的拥着她,耳边似有若无的叹息。 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才能觉得心安。 江逸之,是你么?是你终究放不下又回来了,你到底还是放弃了富贵选择了我,是不是? —— “老板,叶小姐的情况,是不是送医院比较好?”文清再次进来的时候,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裴斯年一只手肘撑在床边,温和的看着床上的人,慢条斯理的换上温毛巾,“不用。个小烧死不了人,不折腾一下身体,怎么能释放灵魂。” 抿了抿唇,文清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嘴上倒是说的漫不经心,却是已经熬了一整夜没睡了。 就这样守着,谁来替也不用,不停的替换毛巾,喂她白开水,跟了老板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几时这样上心过。 “爷爷……”轻声似啜泣,紧闭着眼睛,睫毛有泪,她的唇瓣干燥起皮,差不多就是这样碎碎念了一夜。 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却听到她哼了一声,“逸之……” 手指微顿,便觉指尖的泪珠也是滚烫的。 俯低身体,在她的额头印上浅浅一吻,低声呢喃,“乖乖,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叫别的男人的名字,从此以后,再也不许!” 要从心头剔除一个人,就好比把心头的那块肉给挖除,痛是必然的,但却也是必须的。 他的乖乖,从此后不会再为任何人所伤害。 第7章遗忘 第7章遗忘 叶瑾言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还是三年前买的手机,反应已经迟钝了,点了几次才接通。 “喂?”事实上脑袋还迷迷糊糊着呢。 “叶瑾言,你不要告诉我你还在睡觉吧!这都几点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去试镜了?”电话里传来了江容的叫嚣声。 被她叫得耳膜一阵生疼,皱着眉一时大脑有些当机,“试镜,试什么镜?” 明显听出来对方在深呼吸,按压着冒出来的怒火,“《秀色满园》剧组,女二号。你自己说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不要错过,嗯哼!” 这下叶瑾言才彻底恢复了神智,下意识的一下坐起来,“啊,现在几点了,我睡过头了,我马上就去,你等下,我马上就……” 一手抓着手机,另一只手正掀开被子,瞬间就凝滞在那里。 等等! 这不是她的房间,锦绣花被,足足大了一倍的床,还有不远处质感厚重笔直垂下的绸缎窗帘,无一不透着两个字——奢华! 可,这的确不是她的那个小出租屋,脑子里混沌一片,最后能想起的,好像就是从叶家出来,然后摔了一下,接着……全是模糊。 隐约似乎有人抱她起来,还喂她喝水,依稀记得是个男人,江逸之?想到这个名字,心中又是一痛。 他都要……结婚了。 “喂喂,瑾言,你还在吗?你好了没有!”那边江容催促着。 她连忙道,“我马上就过来,等下联系你!” 飞快的穿上衣服,简单洗漱整理,以最快的度冲向房门—— “啪”门却被从外面打开了。 怔了怔,站在门口她有些无所适从,看着气定神闲站在门口的男人,面色大骇,“是你?!”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裴斯年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倾身微微靠近她,“江逸之?” 是吧,昨晚上她念了一夜的名字。 叶瑾言连连后退,“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纠缠不放?你想干什么?” 径直走了进来,他转身在沙上坐定,两条修长的腿随意的架在了一起,微微仰起头看着她的脸,“算起来,我一共救了你两次,不说是救命恩人,也不该用这种态度来对我吧?” “对不起,可是无功不受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谢谢你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借给了我,但我们……并不认识,不是吗?”,眼底闪过迷茫,她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裴斯年深深的看着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认识你吗?”眉心打了几个结,她好像真的一点点印象都没有了。 “五年前,柏林库达姆大街。”他简单的说了几个字。 五年前…… 这个数字触动了叶瑾言的心,正是五年前,爸妈遇到空难,那时候她确实人在德国,然而遇见过他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见她依旧是一脸茫然,裴斯年眸色转暗,但是又说,“忘了就忘了,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显然是准备出门的。 被他这一提醒,叶瑾言才如梦初醒,“坏了,要迟到了!对不起,我还有事,欠你的钱我一定会慢慢还给你的,我先走了!” “去哪,我送你。”他在身后说道。 “如果你不想来不及,这应该是最快的法子。反正你已经欠了我一份人情了,不在乎多欠一份。”不等她开口,又补充了一句。 犹豫一秒,她无法辩驳他的话,这次的试镜机会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一定不能错过了。 “谢谢!”转身欣然接受。 —— 坐在车里,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好在他闭目养神一路无话,这才放松一点。 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凭良心说,这男人长得真是帅气逼人。 剑眉星目,线条柔和中透着坚毅,微微抿起的唇角,甚至连并拢的手指都是那么修长完美,睁开眼睛看着你的时候,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又是那么温和无害。 可是她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五年前是自己最伤心难过的那年,还在柏林度假,忽然收到消息,爸妈在一场空难中双双去世了,简直是伤心欲绝,流着泪走在人潮汹涌的库达姆大街,感觉人来人往自己却无处可栖。 “吱呀——” 车子停了下来,几乎是同时,裴斯年睁开了眼,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到了!” 叶瑾言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哭了,最重要的是,他难道,一直都没睡吗? 第8章试镜 第8章试镜 有些狼狈的随手抹了把自己的脸,低头道,“谢谢!” 匆匆忙忙跳下车,往剧组的方向奔过去。 “老板,要回公司吗?”莫琛回头问了一句。 “不用。”戴上墨镜,裴斯年起身下车,“你先把车开到一边去,我随便走走。” 叶瑾言只顾埋头往剧组跑,江容早就等在外面了,一把就扯过她,“我的姑奶奶,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点儿,这眼看着都要收工了,还不知道人家给不给试。我哥呢,他没送你来?” 踮起脚往她的身后看去,江容是江逸之的堂妹,想着这么重要的试镜,他一定会陪着来的。 “你不知道你哥……”叶瑾言翛然住口,看到江容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哥怎么了?”眨了眨眼,江容一摆手,“哎,待会儿再说,先赶紧进去吧。” 被她带了一个趔趄,叶瑾言站在副导演面前的时候真是一点儿形象都没了,头凌乱的粘在脸颊上,衣服也是普普通通的,太过素净,面上露出腼腆之色,冲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导演,我是来试镜的!”江容笑嘻嘻的说,“啊,不对不对,是我朋友来试镜的!” “导演你好。”叶瑾言礼貌的说。 “你们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指着手腕上的手表,副导演明显是不高兴的,“你们是来试镜的还是来应聘场务的啊?这都收工了,走吧走吧!” 说着,不耐烦的挥着手。 “导演,你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路上出了点小差池,迟了那么一点点,求求你……”江容好言好语的求着。 副导演不耐烦的说,“别跟我扯那些借口的,要是以后拍戏也出这差池那差池的,我们戏还拍不拍了?我们不需要不敬业的演员,快走快走!” 江容还想说什么,被叶瑾言一把拉住,“导演,对不起!是我自己的错,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深深的一鞠躬,转身就走。 “哎,哎……”江容追着她,满脸着急,“你那么重视这次试镜,准备了那么久,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别说了,是我自己的失误,我以后会记着这个教训的!”按住江容的手,副导演说的没错,确实是自己迟到了,什么理由和借口都不应该。 “小姑娘,你等等!”后面有个人追了上来,“哪位是叶小姐?” 江容和叶瑾言互相对视了一眼,满是狐疑。 叶瑾言往前一步,“我是。” “你的简历我们看过了,还是比较优秀的,你是来试镜的是吧,那就破个例,你试试看。”那人说话倒也是客气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江容胆子大,“你是谁啊,你说话管用吗?” “我是谁不重要,说话……还是有点用的吧!”他笑了笑,“就在刚才的地方试镜,副导演还等着呢,去吗?” “去!”叶瑾言点头。 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去,也许真的是老天开眼。 重新走回去,却见副导演是满脸的不高兴,但总算松了口,“那谁,你赶紧的。” 整了整衣衫,叶瑾言走到了镜头前,她今天试镜的是女二号。 《秀色满园》是一部民国剧,里面的女性角色也非常多,所以选角也很慎重,每一个女性都有不同的气质和代表性,女二号要锦娘要表现出霸气骄横的性格,但是这个叶瑾言一看就是个乖乖女,柔顺的样子,副导演并不看好。 可制片人放了话,说给她一个试镜的机会,那就给吧。 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打过去也就算了。 正几乎瞌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极为凌厉的训斥,“睡睡睡,成天就知道睡,养你们这些酒囊饭袋顶个什么用!还不赶紧给我起来干活去!” 副导演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再看她,方才还柔顺的小姑娘模样,此刻柳眉倒竖,眼角斜挑,透着几分不耐,几分盛气凌人,活脱脱就是剧中锦娘的形象。 一时张大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导演,可以了吗?”江容乐呵呵的问道。 “呃,可以,可以了。你们先回去,有消息会电话通知的,一般一周之内!”他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谢谢导演。”又恢复成自己本来的样子,出戏入戏还真是快。 江容很高兴,一边走一边说,“你看到副导演的表情没,一下就被你镇住了,这次肯定没问题,我就说……” 蓦然停住了脚步,叶瑾言看着不远处停着的那辆白色迈巴赫,心头一滞,他,还没走么? 第9章慌乱 第9章慌乱 “怎么了?”见她突然停下来,江容有些好奇的问。 “没事。”摇了摇头,她按住江容的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你先回去,我们电话联系。” 江容怔了怔,叉腰嘟嘴:“叶瑾言,你就这么过河拆桥啊!” “对不起,我改天请你吃饭!”晃了晃她,“我是真的有点事情。” “好不!”江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看着她离开,叶瑾言这才朝着树荫下的车子走去,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先前那个叫住他们的男人快步走到车旁,低头隔着车窗说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见,但是可以看得出,态度还是很恭谨的。 说完以后,面带笑容的离开了。 心生狐疑,加快脚步想要问个究竟的时候,却见那车子动起来,离开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拍戏么?”声音在身后响起,冷不防吓了她一跳。 吃惊的转身,看到裴斯年面色淡然,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你……车……”指了指他,又指向已经空荡荡的树荫方向,她是想说,你怎么不在车里,由于太过惊愕,一时竟竟口齿都不利落了。 扬了扬眉,他道:“我在这附近办点事,就让司机先开走了。见你从剧组里走出来,你是演员?” “不是!”摇头低,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他都不在车上,“我是来试镜的。” “哦,那你一定能通过。” “为什么?”叶瑾言莫名心跳了下,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因为我看人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身体微倾,离她不自觉就近了许多,温热的气息几乎是扑在她的面颊上,带着淡淡的芝兰香气。 叶瑾言只觉得鼻子抽动,忍不住——“阿嚏!” 一个喷嚏,星星点点,瞬间尴尬无比。 裴斯年淡定的从口袋里掏出个帕子递过来,“天冷,当心感冒。” “谢谢。”她红了脸,真是窘迫的,“那个,我很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不过我都会还给你的,你也不要再给我帮忙了,我……我不喜欢欠人情,所以……” 结结巴巴的,她头一次现自己语言组织能力这么差。 她就是觉得很紧张,莫名的紧张,他究竟是什么人,突然出现,帮了那么多忙,他说五年前库达姆大街,可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样欠下去,她只怕结果是无法承担的重。 在她结结巴巴说这些话的时候,裴斯年只是微笑的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 只是她一直目光躲闪,并不敢去看他,精神高度紧张。 一双手,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往下沉了沉,“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并没有恶意,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可以在你面前消失。如果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的手心里又多出来一张名片,“我猜,上次的你一定扔了吧?” 叶瑾言的脸蹭的涨红,他怎么知道的? 翛然松开手,他转身大步流星,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很小家子气,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的忙,而她好像当他是坏人一样。 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那个……” 停住步伐,裴斯年侧过身来。 叶瑾言舔了下嘴唇,“不如我请你吃个饭当做感谢?”,又立刻补充一句,“不过你可不要嫌弃啊。” “好啊!”他含笑点头。 —— 离剧组不算远的地方有几家小饭馆,但是都太路边摊,虽然叶瑾言让他不要嫌弃,自己却犹豫了起来,偷偷的看他一眼,也不像是会去这种普通小饭馆吃饭的人,可……囊中羞涩啊。 裴斯年也不催促,双手插兜,悠闲的跟在她边上,好像是散步一般。 正犹豫间,听到有人叫她,“表姐?!” “表姐,真的是你!”叶雪昕一脸惊喜的样子,“刚才我就说看着像,逸之还说我看花眼了,我就说,我自个儿的姐姐怎么会看花眼了。” 叶瑾言没想到会在这里还遇见她,唇角牵扯了下,“好巧。” 目光不自觉的越过她,看向正走过来的江逸之,他今天穿了一袭深咖色的西服,看上去挺拔精神,比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更加俊朗了。 果然人靠衣装,换身衣服,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更不要说其他方面,这些,自己是给不了他的。 江逸之其实早看到她了,只是不想正面冲突起尴尬,偏叶雪昕一定要跑来打招呼。不能装作看不见,只能勉强冲着她点了下头,“叶小姐,你好。” 叶小姐…… 曾几何时,他对自己的称呼都生疏至此了。 恍惚间听见叶雪昕说,“表姐,我跟逸之来定婚宴的酒席,正好你也在,不如一起帮着试试菜?” 第10章邀请 第1o章邀请 怔了怔,叶瑾言刚想拒绝,却听到身旁响起一个声音,“好啊,正好我们也要吃饭的,不如一起了。” 裴斯年这一开口,才引得叶雪昕的注意。 她方才不是没看见,这男人太过引人注目,只是没想到会跟叶瑾言是一起的。 扬起一抹甜美的笑,“这位先生是?” “裴三。”他微微颔,“瑾言的……朋友。” 他叫的极为亲昵,一手已经搭在她的腰间,微微缩紧。 叶瑾言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对上他含笑的眼,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意味深长,身体瞬间僵直。 “哦?之前没听表姐提起过呢,那就一起试试吧。”柔软的手腕绕上江逸之的臂弯,小鸟依人的靠近,“表姐你可真是幸运。别看这家是新开的,听说是锦城最有档次的酒店了,如果不是我跟逸之要订婚,爸爸特意托人弄到了贵宾卡,这里的酒席想订还订不上呢!” 她一手挽着江逸之,另一只手试图来拉叶瑾言,却被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叶雪昕眉梢微挑,昂挺胸的走上前,很骄傲的出示着金光闪闪的贵宾卡,侧了侧身,眼角打量着叶瑾言身旁的那个男人。 裴三?没听说过,估摸是个什么小角色。也是了,就凭叶瑾言,能找的也不过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这男人可惜了只生一副好皮相。 “四位里面请。”查看过后,有服务生领着往里走。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里面吊顶都是清一色的琉璃灯,星星点点如繁花入眼,果然只是大堂就已经让人目眩神迷。 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叶雪昕又开心又得意。 能在这样的地方办婚宴,面子真是足足的,关键今天凑巧又遇到了叶瑾言,真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叶瑾言没心思在乎这个表妹的挑衅,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极了。 这个裴斯年,嘴里说着是她的朋友,语气却暧昧至极,手指更是捏在她的腰身,让她挣脱不得。 “四位里面请。”打开了一扇包厢门,服务生鞠躬,上前将椅子拖开。 “逸之,这里你觉得还满意吗?”叶雪昕贴在他的身前,温柔万千的问。 “嗯,满意。”江逸之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事实上,他的目光一直不自觉的往叶瑾言的身上飘去。 不过几天,她瘦了很多,愈显得清灵了,可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谁,嘴里说着是朋友,手脚却不老实的,看着真是碍眼! “环境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菜色怎么样。” 坐下来,叶雪昕伸手接过菜单,打开看了一眼就啧啧嘴,“真不愧是锦城一流的酒店,价格到底也是一流的。” 特意往叶瑾言靠过去,“表姐,你看这个价格,可真是吓死人的!好在爸爸说了,这钱他都包了,只要我开心就好。” “你结婚,自然是你开心就好。”叶瑾言淡淡的说。 “那就一个琥珀肚丝,龙井竹荪,佛手金卷,天香鲍鱼,对了,再要份敬香白玉奶茶。”合上菜单,眼眸转向叶瑾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我和我们家逸之都不能吃辣,所以清淡点好了。” “也好。”简直是惜字如金,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叶瑾言看着面前精致的碗碟,眼观鼻鼻观心,手指甲已经紧紧的嵌入到手心里去。 “江逸之,能不能不要吃川菜了,我都快辣死了!” “越辣才越香啊!看看你的眼睛都红彤彤,像只小兔子!” “你怎么那么爱吃辣啊!” “那当然,我是无辣不欢啊!” …… 脑中闪过一幕幕,唇角不自觉的泛起一抹苦笑,什么时候起,你连饮食习惯都已经变了? 原来不是不能改,只是那个人不对罢了。 “表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可不可以……”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叶雪昕微笑着说。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了。”她神色淡漠,太过疏离。 面上一僵,很快又扬起笑容,“表姐,你就喜欢开玩笑。我是想说,我跟逸之结婚的那天,希望你能来做伴娘。” “不……”下意识的开口拒绝,话还没出口,就听到裴斯年说,“好啊,不过不知道两位的日子定在哪一天了?” “就在下个月初八,表姐,我没记错的话,刚好是你的生日呢!” “雪昕……”江逸之没想到她会请叶瑾言做伴娘,这根本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下意识的扯了她一下。 “逸之,你也希望表姐能来,对不对?”她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这样啊,那恐怕不行了。”裴斯年一抬手,揽住了叶瑾言,“因为我们结婚的日子,也刚好定在那一天。” 第11章被坑 第11章被坑 “结婚?!” 叶雪昕和江逸之是同时惊叫出声的。 惊觉失态,干咳一声,江逸之道,“我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巧。” “表姐,从没听说你找了男朋友啊,对了,方才不是说,朋友吗?怎么就要结婚了?”不动声色,叶雪昕压根儿就不相信,这男人一定是她请来故意撑面子的,对,一定是这样。 “我……” 事实上,叶瑾言自己也傻了,她脑袋还是蒙圈的状态,什么结婚,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裴斯年笑了笑,“结婚是我跟小言两个人的事,我们觉得好就定下了。是不是?” 他含笑的眼,弯起的唇角,怎么都不像正经的。 叶瑾言忽然就恍然大悟,他之前已经帮过自己,这次也是一样,可,结婚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呢,到了那天不就露馅了么。 “表姐,这位裴先生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之前都没有听你提过呢?”慢条斯理的夹着菜,叶雪昕不紧不慢的说,“这结婚怎么说也不是过家家,你要跟我定同一天呢,也没关系,只不过日子赶巧在一起了,我怕爸爸不好给你准备嫁妆。你也知道,家里为了我跟逸之的婚事,都掏空的差不多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要结婚可以,别指望家里能出一分钱。 “掏空?那叶氏未免这两年也亏空的太厉害了!”叶瑾言冷笑。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结婚的时候有没有嫁妆,不过这种锱铢必较的话实在让她恶心。 “你……” 叶雪昕脸色一变,刚要反驳,裴斯年却是握住了叶瑾言的手,“我们已经决定了,形式都是虚的,我们可以裸婚,两个人只要是真心的,在一起就好!” 一听裸婚两个字,叶雪昕心里那个高兴啊,她巴不得的。 面上却要说,“裴先生,裸婚对你来说当然是合适的,不过对我表姐来说,未免太委屈了……” “是真爱就不委屈,否则的话,什么都是空的!” 孰料,叶瑾言却主动靠向了他的肩头。 从叶雪昕两口子的角度看,他们这是秀恩爱呢,裴斯年却能感觉到,靠着他的小小身体轻轻颤抖,抖得厉害。 她在生气。 唇角微勾,揽着叶瑾言的腰身站了起来,“我们吃饱了,两位慢慢试。多谢款待。” “说什么真爱,没钱就是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看着他们的背影,叶雪昕从鼻子里出冷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们听见。 叶瑾言步子一顿,想要转身却被他抱得牢牢的,硬是出了门。 “逸之,别浪费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不是更好!” 见他们不敢回嘴,叶雪昕大有出了一口气的感觉,转头看向江逸之,温柔的说。 她从第一次看到叶瑾言跟江逸之约会,就誓一定要把他抢到手上。 江逸之很帅,斯文俊逸。书卷气息中又透着一股脱尘气质,她从第一眼就看上了,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是叶瑾言的男朋友,那就无论如何都要抢到手。 现在,她做到了,江逸之就在她的面前,含情脉脉的眼神只会停留在她的身上,而叶瑾言就只能找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来死撑面子。 不紧不慢的吃完饭,出包厢的时候外面的服务生上前,彬彬有礼,“两位用餐完毕,感觉还满意吗?” “不错。不满意就不会定金都交过了!”叶雪昕心情不错,昂起头做出优雅的姿态,抬脚准备走,却被服务生一伸手拦下了,“女士请留步,麻烦把账单结一下。” “干什么?试菜不是免费的吗?”她愣了下,以为是要结账。 “您误会了,试菜确实是免费的,不过方才出去的那位先生不小心打碎了大堂的一个古董花瓶,他说算在叶小姐的账单上一并结算就可以了。” “什么?!”叶雪昕尖叫,瞥了一眼账单,叫得更响亮了,“十五万?!我一顿饭也才三万块,他打碎一个花瓶就要十五万?” “叶小姐,我们店里的摆设都是古董,都是有鉴定证书的。”服务生依旧笑容可掬,但是这态度却是不容拒绝的。 叶雪昕气结,“古董你们就好好收起来,再说了,他说记我账单就记了,他是谁啊,凭什么啊!” “他不是您的朋友吗?”服务生说,“叶小姐是我们的贵宾客户,应该不是……付不上这笔钱吧?” “付不上,十五万我就付不上了,你们也太小看人了!”脸都气得青紫了,叶雪昕咬牙,明知道被坑了,可是闹开了成叶家大小姐没钱买单,那就丢人丢大了。 一边掏钱包拿卡,一边暗自咬牙,叶瑾言,算你狠! 第12章反悔 第12章反悔 出了酒店,叶瑾言立刻就甩开了他的手,“谢谢。” “这就是说谢谢的态度?”看着空落落的手,他浅笑着收回,并无尴尬之色。 “谢谢你帮我解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等到那天他们现你所谓的结婚,不顾是随口之言,我会更加难堪。”深吸一口气,她说,“这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事,对不起,把你也牵扯进来,再见。” “如果不是随口之言呢?”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他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笑,“我的婚事,绝不会信口拈来,你呢?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叶瑾言瞪着他的眼睛,现他确实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才觉得惊恐,“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们根本就不熟,我们甚至认识没几天,我们……” “我认识你五年了,怎么会没几天,我们一起‘睡’过一晚,又怎么会不熟。这些都不是理由,叶瑾言,嫁给我,跟他们同一天结婚,我保证,会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他信心满满,眼神是那么的坚定。 那坚定,让她忍不住动摇了,甚至生出那么一丝期许。 如果不答应他,下个月初八就活脱脱被叶雪昕和江逸之看笑话,不但会被拖去做伴娘,还会被各种奚落嘲讽,他可以忍受嘲讽,却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曾经期许她一生的男人,跟自己的妹妹走向结婚殿堂。 心头涌动着一股气血,她咬着唇,“好,我答应你!” —— 不知是谁说过,婚姻就是一场赌博。 然而她还没入局,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真是脑子冲动的,怎么就答应了,自己可以说考虑一下啊,就这么干脆的答应了,在看见他唇角浮起的笑意时,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入了圈套的小绵羊,任人宰割了。 坐在收拾的大大小小的箱子上,本来觉得东西不多,搬家自己一个人完全能搞定,现在看来,要么请人帮忙,要么就要多跑几趟了。 屋子里转了两圈,到底还是照着名片上的电话给裴斯年打了过去。 “喂?”低沉的男中音,磁性的好听。 她的心头莫名慌乱了下,稳住自己道,“那个,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昨天的事,你太冲动了,我也太冲动了,我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们就当什么都没说过,对不起,就这样!” 说完也不等他开口,果断挂了电话。 挂掉了以后,才现自己心跳加,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不对不对,明明就是挽回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自己做的是对的,是对的! 反复的给自己催眠,弯腰刚想抱起一个箱子,手机却响起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觉得是他打过来的,看也没看,接起来就说,“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后悔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 “叶瑾言小姐吗?”对方先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打断她的话问道。 一听不是裴斯年的声音,她愣了下,“哦哦,我是。” “我们是《秀色满园》剧组的,打电话来通知您,您的试镜已经通过了。请于三日后到剧组报道,有问题吗?”对方是甜美的女声。 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她立刻回应,“有有有!不不,没,没问题!我一定准时报道,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再见。” 叶瑾言伸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眼泪都快疼出来了,真的不是做梦! 虽然她对自己的演技一向很有信心,可是也没想到会通过的这么顺利,简直是太意外太开心了,瞬间把裴斯年的事都忘光了。 “小容,我过了,我通过了!我要成《秀色满园》的女二号啦,哈哈哈……”她这厢兴奋的报喜,却没察觉对方那边过于安静的沉默。 “瑾言,你跟我哥分手了,是吗?”江容难得格外平静的口吻。 “……”叶瑾言顷刻安静下来。 她没有回答,沉默就代表了默认。 “为什么,瑾言?我以为毕业就分手这种魔咒是不会出现在你们身上的,为什么?我还等着你做我嫂子呢!”江容声音带着点哭腔,“我哥说你有别人了,我不相信你会是这样的人,到底怎么一回事?” 大脑一瞬间有些放空,叶瑾言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去理解江容话里的意思,“你哥说的?” 什么叫,她有别人了?这意思分手是她提出的么? “是,但是我不相信,你告诉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江容抹着眼泪,比她还伤心。 “他说是,那就是吧!”叶瑾言冷笑一声,心灰意冷。 第13章豪赌 第13章豪赌 “瑾言,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会是这样的人。是不是生了什么?”江容还在追问,门铃声却响起。 “小容,你等一等,有人来了,我先挂了回头再说。”挂断电话。 她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男人,完全陌生。 “你们是……”迟疑了下,他们却二话不说走进屋子就开始搬她的东西。 “喂,你们要干什么?快放下!”叶瑾言慌神,连忙去拦,却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不是要搬家么?”裴斯年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温和的说。 抓着她的手腕一侧身,让出了门道,呆呆的看着人来人往,很快就把她那点东西都给搬光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搬家?”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裴斯年淡淡的说,“这不重要。你方才电话里说,你后悔了,后悔什么了?” “我……”原有的理直气壮,想好的所有措辞,不知为什么,在面对他的那一刻,忽然所有的勇气都跑的无影无踪。 他抬手一伸,松松的按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轻易将她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她这才觉,自己不知何时居然毫无退路了。 距离越来越近,近的她几乎能数清他的眼睫毛,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他要做什么? “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上车吧!”他翛然起身,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忽然灌入的空气,似乎让她的神智一瞬间也回到了大脑里。 “结婚的事太草率了,我觉得不应该这样。这对你对我都不公平,反正也只是我们两个人说的,就这样算了吧。”她一鼓作气说完,不敢去看他。 以为他会大雷霆,或者愤然离去,可是许久都没有回应。 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正对上他沉如深潭的眼,“那你觉得怎样才算不草率?” “至少要先彼此了解熟悉,先谈恋爱试试彼此合适不合适,时机合适了……”她嗫嚅着。 “什么才叫时机合适?”裴斯年语调平静,面色平静,“你跟江逸之认识多久了?恋爱谈过吗?你觉得对他了解吗?这样的结果就不算草率了?” 一连串的问题,一刀比一刀尖锐的捅在她的心口上,让她疼痛窒息。 她刻意去忽略的,不愿意去回忆的,就这样被他翻开来,血淋淋的重新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又关你什么事。你说你五年前就认识我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突然跑来强势介入我的生活,我感谢你给过我的帮助,但这不代表你就能指手画脚我的人生,我跟谁谈过恋爱,认清没认清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大声吼道,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痛苦。 裴斯年被她推搡了一把却是巍然不动,一手抓住她胡乱拍打的小手,低下头,强势的吻了下去。 “唔……”叶瑾言没想到他会突袭,想反抗手却被他抓得牢牢的,贴在他的胸前,热度急升温。 如狂风暴雨席卷,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狠狠的吻住她的唇,并没有细品又很快放开,他的眸子里盛满了掠夺,“想要拿回所有被人抢走的东西吗?” 被放开手的叶瑾言原本要甩手给他一巴掌,手就这样僵在半空,愣愣的看着他。 “嫁给我,我帮你拿回你应得的。”他薄唇一张一合,“叶瑾言,人生就像是一盘豪赌,这一次,你敢不敢赌一把?” 叶瑾言耳边一直回旋着这句话,敢不敢?敢不敢?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唯一的亲人也都过世了,爸妈一辈子的心血被夺,连房子她都保不住,她怎能不想拿回所有的一切。 可是凭她自己的能力,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实现。 这个裴斯年,她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可是他可以随便拿出六十万给爷爷治病,帮自己料理爷爷的后事,从雪地里将她捡回来,自己可以信任他吗? 当初自认对江逸之知根知底,却又如何? 他说的没错,人生就是一场豪赌,落子无悔,她若想搏一把,这是最好的机会! “好,我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的说。 —— “逸之,我们的新房还差大床没买,明天一起去看一看吧?” 车子缓缓的从碧桂园里开出来,江逸之明显有些漫不经心,这辆不是新车,是叶朗淘汰下来的。 他自己新买了一辆保时捷,就把这黑色奔驰淘汰给他了,还美其名曰先练练手,刚拿驾照开新车不合适。 “逸之,你喜欢什么风格的,中式的还是欧式的?”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叶雪昕还在说,目光一撇,“咦,她还真搬来了!哼!” 江逸之一怔,微微侧头,刚好就看到站在阳光下的叶瑾言。 第14章冲突 第14章冲突 雪后的阳光特别好,金色笼罩在她身上,逆光炫目。 不自觉就放慢了车,她站在一旁,有人将东西从车上搬下来,看来是在搬家,而一个男人走到她的身边,含笑低头说着什么,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目光,抬头看过来。 是那个“裴三”!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是看着就是特别不顺眼,他是哪棵葱哪棵蒜,凭什么站在瑾言的身边! “嗬,那个男人也在,这是准备同居了?我说怎么那么着急找我爸爸要房子,原来是急着跟姘头一起。要说我这表姐也真是,就算找不到好的,也不至于这样随便拉一个,还要倒贴上去。” 叶雪昕说着风凉话,她是认定了叶瑾言身边的这个男人,要么是充门面的,要么就是靠女人的穷光蛋。 “哎,你干什么?”冷不防江逸之方向盘一转,朝着他们的方向开过去,叶雪昕尖叫,“你慢点,吓死我了!” “既然你表姐搬来跟我们做邻居,怎么也要打声招呼!”江逸之冷笑。 —— 在工人的帮忙下,东西很快就搬完了。 叶瑾言抬头看他,“谢谢你,我还要收拾屋子,就不留你了。” 这话等于是下逐客令了,可他却跟听不懂一样,微笑着说,“乔迁之喜,就算不吃饭,难道不该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刚搬家,屋里什么都没有,恐怕请不了。”她婉言拒绝。 眸光抬了抬,裴斯年看向她的身后,忽然唇角浮现一抹奇怪的笑意,他忽然就靠近了些,几乎是在她的耳边说道,“那就出去喝,我请你。” “不……”她退了一步刚想拒绝,就听到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车子堪堪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惊出一身冷汗。 江逸之紧抿着唇,面色阴郁,眸光更加的沉郁,他方才看见这男人几乎要亲在她的面颊上时,差点一脚油门直接撞上来。 坐在副驾的叶雪昕事实上也吓得不轻,她几乎以为要撞上去了,好在停了下来。 眼神复杂的看了自己的未婚夫一眼,开门下车,一手扶着自己略有些散乱的盘,扭着腰身走过来,“表姐,这就搬家了?之前我还寻思着,表姐这么念旧的人,一直住的挺好的,念着你爷爷也会舍不得你们一起住过的房子,怎么会突然找爸爸要房,原来……” 话没说完,就是咯咯的笑,不无嘲讽。 “我的确是个念旧的人,所以才会想住在自家的房子里,哪怕鸠占鹊巢,离得近些,也好!” 指桑骂槐谁不会啊,过去的几年不想起争执,是因为一直陈瑾在父母过世的悲痛中,然而她的不争不抢换来了什么?并没有人念及亲情血缘,她又何必一让再让。 叶雪昕的脸色变了变,嗤笑一声,“表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碧桂园这套房子你也别总惦记着是你们家的,地址是你家的老地址不错,可钱花的却是我爸爸的钱,如果没有爸爸,这套房子你都别指望了。” “这么说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们一家人了。”叶瑾言冷笑。 “都收拾好了,去吃饭吧!”裴斯年忽然站到她的身边,打断了她们的唇枪舌剑。 他这么一站出来,叶雪昕才算看见他。 之前阳光刺目,她没看到,一见他,立刻想起在酒店当冤大头的事。 “你来的正好,上次在酒店打碎人家的古董花瓶,居然让我买单,真把我当冤大头啊!”她气势汹汹,“你在就正好了,还钱,一共十五万,我也不要你的利息了,你快点还……” “什么古董花瓶?”打断了她的话,裴斯年一脸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你的话。” “呵,想不认账啊!上次在酒店吃饭,服务生明明说你打碎了一个古董花瓶,还说记我账上,你想不认账,那可没门!” “上次……”裴斯年点头,“上次我们是先走不错,可没有打碎什么古董花瓶,如果不是叶小姐记错了,那就一定是酒店弄错了。” 他说的理直气壮,一点心虚都没有。 叶瑾言的目光几乎是僵直在他身上的,这人…… 那天从酒店出来,他特意招来服务生交代了几句,当时并没有心思去听他说的什么,难道? 叶雪昕那个恼羞成怒的样子绝不是假的,可他们也确实没打碎什么古董花瓶啊,他到底在玩什么? 手指紧攥成拳头,江逸之目光阴寒的看着叶瑾言,她的目光从来都是围绕着自己转的,只要他在,焦点就一定是自己,可是现在,她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一直在盯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 第15章痛快 第15章痛快 眸光一转,裴斯年略过依旧喋喋不休的叶雪昕,温柔的看向叶瑾言,“饿不饿?我是有些饿了,走吧?” 本来叶瑾言是不想跟他去的,可是现在这架势,如果自己不走,这俩人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想了下,就点点头。 转身要走,叶雪昕见自己完全被无视了,伸手一把想要去抓裴斯年的肩膀,“你站住,我还没说完呢!” 不知怎么,他好像长了后眼一样,脚步略一加快,叶雪昕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直挺挺的砸在了尚未融化的雪地上。 泥浆混合半融不融的雪水沾了她一身,当时就是一声嚎叫,“叶瑾言,我饶不了你!” 什么和善什么温柔,全都通通见鬼去了! 江逸之仿佛终于抓到了一个契机,上前就要去抓,他却是要抓叶瑾言的,“伤了人就想这么厉害吗?” 可惜他的手指尚未触碰到她的衣衫,不知怎么就被遏制住,紧接着一个反转扭了过去,肌肉纠结的疼痛,在看清裴斯年只用一只手就轻易的制住他以后,自尊从云端跌落,“欺人太……” “啪!”丢出去摔了个响亮,跟才要起身的叶雪昕滚做一团。 手臂不知道是不是脱臼了,疼得他龇牙咧嘴无暇去顾,而那厢裴斯年却是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挥了挥,“抱歉,手滑了!” “……” 一瞬间,从来斯斯文文的江逸之恨不得翻遍脑中所有的脏字都吐出来。 “雪天路滑,我们还是当心点的好。”转过身,若无其事的揽上叶瑾言的肩膀,渐行渐远。 而江逸之和叶雪昕却是一身狼狈的坐在地上,气恼的看着他们离去。 叶瑾言只觉得,许久都没有那么痛快过了! 方才看到他们脏污不堪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憋在胸口的恶气终于出了出来。 在看到江逸之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庞时,她原以为自己会心疼的,然而却只是悲哀,悲哀自己居然因为爱上他,而放弃计较所有,专心跟他恋爱,想着毕业后一起打拼过属于自己的小日子。 多么讽刺,她放弃的,恰恰是他背离自己的原因,为这么一个男人伤心,值得吗? 裴斯年带她吃火锅,辣的额头冒汗双眼通红,却是过瘾无比。 酣畅淋漓的把所有的不痛快都随着汗液蒸了,甚至灌了半打啤酒。 出门的时候身形就不稳了,舌头也有点打结。 “你不知道,我好久都没有吃过火锅了。”她一手比划着说,“以前江逸之是无辣不欢,可现在呢?他喜欢吃清淡的!我努力去迎合他的口味,等我适应了,他也改了!” 一根手指挡在她的眼前,裴斯年说,“从今往后,在我的面前,不许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眼前一花,这么被挡住很不舒服,下意识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湿润的舌如小猫儿一般滑过他的指头,带着点微刺的感觉,心神摇曳。 收回手指揽住她的腰身上车,沉声道,“开车!” 隔板徐徐升起,车厢内只有两盏昏黄的小灯照明。 车子转弯,叶瑾言咕咚一声倒进了他的怀里,就这样趴在他的腿上,膝盖刚触及一片柔软,她又翻个身仰面朝上。 “碧桂园那套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虽然我爸是入赘的,可家业大半都是他半辈子的打拼,舅舅他……怎么能这样说!”半睁眼半闭眼的,明显是迷糊状态,说到激动的时候,打了一个酒嗝。 瞬间浓浓的酒味氤氲开来,裴斯年伸手揿了一个键,车窗降下几分,有夜风吹了进来,让人清醒许多。 “冷,好冷!”她嘟囔了一句,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眉梢微挑,无奈的重新关上车窗,她便舒服的在他腿上蹭了蹭。 裴斯年只觉得身体的僵硬程度伴随着体温急剧升高,五年不见,小丫头一如记忆中的青涩,却更加撩人了。 “爸爸,妈妈……” 好像睡着了在做梦,扁了扁嘴似要哭,看着惹人怜爱。 酒精的作用使得唇瓣嫣红无比,她恰在这时伸出粉嫩嫩的舌尖舔了自己的嘴唇。 裴斯年喉头一紧,已然俯下身去。 迷迷糊糊的,叶瑾言只觉得自己很口渴很口渴,好像沙漠里行走数日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汪清泉,迫不及待的索要更多。 贪婪而不知节制的下场,就是喉咙口一阵翻涌,下一秒,她一偏头“哇”,吐了! 裴斯年幸亏躲闪及时,可皮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喷溅的满满都是秽物,让人作呕的味道迅散开,他的脸,阴沉下来。 第16章害羞 第16章害羞 直接开去他在绿城的公寓,车门打开的时候,莫琛吓了一跳。 扑面而来让人作呕的气味,而他家老板,稳如泰山般的坐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个“罪魁祸”。 面不改色的下车,莫琛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却又觉得不妥。 裴斯年抱着某只吐完以后就呼呼大睡的人,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去,“把车开去彻底清洗,里面的地垫和椅套全部换掉。” “是!”莫琛立刻应声。 进了房把她放在床上,用毛巾把她清理了一遍,外面脏的衣衫全部脱掉,露出里面贴身的纯棉内衣,黑色将她的身形勾勒得特别好,凹凸有致。 不过现在裴斯年可没有心思欣赏,全身上下真是味道糟糕透了。 起身走进浴室,所有脏污的衣服都丢进了垃圾桶,水声哗哗。 叶瑾言只觉得嘴巴特别干,好渴好渴,喉咙都要冒烟了。 抬手摩挲,想要在床头柜上抓水杯,却落个空,什么也没摸到。 手一扑空,人也就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头痛欲裂! 摇摇晃晃的起身想要去倒杯水喝,站起来走两步,才觉好像哪里不对劲,转头看一眼,嗯?这床好像不是她的呢。 水流戛然而止,浴室的门刷的开了,叶瑾言纳纳的转过头去,大脑瞬间就当机了。 裴斯年站在浴室门口,头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滴。 水珠滴在他的肩头,顺着线条分明的锁骨,一路蜿蜒而下。衬着小麦色的肌肤,叶瑾言“咕嘟”咽了一口,只觉得更渴了。 他是没想到她会醒过来,愣了下,然后看到她傻乎乎的表情,还有那直勾勾的眼神,微微勾起唇角,朝着她走过来。 脑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快跑,快跑!可是腿上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像生了根一般,就那么僵直的站着,盯着他。 “还满意吗?”抬手,手指轻触她的面颊,声音有如魔咒。 “呃?”她眨了眨眼,没明白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对于你看到的,还算满意吗?” 叶瑾言全身的血液蹭的一下就窜上了脑袋,双手捂脸,“你不要脸!” 裴斯年好笑:“好像被看光光的是我不是你,到底谁不要脸?” “不要再说了!”她觉得丢脸死了,刚才自己的表现简直像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怎么能一直盯着看呢。 可是脑中依旧挥斥不去他的样子,以前和江逸之在一起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拥抱亲亲,从来没有这样的裸裎过,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了。 “既然醒了,要不要去洗个澡?”抓住她的双手慢慢的拖下来,再这么捂着,不保证她会不会被自己憋死。 “下流!”她立刻说。 怔了怔,裴斯年旋即明白过来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笑意更深了,“我是说你自己洗。当然,如果你想让我陪也……” 话音还没落,她几乎是用冲的进了浴室,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他耸了耸肩,低头看看自己腰间裹得严严实实的浴巾,明明也没露多少,就害羞成这个样子。 磨磨蹭蹭,就在裴斯年觉得她是不是要把自己关在浴室一辈子的时候,里面传出来怯怯的声音,“那个……能不能帮我拿下衣服,浴袍也行。” 起身拿了件宽大的浴袍,走过去敲了敲门,一只细白的小手弱弱的伸出来,裴斯年玩心顿起,递过衣服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叶瑾言惊叫一声,咻得把手缩回去,“啪”门又关上了。 他笑出了声,重新走回大床躺下,漫不经心的翻着书。 等门再开的时候,她低垂着头走出来,那浴袍几乎垂在她的脚背,宽宽松松,他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只有他的东西,穿在她身上明明掩盖的严严实实,却更加引人遐想了。 “那个,有没有水,我有点渴了。”舔了下唇瓣,她是真的快渴死了。 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却让裴斯年身上一紧,他用下巴示意了下对面,她就慢吞吞的转身,一点点移过去拿杯子倒水喝。 他这才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是两只手提着浴袍的,不然就会落在地上,身形这么娇小的! “我……是不是喝多了?”喝完水,她犹豫的问。 洗澡的时候想了半天,好像自己吐了的,但是没有太大印象了,半打啤酒本来也不算什么,难道真是酒入愁人肠,醉的就特别快吗?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这是哪里?”她其实想说能送我回去吗?舌头一绕,不知怎么就问了这句。 第17章记忆 第17章记忆 裴斯年抬眼,扫了一圈,“我的房子。” “那个,我想回家。”她小声的说,不敢去看他。 这浴袍实在太大了,大得让自己感觉自己依旧是光溜溜的站在他面前,那里都不自在。 “现在?你知道几点了?”他语调平静,抬手拍了拍身侧,“过来,今天就睡这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叶瑾言就是一脸见到鬼的惊恐表情。 “放心,我要是想吃了你,不必等到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我也不想去睡沙,我保证,只是睡觉。” 一派正人君子的样子,可她哪敢。 这个男人有多危险她不是不晓得,自己却似乎毫无退路。衣服方才她看见已经被丢进了垃圾桶,自己回去肯定是不行的,但跟他睡同一张床…… “没关系,我可以睡沙的。”尝试着蜷缩在一起,浴袍刚好可以当小被子一样的卷在身上。 前两天烧才刚好,沙上这样睡一夜,保不齐又要生病。 “别让我说第二遍。你是想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请你过来?”那个“请”字咬得特别的重,不由得不想其中暗含的深意。 叶瑾言打了个哆嗦,“不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磨蹭着从沙上滑下来,来到床畔,尽量离他远远的,靠在床边。 却冷不防被他伸手一拽,惊呼的同时已然抵在他的怀中。 “别乱动!不然的话我不保证会生什么!”他沉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又说保证,又说不保证……” 小声的嘀咕,她才不信他的邪。 “说什么?”揽紧了她的一些,裴斯年抬手关了台灯。 屋子里瞬间黑漆漆一片,她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体。 一只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似是安抚一般,慢慢的,也就放松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已经睡过了,睁大眼睛,居然就没有那么困了。 想起这两天生的事,简直跟做梦一般,他出现在自己眼前也没有几天,现在都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虽然,也并没有做什么。 “裴……”试图叫他的名字,还有些不太习惯,“裴斯年,你真的五年前就见过我吗?” 黑暗里,沉寂。 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低低的一声,“嗯。” 她来了精神,“当时我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是在柏林不错,不过是去度假,所以时间并不久,我不记得生过什么。” “库达姆大街,我的戒指丢了,你帮我找回来的。” 只有那么简短的一句话,事实上,裴斯年并没打算再提。 既然她已经不记得了,说明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没必要去复述,就让他的记忆躺在自己的脑中就好。 但他这么一说,叶瑾言居然浮现出模糊的印象。 那时爸妈过世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她还是一只快乐无忧的小丫头,在库达姆大街偶遇个一直弯腰找东西的人,就问他找什么。 他说他的戒指丢了,自己当时说这么多人,找也找不到了,重新再买一个吧。可他却说,找不回到,他的下半辈子也就丢了。 自己当时还笑这人有些痴,但却陪着他最后把那枚戒指找了回来,当时天都黑了。 在印象里,不过是生命中不值一提的小插曲,后来父母过世的消息传来,悲痛欲绝早就把这件小事给忘了,没想到,他还心心念念的记得。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连忙起身揿亮台灯,抓起他的手,看着尾指上面那枚碎星钻戒,晕黄的灯光下星星点点,璀璨迷人。 “就是这一枚吗?”摩挲着戒指,只觉得缘分还蛮奇妙的。 “嗯。”裴斯年应了一声,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看着她柔和的侧面,娇俏的鼻子,专注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对她来说或许只不过是个偶遇,但是她不会知道,那天她一身汗湿,捏着那枚戒指举在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说,“呐,你的下半辈子找回来啦!”,那笑容就已经深深刻在他的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五年,他从深渊里走出来; 五年,他终于找到了她。 还好,还好一切还来得及,应该说,来的刚刚好,不早不晚,刚好! “这戒指你一直戴着呢,还真是念旧的!”叶瑾言碎碎念着,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好奇的抬头,正撞入他的眼眸。 黑曜石般的眸子狠狠的撞进她的心,裴斯年反手一扣,将她压在床上,俯身吻上。 第18章愤怒 第18章愤怒 叶瑾言只觉得自己身上是一团火,炙热的燃烧,几乎要将她给烧成灰烬,手足无措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肆意的掠夺着她的甜美,深深的吻住她的唇,然而就在她略微抵抗的意识几乎彻底瓦解臣服的时候,他却忽然起身。 松开手,他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早点睡。” 说完,他居然走出卧室了。 眨了眨眼,虽然还不太明白,心底却是长舒一口气的感觉,疲倦袭来,很快也就睡着了。 裴斯年走出卧室,绷紧的神经总算放松,他明白她还没准备好,五年都等了,不急在这一时。 他希望能有个最完满的过程,而不是这样的糊里糊涂。 摩挲着尾戒,不由失笑,他的小丫头啊! —— 早上醒来,叶瑾言看见床头放着整整齐齐的一套衣服,从内到外,焕然一新。 连忙起身换衣服,都穿好了,才觉哪里不对劲。 这尺码未免也太合身了,连内衣的尺寸都是很贴合的,一股寒意升起,他…… 三两步走出去,一拉开门,却见裴斯年身上兜着围裙,手里摆放着筷子,“睡醒了,正好吃早点。” “你……”错愕的张大嘴,冲到嘴边的话又瞬间咽了回去。 真的难以想象,他这样的男人,会兜着围裙准备早餐,虽然喷香扑鼻,可是,画风未免有些违和,即便这样的他看上去,依旧是帅气逼人。 “我的衣服……”硬着头皮问,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裴斯年取下围裙坐定下来,“派人去买的,尺寸我目测了下,应该还合的吧。” “目测?”她很怀疑,这也太火眼金睛了。 “那你以为呢?丈量?”喝了一口牛奶,他反问道。 “没,没有!”羞红了脸,低下头匆匆的吃着早餐,火腿三明治,煎蛋,还有热牛奶,不能更丰盛。 裴斯年吃的很快,擦了擦嘴问,“今天打算去哪儿?” “回家。”她说完才想起来一个问题,“这里是哪?” “绿城嘉园。”平淡的吐出四个字。 “绿,绿城……”被噎了一下,她连连咳嗽。 很贵的地皮,这里?他的房子? 虽然知道他不缺钱,但是具体多有钱,心里还是没数的。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想到这些天来纠纠缠缠,却从来没问过他的背景和家庭。 “开个公司,做点生意。”回答的很简单。 叶瑾言想了想,点点头,估摸是生意做的还不错,小的那样。 “等下我要出门,顺带送你回去?” “好。” 这方面就没必要跟他客气了,更何况他也说了,顺带。 一路无话,车子开到了小公寓的楼下,叶瑾言才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未婚夫妻,犯得上这么客气吗?”他眉也不抬,淡淡的说道。 一句话却让她红了脸,虽然自己已经答应了跟他结婚的事,可依然还没有这种自觉,提起来就忍不住脸红心跳的。 望着她羞红的脸,裴斯年莞尔,如果未来的人生要跟这样可爱的她相伴下去,未尝不是值得期许的。 “办完事,下午我来接你。”他说完,不容拒绝的关上车门,“开车。” 叶瑾言目瞪口呆,想婉拒都来不及。 怔怔的看着车子离去,她叹了口气,家里还是一团乱,今天一天正好收拾了,明天去剧组报道。 “叶瑾言。”熟悉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微笑转身,“小容,你来……” “你太过分了!”对上的,却是一张怒气冲冲的面庞。 江容浑身颤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如果不是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极力克制,只怕早已一巴掌甩过来了。 怔了怔,“小容你……” “你别这么叫我!”江容气愤的说,“亏我把你当好姐妹,一心一意想着你做我的嫂子,结果呢?你是怎么对我哥的,怎么对我的?我哥跟你在一起那么久了,说分手就分手,叶瑾言,我认识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到底是毕业了人就变了,还是我压根儿就没看清楚过你!” “小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跟你哥之间……”张了张嘴,她叹口气,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她也不知道,江逸之是到底怎么跟她解释的。 “我知道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们一定是联合起来捉弄我的,对不对?其实你们还在一起,对不对?我约了我哥了,你们当面给我解释清楚,这样捉弄我,我可是会生气的!”江容一把握住她的手,“瑾言,我哥马上就到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去吃饭!” “你哥?”叶瑾言诧异,江逸之要来? 第19章演戏 第19章演戏 “瑾言。” 温温的声音一如过往,无数次的这样叫着她,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有那种怦然心动。 来的也好,刚好当面也好跟江容解释清楚,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哥!”江容开心的上前挽住他的一只胳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我就说吧,你拙劣的演技怎么能逃脱我的法眼,就你这样还得修炼两年,瑾言倒是比你像多了!说吧说吧,这次为什么捉弄我?” 叶瑾言心里有些难受,江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如今这关系,真的很尴尬。 “小容,其实……” “其实我跟瑾言就是跟你闹着玩的,毕业了压力大,轻松一下。再说了,也可以磨练演戏,是不是?”一手就那么随意的搭在了叶瑾言的肩头,含着笑看着自己的妹妹。 瞬间石化了,叶瑾言惊诧莫名,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既然来了,难道不应该是把这件事说清楚么?他现在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仿佛感应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江逸之转头含笑,“瑾言,小容是急坏了,我们就承认了吧。” 承认,承认什么? 明明就是已经分手了,明明你已经攀上高枝了,为什么还要演这样一场戏! 试图挣扎开,叶瑾言说:“小容,其实我跟你哥……” “其实我们已经决定结婚了。”手指如铁一般,牢牢的箍着她,让她肩头很痛很痛,咬牙愤怒的盯着他,他却面不改色的继续说,“不过我们打算隐婚,毕竟我们这一行,结婚几乎是禁忌,尤其对新人来说,所以我们演了这么一场分手戏,你都着急了,说明别人也会相信了。” 江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接着,又嘟起嘴不满的说:“哥哥你太坏了,不相信别人还能不相信我吗?害的我急死了。瑾言你也是,真联合我哥一起骗我!” “我不是……” “好了,都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你满意了吧。我跟瑾言还有些话要说,你先回去吧。”打断她的话,江逸之轻声道。 “不行,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江容不依。 可是江逸之却道:“小容,你又不听话了。不是跟你说了,我跟瑾言要假装分手,不然的话,对我们的前途都会有影响的。乖,改天我会带瑾言来我们家吃饭的。” “这样好!”江容拍手,“那你们好好的甜蜜去吧,我就不做电灯泡了!” “小容!” 叶瑾言叫她,可是江逸之却淡淡的说,“你不用叫了,她已经跑远了。” “江逸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用力的甩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容不在不用做戏了,他手上的力道轻了几分,终于甩脱了,却因用力过度险些摔倒,一个踉跄。 江逸之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却被她挥手拍开,“别碰我!” “瑾言!”他长叹一声,目光哀伤的看着她。 那副沉痛的样子,就好像提出分手的是她而非他。 曾经,叶瑾言迷恋极了他那略带几分忧郁的书卷气息,可是现在看来,只让她觉得做作。 “为什么不跟小容说出真相?你不是跟她说,是我要跟你分手的么?江逸之,这么不要脸的话,你居然也说的出来?”叶瑾言想起来就要吐血。 收回落空的手,江逸之道,“是,我是没有跟她说实话。可是瑾言,我也没说错,你难道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那个什么裴三,他究竟是什么人,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追问,就好像一个嫉妒吃醋的丈夫。 叶瑾言冷笑:“江先生,这好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我是你什么人?” “瑾言,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我是为了你好!”他痛心疾的说。 “是啊,为了我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为了我好,搭上了我的表妹,为了我好,抢了我家的房子做婚房。江逸之,你可真是够了!” 她转身,“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还有,小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叶瑾言,你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咆哮道,“就算我先对不住你,你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这么将就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对你有什么居心?你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毁了自己的一生!” 不等她说话,他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手上用力抓紧了几分,“瑾言,你等我!不出十年,我娶你!” 第20章疯狂 第2o章疯狂 兜头一盆冷水,叶瑾言傻了,“你说什么?” “你相信我,不出十年,我一定娶你,你等我!”江逸之的情绪明显激动,“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那么做也只是为了刺激我,让我嫉妒。你成功了,我嫉妒的抓狂,就算知道你只是为了刺激我,我也受不了。瑾言,我们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要分开,我爱你!” 说完,低下头就想吻她。 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甩了他一巴掌,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江逸之,你无耻!” “你让我等你十年,等什么?等你功成名就吗?”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控制不住的颤抖,气得颤抖。 “是!不出十年,我一定能功成名就。我不缺实力,不缺毅力,缺的只是原始的第一桶金和一个机遇。瑾言,我有我的情非得已,可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你等等我,等我成功了,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娶你!”摸着自己的脸颊,他并没有生气,看着她认真的说。 叶瑾言冷笑一声,“那叶雪昕呢?你不是都要跟她结婚了吗?” “她……”迟疑了下,脸上闪过一抹犹疑,接着又坚定的说,“到时候只要她跟我离婚,我会保证她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对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这样对一个助你迹的女人,是不是太残忍了?” 越说下去,瑾言却现自己是越冷淡,完全置身事外说着别人的事一般。 之前江逸之跟她分手,她当时伤心愤怒,后来也能理解。人往高处走,他要心存功利牺牲感情,自己也无话可说。可现在的他,却让自己觉得简直无耻透顶。 甚至,她为自己曾经和他相恋过而感到悲哀。怎么就爱上这么一个人渣! “她主动追的我,嫁给我也算遂了她的心愿,我要离开你又何尝不残忍?我心里爱的只有你!”江逸之深情款款的说,往前走了一步,“瑾言,我们重新开始,回到最初好不好?你看,小容也认定了你是嫂子,你注定是我江逸之的女人,别再怄气了,好不好?” 温柔的哄着她,好像以前惹她生气了一样,以为这一次也能哄回来。 但是这一次,他料错了。 叶瑾言后退两步,大吼一声,“你不要碰我!” 江逸之吓了一跳,站定不动,定定的看着她。 “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就凭你方才的话,叶雪昕可以让你的事业倒退二十年你信不信?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当没听到,你也没来过,小容那边我会跟她解释的,你走吧!” 说完,她转身去掏钥匙,快步走向房门,不想再看见他。 站定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江逸之心头一团火焰越烧越旺。 她对那个男人可以巧笑倩兮,对自己却变得这么冷冰冰,究竟是做戏,还是早就变了心? 在她开门的一瞬间,他忽然一个箭步上前,用力一推,将她推入进去,旋即啪的甩上了门。 叶瑾言冷不防的被他推了个趔趄,摔倒在尚未来得及整理的箱子上,手掌似乎擦破了皮,很痛。 “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她被吓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逸之双目赤红,朝着她走过来,那眼神就好像一匹饿极了的狼,“你从来不这么对我的,是不是因为变心的人根本就是你。你跟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就不该怜惜你一直没碰过你,只有把你真正变成我的女人,你才会死心塌地的!” 说着直接压倒上来,用力的去撕扯她的衣服。 叶瑾言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变成这样,拼命的挣扎,“你放开我,江逸之你疯了,你放开我!” “对,我是疯了,为了你才疯了!我都已经跟你保证了,一定会娶你的,你为什么不肯等,为什么不能等我?我今天就要了你,免得你被别的男人骗了去!” 此刻的江逸之实在是好陌生,好让人害怕。 她根本敌不过他的力量,撕扯间外面的外套就被他扯掉了,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毛衣。 双腿胡乱的蹬着,也不知道是踹到了哪里,只听到他一声闷哼,手上放松了点力道。 抓住机会,她立刻朝门口冲去,“救命——” 手指刚抓到门把,却又被他一把拖下,在她的脸颊和颈项胡乱的亲吻着,“瑾言,我是爱你的。你以后就会知道了,给我吧,你给我一定不会后悔的!” “你滚开,江逸之,我恨你!”她眼泪都出来了,难道真的要变成无法挽回了吗? 裴斯年…… 不知为什么,脑中闪过他的脸,心中更生绝望。 第21章过分 第21章过分 毛衣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里面的内衣扣子也都松脱,现在的她只能死死的守着自己的底线。 泪如雨下,“放开我,江逸之,你放开我……” 他却仿似浑然听不见一般,一手禁锢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去解开自己的裤扣,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占有她! 只有彻底占有了她,她才能死心塌地的等自己。 门铃声突然响起,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叶瑾言立刻叫道,“救……唔……” 后面的话被江逸之立刻捂住了嘴巴。 他神情紧张,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周紧紧的捂着她的唇,不让她出声音。 瞪大眼睛,叶瑾言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获得救赎的机会,看着他分散注意力的时候,用脑袋奋力往他的胸口一撞。 被她这样猝不及防的撞了下,江逸之往后倒去,手也就松开了。 “救命……”一边往门口跑,叶瑾言一边大喊出声。 江逸之立刻上前想要将她拽回来,“瑾言,你回来!” 下一刻,她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门把手,用力一拧—— 与此同时,江逸之的手也抓到了她的头往后扯去。 江容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瑾言,哥……” 她只是一时想到回来问下瑾言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庆贺她试镜通过了,没想到就撞见这一幕。 “小容,你怎么回来了,我跟瑾言闹着玩呢,你先回去,等会儿我去找你!”看到是江容的时候,江逸之狼狈尴尬,但又松了口气,一边将叶瑾言往回拉,一边迅的去关门。 “小……”叶瑾言拼命的叫着,可是力量到底不如他。 眼看门再次要被关上,江容一把推开了门,“住手!” 她一声呵斥,江逸之怔忡一秒,叶瑾言立刻冲破他的禁锢,甩手给了他一个巴掌,“禽兽!” 脸被打偏一侧,他用舌头从里面舔了下腮,没有开口。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哥,你怎么能这样!”江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非亲眼所见,她一定不会相信,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哥哥,居然会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来。 “小容,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他淡淡的说。 “到底是我不懂,还是你满口谎言!” 江容是出离愤怒了,四下看了看,找到叶瑾言的外套,转身给她披上,看到她不成形的衣衫,以及露在外面皮肤上的青紫,眼中划过沉痛。 裹紧她,江容咬着唇,“哥,你走吧!” 江逸之深深的看着她的背影,“小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瑾言还有话没说完,你……” “你住口!”转身,这次是江容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还想骗人骗到什么时候,我都看见了,你怎么能对瑾言这样?你之前对我说的话,也都是胡说的吧?” 这一巴掌,江逸之的脸色迅的沉了下来。 之前叶瑾言打他,他默默承受了,是因为觉得心中对她有愧,可江容凭什么打自己,他是做哥哥的,就算在这件事上有所隐瞒,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小容,你不要太过分!”他沉声道。 “好,既然你觉得是我过分,那就报警好了,看看到底谁更过分!”说着,她就要去掏手机。 第22章喝醉 第22章喝醉 “你敢!”一手去按她的手,却被叶瑾言一把按住手腕,“江逸之你够了!你是不是一定要逼死我才甘心?你要放手我就放手,你要结婚我祝你百子千孙,你还想怎么样?” “瑾言我……” “你走吧,别逼我恨你一辈子!”她咬着牙背过脸去。 江逸之的脸色很难看,若说刚才是冲动,现在也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伤到了她,可是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也不会后悔,只恨江容这个丫头坏他好事。 “瑾言,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丢下这么一句,他走了。 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全身的骨架仿佛都散了,叶瑾言整个的瘫软下来。 “瑾言!”江容抱住她,“要不要去医院?” 摇了摇头,她喘了口气,“不用了,我没事。” 身上还很痛,每一寸的肌肉酸痛,心内更是惊魂未定。如果江容晚一步,不知道会生什么事。 “小容,谢谢你!”握住她的手,诚心道谢。 江容却是掉着眼泪,“我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刚开始他说你变心的时候我就不相信,可我也没想过变的那个人会是他。” “现实残酷,也许他觉得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吧。” 这些天,江逸之已经彻底的摧毁了这些年在她心里留下的形象,除了心灰意冷,竟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我不会原谅他的!”握紧了拳头,江容咬着牙说。 “小容,你不必为了我这么做,作为哥哥来说,他对你没有任何不妥,那你完全不必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他的所作所为,我实在不齿,你就别管了!” 说着,抹了一把眼泪。 “对了,你不是说试镜通过了么?我们说点开心的,不如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一下。”脸上扬起笑容,却很是勉强。 叶瑾言心中一阵酸涩,让好友为着她的事强颜欢笑,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坚强起来。 撑着力气站起身,“你等等,我去换件衣服,我请你吃大餐!” 翻开行李箱找了两件衣服随便套上,拿上钱包对江容晃了晃,“走,今天咱也土豪一把!” —— 会议室。 各部门主管在有条不紊的汇报着上季度的业绩,他们的老板坐在当中,目光看似漫不经心的扫过一页页报表,手指轻点桌面。 他每点一下,主管们心里都沉一沉,生怕下一个被点名问责的人是自己。 忽然,他的手指停顿下来,所有人面色一紧,不知道谁又要被点名了,却见他只是伸入口袋掏出手机,“喂?” “在哪?” “别乱跑,在那等我!” 果断挂了电话,抬眸扫视一圈,“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呼……”长舒一口气,所有人都很好奇那个打电话过来的会是谁,从来没见老板脸上有那样温柔宠溺的表情。 裴斯年结束会议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滚在一起的人。 叶瑾言一身狼狈,江容刚吐完,一点精神都没有的趴在她身上,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本来只是请她吃顿饭,没想到她灌起来没完。 这可好,昨天自己才喝醉,今天她又醉了!酒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瑾言。”裴斯年淡淡的唤着她的名字。 第23章利息 第23章利息 一抬头看见他,彷如看见救兵一般,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我……我朋友喝醉了,我一个人实在弄不动她。又想不到其他人,所以就……” 别看江容比自己高不少,而且骨架大,沉得多,扛了半天纹丝不动。就算能打车回公寓,可也没法从车里给她搬回去,想来想去,鬼使神差一般,就给裴斯年打了电话。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侧头对莫琛吩咐了两句,莫琛一脸为难,但还是上前道,“叶小姐,我来吧!” 说着,将江容给抱过来,放到了副驾座,系上安全带。 “哎——”叶瑾言道,“她喝多了,让她坐后面吧。” “我车子的后座,不是谁想坐都能坐的。”将风衣给她披上,他温声说道。 脸上一热,他这是……暗示什么么? “上车吧,先把你朋友送回去。”他说道。 “小容她……家不在这边,自己一个人租房,我不放心送她回去,还是先送到我那吧。”鼓足了勇气对他说道。 裴斯年沉吟了下,终究不可能让不相干的女人住到自己那去,便点了头,却还是忍不住道,“你还真是好心!” 明显听出他的不赞同,叶瑾言轻叹一声,他怎么能懂,自己孤身一人,江容几乎就是自己亲姐妹一般的那种感情呢。 “怎么又喝酒。”他面色淡淡的问,叶瑾言却是觉得一阵心虚,“这次我没喝。” 他不说话,却是以手指轻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审视一番,看得她脸上红彤彤的,这才俯身吻下来。 舌尖细细的在她的唇内品尝了一圈,满意的松开,“确实没喝。” 叶瑾言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前座传来惊呼,“小姐,这位小姐,喂喂……” “哇……” 浓厚的酒味在车子里弥漫,莫琛哀嚎,那辆车刚送去洗,这辆又废了。 面色讪讪,叶瑾言吞吞吐吐,“对不起……” “行,这笔账就记在你这儿。”他略一颔,“回头我一起收利息。” “呃?”收什么利息? —— 开到她的小公寓,莫琛一脸嫌弃的将江容给抱进屋子,谁让老板不肯碰,把这个“美差”丢给了他。 叶瑾言连连道谢,“谢谢你,太谢谢了。” “屋子还没收拾?”他扬了扬眉,环顾一下,真小。 “呃,还没来得及。那个,我就不送你了。”她以为送到了,他就会离开了。 踢开一个箱子,顺势往沙上一坐,他道,“确实不用送。” 然后看向莫琛,“把车子送去清洗,一切照旧!” “是!”莫琛应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需要送去清洗的绝对不止是车子。 看着气定神闲坐在沙上的裴斯年,叶瑾言脑中一刹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要留下? “可我这里,实在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她嗫嚅着说。 虽然这个公寓也还算不错,但是比起他绿城那套房子,说是鸡窝也不为过,尤其还是在这么乱的情况下。 裴斯年唇角噙着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谁说没有。” 第24章梦呓 第24章梦呓 “……”脸上一红,赶是赶不走他了,只能说,“我去烧水,给你泡点茶。” 他倒也没有阻拦,叶瑾言便去将电水壶插上,又翻找出茶叶,顺便洗了几个杯子。 屋子里一股淡淡的酒味儿,经过客厅的时候见他站在窗畔,双手悠闲的插在裤兜里往外眺望,便没有开口,径直去卧室照顾江容了。 床是铺好了,此刻却被江容打着卷儿裹在身上。 叹了口气过去给她解开外套脱掉,闻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忽然想到昨天自己也是这样,那他就这样被熏着给自己脱衣服? 又脸热起来! 拿温毛巾给她擦拭的时候,江容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瑾言我跟你说,我哥这么对你,他一定会后悔的!江逸之他一定会后悔的!” “嗯嗯。”随口敷衍着,擦拭着她的脸颊,估摸明天醒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 “水开了,我拔了。”门口传来裴斯年的声音,他端了一杯热茶进来,“我想,现在最需要这个的,应该是她!” 没想到他会进来,叶瑾言嗯了一声,“谢谢!” 明明人家是客人,却让他动手帮忙这么多。 把杯子放在桌面上,他并没有离开,事实上,他是被那句“江逸之”给吸引进来的,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或者说,她们! 这样被他看着,心头莫名的慌乱,叶瑾言将毛巾丢回盆里,想要起身,却冷不防被江容一把勾住脖子,“瑾言你不要伤心,改天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小鲜肉!高富帅!气死他!” 若说伤心,江容绝不比她少。 从大学的时候,她就一直嫂子长嫂子短的开玩笑,认定他们是金童玉女,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还被自己的哥哥满口谎言的骗,怎么能不伤心。 知道她说的是醉话,可是裴斯年就站在边上,一字不漏的都听了进去,她越窘迫,“行行行,你先睡,睡醒了再说!” 把她几乎是往床上一推,逃也似的端着盆跑了出去。 裴斯年一言不跟了出去,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她倒了水就在客厅里收拾东西,几个箱子打开,里面无非是些衣服书籍,很简单的东西,几乎没有多余的附属物,但是埋整理了很久。 “你准备整理一夜吗?” 出轻叹,他再不开口,他怕她把自己给累死。 “唔,我马上就好!”还在整理那本来就没几件的衣服。 越看着她整理,裴斯年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终于现她衣服穿的不是早上那件。 “我给你买的衣服呢?”他问道。 心头一惊,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瞬间目光就变得闪烁了,“我……我舍不得穿,所以脱下来洗洗放起来,先穿旧的。” “是么?那在洗衣机里了?”裴斯年说,“那款毛衣不能水洗,我去拿出来叫人送去干洗。” 说着,就要往洗衣机的方向走。 “不不,我已经送去干洗了!”连忙主动拉住他,不敢说实话。 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可疑,目光一撇,已经看到扔在门口角落里,完全失去了形状的毛衣,内衣。 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一言不,却是沉闷压抑得可怕。 第25章薄怒 第25章薄怒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叶瑾言立刻惊觉忘了“消灭罪证”。 干笑两声,“那个……我不小心弄坏了,怕你生气,所以……” “对不起!”最后小声地说。 裴斯年低头看她,丝垂落在耳边,长长的睫毛盖下来,挡住了她闪躲的目光,满脸写着愧疚二字,修长的颈项—— 那是? 心念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就上手将她的领子拉开了一些,露出里面的青紫。 “啊——”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叶瑾言立刻用手去护,涨红着脸看他,“你干什么!” “怎么弄的?”手指掠过她的皮肤,引得她一阵颤栗。 叶瑾言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一秒他已经拉住自己抬起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捋,露出胳膊上的勒痕。 先前自己倒是没注意,也忘了,没想到被他现了。 “没事,我不小心跌倒了撞伤的……”不自然的把衣服拉下来盖住,她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裴斯年目光中闪过一抹肃杀之气,却是平平淡淡的掩下,轻轻的拉住她的手臂,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揉着她的说,“下次当心点。” “嗯。”她应了一声,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不知何时,居然已经习惯了这样自然而然的亲昵。 “明天去挑婚纱,顺便把婚戒也定下来,至于酒席……”他随口说的话,却吓到了她。 立刻抬起头来,叶瑾言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看着他高高挑起的眉,鼓足的勇气莫名又憋了回去,“我是说,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去剧组报道,接下来的时间都会很忙很忙,所以……” “不要紧,我明天晚些派人去接你。”他说,“结个婚的时间,还是有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有时间?”瞪大眼睛,她自己都不确信。 她只是一个新人,拍摄戏份的时间要看导演安排,还有配合男女一号,就算没她的戏份,也要背台词熟悉场景环境什么的,不会有太富裕的空闲的。 本来想要拒绝的,不过看着他就觉得,拒绝他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算了,反正明天他就会知道,自己真的没有时间,那时候也没办法了。 —— 裴斯年陪她到半夜才走,她迷迷糊糊的就在沙上将就躺了,睁开眼看到江容站在房门口呆。 “小容,你醒了?”起身走向她,“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去洗漱一下,我给你买点粥回来吃!” 手腕被一把抓住,江容看着她,“这屋子里只有你,和我?” “是啊。”叶瑾言点点头,没明白她的意思。 “没别人了?” “你还想有谁?”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江容才松口气,抚着额头靠在她身上,“看来是做梦了!我就记得好像还有个男人,长得特好看的男人,对我笑,还给我换衣服。” 低头摸着自己身上的睡衣,娇羞不已的笑。 “……”伸手戳了她脑门子一记,“花痴!给你换衣服的是我!” “哎,好可惜!我还以为我命犯桃花了呢!”感慨万千的说。 第26章闲话 第26章闲话 叶瑾言看了下时间,“小容快换衣服,我今天要去剧组报道的,再晚就来不及了。” “啊哟,你怎么不早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从花痴梦里盘旋回来,江容立刻进屋换衣服去了。 匆匆忙忙的赶到剧组,好在没有迟到。江容虽然不放心,终究不能陪着她拍戏。 虽然说叶瑾言是女二号,可是这部剧里的女性角色很多,戏份差不多的女二号也不少,都安排在同一个化妆室里,进去的时候,有些都已经化好了。 看到新面孔挺陌生的,有人不屑,有人好奇。 她也不敢多说话,坐到化妆镜前开始化妆。 “第一天剧组报道,就有人耍大牌。我就说咱们不应该这么早来,等着吧!起码俩钟头,这还是保守的!” 边上有个穿着姨太太服饰的女子从鼻孔里出轻哼,翻着白眼说。 叶瑾言抿了抿唇,很想说自己也是按照剧组规定时间来的,也没迟到,就算化妆换衣服,也用不了一个小时。 但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按捺下去没吭声。 边上另一个人却搭腔说,“可不是!才冒头多久,真就以为自己是什么名角了!还指望这部剧一炮而红么?呸!花瓶一个,不是靠后台,哪儿那么容易就进来了。咱们都熬了多久了,还不才是个女二号!” 两人一边说,手里捏着把瓜子往外走去。 听着这尖酸刻薄的话,她是真的有点忍耐不住了,回头想要反驳,“我才不是……” “她们不是说你!”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与此同时,一只素白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叶瑾言怔了怔,扭头看去,梳着丫鬟髻,看上去青春俏丽的小丫头正对着她甜甜的笑,“你别生气,她们不是说你呢!” “那她们是说谁?” 从进来以后就听到她们喋喋不休,自己又是最后一个到的,不是说她是说谁。 抿唇一笑,左右看了看,小丫头凑到她的耳畔,“是说咱们这部剧的女一号呢!方才给导演来了电话,说路上堵车,晚点到。” “哦,堵车那也正常的。”恍然大悟。 知道不是说自己,也就没那么生气了,“你好,我叫叶瑾言,是锦娘的扮演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水晶,在剧里扮演的是你的丫环哦!”俏皮的眨了眨眼。 叶瑾言很是高兴,“真的啊!那太好了!” 第一天入剧组就认识了一个好伙伴,心情无比明媚,方才的不愉快都一扫而光了。 “你是第一部剧吧?”已经化好了妆,水晶也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把瓜子给她,一边磕一边说。 叶瑾言还不太习惯,伸手推拒,笑了笑,“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收回手,她也不客气,“看你面生,而且进剧组不说闲话的人少,要么就是大牌,要么就是新人。” 听着觉得很长见识,有些好笑的看她,“这么说来,你是哪一种?” “我?”水晶嘻嘻一笑,“我是老油条了。专业配角一百年!” 说着还比了一根手指头,逗笑了叶瑾言。 第27章特例 第27章特例 两个人有说有笑,时间倒是过的也快,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可是剧组还没有让人开工的意思。 “还真是让刚才那两个人说中了,起码要两个钟头的?”小声的问道,毕竟觉得背后议论人是不太好的。 水晶嘁了一声,“看来你还不知道咱这剧的女一号是谁吧!” “呃……不知道。”她当时来试镜的时候,就听说女一号悬位待定,看来来头是不小啊。 “蒋晓婉。”用手挡住嘴巴,凑近她的耳畔一字一顿的说。 眨了眨眼,叶瑾言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代表作品,我记得她应该是模特出身吧。” “谁说不是。”水晶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屑,“要不为什么别的女演员都这么愤愤不平,谁不是熬了好几部剧,搭了多少人脉的,也不过混个女二号,她一个靠炒作绯闻吃饭的,凭什么一来就占尽先机。” 说到这里,水晶又笑起来,“不过这也都是别人说的,谁知道究竟实情怎么一回事,这行里,还不就是这样你踩我,我踩你的!” 还没真正入行,叶瑾言已经感受到一股明争暗斗的气息,点头若有所思,“说的也是,还是正经做好咱们分内的事。” 正聊着,化妆室的门突然开了,有人探进脑袋来,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叶瑾言身上,“锦娘,就找你呢!导演说了,先拍你的戏份,快点快点!” 叶瑾言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她是有些怀疑的,不敢相信。 “女一号已经到了么?”下意识的问道,难道说已经到了,要拍对手戏了? “现在要拍你的戏份,你管别人到没到干什么,快点,别磨蹭了啊!” 说完,那人就走了。 她还懵着,被水晶推搡了一把,“姐姐这可是好消息啊,快去快去,早点拍完早点收工的!” 被这么推了一把,才算回过神来。 “哦哦,我马上就去。” 到了片场看到边上已经站了几个人,除了相关搭戏的,有些明显脸上有着忿忿之色,不知道是对迟迟未来的女一号,还是对自己。 不过马上要开拍,顾不得想那么多,很快就融入角色里去。 戏份不算多,而且比较顺利,没多久就通过了,时间刚好是午饭点,然而千呼万唤的女一号始终就是没出来。 “来来来,大家都饿了吧,这是‘锦娘’请我们全剧组吃的,大家一起先吃了饭再说!”场务拎着几盒盒饭,后面还有一大车跟着。 瞪大眼,叶瑾言更是云里雾里了,她什么时候请剧组吃饭了? 就算她有这个心,也没这个钱啊! 场务去拿盒饭分给大家的时候,经过她的身边小声说,“叶小姐,你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可以走了。” “这样……不合适吧?大家还都没走。”她是觉得自己第一天到剧组就这样不太好。 “叶小姐,你还真是年轻,在剧组都是这样的,难道你要等所有人都拍完吗?说你可以回去就可以回去了。” 咬了咬唇,看着大家三三两两在吃饭,没人注意她,想着再推辞是不是太不懂事儿,“谢谢你!” 转头去卸了妆往外走,出了剧组就看到外面停着一辆车,不是那白色迈巴赫,换了相对低调的奥迪,虽然从来没见裴斯年用过,但直觉那就是他的车。 果不其然,刚走到车旁,门就打开了。 “叶小姐请上车。”是她见过很多次的莫琛。 往里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真就是“派人”来接她。 “你老板呢?”她问道。 莫琛怔了怔,“老板还有点事,等会儿就来,让我先送叶小姐去婚纱店挑选一下。”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再等等他吧!” 没有上车的意思,她想跟裴斯年好好的聊一聊。就算结婚事板上钉钉的事,她也不想弄的这么隆重,真的跟江逸之同一天吗? “叶小姐……”莫琛无奈,只得给裴斯年打了个电话,然后说,“叶小姐请上车等,老板马上就来。”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确定他不是在骗自己,这才坐到了车上。 第28章变化 第28章变化 不一会儿,果然裴斯年就到了,开门上车,卷进来一股肃寒之气,他说,“等我?” “我们能不能……”绞着手指,她斟酌措辞,抬眼看见他高挑的眉,鼓足勇气,“我们能不能不那么大肆周章?我是说,我跟你结婚这件事,可不可以低调一点?” “可以。”他毫不犹豫的说。 太过痛快利落的回答,让叶瑾言一时回不过神,“啊?” “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意愿,我没问题。”他回答的很简洁,“只要你自己不会觉得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她连忙说,“还有就是,我希望我们结婚的事,可以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毕竟我刚进剧组,初入这行……” 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说是不公平的吧。 眸光沉淀在她的身上,裴斯年薄唇吐出两个字,“隐婚?” “呃……嗯!”重重的点头,她不敢去看他。 以指腹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目光,他眸底沉静如水,“看着我,我说过,只要这是你的真实意愿,没什么不可以。” “谢谢!”她匆匆的说,却被他直接含住了唇瓣,厮磨良久才放开,“对我,永远不用说这个词。” 面红气喘,对于他的亲吻,似乎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没有招架能力。 余光瞥过剧组的方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是你请剧组的人吃盒饭的?” “第一天报道,总要笼络下人心。”抬手将她略有些凌乱的丝拨开,温柔的问,“第一天上工感觉如何?” 他这一问,叶瑾言就想到了那个迟迟都没有见到的女一号,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 “挺好的,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导演先拍了我的戏,其他人还没拍完呢。”说到这里,她脑中灵光一闪,“不会是你让导演先拍我的戏吧?” 昨天他还说自己一定有富余的时间,结果今天真就说中了。一整个剧组都在等,偏偏先将她的戏份拍了,难道是…… 裴斯年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笑起来,“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能耐么?可以左右你们剧组?” “也是哦!”想了想,也不太可能。 他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圈内的大老基本上都能数的出来,而且他只不过开个公司有点钱,也不至于就能左右整个剧组,导演也是比较有名气的,不是任人摆布的人,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低头看她,“我可是把下午的事情都推了,你得负责奉陪到底。” 叶瑾言纳纳,“不如先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好!”他回答的干净利落。 —— “都已经答应的好好的,怎么能说变就变!”叶雪昕的脸都气白了,“我都已经跟我的姐妹们炫耀过了,帖子也都映好了,怎么能这样呢!” 叶朗沉着脸没有说话,一旁潘妙云帮腔,“就是说。之前你不是说跟那边的酒店经理也是老交情了,特意挪出来的好日子留给我们,这钱都已经交了,还能说变就变的?” “爸,我不管,这婚宴我就要在凯宾办!凭什么他们说退就退,这是违约,我要告他们!”抹着眼泪,叶雪昕怒气冲冲。 “雪昕,不要胡闹!对方已经答应赔偿我们十倍的定金,虽然时间紧迫了点,去订别家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这件事叶朗也很不满,但是对方给出的条件太过优渥,以至于他不能拒绝。 听说是这样,潘妙云也松了口,“真的肯赔偿十倍吗?” “那还有假!我那个朋友也说了,这次是上面下来的命令,他也没办法,能给十倍赔偿,我们也算是占了一回便宜。”正是权衡利弊以后,叶朗才同意的。 “我不要这十倍赔付,我就要在凯宾办!话我都放出来,这让我以后怎么在姐妹面前做人啊!”叶雪昕根本听不进去。 在她眼里,钱的事都是小事,反正家里有,可是面子丢了就不行。 “雪昕,不然就听爸爸的。”江逸之伸手拉了她一把,“换一家也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你忘了那天我怎么跟叶瑾言炫耀的了,要是到时候让她知道我没在凯宾办,还不定怎么嘲笑我呢!” 江逸之动了动唇,很想说,她不会的,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愣了下,潘妙云说:“雪昕,你说你看到那个丫头了?” “可不是,她还挽着个小白脸,说是要跟我和逸之同一天结婚,哼!”所以她才更不想换一家酒店。 第29章赌气 第29章赌气 叶朗蹙起眉头,“结婚?她跟谁结婚,怎么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 “呵呵,你还真以为人家把你当舅舅?指不定早就把你当成害死她父母的凶手了。我就说过,这丫头养不熟,你偏不听!”潘妙云冷嘲热讽的说。 “好了,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吗?”呵斥了一声,叶朗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事是他听不听的事吗?当年如果不想法子哄着那丫头,笼络着一老一小,怎么能把洪氏的大权揽在手中,最后都并在自己的产业下,所以必要的忍耐是值得的。 只不过……这丫头大了,却越的犀利了,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爽。 “她要跟谁结婚随她去,反正她既然不把我当舅舅,我也就没有这个外甥女,她做大做小,都由得她的本事,以后谁都不许在我面前提起她!”冷冷的说道,接着又瞥了自己的女儿一眼,“雪昕,你已经长大了,也要嫁人了,就不要耍小孩子的脾气。爸爸会再给你找一家同样高档的酒店,一定让你这婚,结得风风光光的!” 虽然很是不满,可是叶雪昕也知道,爸爸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能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雪昕!”江逸之唤了一声,叫她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叶朗两口子。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追!”潘妙云不悦的说。 这个女婿本来就不是很满意,要背景没背景,要家世没家世,空有一副漂亮皮囊!要不是女儿死活认定了,她才不会同意的。 “逸之,我这女儿顽劣惯了,你包容着点。”叶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叶氏,还不是交给你们夫妻俩!” “谢谢爸爸!”江逸之颔,“我去看看雪昕!” “嗯。” 看着他离开,潘妙云哼了一声,“你对他那么和气干什么,要不是咱们家,他能干什么?照顾雪昕哄着雪昕是应该的,做的不好就让他滚蛋!” 横了她一眼,叶朗说,“你懂什么!这孩子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很有能力,做事也果敢有想法,假以时日,也不是池中之物,不然的话,我为什么会同意把雪昕嫁给他!妇人之见!” 还有一句话,他憋着没说出来,如果不是潘妙云只生了一个女儿,他犯得上为了叶氏的将来而操心挑选接班人吗? 江逸之一直追到了路口,才看到站在那里的叶雪昕。 她自然不会跑太远,就等着他来哄呢。 叹了口气,他缓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这样跑出来,不冷么?” “气都气死了,还冷什么冷,干脆冻死我算了!”她气鼓鼓的说,“什么破酒店,还号称锦城第一,我看纯属吹牛放屁!这样没信誉,以后谁还去光顾,太过分了!” 江逸之低声的哄着,“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更不要选这家破酒店了好不好?反正岳父大人会为我们安排一家更好的。” 第30章挨揍 第3o章挨揍 “哎!如果我们家也开酒店就好了,乃至于现在让人家说了算!”叹了口气,她其实心里更希望江逸之有这样的家境和能耐。 这个老公是她自己选的,什么都好,就是没钱。从叶瑾言手上抢过来的时候,她觉得有情饮水饱,自己家里有钱就好,但是现在,心里终究有那么一点点小遗憾。 “以后会有的,一定会的!”拥着她,江逸之信誓旦旦的说。 叶雪昕只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却不知他的心中有着宏伟蓝图,将来等他接手叶氏以后,一定会把版图扩展,成为一个商业帝国,而绝不仅仅是现在这样的小场面。 不远处,有几个人在街角窥视,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接收的相片。 “是他吗?” “对,没错!就是他!” “女的拖开不要管,男的立刻动手,注意分寸!” 这边叶雪昕还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忽然冷不防冲出来几个人,以极快的度将两个人给分开,然后有人扯住她的胳膊,其他的人对着江逸之拳打脚踢。 这些人都蒙着面,也看不出来是谁。 “啊——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住手,快住手啊!”她拼命的尖叫着,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惊叫连连。 “你们放开他,放开他!” 江逸之猝不及防,直接面门上挨了两下,回过神赶紧回防,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毫无还手之力。 他被逼到角落里,双手护在面前,“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想要什么?劫财吗?”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只动作,不开口。 “救命啊,救命——”后面的话都被堵住了,被捂住嘴的叶雪昕只能出唔唔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未婚夫被人揍得鼻青脸肿。 那些人下手真狠,又刻意避开要害的地方,动手很专业。疼么疼死,偏偏又不是致命伤,江逸之蜷缩在墙角,只能任由宰割。 过了不知道多久,这些人终于停手,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不是自己的东西别动,不是自己的人别碰!我们走!” 说完,那些人就撤了。 得到自由的叶雪昕哭嚎着几乎是爬向他,“逸之,逸之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江逸之的眼睛肿胀得只能露出一条缝,从缝隙中看见叶雪昕哆哆嗦嗦的去拿手机,“报警!我要报警!我要抓到这群混蛋!” 他们没有动她,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留下的那句话更是蹊跷。 “雪昕,不要!”一手按住了她的手机,阻止了她。 “为什么?!”叶雪昕不明白,“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我们一定要报警!” “雪昕,这帮人一看就不是正道上的,报警只怕也是徒劳。”咳嗽了两声,他说,“我们先回家再说!” 互相搀扶着回来,开门的佣人惊叫了一声,被江逸之的样子给吓着了。 叶雪昕翻了个白眼,“叫什么叫,还不快点扶姑爷进去!” 第31章分析 第31章分析 叶朗两口子以为这小两口一准是出去散心了,就都上了楼,听到动静下来,也是吃惊不小,“这是怎么回事?” “爸爸,你一定要为逸之做主,一定要找到那些凶徒!”叶雪昕哭得眼睛都肿了,两只眼睛跟核桃似的。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叶朗坐定下来。 潘妙云吩咐下人去弄热毛巾和煮鸡蛋来,心疼的去拉女儿,“快别哭了,有什么话跟你爸爸说,你爸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一群凶徒,流氓!”哭着叫道,“上来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爸,这锦城谁不给你三分面子,这些人是摆明了不把你放在眼里啊,连你的女婿都敢动,实在太过分了!” “你们遇袭了?”总算听出个大概来,叶朗眯起眼睛。 一听到这个词,潘妙云叫了一声,拉着叶雪昕上上下下的打量,“雪昕你没事吧?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他们只是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叫,可是逸之就……” 一直在哭,哭得他好头痛! 江逸之拧起眉,“雪昕,不要哭了,我没事的!” “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心疼的去摸他的脸。 往昔的翩翩风度不在,嘴角肿起来,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 “光天化日的,这也太嚣张了!老叶,你不是警局那边有点交情的吗?查,一定要查出来,这也太不把我们家放在眼里了!”潘妙云气势汹汹。 “不用。”摇了摇头,江逸之坚持着,“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他们虽然打了我,但都没有打要害,显然也没有想要取我的性命,最重要的是,雪昕没事,没必要为了我,跟对方结下梁子。警局就算查了,难保他们不记恨在心,以后更加报复。” “你说的也有道理,考虑的很周全!”叶朗点了点头,“不过,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会让人觉得我叶朗太软弱了。自己的女婿被人欺负都不敢吭声。你放心,这件事爸爸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的。不能走明面儿上的,那就暗着来,我跟道上也算有点交情,我会找他们要一个说法的!” “谢谢爸爸!”这也算比较妥当的处理方式了。 叶朗微微颔,“不过逸之啊,你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人,有没有哪里得罪了人家,自己不知道的?” 这问的是比较委婉了,意思就是,是不是你自己理亏,所以才不敢报警的。 “我也不太清楚,那些人什么都不说,上来就动手,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也许,会不会是认错人了?”他回答道。 “认错人!这么多人,他们是眼瞎了吗?”叶雪昕叫道,“还说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叫不是你的东西别动,不是你的人别碰!你动什么了,碰什么了?” 江逸之咳嗽了几声,“我真的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所以我才说,可能是认错人了!” 叶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脸上的青肿太严重,根本就谈不上面部表情了,“好了,你们先回房去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第32章门路 第32章门路 以叶朗过来人的经验看,这件事事有蹊跷。 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家女婿来的,既然动这个手,未尝不知道他是他叶朗的什么人,能动手,就不忌惮。 不过,这趟他还是要跑的,不然真当他叶朗是好欺负的。 这几年做生意,黑白两道都要疏通,叶家的关系网也算是交友广阔,电话都没有打,直奔人家的老巢。 到的时候,黑九正跟人炸花,输的一头火,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脸色可不太好看。 叶朗什么话都没有说,先开出了一张支票,推将过去。 睨了一眼,黑九的唇角勾了起来,“叶先生真是豪爽之人,我就喜欢交您这样的朋友!” “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教下您。”叶朗扬了扬眉,开门见山。 一边收起支票,他一边说,“叶先生是痛快人,我也不是个磨叽的,有什么话,尽管问!” “昨日小婿在我家门口附近遭到一伙人的袭击,年轻人不知分寸,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对,惹到了哪位,烦请给个明话。有什么不对,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叶朗,我的人,我会管教,不劳烦您亲自动手!”他说话文绉绉,客套的,但是话里尖锐。 言外之意,你们平时拿着我的钱财,不替我消灾还要找我的麻烦,这不是太不给我脸了! 黑九微微一愣,“有这事儿?” 沉下脸侧过头去,吩咐身边的人,“去,查一下昨天那事儿是谁干的,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叶朗眉目不动,静坐在那里,一派威严。 不一会儿,就有人跑过来,一脸为难的看了一眼叶朗,然后又凑向黑九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 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就变了,看向叶朗的眼神也变得闪烁起来,过了会儿,干咳一声,一手空握成拳放在唇边道,“叶先生,这件事呢已经查过了,不过对不起,恕我无能为力。” 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先前那张支票又掏出来,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这个不敢收。我们也有自己的规矩,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是这事儿我帮不上您,钱,也自然不敢收。” 他这钱一退,叶朗就有些着急了。 不怕他要钱,就怕给钱他都不要!到了这份上,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真就是大问题了。 “老九,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点疏通,你还是要收的。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小婿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物,对方究竟是谁,也好跟人道个歉。”他说话很有分寸,如果黑九这个态度,那只能说明,对方来头太大,他都不得不忌惮。 那,这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江逸之到底招惹上了谁! 沉吟了一会儿,黑九看着面前的那张支票,终于缓缓伸手,收入怀中,与此同时,叶朗也松了口气。 他说:“招惹到谁,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件事是上面吩咐下来的,直接动手,没有经过我这里,所以我也不知道。总之,让孩子们收敛点,总没错的!” 第33章质问 第33章质问 顿了下又说,“对方也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这件事过了,也就过了。您也别追究,事儿说大也不大,我能说的都告诉您了,不能说的您也别问。就这么说,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叶朗本来还想问上面指的是谁,但对方显然不肯说,便也只能作罢。 闷闷的回家,心情颇有些压抑。 这两天江逸之在家里养伤,哪里也没去,叶雪昕心情不好,本来打算出去订婚戒的,也都搁置了。 “爸,知道是谁干的了吗?一定要好好的给他一个教训,居然敢动我们叶家的人!”叶雪昕哼了一声,气还没有消。 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叶朗问道:“逸之呢?” “还在楼上。爸,逸之这次受伤可不轻,您一定要为他做主啊!”虽然不明白爸爸为什么那么冷淡,她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叶朗上楼,看到半躺着的江逸之,二话不说在床边就坐了下来。 江逸之也不傻,明显察觉气氛不对,立刻坐起来,“爸!” “我问你,你究竟招惹了什么人?”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我没有啊。”眼睛已经有些消肿,可以看清东西了,就是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有些痛。 “没有?我已经问过了,对方就是冲着你来的,而且来头不小,不是随便可以招惹得起的。逸之,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究竟在外面做了什么,招惹了什么人,不能有半点隐瞒!” 叶朗肃寒着脸,口气格外的严厉。 跟上来的叶雪昕听见了,立刻不满的袒护,“爸,逸之天天跟我在一起,能去招惹什么人啊!他现在挨了打,你不但不帮他,还要质问他,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连你都要怕?” “住口!”叶朗是真的动了怒,“我现在有问你吗?越来越没规矩了!” 撇了撇嘴,看到父亲真火,叶雪昕没敢再说话。 江逸之看着叶朗,信誓旦旦的说,“爸,如果说无意中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我不敢保证,因为确实没有任何印象,可是如果说明知道故意对您隐瞒,那是绝对没有的。我以性命和人格誓,绝对没有故意去惹是生非!” 目光锐利如刀子一般,紧紧的盯着他的脸,仿佛要穿透他。 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在撒谎,这才缓和了脸色,“没有就好。你们在外面注意收敛自己,不要惹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也找过了,对方说不会再动你,但是以后自己做事做人注意点!” “爸?!”叶雪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过去了?那是说,逸之白挨打了?” 江逸之连忙说:“雪昕,没关系的,爸爸已经尽力了,我肯定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自己会好好反省的!” “那你好好休息!”叶朗站起身来,这件事,不过去也得翻篇过去了。 —— 裴斯年接到电话的时候,车子正缓缓行驶在久源大街上。 “裴三,这回你可欠我一个人情!”顾西城戏谑的声音响起。 第34章婚戒 第34章婚戒 “动动两根手指头的事,这就欠上人情了,那你的人情,可真不值钱!”他漫不经心的说,眸光淡淡的扫过街道上琳琅满目的店铺。 “看来我还真是吃力不讨好。”顾西城却有些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思,“不过你留的那两句话可有点意思,什么叫不是自己的东西别动,不是自己的人别碰。他碰你什么了?东西?还是人?” “老顾。”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叫了他一声,“我要结婚了。” “什么?!”顾西城险些惊掉了下巴,下一秒,电话却被挂断了。 这种惊爆的时刻却硬生生被切断,真是让人抓心挠肺,裴三偏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裴斯年挂掉电话下了车,叶瑾言就站在路边等着他。 “怎么不先进去?”他温声道,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手,果然手指冰凉。 “我又不买,不好意思蹭人家的空调。” 今天没有她的戏份,接到裴斯年的电话,让她到这里等他,后面一水的奢侈品店,哪一个她都买不起,哪里好意思进去承受那些或挖苦或鄙夷的目光。 他笑了笑,“谁说你不买。” 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店门一开,顿时一股温暖的风迎面而来。 “欢迎光临!” 立刻有导购热情的迎上前来,“两位要选钻戒,还是对戒,还是情侣戒?” “我……”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她没想过要买,这个品牌她知道,价格贵死人的。 “婚事可以低调,婚戒是一定要买上一对的。”裴斯年说,“这件事,不许拒绝我。” “……” 导购已经送上了三个款式,“这三款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看看喜欢吗?” 眸光扫过,钻都是一颗大似一颗,基本上特点都是突出中间的钻石璀璨,设计繁复。 “还是不用了,有没有素戒?”她轻声的问道。 既然他坚持要买,那就买款意思意思就好,太贵重的,她也不敢戴。 导购显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扬起笑容,“有的!” 很快又拿出四款放在他们面前,果然近乎是裸圈的,极为素薄。她几乎就要伸手随便去指,却被裴斯年一把抓住了手,微微的摇头,“我们的婚戒,怎能如此草率!” “去,把你们今年的定制款样图拿来!” “不……”刚一个字吐出口,导购已经很殷勤的把样图册子拿来了。 导购多机灵,一眼就看出女人舍不得花钱,男人才是正主儿,立刻也不理会叶瑾言了,转向裴斯年道:“先生您看,这都是今年知名设计师新出的图样,设计精良,寓意浪漫,您看中这款……” “女戒,自然是让我的妻子选!”他冷冷的说。 殷勤没献到位,导购脸上有些尴尬,叶瑾言有点儿赌气,随手推开她手上的图册,朝着柜台里一指,“要我选,那就它了!” 靠内侧的角落里,立着两枚对戒,看上去极为普通,没有大颗的钻石,只有一圈小碎钻,造型比较别致一些,似花蕊初沾朝露。 也许是缘分,她一眼就看上它了。 裴斯年连犹豫都没有,“行,开单!” 第35章领证 第35章领证 戒指贴在她的手指上,无比契合,就好像为她定做的一般,戴上了真心喜欢,就是赌气忘了看价格。 现在让她去问裴斯年,她也不好意思,想着款式简单,钻石也不大,应该价格不算贵的,就略过这茬了。 “让你带的东西都带了么?”裴斯年低头问道。 她点了点头,打开包包给他看,“户口本身份证照片都带了,干嘛?” “民政局,领证!”丢给她这么几个字,牵起她的手上车。 叶瑾言处于石化状态。 虽然自己答应了他,两人也煞有介事似模似样的在为婚事筹备,可真的要去领那个红本子,她忽然就开始哆嗦了。 站在民政局门口,裴斯年看了看那块牌子,然后再问她一次,“现在你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想起这些日子相处的点点滴滴,耳边忽然就响起他那句“人生就是一场豪赌,这一次,叶瑾言你敢不敢赌?” “不后悔!”她昂起下巴,目光澄澈的说。 裴斯年笑起来,抬手将她的外套拢了拢,一起朝着里面走进去。 不一会儿,两个红本本就已经拿捏在手心了,简直不敢相信,从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变成最亲密的人,只需要短短那么几分钟。 “婚房想买在哪里?绿城好不好?”出来的时候,他温声问道。 想到绿城他那座豪宅,叶瑾言摇了摇头,“现在你有房子,我也有房子,没有必要再买了。” 如果有一天,她更希望能拿回碧桂园的那套房子,自己曾经所有最美好回忆的地方,现在成了叶雪昕和江逸之恩爱缠绵的场所,想想都觉得恶心。 “那你嫁给我,岂不是太委屈?”揽她入怀,裴斯年只觉得心头暖暖。 “你救我于水火,陪我过风雨,嫁你绝对不委屈!”她肯定的说。 他但笑不语。 —— 接到通知,叶瑾言匆匆赶到片场的时候,蒋晓婉正在大脾气。 “这场对手戏早就该拍了,为什么拖到现在!还要让我等她,到底她是女一还是我是?不行就换人,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等待上!”怒气冲冲的女声。 换好衣服化了妆,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蒋晓婉。 虽然她在剧中跟蒋晓婉有几场对手戏的,但是每次自己早上就把戏份拍完了,蒋晓婉又都到的特别迟,一直都没有凑到合适的档期,所以最后他们所有的对手戏都积压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她连迭声的道歉着,“婉姐,是我的错,我来得太慢了,让您等我,实在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让人等自己,总归是有错的。 “你就是锦娘?”上下打量了一眼,蒋晓婉目光中流露出不屑,“赶紧的吧,还磨蹭什么!” 瑾言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应对这场戏。 这场是蒋晓婉饰演的女一号因为愤怒,甩手给了锦娘一耳光,锦娘一改以往泼辣霸道的个性,隐忍含泪,跟女一决裂的感情爆戏。 导演喊了开始以后,两个人就很快入戏。 第36章巴掌 第36章巴掌 “没错!”叶瑾言抬起头来,盛气凌人的样子立刻呼之欲出,“璇儿是我杀的,陈谷也是我害死的,可你有什么证据?你尽管说去,看谁会相信?有谁会相信你这个疯子!哈哈哈……” 正大笑的时候,“啪”的一耳光甩了过来,火辣辣的一耳光,硬生生的贴在脸颊上,瞬间脸就麻了。 叶瑾言怔住了,导演和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明明事先说好了这一巴掌借位,借位的,可刚才那清脆的响声,毫无特效配音,谁都听得出来打的扎扎实实。 很快,她的脸颊就红起来,再自然不过的效果了。 “疯的人是你!”蒋晓婉双目赤红,脸上满是哀恸之色,“你这个疯子,你害死了这么多人,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你以为你赢了吗?不,还没有结束,今日我云薇就跟你势不两立!我一定会让所有的人看清你的真面目的!” 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突,叶瑾言紧咬着牙关,脸上的皮肤都在颤抖,那种怒气从镜头里迸出来,镜头一转,给到眼睛的特写,眸子里写满了哀伤和委屈,不能言说都写在了眼睛里。 “卡!”导演喊了一声,将所有人的心神都给拉了回来。 刚才大家不知不觉都陷入进去,感觉好像真的在那个环境里一般,有人的甚至忍不住掉下眼泪了。 “演得太好了!婉姐休息一下,场务快派人去弄点冰块给锦娘敷一敷!”副导演吩咐道。 蒋晓婉却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她的手掌还有点点麻,刚才那一巴掌虽说不是十分,但也是实打实的来的,她看着叶瑾言,“疼么?” “疼!”叶瑾言点头承认,“不过这一巴掌打的好,如果借位,一定出不了这样的效果!肯定一条过!” “别记恨我!”悠然转过身,已经有人给蒋晓婉披上了外套,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当然,你要记恨我也随你,不过我可提醒你,接下来咱们还有好几场对手戏,受不了的话,可以走人!” 回眸看了她一眼,蒋晓婉似笑非笑。 叶瑾言一怔,只觉得这个蒋晓婉果然是很特别的,但是自己谈不上很讨厌她。 刚才那一巴掌确实疼,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其实蒋晓婉并没有掺杂个人情绪在里面,而且之前总听人说她怎么没实力,怎么有后台,但是刚才真的觉得对手戏不错,她的感情渲染很到位,入戏出戏都特别快,完全不像传言中那样。 “锦娘,没事吧?”有人过来关心的问道,“外面冷,你先回化妆室休息一下。今天时间比较早,如果你能坚持,我们最好把接下来的几条对手戏都给拍了,赶一下档期?” “我没问题的!”她笑了笑,就是脸颊有点麻。 “那就好!”导演满意的点点头。 回到化妆室,水晶立刻迎上来,“瑾言快让我看看你的脸,哎呀,都肿起来了,那个蒋晓婉,下手可真狠!” “没事!”她一手用冰块敷着,“剧情需要,一会儿就好了。” 第37章门前 第37章门前 水晶轻哼一声,“什么剧情需要,她借着剧情需要欺负人都不是一回两回了,好些新人都被她欺负哭了的。切,要不是仗着自己有后台,哪里就敢那么嚣张!瑾言,你别犯傻,要是她打过来的时候,你要学会躲。有些大腕仗着自己的名气,不肯借位,咱们做小演员的,就要学会躲,不然早晚被他们打死!” 忍不住笑起来,叶瑾言说:“哪里就有那么夸张了。再说了,我看过剧本了,也就这一场动手的戏,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我。” “你啊,就是太好心了!”水晶撇了撇嘴。 “对了,我记得你的戏份不是杀青了么,怎么还在?”有些好奇的问道,一边换头饰,一边说。 眨了眨眼,她说,“我来看你啊,顺便观摩下学习经验,不能总是万年配角上混,也要力争上游嘛!” “说的也是!”点了点头,没多久就有人叫她出去,“马上拍下一条了,锦娘你准备一下!” 叶瑾言应了一声,冲水晶笑了笑,然后起身出去了。 两个人的配合默契度居然出奇的好,很快就都过关,蒋晓婉走的时候甩了她一句,“不错,比前些天那几个笨蛋强多了!” “……”看着她的背影,叶瑾言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走出剧组的时候,外面的天都擦黑了,江容来得刚刚好,开着她的小吉普堪堪停在她面前,“我这个经纪人够合格吧?时间掐的刚刚好!” 她笑了笑,要不是裴斯年临时出差,就不用麻烦她来接了。 这地儿实在有些不好打车,尤其这么晚了。 “你脸怎么了?”等叶瑾言上了车,江容才看清她脸上的红肿,惊叫起来。 “没事,拍戏受了点小伤,又没关系!”她轻描淡写的说。 江容摇着头,“啧啧,只有你才会这么淡定,这是脸哎,你吃饭的家伙,伤了可怎么办!走,我去给你上点药!” “不用了,回去用鸡蛋敷一敷就好了。”她说,“快开车吧,你这空调又坏了吧?好冷!” “切,敢嫌弃我的车,我等着你大红大紫了给我换小跑呢!”江容一边调侃,一边动车子,“对了我跟你说,前两天我喝醉在你家那次,我不是说我做梦梦见一个大帅哥来着么?这两天我老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她居然还惦记着,叶瑾言嗯了一声,“梦里见过!” 也不去戳破,就当她做个美梦吧。 车子将近门口,远光灯一照,前面立着个人,把江容吓了个半死,“妈呀!”,急刹车险险的停下,惊魂未定。 双手把着方向盘,脑袋是埋在胳膊里的,她不敢抬头去看,只问,“瑾言,我没撞到人吧?是人是鬼啊?瑾言?” 没有听到回应,却只听到开车门的声音,一扭头,她居然已经下车了。 叶瑾言是没想到他还会来,可是这脸…… “你的脸?”她迟疑着开口,本来想说你来干什么,终究话到嘴边又变了。 第38章恼怒 第38章恼怒 “叶瑾言,你真是好,好的很!”江逸之站在她面前咬着牙说,“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满意?” 其实一开始,他就想到了。 那句不是你的东西别动,不是你的人别碰,说谁?摆明了就是说叶瑾言。 脑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那个叫裴三的人,从上次交手,就知道他不是泛泛之辈,却没想到原来是混道上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本来语气还算平和的,听到他开口就犯冲,也没有好口气了。 江容也下了车过来,看清是江逸之以后,惊呼一声,“哥,你的脸怎么?你被人打了?” “你问她!”江逸之脸上的肉几乎都在颤动,他在这里等了好久了,终于等到她回来。 一脸疑惑的看向叶瑾言,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先前的事对她的影响太深了,江容连问都没有问就直接道,“跟瑾言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是瑾言找人打的你不成?别说她的为人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就算真的是,我也只会拍手叫好!你活该!” “江容!”江逸之怒吼,“你到底是谁的妹妹!” “做你江逸之的妹妹,我都觉得可耻!”江容快步走过去挽着叶瑾言,“走,我们进去!” 不想理会他,只觉得很生气。 “你们给我站住!”追了两步,江逸之说,“叶瑾言,我原本以为你是那么善良单纯的,可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堕落到跟个混混在一起!” 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叶瑾言转身,“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他冷冷的说,“不要以为他不露面,我就不知道是谁。他在道上混的再厉害,终究还是个混混,成不了气候!叶瑾言,你真的打算这样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吗?” 江容听得云里雾里,“他?哪个他?” “先前是我冲动没错,但我的出点都是爱你的。这些年我们的感情,你难道一点都不珍惜?叶瑾言,我的心从来都在你那里,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他理直气壮,言辞凿凿,好像负心薄幸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我怎么对你?”叶瑾言嗤笑出声,“我是弃你而去,还是意图侵犯你?江逸之,你真的是好委屈,委屈得上天入地!” “你不用在这牙尖嘴利了。”现在江逸之对她简直是又爱又恨,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心,“你以为你跟了一个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吗?他今天能下这样的黑手对我,他日就能这样对你,你醒醒吧叶瑾言!” 唇角逸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她道:“我真是谢谢你的提醒了,提醒我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一定感谢他都来不及。” “叶瑾言你就这么下贱!”他忽然怒,甩手就是一耳光。 这一耳光就那么好巧不巧打在先前她被蒋晓婉打过的地方,登时麻上加麻,热辣辣的疼起来。 啪的声音响起,他才幡然醒过来一般,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瑾言,我……” 捂着半边脸颊,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动手打自己。 这一巴掌,真的是把过往这些年的情分全打掉了,以前不管生什么事情,起了什么争执,他连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更不要说动手了。 “再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冷然转身。 第39章还钱 第39章还钱 “你站……”还想去拦她,却被江容一个箭步挡在了他的面前,“不许你再伤害瑾言了。” 就算没听明白,也听了个大概。 可不管怎么样,他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还是动手打女人。 “我伤害她?”江逸之呵呵冷笑,“我也曾经这么以为,现在看来,还真不知道是谁伤害了谁!叶瑾言,你要走可以,二十万还我!” 看着她的背影,江逸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来,简直鬼使神差一般。 他其实不想这么说的,他其实更想说的是:瑾言,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想说:瑾言,回到我身边来,我会给你幸福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这么一句,吐了出来。或许心里潜意识就觉得,她拿不出那二十万,就必须跟自己纠缠不清,就必须得听自己的,不管为了什么原因,起码可以留在自己的身边,这样,就好! 那男人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混得比较厉害点的混混,退一万步说能拿得出这笔钱,也不会替她来还这份债吧。 叶瑾言的脸色变得特别的可怕,就算脸上的肿胀都遮掩不住那份铁青。 她站定在门口,目光幽深的看着他,一字一顿,“江逸之,你再说一遍!” 看到她那个表情,有一瞬江逸之觉得有些害怕,莫名的畏惧。 可是男人的尊严迫使他不能低头,仰起头看着她,理直气壮,“你想跟我一刀两断,可以!把二十万还我。那二十万是因为我觉得歉疚补给你的分手费,可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既然你攀上了高枝,想必也不会在乎那笔钱,当然如果你不肯,你可以和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迎面飞过来一物,他下意识的一偏头,错过了,应声摔落在地。 回头一看,是她的手机,她手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东西,顺手就这么砸了出去,实在是太生气了。 眼眶中噙满了泪水,强忍着没有掉落下来,她咬着牙,“还你,我明天就还你!江逸之,我一毛钱都不会少的还你,现在,请你滚离我的视线!” 一手指向远方,她大声的呵斥道。 看到她气成这个样子,江容连忙上前推搡了江逸之一把,事实上,她已经彻底傻掉了,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走,你走啊!我们都不想看到你!”用力的推着,“快走!” 江逸之踉跄了两下,看着叶瑾言,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曾经那么温婉的女子,此刻浑身颤抖的站在他的面前,因为愤怒,面容几乎扭曲,手指紧攥成拳头,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继续说下去,她一定会冲上来打自己。 “好,我走!”他往后退了两步,“瑾言,我其实……” “你滚!”她大吼一声,江逸之吓了一跳,转身跑了。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江容才觉自己都是情不自禁的在颤抖着的,看了一眼站定在原地的叶瑾言,她去将破碎的手机给捡起来,已经粉粉碎,估计够呛了。 “瑾言……”她想说什么,但是又觉得很无力。 第40章认了 第4o章认了 疲惫的转过身,开了门进屋,然后一下子就滑坐在了地上。 江容大惊,连忙上去扶她,搀扶着,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扶到沙上坐下来。 她是真的一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好像全身的力气、精神都被抽光了一样,浑浑噩噩。 不敢开口劝她,江容低头摆弄着她的手机,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电池,前后盖都完全分开,还有点碎片,折腾了半天也凑不到一起去,江容有点泄气。 瞥了一眼,叶瑾言直接抓过那堆碎片扔了,“别弄了,已经破碎的东西,怎么也挽救不了了。” “瑾……”江容动了动唇,又停下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心疼的很,但是她跟江逸之之间的事,自己真的是不知道多少,如果不是那天回头,只怕永远都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闹成了这样。 “瑾言,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男人,什么二十万,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呢?”忍不住问道,感觉有很多的谜团在围绕着自己。 叹了口气,叶瑾言的声音有点沙哑,“能给我倒杯茶吗?” 江容二话不说,起身去给她倒水,端过来,热腾腾的捂在掌心,却捂不热她的心。 缓缓低沉的声音,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从爷爷住院要用钱,到江逸之给了二十万提分手,还有裴斯年的帮助,知识略过了她跟裴斯年领证这段没有说。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提起这些,心底会如此的平静,冷漠,除了心如死灰,居然荡不起半点涟漪。 话音落,两人都沉默了很久很久。 江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管说什么,似乎都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累了,我们睡吧!”放下杯子,她开口说道。 “瑾言,我没想过江逸之比我能想到的还要可恶!但是,抛开别的不说,那个男人也就是我醉酒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她还有点困惑,不得不问。 叶瑾言顿了顿,点头。 “那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这样帮你?瑾言,不要怪我多嘴。江逸之也许做得确实不对,也很可恨,可是这点上我跟他的观点一样,那个男人不简单,他真的对你没有目的性吗?他出现得太及时也太古怪了,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她不是刻意为自己的堂哥说话,但是这样凭空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男人,对此时的叶瑾言来说,无疑是救赎,但是何尝不是陷阱呢? 看着她,叶瑾言唇角扯动了一下,淡淡的一笑,“无所谓了。” “……” “小容,你觉得对我来说,还有什么可畏惧的么?我没有亲人,没有钱,甚至没有家,我一无所有!他图我什么呢?我的人?”反问道,她接着淡然的摇头,“如果他是要我的人,就冲着他为我爷爷掏的钱,就冲着他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我也认了!” 一时之间,江容居然无法反驳,她的笑容是那么的苍凉,眼神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空洞。 “瑾言……”心疼的揽住她,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 第41章回来 第41章回来 不管心是如何的伤,第二天还是要扬起笑容去拍戏。 曾经有个导演说过,做演员一定要专业。什么是专业,今天早上你的亲人过世了,下一刻要你拍喜剧,你也要笑得出来,这就是专业! 很残酷,但,也很现实! 以至于叶瑾言到了片场的时候,除了脸上的青肿,没人看出来她不对劲的地方。 反倒是水晶惊呼了一声,“天啊,你的脸怎么好像肿得比昨天更厉害了。这个蒋晓婉下手可真是太狠了!” 勾了勾唇角,有些疼,叶瑾言摇摇头,“跟婉姐没有关系,是昨天我忘了用冰敷,又吃了热烫的东西。” “你啊你啊,就这么好心,还帮人家说话呢。人家都已经杀青走人了!”水晶摇着头,很不赞同的说。 “啊?这么快!”叶瑾言很是惊讶。 “是呀,到底是一线大明星,跟我们就是不一样的。拍完就利落的走人,说是不耽误档期,连杀青饭都不等我们了,哼!”撇了撇嘴,水晶很是不屑。 “也许真的是很忙吧。” 其实叶瑾言倒是有点惋惜的,她虽然相处不久,可也觉得蒋晓婉的演技不错,能互相切磋下就好了。 今天的戏份不是很多,拍完了走出片场,才想起昨天赌气说今天就还江逸之那二十万的事。 之前虽然收下了,可因为裴斯年的突然出现,忽然就用不上了,一直放在那里,现在想起来,真是万般庆幸没碰过,不然的话,不是授人以柄。 支票就放在家里,她昨天是气昏了头,现在捏着包包里的支票,可她并不想亲自送给江逸之。 想了想,去邮局要了个信封,然后寄了一封匿名挂号信投出去,原封不动的东西,想必他看了就应该明白了吧。 总算两清了,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今天回家的时间有点早,就去市买了一堆的食物,准备填补一下冰箱,万一忙起来,也不至于家里一点干粮都没有。 然而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却怔住了。 明明记得是锁过的,可是只转了一下就开了,这意味着什么?! 脑中一个激灵,不会吧!刚搬过来就遭贼了? 猛然推开门,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光暖暖的从窗户倾洒进来,沙上端坐着一个男人,悠闲的翘着双腿,腿上放着一本书,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淡淡道,“你回来了。” 有那么一瞬,她有些怔忡失神,几乎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不是出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关键是,他怎么有自己家钥匙的?! “你怎么进来的?”她大脑当机,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走进来的!”裴斯年合起书本,看向她的眸子微微眯起。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的。还有,你来了多久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那种温暖的气息陡然消失,他的神色突然骤冷,伸出一手朝向她,“过来!” 叶瑾言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手指一松,拎着的袋子掉在地上,杂物散落一地。 第42章怒火 第42章怒火 “你……”他这个表情,让她好是害怕。 似乎察觉到自己吓到了她,裴斯年缓和了神情,却还是坚定无比的说,“过来!” 在大脑下达指令前,已经不受控制的走向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她就跌坐进他的怀中,“你……” 下一秒,他的大掌已经贴在她的脸颊上,声音里隐约夹杂着怒气,“脸怎么了?” 叶瑾言提着的心放松下来,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下,“没事的,一场掌掴戏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为这个。 她动了动身,想要站起来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却被他用力压住,根本丝毫动弹不得,“掌掴戏现在都要逼真到这个地步了?我以为还有借位这一说的。” “借位是有的,不过还是真的更好一点。我是新人,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其实这不算什么的。”她实事求是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全然没觉,裴斯年的脸色却是愈的难看了。 “你的意思是,以后还会有尺度更大的?”他的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只可惜小白兔太迟钝,点点头还继续说,“拍戏么,自然是会有的。我的经验还少,以后可能会有更多想不到的,掌掴这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 他没有听错吧,脸颊已经肿成这样,她还微不足道? 裴斯年的怒气已经到了鼎盛的地步,而叶瑾言终于感觉到好像不太对劲的地方,“那个……你生气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说,“好像是肿了点,可能我昨天回来不小心又撞到了一下,就更厉害了,我……我去煮个鸡蛋敷一敷,也许就好些了。” 对着他的眼神,自己越说声音越小,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害怕。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他干嘛那么生气,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不等她起身,裴斯年一把将她按坐在沙上,自己霍然起身,冷声打着电话,“对,送消肿的药膏来,最好的。度要快!” “不用……”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眼神给瞪回去了,默默的腹诽:凶什么凶!好委屈! 打完电话他扭头看着她,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气性,在屋子里踱着步子,脚步一下比一下沉重。 每一下仿佛都踩在她的心上,她紧张极了,心里后悔死昨晚只顾难过,没赶紧把脸上的伤处理好。 问题是,谁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还这么生气啊! 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她如释重负,快点来个人解救她一下吧。 裴斯年已经快步走过去打开门,然而却听到欢快的声音,“瑾言,我听说你快杀青……” 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足足高自己一个头的男人,江容张着两手,一手一个袋子,张大嘴巴,“你是谁?” 目光从她的脸落在她手里提着的药袋上,“药?” 江容纳纳的点头。 “消肿的?”他又问。 继续点头。 二话不说,直接拿走,顺手把门关上,“啪!” 江容这才反应过来,拍这门叫道,“喂喂,你干什么,给我开门啊!” 第43章婚讯 第43章婚讯 叶瑾言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裴斯年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把江容关在门外,连忙起身去开门,“她是我朋友。” 打开门,江容灰头土脸的站在外面,怒气冲冲的走向他,“喂,你凭什么把我关在外面,你什么人啊你!” 没有理会她,裴斯年已经把药盒拆了,拉过叶瑾言,“敷药!” 知道拗不过他,只得乖乖的坐下,仰起脸来,一边无奈的说,“我跟你提过的,裴三。” 他愿意称呼自己裴三,那就叫裴三好了。 其实不用说,江容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更何况这男人的样子,和自己那天梦里的惊人的重叠起来。 “做人怎么那么没礼貌的!”她就是有点生气。 其实裴斯年也不是故意关她,只不过接过了药,顺手一甩也就关上了,满心思只有叶瑾言那张肿得不像话的脸。 手指沾了点药膏,轻轻的在她的脸颊抚过,触及之处一片清凉,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还是有点疼的。 听到她倒抽凉气的声音,他却偏偏故意加重了一点力道,惹得叶瑾言惊呼,“疼啊!” “现在知道疼了,你不是能接受的尺度么?”他凉凉的说,“以后还有什么鞭打,刀割,甚至开枪的戏,你个顶个动真格的去啊!” 趴在一边看他上药的江容惊讶的张大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这男人看着俊逸不凡,帅得眨眨眼都能迷死人的,一开口怎么说话就那么刻薄呢? 抿了抿唇,叶瑾言知道他还在生气,就是不明白他气什么,“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收回手,他抽出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戏份什么时候杀青?” 刚才好像听说她快杀青了来着? “月底。”她小声的说。 裴斯年沉吟了一下,方抬起头来,“那正好,杀青以后空出档期,随我去一趟h市。” “去h市干嘛?”她愣愣的问。 把脏了的纸巾丢入垃圾桶里,他侧了侧脸,蹦出三个字,“度蜜月。” 这下,江容的下巴要掉在地上了。 “度度度度……度蜜月?”她好像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呢? 叶瑾言心想,完了!这下是瞒不住了。 “你想度几次蜜月?”听到她打结的声音,裴斯年往前倾了倾身体,眸光认真的盯着她。 “叶瑾言,你结婚了?!”江容忍不住跳起来。 可怜她的大脑,要消化这么多的信息,很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挑了挑眉,裴斯年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你怎么还在这里?”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言下之意,你简直太没有眼力见了,为什么还不默默遁走。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我跟瑾言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是哪棵葱哪棵蒜,凭什么就拐走我们家的瑾言。我还没同意呢!” 江容从来都是直性子,压根就忘了这个男人其实是很可怕的,江逸之被他派人揍得很惨,她只知道,叶瑾言要嫁人,说什么都应该自己先把把关的。 “你们家的?”裴斯年唇角逸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知为什么,江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 第44章坦言 第44章坦言 “你不要吓唬她。”叶瑾言都有些不忍心了,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江容只是关心我。” 唉,说好的隐婚呢,不过估摸也是瞒不住江容的。 “小容,我……结婚了。”她犹豫着说道。 “不行!”江容突然大叫一声,吓了她一跳,“我还没同意,你不能嫁给他。你怎么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会不会是骗财骗色的,你们不能结婚!” 说着,母鸡护小鸡一般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虽然明明面对这个男人怕得要命,却依旧是倔强的昂起头,一副不肯服输的样子。 “小容……”在身后轻轻拽了拽她。 “你别劝我,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被人骗了!”头也不回的说。 裴斯年笑得意味深长,他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个明明紧张得很,却又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另一个小心翼翼一脸无奈。 “小容,我已经领证了。”她无奈的叹息,非得逼她说出来。 “领过又怎么样,反正我不许……”话噎在喉咙口,江容猛然转身,“你说什么?你领证了?领的什么证,领完了?” “结婚证,领完了。”看着她的表情都觉得有些不忍,“前两天。” 江容石化在原地,如果此时再给她衬上几片落叶秋风,就更完美了。 长臂一伸,直接越过她将叶瑾言捞回自己的怀里,裴斯年道:“我竟不知,我的妻子什么时候成了别人家的,还是……女人!” 妻子……叶瑾言的心跳快了一拍,偷眼看他。 “我饿了,出去吃饭!”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一手拎起边上的外套,转身往外走去。 “小……” 刚要开口,就看到他回头睨了江容一眼,“那个跟我抢女人的,要不要一起去?” “为什么不要!”回过神,江容怒气冲冲。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怒气,是冲着自己的好闺蜜的。 居然结婚了,还没告诉她!如果不是今天意外的撞见,她打算什么时候才说? 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点伤感,曾经一心一意觉得会是自己嫂子的人,嫁给了别人,终究真的断了这份念想。 —— 潘妙云坐在雅座已经有一会儿了,她在等酒店的老板。 为了女儿婚宴的事,她这两天累得够呛,别看现在优雅淡定的品着茶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婚期将近,可婚宴却迟迟定不下来。 当初跟叶朗商量的好,一手拿着十倍的赔偿,转脸再去定个上档次的酒店便是。 却没料到黄道吉日,大多高档的酒店都已经被预定了,根本挪不出空档,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这家再谈不成,这婚宴可就真没着没落了。 “叶太太,真抱歉,我方才知道,我们老板出差了,这两天回不来。您看,您是不是改天再来?”大堂经理一脸歉疚的说。 “出差?!”潘妙云的眉梢跳了跳,“出差就出差,我只要订一天的酒席。你这个大堂经理,难道连这点主都做不了吗?” “不是做不了,而是那一天真的已经被预定满了。如果您一定要协调,那就只能等我们老板回来再做主。”双手垂在身前,很礼貌的回应着。 按捺不住火气,一手拍在桌子上,这些天的疲累和烦躁终于彻底爆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叶朗是谁?我要订多少桌,每桌什么标准你又知不知道?我看你们的生意是不想做了!我不管,去把你们老板给我……” 她的话顿住了,目光紧紧的盯在经理身后的一桌不能移开。 第45章争执 第45章争执 经理愣了愣,刚要回头,却见她霍然站起身,越过他走了过去。 叶瑾言这边本来气氛都有些古怪,裴斯年自然而然的把菜单递给她,可她哪里有心思点什么。 反倒是江容一鼓作气的点了好几个贵的菜,挑衅一般的看着他。 可他眉梢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抬手将菜单转过去,“就这些,再加一杯黑咖。” 江容满肚子的话想要问出口,碍于男人也在,只能闷闷的生气,瑾言从桌子下偷偷的去拉她的手,她别扭的挣扎了两下也就作罢了。 正在气氛逐渐好转的时候,颇为嘲弄的声音响起,“我当是谁呢,叶瑾言,你不是山穷水尽到死皮赖脸也要赖上一套房子,这酒店可不便宜,你吃的起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叶瑾言抿了抿唇,“这与你无关。” “什么态度!”潘妙云眉梢一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叫一声舅妈不为过吧!你看看你现在,净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一点教养都没有了。” 她这一句话,连带着江容和裴斯年都给骂了进去。 “我跟什么人在一起,也跟你没有关系。还有,你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别侮辱我的朋友!”她冷着脸,很难不生气。 “哟哟,你这是表现仗义呢?对着你舅舅舅妈的时候,怎么就没点儿情分在了。我问你,雪昕说你勾搭了一个小白脸,是不是真的?” 其实本来她跟谁在一起,也跟自己没有关系,可谁让她现在心情不爽呢,正好就遇见了她,那就对不起了,你做回出气筒吧!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刷的一下,叶瑾言的脸色白了,她紧咬着唇瓣,偷眼看向对面的裴斯年,他在低头慢条斯理的将餐巾铺开,好像全然没听到一样。 别说是她,连江容都受不了了,早就知道瑾言的舅妈极品,没想到极品到这个地步,好端端的还连自己一起骂。 “服务员!”她高声叫道,一旁的服务员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小跑着过来。 “你们这是高档餐厅,怎么可以这样呢!”手指点着桌面,江容一副愤愤然的样子,“这么漂亮华贵的酒店,居然有人一直在公众场所放屁,还特意跑到客人的桌前放,你们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下去了!” 她是指桑骂槐,看似火都到了服务员的头上,却是明着骂潘妙云呢。 潘妙云又怎么会听不出,涨红着脸说,“你骂谁放……那什么!” “谁搭腔我骂谁!”江容翻着白眼说。 这下可给她气坏了,伸出食指指向江容的鼻尖,“小贱人,一点教养都没有,有人生没人教的野种!叶瑾言,瞧瞧你这结交的都是什么人,你简直丢尽了叶家的脸!” “你骂谁呢,老贱人你骂谁野种!”江容不干了,涉及自己父母身上,怎么能容忍。 “小贱人我骂你!骂你全家!”潘妙云也是气坏了,心情不痛快,结果还被人骂老贱人,老脸再也绷不住了。 大堂经理连忙赶过来劝架,“叶夫人,您这是怎么说的,这边来消消气!” 他是想息事宁人,把潘妙云给拉到一边再说。 正好服务员先送上黑咖啡,递给裴斯年的方向,“先生,您的黑咖。” “唔。”裴斯年淡淡的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的一扬手—— 潘妙云正趁机给经理交涉,手不停的比比划划,“你们酒店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档次越来越低了。这婚宴的事你要是不帮我协调妥了,我就……啊——” 一声尖叫,没看清怎么回事,满满一杯热烫的咖啡就尽数泼在了潘妙云的手腕和衣服上。 第46章被烫 第46章被烫 潘妙云先是心疼衣服,昂贵的面料染上了污渍,这衣服算是彻底毁了。 但是很快就顾不上心疼衣服了,手腕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到底咖啡是滚烫的,所触之处一片通红。 “叶瑾言!”她咬牙切齿,叶瑾言却是目瞪口呆。 她都没有看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潘妙云就已经被烫到了。 倒是边上的服务生诚惶诚恐,“对,对不起……” “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直沉默的裴斯年打断了,“不要紧,我看到了是这位女士打翻的,不是你没拿稳,我不会让你赔我的咖啡的,去忙吧!” 他挥了挥手,居然轻描淡写的把责任反转了。 人家明明对不起烫到了潘妙云,他却硬生生给解释成对不起打翻了他的咖啡,还“好心”的不用他赔了。 这意思,潘妙云是还得赔他一杯黑咖怎么的? “什么没关系,烫了我的是他!对,就是他!”潘妙云忍着手上的痛,好像终于抓住了把柄,用没受伤的手一把揪住了那服务生的领子,“蔡经理,你可是看见了,我是在你酒店被烫伤的,这要是传了出去……” “这要是传了出去,堂堂叶氏总裁的太太,不小心打翻了人家的咖啡烫到了自己,还要诬赖人家可怜打工的服务生,啧啧……”江容心情大好,咂巴着嘴说。 “你胡说!”潘妙云横眉道,“是他撞到了我!” “胡说不胡说,由大家去评判了,反正我们学传媒的,也不过就是传播出去而已!”江容一手托腮,乐颠颠的说,“到时候整个容城的人都会知道,到底是谁没教养!” 一句话简直是戳中了潘妙云的心,她脸色阴晴不定,最怕的就是丢了面子被其他太太们嘲笑。 大堂经理连忙在里面打圆场,“叶太太,真是对不起,不管怎么说,我们酒店都是有责任的,要不这样,婚宴的事我刚才仔细查了一下,能给您二十桌的席位,您看……” “二十桌!”她尖叫一声,“你把叶氏看成什么了?区区二十桌,塞牙缝都不够!” “我去一下洗手间。”裴斯年整个过程好像完全跟他无关一般,站起身离开,江容偏了偏头,经过这件事对他有些改观了,看见他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从怀里掏手机。 潘妙云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机会怎么肯错过,不依不饶的要求婚宴一定要给她腾出来,大堂经理也是没法子,然后有人跑来说,“经理,您的电话。” “抱歉,我先走开一下。” 手腕上疼得厉害,潘妙云却不肯走,好不容易抓到这样的机会,斜睨着叶瑾言,“交了个小白脸,当成了宝一般,瞧瞧你那脸,被男人打的吧?不听老人言,吃苦头的日子在后面!” 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讥嘲两句。 叶瑾言只当没听见,不紧不慢的吃着菜。 不一会儿,蔡经理回来了,拉过潘妙云道,“叶夫人,令嫒大婚是件喜事,谁而已不想闹得不开心,方才我请示了一下老板,不如这样,我们酒店后面还有一大块草坪,不如就在那里办一个草坪婚宴,又简洁又大方,菜式我们酒店来负责,至于布置的话,你们完全可以交给婚庆公司,一定也是新潮又让人羡慕的。” 他提了这么个建议,潘妙云想了一会儿,“那价格呢?” “包您满意!” “这事儿我得回去跟我们老叶商量下,不过草坪你得给我留着,还有我这医药费……” “包在酒店身上。” 潘妙云还在嘟囔盘算,裴斯年已经回来了,“我有点事,一起走吧。” 看了一眼跟经理扯皮的潘妙云,叶瑾言擦了擦嘴,“好!” 第47章赚钱 第47章赚钱 一心顾着女儿婚宴事宜的潘妙云,没有心思跟他们多做纠缠,三个人出门上车,江容心情大好。 反倒是叶瑾言一直紧锁眉头没有说话。 “是不是没吃好?”裴斯年温声问道,“影响食欲了是不是?” “不是,我在想,他们不是定好了婚宴的酒店么?你记不记得,我去剧组试镜那天,那家号称全城最顶级的酒店,还说定金都付过了,可她怎么会现在还在订婚宴。” 江容失笑,“也许她女儿要结两次婚呗。也许人家家底太大,一家酒店摆不下呗!” “何必去想这么多,她结不成,不是更好?”裴斯年抬手,将她唇角的蓝莓酱抹去。 这亲昵的动作原本他也是常做的,只不过这次当着江容的面,叶瑾言羞红了脸,“其实,她结不结得成,确实跟我没关系。” 真是自己想多了,潘妙云要烦心,随她烦去好了。她只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拿回应得的,从此以后,跟叶朗夫妇再无任何瓜葛。 “对,管她结不结的成呢!谁娶了这种女人的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江容还不知道,嗤之以鼻的说。 看着她,叶瑾言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就说啊,干嘛这样看着我。”不明所以,江容觉得好友的样子有点奇怪。 “其实……”迟疑了一下,叶瑾言说,“跟叶雪昕结婚的,就是你堂哥。” “江逸之?!”拔高了八度,江容的脸色大变。 前一秒还在说谁娶了叶雪昕真是倒霉,下一秒才知道,那个人居然是江逸之,瞬间什么好心情都飞了。 “混账江逸之!”江容愤愤然的骂着,“瑾言,我想起来今天还有个面试,我先走了,再联系!” 转头看了一眼裴斯年,“别对不住我姐们!” 他挑了挑眉,算是回应了。 江容不知道,其实裴斯年对她算是客气的了,就凭她之前说话的那口气,若不是因为她是瑾言的朋友,也是真的关心她,早就不知道躺哪儿去了。 “小容……”忍不住开口道,“别去找他!” “我知道,你放心吧!”给了她一个定神的笑容,江容挥了挥手走了。 叹了口气转身,见他还站在原地,“你不是有事么?” “我是怕你继续留在那里会得胃病。”抓起她的手,有点冰凉,放在唇边呵了呵气,“饿不饿,要不要再去吃点东西?” “吃饱了。”她摇头,看着他不信任的眼神又补充一句,“是真的!” 他刚要开口,叶瑾言的电话响了,她歉意的笑了笑,抽出自己的手拿起电话,“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要走?”看她挂了电话,裴斯年微蹙眉头。 “剧组打来的,说是这两天把戏份全部拍完,大家一起吃个杀青饭。应该是……后天晚上吧!”她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你现在过去干什么?”他明显很不高兴,自己才回来,她就又要走。 “为了尽快杀青,所以要加快进度呀!”瑾言笑着说,“我现在赶去片场,尽快把剩余的戏份拍完,就彻底结束了!” 把手机放好,她又颇有些感慨的说,“就快拍完了,还真有点舍不得,不知道下一场戏是什么时候拍呢。” “你还真喜欢做演员。”裴斯年拉着她上车,“我送你去吧!” “能尝试不同的角色是我的愿望,而且……”她的笑容有点勉强,“如果能一夜爆红,就能尽快赚到很多的钱。” “你就那么想要钱吗?”拧起眉头,他脸色似乎有些不悦。 “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这是爷爷生病以后,她体会到的人情冷暖。 裴斯年不再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闭目养神。 第48章签约 第48章签约 杀青终于到来,她还真的有些不舍,想着这些日子的努力,第一次拍戏辛苦但也算顺利的过程,总体还是甜多于苦的。 剧组也算是大手笔,杀青饭请在了那个号称最顶级的酒店内,席间热热闹闹,只可惜女主角蒋晓婉不在。 副导演多喝了两杯,兴致特别高,举着酒杯来到叶瑾言的面前,“锦娘,不不,杀青了,应该叫瑾言。这角色真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虽然你之前没有经验,但是相信我的眼光,你会红!” “谢谢副导演吉言。”瑾言连忙起身,端起手里的酒杯,里面是红酒掺雪碧,饶是如此,依旧不敢多喝。 她诚惶诚恐,边上投来一众各色的目光。 作为一个新人,平时受到的待遇就已经够不一般了,现在都杀青了,副导演还说这话,不是有后台,就是被潜了。 “你有这个实力,不过如果有好的公司帮你运作,那就更好了。”副导演说,“多努力啊!” “嗯嗯,我一定会的!”仰头喝了杯子里的酒,总算能坐下来。 副导演的话仿佛是提醒了什么,她刚一坐下,边上的水晶就凑过头来,“言姐姐,我听说你刚毕业没多久,有心仪的公司了吗?” “我哪有什么心仪不心仪的,得有公司看得上我才行。还是多接两部剧,努力拍好,或许能有幸签一个吧。”她回答道。 “言姐姐你太谦虚了,副导演都这样夸你,你找他帮忙推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水晶不以为然。 “不不,这样太麻烦人了,怎么好意思。”她摇摇头,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热热的。 沉吟了下,水晶说:“不然的话,我跟我们公司推荐下你吧,只要你别嫌弃我们公司小,名气不大就好。” 瑾言很是惊喜,“那也好啊,就是太麻烦你了。” “不会,我可是把你当亲姐妹一样的呢!”水晶笑嘻嘻的给她倒酒,“吃完今天的杀青饭就要分别了,真是舍不得你。对了,留个联系方式吧!” “好呀!”瑾言掏出手机留了电话给她,刚要放进去,突然就响了起来。 看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喂?” “……”对方说了句什么,但是屋子里太吵,有些听不清。 起身推门出去,往前走了两步就是洗手间,干脆进去听电话。 “现在听得见吗?”对方问。 “听见了听见了!您是……” “叶瑾言小姐是吗?您好,我是华业影视的,我姓卓。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收到了您的履历,觉得很有兴趣,您现在已经有签了公司了吗?”对方问的很客气,声音也很有磁性。 她的大脑空白了下,自己什么时候投递的履历? “呃,还没有。”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正好,如果您有意向的话,方便明天过来一趟吗?我们可以就签合约的事宜好好的详谈一下。” “等一等,你是说,华业要签我?!”声音有点颤抖,她几乎是不敢置信的。 华业啊,华业影视,业内出了名一流的影视公司,他们真的是要签自己,不是弄错了? “有这个意向,如果您也有意,明天过来面谈下,可以吗?”对方的声音染上了些笑意。 “好的好的,太谢谢您了!” 靠在隔间的门,还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没想到毕业之后,工作上倒是一帆风顺,这算不算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也许老天看她失去的太多,便捎带手弥补了一下吧。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件好事! 第49章怕他 第49章怕他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夜都已经深了,微醺的醉意被夜风一吹,也就清醒了几分。 出于礼貌,让副导演和编剧等打车先走,她在门口等计程车,回眸看了一眼酒店的招牌,在夜幕下霓虹灯璀璨夺目,忽而忆起,后天应该就是叶雪昕和江逸之结婚的日子了吧。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想起江逸之的时候,会是这样淡薄生疏的心情,真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白色迈巴赫开到面前停下,车门打开,露出他半阴半明的侧面,“上来。” 迟疑了下,她乖乖上车,思忖着他怎么会来。 “不是说今天很忙么?” “忙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很难吗?” 忽然之间就沉寂下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已经有过那么多次亲密的举动,可对着他,还是难以不紧张。 “怕我么?”裴斯年早就察觉出来,只是一直没有戳破,此刻见她坐在自己的对面,紧抿唇瓣双腿绷得笔直的样子,忍不住说。 “怕。”没有否认,缓缓的点头。 “怕什么?”牵起她的手,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他的掌心很暖,牢牢的包裹着自己的,而她的手从来都是冰凉的,一到冬天,就是冰冷刺骨,可他丝毫不放开,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面对这样的他,她不应该怕的。 “不知道。”叹息从喉咙间逸出,她也不明白,“也许是因为你身上有太多的迷,也许因为我们进展的太快,也许……我只是对自己没自信。” “没自信?” “你的条件不弱,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得你如此相对。”翻过他的手,指腹摩挲着那枚碎星尾戒,即便是戴着结婚戒指,也没有舍弃这一枚,“就因为我帮你找回了一枚戒指吗?” 这太牵强,她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的。 “你找回的不只是这枚戒指。”看着她低垂的眼眸,裴斯年心弦仿佛被什么拨动了,“到了。” 车子停了下来,她翛然回神抽回了手,车门打开,下了车才现又到了绿城嘉园,而不是她的小屋。 “怎么……” “你那里太冷,今晚就住在我这吧。”他温声道,接着又靠近她的耳边,低低的说,“既然结了婚,理当住在一起。” 简单的一句话,却彷如一颗石子丢进了湖心,叶瑾言的心顷刻就乱了。 什么叫结了婚理当住在一起,他要,做什么? 上一次匆匆忙忙,没有仔细审视过这里,现在看来,真的是太大了。 小的时候,家里的别墅已经够豪华了,也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 屋子不仅仅是大,从装修风格和用料来看,价格绝对不菲,屋里的摆设更加考究,她感觉自己呼吸一滞,他到底是多有钱,自己忽然很有钱好奇了。 “还满意吗?” 由得她打量着房子,裴斯年倚着酒柜静静的问。 “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干涩的问出口,等待他的答案。 “做生意的。”扬了扬眉,他从来就没有撒谎。 “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 “譬如?”吞了口口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没来由的紧张。 他看出了她的紧张,放下酒杯走过来,忽然搂住她的腰身,抵着她的鼻尖说,“杀人放火都做,你信不信?” 看着她张大的双眸,忍不住吻上她的唇瓣,并不深入,如小鸡啄米一般,轻点了几次才放开,“逗你的!” “所以,你究竟想问什么呢?”松开手,给了她呼吸的自由空间,他气定神闲的问。 第50章坑人 第5o章坑人 叶瑾言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沉默片刻,幽幽的说:“华业影视找我签合约了,明天。” 她知道自己这个话题转换的很生硬,可是就是想告诉他。 “不错。华业在圈内也算是屈一指了,好好做。”他淡淡的点头,并没有如她一般的狂喜。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站在原地,她看着他反问。 “奇怪什么?” “我才刚出道,只拍了那么一部电视剧还没有上映呢,华业怎么会找我签合约的?还有,我没有投简历,他们是怎么知道……”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我投的。” 叶瑾言怔了怔,“什么?” “我说,简历是我投的。”气定神闲的回答她,他一脸尴尬的样子都没有,“既然你有心要在这个圈子立足下去,自然要找个稳妥的公司来帮你经营。我查过,华业有这个实力。” “华业是有这个实力,可是我未必有。”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那不如趁早退出。”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手指轻轻的从她的脸颊滑过,“我不介意你在家做个全职太太。” 虽然知道他是半开玩笑的口吻,可依旧忍不住面红耳热,“我不是没信心,我只是还没经验。” 收回手,他说:“经验是可以慢慢累积起来的。你若不相信自己,没人可以帮你!” “……”看着他,叶瑾言心头缓缓流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我知道了,谢谢你。” 裴斯年转过身背对她,不紧不慢的脱着衣衫,一边说,“不用急着谢我。要是谢,明天签了约以后,先别急着让他们给你安排工作,空出至少两周的档期来。” “为什么?”傻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眼睁睁看着他完美线条的脊背展露在自己的面前,一时居然都忘记了移开眼睛。 “因为,我要跟你去度蜜月。”脱完,他面向她,“所以接下来的两个礼拜,你是我的!” 待他转身,叶瑾言方才回神,立刻别开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先去洗澡。” “我裤子都脱了,要不一起洗吧?”看着她匆忙的背影,裴斯年忽起坏心眼,调侃了一句。 看着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踉跄了下,笑出了声。 听着身后的笑声,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真是有够丢脸的! —— 站在这片土地上,叶雪昕的脸色有够灰土,跟地面的颜色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旷草坪?! 这就是让人羡慕的新潮婚礼?! 这就是妈妈嘴里比希尔泰大酒店还要高大上的地盘?! “妈!”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就是你千辛万苦帮我争取来的地方?!” 纤纤玉指指向草皮,一大片一大片秃掉的地方,露出了斑驳的黄土,看上去就好像得了皮肤病的脱毛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婚庆公司正在布置场地,粉色的气球拱门怎么也立不起来,地势倾斜,倒下去啪,砸破几个气球,听着让人心里就焦躁。 “怎么会这样!”潘妙云尖叫,跟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跟当天实地考察的也不一样啊! 怒火蹭蹭的窜,“我马上给那个蔡经理打电话,怎么能这么坑我!” 手机还没拨,蔡经理已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叶太太,叶小姐,还满意吗?” “满意你个大头鬼!”叶雪昕怒气冲冲,“你看看这是什么破地方,这种地方能办婚礼吗?你是存心等着看我们叶家笑话是不是?!你这是存心坑人!” 蔡经理陪着笑脸,“这话叶小姐说的就不对了,定场地的时候,叶太太也在的,她可是亲口认可并且签了合同的,怎么能说我坑您呢?” 第51章办法 第51章办法 他这一说,潘妙云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可你那天给我看的场地可不是这样的!你这是欺诈,我要告你去!” 蔡经理不急不恼,依旧是笑眯眯的,“叶太太,这场地是给令千金做婚礼用的,您当日是不是也认可需要用婚庆公司来布置?” “是,但是你这场地……” “场地还是原来的场地,您觉得不合适,是因为布置的不到位,当天我给您看的,也是布置过的效果,您不是很满意吗?何来的欺诈?”他有理有据的说,“不信的话,您也可以去翻翻合同,您亲笔签字认可的,现在要反悔,那就要付我们酒店违约金了。” 潘妙云被噎了一记,她怎么知道当天是布置过的! 那日绿草如茵,还有成群的白鸽,不远处还有大片的薰衣草,看着就美轮美奂,她当即就拍板定下了,而且觉得价格很划算,现在看,送她都不要。 “什么?我们还要赔你违约金?”叶雪昕不干了。 场地本来就很不满意,之前因为婚宴场地一直订不上而上火,好不容易妈妈回家说定了一个她肯定满意的地方,满心欢喜的来了,结果就这么酸楚的破地儿? “这种地方结婚,不如让我去死好了!” 她气呼呼的说,眼泪都要气出来了。 之前就跟姐妹们吹嘘过了,自己的新婚一定是如何的奢华,如何的轰动,结果呢?眼看婚期逼近,她一跺脚,“这婚我不结了!” “怎么能不结了!”潘妙云有点上火,“喜帖印了,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你说不结了,让我们叶家的脸面往哪放,让我跟你爸爸的老脸往哪搁?” “那这样的地方……”她嘟着嘴,觉得很委屈。 一直沉默陪伴的江逸之开口,“蔡经理,我看这里很空旷,不知道前面是不是也跟这里一样?” “是的。”蔡经理点头。 “那边的地,也是你们酒店的吗?”他继续问。 “不,那边只是野地,并无归属。” 潘妙云以为他想把地点农大,这样就会有面子,“逸之,地方就算再大,环境这么差,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行的话,只能再找找别的酒店。” “怎么找!”压抑了这么久,叶雪昕的大小姐脾气完全爆了,“要能找早就找到了,全城的人好像都赶在那天结婚一样,我就不明白了,有钱会订不到酒店,我大不了不在容城结了!” “胡说八道!我跟你爸爸的好友和公司的元老都在这里,不在这里去哪里?”潘妙云立刻反驳道。 江逸之笑了笑,一手揽住叶雪昕的肩膀,“妈,雪昕说的不是完全不可以。其实,我跟雪昕可以旅行结婚的。” “旅行结婚?”眨了眨眼,叶雪昕没明白。 “妈,您也别着急,雪昕也别上火。这里我看虽然简陋了点,但是找人好好布置一下,也不至于完全不能看。前面的地段更加空旷,如果我跟雪昕在这里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然后租上一架直升飞机,我们举行完婚礼就去飞机上巡游,感谢来宾,然后直接飞去度蜜月,这样的话,既新潮,又弥补了场地的缺憾,媒体的焦点也会从场地简陋转移到新潮婚礼仪式上去,岂不是一举多得?” 只是听着,叶雪昕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抓着潘妙云的手臂,“这个好这个好!妈,我就要旅行结婚,你去租直升机!” “你这孩子……”潘妙云有些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从她的角度出,仍旧心有不甘,可是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你们打算去哪里去度蜜月?”多问了一句。 叶雪昕还没说完,江逸之抢先开口,“h市。” 第52章算计 第52章算计 当着母亲的面,叶雪昕没有说什么,转头就埋怨起来。 “逸之,谁让你擅自做主的。h市有什么好,我想去巴厘岛!”她不高兴的说。 “我知道你想去巴厘岛,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不可行的。”从身后拥着她纤细的腰身,江逸之温柔的说。 “为什么?”她不解,怎么就不可行了! 江逸之笑了笑,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亲爱的,你别忘了,我们是从婚礼现场直接搭直升机去旅行蜜月。从那里如果去巴厘岛,你猜光是油费要多少?” “油费有什么关系,反正有爸爸……” 话还没说完,江逸之就接着说,“是,你爸爸是能掏得起,但问题是我不想。我已经够让人说闲话了,雪昕,我要让你知道,我是因为爱你,才跟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你有个有钱的爸爸,你明白吗?” 将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深情,那么的温柔。 叶雪昕立刻沉沦下去,“逸之……”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嫁给我,你不亏!”他一脸认真的说,“所以这一次,你就委屈一下。h市我已经查过了,风景不错,靠近海边,现在这里这么冷,去那边暖一下最合适不过了。等以后,以后我弥补你,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好吗?” 话已至此,叶雪昕就算再不满,也只能点头了,“那好吧!你可要记住今天的话,以后陪我环游世界哦!” “一定的!”他笑了,看着她闭上眼睛主动送上来的红唇,缓缓的吻了下去。 只不过,眼底浮现的却是另一张容颜。 前两日他就收到了那张二十万的支票,没想到,瑾言真的退还给了他,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甚至连见都不想见自己一面了么? 他无意中查到,叶瑾言的名字出现在去往h市的航班名单上,她要去那里么,是跟那个男人一起么? 一想到他们在一起,还有可能会做的事,就忍不住心生妒恨。 不,瑾言是自己的,永远都是!他决不能容忍有人抢走她! —— 跟华业的签合约非常顺利,公司给她安排了一个知名经纪人洁姐。 洁姐手上出过不少大腕,其中她的偶像顾衍泽就是从她手上出来的,一向镇定自若的叶瑾言,居然有些紧张了。 好在洁姐虽然严肃,但态度还是很好的,客气的问了她的相关情况,最后只叮嘱了一句,“我不管你有没有男朋友,但是现在是事业打拼期,我希望你最好把全幅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中来,不要闹出什么负面新闻,明白吗?” “我知道了,洁姐,我一定会努力的!”她认真的点头。 郑洁点了点头,“好!你刚拍完的那部剧,我大致看了,你的表演很不错,只要你肯努力配合,将来不愁红。晓婉跟我提过你,我也觉得她没有看错。” 只是这么顺口带了一句,叶瑾言怔了怔,“不好意思洁姐,您说的晓婉……是蒋晓婉吗?” “是呀,你们不是认识吗?”郑洁倒是有些惊讶的,“上次遇见,她跟我推荐过你,我当时也没往心里挂,没想到没多久公司就签了你,这也算咱们有缘分,不过你自己也是有实力的。” “啊,谢谢洁姐的夸奖。”她说,“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 想起了裴斯年的话,她很是为难,这才刚签完约,提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但还得硬着头皮说。 果然,洁姐的眉心蹙了起来,“说吧!” “我……我还有点私人的事情,可能未来的两周不能安排工作,那个……” 第53章领带 第53章领带 “原来是这个,公司已经跟我提过了,你的工作安排,从下个月初才正式开始,现在算是休养期,你尽量把自己私人的事情都安排一下。”郑洁翻开了一下手上的文件说道,“好,没有什么问题了。你要是还有什么疑问,打我的电话。” 说着,塞给了她一张名片。 “哦好,谢谢洁姐!”她礼貌的双手接过,脑中一闪而过当初裴斯年给她名片的景象。 离开华业,裴斯年的车子已经等在外面了,动作还真是快。 “签完了吗?”看着她,他问道。 “嗯。” “东西也带着了?” 虽然记得带着,但还是下意识低头翻了下包包,身份证,护照什么的都带着,不过她不太明白,只是去h市,为什么要带护照? 他不解释,她也就没问。 “去机场!” —— h市,曼彻酒店。 这家酒店的生意一向火爆,因为靠近海边,所以不管什么时节,预定的人都非常的多。 裴斯年从服务台领了门卡以后就牵着她的手,房间在十九楼,足够俯瞰外面的美景。 进房间放下行李箱,叶瑾言就忍不住直奔窗边,宽大的落地窗就是为了满足客人想要尽可能宽广视野的要求,窗帘拉开,整片的海瞬间映入眼帘。 相比之下,裴斯年就没有她这么兴奋,而是走进浴室冲洗。 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她转过头,才觉他已经进了浴室,莫名就紧张了起来。 一进酒店就洗澡,他不会是想现在就…… 虽然说已经领了证,可终究还没越过那条线,自己是不适应自然不会主动去提,可他呢? 心里胡思乱想,也就没了欣赏美景的兴致,目光在房间里游移,那张床是不是太宽大了点?还有床上不是一贯白色的床单被罩,而是鲜艳的大红色,甚至铺上了玫瑰花瓣。 手指捻起一片,甚至还有淡淡的玫瑰花香,居然是新鲜的,而不是塑料的。 “在想什么?”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的手一哆嗦,花瓣就掉落下去。 裴斯年慢条斯理的擦拭身体,神态自若的当着她的面换了一套衣服穿上,看着他系着纽扣,她慌乱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我们要出去吗?”她问道。 “不是我们,是我!”纠正她的说法,裴斯年一边打着领结,“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晚上陪你出去走走。” “好。”她还能说什么,从在一起,他们的事就一直是他在做决定。 看着她乖巧温顺,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模样,他打着领结的手指忽而一顿,“过来帮我系。” 叶瑾言怔了怔,刚才不是打的好好的么? “你自己不是会?” “新领带太滑,不顺手。身为妻子,不会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吧?”着重咬了“妻子”那两个字。 她耳垂一热,别别扭扭的走过去,低头系着他的领结。 其实她不太会的,以前在学校,江逸之都是穿运动服多数,学生,哪里有什么机会打领结。 记得有一次江逸之要上台做主持,那次他也是让自己帮忙打领结,她笨手笨脚的按照系红领巾的方式系上,被他笑了好久。 “你是想谋杀亲夫么?”裴斯年的声音有点沙哑。 她猛然回神,才现自己勒得太紧了,手忙脚乱的又往外拉,“对不起对不起……” “就算你要勒死我,我也甘之如饴!”按住她的手,他浅笑着说。 手上的动作顿住,她的眼泪毫无征兆。 第54章交织 第54章交织 “别哭。”手指轻轻抹去她的眼泪,他极度温柔。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眼泪更加肆无忌惮。 她怕,她真的怕。 当初的江逸之何尝对她不好,曾以为,那就是她的今生来世,可最后的最后呢? 初初有多温柔缱绻,转身就有多决绝无情。 她知道自己在他的温柔里逐渐沉沦,却只能时刻提醒自己不要不可以,只要不深爱,就不会受伤害。 可他对自己那么那么好,会不会有一天,也如今日的江逸之一般抽身离去? “傻瓜,你是我的妻子,不对你好,对谁好!”他从喉咙里出叹息,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用吻噙走她的泪。 一点一滴,最后细碎的落在鼻梁,唇畔,与她的舌尖交织。 她的哭泣因此而终止,从怯懦变得慢慢回应,他的领带在她的指尖缠绕,难舍难分。 许久以后,才气喘吁吁的分开,眼神中增添了几分迷离。 他的手机响起,似乎是在催促。 裴斯年的眼中明显闪过一抹懊恼,引得她笑了起来。 “小妖精撩了火,不灭火还笑!”皱起眉,他刮了她的鼻头一记,“等我回来收拾你!” “快去忙你的吧!”知道他肯定是有正事要忙,叶瑾言催促道。 走出房门转身,不舍的看着她,低头吻了下她的额际,柔声说:“等我回来。” “嗯。”她应了一声,心里也暖暖的。 —— 叶氏大小姐的婚礼虽然中间诸多波折,却也算是挽回了颜面。 当直升机缓缓升起,巨大的螺旋桨卷起肆虐的风时,当参加婚礼的人变得越来越渺小,人群中出惊呼时,叶雪昕之前的不满也都烟消云散,虚荣心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小小的满足。 “逸之,我跟爸爸说了,他已经帮我们准备好了机票,等到了h市,我们就可以直接转程国际航班,直飞巴厘岛了。你高不高兴?”叶雪昕颇有些洋洋得意的说。 江逸之很是吃惊,“我不是说过了,国外以后再去么?你为什么不肯听话!” 或许因为惊讶,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叶雪昕没想到他不但没有欣喜若狂,反而还生起气来。 “那我不是想去国外度蜜月嘛!再说了,我们都结婚了,还分什么你我。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这钱就当借爸爸的,以后你再还他便是。”她挽着江逸之的胳膊撒娇,“逸之,我就这么一次蜜月,你就依我嘛!” 心头有一股无名的火,江逸之按捺着火气说,“不是我不依你,但是你应该事先跟我商量。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这次的行程,花了多大的心血,为了让你开心,我安排了很多的惊喜的。我都定好了酒店,还计划着跟你去冲浪,可你……” 他扭过头,侧面流露着淡淡的忧伤。 叶雪昕是最吃不消他这个神情的,听到他说,“我知道你嫁给我委屈了,你根本就是嫌弃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不是的,逸之!我不是这样想的,既然是这样……那,那巴厘岛我们不去了就是!”她噘着嘴,“你不要结婚第一天就跟我吵架吧!” “我当然不想跟你吵架。”他轻轻的揉着她的肩头,“相信我,以后一定会弥补你的!” “嗯,我相信你!”靠着他的肩头,叶雪昕只遗憾今天那个臭丫头没有来,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可是俯瞰下面的万物,她断不能比此刻的自己更幸福了,而身边的这个男人,可是她好不容易追到手的。 从小到大,对叶瑾言都有种莫名的嫉妒,攀比之心从来都折磨着她,这一次,终于把她踩在脚下的痛快之感。 第55章紧追 第55章紧追 站在酒店餐厅的门口被拒,叶瑾言才觉自己是趿拉着房间的拖鞋出来的,十个露在外面的脚丫子翘了翘,仿佛在嘲笑她有多么的迷糊。 转身准备回房换鞋再来,经过服务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扭头跑回来问,“我能叫两份餐厅的饭菜,送到房间里来吗?” “当然可以,房间里有菜单以及电话的。”前台微笑着回答。 “谢谢!” 看她多糊涂,居然没想到这点上,还自己跑来,被拒进去,真是丢脸。 她看天色黑了,裴斯年还没有回来,肚子又饿得很,便想着先去吃点东西,结果还闹了这么一个乌龙。 那自己是点一份还是点两份呢?万一他突然回来了,一份岂不是不够?两份的话,万一他吃过了呢? 她低头想着心事,没有留意到正前方的位置,正在刷房卡的江逸之已经看见了她。 她真的在这里!江逸之的心一瞬就提了起来。 穿着白色的长裙,长长的头散落下来,看着就很飘逸,可脚上却穿着酒店的拖鞋,还是以前一样的迷糊。 唇角忍不住勾起来,已经刷开了房门的叶雪昕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就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江逸之一低头,手指一挑,将她的下巴挑起,然后深深的吻了下去。 法式热吻,密切扎实的透不过气来,叶雪昕瞬间无暇多想,双手不自觉的攀附在他的颈项上,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叶瑾言到底还是看到了。 一抬头就看到亲热的两个人,而江逸之的角度刚好是面向她的,那眉眼,那轮廓……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明显是叶雪昕,他们不是应该在结婚么?难道也是到这里度蜜月的? 察觉到江逸之看过来的眼,她有些慌乱失措,转身将门刷开,然后砰的关上,长舒一口气。 见她消失了,江逸之顺势松开了手,叶雪昕还有些迷醉,迷蒙着双眼娇嗔,“讨厌,就这么等不及!” “谁让你这么迷人!”他轻笑,淡漠的眸光从隔壁的门上扫过,揽着叶雪昕进屋。 —— “去哪儿了?”声音传来,可是她却没有看到人影,吓了一跳。 “还不过来。” 裴斯年再次开口,她才觉,原来他在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回来了。 “你……”她缓步走过去,目瞪口呆的看着阳台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是新鲜的牛排和红酒,甚至还有蜡烛。 烛光晚餐么?可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意外?我说过等我回来,你又不乖了!”起身弯腰将她抱起,然后放坐在已经摆好的椅子上。 “我饿了,想去餐厅吃点东西的,可是忘了换鞋。”她小声的回答。 “哦?”挑了挑眉,偏头看看她穿着的拖鞋,失笑,“还真是个小迷糊。不过也好,你若是吃过了,谁来陪我用这顿烛光晚宴,是不是?” 举起红酒杯,“为我们的蜜月第一天。” 她脸上红了红,也端起杯子,遥相举杯,然后抿了一小口。 这阳台足够的宽大,因为楼层太高,做的是全封闭式,但都是透明的落地玻璃,若不是伸手触碰,会以为根本是无遮无拦的。 吃完饭,他就抱着她坐在躺椅上看星星。 月光下能看到潮汐起落,但海浪的声音却很薄弱,或许是因为玻璃阻隔了。 并不冷,他却为她披上了薄薄的毯子,卷着她和他。 “你会认星星吗?”他轻声的问,“那颗是织女,那颗是天狼星,还有那颗……” 用手指点着,但是明显她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毗邻的阳台,也出现了一个人,目光幽深的看向他们这边。 第56章火热 第56章火热 进了屋,江逸之就打叶雪昕去洗澡了,他现这里的阳台跟隔壁很近,只不过玻璃窗分离出两个世界。 就倚在边缘,轻易的可以看见对面的小温情。 或许是裴斯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天空,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同。躺椅轻轻的摇晃,她就这样偎在他的怀中。 不喜欢他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叶瑾言低下头,认真的看着裴斯年的侧脸,“你从小就很喜欢看星星吗?” “并不。”收回目光,他的眼睛比星星还要璀璨,“教我看星星的那个人,早就分道扬镳不知何处。”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光里有那么一丝痛意的,但是因为度太快了,一闪即逝。 “所以你现在看星星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想起他?” 就算这样认真的跟他说着话,依旧能察觉到来自对面灼灼逼人的滚烫视线。 “或许会,但那也不重要了。”裴斯年的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有些人有些事,总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点痕迹。抹不去么,就放着也不打紧,刻意去抹去,倒显得那有多重要了。” 他淡淡的说,似是闲聊。 叶瑾言心中一怔,他这莫不是在提醒自己?可有些话说的简单,一些过往,一些点滴,怎么可能说漠视就漠视。 眸光一瞥,对面不知何时已然上演了一场火热战役。 刚洗完澡的叶雪昕裹着浴袍来到了阳台,这一次,她终于看见了她。 很是吃惊为什么她也在,但是下一秒,江逸之的手指就已经从浴袍的下摆滑了进去。 他轻易的毫无阻隔的接触到她的皮肤,略带着薄茧的手指甚至有些凶蛮的将她拉近,低下头,目标不是唇,而是她的锁骨。 牙齿细碎的啃噬着,目光似挑衅一般的看向她,带着恨意。 不是不能察觉自己丈夫的意图,但叶雪昕显然也很享受这种畸形的满足感,她仰起脖子,丝毫不介意露出大片雪白的肤色,就算隔着空,隔着双层玻璃,叶瑾言都能察觉他们那边的空气热度。 喉咙有些干涩,她的睫毛颤了颤,“有点冷了,进屋吧。” 密密实实的玻璃窗,还盖着毛毯,怎么就冷了? 裴斯年却说,“好!” 站起身,似不经意的瞥向对面,目光沉静如水,一伸手抓住了前面叶瑾言的手腕,往回一带,她便撞入自己的怀里。 “裴……”她紧张,抬头低呼。 一根食指抵在她的唇上,他一脸认真,“嘘……叫我老公。” “我……” 他火辣的吻就印了上来,相比对面那种挑衅成分居多的表演,他们这一对,就走心的多了。 叶瑾言先是没反应过来,接着就是紧张,如浮沉在汪洋中,随着潮汐起落,紧紧的攀附着他,根本顾不得想太多。 而裴斯年则是无比认真的品尝着独属于他的可口美味,秀恩爱?未免太小儿科了!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忽然一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的朝着房间内走去。 身下一空,叶瑾言下意识的就是抓紧了他,紧接着,就被抛在了大床上。 说抛也没有那么粗鲁,只不过床太大太软,放下去的时候,玫瑰花瓣四溅,扑鼻的香气充斥在两人之间,她的长散在艳红的床单上,素白长裙如雪梅绽放。 迟钝如她,也清楚的看见裴斯年的眸色一沉,顺势就倾轧上来—— 第57章谁的蜜月谁的夜 第57章谁的蜜月谁的夜 叶瑾言心里紧张极了。 看着他越的逼近,一颗心似乎要跳出了胸腔。 可他只是轻轻的压在她的上方,指尖触碰着她的脸颊,“放轻松……” 低音如魔咒,居然出奇的平复了她的紧张。 “你是想要了我吗?”眨着眼睛,心绪平复下来,能这般镇定的问出口。 反倒是裴斯年愣了愣,旋即笑道,“愿意?还是不愿意?” “不管我愿不愿意,你想做的事,几曾有不成的?”她反问道。 “你倒是了解我!”往边上侧了侧,让开些许距离,但足以压制着她动弹不得,“但我绝不强你,明白吗?” 傲气如他,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用强,即便她是他的妻子,即便他们是完全合法的。 她的胸口起伏的度很快,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在看,“你定这里度蜜月,定这家酒店这间房,是不是因为早知道他们会……” 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如果是这样,她会有点难过的。 不是因为在意江逸之,而是因为若是这样,那他未免太不考虑她的感受了。 “笑话!”裴斯年嗤笑一声,“我还不至于那么幼稚,需要借挑衅别人来证明自己。” 看着他似乎有点生气了,连忙抬手揽住他的肩,“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 “只不过你看见了旧情人有些心烦意乱,只不过他就住在隔壁你不知所措了?”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原以为不会小心眼,可到底还是吃醋了。 他裴斯年是何等人物,区区一个江逸之,别说不放在眼里,就是一脚踩下去,他都嫌硌得慌,可就是这么个玩意儿,看到他的小妻子一再为他神伤,为他意乱,他头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真的动了怒,叶瑾言就沉寂下来,不知该说什么了。说多错多,也许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吧。 殊不知,她的沉默却让他觉得等同于默认,一想到自己五年的心力都在寻觅她,一想到自己做了如此多的努力,还是不能把那个男人从她心底连根拔除,就觉得挫败和恼怒。 俯身朝着她的唇狠狠的吻了下去,不带任何的怜惜温柔,如狂风暴雨般肆虐,心中的怒火尽数以这样的方式泄出来。 她身体僵直了一瞬,便默默的承受了。 他待自己千般好,然而她却似乎什么都没有付出过,这样对她,也是情之自然。 重新重重的压倒在床铺上。 由始至终,叶瑾言都一言不,任由他予取予求。 就在他蓄势待的紧张时刻,敲门声突然响起。 怔了怔,不予理会,继续在她的身上肆虐。 可是那敲门声依旧在响,咬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口,唰的打开了门。 服务生站在门外正犹豫,冷不防门被打开了,“先生您点的……” 后面的话没说完,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真的是被吓到了!面前的客人脸色铁青,衣衫有些凌乱,看起来怒气滔天,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撕碎了一般。 小小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手上的托盘控制不住在颤抖,“您点的餐送……” “不要了!”冷冷的声音,伴随着啪的关门声。 吃了个闭门羹,灰头土脸的刚要离开,门又被打开了。 裴斯年顺手从他手里端走托盘,丢下一句,“记房间账上!”,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吐了吐舌头,还好还好,刚才真是吓死他了。 端着托盘进了屋,裴斯年扫了一眼依旧躺在床上,保持固有姿势没动的叶瑾言,忽然之间什么怒火,什么欲念都消失了。 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声音疲惫,“你点的?” “嗯。”她应了一声,张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她错了么?惹得他这般的不高兴,可自己对江逸之,真的没有什么了。 只是看见他突然住到了自己的隔壁,一时惊讶猜忌,也许,她不该猜忌? 她的思忖,让裴斯年看在眼里有些心痛,缓步走过去轻轻的将她扶坐起来,然后拥住,在她的耳畔低低道,“对不起。”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跟她说对不起。 以往都是她说谢谢,说对不起,各种客套礼貌,然而他对她说,却是第一次。 她摇了摇头,意思他并没有对不起自己。 “忘记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我不该如此逼你。” 聪睿似他,已经六年了,也不敢说全然忘记,又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去逼她拔除得干干净净呢? “我不是忘不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到我们隔壁的。其实在我心里,他早就不算什么了。”缓缓开口,她慢慢的说。 唇瓣方才被他的凶蛮咬破,一说话就有点痛,“我知道如今你才是我的丈夫,我也只想与你携手这一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真的?”他眼中迸射出惊喜,欣喜如孩童一般。 “真的!”肯定的点头,她幽然叹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对我的好,点滴都在我心里。你若情长,我必不负你!” “情长!”一向冷淡的裴斯年此刻的声音却有些颤。 抵着她的额头,这些年的寻觅都得到了慰藉,他心甚慰。 —— 眼看着那男人抱着叶瑾言进屋,江逸之的心,仿佛有一把熊熊的火苗在燃烧,烧得他几乎要燃成灰烬。 目光怨毒的盯着阳台,可是再没有出现过那两人的身影。 只要稍微想一想,就是让他抓心挠肺的画面闪过,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此刻隔壁该是如何的郎情妾意,如何的缠绵悱恻。 “逸之……”察觉到丈夫的动作停下来,叶雪昕软软的叫。 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这个安排是不尽如她意的,但没想到叶瑾言也在,那意义又不一样了。 可……心中总有疑惑,为什么会这么巧?是真的这么巧,还是? “我们回房!”他丢下四个字,转身进屋。 身体翛然变冷,叶雪昕仿佛从云端跌落,紧跟着进屋,“逸之,你定在这里度蜜月,是不是知道她也在?” 这个“她”,彼此都心知肚明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江逸之不耐烦的说,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不对,干咳一声,“我的意思是,我最近都在忙咱们的婚礼,怎么会正好知道你表姐也定了这里。再说了,这里价格不菲,他们怎么会定的起!” 他提到钱上,就成功的转移了叶雪昕的视线。 “对哦,说的没错!这里价格也不便宜,叶瑾言哪来的钱,难道是那个小白脸的?”皱起眉头,她说,“你看到刚才他们那个火热劲了么?真没看出来,平时端庄不可侵犯的样子,居然也会有那么放—荡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 叶雪昕冷嘲热讽,江逸之又想到了他们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浑身上下仿佛熊熊烈火,炽热的燃烧,越来越旺。 喉头干涩,他耳边是叶雪昕的嘲讽,更加的不耐烦了,一伸手揽过她的腰身,一个翻身压下。 “啊——”她猝不及防,惊叫了一声,声音不小。 这却极大的刺激了江逸之,忽然想到,就算隔音做的再好,她叫的够大声,隔壁会不会听见? 心念一动,手上的动作比脑子要快的多了,唰的一下,叶雪昕的浴袍便被扯开了。 “逸之……”声音有些惊惶,她是期待已久的洞房,可是没想过温文尔雅的江逸之会有这样的一面。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难道你不兴奋吗?”咬着她的耳垂,江逸之低低的说,目光中迸射出诡异的光芒。 酥麻的感觉从耳垂一路蔓延,扩散到脚趾尖,她舒服的蜷缩起来,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明明该觉得羞耻的,偏生又很想让隔壁的叶瑾言听见。 她想让叶瑾言听到,跟她有白头之约的男人,她心心念念爱了四年的男人,此刻在自己的身上耕耘,永远都不会再属于她。 江逸之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泄到了他的新婚妻子身上,仿佛只有卖力再卖力,才能体现他有多能干,才能展现他的男人雄风,才能让叶瑾言后悔,后悔没有及时回头。 自己明明给了她那么多次机会,她为什么不肯回头,不肯等一等,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 或许是因为太过刺激,或许因为到底是第一次,很快就风停雨歇。 初尝滋味,叶雪昕颇有些意犹未尽,翻了个身,趴在气喘吁吁的江逸之身上,手指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圈,“老公,我还要!” 睁开眼看到她迷醉的眼神,江逸之心头莫名的烦躁,她是美的,可是跟叶瑾言的美完全不同。 当初看惯了叶瑾言的清粥小菜,乍看叶雪昕美艳精致的面庞,前凸后翘的身材,不心猿意马是不可能的,再加上雄厚的家世,他想,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不动心的。 然而现在,真的吃到了以后,忽然有些怀念起瑾言的清纯美好。 那种浑然天成未经雕琢的美玉,也许才更经得起岁月打磨。 可现在,美玉却在隔壁,他忽地坐起身,什么兴致都没了。 第58章有你陪伴无所畏惧 第58章有你陪伴无所畏惧 叶雪昕还在兴头上,看到他起身出穿衣,不免有些失落。 坐将起来,双手从身后有如蜿蜒的蛇一般穿过他的腰身,紧紧的抱着他,“你要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他系着衬衫的扣子一边说,“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你明知道我现在饿的不是肚子!”一把将他往后拉,她有些气恼,“江逸之,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她!你提议到这里度蜜月,是因为知道她也在这对不对?还特意定了隔壁的房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了火,江逸之面色一怔,旋即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里度蜜月,定哪个房间。再说了,当初是我甩的她,真舍不得,我就不会舍她选你了。论脸蛋论身材,她哪一点比的上你,别胡思乱想!” “真的?”她不很肯定,或许心中只是需要一个安稳。 “当然是真的!”张开双臂拥住她,“选这里度蜜月纯粹是个巧合,如果不是酒店订不到,又定了那么个破草坪,我也不会想到用直升机,也不会来这里对不对?你想,就算我刻意安排,我怎么会知道正好订不上酒店?” 一点一点,她心里的狐疑就被打消了,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撒着娇搂着他的脖子,“那你就别出去了,在这里陪我嘛!” 她软声细语,柔软的身体轻轻的磨蹭在他的后背,江逸之心头一软,又听不到隔壁的一点点动静,便就势又躺了下来,“好好,陪你!” 屋子里,又是新一轮的火热战斗。 —— 一早起床,裴斯年就带她来了海边。 其实对她来说,海不算陌生。 小时候家境好,爸爸常带她到处去旅游,女孩子总是要开拓眼界的,只不过她不明白,去海边便罢了,为什么要把行李都送走了。 “我们是要回去了么?”所以先把行李送到飞机丨场? “是要走,不过不是回去!”他微微一笑,海风吹起她的头,丝凌乱飞扬,却美得动人心魄。 他的乖乖到底是长大了,从青涩稚嫩的小女孩,成长成让人心驰荡漾的女人。 “其实我来h市,是还有件公事要办,不然的话,无需绕道这一趟,可以直接去我们的目的地的。”牵起她的手,他轻声的说。 “目的地?”抬手撩拨下头,她不太明白。 “我想带你去德国。”他温声说道。 只一句话,她的脸色却变了,“德国?!我不想去!” 挣脱开他的手,转身就走,叶瑾言走的很快,沙滩上留下一串的脚印,她甚至有些歪歪倒倒。 “瑾言!”叫着她的名字,他追逐着她,一把拉住手腕,“为什么不想去德国?” “我不喜欢,我讨厌那里,我就是不想去!”她情绪很是激动,激动的有些反常。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去德国,给我一个理由?”双手抓紧她的肩膀,裴斯年不解的问。 “因为她在那里接到了父母过世的消息,因为她的人生从那里开始了转折,因为那里是她的伤心地。”缓缓的陈述,江逸之走到他们面前,“我说的对不对,瑾言?” 裴斯年抬头,看到一双挑衅的眼眸。 双手环抱,江逸之是一个人过来的,昨晚的折腾让叶雪昕累坏了,一直在睡,他有心事,怎么睡得着,起来从阳台看到他们往海滩的方向走,就跟着过来了。 看到他们起争执,心里真是痛快啊。 他笃定的说:“瑾言,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始终是我,除了我,没人更加明白你的心。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不待裴斯年开口,叶瑾言怒瞪着他,“你以为你什么都了若指掌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你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不错,德国算是我的伤心地,那也是过去了,我不想去,是不想回忆起过往。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扭头看向裴斯年,握紧了他的手,“现在有人陪在我的身边,我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些往事,从此以后,我无所畏惧!” 目光中迸射出坚定的光彩,她握着裴斯年的手,紧紧紧紧的。 低垂下头,裴斯年看着彼此交握的手,她的指尖嵌入他的皮肉,她的心到底是有多恐惧,多紧张。 “瑾言,你不要任性了!”微皱起眉头,江逸之说,“你一直都是这么倔强,这对你没好处的。做女人,适时需要服软的。明明是疼痛的过去,为什么一定要去回忆,就像你明明不爱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委屈自己?” 这话太有攻击性了,他直接就给叶瑾言定了性,定性她不爱裴斯年,只是为了气自己才跟他在一起的。 “这位先生的幻想症似乎很严重,不知道需不需要请个大夫。”裴斯年冷笑。 “我跟瑾言相识相恋四年,你横插一道,以为能抢走些什么?”自信满满的嘲弄道,“就凭你那点见不得人的手段,就能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吗?” “这么说来,你能给了?”他反问。 “我当然……” 话还没说完,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 主动的扳上裴斯年的颈项,她仰起脖子踮着脚尖,主动的印上他的唇,虽然只是紧贴着,没敢深入,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也把两个男人给惊住了。 一个是妒恨成灾,另一个则是欣然享用。 大掌箍紧她的腰身,将她轻轻往上提了提,重量尽量靠在自己的身上,免得太吃力。 好一会儿,叶瑾言才松开,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却看着石化的江逸之说,“我爱我的丈夫,并且我也很尊敬他。他带我脱离深渊,把我从泥泞中扶起,我这一辈子去爱他都不够,我还要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爱他,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裴斯年晶亮的眸子闪过一丝喜悦,除了紧紧的拥着她,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瑾言你……”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江逸之心头彷如野兽咆哮。 “我们走吧!”理也没有理他,扭头对裴斯年轻声的说,“我不想待在这里,影响心情!” “好!”他沉稳的回应,带着她转身。 “你们站住……”哪里肯就此罢休,江逸之追了上去,可叶瑾言却霍然转身,一手指向他,“江逸之你才站住!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们,就算我丈夫不报警,我也会让叶家人好好的看看你这个上门女婿的嘴脸,你如果不想辛苦得到的就这样一无所有,就别再纠缠我!”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更没有用这样尖锐刻薄的言辞和他说过话,江逸之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站定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忘不了她决然转身的薄情,也忘不了裴斯年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手指慢慢的攥紧,他绝不会就此罢休的,绝不! —— 离开海边好一段距离,直到确定再也看不见他了,叶瑾言才呼了口气,身体有些虚软的靠在他身上。 裴斯年一把捞住她下滑的身体,“如果真的不想去,我们就去别的地方,不要紧的。普罗旺斯好不好?或者威尼斯?只要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如果都不想去,我们就回家。” 家,有多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充满温馨的词了,从爸妈过世以后,她似乎就此失去了这个东西。 “蜜月才开始,怎么能就这样结束呢!”她扬起笑脸看向他,“我们去机场吧。” 裴斯年顿了顿,“去哪儿?” 不管她想去哪里,都可以,他一个电话过去随时改机票。 “德国。”她肯定的说,接着补充了一句,“我猜,你定的地方一定是柏林,对不对?” 柏林,库达姆大街。 这是她所能记得的自己与他的交集,还是从他的口中。 既然选在了德国,那他的想法一定就是重温故地,而没有想过,那是她的伤心之地。 “可以不去的。”他幽幽的说,“并不一定要强求。” “不强求!我去不仅仅是为你我,也是为了跟过去做一个好好的告别。”她说,“我不能永远去逃避,也不能永远不正视自己的心。爸妈过世是事实,已经五年了,如果一个柏林我都无法面对,还怎么面对自己将来的人生。陪我去吧,我也想看看,当年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想了下,她又纠正,“不对,应该是你第一次认识我的地方。” 从自己的记忆里,是不太记得这段交集的,难为他一直放在心上,而且居然找到了自己。 “好!”裴斯年笑意浅浅,“那就去捡起你我的回忆,让我们跟过去做一个告别。” 这边直奔飞机丨场,而海滩上,姗姗来迟的叶雪昕才找到独自前行的江逸之,“你怎么都不叫我,害的我到处找你!今天我们去哪儿玩?你不是说给我安排了惊喜么?” 江逸之咬牙,“我们去德国!” “德国?!”睁大眼睛,叶雪昕很是吃惊。 第59章找寻记忆找寻你 第59章找寻记忆找寻你 她这样一反问,江逸之才算回过神来,“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先回酒店。你看你,也没换衣服就出来了,等会儿带你去冲浪。” “真的?”有些怀疑的问道,似乎想起了什么,叶雪昕说,“对了,刚才我经过隔壁房间,看到门开着,看来那丫头已经跟那个什么裴三走了。你看见了没有?” “没有。”他果断的说,“我起来就到海边吹风,没注意过,他们的去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着,一把将她揽过,贴着她的脸颊说,“别忘了,是我们在度蜜月。” “讨厌!”叶雪昕终于满意了,“那我回房间换衣服。” “我陪你!”搂着她的腰身,江逸之回眸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滩,眸中闪过一抹阴鸷。 —— 德国这个时节正是最冷的时候,从温暖的海边突然又移动到寒冷的冬季,很难不生病。 “阿嚏,阿嚏!”连打了几个喷嚏,叶瑾言的鼻子已经红的像个小胡萝卜。 “早知道就不这个时候来了,没想到这么冷!”他有些歉疚的说,用温热的毛巾敷着她的鼻子,“干脆就休息吧,别出去了。” “那怎么行,说好了来捡回忆,跟过去告别的,闷在酒店里,不就白来了么?”她摇着头反对,“再说了,柏林我已经五年没来过了,我也想出去到处看看。” 拗不过她,裴斯年只好道,“那就多穿一点,出去我叫辆车。” “不要!”再次拒绝,“还是走走吧,就跟当初一样。”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如出了酒店以后我们分开走,怎么样?” “分开?”扬了扬眉,裴斯年没明白她的意思。 “对!你不要告诉我你往哪里走,我也不告诉你我去哪儿,我们各自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回忆,看会不会还像五年前一样,我遇见你,帮你找回戒指。”她想到这里,居然有些激动。 裴斯年有些犹豫,把她丢在异国他乡的大街上,他怎么能放心,万一丢了呢? “不行。”他果断拒绝,“那时候我不认识你,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乱跑。” 被当头泼了冷水,她依旧不死心,“你也说了,我是你的妻子,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我们去找寻当年的记忆,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过去的痕迹,然后捡拾起来,最后看谁的最多,好不好?” 生怕他再一次拒绝,挽着他的手臂一个劲的撒娇,“好不好,好不好?就这一次而已,这次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了。而且你不是说带我度蜜月么?就当给我一个特别的礼物吧!” 这个理由,实在是难以拒绝。 轻叹一声,抚—摸着她的丝,他说,“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我答应!”她欢快道。 “手机拿着,钱包也带着,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遇到危险了,迷路了,就给我打电话,记住,一切有我!” “好!”果断的点头,她答应的干脆。 都这样了,裴斯年也不好再让她失望,裹上大衣,又不放心的替她围上围巾,牵着手走出了酒店。 “我往左,你往右。现在是下午一点,我们五点半在老地方集合。”抬腕看了下时间,她很快的说道。 “老地方?”他有些困惑。 “对啊,当年我们遇见的地方,不就是老地方了?”她笑,“你不要告诉我不记得在哪了?” 裴斯年失笑,“不记得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脸上红了一下,她说:“我知道那个广场,我会找到你的!” 十指交错,他居然有那么点不舍,缓缓分开,“我等你!” 她果然就头也不回的往左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但是头也不曾回,心中有些怅然若失,裴斯年其实很紧张。 他不可能不紧张,因为他根本没有信心,她一定能找得到。 对于自己来说,那是一段难以忘怀的回忆,是他生命中所珍视的,可是对于她,早已经消弭在风中。 那么,她真的能找得到么? 话已经这样放出来,他双手插—入大衣的口袋,转身,朝右。 叶瑾言刚和他分离的时候,还有些怅然若失,但是很快的,这种失落就被路边熟悉又陌生的事物给吸引了。 五年前,她在这边游玩,也是一个人蹦蹦跳跳,开开心心的。 然而就在这条大街,却接到了父母空难的消息,一瞬间就泪流满面,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时隔五年,那些伤痛不能说完全抚平,但至少没有当日那般震撼,淡淡的,成了一道浅浅的疤。 慢慢的走,慢慢的看,路边偶有小店,一如当年的模样。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她还以为是裴斯年这就忍不住打电话了,拿起来现是郑洁的名字。 心头突的一跳,不是这时候要给她安排工作吧? “洁姐。”她接起电话,往边上较为安静的一条路上走。 “小叶,我是通知你一声,公司帮你接了一部新剧,制作和演员阵容都不错,你抽空过来自己看看,然后详谈合约的事宜。还有,近期有个广告,我觉得很适合你,帮你应了下来,工作排得可能比较满,你最好能早点结束休假,可以吗?” 她问的客气,但是语气也是不容拒绝的。 毕竟人家也是为自己好,她才刚出道,能接到这么多的工作,无疑是很高兴的,可跟裴斯年约好了两个礼拜的时间。 没有开口,郑洁何等精明人物,立刻就听出了不对劲,“怎么,有困难?” “洁姐,我很感谢你帮我这么多,我也想立刻就去,可我现在在……德国。”声音压低了一点,虽然隔着电话看不见,那也觉得满脸窘迫。 “德国?”郑洁怔了怔,“你怎么跑那么远。” 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那行吧,你先忙你的。不如这样,广告的事基本已经谈妥没什么问题了,我就帮你应下来。至于新剧,我留给你五天的时间,你五天以后能不能赶过来看看?” “可以可以。”她连忙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尽快回去,就算爬也会爬回去的!” 郑洁不由失笑,“那可别,等你爬到,这新剧都成了旧剧,重播都该好几遍了。” “洁姐,谢谢你!”她衷心的说,真觉得自己是出门遇贵人。 “你自己好好努力,就是对我最好的答谢了!”郑洁说道,“行了,国际漫游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在外面多注意点,就这样!” 很快挂断了电话,她才觉得自己的手指头冻得冰冷冰冷的。 放回手机环顾四周,这才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她迷路了! 明明不可能的!库达姆大街不过就这么大,就算自己不知不觉走偏了,已经不在那条路上,但也不会偏离太远。 定了定心神,努力回忆着刚才自己岔过来的路,想着原路返回,总应该能找到地方的,她不想给裴斯年打电话,他才叮嘱过自己会不会找不到,这就求救,也太没面子了。 努力的找寻着来时的路,她身心自己不是一个路痴,可是找来找去,越找却越的焦急了。 天色越来越暗,风也越来越肆虐,围巾被吹的呼呼作响,脑瓜子生疼,可她依旧没有绕出这个迷圈就好像深陷一个迷宫,怎么都绕不出来了一般。 想找个人问路,都是生涩难懂的德语,就在她急出一身汗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听懂她蹩脚英语的人,指指点点,连连感谢。 不敢说完全不会错,起码有了个方向。 脚下紧追慢赶,飞快的朝着印象中的那个广场跑去。 事实上,她也不确定自己究竟在哪里遇见的他了,真的记忆模糊了,可依稀是那个广场,因为边上有许多的花坛。 她焦急的赶着路,此刻裴斯年,却坐在花坛边上,沉默。 从分开以后,他哪里都没有去,径直来到了这里,坐下来,慢慢的等待。 那个时候,他也是如现在这般坐在这里,只不过那时心中毫无念想,天地皆是灰蒙蒙的,直到她的出现。 而此时此刻,他却是在等待,再次等待她的出现,并再也不错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手指几次触碰到手机,又放开,也许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机会,为什么不相信她呢?为什么不相信她可以找到呢? 随着天色暗下来,人也慢慢的稀少了,偶有过客行色匆匆。 就在他按捺不住准备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他欣然转身,便看见了那张布满细密汗珠的脸。 “我,我……我找到了!”她喘着气说道,双手扶着膝盖,真的是累坏了,“我找到你了!” 裴斯年快步朝她走去,一把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不,是我找到你了!” 迈过千山,跨过万水,终于找到了你,从此,再不离弃! 被他猛然一抱,叶瑾言愣了愣神,旋即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臂,莞尔。 第60章夫妻间最重要的事 第6o章夫妻间最重要的事 “迷路了?”看着她满身的大汗,裴斯年抬手抹去她额头的汗珠。 “没有,不过耽搁了一点时间。”她不好意思承认,“对了,你看我买了好多东西,有些点心,还有这个手环,我捡回好多的回忆!” 兴奋如献宝一般,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看,抬起头,眼睛晶亮,“你买什么了?” “什么都没买。”他淡淡的说,欣赏着她的愉悦,分享她的喜悦。 “那还是我的回忆比较多一点,你看,你总说我不记得了,可明显我的记忆比你好吧?我还是找到了这里!” 就算绕了弯路,还是很自豪的,因为自己到底是找到了。 裴斯年淡淡一笑,“我的回忆,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就在他的面前。 “瑾言,我回忆的全部,只有你。”他一字一顿。 收拾东西的手指顿住,她喉头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一定不曾知晓,那年那月那日,街头偶遇,你灿烂的笑容点亮了我灰暗的人生,从此以后,我全部的回忆,便只有那抹笑颜。 “看你,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她不知如何应对他的情深,只好尴尬的回应,“对了,我刚才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她说给我接了一个广告,还有一部新剧,希望我能早点结束休假,回去报道。” “只是这几日,也等不得?”他挑了挑眉,从容的接着她的话题。 叶瑾言有些为难,“我们这行你知道的,不是随便就能推掉的,一次的机会推掉,也许一辈子再也没有这机会了。” “不会的。”他轻描淡写的说。 看他说的随意,瑾言也没有当回事,毕竟他不是圈内人,不会懂得这里风光的背后是有多残酷的,相比之下,她已经很幸运了,没有太多的煎熬过程,能展得如此迅。 “对不起,但是蜜月是我们两个人的,我觉得已经很美好很完满了,不就可以了吗?”她轻声的说,“我想,你做生意的话,一定也有很多事要忙的吧。” “你这算是,在赶我吗?”眸光锁定她的脸,他轻声问道。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 “你方才说,已经很美好很完满了?”打断她的话,他又问。 怔了怔,叶瑾言生硬的点头,“是,是啊!” 他却笑起来,“可我觉得还不够完满,怎么办呢?” “啊?” 微微弯下腰,靠近她的耳边,他低声呢喃,“度完整个蜜月,夫妻间最重要的那件事还没有做,怎么能算完满呢?” 只轻轻的这么一句,她的脸颊瞬间就通红起来。 “烧了?”抬手抚上她的脸,她往后退了一步,局促得不行。 明明就是早晚的事,明明就是必然要生的事,可为什么就是那么的紧张呢,别说做了,只要听到,都会觉得心要跳出来了一样。 “外面冷,先回去吧!”提起她的东西,他温柔的牵起她的手,往酒店的方向走去,就好像方才那些话,他没有说过一样。 —— 夜幕逐渐降临,外面开始纷纷扬扬下起了雪。 白雪皑皑笼罩着这座严肃无比的城市,平添了几分柔和。 吃完饭的叶瑾言靠着窗户看雪景,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却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了她的紧张。 裴斯年还在浴室里洗澡,水流声并不大,哗哗的从她的心上流淌。 等他出来以后,他们是不是就要…… 喉咙很干,喝了一大口热可可,除了觉得身体更热了,并不能缓解什么。 水流声停,她咕咚一声咽下了最后一口,仿佛下定了决心,放下杯子,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紧紧的闭上眼睛。 裴斯年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只——小“鸵鸟”。 紧闭的眼睛,颤抖的睫毛,还有起伏过于急促的前胸,分明显示着她还没睡,就这么的怕他么? 噙着笑意坐下,还带着点潮湿水渍的指腹从她的眉间滑过,绕过唇角,落在锁骨。 倾身,在她的耳垂吻上一记,“晚安,小东西!” 说完,那股强大的压力感就消失了,然后感觉另半边床陷了下去,接着他躺下,关灯。 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可又,太不正常。 他难道不是准备要…… 心里胡思乱想着,却觉得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她想要活动一下,又怕他现自己是装睡,只能强忍着。 小腿似乎麻了,试着动了动脚趾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经反射,整个小腿弹了一下,她吓了一跳。 扭头看向裴斯年的方向,他背对着自己,似乎已经睡熟了,并没有觉。 刚要长舒一口气,却感到自己的腿一腾空,就落在了他的小腹上,一双大掌正轻轻的揉—捏着她的小腿肚,力道刚好,很舒服很惬意。 可她却不敢闭眼享受,只能僵直着身体,不知道他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放松!”他几乎是命令的口吻,然后往她这边靠了靠,“放心,我没有强人的习惯。若非你心甘情愿,我不会对你婚内用强的。身体放松点,不然血液不通畅。” 听他这样说,她虽然满腹疑惑,心情到底放轻松很多,慢慢的松弛下来。 神经一放松,疲倦立刻就席卷而来,上下眼皮打架,她迷迷糊糊的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听到她的话,眸光变得深邃,轻轻撩起她的碎,看着这张俏丽秀气的脸,对你好,只为这张笑脸能为我绽放一世。 —— 回到容城的叶雪昕一直阴着脸,已经不高兴了一路了。 说什么安排好了各种惊喜,结果冲浪地点没找到,好不容易找到,下起了瓢泼大雨。 在酒店里呆了三天,泡了三天的游泳馆,终于等到天晴,却又回来了,真不知道这一趟去h市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雪昕回来了!”潘妙云很高兴,“玩儿得怎么样?这是谁惹我们大小姐了,怎么生气了?” “你问他!说什么安排好了都是惊喜,惊喜就是我泡了三天的游泳馆!哪里不好泡,家里的游泳池都比那好多了!”一想起来就来气,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江逸之歉疚的笑了笑,“对对,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看看天气预报的,没想到这个季节会下了这么久的雨。雪昕,都怪我,就别生气了!” 他上来就认错的态度,两个老人很满意。 叶朗满腹心事,点上一根烟说,“雪昕,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去上楼跟你妈妈聊会儿天,我跟逸之还有些话要说。” “爸爸,我要去巴厘岛!”她心心念念着,“我就要去巴厘岛!” “什么巴厘岛!才回来又要出去,真是心都玩野了!”皱着眉头说,“等你赚了钱,自己去巴厘岛。” “哼!”她生气了,一跺脚跑上楼,潘妙云在身后追,“雪昕,雪昕……” “爸爸。”江逸之礼貌的唤了一句,束手站在一边。 吐出个烟圈,叶朗说,“坐吧!” 他这才坐下,毕恭毕敬的说,“爸爸有事尽管吩咐。” “逸之,你现在已经跟雪昕结了婚,也算是咱们叶家的人,有些话,以前不方便,现在我不妨当着你的面摊开来说。”他吸一口烟,吐一个烟圈,不紧不慢的说,“你也知道你的家境如何,本来我跟你妈,都是对这桩婚事不满意的。但是雪昕坚持,她就看上你了,我们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想伤她的心。” “我知道,我一定会对雪昕好的!”他应声道。 “这是自然。”叶朗点头,“不过我想说的是,除了雪昕喜欢你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我看的出你是个有能力,有上进心的孩子!我们叶家也算是家大业大了,只可惜没有男丁继承家业,这叶氏,早晚是你们小两口的,你明天开始,就到公司吧。” “谢谢爸爸!”江逸之喜出望外。 他就是希望能够进入叶氏,然后尽快掌握实权,最终成为叶氏真正的掌舵人。 “先别急着说谢谢。”伸手,弹了弹烟灰,叶朗继续说,“进入叶氏,你现在只能做公关部的经理。年轻人嘛,你又刚毕业,总是要从底层,一点一点开始做起来。想当初,爸爸我也是从底层做起来的。再说了,也不是真的底层,公关部经理可是一个很重要的岗位!” 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挑不起来,收不下去,尴尬的很。 江逸之口气有些生硬,“爸爸说的对。” “你心里也不要存什么想法。总要先熟悉公司的业务和架构,也让其他的老员工服气了,对你以后的展也有好处!” 他语重心长,似乎处处为他着想,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明天你就去公司直接找人事部报道,好好做!爸爸对你的期望很大的!” “谢谢爸爸!”他机械的回答,“那我先上楼去了。” “去吧!”点了点头,似乎又想起来什么,“雪昕有时候小孩子脾气,你多哄哄她。还有,避孕措施什么的就不要做了,能早点要孩子,就早点要。”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干涩。 第61章裴三你真是护妻成狂 第61章裴三你真是护妻成狂 当叶瑾言站在郑洁的面前时,她还是有点吃惊的,“不是在德国么?” “有您召唤,我哪儿敢不赶紧回来!”她站直了身体,“叶瑾言销假报道!” 一向严肃的郑洁也被她逗笑了,“行!够敬业不任性,是个好态度!” “洁姐,我能问下广告是代言什么,大概什么时候拍吗?”她多问了一句。 瞥了她一眼,郑洁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怎么,你难道不应该问我给你谈的薪酬是多少,工作量大不大么?” 叶瑾言笑了笑,“洁姐您说笑了。工作量大不大没关系,工作就是工作。至于薪酬,我对您是绝对的相信。可是我想问问,代言的是什么?” “代言什么有什么关系,价格到位不就行了。”进了办公室,她坐下来开始翻文件。 “是这样的……”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洁姐,我之前只拍过几个小广告,我想跟您商量一下。代言的产品,我想自己先用一用,还有,药品我不想代言。” 郑洁的脸色就沉了下去,气氛突然变得很僵持。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言不的看着她,眉宇间写满了不高兴。 “叶瑾言,你要搞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只不过拍了一部剧,而且还不敢说走红,签了华业就飘飘然了?工作开始挑三拣四了?”她训斥道,“我手上出来的大牌可不少,你现在就开始摆谱了?刚夸过你的工作态度,怎么这么不禁夸呢?” “洁姐,您误会了!”她连忙说,“我不是挑三拣四,只不过药品这个东西,一旦出现问题影响会很大,我既不希望这样的事生在自己身上,也不希望人家以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赚昧心钱。我不敢说自己代言的东西一定有什么神奇疗效,最起码不会有害人的可能吧。” 她说这些的时候,郑洁一直就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什么。 盯着她的脸好一会儿,瑾言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她有她的坚持。 “叶瑾言,你就不怕因此被雪藏了?”她的声音凉凉的,分量很重。 “我相信华业是个大公司,不会分不清利弊得失,也一定会是让我满意的经纪公司。”她诚恳的说。 紧绷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郑洁笑了起来,“好!不错!据理力争,没有小家子气,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我没看错!” 合着刚才是试探她呢,叶瑾言松了口气。 “放心吧,是一个化妆品的广告,他们说之前看过你拍的广告,觉得不错,你有潜力。工作量也不大,三个工作日就可以,价格,你肯定也会满意的!”噼里啪啦把广告的事就算交代清楚了。 “洁姐,谢谢你!” “我既然是你的经纪人,就会为你负责,也会把你捧红。不过,也需要你自己的配合和努力。”她终于找到了文件,然后摊开来,“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下关于这个电视剧的合同问题。” —— 当叶瑾言谈完合同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的那辆白色迈巴赫,以及过路人好奇的眼神,不由叹气。 实在有些太张扬了,毕竟这里不是碧桂园,虽然相隔不远,可到底是高档住宅和普通民宅的区别。 这里称不上贫民窟,可是跟那边的豪华奢侈相比,就差上很多了,不管是配套设施,小区建设,简直一天一地。 换而言之,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怎么可能会住在这里。 掏钥匙开门,准备好好跟裴斯年说道说道,尽量不要开这辆“招蜂引蝶”的车了,就算开,也停得远一点比较好。 然而一开门,话到嘴边却噎住了,客厅里是坐了一个人,却不是裴斯年。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你要干什么?!”警惕的问,像一个全身的刺都张开来的小刺猬。 坐在沙的男子正在好奇的翻看着桌上的相框,那相框里是十六岁那年跟爸妈的合影。 以前跟爷爷一起住的时候,从来不曾拿出来,一是怕自己伤心,二也怕爷爷难过。 去了德国回来以后,她就打算把以前的事都放下,最重要的是,要提醒自己努力再努力,拿回爸妈的东西,所以就放在了客厅的柜子上,怎么会在她手里。 “别碰我的东西!”她叫道,也不顾先前的紧张,一个箭步冲过来,从他的手里夺走。 看着空荡荡的手,男子呆,下一秒皮包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上来,“小偷,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瑾言……”裴斯年站在洗手间的门口,叫了她一声。 叶瑾言一怔,手里的动作就停住了。 还高举着皮包,停在半空中,“你……在家?” 对哦!门口停着他的车,怎么会不在。 是自己看到这个男人拿着她的相片,一时情绪激动了。可,这个男人又是谁? 伸出一根手指,将她的皮包往边上挪了挪,这才站起身,瞬间高大的身影就将她笼罩了。 “你好,顾西城!”他伸手,客气的说。 虽然目前的样子有些狼狈。 本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被她的皮包砸的有些乱了,偏偏一身西服还是板板正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面色也很严肃,眼底明明有笑意。 “我……你好!”叶瑾言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放下包,仓促的握了握手。 顾西城戏谑心起,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了一点,站在一旁的裴斯年眼眸微敛,快步走过来将她的手臂抽回,牢牢的箍在怀里,“好了,人已经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呃?”没回过神来,叶瑾言压根就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咂了咂嘴,顾西城摇摇头,“裴三你还是这么绝情!不冲着上一笔,就冲着方才这一笔,怎么也得请我吃顿饭,压压惊吧!” “方才你明明有解释的机会却不解释,瑾言把你当成小偷,她是正当防卫也没错,压什么惊!”他毫不客气的说。 真是护妻成狂! 挑了挑浓密的眉,顾西城说,“我还从来不知道,你也有这么不讲理的一面。” “抱歉,我没太听懂你们在说什么。”被牢牢的揽在他的怀里,叶瑾言就忍不住插嘴道。 “你不需要懂。”低下头,裴斯年温声说道。 “好吧!”顾西城掸了掸身上,虽然并没有什么灰尘,他叹了口气,“人我也见到了,总算满足了我的好奇心。不过,你真的打算在这里……” 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住下去?” 叶瑾言随着他的动作也抬头看了看,不解,“这里怎么了?” 这里很好啊,起码是她的房子,踏踏实实的安身之所。 “知足常乐,挺好!”点了点头,顾西城挥手,“再见!” “再见。”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看着门被关上,裴斯年这才松开手,“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说了要谈合同的呀。”得了自由,她去把自己的相片放好,想了想,还是拿回房间,“刚才那个是什么人?” 裴斯年连多一句的介绍都没有,看上去衣服都嫁给不菲,估计也不是寻常人家。 “一个损友,不用多理会。”他淡淡的说。 安置好相片,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情这么好?”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轻轻的揽着她的腰身。 心情是不错,不过…… 她摇头,“我倒觉得,你更符合损友的称号。” 明明刚才一直损人家的是他,倒说人家是损友了。 “我可不喜欢,我的小妻子一回家,就跟我一直讨论别的男人。”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面颊,忍不住再啄一次。 她的皮肤很光滑,白皙天然,离近距离,还有细细如水蜜桃一般的绒毛,可口得让他想要一口咬下去。 抬手挡住他造次的唇,她摇头,“他可是你的朋友。” “不如我们来说说,你的合同签的怎么样了。”松开手,如果不主动换一下话题,一定会围绕在顾西城身上说个没完了。 真是有些后悔带他来这里,若不是碰巧被他缠上,一定要看看他神秘的新婚妻子,也不会带过来。 “基本上已经没有问题了,我的经纪人不错,她帮了我很多忙。”烧开了水沏茶,一股浓浓的茶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也觉得暖了很多。 捧上热茶,裴斯年皱了皱眉,“这里还是没有暖气吗?” “老楼,正常的。”她倒是习以为常了,以前跟爷爷租房子的时候,也是没有暖气,就靠暖宝宝和热水袋过活了。 “搬走吧,去我那里住。”他下了命令,“这种房子,根本没法住人。” “怎么就没法住人了?这里不是那么多人都住的好好的,你那边太大了,而且离剧组也比较远,我不方便。” 裴斯年挑高眉梢,“你这是要跟我较劲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她喝了一口茶,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接了一个电视剧,接下来可能又会很忙,你……” “我怎么样?” 明知道她想说什么,偏就不接应下去,非要等着她自己说出来。 叶瑾言硬着头皮说,“你,我可能会顾不上你。” 第62章圈子里要懂得保护自己 第62章圈子里要懂得保护自己 “我的小妻子,都能照顾我了。”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闲适的坐在沙上,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要去多久?” “这个……不一定,要看剧组的拍摄进度的。” 说到这里,她脑中灵光一闪,几乎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如果剧本里有激—情戏……” “删掉!”他沉下脸,果断的迸出两个字。 “……”叶瑾言窘了下,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过度,“我的意思你,如果我拍激—情戏……” “你敢!”他突然坐起,一把拽过她,“我说不许,听到没有?” 扁了扁嘴,“可这是我的职业,总有可能会有这种桥段的。其实你也不用那么介意,现在很多戏都是借位,做个样子,还有就是……” 话还没说完,他的吻突然就覆了上来,那么强势,那么迅猛,根本避无可避。 他直接含住她的唇,细细的品尝着她的滋味,舌尖更是强势侵占,在“饱餐”了一顿以后才满意的收回,“若我说我这也是借位,你怎么看?” “呃?”被他吻得云里雾里的叶瑾言一时没回过神来,愣了下然后道,“你这怎么会是借位!” “那就是了!”手指弹着她的胳膊,他慢条斯理的说,“借位这种事,也要看对方的自律性,我不相信你们那个圈里人的纯净度,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借位的机会都不许!” “……” 她没有想到刚才的那个吻,是为了给她现身说教。可,讨厌!明明因为刚才吻自己的人是他,如果是不轨的登徒浪子,她难道不会反抗吗? 可是他又那么的坚决,转了转眼睛,她说,“我会保证我有足够的自律,我也相信公司为我接剧本的眼光,所以,也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一脸认真,裴斯年目光下滑,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臂轻轻的摇,居然开不了口说拒绝的话。 对她,真的是没招。 “好!”他勾了勾唇角,不再与她做无意义的争执。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与其在这里与她争执斗气,不如从源头上着手。 —— 一早,叶瑾言就到了广告拍摄地点。 今天主拍外景,地点选在了嘉栢广场。布景都已经搭好了,就等着她化好妆开拍。 因为是在广场,来往的人很多,也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 站在幕后,叶瑾言有点紧张。 只着裹胸礼裙的她,身上披了一件厚外套,可还是冷得瑟瑟抖,她虽然之前拍过广告,也在学校里演过话剧,可从来没有在这样公众的场合拍广告。 郑洁在边上叮嘱,“今天是比较冷,不过广告的时间不太长,你尽量做的标准一些,争取一条过。” “嗯。”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真的上镜面对着镜头,忽然之间那些紧张便都抛开了,几乎也要忘记了身上刺骨的寒意。 导演不停的让摄影把镜头推进拉远,灯光变幻,一时真算是美轮美奂的。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很多人举起手机在拍着。 很快拍完,一离开镜头,郑洁很快的拿着大衣裹了上去,“还好吧?” 她摇了摇头,哆嗦着嘴唇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 摄影组准备了热姜汤在保温壶里,有人送过来,她喝了两口,才总算缓过劲来。 “表现的不错,今天拍完,明天就可以拍室内,就没有那么冷了!”郑洁夸赞道。 “谢谢洁姐。”她微微笑了一下。 郑洁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低头看了一眼,她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叶瑾言点点头,就看着她走了出去。 手指在一点一点的回暖,有人进来说,“叶小姐,外面有很多人说是您的粉丝,想要签名……” “我的粉丝?”叶瑾言根本就不敢相信。 她出道才多久,会有粉丝么? 套好大衣起身,放下手里的姜汤缓步走到外面,果然看见有那么十多个人围在那里,看到她露头就叫道,“锦娘,锦娘,就是锦娘……” 她恍然大悟。 最近《秀色满园》正在热播,看来那些人都是看电视认识的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叫着电视里人物的名字。 不过也很是欣慰,起码已经有人认识了自己扮演的角色。 “你们好!”她腼腆的笑,挥了挥手,还没有跟粉丝打交道的经验。 “锦娘你好漂亮啊!”有人叫道。 “你在这里拍广告吗?”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剧啊?” “锦娘我可喜欢你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纷纷扰扰,说什么的都有。 她含笑一个个接过本子,谨慎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正无聊的逛街购物的叶雪昕,看到路边聚集了一大群的人,有些好奇的凑过去,“又是哪个品牌做特销吗?” 等走近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揉了揉,看过去,再揉,再看…… 虽然化了精致妆容,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个被人群围住,含着笑给人签名的,不正是叶瑾言那个臭丫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些人围着她干什么,难道是眼睛瞎了吗? “叶瑾言!”叫着她的名字,可是人群嘈杂,她的声音瞬间被淹没,根本就听不见了。 想要往前靠近,被人群推搡来推搡去,心里烦的很,“别碰我!你们都别撞我!” 正在给粉丝签名的叶瑾言突然被人拉扯了一把,一抬头,看到郑洁有些含着怒气的脸,心里一个咯噔。 下一秒,就被拽了回去。 外面一时有些混乱,好在有保安拦住了。 进去以后,看着郑洁生气的样子,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问,“洁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你没错,你好的很!你多风光啊,站在大庭广众下给粉丝签名合影,你多亲民啊!”郑洁劈头盖脸的说。 可越是这样,就知道她真的是很生气了。 咬了咬唇,她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生气,我是做错了。可是洁姐我不明白,我错在哪里了?我不应该给粉丝签名合影吗?” 她是不太懂,难道应该冷冰冰做高冷才是明星的姿态? 看着她委屈的陪着不是的样子,郑洁的心放软了几分,叹口气说,“不是说你不应该,而是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 “危险?!” “你刚出道不久,圈里的这些厉害你还不知道。”郑洁说,“刚才你就那样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出去,只有外面的几个保安。好在你现在还不算大红大紫,粉丝的数量也不多,而且刚才都只是些真正的粉丝,要是混进了有心人,对你产生什么人身伤害怎么办?” 被她说的吓了一跳,叶瑾言嗫嚅着,“不,不会吧?” “这种事就算你没有经历过,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在跟粉丝合影的时候被咸猪手,签名的时候被偷拍。你要是不懂得保护自己,这个圈子也呆不久了!”她毫不客气的说。 被郑洁这样一指点,她恍然大悟,连忙真心的道歉,“对不起洁姐,我没想到那么多,差点捅出大篓子,对不起,我是真的错了!下次再不会了!” 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郑洁叹口气,“你是太年轻,还没有经验。以后这些事,我会慢慢的教你,以后我不在,不要轻易的去跟粉丝表现出亲民的举动,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但是私下的时候,不要这样做,明白吗?” “我知道了,我一定听您的!”她点头。 满意的笑起来,郑洁说,“好了,我刚才问过了,这边的外景已经拍完了,导演很满意,我们先回公司,有个人你要见一下。” “谁呀?”她有些好奇。 郑洁神秘的笑了笑,“见了你就知道了。” 带着她从专属通道走出去直接上车离开,而叶瑾言浑然不知,广场上有个被推倒在地的人,简直欲哭无泪。 叶雪昕哪里挤得过那些人,尤其叶瑾言被郑洁拉进去以后,他们一哄而散,很快她就被人群推倒在地。 鞋跟也断了,头也有点杂乱,看上去狼狈极了。 龇牙咧嘴的抚着脚踝,偏过头,偏偏就看到了裹着大衣匆匆离开的身影,明明就是那个臭丫头! 自己想要追,可是脚踝钻心的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恨得直咬牙。 叶瑾言! 她凭什么被这么多的人追捧,凭什么受到这样众星拱月的待遇,她算老几!她不过是个无父无母寄居在自己家的臭丫头,她就应该永远的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过了许久,接到她电话的江逸之匆匆赶来,就看到她这个狼狈的样子。 “雪昕,你怎么了?”他跑过来扶起她。 叶雪昕一甩手,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满心的怨愤都泄在他的身上,“都怪你!忙忙忙,陪我逛街都没工夫,我被人欺负了,你开心了吧!” 她的声音不小,引来有些人侧目,江逸之有点尴尬,“雪昕,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刚进公司,爸爸又让我从底层做起,我这还是请了假出来的,我……” “你什么你,就是你没用!”翻了个白眼,叶雪昕哼了一声,“还不扶起我!” 第63章跟他说我想你了 第63章跟他说我想你了 回到公司,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叶瑾言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被郑洁带着来到贵宾室。 一到贵宾室的门口,她就有些紧张了。 公司的贵宾室并不是随意想进就进的,一般来的都是些大人物,才会如此。 “别紧张,做你自己就好!”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郑洁扭头多叮嘱了一句,然后推门而入。 她进门,才知道要见的是谁——沈从一。 沈从一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他获奖的作品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更是在国际上拿过大奖的。 说好的不紧张,叶瑾言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了。 “沈导您好!”她握手,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 沈从一估计也是习惯了这样的崇敬,目光如锐利的刀锋一般,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叶小姐。” “是,沈导叫我瑾言就好。”她回答道。 “直呼其名,我只会对自己认可的朋友才这样做。初次见面,还是叫叶小姐礼貌点!”他生疏客套的说,言外之意,你现在还不够格做我的朋友。 大导演都是有怪脾气的,这一点叶瑾言心里也明白,“对,沈导言之有理。”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尴尬,她不知道郑洁带自己来见沈从一,只是引荐,还是要做什么。 “沈导,《裂生》这部电影,档期上我们瑾言还是赶得及的,只不过这个角色……”郑洁先开口了。 叶瑾言心中疑窦,电影?难道说,郑洁带她来这里,是沈从一要拍电影么? 一股莫名的兴奋从心底深处蹭的一下就蹿了起来,大银幕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最关键的是,还是沈从一这样的大导演,那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机会啊! 沈从一没有开口,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偶尔瞥上她两眼,最后开口,“胭脂。” “啊?”没明白什么意思,叶瑾言几乎是脱口而出。 郑洁却有点为难的样子,“胭脂我记得是女二号啊。沈导难道无意给我们瑾言一个女一的机会吗?” “男一的机会要不要?”沈从一突然开口,似乎很不悦。 面色尴尬了下,郑洁到底是老牌经纪人,“沈导既然这样决定了,一定是觉得我们瑾言更适合这个角色。这样吧,因为时间匆忙,瑾言还没顾得上看剧本,我等会儿给她,让她试着融入一下,如何?” “嗯。”站起身来,沈从一看向叶瑾言,“看完剧本,来找我,聊一下你的感受。” “哦,好!”她点头。 等到沈从一都走了,她才惊觉就这样跟知名大导演打了个照面,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过几句话。 她是太紧张了,虽然穿着并不厚,可后背上已经全是汗了。 “洁姐,您的意思是,沈导的新电影,我可以参演是吗?”她还是有点不可置信,压抑着心底的兴奋问道。 “先别那么高兴!你也看到了,沈导的脾气古怪,要求也是很严厉的。机会是有的,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接了剧本回家,她就开始窝在沙上慢慢啃。 《裂生》算是谍战片,背景也是民国左右。而她也终于明白了沈从一口中的“胭脂”是什么意思。 胭脂是剧中的女二号,穿着旗袍的优雅女特务,但是人性—交织比较复杂,剧中表现的比较残忍,可是又有她不失善良和柔软的一面,跟男一有不少感情戏交集,最后死在了男一的怀里。 她看着看着,就看得眼泪汪汪了,为了剧中的人物,也为了女二悲剧的人生。 以至于有人按门铃都没听见,晃过神来还吓了自己一跳。 起身去开门,看到江容带着怒意的瞪着她,“你再不开门,我都想要报警了!” 手里还提着她最喜欢的烤红—薯,热气腾腾的。 “小容还是你好,知道我没吃东西饿了!”顺手就接了过来,盘腿坐在沙上剥着皮。 江容哼了一声,“少拍马屁!我问你,你干什么呢这么久,还有……你家那位呢?你前些日子不是去度蜜月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联系我,我当你有异性没人性呢!” 小小的咬了一口,被烫得连连用手扇风,她说,“我其实去了也没几天,公司给我打电话,我就赶紧回来了。我要是不记着你,还会主动打电话约你过来么?” “对,约我给你送烤红—薯!”江容毫不留情的拆穿她,眼角一撇,看到放在沙上的剧本,“那是什么?” “剧本!” “你又接新戏了?势头不错,我看你这是要大红大紫了。”江容点了点头,一边叹息,“可怜我连份工作都还没找到呢!” 往后靠了下,两条大长腿架在沙上,瞬间显得沙容量太小。 “还没找到工作呢?你上次不是说去面试了么?” 江容点头,又摇头,“别提了!那个什么破公司,门面没多大,老板是个色—狼,上来就揩—油,还让我给他做什么贴身助理,我去他的贴!” 一拍沙,她啐了一口。 “噗……”叶瑾言没想到她还遇到这种事,“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握紧了拳头,她好歹是练过两年跆拳道的,开玩笑! 可以预见那个人会被揍的有多惨,叶瑾言叹口气,“不如你也找个机会来试镜吧。” 摆了摆手,江容道,“我对演员没兴趣,让我给你当经纪人还差不多。” 说到这个,有些兴冲冲,转念又兴致索然,“算了,你都有了金牌经纪人了,哪里还稀罕我。” “小容,要不你去试试做模特吧。”盯着她修长的腿,她突然开口说道。 “模特?” “对!你这么好的身材,不做模特都浪费了,而且模特跟演员又不太一样,不需要背台词什么的,适合你!”她一脸认真的说。 “还是你最了解我!”江容噗嗤笑了出来,她不想做演员,就是不想背大段的台词,坐起身顺手拿过她放在一旁的剧本。 翻了几页就觉得挺头疼的,一合上本子,眼睛就直了,“这这这……这导演是谁?” “沈从一。”叶瑾言明白她的激动,自己看到沈从一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的激动。 “是那个沈从一吗?” 她点头,“是那个沈从一。” “我的天呐!瑾言,我就说你要大红大紫了!”江容最喜欢看沈从一的剧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演沈从一的电影了,幸福啊!” “是女二。”她说道。 江容毫不在意,“管他呢!小龙套也好啊,重要的是机会,机会啊!瑾言,你真的要红了,能不能帮我要个沈从一的签名?” 说话都要语无伦次了。 叶瑾言失笑,刚要回话,手机却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裴斯年的名字,下意识往边上走了几步,“喂。” “在家?公司?片场?”他上来就这么直接的问。 “家。”她顿了下,诚实的回答。 “吃饭了没有?” 扭头看了一下狼藉一片的红—薯皮,她点头,“吃过了。” “想我了没有?” “……” 她脸上就热了起来,还是不习惯这样的甜言蜜语。 然而电话那端,却是轻笑出来,“我今天还有点事,就不过去找你了,自己早点睡,好好休息。” “嗯。”她轻声的应道。 “晚上被子盖好,记得暖宝宝要断电,别插着睡着了。” “知道了。” “明天有时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 忽然之间就沉默下来,她听着他的呼吸,心是那么的平稳,却彼此都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他轻轻的问。 “嗯?” “譬如,想我了?”引导着她。 然而叶瑾言吞吐着说不出口,瞥了一眼还陷入激动情绪中的江容,咬了咬牙,转过身,用手捂着话筒飞快的说了一句,“我想你了,晚安!” 然后就跟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啪的挂断电话,心跳却是很快。 平复了下心情,一转身,却对上硕大一张脸,瞬间吓得不轻。 “小容,你干什么啊!”抚着胸口,她白着脸说,“凑那么近,吓死我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什么?”她贼贼的笑。 “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好!” 江容嘿嘿一声,“我想你了……” 捏着嗓子学她,又故意拖长尾音,“晚安,么么!” “我哪里有么么!”她不满的纠正,话出口,又觉自己好像中了圈套,等于前面的话是都承认了。 江容嘿嘿一笑,“瑾言,你刚才的样子可真是甜蜜,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一直以来,江容都觉得叶瑾言会选那个男人,不过是赌气,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她跟江逸之这么多年的感情,自己可是一直看在眼里的,当初还很羡慕,所以她觉得,瑾言的心里还是有江逸之,只是太让她失望了,就随便定了自己的终生。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完全是这样,至少现在的她,看上去,很幸福很甜蜜。 “我……爱上他了?”叶瑾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过。 第64章风气如此不怪想歪 第64章风气如此不怪想歪 江容随随便便抛了一句话,却是扰乱了她的心神,好在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比较多,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也就先搁在一边了。 拍完广告以后,原本就可以拎着箱子去入住影视城,新接的电视剧,就要在那边开拍的,可沈从一那边必须要尽快给个答复,就耽搁着没走。 “洁姐,剧本我已经看完了,也有些心得,能不能帮我约一下沈导?”她拦住了郑洁,然后说道。 郑洁愣了一下,旋即回到办公桌里翻出一张名片,“这是沈导的名片,他说你想好了,就打他的电话,直接去他下榻的酒店找他就好。” “酒店?”叶瑾言有些犹豫,“会不会,不妥啊?” “不妥?怎么不妥?”郑洁最近比较忙,说话的口气也就有些不耐烦了,“哦,你难道以为沈导叫你去,还有别的什么想法不是?叶瑾言啊,就算你高看自己,也不要低看沈导。圈子里的确有些不良的风气习惯,可是沈导是什么人,我辛苦为你拉的这个机会,不要去以后别后悔!” “不不,洁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生气!”她连忙说,“我其实想说的是,我一个人去吗?” “我手头还有点事,而且沈导交代过,让你自己过去谈心得,你就去吧!” “哦哦!”应了一声,她给沈从一打了个电话,那边倒也痛快,让她直接过去。 可站在公司门口,她却迈不出步子了。 就算是自己胆小,就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没进圈子就听到过各种传言了,也不是完全不怕的。 握着手机半晌,这事儿不敢告诉裴斯年,一个借位的吻戏都能让他抓狂了,他一准会让自己不要去的。 可是不去又不甘心,总觉得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思来想去,最后把电话打到了江容那儿。 要说江容也是真仗义,二话不说,立刻就开着她的小破车过来了,“其实我也觉得你算多心,沈导是什么人啊,我觉得他不像那种会做出龌龊事的人来!” “我……也许是我太多心了。” 拍上她的肩头,江容叹了口气,“算了,别说你了,其实我也怕的。那就这样,你上楼,我在外面陪着你,有什么事你就大叫……不不,你就给我打电话,反正这种事就算是潜—规则,也得你情我愿不是?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赶紧离开。” “嗯。”她点了点头,稍稍踏实一点,“不过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 说到底,也是自己心里尊敬的大导演,好像这样提防着人家,总是把人往坏处想,是不是不太好? “好像是有一点点。不过随便了,总是保护自己要紧!”摆了摆手,江容说,“你快上去吧!别因为磨叽错过了机会,那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来到18o8房门口,江容清了清嗓子,然后抬手敲门。 没一会儿,房门开了,居然是沈从一亲自来开的。 “沈导您好!”她立刻扬起笑容说。 沈从一只是“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往屋子里走,“进来吧。” “哦!”悄悄的伸头看了一眼,只有他一个人,瞬间就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把房门关上吧!”他回头看了看她,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的沈从一戴了眼镜,手里还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纸上放着一小节蜡烛。 心中顿生困惑,他拿着个蜡烛干什么? 沈从一的房间并不算很大,可能是刚洗过澡,卫生间的门还开着,空气中湿漉漉的,他穿着酒店的大浴袍,倒也不觉得尴尬。 坐下来以后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在一边,“来,说说看,你剧本看完了,都看出些什么?” “沈导,我很仔细的把剧本看完了。我觉得女二号胭脂,是一个充满了人性复杂,比较悲剧性的人物……”谈起了剧本,她就没有那么紧张,侃侃而谈了。 沈从一也不打断她,就让她一直往下说,屋子里的灯光柔和,慢慢的,刚开始进来时的不安也都逐渐消失了。 等到她全部说完以后,他也不表意见,而是说,“叶瑾言,你觉得你能吃的了苦吗?” “做任何工作就没有不辛苦的,怕苦不做演员。”她微笑着回答。 “有的时候有些动作会很危险,我拍戏是会骂人的。” “不怕!” 他微微颔,最后说,“你能接受的最大尺度是什么?” “啊?” “听不懂么?不明白我的意思?”他扬起眉梢,话却暧昧不明。 一瞬间,本来已经压下去的那不安,蹭的又窜了上来,而且更加浓烈了。 心神不宁,眼睛的余光撇到床上放着一柄奇怪的东西——皮鞭?! 再联想起先前看到的蜡烛,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难道沈导不但真的会搞潜—规则那一套,还有这种嗜好?! 冷汗涔涔,手指小心翼翼的探进口袋里,摸索到了手机的边缘。 看她犹豫了这么久,沈从一就说,“你觉得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我以为,这应该是每个从业人员一入行就应该想清楚的。” “我……”叶瑾言吞了口唾沫,盯着他的脸,“沈导我很尊敬您,也一直很喜欢您拍的作品。” “嗯。”他应的似乎有点漫不经心,低下头摩挲着手里的蜡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我心里,您一直都像老师,像长辈,能得到您的青睐,我觉得特别的荣幸。”她接着说,试图能唤起他的一点良知。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他倒也不谦虚,“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觉得,我已经回答了。我从踏入这一行起,就没想过要踏破自己的底线,我可以接受一定尺度的激—情戏,但是绝不接受任何戏外的轻贱。沈导,我希望您也是如我心里那般的值得尊敬,高高在上,我希望能在圈子里,在您的身上看到曙光!” 听着听着,沈从一笑了起来,“这个马屁拍的不错。只不过我没太听懂,什么戏外的轻贱,什么叫如你心里一般值得尊敬,你的意思是,我本人不值得尊敬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您叫我一个人到这里来,还有您手上和床上的东西……”她迟疑着说。 “东西?”狐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回过神来,“哦,你说这个啊!” 再看向床,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这一笑,把叶瑾言给笑懵了。 沈从一见面到现在都是很沉稳严肃的,见他勾一下唇角都很少,更不要说这种开怀大笑了。 “沈导,您……” 站起身来,沈从一去拿起拿鞭子,又将蜡烛并排放在一起,走到她的面前把手一伸—— 这个动作吓了她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后咧了咧。 嘿嘿一笑,沈从一说,“丫头,这两个东西放在一起,你想到了什么?” “我……”她的脸红了。 从鼻孔里出一声轻哼,但是看的出,他并不是很生气,“小小年纪,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着,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然后接着说,“这个是电影里可能会用到的道具,我在看质量怎么样,逼真度够不够,还有就是,用在这个时期的电影里,合不合常理。” 叶瑾言恍然大悟,“刑具!” “你以为呢?”沈从一盯着她,“我为老不尊,潜—规则小演员的道具?” 一句话戳中了她的心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叹了口气,沈从一说,“也不能怪你。现在风气如此,难免都会往那个方向想。我叫你来这里,是因为我风湿犯了不好出去走动,就我一个人在,是因为助理下去买东西去了。” 他越说,叶瑾言就越的不好意思,“沈导,对不起,您别说了。都怪我,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我还不识好歹把您想成那样,我真是……太混账了!” “先别急着认错,我就问你,这个角色你是接,还是不接?” “接,我当然接了!”她连忙点头,生怕错过了,“我实在很喜欢这个角色,觉得很有挑战度,也很喜欢剧本里的设定。实话说,我对胭脂的兴趣度,要比对女一的兴趣度还高,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这个设定。” 沈从一点头,“那就抽空把合同给签了,细节问题丢给你们公司去谈,就你这小脑袋瓜,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别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沈导……”她羞红了脸。 “行了行了,我这儿还有别的事,你先走吧!”这就挥手赶人了。 叶瑾言转身拉开门,江容抱着个硕大一个花瓶杵在门口,她愣了愣,“小容你……” “瑾言你没事吧?”看到她出来,江容立刻紧张的问道。 “这花瓶……”张大嘴巴一脸的惊讶。 “花瓶是送我的么?”不知何时,沈从一从里面探出头来多问了一句。 “对对,就是送给沈导您的。” 看到好友完好无缺的出来,也知道肯定是她们猜错了,连忙改口。 点了点头,沈从一摘掉眼镜走到江容的面前,“小姑娘,这花瓶我可不敢收。人家酒店里摆设的东西,你拿过来要是砸在我的头上也罢了,送进我的屋里,我可说不清了。” “沈导……”抱着花瓶子,江容羞得满面通红。 她就是看瑾言这么久没出来着急,想着找一武器冲进去看看,最后就看中了这个摆在廊道上的大花瓶,要是出什么事,就砸过去,没出事,就说送错门了。 结果没想到,被人一眼看穿了,还是她最喜欢的导演,真是有够丢脸! 第65章这样的他好陌生 第65章这样的他好陌生 江容碎碎念了一路,这辈子见次偶像容易么,签名都忘了要了。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抱着个花瓶的样子有多傻,哎哎,为什么当时就都鬼迷心窍觉得人家叫去酒店,就一定是不正常的呢。 出了酒店大堂看到外面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她还愣了一下,但是想着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反倒是江容拉了她一把,“瑾言瑾言,你看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你们家的车?” 自从那次裴斯年小小的整了潘妙云后,江容就接纳了他,自然而然的把他归纳于——瑾言家的。所以他的东西,也就都成了叶瑾言家的。 “好像是,不过,不会这么巧吧?”她也就顺水推舟的说,“他又不知道我来这里。” “哎,可以问你公司啊!什么巧,人家就是来接你了,真是秀恩爱!”轻轻的推了她一下,江容笑着说。 嘴上不承认,心里到底还是甜蜜的,他总是会这样,出其不意的给她点小惊喜。 果然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正是裴斯年。 他穿着一袭深灰色的长风衣,愈衬得身材颀长。他神色峻冷,快步的朝着酒店里走来,然而却并没有看向她的方向。 很快有记者追了上来,抱着相机就是咔擦咔擦的一顿狂拍,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西服,一看就是保镖模样的人,很快的挡住了记者的视线。 他就这样被隔离在人墙之内,而她只能站在人墙之外怔怔的看着,眼见他走进电梯,消失不见。 叶瑾言整个傻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跟自己平时认识的那个裴斯年不太一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理自己,是没看到么?还有,他来酒店做什么? 脑中一个接一个问题,让她喘不过气来。 江容拽着她哇哇大叫,“瑾言,他居然不理你!真是翻了天了,他怎么可以没看到你!” “也许根本就是认错人了吧。”轻轻摇头,她不想去深究,“长得是挺像的,可我觉得不是。” “怎么就不是,就算有长得像的,车子总没错吧。你别告诉我车子也是相像的,我可记得你家那个牛叉哄哄的车牌号!” 她这个性子,就是抓到了什么不依不饶,一定要闹出个究竟来。 本来想做鸵鸟的叶瑾言也做不得了,“好吧,就算是他又怎么样,他也许根本就没看见我,也许只是来办点事的……” “酒店办事?跟你一样,试镜?”歪头看着她,江容伸手推了她一把,“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如果你当初能稍微敏感点,也不会一点都没现我哥……江逸之的痕迹了。这次明明就在你眼前,不去弄个究竟,你心里不会横着一根刺?你还马上要出去拍戏了,能安心么?” 一连串的质问,让她的心里彷如被猫抓一般,再也按捺不住,“我们跟上去看看!” “这就对了!” 裴斯年的电梯是直接去了顶楼,她也不知道他去那里做什么,只知道电梯好慢,好慢,可是又希望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顶楼真是个好地方,万一他要是对不起你,你就把他推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逸之的行为让江容心里有了梗,疑神疑鬼的。 “小容你别说了!”她现在心里烦乱的很。 “叮!”不管想不想,电梯到底还是到了。 门一开,两个人瞬间石化了。 她们压根就没有想到,顶楼根本不是像楼下那样一个一个的房间,原本还想着在房门口偷听下,没什么事就不出现了。 可现在—— 电梯口守着两个保安模样的人,整个就是一空旷的大厅,不不,更像是会议室,里面坐了不少的人,当中正对着电梯方向,靠着窗边的,不正是裴斯年? 围坐了一圈的人,正在谈话,突然就停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们两个人,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江容急中生智,顺手按了下电梯按钮,“对不起,走错了!” 叶瑾言动都没有动,呆呆的站在电梯里,目光是直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的目光依旧收不回来,脑中反复闪过裴斯年的那张面孔。 这样的裴斯年,是她从没见过的,觉得好陌生,好不可接近。 只是那么一瞥,刻在脑海中无法抹去。 他的大衣已经脱掉,里面是银色正装,一手支着下巴,双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而坐,仿佛他是整个宇宙中心的焦点。 那种感觉,他就像银河系的中心,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他运行,他是那么的璀璨,那么的光芒夺目,让她无法逼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她的老公,才领证不就的新婚丈夫,她是不是,真的弄错了? “瑾言,多亏我反应快,不然的话刚才真是尴尬死了。”江容一边拍着胸口说,“话说你家那个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刚才那阵势,我只在电视里见过,吓死人了!” “……” “瑾言,瑾言?”她才觉得不对劲,多叫了两声。 电梯门开,江容拉着她走出来,不放心的抬手放在她额头,“你不是吓傻了吧?” “我没事!”她摇摇头,“我们走吧。” 刚走了没几步,边上的另一架电梯也打开了,从身后席卷过来一阵强劲的风,她的胳膊被一把抓住。 “瑾言。”他唤道。 江容看了看裴斯年,又看看自己的好友,很识趣的先走了,他们小两口恐怕有很多话要说。 身体是僵直的,她其实也不是生气,就是脑子里有点乱,需要捋一捋。 抓着她的胳膊不放,裴斯年不知道她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只是看到她的一霎那,真的很吃惊。 所以会议也先不开了,打那些人在楼上先吃点心,不顾众人探究的目光,直接追了下来。 耸了耸肩,叶瑾言缓缓转身,“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好了。我只是碰巧看到你,想打个招呼的,没想到打扰了你。” “说的什么话!”他皱起眉头,“你找我,什么时候都不是打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导演谈剧本,正要走的时候看到了你。对了,你做的什么生意,好像生意做的很大,还有记者拍你呢?”她目光直直的,说话的口气也是轻飘飘的。 这是明显不对劲的特征,裴斯年知道她心里一定有很大的冲击,因为对于自己的身份,他从来都是秉持着不欺骗,不坦白的半遮半掩。 他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两人相处很重要的事,所以从来也不曾言明,只不过没想到,终究还是就这样遇见了。 叶瑾言的心里,确实思绪万千。 想她如今也不大不小的算个小明星了,也还没有记者来拍她,可是方才那阵势,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么?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有些事这里不方便,我回家跟你解释。”他轻声的说,“你先回去,晚上我回家。” “不用了。”她勉强给他一抹笑意,“我要出去影视城拍电视剧了,晚上的飞机,等会儿回去收拾点东西就走了。正好遇见你,干脆就跟你说一声,我也不打电话了。你忙你的,就这样!” 说完了,她转身要走。 裴斯年的心里一阵慌,抓着不放,“瑾言!” “你不用这样,你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其实只是有点没想通,可能还有一点点累,我先去收拾东西,不然要赶不上飞机了。其他的,等有机会再说好了!”她挣脱出手臂,“我先走了。” 快步朝着酒店外走去,这一次,裴斯年没有再追她,只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满是无奈。 走出去以后才现,江容还没走,停着小吉普在外面的车道上,看到她出来,按了两下喇叭。 一鼓作气坐上车,关上车门,她没有说话。 江容侧头,“还是姐们仗义吧!我就知道你一准不会跟他一起走的,就在这里等着你。怎么样,你家男人到底是哪个社会名流,还是什么商界大鳄啊?” “我没问,他没说。”叶瑾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空荡荡的,那枚婚戒她没敢带,就生怕暴露了自己已婚的事。 公司言明了不能让外界知道,毕竟自己才出道,但是现在,摩挲着空空的手指,突然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没问!”不敢相信,江容摇了摇头,“瑾言啊,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管他是谁,他反正是我法定上的老公,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昂起头,她似乎想通了什么,“小容,送我回家吧,收拾下东西,我要赶飞机了。” “得!我这苦命的,就看着你天天忙来忙去,我这无所事事的。你说天上怎么没掉个金龟婿,把我也砸一下,我就可以放心无忧的做少奶奶了。” 瑾言睨了她一眼,“能有点梦想么?” “梦想?谁没有啊!这就是我的梦想啊!”江容哼着歌,“我想要做个阔太,做个阔太……” “……”摇了摇头,叶瑾言终于笑了起来。 第66章演员中的败类 第66章演员中的败类 说走就走,她真的就拎包去了影视城。 剧组那边已经把酒店都给她定好了,就直接去报道,等她收拾好入住,裴斯年到底也没打电话过来。 这部是清宫戏,依旧是女二号。虽然贵为皇后,可炮灰到底是炮灰。 也正因为如此,郑洁才想帮她争取在沈从一那里女一的机会,不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有做女一的缘分,总是这样的擦肩而过。 她的戏份隔一天才正式开拍,一个人先在影视城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影视城本就是各大剧组聚集的地方,这里的建筑格外的古色古香,虽然是仿的,但也都仿得很逼真。 叶瑾言一路走,握着手机不时看看,从昨晚到现在,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挂念着,一个电话都没有的。 “你别走!”一个尖锐的女声让她吓了一跳,定睛看去,不知何时自己都已经走到了河边。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还是自己听错了。 “你给我站住!” 这次,真的不是听错了,左右看看,现说话的人在前面靠水边的地方,是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薄毛衣,里面是色泽鲜艳的衬衫,一双手闲适的插在裤兜里,脸上写着满不在乎。 而先前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个女子,背对着她,可是看着就很漂亮,身材在大衣的包裹下依然显现出妖娆的姿态,而此刻正拽着男子的一只手臂,“你要走,也要跟我说清楚。凭什么分手,为什么分手!” “分手,还要理由的吗?”男人挑了下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为什么不要?我对你不好么,我配不上你么?秦商,你不要太自视甚高,我大小也是得过几次影后……”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秦商特意补充了一句,“是影后提名。” 看不见女子的脸,但是可以想象是得有多尴尬。 “那也是证明我的实力的。我跟了你也有些日子了,我听你的不公开感情,可你倒好,现在要跟我分手?”女声尖锐,透着不甘。 “园园,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个玩得起的人。咱们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我希望分手也能分的漂亮一点。就这样!”说完,男人抽开手准备走。 女人却不依不饶,“我不分手,我就是不同意!要甩也是我甩你,凭什么你甩我?!” “随便你!” 叶瑾言有些听不下去,这男人真是有够渣的,女人也是,他的心思摆明了不在你的身上,不依不饶只是低了自己,让他看轻,这是何苦。 不打算继续听这种苦情剧,转头想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快的脚步声,正要回头,腰身就被人一把搂住了。 “亲爱的,怎么不等我了,是不是生气了?”戏谑的语调响在头顶,叶瑾言抬头,映入眸中的先是一对桃花眼。 “秦商!”女子大约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气得跺脚。 “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这就是理由。”秦商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有新欢了,你看到了。以后别再纠缠我,不然的话,我的宝贝会不高兴的!” “你,我不是……” 她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卷进去,下意识的想要反驳,然而男人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宝贝我都说了我只爱你,别生气了!” 一俯身,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脑中有那么一瞬大脑空白,叶瑾言几乎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要甩手一耳光,可他似乎料到了一般,稳稳的抓住她的那只手。 “算你狠!走着瞧!”丢下两句狠话,女子匆匆离去。 这时,男人才缓缓的放开手,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 “啪!”清脆的一耳光甩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点点红痕。 摸了摸脸,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看向动手的人,“你打我?” 叶瑾言气得脸涨红,“登徒子!” “小姐,你古装戏看多了吧,还登徒子。不是应该叫流氓,禽兽么?”他毫不在意,舌头从里面舔了一下腮帮,似笑非笑的说。 “你说的还不够,还有败类,人渣!”咬着牙恨恨的说。 她只是出来随便走走,没想到就被人这样占了便宜,真是气死了。 秦商笑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小姑娘,你就不要再装了,被我亲难道不正是你所希望的?我这是满足你的心愿,你这是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么?” 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这个人脑子没问题吧,一个人怎么可以自恋到这个地步?不,这不是自恋,根本是变态了! “边上就是水,不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先照照看看,如果精神有问题,我劝你还是趁早去医院看看,及时吃药,不要出来祸害人了!”瑾言冷冷的说,不打算跟这样的人多罗嗦,掉头要走。 可是他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秦商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意思,饶有兴致的问,“你真的不认识我?” 指着自己的鼻子,似乎不认识他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以为你很红么?”翻了个白眼,叶瑾言确实不认识他。 她的喜好是各类文艺片,还有一些口碑极佳的喜剧片,外国电影看的比较多点,对眼前这个人,是完全不认识的。 秦商拍偶像剧出身,这两年蹿红的很快,微博粉丝更是数千万,他自我感觉大江南北几乎无人不知他秦商,却没想到就在这影视基地,遇到个看似年岁不大的黄毛丫头,完全不认得他。 最重要的是,这个不认得,根本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认得,那就更有意思了。 “不是我以为,我就是很红!”他一脸认真的说,“你是游客?不对,这里已经围起来不准游客进入了,你是哪个剧组的?” “关你什么事!放手!”被他抓的很紧,手腕都有些痛了。 她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开,另一只手就想给他一个耳光,可惜他动作更快,一把就抓住了。 男人跟女人的力量天生就有差别,叶瑾言挣不开,羞恼愤恨,“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要叫人了!” “你叫啊,我还怕你不叫!”秦商笑眯眯的说,“你叫了,我就知道你是哪个剧组,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说话如此轻佻,真是让人没有好感。 叶瑾言急了,低头朝着他抓住自己的手上咬去,因为很生气,力气也特别的大,似乎都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嘶——”他一吃痛,力气就小了几分,她立刻趁势挣脱,飞快的跑了。 也不敢回头,就是一路的跑,跑出去好远现,他没有跟上来,这才停下来喘气。 败类,真是败类! 她在心里想着,这男人大小也是个演员,红不红的不知道,但是这样的人,真是演员中的败类,怎么就这么的无耻呢! 正喘着粗气,有人来叫她,“叶瑾言,你怎么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导演让你过去对下戏,顺便跟男女主打个照面,大家熟悉下。” “哦!”她歉意的笑了笑,“对不起,我想熟悉下环境,就到处走了走。” 平复了下心情,整理整理衣服跟着人往导演组走去。 这个电视剧的导演是新晋的,年轻有热情,一心想要拍出有内涵层次的东西,做事的热忱度也特别的高,几乎没什么架子。 她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个女子了,这个季节,她穿着高高开叉的旗袍,坐在沙上手中握着一杯咖啡,膝盖上摊着剧本,一言不。 “导演。”瑾言有些抱歉的说,“我来晚了。” “不要紧不要紧,本来今天就没定你的戏份,也是临时通知你过来的!”导演刘承摆了摆手,“这位是女一号晋妃的扮演者董思琦,这是女二号皇后的扮演者叶瑾言。” 瑾言连忙点头伸出手,“你好,我是叶瑾言,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互相学习罢了。”董思琦笑了笑,却是坐着没有起身,只伸出手,松松的交握了下,很快放开。 也不多话,扭头看向导演,“刘导,我说这男一的架子可够大,我都等了快两个小时了也没出现,说好的不耍大牌呢?” 刘承低头看了下时间,皱着眉头催促外面的人,“怎么搞的,男一怎么还没来?” “说是去散散心酝酿情绪了,这按说,也该回来了。”抹了抹汗,他们去找了,可是没找到啊。 “这里场地不小,也许是走的远了点,我们等会儿,再等会儿。”刘承捏了捏眉心说。 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有些激动的声音,“男一来了,男一来了!” 紧接着,熙熙攘攘,似乎有人去迎接,有人上去打招呼,很是热闹。 叶瑾言不开口,只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沙是导演和女一坐的地方,她略低下头,想着上一场戏遇到个女一迟到,这一场是男一,还真是……难遇一场顺顺畅畅的戏啊! 还没回过神来,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一股冷风就这样卷了进来,坐在里面的董思琦缩了缩腿,皱了下眉头。 第67章他的关怀他的暖 第67章他的关怀他的暖 “这天可真是冷,还是屋里暖和啊!” 人未至,声先到。 叶瑾言觉得声音有点熟悉,下意识的就往门口看去,却见高高大大的身形走了进来,掸了掸身上的浮尘,眸光飞快的在屋子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定在她的身上。 心头一凛,她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会这么巧吧! 人说冤家路窄,她可真不希望这男人是她的什么冤家,难道说…… “我说秦大帅哥,你可真是让人好等啊!”导演助理上前一步打着圆场,“你看看,董小姐也到了,就连女二号也来了,大家都在,就差你了。来来来,这边坐!” 一边招呼着,一边往边上让出道来。 然而秦商却站着动也没动,一双桃花眼就盯着叶瑾言,满含兴味,“这是女二号?” “对对对,这位就是我们这部剧的女二号了。”边上的人立刻回答道。 秦商点了点头,拍了下手中的手套,“介绍一下啊,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拍戏几年了?” “这……” 那边,导演直接开口了,“秦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探讨一下剧本,然后再熟悉下合作搭档?” 勾了勾唇角,一抹邪肆的笑容,他浅浅的点了下头,“导演说的对,那我们先来探讨下剧本。将来,有很多的时间好好熟悉下搭档!” 他的意味深长,叶瑾言不是听不出来,只是觉得头皮麻,一想到未来的两三个月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合作,就觉得反胃。 好在剧本探讨还是比较顺利的,秦商这个人,除了在河边看到的那一幕让人不齿,可表演上,真的蛮有一套,也很有自己的见解。 叶瑾言不断的给自己催眠,催眠,再催眠。她不能现在就看都不想看他啊,未来对戏的时候怎么办?总不能也别着脸吧。 可是每当她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那秦商就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冲着她诡异的笑,她下意识的就打冷战。 “叶小姐,你是不是很怕冷?看你打了好几个冷战了。”导演刘承关心的问道。 “没事,估计是有一点点着凉了,等会儿回去喝点热水吃点药就好。”她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说。 “回去……”秦商想了一下,“皇后娘娘也是跟我们住同一家酒店吗?” 刘承点头,“自然是。不过这次酒店安排的不太好,剧组的房间彼此有些分散,大家要是有什么事,及时联系,互相也有个照应。” “没问题,我这个人,最热心,最喜欢照应人了!”秦商笑眯眯的说。 “秦先生还真是交友广阔,热心肠子!” 一直都鲜少开口的董思琦忽然说话,只不过声音听着冷冷的,透着那么股子讽刺的味道。 “我的热心肠,也不是对谁都有。” 虽然秦商脸上依旧笑意浅浅,可不知为什么,叶瑾言却感到突地一股寒气。 合起剧本,刘承说,“好了,今天也商量的差不多了,大家就回去早点休息一下,明天要打起精神开工了!” 叶瑾言便也起身准备离开了,她可不想再跟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呆在一起。 然而刚走出门,秦商就追了上来,“叶小姐,现在是要回酒店吗?” “现在不是拍戏,我想我的私事,跟您没有关系吧?”她冷冷的回应,秦商刚想说什么,身后的门开,董思琦踩着高跟鞋出来,高开叉旗袍外披了一件皮裘,滚边金毛,厚重的料子飘逸的风格,华贵无比。 她冷冷的瞥过来一眼,目光从秦商的身上滑落到她的身上,最后一言不,从鼻孔里出一声轻哼,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顿时觉得有点头疼,她隐隐觉得这个女一和男一是旧识,但这态度可够奇怪的。 秦商还想纠缠,但刚走了没两步,就会混进来探班的粉丝给拦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娇俏的身影飞快的开溜。 眼眸微敛,他看中的猎物,从来就没有漏网的! —— 叶瑾言回到酒店,因为怕他追上来,走得很快,气喘吁吁的。 这样的天气,居然也出了一身的汗。 看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索性褪去衣物进浴室冲洗一番。 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来,正好看到手机在床上震动,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裴斯年的名字。 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白天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无暇去想,现在看到他的电话,才想起来他们现在还在冷战。 冷战?也不算是吧。 只不过自己走的时候,两人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吧。 犹豫了一瞬,她才把电话给接了起来,“喂?” “在哪里?”他熟悉的声音,直截了当的问话方式。 “酒店。”抿了抿唇,她几乎是本能的就老老实实回答了,还补充了一句,“就在影视城附近,准备休息了。” “开门。”他又说。 “什么?!”眨了眨眼,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没听清。 “我说,开门!”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缓沉。 这一次,叶瑾言不但能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还能听的出来,声音不但来自听筒里,还来自门口。 下意识握紧了手机,一步一步走过去,打开—房门—— 穿着深咖色呢子大衣的裴斯年,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提着纸袋,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 “你……”手机从手里滑落,好在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滚了一圈,稳稳的躺下。 深邃的眸子望着她,薄唇微挑,“你是打算就让我在这门口站上一夜么?” 回过神来,叶瑾言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他径直走进,将房门顺手关上。 手里的纸袋放在了桌子上,随意的将大衣脱下挂起,动作一气呵成,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房的?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自己都是导演给了房卡以后才知道住哪间,他是怎么知道的? “查一下前台,会是很难的事吗?”裴斯年反问,“好了,我来一趟也不大容易,不要把时间纠结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了。还没吃东西吧?过来!” 招了招手,他打开袋子,顿时一股浓浓的奶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慕斯西缇?”她惊讶,当然也有惊喜。 “就知道你喜欢。”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他说,“快一点,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怔忡一瞬,到底敌不过美食的诱惑,走过来食指大动。 “这边也有卖的吗?跟容城的那家味道一模一样呢!”她一边吃一边好奇的说。 自己到了这边就去了影视城,别的地方都没去过,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就是那一家。”裴斯年静静的看着她吃,脸上笑意不减。 “嘎?”动作一顿,她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容城那一家。这边有没有,我不清楚。”抬手随意的抹去她脸颊上沾到的椰蓉,然后随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吸了一下。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她红了脸,大快朵颐的动作也停下来,“可……这么远,这么冷的天,还是热的……” 她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只是觉得不可置信。 从容城那边买了,就算坐飞机过来,也不可能还是热乎乎的。 “想做到,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他淡淡的说,“不吃了?” “吃饱了。”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谢谢!” “跟我犯得上那么客气吗?”不满的抽过大毛巾,擦完她的手,现上面湿漉漉的,“洗过澡了?” 虽然他陈述的是事实,可不知为什么,从他嘴里出来,总有点那么暧昧的意味,她红了脸,“嗯,刚洗过。” “我要不要也去洗一下?”看着她嫣红的面庞,他接着问。 “你……随便你。”做什么要问她,洗不洗明明就是他自己的事。 等一等! 他现在在这里洗完澡,是今天要住在这边么? “你今晚要住在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瞪大眼睛问道。 裴斯年正往浴室里走,“这大冷的天,你不是要我连夜赶回容城去吧?” 这一反问,让她顿时哑口无言,人家特意过来还带了吃的,吃完以后就让他走,确实有些不近人情,可是这酒店可是住了不少剧组的人,如果让他们现了,自己已婚的身份不是就暴露了? 洁姐还交代过的,尽量不要让人现,免得对她的演艺之路有影响。 可,这让她怎么说? 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很有些心烦意乱。 不一会儿,裴斯年就洗完了,一出来就看到一张几乎皱在一起的小脸,显得很苦恼的样子。 信步走到床畔坐下,“我还以为,我来你多少会高兴一点的。” “我没有不高兴啊,我……” 一根食指挡在她的唇边,他说:“我是凌晨的飞机,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不会很长,你如果有什么话想问我,尽管开口,如果没有,我们就睡觉,如何?” “凌晨的飞机?你要去哪儿?”她忽然就紧张起来,“是从这里出吗?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裴斯年没有回答,却是微微的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看来,你已经开始有点关心我了。” 第68章戏再好也是人渣 第68章戏再好也是人渣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想说,可以不回答。” 在他面前,似乎总是难以控制的容易脸红,容易不知如何措辞。 裴斯年一手轻轻的去挑起她的下巴,“我说过,今晚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年前我手头有些项目要做处理,会去一趟江市,至于多久,应该不会很久,我会回来陪你过年的。” “过年……”她怔了怔,居然都快忘了。 爸妈不在以后,年年都是跟着爷爷过,清贫简单,往往是买点煮饺子便作数了,几乎都快忘了过年是什么滋味了。 “可是我过年的时候,可能戏份还没拍完,那时候……” “那时候若是你在这里,我便来这里陪你过,若是可以,请上几天假,我想也是无妨的。”将她的丝撩拨到耳后,露出小巧精致的耳垂。 她的耳朵小巧而漂亮,耳朵明明不大,可是耳垂却肉肉的,反射灯光的色泽,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手指捻着她的耳垂,再自然不过。 “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再说。”她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心里的那个疑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生意很大?” “这个……”眉头蹙起,手指也顿了顿。 叶瑾言以为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便连忙道,“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说,我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是好事,我不介意你对我的事好奇!”他笑起来,“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不知道从何说起罢了。我说过我是做生意的,生意么,跟金融,新媒体,都多少有点关系。其实本身的业务主体是地产,不过近两年其他方面都有所涉猎就是了。” 他说的很认真,她也听得很认真,可裴斯年还是在她的眼中看出了迷惘。 不由笑起来,温柔的捏了捏她的脸颊,“是不是还没听懂?” 她摇了摇头,顿了下,又点点头,“我是不是很笨?” “不会。”他宠溺的笑,“笨女人是抓不住我的心的!” 抓着她的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胸口处,叶瑾言陡然一惊,手指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想要缩回去,却被他牢牢的抓住不放。 手心下,是他平坦的胸膛,几乎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 一声一声,如钟鼓重槌,连带着她的心跳频率,似乎都跟他一致了。 他不放手,就是让她感觉他的心,让她自己体会他的心意。 慢慢的,她原本蜷缩的手指逐渐放平,也没那么抗拒,变得柔软起来,轻轻的贴着,逐渐身体也靠过来,靠在他的怀中。 烦躁的心似乎就找到了可以栖息的港湾,仿佛世间一切烦心的事,都不再是问题。 “瑾言……”他温声唤着她的名字,叶瑾言几乎能察觉到他喉结的上下滚动,屏住呼吸,“嗯。” “没事。”却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终究是不想吓倒她,“睡吧!” 揽着她缓缓的躺下来,抬手揿灭了台灯,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映入进来,照射在地上,碎银流泻。 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可却知道谁都没有睡着,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她不知道一个男人到底有多大的定力,可以这样抱着明明属于自己的女人,却谨守君子之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克制不越那道防线。 然而,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感谢他,感谢他的怜惜,他的体贴,现在的她,确实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 裴斯年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可见她睡得有多踏实。 屋子里空荡荡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心里便也觉得空荡荡了。 可惜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感怀,很快的洗漱完毕便要奔赴片场拍戏。 昨天已经仔细的推敲过了,她很庆幸跟秦商的对手戏份并不多,就算有,也不过都是些唇枪舌剑的剧情。 说来也有意思,秦商明明是男一,扮演的却不是皇帝,而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大内高手,剧情很跌宕起伏,最后是悲剧收场,男一死在了女一的怀里。 相对而言,叶瑾言整个女二的戏份没有他们那么多,但是台词很大段,需要好好的背。 空场的时候,她就一个人抱着剧本坐在那拼命的背,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男一女一的戏。 所谓一眼缘。第一眼就决定了对一个人的喜恶程度吧,她真的不喜欢秦商,甚至说很讨厌,可是就事论事,他的演技确实不赖,把男一那种隐忍,坚毅,表现的淋漓尽致。 就演技道路来说,她还有很多可观摩的,难免多看了两眼。 “吃饭了,吃饭了。” 不知不觉,居然到了吃饭时间,猛一听到有人站在她身边吆喝,还有点吓了一跳,不由想起在《秀色满园》剧组的时候,裴斯年曾掏腰包请全剧组的人吃饭,这一次,总不会了吧。 事实证明是她多想了,剧务那边也没有多说什么,盒饭分,她刚要起身去拿自己的那份,就有一盒朝着她递了过来,“顺手帮你拿了,不会拒绝吧?” 秦商挑着眼,一手拿着自己的盒饭,一手伸向她,头上的套还没摘,她如果断然拒绝了,是不是让人看着忒冷漠? 僵着面色接了过来,生硬的说,“谢……?!”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完,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摸了一下,惊异的看着他,火气没出来,他却没事人一样收回手打开盒饭,就势坐下开吃了。 一口气噎在胸口,想又不出来,咽也咽不回去,就那么上不上下不下的堵着,恼得要命! 怎么会有这种人,亏她还赞许他的演技,演技再好有什么用,终究是个人渣! “你不吃吗?”他还能若无其事的抬头,笑眯眯的问着自己。 “看到恶心的东西,我就吃不下饭,真是抱歉。”她咬着牙,捏着饭盒转身,能远离他尽量远离他。 秦商当然也不会硬追上来,只是似笑非笑的追着她的身影,眸光收回的时候,看到披着雪袍坐在贵妃椅上的董思琦,舌尖伸出卷了下唇角的菜汁,便转过头去了。 叶瑾言气得不轻,午饭都没有好好吃成,下午拍完戏已经是饥肠辘辘了,好在后来那个秦商就不在了,都是女人的对手戏,拍起来倒是得心应手的。 拍完了进化妆室卸妆,一推门看到里面已经坐着董思琦,妆已经卸掉大半了,从化妆镜里看见了她,红唇动了动,声音透着几分慵懒,“怎么不是我的专用化妆室么?谁想进都可以进的?” “抱歉,琦姐,剧组的演员多,经费紧张,所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叶瑾言道,“没关系,我可以去群演的化妆室的,打扰到琦姐,真是抱歉。” 这两天拍戏,多多少少也听说了这个董思琦的为人,别看平时话不多,可是不算什么好脾气,如果惹到她不高兴,绝对是睚眦必报的那种人。 她只想好好拍戏,并不想惹出什么事端来,所以能让则让。 “算了,进来吧!”眉眼微挑,“别传出去,成了我欺负小演员。反正我也快弄完了。” 对着镜子左右看看,一手抚着自己的脸颊,似乎在很认真的打量。 “琦姐真是漂亮,我化妆这么久,很少遇到像您这样几乎不需要怎么化,就已经很出彩的女星呢。”她边上的化妆师恭维道。 董思琦笑了笑,“就你嘴甜。不过你这话传出去,之前合作过的女星都要不高兴喽。” “琦姐哪里话,我这说的是实话。叶小姐,你说是不是?” 矛头这么一转,瑾言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只得点头,“是啊!” 笑容有些僵硬,毕竟从她的角度来说,董思琦算是美女,可是美到化妆师嘴里的那个程度,也倒没有。 “你这么问叶小姐,让人家怎么回答。叶小姐可也是个美人坯子,比我年轻漂亮多了。”终于转身面向她,董思琦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她,却是眼神不善。 从谈剧本的时候,瑾言就觉得这个女一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并不相识,也没有过什么交集,怎么就得罪她了呢? 这时,外面有人来叫化妆师出去应急,她们显得有些为难,毕竟这里还有大牌在呢。 董思琦却难得好心的一挥手,“去吧,我来帮叶小姐卸妆吧!” “这……” “怎么,信不过我的手艺?”说话间,却已然站在了她的身后,一手扶住了她头上的凤钗,笑意盈盈,“放心,古代戏我拍的多了,清宫戏也不少,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我的!” 轻轻一拔,就握在了手里,眸光一转,透着几分寒意,“不是外面很忙?还不快去帮忙?!” 那两个化妆师神色一凛,连忙应是退了出去。 屋子里,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董思琦低头,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摸在她的珠冠上,唇角噙着森冷的笑意。 第69章也去江市这么巧 第69章也去江市这么巧 她这么一笑,叶瑾言就觉得后脖子犯凉,刚想扭过头来,却感觉到头皮微微一痛。 接着珠冠被拔了下来,董思琦一脸惊讶,“呀,手重了一点,没弄疼你吧?” “是有一点,还是我自己来吧!”她不想客套。 明明你就是对我有敌意的,我何必跟你来那些个虚伪的。 手中空下来,董思琦往后退了一步,从镜子里端详着她的脸,“你有多大岁数了?十九,二十?初入这行,是不是一腔热血,看什么都很新鲜,觉得自己将来星光熠熠?” 卸妆的动作没有停顿,她淡淡的回应,“琦姐看得起,我还想不到那么长远。我从来都是个眼光短浅的人,只想着办好眼前的事,演好要演的戏。别的,想不到那么多。” “是吗?”她意味深长,忽然双手撑住叶瑾言的椅背,身体微微前倾,露出胸口一片雪白的蜜肌,“难道也没想过,攀一条高枝,埋一根好线,好风凭借力一把?” 她的声音很低,当然胸口更低,目光从镜中咄咄逼人的直视着她,毫不掩饰其中的怒意。 擦掉脸上的最后一层妆容,叶瑾言平静的回望着她,“琦姐,我们虽然是在拍清宫戏,可不是拍红楼梦。您是不是……背错台词了?” 说着,忽然就站起身来。 这一起身,董思琦按着椅背重心不稳,险些摔了一跤,堪堪稳住,就听到她说,“还有……琦姐,走—光了。” 以手示意了一下胸前,叶瑾言拉开—房门。 董思琦下意识的按住胸口,抬头见她要离开了,忍不住嘲讽道,“别怪做前辈的没提醒你,姓秦的可不是什么痴情种子,要想凭风借力,也要看这股风靠不靠得住!” 脚步微微一顿,她本来想说你真是想多了,自己跟秦商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不过这种解释毫无意义,便一刻不停的走了。 觉得来影视城的这趟真是格外不顺畅! 天寒地冻,男一是个渣,女一是个不分情由的醋坛子,由此可见,她接下来会有多么郁闷了。 往回走的路上有人叫她,“叶小姐,叶小姐,有人来探你的班。” “我?”瑾言有些惊讶,自己在这里拍戏除了公司,几乎没人知道,裴斯年刚走,难道……又回来了? 无暇多问,快步走出剧组范围,看到站在那里的人时,瞬间堵在胸口的那团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小容!”叫着她的名字,快跑过去,先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容简直是受宠若惊,“你可有些年头没有这样抱过我了,怎么了,受委屈了,这么激动?” “去你的!” 虽说江容的话还真猜中了一半,却并不想告诉她,“你怎么来了?” “这意思,不欢迎我来是吧?”半开玩笑的说,“那我走了……” “你敢!” 叶瑾言这才注意到她还提着行李箱,“你这是……” “恭喜我吧!我终于找到工作了,也要奔赴战场了,这不是顺道来看看你。”她笑眯眯的说。 “真的,什么工作?” “拜你所赐,如你所愿。”江容神秘兮兮,但是她却听懂了,“模特?” “嗯哼!”长叹一声,江容比划了一下自己修长的腿,“为了模特行业的繁荣昌盛,为了时尚界不损失一颗耀眼的明日之星,我只能亲自上阵了!” 她的样子逗笑了叶瑾言,“走,我请你吃饭!” 刚走了两步,扭头看了一眼她的拉杆箱,“还是先把行李放我那儿,然后再去吃东西吧!” 江容连连摆手,“别,我等会儿还得赶飞机,所以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快饿死了!飞机餐我吃不惯。” “还赶飞机?你要去哪儿?”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她,心底顿时升起一股难言的失落。 本来看到她还挺开心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 “没办法,我都说了顺道来看看你,其实也是在这边转机。还有……”抬腕看了一下手表,“三个小时左右吧,够我们吃顿饭的。” “这么匆忙……” “你要是拉着我在这里继续聊,时间会更匆忙的。”江容提醒着她。 “瞧我,都忘了,我们先去吃饭。” —— 叶瑾言对这边也不是很熟悉,两人随便找了个饭馆先,好在并不算大红大紫,也没有被人认出来。 随便点了几个小菜,两个人边吃边聊。 “你在这边还好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大腕,有没有欺负你的?”江容总是这么关心她,一直如此。 “怎么会。”她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江容想了下,“也是。再说了,你那个老公怎么说也是个厉害人物,有他在,不怕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厉害人物?” “那天在酒店你也看到了,那阵仗,还不是厉害人物?对了,你不会还没主动跟人说过话呢吧?”她追过来,也就是不放心那天的事。 虽然瑾言没有说,但她看的出来,瑾言对于自己的这个老公,也不算是多了解,她最担心的,就是因为堂哥的事,她一怒之下潦草了自己的终生大事,那就后悔都来不及。 “我跟他本来就没事。再说了,那天他只是在谈生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生意?好大阵仗的生意!” 看着江容夸张的样子,她忍不住道,“好了,我们不要说他了。说说你吧,等会儿搭飞机要去哪里?” “江市。”江容说完又补充一句,“瑾言,说真的,我觉得我要红了!你看,我姓江,要去的也是江市,那不是暗示着我,要迹了!” “你也去江市?”由不得她不吃惊,昨天裴斯年才刚跟她说完,今天江容也这么说,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是啊。”下意识的点点头,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江容说,“什么叫我也?还有人要去么?难道你也要去江市?!那可太好了,我们可以作伴了!” 兴奋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叶瑾言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戏基本就在这里,直到杀青为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江容是个急性子,这样话吊一半,她要急死了。 “其实也没什么。”瑾言笑了笑,“就是他昨天才去了江市,所以听到你说要去,我才会惊讶。” “谁?”她有点一根筋,一时没转过弯来。 看着叶瑾言欲言又止的样子,反应过来,“哦,你说你们家那位啊。那还真是巧了!不过他去江市做什么,又是做生意?” “应该是吧,他的事,我没有多问过。”轻轻点了点头,“好像说是年底了,去结算什么。” “你啊你,真不是我说你。我觉得我够一根筋了,你比我还不如。你都已经嫁给人家了,他是你老公哎,他做什么的你都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你也不知道?我真是服了你了,怎么就心那么大呢!你要吸取教训前车之鉴,要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她翛然住口,脸色有些尴尬,“对不起瑾言,我……” 轻轻摇了摇头,瑾言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够神经大条,江逸之什么时候搭上的叶雪昕,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不但不知道,一点察觉都没有。我是不是特别傻?” “瑾言……”江容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好端端的,提起这个做什么。 “我没事,都已经过去了。再说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是敷衍,这说的也是她的真心话,提起过往的事,不能说完全没感觉,但至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心痛了。 “那好吧,不说这些!我去江市其实也就是签—约后的第一份工作,要去那边走个秀,那边有个时尚品牌展,我是新人,所以要早点到。只可惜你去不了,我到时候录一份给你看啊!”她尽量笑逐颜开,想把方才那个沉重的话题给挥散。 “行!我一定会看的!” 江容看了一眼时间,“呀,我要去赶飞机了,不然来不及了。老板,结账!” 伸手要叫老板,瑾言按住她,“怎么能让你买单!这顿我请,等你红了,请客的日子在后面呢!” 江容顿了一下,也就没跟她争执了,“行!那就不跟你抢了!” 看着她买单结账,拎着行李箱起身,却又笑眯眯的回头问道,“瑾言,你真的不要叮咛我两句什么?” “叮咛什么?你比我还会照顾自己的,难道让你多穿衣服多喝开水?”把找零放回包包里,这里离酒店不远,等会儿就走回去可以了。 “噗……我不是说这个!”江容喷饭,“我是说,我是去江市哎!你难道不要我顺便帮你查个岗什么的吗?” “查什么……”顿了一下,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叶瑾言摇头,“不用了,我相信他。” “……”江容很想说,你相信他什么?你对他就算不是一无所知,也知之甚少,凭什么这么相信他? 可是从她的眼里,看不出掩饰,就是写着明明白白的坚定,便点头,“好!那我就不多事了,我也希望,你找到的是真正的幸福。” “嗯。”她应了一声,“我相信是的。” 第70章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7o章敬酒不吃吃罚酒 送走了江容,她一个人往回酒店的路上走。 说实话,这里并不算是多繁荣的一座城市,只不过因为这里坐落着一个影视基地,稍稍带动了一下当地的旅游业,然而到了晚上,依旧是冷清的可怕。 裹紧了衣服,耳边还回响着江容的话,我希望,你找到的是真正的幸福!许久以前,她曾以为江逸之就是她这辈子的幸福,然而这信念是多么的薄弱,薄弱到不需要七年之痒,甚至不需要走入婚姻,就已经支离破碎。 而今她不敢说是不幸福的,可这幸福总是有一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觉,幸福的不真实,似乎哪一天就会离她而去。 夜风吹在脸上,犹如刀锋薄刃,生疼! 加快了脚步想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面前的路却被人挡住了。 “走得这么急,是想我了吗?”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但却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猛然抬头,秦商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双手插在轻薄羽绒服的口袋里,似笑非笑。 距离并不算远,伴随着风,她甚至能隐约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退后一步,往边上侧了侧,不打算跟他起正面冲突,想要绕过他回去,但显然,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只一个箭步就挡住了她的去路,同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到底在矜持什么?” “放开我!”皱起眉头,她怒喝道。 “我已经查过了,你刚毕业,没身家没后台,也不过才拍了一部剧,小有那么一点名气罢了。说红么,你也算不上,人气嘛,也算积累了一点,难道你不想趁着这个势头,大红大紫一把吗?”微微眯起他的桃花眼,语调轻佻的问道。 叶瑾言怎么都挣脱不开,情急之下抬脚去踩他,他不得不退后一步,便松开了她的手。 得到解脱,活动了一下手腕,她也没什么好语气,“不劳秦先生操心!” “我不介意操心!”他却不依不饶的缠上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咱们这个行当里,就没有几个干净的!我知道你签了华业,可凭你的基础,敢说不是靠‘睡’来的这份合约?既然睡都睡了,睡谁不是睡?还是说,你觉得我不足以能帮到你?” “你——” 叶瑾言怒极反笑,“我没想到,原来在秦先生的眼里,自己从事的是如此不堪的一份职业,既然如此,我劝你还是早早抽身的好,免得祸害更多的无辜少女,也免得贻害自身,难免落下什么病根!” 简直是不齿到了极点,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下去,只想快快的离开。 可这里离酒店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天黑风高,人烟稀少,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里。 “叶小姐又何必装什么高贵呢?我不介意谈个价码。当然,如果我们彼此互相炒作一下,利益也绝对是共赢的,何不好好考虑一下?”他嬉笑着伸手,挡住她的道。 “你这般堂而皇之,就不怕被狗仔拍了进去?”灵机一动,她瞥了一眼巷道口说道。 “我既然敢拦下你,就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对自己不利。”挑了挑眉,秦商肆无忌惮的说,“再说了,就算拍了又如何,我从不介意自己的花名册上多出几号小美女,生活太无聊了,人们茶余饭后多点谈资,不是挺好的嘛!不如,我们多给人家一点料?” 说着,他忽然俯下身,朝着她的唇凑过来。 叶瑾言大吃一惊,嫌恶的反应就是下意识的抬腿踢了过去,他却反应更快,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腿,“何必呢,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也不用故作矜持了,跟我在一起,保证你能迅蹿红!” “好大的口气!看来娱乐圈是你们家开的!”被他逼着动弹不得,却气势不减,一边说话拖延时间,一边眸光飞快的往两旁扫过,想要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脱身。 闻言,秦商嗤笑一声,“不敢这么说,却也差不离。总之我不会骗你,凭着你自己,要爬到什么时候去?这天寒地冻的,异乡拍戏你就不觉得孤独寂寞么?咱们彼此做个伴,男欢女爱有什么不好,大家各取所需嘛!” 他手上一用力,就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一手娴熟的扣在她的后脑勺,然后就深深的吻了下去。 屏住呼吸,她这次没有反抗,似乎已经被说服了一样,乖乖的,任由他的轻薄。 对于她的反应,秦商很满意,滑腻的舌试图钻入她的口中,叶瑾言眼眸眨了眨,抓准时机冲着他的舌尖咬下去—— 到底是狡猾的,他动作很快,迅的收回,可饶是如此,唇瓣却也被咬破了,淡淡的血腥味道弥漫开来。 抬手抹了一把,看着指腹殷红的血珠,冷笑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以为他要再行施暴,叶瑾言连忙后退一步,“你要是再敢无礼,我就撞死在这里,到时候,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死不死,跟我没关系,装什么贞洁烈女!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三贞九烈到什么地步!” 冷哼一声,他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 估计是方才那一咬惹恼了他,忽然危机解除,她长舒了一口气,几乎要靠墙瘫软下去。 之前还觉得冷的,现在后背已经全被汗打湿了。 定了定心神,摇摇晃晃回到酒店自己的房间,拿房卡刷开门的那一瞬,几乎是一种直觉的扭过头去,却见走廊的另一头,董思琦一手执着高脚杯,披着宽大的睡衣,眉目俱冷的看着自己。 微一凝滞,便开门进屋了。 洗了澡出来,夜已经很深了,手机的屏幕忽明忽暗,她才想起来去打开,现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江容打来的,还有两个是裴斯年。 本来想回拨过去,扫了眼时间,约莫他应该已经睡了,便随手了条短信:我睡了,晚安。 —— 手机震动了下,屏幕一闪。 几乎是在同一刻拿起,翻看了一眼,唇角微勾,然后才放下来。 这一连贯的动作,不过生在三秒左右,白亭如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不置一词,直到他再抬眸看向自己。 一整个晚上,他表现的无可挑剔,除了——那个手机。 从一开始就一直放在手边,虽然他没有其他的动作,可能看得出,他的目光会不时的扫过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她并不很肯定,但直到这一刻,终于可以确定,他等了一晚上的,或许正是这条信息。 “又成了一笔大买卖?”半开玩笑的说,然而她心里明白,单就生意上的事,他不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裴斯年眸光沉淀,他拿起外套,“晚了,送你回去吧。” “裴伯母上次打电话来,邀请我有空去你家坐坐。”她没有回应,却是岔开了话题。 “嗯。她喜欢你,你有空陪她聊天,她会很高兴的!”裴斯年淡淡的说,仿佛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 既然如此,白亭如深吸一口气,便只能自己主动了,“可裴伯母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回去。你知道的,做长辈的,都喜欢儿女能多回家看看,其实裴伯母也很想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我有空会回去看她的,你若是有时间,便去。无暇的话,直接推脱了也没关系的。” “三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小如,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要逗留得太久,你要是现在不想走,就再坐一会儿,记得让司机来接你。”说完,他已经站起身来,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再多留一会儿了。 白亭如咬住描绘精致的下唇,“你就不能陪我再多坐一会儿?我半年都难得见你几面,你就……这么着急要走?” “你知道的,我来是为公事,时间自然是很赶的。” “是啊。”脸色有些煞白,“如果不是为公事,你怎么会来看我!” 她眸中含泪,看上去很有些神伤。 裴斯年抬手递给她一张纸巾,“小如,我想我的意思你是明白的,至于父母怎么想,我们左右不了,不过总不能违了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接过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调匀呼吸她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是我自己想多了。本来我以为你来这里还是……”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既然我叫你一声三哥,总是明白你的。”她也拿起外套,“走吧。难得你来一趟,不让你坐回司机,怎么解我心头之恨,是吧?”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裴斯年微微颔,相携走出餐厅。 外面夜风猎猎,白亭如冷不禁的打了个颤,他一手扶住她的腰身,却没有要揽住给她温暖的意思。 明明知道不可希冀,却依旧是忍不住的失望,自己拢了拢围巾,“后天就走吗?” “嗯。”他应了一声,去打开车门。 “明天……”迟疑了下,她说,“明天有个品牌展,你能陪我看看吗?” 不等他开口,又急急的补充一句,“你知道我有心涉足家里的产业,服装这一块儿我相信自己的鉴赏力,可是我更希望你能在品牌和营销方面给我点指点,所以……” “几点?”他问。 “晚上六点半。”燃起希望,白亭如很快的回答。 略沉吟了一下,裴斯年缓缓道,“可以。” 瞬间,她笑逐颜开,“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我在帝豪会展等你,不见不散!” 第71章先教你入入门 第71章先教你入入门 今天的戏份安排时间都比较早,叶瑾言大概拍了一半左右,秦商才来。 与平素穿着宽敞大衣风流倜傥的样子不同,今天的他高领毛衫,还裹了一条厚厚的围巾。 “秦哥感冒了?”化妆师关心的问道。 “嗯。”他应了一声,围巾往下滑落了一点,露出他破了皮的唇瓣。 化妆师惊呼,“这是怎么了?嘴巴破成这个样子,可不好上妆啊!” 声音有些大,引来了副导演,“怎么了?” 问完扭脸看了一眼秦商,也吓了一跳,“小秦你这是……” “估计上火,起了个火疖子,破了。”他淡淡的说,却是目光意味深长的从叶瑾言的脸上滑过,她瞳孔收缩,扭过脸去朝别的方向走去。 “这也没办法,想想法子吧,唔,干脆拍受伤那场,抹点血……” “导演,不如先拍宫变那场吧?我想我现在的状态,应该刚好合适。正好皇后娘娘也在,场景单一,人物不复杂,不需要太多的改动。” 听他这样提议,导演翻到那一页看了看,沉吟了会儿,“也行。那赶紧换装,先提前拍。” 这边忙活一团,那边叶瑾言刚换完装出来就被通知,“小叶啊,场次有调整,等下就拍宫变那场戏,你准备一下,熟悉熟悉台词啊!” “宫变?”拧起眉,叶瑾言想了想,“那不是后面才拍的么?” “是这样,不过男一身体出了点状况,所以提前了。这场戏只有你们两个的对手戏,而且台词并不算多,你配合一下,好吧?”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倒是显得自己矫情了。 这算是整部剧里,自己跟他唯一的单独对手戏,他却偏偏要提到今天来拍,加上昨天晚上生的事,她很难不相信他没有别的企图。 “好。”她点头。 很快换完妆,各单位就位,秦商一袭戎装,身上却是血迹斑斑,而唇角那破损的地方,被完美的造就成了伤痕,带着血渍更显得逼真了。 这场宫变,叶瑾言扮演的皇后是刚起身,因此只着较薄的素衣,而没有华丽的宫装,更没有锦袍护暖,她只是站到位,就已经觉得很冷了。 咬牙抬头,两只手在袖子里悄悄的攥紧,试图能暖和一点,想着坚持一下,也不过就是一场戏,拍完了就可以了事了,却正对上秦商似笑非笑的眼,那眸子里的深意,让她来不及探究,就听到导演喊了一声:anet! 叶瑾言立刻入戏,怒目而视,“高统领,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唰的一声宝剑出鞘,明晃晃的晃了她眼睛,下一秒就横在了她的脖子上,秦商还没开口说台词,宝剑咣当,掉落在地。 “卡!”导演喊道。 “导演对不起,手滑了没握住,我们再来一遍吧!”若无其事的弯腰捡起剑,他轻声的道歉,态度谦和,看上去好像真的是不小心一样。 “各单位各就各位,预备……”导演再次喊道:anet! 只得提起精神,叶瑾言快步从帐内走出来,“高统领,你好大的……” “阿嚏!”秦商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 “卡!” 导演只得再次喊卡,但是又不好说什么,“秦商,你进门的气势再强一点,最好是冲进去,咱们喝口水,再来一遍!争取一气呵成,直接一条拍完!” “好,我好好想想!”他回答道,身旁的助理送上了热水,真就认真的喝了两口,似乎在揣摩戏。 经过这两番折腾,叶瑾言的手指都有些冻僵了,但是她不敢喝水,怕花了妆容,又不敢穿上厚外套,只能披着不停的搓手。 果然没多久,秦商就再次站起身来,“导演我可以了。” “那好,咱们都打起精神。天气比较冷,争取一条通过,好吧?”刘承举起一只手,一双眸子盯着片场,anet! “高统领……”叶瑾言这次是真的火了,火中带怒,怒中带恼,情绪拿捏的刚刚好,那种情绪和气氛,把周围的人都感染了,不由自主的投入进去,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唰!宝剑出鞘牵动人心,这一次,稳稳的横在了她的脖子上,秦商就抵在她的身后,近的她几乎能察觉到身后他身上武将戎装的金属配件硬硬得抵在自己的腰间。 “你……”喉咙嘶哑,他的剑一横,真的勒很紧。 幸亏这只是道具,没有开锋的,不然的话,一定已经出血了。 “皇后娘娘,事到如今,不得不委屈您一下了!”秦商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冷笑,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就在她暗自庆幸这一条终于要过了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上衣裙徐徐滑落,而一股凉意很快侵袭,片场的人也都惊呼起来,“啊——” 导演甚至来不及喊卡,叶瑾言一低头,才看见自己的裙衫落在了脚下,虽然里面有穿衣服,可是这一掉,等于是穿帮了,再一次白拍! 接二连三的出状况,导演的脸色很不好看,闷在一旁抽烟去了,让他们好好的对对戏。 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秦商颇为得意,噙着笑道,“没想到,原来你这么迫不及待在我面前宽衣解带!” 虽然不知道裙衫是怎么掉落的,但是料想也跟他有关系,尤其那会儿身后被他抵着,想要动手脚,再容易不过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叶瑾言咬着牙看他,凤冠高高的扬起,气势十足。 “我想怎么样,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他说,“我其实是一个特不喜欢用强的人,但是话我也不妨挑明了说,就算华业是你的东家,我也还真不忌惮,我给了你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好好珍惜,后悔的日子,可是在后面。” “谢谢,认识你只怕是我最后悔的事了!”她毫不客气的反击。 秦商连连点头,“好啊!既然如此,那就不妨试试,这才只是一点小惩戒,圈子里混,就要懂这行的规矩,我先教你入入门!” 看着他转身,叶瑾言忍不住呵斥道,“你站住!” 声音清冽,以至于引得边上的人都侧目过来。 站定,秦商转身,“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他这一回话,大家还以为他们是在对台词,只觉得真是入戏,便又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深吸一口气,叶瑾言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你这样拿拍戏开玩笑,你不觉得你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浪费剧组的财力物力吗?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演员,简直是演艺圈的耻辱!” 对于她的谩骂,秦商丝毫不以为意,他点了点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我照样红,粉丝照样愿意捧我,有的是人愿意请我拍戏。至于你……你还真以为区区一个华业,就可以让你在这个圈子立足站稳脚跟了吗?” 露出一抹冷笑,他转身就走,这次再不停留。 有了秦商的故意刁难,今天这一场,拍了九条都没有过,最后导演也按捺不住火气了,只得说今天大家状态都不好,这场戏还是改天再拍。 等收工的时候,秦商几乎是被护拥着离开的,甚至外面还有许多探班的粉丝,围得密密麻麻。 叶瑾言不但手指冻得通红,耳朵更是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了。脖子上火辣辣的疼,就算没有割破,可是几次三番这样的架脖子勒,在他的刻意用力下,也是吃不消的,已经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了。 对她而言,吃苦受累这都不算什么,因为入了这行,就早有心理准备了,可遇到这样的人渣,真的是气愤难平。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被人叫住了,转头一看,是导演刘承。 “小叶啊,有事儿吗?没事儿一起吃个饭吧。”他说,“事先说好,导演腰包不满,就外面的小餐馆,高档次的也没有。” 本来还有点犹豫的,他这样一说,叶瑾言倒是笑了,“行!杀青之前,哪儿敢宰您啊!” 两人来到小餐馆,点上两个小菜,刘承还叫了一个口杯。 上了菜,就喝上了。 看得出来,他心情也不大好,不是很畅快。 “小叶啊,今天这场戏你是尽力了,我看的出来,辛苦你了!”刘承说道。 “导演哪里的话,本来这就是分内的事。没通过,我也很过意不去。”叶瑾言回应道,“晚上回去我会好好的再揣摩一下的。” 刘承举起口杯抿了一口,叹了一声,“揣摩什么啊!揣摩你是怎么得罪了姓秦的吗?” “……”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导演突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导演你……” “我怎么会这么说话是不是?”刘承笑了笑,“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不代表我不明白。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所以他要这样的为难你?你们以前认识吗?我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气氛好像就不太对劲。” 她没想到原来一早导演就看出来了,苦笑了一下,“之前不认识的,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也许,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刘承摇摇头,“秦公子在圈内的花花名声早就传遍,我还以为你们……” “导演,我保证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至于得罪,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一定会尽力做好自己的分内,不让您为难的!”她只能这样说。 “这件事,是要委屈你了,其实吧……”刘承说到这,突然住了口,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看上去很是憋闷的样子。 第72章让我抓一个现行 第72章让我抓一个现行 喝得多了,刘承便一手撑着头,一手点着桌面感慨,“小叶啊,你刚入行不太久,很多事呢,还不太明白。就算他秦公子在圈内的名声可不怎么样,但我也得用着他。为什么呢?你知不知道?” 他在笑,但是那笑容让人看着怎么都觉得泛着苦涩。 “因为投资人点名要用他?”她是刚入行,可是不代表没有听过,没有看过。 微微怔了一瞬,刘承似乎有点意外,旋即又点了点头,“看来,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啊!” “我也不算什么大导演,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和能耐,用谁,不用谁,还不是要看投资人的眼色来。我能推举一两个上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投资人点名的,是绝对不能不给面子的。”他声音不大,但是估计压抑了很久。 今天的戏拍不顺畅,他心里也不痛快。 从一开始第一天秦商就迟到,以至于这些天里的点点滴滴都能看的到,虽然导演在,可最大的,偏偏是这位秦大爷。 “就说今天这戏,怎么就拍不顺了?我心里不是不明白,可是不能说啊!进度赶不上了,开销要拖大了,这都是我的责任,我能怪谁去是不是?”他也不看她,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倾吐出来。 不在意她有没有听进去,也不在意她还想说什么,就是想想要一口气说出来。 叶瑾言索性不开口,只是安静的听着他说。 “所以呢,我知道你是委屈,不过你忍耐着点。反正这戏,你跟他的对手戏也不太多,拍过去了,以后大家未必那么常常见面的。就算以后保不齐碰上了,你现在忍着点别翻了脸,见了面面子上也过得去不是?” “导演,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不管他怎么刁难我,这戏,我一定会好好拍的!”她立刻明白了刘承请她吃这顿饭的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满意的点头,刘承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好好的把戏加快进度,争取提前杀青!” “嗯。”她点头。 回到酒店的时候,刚走上走廊,就看到走廊尽头一个身影闪进了房内,她眯了眯眼,没看清,但是隐约记得那是董思琦的房间啊。 犹豫了一瞬,转头还是进了自己的屋子。 今天收工算是早,就算在外面吃了饭,也不算很晚,想着昨天的短信他也没回,想了会儿,主动给他打过去。 默默的在心里数着,电话足足响了八声,都没有回应,只得失望的丢开手机,准备洗洗睡了。 —— 帝豪会展。 这里算是江市最繁华的金融中心了,今天晚上的时尚品牌展,来了不少的名人,大多是商界圈子里的,当然也有一些影视红星。 白亭如身着一袭象牙白长裙,裙角用金丝线滚边绣了朵朵荷花,看着高雅清丽。 抿着唇瓣,她有些焦急。 虽然知道裴斯年一言九鼎,但也怕他临时有别的事,就不来了。 好在,他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会场门口,最普通不过的黑色西服,在他身上服帖而挺拔,衬得他站在人群中卓越出众。 “三哥,你来了。”很快的迎上前,一手松松的挽住他的胳膊,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裴斯年微微颔,礼貌的称赞,“很漂亮。” 明知不过是礼节性的,可她依旧忍不住喜上眉梢,“谢谢!” “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一边说着,挽着他就往会展里面走去。 T型台是今晚走秀的地方,现在还没开始,会展里面已经来了不少的人,熙熙攘攘。 白亭如是贵客,安排在了二楼的雅座,正对着T台的方向,视野非常宽广。 坐下来以后,她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有褪去过,时不时侧过头看着他完美的侧面,笑意便更深了。 “三哥,今天展示的都是今年的新品,你待会儿帮我好好的过过目,我相信你的眼光!”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果盘里拿起一片火龙果,细心的剥去皮,往他的口中塞去。 裴斯年抬手接过,“今天展示的都是女装,这方面,你的眼光绝对比我独到,我也只能给你一些价格和营销方面的建议。” “即便这样,也很好了。”她欢欣无比。 说话间,会场的灯光黯了黯,几乎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T型台上,这就要开始了。 后台。 已经换好衣服的江容正在一遍遍的拨打着电话,传来的都是忙音,忍不住忿忿:这个叶瑾言,第一次登台,想给自己找个打气的人都没有! “江容,还磨蹭什么呢。到你出场了!”被人催促了一声,顺手推搡了一把。 “在了在了!”江容慌里慌张的把手机往包里一塞,险些崴了脚。 定了定神,双手叉腰昂起头,以高姿态从后台里走出,立刻无数的闪光灯将她包围。 这还是第一次走T台秀,虽然之前已经排练过很多次,可排练是排练,这是第一次正式登台,说不紧张是假的。 尤其知道这次品牌展来了很多社会名流,会场里比较暗,她看不清台下的人,可是下面人的目光都是聚焦在她的身上。 当然,他们看的是衣服,可就算这样,也会觉得被众人瞩目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走到台前摆了几个pose,停住步伐,等待后面同伴的配合。 眸光冷艳的从会场上一扫,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抬眼,却定在了二楼的某个位置——那不是?! 怔了怔,瞬间就忘了配合音乐,动作凝滞了。 幸好走到她边上的同伴用胳膊肘轻轻的撞了她一下,小声道,“江容……” 方回过神来,潇洒的一个转身,完美的将衣服从各个角度展示给大家看,然后又摇曳着身姿走回去,再摆了几个定型pose,最后落幕回后台。 匆匆忙忙换下一套衣服,被人揪住了一顿痛骂。 “江容你怎么回事!刚才差点就演出事故了你知不知道?就算是第一次,也不至于出这种低级错误吧?你行不行,不行立刻给我滚蛋!” 第一次上台就差点捅大篓子,她不敢多嘴,只能连连道歉,“我错了,我一定注意!” “行了行了,快一点!要是再出问题,以后你就不用在这一行混了!” 换好衣服再次来到后台,她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忍不住透过帘幕朝外面的台子上看过去。 整个会场的灯光都比较暗,但是二楼因为角度比较高,反而亮了很多,尤其是正对T台的雅座那,两人并肩而坐,女的不认识,可男的—— “上了上了!” 回过神,她不敢再走神一丝一毫,抬头挺胸的上台,尽量不去往那边看。 换了几套衣服,脚踝都已经酸得不行了,总算这场秀是走完了。 江容根本来不及庆祝她的人生第一场秀,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往二楼那边看去,果然还在。 那男人那眉眼,虽然离得有一段距离,她也绝对认得出来是谁!更何况,来之前瑾言明明也说过,他也来了江市! 好啊,说什么年底来结账,是来结情账吧!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生怕被他跑了,衣服也来不及换,直奔着二楼雅座的方向就去了。 她一路怒气冲冲火力全开,想的就是好姐妹苦了那么久,那么信任的嫁给他了,他却背着自家姐妹,在这里泡妞! 那气势明显不对,模特团队的经纪人看见的时候已经叫不住她了,隐隐觉得不妙,只能安顿好其他人,然后自己快步追上去。 江容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冲到了目的地,怒上心头,啪的一脚踹开了雅座的门—— 咚的一声! 白亭如正假装累了,试图不动声色轻轻将头搭在裴斯年的肩膀上,冷不防被这巨响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在看见是一个满脸怒容的女人时,愣了一愣,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帝豪的雅座也可以让人随便乱闯了吗?” 不清楚这女人是什么人,只知道自己差点就圆了的美梦被人破坏了,气愤不已。 裴斯年看到她的时候怔了一瞬,毕竟江容是化了妆的,只是觉得眼熟,下一秒,江容却已经开口怒喝了,“姓裴的,你对得起瑾言吗?!” “……”白亭如一怔,扭头看向裴斯年,眼中充满了不解。 “江容?”难为还记得她的名字,如果她不是叶瑾言唯一的好友,只怕裴斯年连她姓什么都记不住的。 “呵呵,没想到吧。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让我抓了一个现行!你说,你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来捉奸的妻子,而且,已经惊动了保安。 “怎么回事?”安保的反应度还是很快的,比江容的经纪人动作快多了,几乎是一把按住了江容的胳膊,“对不起白小姐,没吓到您吧?” “放开我,放开我!”江容不停的挣扎,“姓裴的,你以为把我制住就可以掩人耳目了吗?” “你们帝豪的安保就这么差么,随意的让人闯入贵宾雅席?!”白亭如动了怒,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闯入,更因为她嘴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第73章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第73章我没必要跟你解释 江容被两个安保一左一右的架着,很快就拖离了雅间。 就算这样,她依旧不依不饶,可以说,愤怒尤甚了,“裴三,枉瑾言对你那么信任,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信任的,你……” “慢着。”裴斯年一扬手,缓步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让一旁的白亭如有些不安,不知道他叫停是什么意思,他真的认识这个女人吗,这女人口中叫着的名字,又是谁? 虽然不太清楚,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不会是她乐于知道的。 “放开她。”他淡淡的说。 这场骚动已经引得其他包厢的人都惊动了,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好奇到底生了什么事。 “逸之……” 轻轻碰了碰老公的胳膊,叶雪昕往他那边偏了偏头,“你看那边的那个,像不像跟叶瑾言混在一起的男人?” 本来在跟人轻声交谈的江逸之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过头来。 人群包围的方向,虽然离得有些距离,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他!那叶瑾言也在?!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人群中搜寻着她的身影,可是想找的没找到,倒是看到了一个料想不到的人—— “小容?她怎么会在?”拧起眉,低低的自言自语。 “谁?”扬了扬眉,叶雪昕只觉得有热闹可看,也是没找到叶瑾言的身影有点遗憾。 那边,江容的经纪人已经排除“千难万险”来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扯了她一把,“你怎么回事!” 看着这阵势也知道不对劲,“抱歉,她是我们公司旗下的模特,第一次上台可能有些怯场,走错了路,对不起,对不起啊!”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白亭如冷哼一声,“现在的公司,对旗下艺人的管理都这么松散么?气势汹汹闯进我的雅间,一句道歉就可以走了?” “原来是白小姐,没想到冲撞了您,真是对不起!”经纪人何等眼见,立刻就认了出来,“您看,今天这展会本来是很高兴的事,我们这个模特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想来是没见过世面,搞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跟我们小人物一般见识了。” 含着笑讨好,一边拉扯着不识趣的江容,暗示她快点主动道歉。 可江容也是个硬骨头,认定了裴斯年在这里没干好事,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他,就是不肯认错。 “看来你们旗下的模特不但脾气大,架子也不小,既然人家没有这份道歉的心,就不必勉强了。我的贵客不计较,你们走吧!”她一扬手,似乎很大度的样子。 其实她的心里明白,再这样耽搁下去,保不齐这个女人又会对裴斯年说什么,她不想让他们继续交谈。 “多谢白小姐!”那经纪人赶紧拉着江容,想要硬将她拉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裴斯年突然又开口了,“等一等。” 他看着江容,往前走了两步站定。 经纪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愣愣的看着,也不敢阻拦。 白亭如有些紧张,“三哥……” 微一抬手,示意她噤声,然后才道,“只有你一个人来的吗?” 这话问的突兀,其他人都没明白什么意思,那经纪人更是抢先回答道,“我们公司派遣的模特团队,没想到她一个新人这样的不听话,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的教导……” “我问你了吗?”眸光一扫,只觉得一阵犯寒,瞬间就住口了。 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来历,但是,好可怕! “明知故问!”江容横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出一声哼,“你是不是觉得瑾言不在,我就没有证据?” “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不过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裴斯年说,“很多事情也不是你想当然的,你走吧!” 说完,他淡然转身。 那边经纪人翛然回神,连声道谢,“谢谢,谢谢白小姐!” 拼命的扯着江容,她虽然不忿,但是确实不适合再纠缠下去了,刚一转身,迎面撞到一个人。 “小容?真的是你!”江逸之很惊讶的样子,双手扶稳了她的肩膀,“刚才我就看着像是你,你去做模特了?” “……”江容吃了一惊,没想到江逸之居然也在。 刚要开口,目光撇向他身边的叶雪昕,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双宿双飞!” 她这一句,也不单单是说给江逸之听的,眼角的余光扫向已经重新坐定的裴斯年,他头都没有回,淡定的自斟自饮。 白亭如已经重新坐定在他的身边,仿佛其他一切都跟她无关一般。 然而江容的这句,却让叶雪昕不满了。 她是听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只知道这个小姑子的话里字字带刺,“小容,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堂嫂,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未免太没礼貌了吧!” “抱歉,礼貌是分人的,有些人,压根就不配这两个字!”江容白了一眼,她可从来没把这个女人看做过自己人。 “你——”叶雪昕想要飙,却被江逸之一把拦住了,“小容,我没记错的话,二楼雅座区,你们模特应该是不能上来的吧,你在这里干什么?” 说着,他目光已经锁定了里面背对自己而坐的人,“那位不是……” “裴三。”好像突然想到了他的名字一般,江逸之快步走了过去,“怎么,跟瑾言一起来看展都不打声招呼的,瑾……” 径直走到他们的正面,看向白亭如的时候,仿佛才现认错了人,猛然住口,“这位小姐是……” 裴斯年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紫砂杯身,一个字都没有说。 目光更是沉得如同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落在江逸之的身上,带着沉重的分量,一点、一点,压下。 虽然他一言不,可江逸之莫名感到一股迫人的气势,几乎逼得他难以喘气。 但是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不可能就这样错过,“抱歉,我还以为你跟瑾言在一起,没想到这么快,就换人了。真是……” 话还没说完,白亭如突然一抬手,一杯滚烫的茶水就泼了出去,如果不是江逸之躲得及时,差点就被泼个正着。 “这帝豪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我的雅间来搭话么?看来需要好好的停业整顿一下了!”她满脸怒容,丝毫没有把江逸之看进眼里。 这让江逸之很是惊讶,他原以为这样一挑拨,就算起不了太大的风波,也会让这个一看就是富家小姐的对那个裴三起疑,甚至拂袖而去,可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您误会了……”江逸之刚一开口,叶雪昕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白小姐,我爱人没怎么来过江市,不认得您,真是对不起,我们没想打扰您的,只是听到动静,又见了熟人,这才过来看个究竟。我们这就离开,您别生气!” 连连道歉,根本不是平时的作风,江逸之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忍着脾气道,“打扰!” 跟着叶雪昕退出房间,从头到尾,裴斯年压根一个字都懒得跟他们说。 退了出去,他才奇怪的问,“那个女人什么来头?” “白亭如,江市白家,你总应该听我爸爸提起过吧?”叶雪昕其实也不高兴,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出身就比你高呢,只能压着自己的小姐脾气。 “就是我们这次来,想要拉拢的合作方?!”恍然大悟,江逸之这才明白过来。 他本来就不是上层社会的人,真正踏入也不过是这一年内的事,虽然已经尽力去了解去融入了,可终究还是不太一样的。 “嗬,真没想到,那个姓裴的,居然还能搭上这样出身的女人。”他情不自禁的说,心底涌动交织着复杂的感觉。 又觉得生气,但同时又有些兴奋。 生气是觉得凭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能占尽他想得到的一切,比如瑾言,比如这样权势身家的女人,兴奋是觉得似乎抓到了他的把柄,他攀上这种女人的目的,无非跟自己差不多,那瑾言是已经被抛弃了,还是压根毫不知情? 这样似乎抓到人把柄的感觉很奇特,真的让他几乎迫不及待去告诉叶瑾言,告诉她,你看你不听我的到底还是吃亏了。 就算我当初背弃了你,终究还是爱你的,可这个男人,能给你什么? 叶雪昕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轻声的说,“我们今天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只怕合作会有点难,不过爸爸对这次的事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你千万不能失败了!” “嗯。”应了一声,江逸之的心思有些飘忽。 —— 屋子里,丢完了茶水,白亭如的心情仿佛才稍稍平复一点。 一切回到了最初的平静,但又似乎不大一样了。 “三哥,刚才我失态了。” 在裴斯年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温婉体贴的白亭如。 “不,你做的很好。”端起杯子,他浅抿了一口茶水,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很淡的一抹笑意,却让白亭如的芳心漏跳了一拍,她咬了咬下唇,这个笑给了她勇气,深吸一口气问道,“三哥,方才他们口口声声说的那个瑾言……是什么人?” 第74章病来如山倒 第74章病来如山倒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着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他面向自己,缓缓开口,“你觉得是什么人?” “……”被反问了一句,白亭如反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小如,我告诉你的,未必会是你想听的,有些事,不问比问了好。”似是而非的说了那么几句话,他站起身,“晚了,明天一早的飞机,我先回去了。” “三哥……”追了一步,白亭如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 “替我向伯母问好。”他头也不回的说。 看着裴斯年离去的背影,攥紧了手心,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但可以肯定,这些事绝对跟那个叫“瑾言”的人有关系,然而以她的骄傲,绝对不会主动去查问方才的那些人,她更希望裴斯年能主动告诉自己。 —— 叶瑾言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摸索半天,好不容易找到,“喂?” “瑾言……”江容浓厚的鼻音,“你能不能抽出空过来一趟?” 吸了吸鼻子,听着好像是感冒了。 “嗯?你感冒了?”闭着眼睛,叶瑾言吐了口气,“小容,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登台,但是我实在抽不开身,今天还有好几场戏要拍呢,这样吧,等我拍完了以后,好好给你庆功谢罪。乖,就这样,拜拜!” 不等她开口,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也不知道才几点,这妮子就打电话过来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一只眼扫过去,吃了一惊,没想到居然已经快十点了,连忙掀被子起床。 刚一坐起来,头一阵眩晕感袭来,勉强撑住,匆匆洗漱完毕赶到片场,身上出了不少的汗。 片场里忙忙碌碌人来人往,她有些窘迫,毕竟自己来晚了。 “导演……”她昨天才保证过会好好演戏,结果今天就迟到,脸上热的站在刘承身后。 一扭脸,刘承只是淡淡的扫过一眼,“嗯,来了,快去化妆换衣服啊,赶紧的!” “恩恩!”没有挨骂出乎意外,她赶紧跑去化妆,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恶心感,头晕沉沉的。 进了化妆间,她才知道为什么刘承虽然脸色那么不好,也没有骂她——女一还没来。 据说已经有人去催过了,第一场戏就是女一的,可是催了说是病了,门都没开,直接隔着门喊了话就算交代了。 好吧,女一没来打算改拍男一的戏,结果男一更绝,说原定今天就没有他的戏份,他出去了,不在。 刘承脸色可不好看,拍了几场配角的戏,已经开骂好几次了。 整个片场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赶快化好了以后,叶瑾言过去说,“导演,要不今天就拍我的那几场吧,就当进度提前一样的,台词我已经背熟了。” “好,好。”刘承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点,“你今天这脸色怎么这么白,化妆师呢?再给上点胭脂!” 时间不敢再耽搁,立刻开拍。 坐在大殿上接受跪拜,她挺直脊背,尽量端坐着,可是喉咙干,每说一句话都觉得扯着声带疼,后脊梁似乎还在流汗,可明明她就觉得冷得抖。 缓缓站起身,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一边扬声道,“最近宫里接二连三出了几桩大事,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本宫仔细点,眼看着就是……” 眼前突然一黑,她的话就顿住了,没等定神,脚下踩了一个空,顺着台阶往下一滚,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叶,叶瑾言……” 叫什么的都有,声音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可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 再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色。 “我……”皱了皱眉想要说话,边上有人道,“你醒了?” 她看了一眼,认出是自己的那个化妆师,“这里是?” “这是医院,你高烧,昏过去了。”拍了拍胸口,他说,“真是吓死人了,你那么高的烧,干嘛不请假啊,刚才现场那个混乱,大家都吓坏了。” 抱歉的笑了笑,她说,“让你们为我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说的什么话,你生病了又不是故意的。没生病的还能装病呢,真生病的反倒不能休息了?” 这话里,显然透露着不满。 她想了一下,“也许也是真的生病了呢。” 化妆师撇了撇嘴,显然是不屑,但是也不好多说的。 “对了,导演说让你好好休息。等这瓶盐水挂完,你就可以出院回酒店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说道,“反正估计拍摄也是要延期了,你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先把病养好了再说。” “嗯。”就算她着急,有什么用呢,也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拍的完的。 等挂完了盐水,化妆师送她回了酒店叮嘱了几句以后才离开。 烧已经退了一些,可身上依旧是觉得寒的,用大夫的话说,应该是着凉引起的,只要好好休息,多喝水多睡觉就会好起来了。 靠在床上打开电视,里面刚好正在放她演的《秀色满园》。 那是自己正经拍的第一部电视剧,当时觉得剧组也有些勾心斗角的,可是跟现在比起来,那都算什么。 之前念表演专业的时候,曾经设想过美好的未来,能很快的走红,赚到很多的钱,就可以给爷爷更好的生活条件,然后和江逸之顺理成章的白头偕老。 然而除了她依旧坚持在走这条路,还有什么是在原定的期许之内。 喉咙干,烧似乎总是觉得缺水,白开水喝的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突然就想喝楼下奶茶店的炭烧,拿了零钱包和房卡出门,刚关上房门,就看到走廊的那端,磨蹭着两个人。 这个点,走廊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因此显得格外的突兀。 两人耳鬓厮磨的难舍难分,女人背靠着墙,一条腿挂在男人的腰间,一手抚—摸着男人的脸颊,吻得如火如荼。 本来这种场面,她是不会去多看两眼的,可偏偏那女人的侧脸朝着自己的方向,就算只是一瞥,也轻易就认出来是董思琦。 她显得很迷醉,很享受的样子,眼睛忽然就张开了,直直的看向她。 躲闪不及,就这样撞进了她的眼睛里,叶瑾言顿时觉得有些狼狈,好像被抓到的人是她一样。 董思琦的分神让男人也转过脸来,居然是那个秦商。 脑袋一懵,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她抬脚就走了进去。 还是有点想不通,他们不是水火不容的么?可是现在怎么看起来好像又打得火热? 下楼买了炭烧咖啡回去,出电梯的时候还在想如果还在,自己是装没看见,还是再看他们几眼? 好在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了,长舒了一口气,卸下了心头的担子。这两人分明就是厮混在一起,居然同时找借口不去片场,忽然之间,她对这部剧特别死心,一点期待都没有了。 刷开—房门,身后突然被人一顶,几乎是撞进了房间,惊呼声没来得及出口,转脸看到了裴斯年就站在她的身后。 “有没有想我?”背抵着门,一手环住她的腰身,亲昵的问道。 叶瑾言抚了抚胸口,“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吓我?会吓出心脏病的!” “今天没去片场,嗯?”他低低的问,原本想在房间里等她,没想到刚巧就在楼下看见了。 不过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连自己跟着上来都没有现,这个小迷糊啊,怎么能让自己放心的下。 “去了,又……回来了。”顿了一下,没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他,免得他小题大做。 然而裴斯年却还是现了,“头怎么这么热,生病了?” 抵着她的额头,就觉温度不对劲,抬手摸了摸,“烧了?” “没事,我都已经去过医院了,多喝水休息下就好了!”她嘟囔着转身。 叹了口气,裴斯年紧紧的抱了抱她,“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人吃五谷杂粮,哪儿有不生病的。”叶瑾言走过去坐下,打开杯子小口的喝着热热的咖啡,觉得喉咙舒服多了,“你不是去办事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坐到她的身边,轻轻的将她的碎撩起,“你这两天拍戏,有没有跟你的那个朋友联系过?” “朋友?哪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谁,转念一想,自己的朋友他又认识的,只有江容了。 “你说小容啊,有啊,她早上还给我打电话呢,怎么了?”有些奇怪的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他淡淡的说,“她现在去做模特了?” 没想那么多,叶瑾言点头,“是说去做模特了,之前还来看过我一次。对了,也说去江市的,如果你在那边,没准还能碰见她。” 说到这里顿了下来,“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她的?是不是生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在江市看见了一个人很像她,随口问问你,看来,真的是了。” 听到他这样说,叶瑾言也便没有多想,“是啊,那就肯定是她了!你在哪里看到她的?她走秀走的怎么样?她身材那么好,一定很棒的!她很适合模特这一行的!” 深深的看着她,裴斯年轻叹一声,“你什么时候谈起我,也能这样的津津乐道,我就满足了。” 第75章你让我躲床底下 第75章你让我躲床底下 瑾言低头咬着咖啡的吸管,默默不言。 他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还有多久才能拍完这部剧?” “原定大概年后就能拍完了,现在看,可能会延期。”想了想,她如实的回答。 “拍摄不顺?”扬了扬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隐情一般。 “是有一点,不过已经在尽快赶进度了。毕竟制片方也有上面投资的压力顶着,不加快进度不行。”小口小口的酌着咖啡,她慢吞吞的说,“过年估计也是走不开的了,你要是有事,不必等我,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突然一空,杯子就被她抽走了。 裴斯年随手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她还不待反应过来,唇瓣就被他吻上了。 真是不耐呵……自己特意跑过来,尚不及解相思之苦,她却咬着个吸管没完没了,让他恨不得自己变成那根吸管。 “唔!”叶瑾言瞪大眼睛,旋即感觉他温润的唇,以及灵活的舌,瞬间霸占了她所有的气息。 落空的手指动了动,无力的轻轻依附在他的胸前,仰起头,被动的承受着他的热情和思念。 许久许久,裴斯年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你方才说什么?” “……” 合着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没什么,你今天来,又是马上要走么?”她垂下头问道。 “那你是想我马上走,还是想我留下来?”一根手指轻轻的去挑起她的下巴,他亲昵的问道。 看着他的眼睛,叶瑾言缓缓摇头,“我……说不清楚。” 算下来领证也有两三个月了,可是对他的感觉,依旧是复杂难以说的清楚。 “不着急,不着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丝,他叹息着说。 他总是这样,不着急,不催促,不给她任何的压力,可越是这样,她就越的觉得过意不去,“我是不是……很差劲?这么对你很不公平。” “你要是明明对我没有感情,却假装来敷衍,才是真的不公平!”裴斯年双手从她的腋下和腿弯处穿过,打横将她抱起坐进自己的怀里,“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三天左右,然后还有些事要去做,这一次走,时间可能会长一点,但一定会赶回来陪你过年。” “不要紧,你有重要的事就先去忙好了。就算过年,我可能也是在剧组里……”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你能不能在乎一回,不要总是不要紧,好像我在不在都是无所谓的样子。” “……”她哑然,扁了扁嘴,“那……要紧!你别走了,留下来吧!” “嗯!”他居然很痛快的应了一声,叶瑾言真是哭笑不得。 牵起她的手,跟她五指相贴,从指缝间穿过,交织,相握,他轻声的说,“三天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可以好好休息下,你想去哪玩?” “我在拍戏!”她无奈的握着他的手,“我能去哪儿玩!小容来了我都没时间陪她转转,只能委屈你在这里陪我了!” “你不是病了么?病了总要好好休息的。”他说,“反正进度都已经延迟了,休养三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摇了摇头,她坚定的说,“不行,我不能……” 话还没说完,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 叶瑾言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蹭的跳了起来,“来人了。” 双手依旧环着她没有松,裴斯年淡淡开口,“来就来了,你慌什么?” 这种感觉很不爽,好像他们在偷情一样。 “不是的,我们事先不是说好的隐婚,没人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如果让人看到了,我……”她觉得这时候来敲门的,肯定只会是剧组的人。 “瑾言,瑾言你在不在?” 外面的人开口了,这让她更加诧异,“洁姐?她怎么会来!” 微微蹙眉,裴斯年说,“你还有个姐姐?” “不是姐姐,是洁姐。”纠正着他的音,她哪里还敢坐在他的怀里,已经挣扎着起身,“她是我的经纪人,这次拍戏本来说好了迟点过来的,没想到现在来了,你……” 手忙脚乱,感觉好像什么事都凑到了一起一般。 她没想到郑洁会这个时候过来,虽然她知道自己已婚的事,但没有见过裴斯年,而且曾经很严厉的说过,不能让家庭影响工作,如果让她看见裴斯年在这里,而自己也没去片场,那就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顾不得那么多,一边小声的催促着,一边把裴斯年拽起来往房间里面推,“公司里明令艺人不能因为感情生活影响工作,我现在让她这样撞见只会说不清楚,你,你先躲一躲!” 环视了一圈,偌大的房间却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着急的去打开衣柜,可里面都是隔层,面积太小了,根本容不下他。 想来想去,目光落在房间里那唯一的大床上,三两步走过去,一掀开床单,“快!进去!” 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直到这一刻,裴斯年几乎有些不敢置信,“你让我钻床底?!” “我知道是委屈你了,但是就算帮帮我的忙,对不起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拜托拜托!”她又是作揖又是哀求的,看上去真的很着急。 裴斯年觉得有趣,“你就那么害怕吗?” 敲门声却更大了,郑洁道,“叶瑾言你是不是睡着了?不是说在酒店么,不会出什么事吧!” 听着外面的嘀咕,她说,“你快点钻进去,我去开门。就帮我这一次,我感激不尽!” 一边说,一边快步朝门口走去,顺手把客厅和卧室的推拉门给顺手带上。 裴斯年看了看朝着他空洞露出的床底,唇角微勾,听见叶瑾言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洁姐,你怎么来了?” 那边郑洁正准备打电话给她,冷不防门就被拉开了,手机握着差一点就按拨号键了,愣了一下,信步走进来,“你在啊,怎么这么久都不开门,吓了我一跳。” “我……睡着了!”挠了一把头,她心虚的说,“洁姐,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那我应该什么时候过来?”郑洁走进房间,四周看了看,径直就往里走。 眼看她奔着卧室的方向,瑾言吃了一惊,一个箭步上前接过她手里提着的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怎么知道我在酒店里的?” “你不是病了吗?”顿住脚步,郑洁皱着眉头看她,“你说说你这孩子,病了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有人打电话过来,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好点了没?” 小心翼翼的拉着她在沙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才道,“没事,您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已经去过医院了,就是多休息多喝水,所以刚才我在睡觉呢。” “嗯。估计是最近天冷冻着了。”郑洁点了点头,接过水杯没有喝,沉吟了下,“戏份的进度怎么样了?我之前看过剧本的安排,最迟年前也应该能拍完了吧?” “呃……”叶瑾言面色犹疑。 “怎么,拍不完?”把水杯往桌上一放,郑洁看上去有点着急。 “恐怕得到年后了。”她说,“进度有延迟,没办法。” “没办法,怎么会没办法的!演员到位资金到位,这剧本也是一早就敲定了的,一切就绪,怎么就延迟了?”顿了一下,她说,“不会因为你这一病,就延迟了吧?” 她连忙摇头,“不是的,因为其他事情。导演也很头疼,但是我们已经在加快进度了,可……”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郑洁缓了缓口气,已经差不多猜出个大概,“瑾言啊,你入行不久没什么经验,也不会得罪人,是有什么话噎着,不敢说吧?” “洁姐,我……” “如果导演也觉得头疼,那这进度慢,只怕不是整个摄制组的问题了。也许出在个别人的身上?”乜眼看她,见她抿唇不语,心下也有了数。 “我虽然没来,但是自然也会有人告诉我的。前几天你受了委屈,我知道的。”郑洁说,“这个圈内有名的秦公子,你是怎么得罪了他的?” “洁姐?!”叶瑾言惊讶,她没想到郑洁居然连秦商这件事都知道,除了惊讶,更是紧张。 裴斯年就在里面,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你不用惊讶,你也许不知道,可秦公子的花名,在圈子里都是有名的。”郑洁叹了口气,“他本身的背景就不弱,也算是风头正盛。这部剧我本来想着制作和阵容都不错,你能借着这个势头再上一个台阶,至于他么,前些日子正跟一个小花旦传绯闻,我想着也不会招火到你身上的,可没想到他还是看上你了吧?” 被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叶瑾言还是觉得有些窘迫的,她定了定神,“洁姐你放心,圈子里这点小事如果我都不能应付,也就不用继续做下去了。那个秦商虽然放—荡,可对我这样一个小新人,也不会有什么耐心的。我跟他唯一的一场对手戏也拍完了,就算他想刁难我,也没什么机会的。” “那就好!”郑洁点了点头,“对你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你……” 她顿住了话,侧了侧头,目光凝神看着那扇关着的推拉门,看得格外认真。 叶瑾言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第76章我是叶瑾言的爱人 第76章我是叶瑾言的爱人 “你卧室的窗户,是不是没关?”郑洁忽然开口问道。 “啊?关,关了啊……”她颤巍巍的说。 站起身来,郑洁毫不犹豫的朝着里面走去,叶瑾言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了,“洁姐,洁姐……” 刷!门一下就拉开了,卧室里空荡荡的,床上也略嫌凌乱,而侧面的一扇窗户却是开着的,正呼呼的往里面灌着风。 不悦的看了她一眼,郑洁走过去关上窗户,“你看看你,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这大冷天的还开着窗户睡觉,不生病才怪!” “我,我记得关了的,可能忘了吧。” 虚惊一场,看来裴斯年真的已经钻到床下了,假装整理床铺,她一边说,“洁姐,我这刚起来,里面可乱了,都不好意思让你看,还是外面客厅坐坐吧!” 说着,把床单往上拉了拉,顺便弯下腰往床底看去—— 这一看,冷汗都下来了! 床底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裴斯年呢?! 生怕自己是看错了,将床单掀开大一点,几乎是蹲下身去看,可真的黑漆漆的,没有人。 “你看什么呢?”郑洁奇怪的问道,也一同弯下腰朝下面看。 “没,没什么,我想找双拖鞋给您穿的。”她掩饰道,“不过好像没有多余的准备,我等会儿叫酒店的人送一双过来吧。” 郑洁何等的精明,一双眸子在她的身上游移,“瑾言啊,你不是有事瞒着我吧?” “没有啊。”被一语戳穿,她瞬间就有些慌乱了,“怎么会呢,我能有什么事瞒您呢?再说了,剧组有人欺负我您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能瞒得过您的!” 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回避郑洁的目光,坦然的跟她对视,脑子里却是混乱的很。 裴斯年不在床底下,他能去哪里?房间里没有,这里楼层也不算低,总不至于从窗户跳下去了吧。 “说的也是!”郑洁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却是重新走到窗户边猛然拉开,探头往下面看去。 “洁姐——”她惊叫一声,跟着往楼下看,什么也没有。 郑洁收回来,把窗户重新关严,“我就是看看关严实了没有,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说着,眸光一扫,“哎,来的时候水喝的有点多,我去上个洗手间。” 她这么一说,叶瑾言才突然想起浴室就在这里面,一着急,居然把这么个地方给忘了,难道裴斯年就藏在那里面? “洁姐,卫生间坏了还没修好,您……”可她根本拦不住,郑洁是铁了心要查看的。 进门开始,她的表现就实在太奇怪了,由不得她不怀疑。 尤其这样的拦阻,郑洁就越的要查个明白,“叶瑾言,你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别让我对你太失望了!” 一手已经握在门把上,丢下这句话,眼睛是看着她,直接把卫生间的门给打开了。 “……”站定在原地,叶瑾言跟她对视着,却是不敢再拦,只是心里一沉,完了! 门一打开,郑洁扭过脸朝里看,却是惊呼一声,“妈呀——” 双手一捂脸,扭头出来了。 裴斯年浴袍系在腰间,露出了光裸的上半身,他挑了挑眉梢,“有客人?” “是,是啊……”沙哑着声音,叶瑾言整个人已经呆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涨红了脸,郑洁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可是打开门看到这样香—艳的画面也是颇有些承受不住,一把拉着叶瑾言的手腕,拖着她走到了外面客厅,“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洁姐,你别生气,我……”她往里看了一眼,一个脑袋两个大了。 这个裴斯年,没躲床底下也就算了,居然还闹得这么大,这让她怎么跟郑洁解释啊。 “你什么你?公司的规定是怎么写的,你当初是怎么跟我承诺的,我是相信你,才让你这次独行,结果呢?如果不是我碰巧来了碰巧看见,你到底还想闹出什么样的事端来?”郑洁气得跳脚,“我对你寄予了多大的期望,这件事如果让狗仔拍到了会怎么写,叶瑾言啊叶瑾言,我看你这条路是不想走下去了!” “洁姐,我不是故意的。他其实是……”咬着唇,她眉心打了几个结,想着该怎么解释。 “是什么是?!” 裴斯年已经套好了浴袍,双手插着兜从里面晃了出来,“你是小瑾的经纪人吧?” “你别……”看到他出来,叶瑾言只觉得更加头大了,想把他往里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伸出手来,“你好,我是叶瑾言的爱人。” “爱人?”拧起眉头,郑洁狐疑的看着他。 虽然知道叶瑾言已经结婚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老公,也没有什么概念和印象。 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头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滴,明明衣服都没有正经穿,可全身上下透出一股不可忽视的威严。 她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久,识人无数,自然也是有些眼力的,总觉得这男人的眉眼,尤其是侧面很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我出差路过此地,便顺带来探探班,没想到让您产生了误会,真是抱歉。”他笑了笑,客气的伸着手。 郑洁只得回握了一下,手指交错,心头一凛,他的力道他的笑容,让她脑中灵光乍现,“你是……” “对,我是叶瑾言的爱人。”他肯定的点头,手指微微用力握了下。 恍然回神,郑洁收回手,脸色已经变得不太自然,“原来是这样。” 干咳了两声,看向叶瑾言,“你也真是,自己爱人来探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什么要瞒着我。只不过终究行事低调一点,免得被狗仔拍了去。裴……有人陪着你照顾你也好,可现在的记者无孔不入,你爱人一定也不想大幅度曝光吧?” 说着,抬眼望了裴斯年一眼。 他唇角噙着笑意,并不回应,温柔的眸子却是看着自己的小妻子。 叶瑾言认真的点了点头,“洁姐你说的对,他也是顺道过来,要不了两天就要走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低调的。” “那就好!”郑洁点了点头。 一时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话要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默了一会儿,她去拎自己的包,“你们小两口既然难得聚聚,那就先说会儿话,我去片场那边跑一趟,跟你们导演交涉一下。” 听到她的用词,叶瑾言一阵紧张,“洁姐,交涉什么?” “你放心,业内干了这么久,这点分寸我还会没有吗?不过我们华业也不是这么随意被人欺负的,当初合约上签的清清楚楚,如果要是再不能如期赶工进度,那就算他们违约了!” “洁姐,导演也很为难的,你不要……” “既然洁姐是你的经纪人,那这些事,就交由她去办最合适不过了,你不用想太多,人家到底是比你有经验的多。”裴斯年揽着她的腰身,笑容深深,“那就有劳洁姐了。” 郑洁抿了抿唇,微一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了。 听到关门声,叶瑾言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 “你这么怕她?”扶着她,裴斯年有些好笑的问道。 无奈的翻了他一记白眼,她说,“我还没问你呢,我不是让你钻床底下的,你怎么跑卫生间去了?还好洁姐没有怪罪,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样?”打断她的话问道,“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我做丈夫的,来探妻子的班怎么了?你说不想人前曝光,不想公之于众,我都同意,可要是连看你都不许,那我要考虑把你关在家里圈养了。” “又说胡话!”只当他是开玩笑,叶瑾言也不当一回事,“不过洁姐说的也没错,现在的狗仔无孔不入,如果让他们拍到了,不定会怎么写呢,不光是对我,只怕对你也会有影响吧?要不你今天就回去,反正我在这里也走不开,干脆等我拍完这部戏,我们再好好补一下。” 从鼻孔里出一声轻哼表示不屑,“怎么补?要补什么都可以吗?” “那你还想补什么?”撇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抓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从浴袍的衣襟探入进去,毫无阻隔的触碰着他的肌理,手心下一片滚烫,她下意识的蜷缩了手指想要缩回,却被他牢牢的抓紧,“我最想补什么,你心里清楚。” 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就连呼吸都是紊乱了的。 裴斯年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朝着她的红唇缓缓印上去。 他守候了许久,也等待了许久,已经差不多到了濒临点,尤其当自己来看看她,都要这般的偷偷摸摸,忽然之间就不想再等下去了。 待她大红大紫了,岂不是更忙得没工夫陪他?唔,他开始有些后悔支持她走这条路了。 叶瑾言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热,而身上却越来越凉,不知何时,他手指已经利落的将她的纽扣解开,露出里面的底衫,掀开一角,从内侧悄悄的钻了进去,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按住了他放肆的手——“别!” 第77章江小姐何出此言 第77章江小姐何出此言 她这一按,裴斯年的动作就顿住了,泼天的热情仿佛陡然冷却,手指顿了顿,抽出来,面色凉凉的。 看到他的样子,明明是自己叫停的,却有了一丝歉疚,“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妻子。” “某些方面来说,是的。”他认真想了一下,“不过再不合格的学生,我都有信心能调教成功,你之所以不肯,是因为你心里的那个人,还没有完全拔除,是不是?” “不是。”她果断的否认。 自己对江逸之已经彻底死心,绝不会因为他,才保持着什么守身如玉的想法,也许只是……情之未至吧。 “……”裴斯年看着她的侧脸,微微的笑了下,不置一词。 外面走廊里隐约有人拉着行李箱的声音,轰隆隆的,然后在她的房门前停了下来,啪啪的拍门声。 皱了皱眉,不知道还有谁会来找她,难道是郑洁去而复返了么? “看来,你还挺忙!”裴斯年淡淡的笑,转身去换衣服了。 看着他淡定的样子,她可没那么沉得住气,如果是郑洁还好,如果是剧组的人呢?那不是瞒都瞒不住了。 索性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吭声,就当她不在屋子里好了。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她以为人已经走了,可就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手机却突然尖锐的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几乎是用冲的拿起手机,看到上面闪烁着“江容”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果断按了接听,小声的说,“喂?” “喂,瑾言啊,你在哪儿?”江容直截了当的问。 “我在拍戏啊。”她回答道,“你干什么?” “拍你个大头鬼啊!片场明明说你病了今天休息,你不在酒店,去哪鬼混去了?”不耐烦的说,一言就揭穿了她的谎言。 裴斯年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来,倚着卧室的门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迟疑了下,忽然觉不对劲的地方,“你在酒店门口?” “废话!” “我房间门口?” “不然呢?” 江容正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你到底去哪儿了?”,唰的一下,门就被拉开了。 突然这样一打开,她吓了一跳,扭脸看过来,“你……你在啊!” 说完就翻了个白眼,抬手往叶瑾言的肩头打了一拳,“我去,你在为什么不开门,浪费我电话费么不是!快别说了,我累死了,帮我把行李拉进来。我跟你说,我这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你可……” 后面的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就呆住了。 看着倚着门框看她的人,不敢置信的用手揉了揉眼,那人确实还在,而且不但在,还扬手跟她挥了挥,“你好!” “……你你你……”一手指着他,江容的舌头打结,话都不会说了。 “小容,你小声一点!”帮她把行李箱拖了进来,赶紧就把房门关上,还伸头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 “你,你们……”江容再扭头看看瑾言,惊讶不已。 以为她是惊讶裴斯年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叶瑾言小声的说,“小容,他是出差路过,来探班,你别这么大声,回头让人听见了去。” “出差路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江容毫不客气的呸了一声,“毛的出差路过!瑾言,你知不知道你被他骗了!” 裴斯年信步走了出来,在沙上坐定,“江小姐何出此言?” “哼!别以为你在这,我就什么都不敢说!瑾言,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是想说,我在江市看见他了!”横了他一眼,立刻转头跟好友告状。 孰料,叶瑾言却是点了点头,“小容,你不要那么激动,这件事我知道,他已经告诉我了。” “告诉你了?”睁大眼睛,江容说,“他告诉你什么了?瑾言,你不要信他的话,他根本是在欺骗你!” 看着她激愤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去倒了一杯水给她,“你喝口水慢慢说,不用那么激动。他骗我什么了?正好他也在,你就当着他的面说说好了。” “对啊,我骗瑾言什么了,你倒是说一说。”裴斯年噙着淡淡的笑意,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越是这样,江容就觉得越是可气,深信他肯定已经先行告状了,不然不会这么的气定神闲。 把水接过来一口喝干,气都不带喘的,然后一抹嘴巴,“瑾言,我在江市看见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说完,眉梢微挑,一副挑衅的样子:看你还怎么说! 叶瑾言没有说话,就是沉默的看着她。 等了一会儿,依旧是这么沉默,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江容很是诧异,“他是不是跟你说那个女人跟他没什么的?是不是说我搞错了?瑾言,你不要相信他,你不知道当时他表现出来多冷酷。” “小容。”扶着她的肩膀,瑾言说,“你镇定一点!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你说他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然后呢?没了?” “……” 江容有些着急,感觉千头万绪,很多话都噎在嗓子眼里,可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个干着急。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裴斯年忍着笑意,“好吧,我确实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正如瑾言所说的,然后呢?或者说,你看到我跟那个女人做什么了?” “哼,我知道你们做什么了,还不是猥琐下作的事!”哼了一声,她是认定了裴斯年背着瑾言没做好事。 不然,大老远的跑到江市,陪一个女人去看时尚品牌展?最主要的是,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怎么都觉得不正常。 “哦,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测的?”裴斯年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说道。 “我才不是……” 刚想反驳,可是却现自己似乎什么确凿的证据都没有,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点了点头,裴斯年转头看向叶瑾言,然后清了清嗓子说,“既然她什么都说不上来,不如由我来跟你说。” 其实江容的那些话,把她弄的一头雾水,可心里有那么一丝不安,那种不安说不清楚,明明联系起来也是没头没尾的事,可就是一股躁动的感觉。 “那个女人姓白,叫白……”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江容哼了一声,“白莲花么!” “……”无言的看了她一眼,裴斯年顿住了话头。 叶瑾言忍不住道,“小容!” 有些嗔怪,又有些无奈的,示意她不要打断。 裴斯年便接着说下去,“她叫白亭如,我们两家父母是世交。但是这些年,我跟她的来往并不算多,她们家在江市,我这次去是谈生意,既然顺路,便看了看她,仅此而已。” “顺路也带她一起去看品牌展会吗?”旁边冷冷的哼了一声,这些话,就算瑾言相信,她可不信。 毕竟,她是亲眼看见的。 而且江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碰巧被自己撞见,闹了这么一出,他是绝对不会坦白交代的,既然没有问题,为什么不主动坦白,非要等到自己找过来了,才肯说? “那是因为她们家做的生意跟这方面有关系,她希望我能帮她出些主意。”裴斯年说道,“就这样。” 江容还是不依不饶,“既然是这样,当时我撞见你们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清楚,你还说什么不需要跟我解释,分明是你没想到借口和对策。瑾言,不能相信他!” 拉扯了叶瑾言一把,她还是觉得疑点重重。 裴斯年轻笑一声,“就算现在,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如果需要解释,我只需要对瑾言一人而已。” “你……”江容现自己根本就说不过他,只能气结。 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好友拉扯了一把,叶瑾言笑着说,“好了小容。我算是听明白了,你是关心我为我好,但是,我也是相信他的!” 深深的看了裴斯年一眼,“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他陪自己的朋友去看个会展,算不得什么大事。我自己也会有别的异性朋友,难道不允许他有么?小容,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可是……”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不是去走秀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就算表演完了,也应该是跟着一起回去吧?”她提到这个,瑾言倒是想到别的了。 江容扁了扁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轻轻的疑问,扬了扬眉。 一旁,裴斯年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这还用问?显而易见,被开除了呗!” “呸,你才被开除了,乌鸦嘴!”江容不服气的说,“我是不高兴做了,姑奶奶不伺候了,我不干了,我炒了他们的鱿鱼,不是他们炒我的!这世上还没人能炒我江容的鱿鱼!” 裴斯年点了点头,耸耸肩,“一个意思!”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给她气得抓狂跳脚,叶瑾言却有些淡淡的担忧,“小容,你不会是因为我,所以才会被……” “啊。啊?”江容一愣,“不不,怎么会是因为你,你不要想多了。其实就是我觉得挺累挺没意思的,真的!” “擅闯帝豪的雅间,大闹人家的会展,你们公司只是解约没找你索赔,还真是够人性化的!”偏偏一旁的裴斯年又丢出这么一句话来。 第78章炒作的个中好手 第78章炒作的个中好手 “你……”江容没想到,本来是自己来告他的状,可是自己说十句没有一点点效用,他一句话就是插刀稳准狠。 看到江容的样子,叶瑾言也绝对相信裴斯年说的是真的,“小容,你真的是因为我才丢掉工作的?你怎么那么傻!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份适合你的工作,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容不悦的打断了,“喂喂喂,什么叫好不容易才找到,我有那么难找工作么?是我不想做而已,你不要把什么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好不好?跟你没有关系的。” “你能不能帮帮她?”转头看向裴斯年,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他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既然跟那位小姐是世交,那也能帮忙跟小容的公司解释一下是误会,你帮帮小容,她只是关心我,不是故意的!” 裴斯年的眸光看向江容,停顿了一秒,不置可否。 “瑾言,你不用为了我求他,我才不稀罕!”拉了好友一把,江容哼了一声,“一个破工作而已,我就不信我还找不到更好的了。” “你看,别人根本就不稀罕,不是我帮不帮忙。”手指轻轻的点着自己的胳膊,他似笑非笑的说。 “可……” 话还没出口,裴斯年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他漫不经心的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凝,接着看向叶瑾言,“我去接个电话。” “嗯。” 看着他转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江容眉头越皱越深,“瑾言你看,接个电话还要背着你的,有什么不能当着你的面说的。” “小容!”叶瑾言轻轻的摇头,“也许是他工作上的事,不方便说而已。你不要总是对他有偏见。” “我对他有偏见?”指着自己的鼻子,江容不服气的说,“合着你以为我说这么多,都是因为对他有偏见吗?瑾言,我是不想你再被人欺瞒,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就一定要查出个究竟来,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了!” 话音刚落,裴斯年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没有看江容,径直走向叶瑾言,“临时有急事,我要马上走,不能留下来陪你了。” 面色深沉,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事一样。 “没关系,你去吧,本来我也没什么时间。你有事,就先忙你的好了!”她点了点头,并不介意。 裴斯年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便走。 “喂——”江容一个箭步挡在他的面前,“要走也要跟瑾言交代清楚吧,什么急事?该不会是你的那个世交的‘朋友’在召唤你吧?” 眸光冷冷的从她的身上扫过,江容只觉得后脊梁一寒,瑟缩了下,下意识的就闭了嘴。 根本不跟她搭话,直截了当的开门出去了。 半晌,江容回过神,对着门跳脚,“什么嘛!理亏就瞪人,好像谁眼睛比你小一样!瑾言你看他……” 扭头看到自己的好友已经坐了下来,“你就让他这么走了,多问一句都没有?” “小容,我问什么?”叶瑾言却是不答反问。 “你……”一时语塞,却听到她继续说,“不是我不想问,而且我不敢问。就算我问了,就能确定他说的一定是实话吗?他的回答我会满意,我不会质疑吗?小容,我现在连怀疑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我只能选择相信他,我愿意相信他。” 江容缓步走过来,轻轻的抱住她,几许心疼,“瑾言……” “所以,你也不要再问他了。你就让我再全心全意去信任一个人吧,如果不这样做,我怕我以后连相信人的勇气都没了。再说了,方才他也解释过了,其实他并没有必要欺骗我什么,毕竟,我没有任何值得他骗的东西。”她淡淡的说。 “好,我不问了。我只希望,你能过的好,一定要比江逸之好一万倍!”想到在江市还看到了江逸之跟那个女人,就觉得来气,但并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她了。 “他?他跟我,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他过的好与不好,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叹了口气,她说,“小容,你既然现在没什么事,干脆就在这里玩玩再走好了。” “嗯,好!” —— 有句话叫做事在人为,也是没错的。 原以为进度要拖延到年后了,没想到郑洁去交涉了一场,也不知道是怎么去谈的,居然把她的戏份进度大幅度提前了。 董思琦没有到场的时候,便拍她和其他人的戏份,来了就立刻抓着赶进度,刚开始还有怨言,后来干脆说如果董小姐实在赶不了进度,那就先把其他人的拍完,后面的单独拍她的个人戏份,做后期合成。 话放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下了狠决心了。 眼看着离年关还有半个月,不但拍完了,连杀青后的宣传都已经开始在做了。 一边帮叶瑾言整理着礼服,郑洁一边轻声的叮咛,“这是你第一次这种场合下见记者,待会儿不要紧张,少说少错。不要说绝对性的话题,尽量不要将话题牵扯到自身身上,多往电视剧上带……” “洁姐,我明白!”她点头,“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郑洁笑起来,“你又不是为了我在工作,去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 记者布会很快就召开了,导演等主创人员坐了一排,男一号和女一号自然是坐在中间的位置,相对而言,叶瑾言就比较靠边,也不是很引人注目。 其实这样最好,她也不希望太过招眼,毕竟自己在这种临场应对还不是很有经验,就像郑洁说的,说多错多,倒不如少说少错。 布会一开场,闪光灯不停的开始闪烁,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瑾言定了定神,垂眸看着面前的纸张,虽然上面是一片空白,但好歹可以避开那刺目的光芒。 今天的董思琦穿了一袭大红色的抹胸款长裙,简直就是所有人的焦点,而秦商也是一袭深黑色礼服,坐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 刚开始,记者的问题还能围绕在电视本身上,但是后来就显然不满足于表面化的问题。 娱乐圈最吸引人的自然是各种各样的八卦新闻,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个头,“董小姐,您作为本剧的女一号,听说在剧里并没有跟男一在一起,最后是各自天涯了,是吗?” 董思琦微微一笑,“是的,这是一段很让人伤怀又念念不忘的感情,相信观众们看了,也会跟我一样有同感的。” “那董小姐本人喜欢这样的感情吗?或者说,董小姐现在有没有找到属于你的男一号呢?” “这个嘛……”董思琦笑了笑,显得很娇羞的样子,却是眸光流转,不经意的瞥了一旁的秦商一眼,“我们今天主要做电视的宣传,希望大家还是能把关注点放在电视本身上。” 叶瑾言从眼角的余光撇过去,看见两人的手在桌子下交握在一起,就想起那天在酒店里看到的一幕。 后来再拍的时候,因为进度不同,几乎没怎么同时遇见过他俩,也不清楚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小姐,我本人很喜欢你之前拍的剧,虽然您出道拍的戏并不多,但是也是很有观众缘的,我请问你……” 听到有人问自己,叶瑾言打起精神,正思考着怎么回答,却听到一声惊呼,“哎呀!” 董思琦手边的水杯不知道怎么就打翻了,落在了她的裙子上,一片湿濡。 她轻呼一声,显得很惊惶的样子,一旁的秦商则是很快的站起身,弯腰用纸巾帮她简单擦拭了一下,“这么不小心,没烫到吧?” “没事。”她轻笑着摇了摇头。 下面立刻有记者毫不错过的拍下这一幕,还有人大着胆子问,“秦先生,听闻您之前跟董小姐就是一对恋人,可谓是才子佳人,粉丝们都很看好你们。后来分手可是让很多粉丝都碎了心,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因为这个剧而旧情复燃?” “我做人做事,从来都是喜欢水到渠成,不强求,当然也不会刻意拒绝,一切,还是要看缘分。”说着,他抬起头,含着笑意看着董思琦。 一时间风头无限,再没有人提问关于电视剧的事,再没有人问她这个女二号任何问题,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对“璧人”所吸引,整个布会几乎要变成了恋情宣告。 布会开完,卸了妆的她有些疲惫,郑洁交代了几句就被公司的电话给叫走了,她一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酒店。 明天就要回去了,可以稍微歇息几天,工作的安排,都已经排在了年后了。 毕竟夜深,走廊里很安静,她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开门的时候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看,那两个人,还真是炒作的个中好手,今天那番欲言又止,真是可以让记者拿出来好好做文章的。 正想着,董思琦的房门突然就开了,然后秦商只—穿着白色衬衫就走了出来,明显扣子还没有完全扣好,脸上带着餍足的笑,眸光朝她看过来,笑意就更深了。 第79章好像人间蒸发了 第79章好像人间蒸了 指尖一颤,她把门卡贴近了些,不想跟他有任何的交集,反正该拍完的拍完了,该做的宣传也做了,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也不知道他的度怎么就那么快,几乎是三两步,在她即将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把一只手伸了进来,“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请你放尊重一点,不然我要叫人了!”不敢松开,生怕他会趁机进来,但是也不敢夹得太紧,万一弄伤了他。 秦商勾唇一笑,“叫什么?叫人来看看你这大晚上的,是怎么勾—引我的吗?” “你胡说!”她涨红了脸,心想这人怎么那么无耻。 “就算是我胡说,谁信呢?”他嬉皮笑脸,“人人都知道我跟董思琦复合了,现在如胶似漆,今天的布会也是出尽了风头,你一个小小女二号,为了上位想要勾—引我,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要脸!”叶瑾言啐了一口,“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着急什么,明天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缘再见,你就不会想我吗?”他眨了眨眼,却将手往里更伸了一点点。 手指几乎就要触碰到她的身前,叶瑾言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就这么个闪神的工夫,让他混了进来。 “我就说,你还是舍不得我的!”他领口的纽扣还没有系上,露出里面的锁骨,上面甚至还有没擦去的唇印,却丝毫不介意,就这样袒露在她的面前。 “小辣椒,坦白说你这种性格的我不是没见过,最后还不是一样不得不屈服在这现实之下。”他笑了笑,往里走了两步,“尤其是你们这种刚步入社会的小女生,一腔热血,以为这圈子是这么好混的么?不肯付出,不肯牺牲,凭什么走红?机会摆在你的眼前你不珍惜,失去的时候,哭都来不及。” 说着,他居然走进卧室,往她的床上一坐,手指解开自己胸前的扣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晚上,你要是能识时务,我保你此后前途无量。不然的话,从明天开始,你会接不到任何一部剧。” 叶瑾言扭头,直接去将房门打开,一手指向门外,“你给我出去!” “真的一点都不珍惜?”秦商挑眉看她,“我秦商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是说话算话的。你不考虑清楚了?” “出去!”厉声呵斥,眸中带着愤怒。 “好!”一拉自己的衣衫,他站了起来,冷声道,“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我希望你不会有爬着求我的那天,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是多有风骨!” 经过她的身边时,由上往下看了一眼,鼻孔里出轻嗤,“给脸不要脸!” “滚——”几乎是大声的嘶吼,他瞪了瞪眼,还是很快的离开了。 这种事闹大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吼走了他,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心里烦躁极了。 不一会儿,郑洁打电话过来交代明天先回公司一趟,临了,语重心长的说,“瑾言,今天的布会你受委屈了。” “没有,洁姐,我觉得一切都很顺利。”她语气平静的说。 “就是太顺利了。”郑洁感慨无限,“所有的风头都被一个似有若无的绯闻给吸引走了,瑾言,这圈子就是这样。有时候踏实本分在做事的,比不上稍稍玩上点手段的。” “我明白,不过这种方法我还真的不屑。”她很平静,一直一直都很平静,情绪没有一丝的波动,“我进这个圈子的初衷,就不是只为了大红大紫,我希望这将是我一生的事业,我希望以后观众提起我叶瑾言,不会说就是那个花瓶或者除了绯闻炒作,她演过什么吗?” 仔细的听着,郑洁觉得她并不似为了安慰自己而故意假装出来的镇定,这才放心,“你有这样的心态很难得。放心吧,踏踏实实做好你的本分,其他的事,公司会帮你安排处理的。” “好。不早了,洁姐你休息吧。”她应了一声,郑洁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就挂了。 怔了许久,想到这几天裴斯年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从那天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以后,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握着手机犹豫半晌,终于还是主动拨了过去,思忖着接通了说什么,说杀青了要回去了,还是问他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去? 然而电话里的回音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怔了一瞬,脑子里有点懵。 她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直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联系自己,就连最初,都是他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可是但果有一天忽然想起去找他的时候,却现他好像消失了。 除了这个电话号码,几乎找不到他的任何痕迹,该去哪里找他,他有没有家人,有没有别的朋友,对他,自己居然认知为零。 如果他就此消失不见,还能从哪里寻回他? 从未有过的惶恐席卷而来,无所适从。 —— 回到容城以后,先去公司办完了事情,直奔绿城。 她记得绿城的那套房子,就算他不在,去那里也许能找到点什么。 “抱歉,先生不在,还没有回来。” 只可惜,真的是又扑了一个空,纳纳的站在门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木然的摇头,多余的字一个都没有。 她如坠冰窖浑身冷,明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可是手依旧是冰凉的,他就这么不见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年关将近,还有两天就是年三十了,说好的一起过年呢?说好的赶回来陪她呢? 素白着脸转身,她一言不,径直回了自己的那套小公寓。 罢了罢了,不是说不介意,他有事尽管忙自己的么?怎么就矫情了起来呢?走着走着,就自嘲的笑了。 —— 一夜辗转反侧,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夜,原来是那么的难熬。 不知道醒过来是几点,只是外面吵得很,打开—房门,见门口停了一辆车子,几个人正从上面往下搬东西。 “你们这是……”当她看清这些人是把东西往她的屋子里搬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叶小姐。”一女子站在她的面前,客气有礼的唤着。 叶瑾言看着她,只觉得有些眼熟,“你是——” “我是裴总的助理,我叫文清。”微微一笑,她说,“明天就是年三十了,这些是裴先生吩咐送过来的。叶小姐一定没有时间去置办年货,这里,应该是齐全了。” 听到她的话,叶瑾言眼睛腾的一亮,“他回来了?!” “今天过来,就是转告您一声,裴总有重要的事,恐怕不能赶回来陪您过年了。”依旧是微微的笑着,轻描淡写的说。 叶瑾言心中一阵失落,嘴上却要说着,“哦,既然是重要的事,那自然事先忙别的。对了,他的手机怎么关机了?” 文清微微一怔,似乎对于她的问话很惊讶,但只是那么一瞬,旋即很好的掩饰,依旧是微笑着说,“裴总既然有重要的事,想必是不方便开机的。叶小姐,东西已经送到,话也带到了,祝您新年快乐!” 说完,她颔算是做礼,就打算离开了。 看着她要退去,瑾言追了一步,“等一等!” 站定脚步,文清扭头看她,目光定定。 “你是不是,能见到他?”犹豫着问道,心里却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好笑极了。 自己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妻子,却不知该如何联系到他,却只能问他身边的助理,最可笑的是,自己还想托她带话。 没有回答,文清无声的扬眉,算是询问了。 “我是想说,如果你可以见到他的话,能不能帮我带句话?” 文清点头,“叶小姐请说。” 瑾言抿了抿唇,“你就说,我已经杀青回来了,如果他忙完了,就回这里来。” “这个叶小姐尽管放心,裴总已经知道了。若是不知道,又怎么会让我们把年货送到这里来。” 文清笑着说,只是那笑容里,让她觉得有些嘲弄的意味。 是啊,如果他不知道,怎么会让人直接送到这里来。 自己的任何事情,他都了如指掌,可是自己连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心就那么的飘,一点都没着没落似的。 “叶小姐还有别的话要转告吗?” “没有了。”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事了。” “那,叶小姐,告辞了。” 眼看着车子离开,她回到房间看着屋子里满满当当,却只觉得更加的空了。 东西很齐全,从吃的到用的,不夸张的说,这个年她可以不用出门了,但是他能派人送来那么多吃的,为什么连句话都送呢?哪怕说一句现在在哪里,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也好啊。 门外响起了鞭炮声,有迫不及待的孩童开始放起了炮仗,到处都是浓浓的年味。 往年还有爷爷陪伴,就算日子清贫,守着包一锅饺子也是乐呵呵的,可如今……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一个人了…… 第80章如果我非走不可 第8o章如果我非走不可 “所以说,爷爷根本就没事?” 声音冷冷的,在场的人无不瑟缩了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一退,免得怒火波及自身。 “斯年,这是做什么。难得回家一趟,你莫不是还想闹上一场?”说话的中年妇人看上去保养得宜,一头齐耳的短烫了微微的卷儿,看上去又年轻了几分,耳朵上两颗大珍珠耳钉,雍容典雅。 “妈。”裴斯年抿了抿唇,难掩不悦。 蒋颖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来,扫了一眼他脚边的小行李箱,偏了偏头,“怎么,这就要走?” “爷爷身体无碍,我公司里还有很多的事要处理……”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什么事年三十还放不了,需要你这个大老板去处理的?”难得见蒋颖动怒,她蹙着眉头说,“是不是要你回来,非得家里死上个把人才作数?” “妈……大过年的,不吉利。”一旁的裴斯承小声的说道。 “吉利?成天这样东西分散的就吉利了?”蒋颖转眸看向他,“你们成天不是一个个的跟我说别迷信吗?现在倒是讲究起来了!你们现在都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裴斯年冷笑一声,“再硬的翅膀,妈不是一样可以掰折了,剪断了,谁能敌得过您的掌控。” “老三!”身为大哥的裴斯承低斥一声,却是不敢再说更多。 蒋颖却是面不改色,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的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已然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的儿子,“斯年,你这是要跟我翻旧账了是不是?” “不敢。” “不敢?!”她轻笑,“如果不是说爷爷病危,你这辈子还会来看我这个当妈的一眼吗?如果之前告诉你是我病危,你会回来吗?” 他抿唇不语,拒绝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平时也就算了,今年既然就在国内,又是年三十,要走可以,怎么也要等过完这个年再走!”她说话掷地有声,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如果我非走不可呢?” 剑拔弩张一触即的架势,老二裴斯业上前拉扯了裴斯年一把,“老三,我跟大哥也许久没有跟你好好一起吃顿饭了,就别跟妈顶撞了,吃了饭,过了这个年再走。” “要我回来过年,大可以大大方方的说,拿爷爷的身体开玩笑,未免有些太过分了!”裴斯年眼睛一直盯着蒋清,“不过也是,在某些人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哪里有什么亲情,根本毫无感情,冷血残酷!” “老三,你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之前还叮嘱小如多来陪陪妈,你就不能嘴上软一点……”裴斯承一手扶额,头痛无力。 别过脸,他别扭的说,“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别是你们会错意了。” “这么说,你是非走不可,我们谁劝都没有用,是不是?”裴斯业有些急了,拉着他的衣袖问道。 “是!”薄唇微动,坚定的迸出一个字。 不等蒋颖开口,却听到一个有些沧桑的声音,“那如果是我让你留下来呢?” 裴斯年面色一僵,“爷爷……” “斯年,你一年到头的不在家,这次爷爷是没病,可保不齐下回呢?如今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你就这么狠心要走?”裴晋一手撑着拐杖,缓步走了下来。 “爷爷,您身体还健朗,不要说这样的话。”微微蹙起眉头,“我是真的还有事,等办完了,再回来看您老人家。” 然而裴晋却不肯松口,“什么事这么重要,年三十还一定要去办?这样,最不济,今天你留下来,陪爷爷好好的吃个年夜饭,明天再走!” 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爷爷的脸色,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还坚持的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艰难的点了点头,“好!” 不自觉的摸出手机看了看,依旧是关机状态,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根本就打不开,身边的人都放了假,让文清去传话,到现在还没回来。 轻叹一声,恐怕只能等明天了。 —— 年三十。 白天还算好过,到了晚上五点多开始,鞭炮声就不绝于耳,刻意把家里的电视机打开,一边自己包着饺子,一边翻看着喜庆的电视,努力忽略家中只有自己一人。 把爷爷和爸妈的照片都摆摆好,上了香放上热气腾腾的饺子,退了一步看着他们,“过年了,爷爷吃饺子!爸爸妈妈吃饺子!” 照片上的人笑意盈盈,每个人的目光都是慈爱的看着她,然而一室寂静。 心中微微一痛,“爷爷,你多吃点。爸爸我知道你最喜欢韭菜馅儿的,尝尝咸不咸?” “不过你肯定要说还是妈妈做的好吃!” 一个人自言自语,不一会儿,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电视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她隐约可以听到别人家都是欢乐的说笑声,只有这里,只有自己! 平时因为忙碌还能不去想,而且还有江容在,可今天这种日子,家家户户团圆,她才恍觉,原来只剩了她一人而已。 倒上一小杯酒,一边喝着一边念叨:爸妈,你们都走了,就留我跟爷爷,然后爷爷也走了,为什么不把我也一起带走?你们知不知道,我好想你们,好想,好想…… 念着念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依稀梦到爸爸妈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拉着她一起跑,一起笑。 可是走着走着,他们就不见了,眼前大雾弥漫,根本什么都看不清,隐约看见一个身影,是裴斯年。 他微笑着看着自己,轻轻的抱着她,“别怕,有我在!” “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好怕一个人!”碎碎念叨着,紧紧的想要环抱他,可是手还没有触及,忽然就落了一个空,紧接着,裴斯年也不见了。 “啊——”惊呼一声醒了过来,脑门子上全是汗水。 看了一眼电视,里面还在放春晚,时间过去并没有多久,这个夜,看来真是漫长了。 —— 站在门前已经有一小会儿了,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似乎隐约只有电视机里的声音,迟疑了一瞬,正想着要不要走的时候,忽然传来“啊——” 果断的转身,用力的敲着门。 门内,叶瑾言正准备去关电视,听到敲门声怔了怔,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第一反应是裴斯年,可是也不对,如果是他,完全可以用钥匙开门而入了。 “谁?”站在门口,谨慎的问道。 “瑾言,是我。”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吃了一惊,叶瑾言没想到会是他,“怎么会是你?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江逸之依旧站在门前巍然不动,“瑾言,我知道就你一个人在,我今日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想给爷爷上一炷香。你让我进去,我上完就走!” 打开一扇门,隔着防盗门看着他,叶瑾言眸光微寒,“江逸之,这个时候你跟我提爷爷,不觉得羞耻吗?真是可笑,是我的爷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叶朗的女婿,跟我们家没有半点关系,大年三十晚上站在我的家门口,怎么,被叶朗扫地出门了吗?” “瑾言,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不少的错事,可是不管怎么说,爷爷对我一直跟亲孙子一样,我也一直拿他当亲爷爷,你让我给他上一炷香,我马上就走。”顿了下,他说,“不管我怎么对不起你,你不能不让我给爷爷上香,就算在医院里的那段日子,我也鞍前马后的照顾了那么久,就算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叶瑾言沉默下来。 在医院里的那段日子,她为了想法子到处筹措钱,加上赶着毕业又很忙,几乎没有什么空隙去照顾爷爷。 那段时间,确实是江逸之一直在旁照顾,爷爷也多次夸赞过他,说把自己交给他,就放心了。 可谁能想到,不过数月之间,一切都已经是无视全非了! 见她缄口不言,就知道心里已经是动摇了。 江逸之继续说,“我特意过来,只为给爷爷上柱香。坦白说,我在外面已经有一会儿了,如果你不是一个人,我是不会来打扰你的,既然只有你在,我想尽一份心,了了心事,我立刻就走,绝不逗留!”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终于把防盗门打开,往后退了一步。 他也算果然守信,进门直奔爷爷的照片前,然后拿起一炷香点燃,恭恭敬敬的奉上,鞠了三个躬,往前走了一步,“爷爷,我对不起你!你对我一直那么好,还放心的把瑾言交给我,结果我没有做到,但我也是情非得已,没有资本,我拿什么给瑾言更好的未来?你在天有灵,一定知道我的苦衷,我不求你的谅解,只想告诉您,我对瑾言的心,一直没有变过,只要她需要,我一定会陪在她的身边!” 说完,侧头看了她一眼。 别过脸去不看他,叶瑾言闭了闭眼,“你说完了没有,说完快点走吧!” “瑾言……”轻唤着她的名字,江逸之叹息一声,把香插到了香炉里,“今天,就你一个人吗?他……居然没有陪你?!” 第81章终究是回来了 第81章终究是回来了 瑾言寒着脸,“你可以走了。” 叹了口气,江逸之居然在一旁坐了下来,抬起头看着老爷子的遗像,幽幽的说,“你又何必这样对我,就算先前我有千般不是,也是有我的情非得已,现在我已经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多少也算是有点威望的,假以时日,我自信今日的叶朗远不如我。” “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话说完了,请离开。我这里庙小,放不下你这尊大佛。”她就站在门畔,一手开着门,看都不看他一眼。 江逸之却是坐着不动,“我知道你心里气我,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是说放就放的。我对你如此,你有多放不下,我心里也是清楚的。瑾言,你过的并不好!” 顿了一下,看着她的侧面接着说,“我不知道那男人是你找来故意气我的,还是别的什么,但是你成功了,我真的很生气。可瑾言,我不是气别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因为负气而被人骗。你看看你住的这房子,他甚至没有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这大年三十,他可曾陪着你?” “这大年三十,你可曾陪着你的妻子?”打断他的话,叶瑾言冷冷的问,“我记得你新婚不久吧,江先生?抛下新婚的妻子,大年三十跑来找我这旧情人说上这么一通,我还真是替你的妻子感到悲哀!” 一阵语塞,他没想到她会用自己的话来还击。 默了一会儿才说,“年夜饭是在叶家吃的,她要打通宵麻将的,哪里需要我陪,便是男人们三五一群,又怎么会把我这个底层爬上去吃软饭的放在眼里。” “原来是落了单,便来寻我的开心了。那你看也看了,笑也笑了,可以走了吧?”手指已经有些凉意了,到底是寒冬,不过在门畔站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全身凉。 站起身,缓步走近她的身边,他忽然一伸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瑾言,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么?” 这话颇有些伤感,眼睛里甚至还噙着泪光。 本来想一甩手甩开他的,却因为他的这句话和他的哽咽而顿住了。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的搭着自己的肩,那时却是意气风:瑾言,我们将来一定会成为娱乐圈最楷模的明星夫妻!瑾言,到时候你一定是全天下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然而今天,却是这样无比感伤的一句话。 定定的看着他,叶瑾言张了张口,“江逸之,你的演戏退步好多,你也不再做什么明星梦了吧?” 感觉到肩膀上的那只手猛然一沉,又缓缓的松开,“我能再抱抱你吗?” “你知道答案。”她往后退了一步,离开唯一的身体接触,“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无爱无恨,再无交集!” “无爱无恨,再无交集!”身形晃了晃,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突然就紧紧的抱住她,“不,瑾言,我不想失去你!我从来都不想失去你!” “你放开我,你……”没想到他会突然情绪失控,明明看着已经要走了,拼命的挣扎着。 没挣扎两下,只觉得身上一轻,江逸之猛然被人朝着相反的方向拽过去,然后一个趔趄—— 尚没有看清,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 待他定睛看过去,裴斯年脸色铁青,很快又是一个拳头飞过来。 哪里能这样只挨打不还手,江逸之立刻跳了起来,“来的正好!把瑾言还给我!” 说着,就跟裴斯年纠缠在了一起。 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已经接近十二点,到处都开始噼里啪啦的放炮迎新年了,根本没有人能听见她说什么,两个男人如同正在红眼的公牛,斗得不可开交。 可一贯斯文的江逸之,哪里是练惯跆拳道的裴斯年的对手,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没多久就被揍得不成样子了。 “别打了,别打了!”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可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还是很开心的。 裴斯年不想伤到她,站定了没有动,但是怒气未消,一手指向趴在地上的江逸之,冷声道,“把瑾言还给你?!凭你,也有颜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算我现在让步,你能给她什么,是能给她名正言顺的妻子身份,还是能风风光光的娶她过门?你凭什么说还给你,她什么时候也不是你的!” 一把将身后的她拽过来,紧紧的揽入怀中。 热度将她包围,一颗冰凉的心也得到了温暖,不管怎么样,他回来了,他终究是回来了。 “你……”被问的一阵语塞,江逸之脸上还是很疼,强撑着站起身,“那你又能给瑾言什么?你给她风光的婚礼了吗?大年夜的你把她一个人抛在家里,你去哪了?” “我没必要跟你交代!”他冷冷的说。 嗤笑一声,江逸之说,“你是不敢交代吧?瑾言,你真该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他在江市跟在人家白家小姐的后面,可是殷勤的很。不过跟我一样也要倚靠女人,你比我无耻的多了!那边搭着富家小姐,这边还抓着瑾言不放,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其实江逸之这个话就有些昧良心了。 在江市的时候,白亭如可是对裴斯年殷勤有加,怎么也轮不到他献殷勤。只不过为了在瑾言的面前贬低他的形象,也因为在他的眼里,裴斯年一定是依靠女人的小白脸,所以能多添油加醋,就多添油加醋! “就算是这样,我也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江逸之,从我爷爷病危,你在医院跟我说分手的那天,我们之间就彻底的完蛋了!跟任何人无关,就算有一天我流落街头颠沛流离,也绝不会再回头找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瑾言你……”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决绝的话来,江逸之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转身进屋,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瑾……”后面的字噎在喉咙口没有出来,原以为今天是个绝好的机会求复合,却没想到中途这个姓裴的又杀回来了。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明明瑾言就是他的,可现在连看都不肯多看自己一眼,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 进了屋子,扑面而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回暖了点,方才那掷地有声的气势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顿时就如泄了气的皮球。 “你……饿了没有?我去给你煮饺子!”有些心慌的说,转身想去拿饺子,却冷不防被他一把抓住,“别去!”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紧紧的将她拥入,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才稍稍定心一些。 吃完年夜饭,他是怎样的迫不及待,从三百公里外赶回来,就是为了早点见到她。 直到此刻,她在他的怀中,扎扎实实的,才真正的安心下来。 “对不起……”以为他是生气方才的事,瑾言小声的说,“他说想给爷爷上柱香,上完就走,我没想到……以后不会了。” “我并没有信不过你!”捧着她的脸颊,他低低的说,“你也并没有信不过我,不是吗?” 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是我宁愿不去相信。你不在我身边,电话也打不通,我以为你会就这样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 那一刻起,她才现自己的心里是有多么的在意。 自己总是说着没关系,不要紧,然而当他真的不在,有可能不会回来,她才觉得要紧的不得了,如果他就此不见,自己将来怎么有勇气走下去。 “所以,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裴斯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很是感动的说,“我并不是一个人在努力,一个人在一厢情愿,你刚才对他说的话,也不完全是负气?” “嗯。”低下头,脸红着应声。 心底有一股暖流在缓缓的流淌,这样的回报,方不负他深夜奔回。 “乖乖,我不会消失不见,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他一脸认真的说,“还有,什么流落街头,颠沛流离,此生也绝不可能!有我在,就绝不会有那一天。” “我只是……打个比方!” 她小声的说,方才只不过是来气,所以脱口而出的话,没想到他倒是放在心里当真了。 “打比方也不许!我裴斯年的女人,绝不会沦落至此!”他用力的将她揽住,将她的头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胸前,让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自己是有多么的坚定。 外面炮竹声一直不断,电视里已经响起了难忘今宵,看着相片里爷爷和爸妈的微笑,她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孤单了! “新的一年了,乖乖,新年快乐!”吻着她的额头,他轻声的说。 “新年快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瓣印上一吻,羞红着脸却是鼓足了勇气说,“我的老公!” 裴斯年眸光一亮,大掌缩紧,将她的腰身拉近了些,紧紧的贴着自己…… 第82章比较喜欢哪个我 第82章比较喜欢哪个我 虽然最普通不过的两个字,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轻易撩拨了他的心。 毫不犹豫的俯身而下,寻获到她的唇,热烈的吻了上来。 这一次,她不是温顺的承受,双臂主动举起,绕过他的颈项,挂在他的身上,仰起头,轻轻而小心翼翼的回应着。 小小的舌尖如初绽放的花苞,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回应着他的热情,学着他的样子,像个认真十足的孩子。 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回应,也足以让裴斯年欣喜若狂了。 更加紧拥了她的身体,不再满足于彼此的浅尝辄止,一打横将她抱起,大步的走向卧室。 之前怕她冷,特意在卧室加装了暖气片,此刻一开门,简直是添柴加火,身上的衣服似乎都成了负担。 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双手撑在两边,好不容易才从彼此的纠缠中分开来,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渴念。 “乖乖,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声音略有些沙哑,他喘着气说。 这句话是大大的违背他的心愿的,如果她说不,依着他说一不二的性子,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会停下来。可终究还是问了。 叶瑾言咬了咬唇,看着这个俯在自己上方,近在咫尺的男人,明明太阳穴的青筋都已经暴突,眼睛里也盛满了热烈的火焰,即便如此,依旧还能问她一句,还能想着她愿不愿意。 就在这一刻,她想,即便未来的路充满了荆棘,即便不是那么的一帆风顺,即便他身份成谜,背景未知,她也是愿意的。 没有回答,只是两只小手坚定而颤抖的去解开他胸前的纽扣,一颗一颗。 纤细的指尖透过布料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点淡淡的瘙痒,裴斯年哪里还按捺的住,一把按住她的小手,手指拉着衣襟两边用力的一拽,纽扣噼里啪啦应声散落一地,却是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 她长散落开来,眼眸含着撩人的醉意,如万千星辰落入其中的璀璨,这世上再无一人能入得他的眼中,就算是这样简陋的屋子,甚至略有些窄小的床,便也是天上地下最美好的地方。 一切,皆因有她而变得完满! 她睁大眼睛看着晃动的天花板,脑中闪过的唯一念头是:这夜,还真的很长…… —— 清晨,床上的人儿想要慵懒的伸个懒腰,可手脚却仿佛有千斤重,根本伸展不开来,稍微动一动,只听到一声闷哼,“唔!” 迷茫的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裴斯年微蹙的眉头,和皱起的脸,“我的乖乖,就算过河拆桥,也没有一大早就这样谋杀亲夫的。而且你这方式,未免也太特别了点!” 叶瑾言脸上一热,脑中闪回的是昨晚一幕幕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下意识的手一推,“你闪开!” “砰——哎哟!”猝不及防,裴斯年就这样被她从床上推下去,连带被子滚落地上。 这下情况就更糟糕了。 他本是无意的,被子被卷在身底下,连带着叶瑾言身上的都被拽了下去,可是——还没穿衣服! “你你你……还我被子!”拼命的拽着一点点边角,可是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盖了下面盖不了上面,更加窘迫了。 裴斯年哭笑不得,“明明是你把我踹下去的!” 虽然这样说,还是从床下爬起来,摇了摇头,“这床实在太小了,有必要换一张大的。” “没必要!”果断的拒绝道,“反正平时就我一个人,也不常住,这床够用了。” “一个人?”已经爬上—床的裴斯年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老婆,我们可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你敢说,自己是一个人?而且……我们现在可是法律上和实质上都承认的夫妻,你莫不是想悔婚?” “悔婚又怎么样,反正你……你不许抢我的被子!”她只是觉得羞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除了抱着一大团的被子,更不敢看他。 裴斯年笑道,“原来只是为了被子,这好办,等会儿我们就去买个十几二十床来,你想盖多少都可以!” 十几二十床…… 叶瑾言一头黑线,这是要闷死她么? 松开手,裴斯年不紧不慢的下了床,身后落了个空,她急急转头看去,却见他正在往身上套衣服,只不过还没穿上。 虽然已经有了那么亲密的关系,可还是忍不住会脸红心跳,别开眼去,却又控制不住的目光会自动溜过去。 他忽然一倾身,压在她的面前,几乎与她鼻尖抵鼻尖,“老婆,对为夫的身材可还满意?” “满……满意你个大头鬼!”回过神来,随手抓起一个枕头丢他,却引得他哈哈大笑。 他不再逗弄她,穿上衣服出了卧室。 看着他离开了,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磨蹭着起床,只是脚沾在地面上的时候,却有些往下一滑,腿脚都是酸软的。 床单上绽放着殷殷一朵红梅,她不敢多看一眼,胡乱的把床单拽下来,团成一团。 想要抱出去丢洗衣机,忽然想到他还在客厅里,便转身随便塞进个角落里,生怕他看见,还往里更塞了塞。 整理了一下床铺,确定看着还算整洁,这才出去。 一开卧室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裴斯年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放在餐桌上,转身又进厨房。 就在她困惑他去做什么的时候,他一手端着醋碟,一手端着一小盘饺子出来,顺手将碟子放在餐桌上,然后转身—— 那一小盘饺子就放在了爷爷和爸妈遗像的面前,摆放好以后,又点了一炷香拜拜插上,“爷爷,爸妈,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饺子了!谢谢你们把这么好的瑾言留给我,我会对她好的!” 很简单的几句话,可是叶瑾言却觉得鼻子酸,眼睛里有点涩涩的。 他说完了一转头,“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吃饭!” 吸了吸鼻子,她轻哼一声,“知道就好!你要是敢对不住我,我爷爷和爸爸妈妈都不会放过你的!” “嗯,我很害怕!”他认真的点了点头,却是手上没有闲着的给她放醋碟。 看着他忙碌的动作,不知为什么,脑中就闪过之前在顶楼看见他开会谈事情时的样子,很难联想起来是一个人。 面前的他,温暖而亲和,会给她煮一顿热腾腾的早餐,会亲昵的和她开玩笑,就像所有见过最平凡的夫妻一样,但是那天的他,高贵而不可亲近,淡漠疏离…… “在想什么?是不是突然现有我这么帅的老公,觉得很幸福?”他半开玩笑的说,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吃。” “我觉得你好善变。”咬了咬唇,她还是忍不住说。 裴斯年挑了挑眉,“嗯?” “我上次……”迟疑了下,终是问了出来,“上次在酒店看到你的那次,你好像在跟人开会。”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反驳。 “那个样子的你,好陌生。”她小声的说,其实就算是回忆起来,那时候的裴斯年只是抬眼甩过来的一个眼神,都会让她惧怕的。 “是吗?那个样子?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他饶有兴致的问。 回忆了下,轻轻的咬着下唇,看上去可爱极了,她有些苦恼的想着措辞,“很冷漠,很高高在上,反正我说不出来,就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跟现在的你,也不一样。” 第一次听到人这样诚恳的形容他,裴斯年笑起来,“那你比较喜欢那个样子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忽然觉中了套,她立刻改口,“呸!都不喜欢!” “真的?”他叹息一声,“那我可真伤心了!” “你……”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吻上了她的唇,把其余的话都堵了回去。 这才是他最想品尝的早餐,果然味道跟想象中的一样好! 深深的给了她一个热吻,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来气才放开,轻笑着说,“下次再敢说不喜欢我,我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了!” “你——”刚想瞪眼,对上他高挑的眉梢,只得悻悻然的低下头去,忽然就后悔刚才的选择。 其实那个样子的裴斯年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嬉皮笑脸“欺负”她,只会远远的疏离在人群之中。 “吃完换件衣服,我们出门去!”他动作还真是迅,很快就吃完了,起身把自己的盘子放回厨房。 半个饺子噎在喉咙里,她猛然抬头,“出门去?做什么?” “你不是要买被子么?”他反问道,在看见她一副被噎到的表情时,好笑的改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床单藏起来了,去买几床新的。还有,床一定要买大的,我可不想每天早上都因为被你踹到地上而醒来。” “……”一句话,让她瞬间红了脸,忿忿的把饺子当成他,用力的咀嚼着。 裴斯年倚着厨房的门,微笑着看她,一切的美好,才刚刚开始! 第83章都好就是都不好 第83章都好就是都不好 换了一件宝蓝色的毛衣,黑色短裙,里面穿着加绒打底裤,外面再套上一件米色大衣,看上去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裴斯年来的时候没带衣服,这里也没有存着他的衣服,因此还是昨天的款式,只不过……里面的衬衫算是全毁了,好在是最里面的,就是直接套毛衫有点扎人。 被叶瑾言嘲笑了好一会儿,谁让他自作孽的,还故意把手从他的臂弯伸进去,然后手指轻轻的挠着他的胳膊肘,偷笑不已。 打开门出去,正好对门的也出来,一家三口喜气洋洋的,小姑娘不过四五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甜甜的叫:“叔叔阿姨好!” “你也好,新年快乐!”瑾言笑着回应,抬头跟对方的点了点头。 虽然搬进来有段日子了,但是自己住下来的时候很少,所以几乎没见过什么面,今天算是正式的第一次打照面。 “你住在这里的啊?”对门的太太笑着说,“我说有人住的,我老公非说没有,你不常在家吧?” “对,我工作比较忙,经常要出差的。”她微笑着回答。 对方的先生问道,“那你先生也不常回来的?” 扭头看了裴斯年一眼,微微颔,“是呀。” “怪不得看你们门总是关着的。不过有时候能听到点动静,昨晚声音有点大的,都在放鞭炮,我老婆非说我听错了。”男人笑呵呵的说,“新年好啊!也是去拜年吗?” “爸爸妈妈,快去外公外婆家了!”小女孩着急了,拉着自己父母的手。 “好好,这就走!”安慰着孩子,一边说,“那我们先走了,再见啊!” 裴斯年快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红票子,瑾言也没看清是多少,就见他塞到了小姑娘的手里,“小朋友新年快乐!” “谢谢叔叔!”小女孩嘴很甜,笑起来两边脸颊有小酒窝。 显然人家父母吓了一跳,连连推搡着,“这不行,这不行,我们才刚认识,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不不不,一定不能收!” “是一定要收!”他淡淡的说,“我工作比较忙,常不在,平时如果我太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你们帮一把。这点是给孩子的心意,不算什么。” “这……”妻子有些为难的看了丈夫一眼,男人看了看他,这才说,“帮忙是一定会的,毕竟大家都是邻居,不过这钱,是一定不能收的。这样吧……” 说着,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递给小孩,又把其他的还给了裴斯年,“这一张,就算是心意,我们领了。太多了确实不敢收也不好意思收,以后大家互相帮忙的地方多着呢,您说是吧?” 裴斯年也不推辞,淡淡点头,“那就先谢过了。” 看着这一家人欢欢喜喜的拎着年货去拜年,瑾言颇有些感慨,面色就惆怅了几分。 “是不是很羡慕?”他淡淡的问。 摇了摇头,她想到了什么,“你刚才给了人家多少啊?” 把人吓成了这个样子。 孰料他说,“不知道,我随手拿的,应该不多。” 从他的手里抽过来,瑾言粗点了一下,大概两千多块,难怪人家吓成这个样子。 “第一次见面,你一出手就是这么多……”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区区身外之财罢了。”放回怀里,他看着她说,“走吧,先去买衣服。” “买什么衣服?”眨了眨眼,不是去买床单被子么,这就改变主意了? “衬衫。”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点不太自然,扭动了下身体,“扎得很!” “……”她忍不住笑喷了。 —— 第一次陪着他去买衣服,这感觉还真的是蛮新鲜的。 印象中十六岁以前,她买衣服买包包,也都是去君泰,银泰这些大商场,然而生了后来的事以后,再买衣服,都是批商城那些便宜货了。 虽说是过年,可是出来逛的人还真不少,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不串门子的,大都逛街买东西,或者去旅游了。 名品店不至于那么熙攘,但是服务员也没有闲着,他们进门的时候,里面还有人在试衣间试衣服,导购小姐抱着几件在外面等着。 “先生需要什么?”有人眼尖,很快的迎了上来,笑眯眯的问。 “衬衫。”他直截了当,本来就是有目的而来的。 导购小姐微笑着往前领路,“衬衫在这边,都是今年的新款,做工和料子都是很好的。” “今年才开年,哪里来的什么新款。”他面色淡淡,导购小姐脸上尴尬了一下,不过还是说,“款式都是提前设计的,年前才刚到的货,款式肯定是最新的,如果先生喜欢旧款的,我们也都有的。” 一边说,一边拿出了几件,“这几件怎么样?先生喜欢什么颜色的?” “你看呢?”侧头问了一下跟在身后的小妻子。 叶瑾言百无聊赖的东看西看,她觉得买个衬衫而已,还是他买,所以自己完全属于瞎看看。 冷不防他一问,撇过去看,“呃,都好!” “都好,就是都不好。再拿些看看!”他扬声道。 导购面色一僵,只好转头又换了一部分,“那这些呢?搭先生身上这款毛衫,或者外套都很合适。” 其实最尴尬的不是导购,而是叶瑾言。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就让他歪解成这个意思,而且人家导购明显不开心了。 只得往前走了一步,煞有介事的拿起两件在他身上比了比,最后指着一件天蓝色的,“这件。” “这件好?”他扬了扬眉。 “去试试!”推了他一把,不认真一点,他会当成自己又在敷衍。 这下他满意了,就拿起她说的两件一扭头进了试衣间。 裴斯年一进去,导购顿时觉得那种无形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小姐,这边还有些新款的裤子,要不要帮先生看看?还有外套,您先生长得那么帅,穿起来一定好看。” “呃……等他出来再说吧。”她脸红心跳的,还不习惯人家这样夸赞,虽然,夸赞的是她的老公。 长得帅…… 嗯,裴斯年确实长得很帅,不可否认。 只不过跟他在一起,他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势更甚,会让人不自觉的就自动忽略了他的长相,被他的气势直接降服。 “爸爸怎么还没好啊!” 边上传来埋怨的声音,不是很远,听着还很熟悉。 另一个声音更熟悉,“你爸爸一年到头难得让你陪一会儿,怎么就那么不耐烦。成天的心思都在你那个不成器的老公身上,好好的,大年三十的晚上不在家呆着,还被人打劫成那个样子,真是丢脸!” “妈,你就别说了。逸之又不是故意的,他怎么知道年三十还有人打劫的,现在这世道真是过分!” 不用去看,叶瑾言也能肯定说话的这两个人是谁,心道真是冤家路窄。 显然他们没看见自己,那也就不想主动去跟他们有什么交集,只希望他们能快点走,或者裴斯年快点出来一起离开。 正想着,后面的试衣间的门开了,叶朗从里面走了出来,套着的外套吊牌垂在下面,显然在试新衣服,而他整理了下领子就顿住了。 叶瑾言的面前是一面穿衣镜,叶朗从她身后出来,刚好就从这面穿衣镜里看到反光出的她的脸。 “爸爸,真帅,真好看!就这一套买了吧,我还想去看今年新上的包包呢!”叶雪昕飞快的扑上来,撒娇的说。 “爸爸?” 叶朗却抬手拨开她,大步朝着瑾言的方向走过来,她的呼吸有点急促,避不开了,可是又不能装作没看见。 “真的打算把舅舅当路人了?”叶朗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从镜子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硬着头皮转过头,生硬的叫了一声,“舅舅。” 潘妙云见叶朗没走过去,反而朝相反的方向走,好奇的跟过来,“哟,我说今天怎么这里的味儿都不对呢,这大年初一的,可真是好兴致!” “妈,人家都不理咱们,我们又何必上杆子认这门亲呢!”叶雪昕阴阳怪气的说。 “一个人?”扬了扬眉,叶朗的意思很明显。 这里是男装,你怎么可能一个人到这里来? “好兴致的是舅舅舅妈吧,这还不到中午,收获不少……”眼睛扫了一下母女俩手上拎着的袋子,“果然是花着别人的钱,一点儿都不心疼。” 潘妙云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什么叫花着别人的钱,花谁的钱了?” “我也没说舅妈,又何必这么着急的主动去认呢?” “叶瑾言!你爸妈死了以后,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上大学都是你舅舅供出来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现在还能倒打一耙了。嫁个人都要偷偷摸摸,你是嫁人还是勾的野男人呢你?你不要脸你舅舅还要呢,出门都不嫌丢人的!” 声音不小,引得店里其他的人纷纷侧目,叶瑾言到底是面子薄,脸上蹭的一下就红了,“你别恶人先告状,我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你们占了我爸妈的财产,还要说我用的你们的,真是可笑!” “吱呀——”身后的试衣间门开了,裴斯年整理着衣领走出来,卷了卷袖口。 第84章这个男人不简单 第84章这个男人不简单 “你确定这个颜色真的好?”他微蹙眉头,眸光落在叶瑾言的身上,仿佛其他的人,都不存在一般。 刚才的争吵,他就好像全然没听见,只是专注的问她关于衣服的意见。 收回心神,生硬的“嗯”了一声,她说,“跟我的毛衣颜色很搭,我喜欢。” “你喜欢就行!”裴斯年略一点头,招手叫来边上已经呆若木鸡的导购小姐,“所有这个颜色的,每个款式都要一件。” “都……都都都要一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大年初一的,就开了个大红门啊,激动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那先生有我们店的会员卡吗?如果有的话,可以给您打个八点八折,当然如果没有也可以现在免费给您办一张,不过这次就只能打九点五折了,但是以后每季都会有优惠活动的哦!”立刻热情洋溢的开始推销,什么争吵什么八卦,在提成面前通通都失去了吸引力。 “唔……”沉吟了一下,他说,“没有,不过应该可以吧?” 说着,递给她一张黑色的卡片。 导购小姐接过来狐疑的看了下,不很肯定,“先生,您这个不是我们店的会员卡,恐怕不能……” “随便拿一张都能糊弄!”嗤笑一声,叶雪昕摸了摸自己的鬓,“妈,看人家要充一次大户呢,您就好心把咱们的金卡拿出来借他用用呗。就算能打八折,只怕也充不起这个大头吧?” 她是笃定了这男人只是在强撑场面,根本就不可能付得起这个钱。 回过神来,潘妙云也笑了起来,“借是没问题,可我怕借了,有些人下不来台,到时候把怒气撒到咱们身上,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那导购也不清楚面前的客人是真的大户,还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小心翼翼的看了裴斯年一眼,不会吧,这么帅的帅哥,会是个骗子? “先生请您稍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我们店长,可以吗?”她问道,在收到裴斯年微微颔的指令后,飞快的朝着后面跑去。 “表姐,我听说你年前拍了两部电视,还拍了几个广告的,没想到刚毕业,混的还算不错嘛。”叶雪昕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说道。 瑾言平视着她,“我从来没想过混,只知道不管做人做事,都应该扎扎实实,偷抢别人的东西,终究不会属于自己。” 轻笑一声,似乎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叶雪昕道,“表姐,你一直都是这么的伶牙俐齿,我知道,我说不过你。可是到底我叫你一声表姐,看在怎么也算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赚点辛苦钱也不容易,要是让小白脸给诓去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谢谢表妹的关心,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奉还给你!”她眸光微抬,“怎么,我记得表妹新婚燕尔,出门居然舍得撇下表妹夫了?” “你……” 叶朗淡淡的开口,“雪昕,这是在外面!” 虽然平淡的口吻,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虽然叶雪昕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然的住口。 “瑾言,不管之前生了什么,谁对谁错,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一家人哪里还有记仇的?你是我姐姐的女儿,我就这么一个姐姐,你是她唯一留下的亲人,我还能真的就把你推出去不管了吗?”叶朗看着她,“大过年的,明天带你的……一起回来吃个饭吧?” 叶瑾言还没有说话,边上的潘妙云先急了,“叶朗!” 不知道自家老公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正想着该到手的都到手了,把这丫头踢出家门最好不过,怎么现在还有往回揽的。 “你结婚也没有怎么操办,舅舅也没参加,这吃个饭,总不为过吧?” 孰料,叶朗根本就不理会她,继续自顾自的说。 “舅舅真是好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真把我爸妈的东西当成自家的一样拿。”她冷笑着说。 叶朗还想说什么,那边导购小姐已经很快的跑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去哪里问的,跑得气喘吁吁,一张脸涨的通红,“先生,您的卡,您的卡……” 叶雪昕颇有些幸灾乐祸,“有人要原形毕露了!” “您的这张卡,可以享受五折优惠,我方才已经帮您把所有的都整理打包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导购小姐的两只眼睛都是闪着星星的。 店长今天没在,副店长也搞不清楚究竟这是什么卡,看着不是银联卡,又不像普通的信用卡,从来没见过。 深透的黑色,隐隐镶嵌着金丝一般,上面的数字都是烫金镂刻的,摸在手里的感觉就不一样。 不敢怠慢,副店长又打电话往上一层层问的,店长反复问过上面的名字,以及卡片上的编号,最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说,持有这张卡的顾客很尊贵,一定要好好服务。价格给到五折,别的就不用多问了。如果顾客还有其他需求,随时给店长再打电话,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 虽然还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卡,也不明白这男人是什么来历,可是听着就知道不简单,好羡慕好幸福啊! “不用了。这里空气不太好,还是改天再来!”挥了挥手,似乎真的不太舒服一般。 裴斯年接回卡放到了内侧的口袋里,轻轻牵起叶瑾言的手,“不是要买床单被褥么?可以走了?” “嗯。”她应了一声。 “瑾言!”叶朗在身后叫她,眸光沉了沉,“就算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也应该回来吃顿团圆饭吧?”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舅舅抬爱,不过我受不起。” 说完,便不再迟疑,跟着裴斯年出了店门。 “不可能!”许久,叶雪昕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抓方才的那个导购小姐,“你说,你说他那是什么卡,怎么可能打到五折?你们家的上限不是从来没有过七折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你家买过多少钱的东西了?五折,你是不是疯了?!” 被按住肩膀一阵摇晃,导购小姐被摇的犯恶心,“小姐,您别激动,您镇定一点!” “雪昕!”潘妙云还算镇静,过去拉开了叶雪昕,轻声的说,“不要失礼!” 然后转向导购,温和的问,“我女儿只是情绪激动了点,其实就是想问清楚,那张是什么卡,能打到五折这么大的优惠力度。坦白说,我跟你们店长也算是老交情了,私下也是好朋友,可我可没听说过你们店能打到五折的力度,这样不会降低品牌本身的格调吗?还是说……你听错了?那损失可都是会由店员自己承担的哦!” 导购连连摇头,“不会的,我听的清清楚楚的,而且是店长请示下来的结果。至于那是个什么卡,我也不清楚,上面也没说,不过肯定是什么贵族之类的就是了。” 还陷在裴斯年的“美色”中无法自拔,她随便说了几句,就不想再说了。 母女俩交换了一个惊异的眼神,皆是不明所以。 潘妙云走过去看着自己的老公,“叶朗,刚才好端端的,干嘛说那些话?你何必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还是那个臭丫头的!” “你懂什么!”叶朗低斥一声,却不再解释。 且不说还有件没了的事,单是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就不容小觑。 方才那男人一直没有说过话,也没看过他们,他仔细观察过了,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傲气,而是真正的无视。 在那个男人的眼中,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看重的,一切都视若浮云一般。 他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不会错,这男人绝非普通的人物,只是不知他跟瑾言在一起,存着什么目的,言语间便多了几分客气。 商场如战场,凡事总要留一分余地,于人于己都好。 沉了沉眸子,只是,那丫头现在变得越来越倔强,也越来越独立,棘手的很。想再拉拢过来,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 跟着裴斯年走出一段路以后,她一直保持着沉默,不再如先前那般活跃。 “嘴巴呢?”裴斯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 “啊?”睁大眼睛,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哦,原来还在!”点了点头,他抬手刮了她一记鼻头,“怎么一句话没有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在想你那张是什么卡,导购小姐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可是……打五折她的提成应该会相应少很多吧,怎么会那么高兴的?” “不明白就问,光想有什么用?”裴斯年一边说,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先前的那张卡片,“说这个吗?” 先前叶瑾言只是看着他递给了导购小姐,并没有细看,现在捏在指尖,翻来覆去的看着,竟是有些爱不释手。 她并不知道这张卡的价值有多少,也不知道代表或者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卡做的很精致,也很漂亮,世面上好像没有见过。 第85章发钱也这么累 第85章钱也这么累 见她把玩的开心,裴斯年道,“喜欢?” “挺好看的。”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什么银行的,没见过这么个性的信用卡呢。” “喜欢,给你。”他淡淡的说,好像那是什么不值钱不紧要的玩意儿一般。 叶瑾言摇了摇头,重新把卡塞回他的手中,“不要!” 就算她不知道这卡的价值,但是单凭方才能在店里打五折,还有导购小姐的态度,也该知道不会那么普通,太贵重的,她不敢要。 笑了笑,裴斯年也没有勉强她,只是把卡收了回来,放进口袋里。 两个人不紧不慢的逛了一天,买了好多的四件套和被褥,不但买了双人的,还有单人的,一应俱全。 好在都是店里送货上门的,留个地址就行,不然的话拎着这么多东西,走路都不方便了。 日暮西山,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可是大年关的,街上不是关门,就是人家早定好的酒席,想找个普通吃饭的地方,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走了两三家都是满满当当的人,她有些泄气,“算了,我们还是回家吃吧。昨天的饺子应该剩的还有,做煎饺好了。” “你不累吗?”他反问道。 叶瑾言无语,她是累,可是累也没办法啊,哪儿哪儿都是人,好像大过年的大家都不在家里呆着,都跑到街上来凑热闹了。 “跟我走吧!” 把东西都丢上车子,然后打开副驾座的门,“上车。” “回家么?”下意识的问道,听他的意思,并不想回去做饭,可是又要走,但是这当口,估计去哪里都差不多吧。 “对,回家!”微笑着点头,“听我的就行!” 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只是狐疑他会怎么做。 上了车,看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的讲完然后坐进来,“稍微忍一忍,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你订到位子了?”只能联想到他刚才的电话,恐怕是打给哪个餐厅或者什么提前定位的。 可他只是神秘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开着开着,瑾言就觉哪里不对了,这不是回家的路,但也偏离市中心了,离开市中心以后,两边除了路灯,几乎什么都没有。 跟街上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像整个城市的人,都集中在了那几条街道上,远离了繁华,就越来越冷清了。 “我们这是……”迟疑着开口,可很快,她就猜到了他的意图,“去你的房子?” “什么你的房子我的房子,是我们的。”纠正她的说法,他很快的就开进了绿城嘉园。 别墅区在最里面,她其实来过没两次,只是觉得这房子大,实在是太大了,光是用走的,两条腿都走酸,也未必能把整栋房子都走遍。 他就这么开了进去,一进门两边的灯都亮着,灯火通明的。 站了两边的仆人鞠躬迎接,“先生回来了。” “他们都不回家过年么?”有些惊讶的问道。 裴斯年却是笑了笑,“他们还等着拿开年红包呢,怎么会回家过年。” “开年红包?”这个词对她来说,还是比较新鲜的。 车子最后停在了门口,下了车,立刻有人迎上前开车门,瑾言下车还有人帮忙搀扶了一把。 “都准备好了没有?”他开口问道。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先生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餐。” “嗯。”微微颔,扭头来牵起她的手,缓步往屋子里走去。 她之前来过几次,但都没有这一次来的震撼。 或许是因为过年的缘故,屋子里布置的很漂亮,暖暖的光晕笼罩在身上,一进门就有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把外套脱了,立刻有人来接过妥善放好,还有人备好了温水送到面前,“小姐请擦擦脸,暖暖身子。” “叫太太!”拧起眉头,裴斯年不高兴的纠正。 “是的,太太!”那佣人岁数也不大,立刻很快的改口说道。 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还是很不习惯的,伸手在水盆里洗了洗,又用搭在一旁的干毛巾擦拭了一下,水温刚刚好,真的是很贴心的。 “不是早都饿了,来吃饭吧!” 坐到了餐桌边上,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琳琅夺目的美食,每一道都是用银盆扣着,等他们坐定下来才打开,还是热气腾腾的。 光是闻着香味,就已经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了。 “怎么不吃?不是饿了?”他催促道。 手里握着筷子,却是怎么都下不去手,“这些……是你提前准备好的?我的意思是……昨天还是前天,你就准备好了?” “自然不是。我们回来,也是临时起意,来之前,我打电话吩咐的,是不是不合口味?没关系,让人立刻换!” 刚要招手叫人,被她立刻制止,“不,不用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短短的这段时间,这些人怎么将这些精美的食物给变出来的。 每一道都精致可口,就算以前家里富裕的时候,也做不到这样。 但她不再多问,只是安静的享用着食物,慢慢的吃了很久,才终于吃饱肚子。 裴斯年起身离开,她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又不敢乱走动,便乖乖的坐着。 眼睛在屋子里打量来打量去,有不少的仆人分散着,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 有人在收拾着他们吃完的餐具,有人在整理着沙,还有人在打扫着边角的地方,没有人会刻意去注意她,或者偷偷的打量,很有分寸和教养。 不一会儿,裴斯年就回来了,手里多了厚厚的一叠红包,看着数量很多,一小层捏在手里。 忽然就想起他进门说的开门红包,正要开口问,他就塞了一半过来。 “做什么?”眨了眨眼,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不会这些都是给她的吧? 看着她诚惶诚恐的样子,裴斯年笑了起来,“不是都给你的,是让你和我一起。往年都是我在派,但是今年你是女主人,自然他们也应该多领一份!” 她不知道这一份里究竟有多少钱,但是既然这么说了,就这么做。 管家已经去把佣人都给聚集齐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很高兴的样子。 裴斯年走到最前面,环视了下,“过去的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按照惯例,本来应该今天一早就了的,但是临时有事。这是你们的女主人,以后叫太太,今年每个人都可以领到双份红包,新的一年,都顺顺利利。” 说完,便把手里的红包开始挨个的分出去。 叶瑾言没有经历过,便有样学样的着红包,每个人接过红包,都会很客气的唤她一声“太太”。 刚开始她还不太好意思,后来回答的就很顺溜了。 等全部完,只觉得胳膊又酸又麻,从来没有想到,给人钱原来也是这么累的。 “累不累?” 他关心的问,叶瑾言只回应给他一个眼神,那意思是,“你说呢?” “累就回房去休息吧。”他笑了起来,伸手随意的捏了下她的脸颊。 “回……哪间房?”有些尴尬的问道。 房间太多了,她怎么知道哪间是卧房,万一进了卫生间呢?多尴尬! 裴斯年低低的笑,却是一打横将她拦腰抱起,毫不客气的往楼上走去。 “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呢!” 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会有这么大胆的举止,红着脸低声说道。 “怕什么,你我是夫妻!他们敢多看,红包收回,扣两月薪水!”他头也不抬的说。 叶瑾言抿了抿唇,他霸道的时候,真的是很霸道的。 进了主卧房,将她小心翼翼的放下来,这才转身将房门给关上了,径直进了浴室看了一眼,然后出来,“水已经放好了,去洗吧!” “啊?” 现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反应都变得慢了半拍,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这一天出了不少的汗,不要洗洗么?还是……我帮你洗?”他笑得意味深长,叶瑾言连忙说,“不用!” 抱着大睡衣进了浴室,待看清里面的一切,却是目瞪口呆—— 一个足足可以容下三四个人同时洗的大浴缸,里面已经放好了水,冒着蒸腾的热气,上面还布满了玫瑰花瓣,泛着淡淡的馨香,看来,也是佣人准备好的。 本来她还以为,他说水放好了,是他方才进来放的,看来不是。 不可能不心动,脱掉衣衫,踩了进去现水温偏热,不过这样的热度泡澡正是舒服,便把另一只脚也放进来,水花荡漾着溅了出来,但是玫瑰色的水波潋滟,看着很是醉人。 将整个身子沉了下去,闻着香气扑鼻的味道,闭上眼睛觉得实在是舒服极了,恨不得就这样沉睡在里面。 然而耳边却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吃惊之下张开眼眸,紧接着,就看到光裸的上半身,裴斯年只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就这样走了进来。 “你——”她张口结舌,“你你你……你干什么,你快出去啦!” 第86章裴斯年食髓知味 第86章裴斯年食髓知味 “这么一池子水,一个人洗,不嫌太浪费么?”他轻笑,却是已经抬脚,踩进了水里。 下意识的,她只能往后退,退到边缘,身后紧贴着瓷砖部分,离他刚好呈对角线的距离。 裴斯年也不理会,当两只脚都站进去的时候,解开了系在腰间的浴巾—— 她赶紧背过脸去,涨红着脸不敢转过头来,直到感觉池子里的水大幅度的动荡了一下,然后溢出去一部分,这才慢慢的转过头来。 他已经整个人坐了下来,只有胸线以上的部分露在外面,结实的肩膀,紧实的肌肉,真就是一点赘肉都没有,也不知道平时是不是经常去做健身,怎么能身材这么好? 心里腹诽着,全然不觉神思已经被他的身材勾到了天际,也忘记了害羞,盯着他一径的看。 “离得近些,不是看的更清楚?”裴斯年好笑的开口。 看她盯着自己的胸前,一副口水都要滴下来的表情,方才还害羞的转过头去,真是够矛盾纠结的小家伙。 “谁,谁要看了!”她结巴着别开眼,心里暗骂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 裴斯年却是轻笑一声,“用都用过了,看看有什么打紧。” “你……”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可是脑中浮现的,却是昨晚那让人耳红心跳的一幕幕。 他的有力,他的炙热,从来不知道,原来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恍惚间,他已经越过池子走了过来,一伸手就将她卷入自己的怀中。 “啊——”惊呼一声,呛了一口水。 他将她打横抱起,翻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直到那口水吐出来,这才将她翻转过来。 因为没想到他也会进来,可是真正按照洗澡来做的,全身上下不着片缕,现在这样贴在他的怀中,每一寸肌—肤都是紧紧相贴,毫无阻隔。皮下传递着热度,仿佛连她的心都灼烧起来了。 她想现在自己一定像极了一只煮熟了的虾子,全身通红,还蜷缩在一起。 一手环着她的腰身,裴斯年却是很正经的在帮她擦拭,在看见她脖子上深深浅浅的青紫色印记时,眸光闪过一抹自责。 “是不是很疼?”轻轻的,指腹摩挲着那里,低低的问。 “嗯?”她反应过来,胡乱的摇着头,“不,不疼了。” “弄痛你了,我很抱歉!”他说,但却是手上扭动了下,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但是,我还是想继续抱歉下去。” “嗯?”瞪大眼睛,迷糊的状态。 裴斯年薄唇勾起,轻轻的印上她的唇,品尝她的美好。 这样的面对面,她等于是跨坐在他的身上,这时她终于知晓了,方才一直揣测的问题也有了答案,他的浴巾下面——到底有没有穿着东西? 而不及多想,下一秒她更加明白了他的那句“我想继续抱歉下去”是什么意思。 唇齿相依间,他毫无预兆的侵占了她,让她再次成为属于他的女人。 食髓知味,有了昨天的第一次突破以后,接下来的一切,似乎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而他是愈的不能放手了,喜欢她的甜美,她迷醉的眼神,散乱的,还有喉咙间控制不住的吟哦,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撒不开手,放不下,舍不得。 池水荡漾,玫瑰花瓣起起伏伏,形成了最美的波浪,瑾言现在根本无法去思考,只能跟随着他的节奏,跟随着他的脚步…… 许久以后,瑾言是被裴斯年从池水里抱出来的,用干净的浴巾将她裹了起来,她的小脸,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胸前,不肯露出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开心的,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他这些年所寻觅的,所找寻的,最终,还是得到了。 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幸亏这里暖气足,不然这样出来,非感冒了不可。 他转身擦拭干净自己,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也钻了进来,从身后轻轻的拥着她,感觉她僵直的身体,“你是打算挺直了睡一夜么?” “我……我腰酸。”咬着下唇,她红着脸说。 非要让她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么? “你这是缺乏锻炼啊!”他笑得低低沉沉,但是不无自豪的样子。 什么缺乏锻炼,还不是被你害的! 裴斯年嘴上这样说,但是大掌却是从被子里缓缓滑下去,落到她的腰上。 “不要……”她吓得赶紧按住他的手,以为他还要继续。 “别怕!”轻声的说,手指动了动,却是帮她轻轻的揉—捏着,一寸一寸,力道拿捏的刚刚好,也就没有那么酸痛了。 看来自己是误解了他的意思了,可是谁能想到,他会这么做呢? 裴斯年不紧不慢的给她捏着腰身,微闭着眼睛,似乎有些困倦之意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是睡不着,瞪着眼睛脑中闪过的是白天生的事情。 “白天在店里的,是我舅舅。”她开口说道。 之前是觉得没必要,可现在他是她的丈夫,她的家人,自己的事情,有必要告诉他。 “嗯。”应了一声,裴斯年似乎并不是很关心。 “他说让我明天带你回去吃饭。”她接着说道。 其实自己已经拒绝了,可是那句“你妈是我的姐姐”,有些触动了他,若论血缘,这世上也确实就这么一个舅舅了。 还记得小的时候,舅舅对她也是很好,还跟爸妈经常往来的,也正因为如此,爸妈过世以后,舅舅说接她过去,并且继承了监护权,她都没有丝毫的疑问。 可谁能想到,他为的却是爸妈留下来的财产,不过几年光阴,已经被吞没殆尽。到底是什么,让人变成了这样? 还是说,人性本来如此,只不过机缘促成表现了出来而已。 “那你想去吗?”他很平淡的问,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不知疲倦的帮她揉—捏着。 摇了摇头,她张着眼睛,“不想!” 物是人非,就算感怀过去,很多事也已经回不到最初了。更何况,一个不省油舅妈,一个话里带刺的表妹,还有个已经让她捉摸不清的前男友现妹夫,就这凌乱错综的关系,自己都烦,更不想让他卷进去。 裴斯年说:“那就是了!既然不想,就不去。睡吧!” 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将她抱入怀中,闭上了眼睛。 张大眼睛稍稍抬起头,看着他的面颊,手指轻轻的从他的轮廓上滑过,棱角分明的,但是……对自己真的是很温柔。 轻叹一声,嗅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闭上了眼,心里却是无比的踏实。 —— 一早叶雪昕就回门了。 虽说大部分时间她也不怎么离娘家,可初二回娘家这个礼,还是要走的。 大包小包的拎了很多东西,江逸之的脸颊已经消肿了不少,鼻梁上还贴了一张创可贴,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了,但是斯文俊逸也是无形中被减分不少。 拎着东西,他跟在老婆的后面进了门,“爸爸,妈!” 潘妙云“嗯”了一声就算是应了,直奔着自己的女儿就去了,“雪昕啊,家里又不缺,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买来买去,最后花的还不都是自家的钱?” 这言外之意,就是江逸之不过就是个上门女婿,别看买了这么多东西,花的还不都是叶家的钱?! 江逸之好像没听见一般,只是把东西放了下来,那边叶朗叼着烟从里面走出来,“逸之,你过来一下。” “爸爸!” “年前让你去办的事,我都看过了,办的不错,只不过过年这段时间太忙,还没工夫找你。”叶朗坐在沙上,一手托着胳膊,一手夹着烟,若有所思的样子,“但是江市那边,办的不是很妥当。业务没谈成啊!” “是这样的,爸爸!”江逸之连忙解释,“白家的人确实是比较有些傲气的,我去过几趟,但是他们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年前的时间太过紧张了,我想着年后好好的研究一下,一定能想办法见到他们的主事人,然后商议合作拓展的事。” “恩。”总算是满意的点点头,叶朗说,“我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不过平时也要多陪陪雪昕。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将来这东西还不都是你们……” “咳咳!”那边本来和叶雪昕在热聊的潘妙云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瞥了他一眼。 叶朗眸子扫过她,继续说,“总之,你好好干。还有,在外面做事做人,都收敛着点。我们做生意这一行,最忌讳跟人结怨,和气生财嘛!你这受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让人看着,多不合适,是不是?”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逸之点头,“爸爸说的对!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好了爸爸!”叶雪昕跳了起来,“这大过年的说什么公事啊,把你在公司的那套领导作风收起来,我都饿死了,开饭吧!” “就是就是,先开饭。”一边起身去厨房,潘妙云一边说,“可不能把我宝贝女儿给饿着了!” “等一等!”叶朗突然说,“先不着急开饭,再等一等!” 第87章带你去玩儿 第87章带你去玩儿 众人面面相觑,“等什么?” 看着他似乎高深莫测的样子,江逸之先反应过来,“爸爸可能还有客人吧?要不雪昕先吃点点心垫一下?” “客人,什么客人到现在了还没到,也太没礼貌了吧?”叶雪昕皱着眉头说。 “哪里有什么客人,只怕你爸爸是又心软了,惦念着那个臭丫头呢吧!” 冷哼了一声,到底是多少年的夫妻,潘妙云对自己老公的心思,还是能拿捏一些的。 “你不懂!”叶朗皱着眉头说,“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雪昕,去给你表姐打个电话,就说等她回来一起吃饭。” 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爸爸,叶雪昕一扭身坐下来,“我不去!” “你……”叶朗叹了口气,“你赌气什么?从小到大,你要什么爸爸没给你买过?就算你表姐住到咱们家里来,也没委屈了你,你怎么就……” “是啊,是没委屈过我,但我就是不待见她,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不要给她打电话!”昂起下巴,她一脸的倔强。 爸爸说的是没错,可是从小她就是仰望着叶瑾言长大的,她长得漂亮,成绩好,家里有钱,周边的人都说叶瑾言是她的榜样,凭什么! 她也漂亮,她成绩是没那么好,可是女孩子要那么好的成绩做什么?后来她死了爸妈住到自己家里来,还是那副矜贵的样子,她哪里就矜贵了?! “你不打,我打!”叶朗说道,转身去拿电话。 看到这样子,叶雪昕尖叫一声,“爸爸,你要是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我这就走。这个家,有我没她!” “叶朗,你犯糊涂了你,这是在干什么!”潘妙云也叫了起来,“这大过年的,你是非要让一家人都不高兴了才开心是不是?什么神经,你是不是要逼走我们母女,你才满意?!” 看着态度尖锐的母女俩,叶朗叹了口气,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江逸之又沉默下来。 最后把电话放下,“算了算了,不来就不来吧。咱们自己吃!” 虽然说到底是不叫了,可是闹了这么一场,谁也不开心。 江逸之有些狐疑的看了自己岳父一眼,总觉得他的心里是藏着什么,但是又不想让人知道。 —— 叶瑾言是被吻醒的。 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鼻梁,唇畔,脸颊,最后咬在耳垂,湿湿漉漉的,她眨了眨眼,就看见一张含着笑的脸。 “午安。”他微笑着说。 “午安。”回应了一句,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好像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了,现在几点……你刚才说什么?” 午安?! 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头,裴斯年微笑着说,“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不是午安是什么?小懒猪!” “十一点半了?!” 天啊!她是有多久没有睡到过这么晚了,还以为才早上八—九点的样子,猛然坐了起来,头一阵犯晕。 “这么急起床不好,着急什么,你今天又不开工。”扶住了她,不赞成的看着她的脸。 “对哦,今天又不开工。”她是真的有些睡迷糊了,还以为自己要太迟了。 “去洗漱一下,下来吃饭,吃完带你去玩儿。”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叶瑾言有那么一瞬的怔忡,“去哪儿?” “去了自然就知道了。”还弄的神秘兮兮的。 越是神秘,她心里就越是惦记着,以至于午饭都没怎么吃好,这大过年的,估计去哪儿都是空荡荡的吧,能玩的旅游胜地就是人满为患,不管哪一头,都觉得没什么好玩的。 “家里还有东西要收拾呢,还是不要出去了!” “有什么要收拾的,我吩咐人尽管去收拾好了。这两天如果不出去,等开工了你想去可都没有机会了。”他总是能抓住她的弱点,也并不逼迫,就让她自己做决定,“你可想清楚了,等开了年,我也忙,你也忙,你确定现在真的不要去吗?而且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眨了眨眼,他确实成功的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了。 “还是先不急着揭晓了!” 裴斯年到底还是把她带出了门,朝着目的地进。 看着边上放着的大包包,里面装了厚厚的雪衫,还有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彷如一团迷雾,一点都看不清他到底要干嘛。 车子是往郊外的方向去的,一路倒是很顺畅,而且是越往城外越空旷,看着外面苍茫的山田,白雪皑皑,竟然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放声大喊的感觉。 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往前看去,一个大大的招牌立在那里,“悠然滑雪场”。 “滑雪?!”总算知道他带自己来做什么了。 可是,他就怎么能肯定自己一定会喜欢滑雪的。 “是这季节最适合做的事了,不是吗?”他扭头微微一笑,缓缓将车子驶入停车场里。 也不知道是因为过年的缘故,还是这里刚开业没多久,停车场里的车子并不多,可以预见里面的人一定也不多。 但是三三两两还是停了几辆,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车子,也就说明应该是有人来玩儿的。 喧闹不算,冷清也不完全算,他还真是会选地方。 “可我不会滑雪。”她陈述着一个事实。 “现成的师父摆在这里,就没有不会的道理!”他倒是底气十足。 既来之则安之! 进了滑雪场,到里面换上装备,服务员倒是很热情,指点并且讲解着,她对里面的一切,都感觉到新鲜而好奇。 等到穿好装备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每走一步,都像一个臃肿的熊在挪动着。 不远处裴斯年似乎在跟人交谈,神情投入,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有换衣服。 看见她摇摇摆摆的走过来,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然而看到这笑,叶瑾言却恨不得一拳揍上去,这不是存心看她出糗么? “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她粗声粗气的说,刚想往前靠近一步,冷不防脚下交叠,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前趴过去—— “哎哎哎哎哎——”连叫了几声,光是哎,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到底还是稳稳的落入了他的怀中。 裴斯年好笑的看着她,“看来会是个有点麻烦的徒弟!” “你不说你这个师父的水平不行?”哼了一声,扭过脸去,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很是怀疑自己能不能学会。 “等我一下!”他轻笑。 转身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时,也如她一般成了个臃肿的熊。 两人默默相视,然后忍不住捧腹大笑。 “走吧,为了我的招牌不被砸,也要好好的努力一下!”小心翼翼的牵起她的手,然后往场地方向挪去。 一边走,裴斯年一边跟她讲解,这边的滑雪场是去年刚落成的,老板算是他的朋友,所以才想到今年带她来这里玩。 因为才落成不算久,又赶着年关,所以过来的人并不是很多,环境也很不错,又是高级会员制,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经过筛选的。 边走边聊,居然也算走得稳稳当当了,滑雪场上已经有人在玩了,两根滑雪杆一撑,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快,看上去远没有自己走起来的时候那么臃肿不堪,反而灵巧的很。 “哇……”情不自禁的叫出声,羡慕不已的看着人家。 “喜欢吧!”裴斯年的目光就一直胶着在她的身上,猜到了这种运动她应该会喜欢的。 “好像飞起来了一样。”她说着就准备往前走。 他站在后面一把将她拉住,“你干嘛?” “滑雪啊!”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会么?” “不是你教我吗?” “……”裴斯年默了下,“那也没有一开始就从最高难度学起!你来这边!” “先联系基本动作,等掌握的熟练差不多,才能开始。”他板起脸,就像一个严格的教练。 “哦!”应了一声,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做动作,把脚分开,滑雪杆在地上轻轻的戳一下,感觉着身体的滑动,很快就有点刹不住车,就听见他的声音不停的在后面喊,“膝盖膝盖……重心重心……” 但是根本来不及思考到底是什么意思,很快就是一个人仰马翻。 翻滚在地上,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沮丧。 很快裴斯年就过来了,滑动和制动都是相当的灵活漂亮,“不是让你压低重心,注意分开腿么?” “我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顾得了手就顾不了脚了!”嘟起嘴巴,“你是存心为了看我出糗,才带我来这里的吧?” “你不会这样就打退堂鼓泄气了吧?”他反问道,朝着他伸出一只手来。 望着他的手,瑾言一时间有些怔忡出神,想到了与他初次见面的情形,自己那时候比现在要狼狈的多,可他一样那么的丰神俊逸,给了她一只手,一直可以将她拉出深渊的手。 看着他的眼睛,她忽然调皮心起,把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手上,然后用力的一拉—— 他猝不及防,就被她拉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她的身上。 “阴谋”得逞,叶瑾言顿时哈哈大笑,目光投向远处,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做准备动作,却是格外的眼熟。 第88章戳中了她的软肋 第88章戳中了她的软肋 “在看什么?”裴斯年将她拉起,看到她的眼睛专注的盯着某一个地方,便也看了过去。 一道红色的影子飞快的从高处滑下,动作潇洒利落,如同燕子低空掠过,矫健轻盈。 “羡慕?”扬了扬眉,转头看了她一眼。 “才不是!”皱了皱鼻子,叶瑾言收回目光。 是的,她没有看错,那确实是董思琦无疑。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居然在这里也能遇见她,那她在的话,那个讨人厌的秦商是不是也在? 从拍完戏做完宣传以后,就跟他们没什么交集了,现在就算看见了,也没有想上前打个招呼的心思。 “来,师父不努力,徒弟徒伤悲!今天你要是教不会我,可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她打起精神,笨拙的在地上尝试着。 一整个下午,就在两个人的嬉闹中度过了,等她好不容易可以从初级阶段的赛道顺利滑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呼呼的风从自己的颊边滑过,冷冽而清新,那种仿佛飞起来的感觉,真的是很棒! 裴斯年伴随在她的边上,看起来似乎互无交集,却是在随时准备好了保护她的。 “呼——我要去那边的!” 她玩着玩着,已经觉得不过瘾了,指着边上的高阶赛道说道。 “那边不行,你要在这边很熟练掌控了才可以。”裴斯年果断的拒绝,拖着她的手往回走,“已经很长时间了,你该休息了!” “就让我玩一次嘛!”她撒着娇,看着那么高的赛道,滑下来的感觉一定是很爽的。 “不可以!”果断坚决的态度,“如果你再不听话,以后就不带你来了哦!” “哼!” 就算再不满,可是到底是拗不过他,被他拖着手进去换衣服了。 卸下来装备,两只脚才感觉到酸疼无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脚丫子,想着有没有磨出泡来,就听见,“原来真的是你。” 不能再装作没听见,她顿了下,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董小姐,原来你也在。”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有资格进这里,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董思琦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一件亮红色的羽绒服,但是剪裁特别的好,把她的好身材勾勒的很完美。 “这里很难进吗?”她是真的不太清楚。 先前裴斯年提过,要会员制的,但是现在会员制不是那种填张表格,最多交个几块钱就能办理的么? 但是听在董思琦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一种嘲弄,好像说,在你眼里很不容易的事,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哈!真是好大的口气,不过不知道你的金主是谁呢?给了你这般狂傲的资本?”眼眸眨了眨,她轻轻的弯下腰,“怪不得可以做到对秦公子拒绝得这么干脆,原来是有靠山啊!” 她离得很近,声音几乎吹在耳边,叶瑾言皱了皱眉站起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失陪!” 刚一转身,就被董思琦一把抓住了手腕,“你少在我面前标榜清纯无暇,我最讨厌的就是这虚伪的一套!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多干净多纯洁,这圈子里,就没有这样儿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影视城的时候,你跟刘承俩人偷偷摸摸出去吃了饭,导演把你的戏份一再照顾,你就没付出点什么?”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叶瑾言气得不轻,没想到她这么会扯,八竿子打不着的。刘承?!天地良心那天就是去小饭馆吃了个饭,还各走各路,怎么就能扯到别的上面去了。 “又来了,好像自己多么的正义凛然。秦商说你很特别,我倒是看不出,你是哪里特别了?”她抓着她的手腕越缩越紧,有些疼痛起来。 皱紧眉头,试图挣脱,拼命的扭动着自己的手腕,“你别血口喷人!我知道了,一定是姓秦的玩腻你了,又把你踹了吧?不然的话,你至于现在这样狗急跳墙的到处咬人吗?你把他当个宝,在我眼里他连狗屎都不如,你要怎么稀罕是你的事,别把我扯进去!” 好不容易手猛然挣脱开来,太过强劲的力道,让她往反方向摔过去。 “啪嗒”一声,摔坐在地上。 屁股隐隐生疼,心里的怒气也就更加旺盛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嘛!如果自己有责任,那被人骂也就认了,可这件事分明是那个秦商纠缠不休,她却算到了自己的头上,那个花花公子的下—半身,是哪个女人能锁得住的么! 董思琦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手,瑾言的话让她心中一阵刺痛。 本来是无心之言,却恰恰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初入道没多久的时候就认识了秦商,那时候他对自己有多好,百般讨好,体贴温柔,很快就坠入了情网里。 而自己也因为跟他在一起,一路星途坦荡,新闻更是隔三差五,从来不少,可没多久,他逐渐就对自己冷淡起来,刚开始也吵过闹过,但是顾忌在大众面前的形象,始终不敢公开去闹。 再后来,她逐渐看明白了,他不是对自己厌倦了,而是对每一个人都如此,过了保鲜期,就失去了耐心和温柔。 但是她依然不死心,相信他千帆过尽,终究还是会转头现自己的好,回到自己的身边。 这一次的复合,让她重燃起希望,但是让她咬牙切齿的是,复合也仅限于在片场的那段日子,而且每一次的亲热,都要故意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就好像只是为了刺激她一般。 更可恨的是自己居然无法拒绝,心甘情愿的配合着他,就希望他能找回过往的情分,浪子回头。 然而…… 大过年的让他陪伴都不肯,只能自己来这边滑雪散心,却没想到又碰见了她。 “你怎么知道他跟我分手了?是不是他告诉你的,是不是他找你了?!”厉声质问,以为秦商之所以跟自己分手,是因为又搭上了她。 被她吼得怔了怔,她只是气急了随便说的,哪里想得到秦商是真的跟她掰了,这么快! 不过想也知道,那家伙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跟谁都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怎么可能长久的了。 真是可叹之前还在媒体面前秀恩爱,媒体跟粉丝估计被他们玩的团团转。 “瑾言。”裴斯年过来看她换好了没有,就现她坐在地上,连忙上前扶起她。 听到声音,再看见面前的男子,董思琦怔了怔,没想到她是结伴而来的。 “我没事。”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后面,“我们走吧!” 刚往前走了一步,董思琦一个箭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裴斯年,才浅笑着问,“没请教,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跟你没关系,我们走!”说着,就想拉着裴斯年离开。 她隐婚的事一直都是个秘密,圈内除了郑洁,几乎没谁知道,小心翼翼的藏着,如果就这样被她揭穿就麻烦了。 “朋友?!”董思琦在全力好歹混了这么久,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什么层次的朋友?你拍戏的时候,也没见来探过班呢?” 心跳一顿,她想到拍戏的时候,裴斯年来过两趟,就在同一个楼层,董思琦居然都没有见到过他。 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回想还真有点后怕。 “我探不探班,好像跟这位小姐没有关系吧?”裴斯年微微一笑,很客气的说。 “你不认识我?”停了停胸脯,董思琦有些惊讶。 那眼神让叶瑾言想起了当初秦商的样子,也是同样的“你不认识我?”,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还真的是天生一对,好像自我感觉都特别的良好,全世界的人都一定要认识他们一样。 “你很红?”裴斯年反问道。 “当然!”董思琦有些骄傲的说,“今年光是卫视台播放的电视剧中,就有五部是我主演的。” 裴斯年抱歉的笑了笑,“我从不看电视。” “……” “我们走吧!”看到董思琦吃瘪的样子,她有些好笑,转头对裴斯年说道。 结果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嘎哒!” 闪光灯一亮而过,就算没有回头,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叶瑾言背脊一僵,转过身冲着她直直的走过来,手一伸,“拿出来!” “什么?!”董思琦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手机!”顿了一下,她又补充一句,“或者是相机!” 董思琦眨了眨眼,“我的手机和相机,为什么要给你,真是莫名其妙!” 把镜子收好,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就扭着身段往前走去。 不管这男人是什么来历,是叶瑾言的什么人,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大过年的两个人混在一起,粉丝或者媒体想往什么方面想,那就不是人能控制的了。 裴斯年站定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她走过来,手臂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位红小姐,这样做好像是侵犯他人隐私,不太好吧?” 第89章有一点点不安 第89章有一点点不安 “什么红小姐,我姓董!”皱起眉头,她不悦的说。 “不管是什么小姐,你这么做,都是不道德的,请你把手机里拍的删掉!”裴斯年淡淡的说。 他眉梢都不动一下,看上去极为镇定,也并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 董思琦现在大小也是个腕儿,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服软,一昂头,“你凭什么说我拍了什么照片,有什么证据吗?就算退一万步说,我拍了,你怕什么。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让人看见吗?” 看到他们越是紧张,她心里就越是得意痛快,好像拿捏到了他们什么把柄一样。 “我只说一遍,请交出来,大家面子上都好看。”裴斯年眼睛都不看她,越过去,不知道望向何处。 看到眼前这男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董思琦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我也再说一次,我不知道什么照片,也没兴趣跟你们在这浪费时间!” 说完,她昂起头理直气壮的走了出去。 裴斯年也不拦阻,收回手气定神闲,从旁观的角度看,好像就真的拿她没办法了一样。 “她如果拿着照片到处胡说八道怎么办?”有些忧心,她没想到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地步,他看上去却并不着急。 “那也要拿得出去。” 他轻描淡写的说,“走吧,再不下山天就要黑了。” 叶瑾言不太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的,经过那个大大的招牌时,她就有些明白了。 下山的必经之路,董思琦的车子就停在边上,有三个人,正在跟她说着什么,看上去礼貌客气,却是将她围在了里面,她看上去很愤怒,指手画脚的比比划划。 车子缓缓的从他们的身边滑过,董思琦一甩头,恰巧看见了她,顿时瞪大眼睛冲了上来,用力的拍着车门。 “下来,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们捣的鬼?停下,停下!” 裴斯年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双手稳稳的把在方向盘上,眼睛注视前方,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再扭过头,董思琦已经被远远的抛在原地了。 可似乎还是无法脱身,并且很是暴躁。 “她……”迟疑了下,不知道从何问起。 “她咎由自取!”他平淡的抛下这么一句话,“和平的方式既然不肯,那采取点非常手段也是必要的。放心好了,她自然不会受到什么人身伤害,不过不该她拿走的东西,也一定是拿不走的!” 看着他平静的侧面,再普通不过的话,她只觉得一阵寒。 在自己的面前,他从来都是温和无害的,是体贴柔情的,但是她却忘了,他其实是一头慵懒的狮子,而不是温驯的猫儿,这个时候的他,就和那天在顶楼看见的一模一样,淡漠疏离,看似平和,却让人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透不过气来。 捂着胸口,她觉得闷闷的,说不出的沉闷。 虽然说绝对相信他的话,不用担心董思琦会拿着照片来胡说八道了,可心内还是有些颤巍巍的。 “怎么了,不舒服?”扭头问了她一句,他将车窗稍微往下放了放,“忍耐点,很快就到家了!” 说着,将车放快了很多。 —— “裴……”徐徐的风吹来,胸口的闷缓解了些,她的声音被风吹散,“我想回自己的房子。” 裴斯年微微一怔,稍稍踩了下刹车,度放缓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摇了摇头,她说,“就是你那里太大,太空旷了,我很不适应。我想回去……” 抬眼看他,眸光隐约闪烁了点泪意。 抿起唇,他一言不,却是把着方向盘,调转了方向。 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她咳嗽一声,灯亮了,站在门前掏钥匙开门,两个人都沉默无语。 也不知道为什么,钥匙握在手中,对了两次都没有插到钥匙孔里,只听到“啪嗒”一声,开的却是对门的门。 对门的女人探出脑袋来,看到是她,笑了起来,“小两口回来了呀!” 叶瑾言不自在的笑,“是啊。打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嗨,这还没多晚呢,打扰什么呀!我是听到声音,想着是不是你们回来了,昨天你们没回来吧?”她问道。 “对的,我们昨天……出去了。” 女人说,“今天下午有人来敲过门,但是你们不在,后来就走了。” “敲门?”瑾言很是惊讶,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应该连郑洁都不知道的,谁会来找她? “对的,是个男的,岁数应该不小,不过看着保养的不错,挺富态的。人也很和气,知道你不在就走了。我问他姓什么也不说,就说来看看你的。”很热络的报着消息,一边免不了八卦的多嘴问一句,“是不是你家亲戚啊?看着跟你长得有一点像的,是你爸爸么?” 脸色黯然了下,她低低的说,“我爸妈,很早就过世了。” 女人一哂,“啊,对不起啊!真是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那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知道你不在就走了。”女人回应道。 “谢谢您啊,我知道了。”微笑着答谢人家,女人这才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们好了。” “好的!” 由始至终,裴斯年只是静默的站在一边,并没有说话。 再转身,门就轻易的打开了,进屋,屋子里远没有他那边那么暖,屋子也小了很多,像个鸽子蛋一般。 时到今日,她算明白那次他的那个朋友来,为什么说住在这里很委屈了,对他来说,的确是委屈。 但对她自己来说,这里有爸爸妈妈,有爷爷,拉开窗帘可以看到对面不远处,自己小时候住的地方,这一切,就足以让她心安了。 而且会时刻提醒她自己,不忘记失去了什么,应该为什么而努力。 脱掉外套去烧水,裴斯年就这么坐定在客厅的沙上,先前添置的男性用品还真派上用场,换了拖鞋家居服,俨然一派主人的做范。 去卫生间洗漱了下出来,就看到他手里握着遥控器,悠然自得的看着电视,里面放的恰恰是自己主演的那部民国剧。 顿时脸上一红,就想上前将遥控器给抢过来,却被他伸手一拽,连人一起拽了过来,落进了他的怀里。 “这里你是不是用了眼药水,怎么感觉哭的不那么真呢?”指了指电视,他问道。 “当然没有!”她立刻忘了要抢遥控器的事,义正言辞的纠正,“你不知道就拍这场戏酝酿了多久的,这差不多是第二还是第三场的样子,那个时候……” 说起拍戏的事来,她倒是滔滔不绝,裴斯年偶尔应她两句,还都回在点子上,她就更高兴了。 眉飞色舞的比划着,她终于有了精神,忘却了先前的不安。 其实那时候她也不知道不安什么,就是那样的裴斯年,过于冷淡,过于淡漠的他,让自己有一种不安全感吧,如果有一天,他也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得了。 聊得正热切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门铃响起,第一遍的时候叶瑾言还没反应过来,等到第二遍,她才狐疑的看着裴斯年,“是不是有人按门铃?” 他点了点头。 “按了有一会儿了?” 还是点头。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啊!我还以为是电视里的……”忙着从他的怀里爬下来,她是真没想到会有人来找自己。 “不急,有事找你,自然是不会轻易就走。”他这才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 真是服了他!真怀疑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眨一眨眼睛的。 门一拉开,叶朗抬起的手,尴尬的落在半空中,原打算再敲两下就走人的,没想到居然是在的。 “舅舅?!” 真的没有想到会是他,惊诧不已。 “瑾言。”干咳一声,一手空握成拳放在唇畔,掩饰他的尴尬。 “舅舅,你怎么会来?!” 是的,这房子原本就是他的,又是他给的,自然是知道自己住这的,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他会来这里找自己。 从那天借钱没有,要房子落空以后,她以为,已经是从此形同陌路了。 昨天在商场里说的,不过是客套话,自己也说了不会去,没想到,他会主动找上门。 “我下午来了一趟,你不在。”他说。 “呃……我白天出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彼此都相望,面色讪讪。 “阿——嚏!” 屋子里,裴斯年响亮的打了一个喷嚏,他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边说,“你们要么进来,要么出去,总得选择个方式吧,门开着灌风。” 瑾言方才回过神来,“舅舅,先进来再说!” 往里让了让,不管怎么样,他既主动上门,自己决计做不出拒之门外的,更不知道,他今天来是要做什么。 点了点头,叶朗抬脚走了进来,正准备换鞋,就听到她说,“舅舅,不用换鞋了,我这里也没您能穿的,反正……地也是要打扫的,没关系了。” 第90章事出古怪必有妖 第9o章事出古怪必有妖 顿了一下,他收回脚,然后走向沙,看了一眼坐定未动的裴斯年,便在边上的软凳上。 好在刚烧了水没多久,瑾言走过去泡了一杯茶端过来,然后坐定在裴斯年的边上,侧头看了一下他,一直淡定的看着电视,好像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叶朗就算坐在软凳上,也是双手扶膝,挺直了腰背,“瑾言,这房子……你收拾的不错。” 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蹦出来这么一句。 “随便收拾了下,屋子小,简单好收拾。”她淡淡的回应。 面色略有些尴尬,叶朗轻咳了一声,“舅舅知道,这房子是有点小,这栋房也不算是新楼,是有点委屈你了。不过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更何况舅舅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所以……” 顿了一下,见她没有接话,便接着说,“不过虽然说这房子不大,也不算新,可是好歹地段还是不错的。再说了,边上就是碧桂园,保不齐政府到时候来个拆迁什么的,那到时候可就升值了。” 手指轻轻的在自己的手背上摩挲着,听到他说到这里,瑾言抬头,看着他的脸说,“那舅舅今日此来,是不是想连这套也收回去?等以后好升值?” “……”叶朗面色一哂,“这是哪里的话,我既然已经给你了,怎么会要回去。以后就算升值了,舅舅也绝对不会提半个字,这点,你放心好了。” 抿了抿唇,她没有答话,只是静默的看着他。 “怎么,你不信?那要不要舅舅立个字据给你?”他这话,多少也是有点赌气的成分在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裴斯年伸了个懒腰,手里还握着遥控器,却是扭头对瑾言说,“我记得纸笔好像在第二个抽屉,你自己去拿吧!” “……” 他只是信口说说,没想到他会当真,瑾言看着叶朗,看着他脸色变得五彩缤纷,忽然有点玩心起,真的就起身去拿纸笔了。 拿来以后摊在了叶朗的面前说:“我并非不信任舅舅,本来你说了,我也就信了,不过既然舅舅主动想让我安心,我不会不懂事的推辞。舅舅就写吧。” 话赶话,把自己推到了这个地步,看着那摊开在自己面前的纸笔,叶朗一咬牙,还真就刷刷的动笔下了下来。 拿起纸张看了一眼,她微微一笑收了起来,“谢谢舅舅。” “瑾言啊,你看你都结婚了,还没有带你爱人过来吃顿饭,见一见我,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了吧?就算我替你妈妈把把关,你也应该带回家来一趟。今天舅舅在家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等了你足足一天啊!” 瑾言一脸很惊讶的样子,“我记得昨天就告诉过舅舅,今天不会去,我原以为,舅舅是懂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以为你不过是一时之气,难不成,你现在还在生舅舅的气?”他问道。 垂下头,她手指紧了紧。 坦白说,之前确实是气的,可是他来说了那么多的话,又是写字据的表明心迹,倒是把她给弄糊涂了。 见她有动摇的迹象,叶朗便继续说,“我知道之前你爷爷的事,让你心里很难过。其实这里面,有你不知道的事儿。你爷爷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半个长辈,我又怎么会不关心,不过你也知道,一直以来你舅妈那个人……” 顿了下,又接着说:“我私底下也派人去看过你爷爷,问过大夫的情况,你爷爷那个岁数,就算做手术也撑不下去多久了。这些事儿我原本是知道的,只不过不忍心告诉你,中间又掺和着你舅妈,就只能说不借。你看最后……其实我也没说错。” “所以我倒是应该感谢舅舅的这番苦心了,是吗?”她眼眶红了,目光转向后面的柜子上放的爷爷的遗照,照片里,他老人家慈祥的笑脸,想着去世前他的痛苦,忍不住红了眼。 手被人轻轻的握住,她瞥了一眼,看到裴斯年眼睛盯着电视,手却是似无意的握住了她的,攥在掌心里。 叶朗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挺了挺腰杆,整个人坐的有点僵。 “舅舅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要知道,舅舅从来心里都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的。我就你妈妈这么一个姐姐,她又只留了你一个人,你说你在这世上,除了舅舅,还跟谁亲去?”他温和的说。 一反平常威严的形象,今天的叶朗,像个格外和蔼的长辈,温和的关心着她,这种感觉,真的是蛮久违了的。 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舅舅也会给自己买玩具,还会带自己去海洋公园玩,那时候的舅舅,自己还是蛮喜欢的。 后来爸妈过世,他又是第一时间关心自己,把她接了回来,嘘寒问暖,在那段日子里,她才挨了过来。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舅舅就慢慢的疏远了,冷淡了,再后来她也不再去问为什么,一直到被舅妈赶出了家门,跟爷爷住在租来的房子里,舅舅也没过问,她就死了心。 现如今…… “这位年轻人……”见她一直没有回应,叶朗转而看向了裴斯年,“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裴斯年终于舍得将眼睛从电视上移开,看了一眼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裴三。” 又转过头去,好像电视有多么的吸引他一样。 “原来是裴先生。裴先生长得很面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哪里见过?”他作为一个长辈,语气算是很客气了。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裴斯年唇角勾了勾,“不过我对您很眼生,想来之前应该是没见过的!” 不软不硬的碰了个钉子,叶朗居然也不生气,见他一直在看电视,便也看过去一眼。 看了两分钟,微微蹙起眉头,“瑾言,这里面这个姑娘,是你吧?”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多话。 “不错不错!演得很像回事,你果然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他微笑着给予赞许,这倒让她觉得很意外。 叶朗依旧是把注意力放在裴斯年的身上,“不知裴先生在哪里高就啊?做的哪一行?” “查户口?”裴斯年挑了挑眉。 倒抽一口凉气,瑾言连忙开口,“他的意思是,他其实就随便做点小生意,也没什么的。” 她生怕叶朗火。 虽然说他火也并不能影响自己什么,可是今天的气氛实在太良好,良好到她不忍去破坏。 “呵呵,倒是个有性格的年轻人!”他双手一扶腿,站了起来,“瑾言啊,你能找到个好的归宿,舅舅也会觉得安心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有空多回来看看。舅舅也不年轻了,能看你的日子也不多了,要是你不能原谅舅舅,以后九泉之下,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妈妈……” 说到后面,居然眼睛里隐约有湿意,声音也似乎有点哽咽的样子。 “舅舅,我会的!”她立刻回答道,几乎都没有过脑子的。 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吧,不忍心看到他这样。 叶朗点了点头,“好,好,舅舅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那舅舅就先回去了,你一定记得多回来坐坐。” 送他到门口,裴斯年依旧老神在在,那屁股就好像黏在了沙上一样,动都不带动的。 “舅舅,您慢点。”她温声道。 “你就别出来了,外面冷。”关心的说道,叶朗又往里看了一眼裴斯年的方向,淡淡的收回来,“走了。” 看着他下了楼,她才把门关上,转身进来,坐下一言不。 终于,他舍得关了电视,慢吞吞的起身,端起桌上那杯丝毫没有动过的茶水,又慢吞吞的走到了厨房,倒掉,这才回来。 “洗洗睡吧!”他说。 “不知道他今天这是什么意思。”瑾言开口,心里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之前都已经那么决绝的态度了,这又说了这些,我真的搞不懂了。” 裴斯年倒是很平静,“这有什么好不懂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她窘了窘,“可能奸盗什么呢?我已经一无所有,就连这房子,都是他的‘施舍’,我还有什么值得他来献殷勤的?” “事出古怪必有妖!既然是妖,等着他露原形就行了,你这么伤神干什么?”他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瑾言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仰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的脸,仔细打量,从眉梢到眼睛,到鼻梁,再到唇瓣,下巴…… “今天这么主动?”他扬了扬眉,低下头准备印上她的唇,却被她伸手挡住了。 拦着他的进攻,她红着脸说,“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好像一个哲理大师!” “是么?”裴斯年笑了笑,“那是你还不了解我。” “哦?” “了解我以后,你会现我其实是得道高僧,已经快要羽化成仙了!”他嘿嘿一笑,拉下了她的手,吻—住她的唇,得逞! “唔……”猝不及防,尚未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堵住了,她其实想说,“羽化成仙的难道不是道士么?得道高僧应该是立地成佛啊!” 可是…… 管他的!都不重要了! 第91章裴斯年你喜欢什么 第91章裴斯年你喜欢什么 一个年过的很快,初八就正式开工到公司报道了。 其实第一天也没什么事,无非就是老总来讲几句,回顾下去年的成绩,展望下今年的计划,最后,每人给了一个大红包。 开年红包这件事,她在裴斯年那见识过一次,但是轮到自己收,感觉还是蛮快乐的,比出去快乐的多。 捏了捏还蛮厚实,等散了以后偷偷的看了一眼,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居然有五位数。 当然,比起片酬来不算太多,可是这到底是奖金啊,跟实打实的薪水不一样,额外多出来的,那感觉就好像天上掉了个大馅饼,怎么吃呢? “瑾言!”从后面,郑洁叫住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影视基地探班那次以后,郑洁对她的态度,有点怪怪的。 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就是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 “洁姐!”她笑着转身。 郑洁快步走上来,见她手里捏着红包,便也笑了笑,“新年好啊!怎么样,了红包打算去哪里搓一顿?”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瑾言了,自己是新人,怎么也应该请公司里的同事一起吃顿饭。 就算别人不用请,洁姐怎么也应该请一下的。 “洁姐,我想请同事们吃顿饭。您觉得呢?”她小心翼翼的问。 毕竟自己入行不算久,怎么也是个新人,很多规矩方面的事,有可能会做错,有个老资历帮忙把关,总是没错的。 听了她的话,郑洁点了点头,“也是要的。不过太多的人就不用了,领导也不用,免得说拍马屁什么的,我叫几个人吧,你定地点。” “好!”她答应的很干脆,又顿了下,“那……定哪里合适?” 沉吟了一下,郑洁抬起头说,“冒庄火锅吧!一来吃火锅人多气氛热闹,二来,给老顾捧个场!” “顾顾顾……顾衍泽?!”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郑洁笑了起来,“是他,怎么了?有过节?” 她是半开玩笑的说,瑾言却是连忙摇了摇头,“不不,我是他的偶像。不对不对,他是我的偶像!我一直就很喜欢他演的戏,觉得他是又帅又有实力的!” “看你紧张成这个样子,还真像个小粉丝!”郑洁笑着说,“好吧,那这事儿我来办,你管掏钱就行了!” “嗯。”她点了点头。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郑洁补充了一句,“对了,聚会不要带家属啊!” “这个我知道的,您放心好了!”她都是隐瞒自己已婚的,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带家属,不知道洁姐怎么突然会刻意强调一下的。 “对了,我是想跟你说,今年开春你有两个广告,不过没给你接其他的活,你把所有的重心都投入到沈从一的电影上去,这部戏如果做好了,你一炮而红,年底的金鸡奖就是你的也不一定!” 瑾言红了脸,“洁姐,我哪里有那个资格,不过我一定会努力的!” 拍了拍她的肩膀,郑洁说,“要相信自己!没什么不可能的!” —— 从公司里出来以后,她径直去了华地商场,想着手里这笔钱,就算请客估计还能余不少,总应该给裴斯年买份礼物什么的。 然而在里面转来转去,却不知道买什么好。 这点钱虽然看着不少,可买太贵重的,却是微不足道,便宜的,又拿不出手,最最重要的是,自己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可真是个不称职的妻子啊! 他似乎能了解自己所有的事,明白自己所有的苦恼和需要,可是她却对他的喜好,一无所知。 想来想去,掏出手机给他拨通了电话。 “喂。”他淡淡的声音响起,不知为什么,她就很紧张,“那个……我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 “嗯?”裴斯年扬了扬眉,似乎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或者说,你需要什么,缺什么?”问完这句话,不等他回答,自己就觉得很傻。 他能缺什么?他看上去像是缺什么的人么,这问的简直是废话。 “你要做什么?” 裴斯年多敏锐,立刻就察觉不对劲,抬了抬手,示意对面的人噤声,专注的对着电话。 “没,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那个……你是不是在忙?你先忙吧,就这样,我挂了!” 匆忙的挂断了电话,感觉自己跟做贼一样。 手心里已经都是汗了,只是想送他个礼物,但是又不想让他知道。呼,好难啊! —— 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心中顿生狐疑。 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突然打个电话过来,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挂断了。 正在沉思,对面的男子笑出声来,“什么事能让咱们裴总这么苦恼啊!” 说话的人歪靠在沙上,一条腿还是搭着的,整个一没正形。 瞥了他一眼,放下手机,裴斯年没有说话。 “最难得的是,有人敢在他挂电话之前先挂了电话,可见此人胆子不小!”顾西城坐在他的正对面,手里还把玩着一支笔。 “你们两个今天的话真是多!”摇了摇头,他其实心思还萦绕在方才那个电话身上,她到底想说什么。 “哟,这就嫌弃我们了!” 顾西城手指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没正形的,“邵谦,我想我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的?” “伯母呗,还能有谁!我也知道。”邵谦晃着腿说,表示不服气的先揭谜底。 裴斯年皱了皱眉,瞪了邵谦一眼。 “看见没,如果是的话,方才就不会这么平静了!”他下了结论,然后头往前伸了伸,神秘兮兮的问,“不会是你的那个小妻子吧?” “噗……”端了咖啡正往嘴里送,邵谦一口就喷了出来,“什么?你说什么?” 顾西城也不理会,一双眸子满是戏谑盯着裴斯年,在看到他犀利的眸光投过来时,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蹭的一下从沙上爬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咖啡渍,几乎是冲到了大班桌前,“裴三,你开荤了?!” 这下轮到顾西城喷饭了。 裴斯年的一张脸黑得彻底,“会不会说人话?” “好吧,老实交代,你祸害了哪家的姑娘,我们认识不认识?”他想了下,“你开窍了?终于愿意给人家如姑娘一条生路了?” “什么如姑娘,还如花呢!”敲了他的头一记,顾西城丢了一记白眼,“你不认得。” “切,我不认得你认得?”邵谦转念一想,“不对!你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你不会……” 接着,他满脸惊讶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们……难道你们是那个?!” 裴斯年开口,“老顾,你能忍?” 顾西城一言不,直接一记飞脚,邵谦惊叫一声,往边上一闪,到底还是没他的度快,被踹到了边角,留下半个鞋印。 “杀人灭口,好狠的心!”捂着心口,他哀嚎道,“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到底是谁?” 收回脚,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都说了你不认识。” “邵谦,我结婚了。”裴斯年淡淡的说。 瞪大眼睛,他一下坐了起来,“ap>  顾西城大笑,“就让他死不瞑目吧!” —— 挂掉电话的叶瑾言有些无所适从,目光毫无目的性的从橱窗里流转而过。 最后,定定的落在了几个小巧的盒子上。 其实那只是一个很小的盒子,但是里面摆放了精巧的小夹子,金色泛光,上面还有细碎的小钻,看着很好看。 领带夹,这个东西不错,他经常西装革履的,需要领带,也肯定需要领带夹。 不过她没买过,不知道这东西贵不贵。 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立刻有导购热情的迎上来,“小姐需要点什么?” “我,我随便看看!”她不好意思说,慢慢的走过去,溜达到了那个领带夹的边上,想要看一眼价签。 可是偏偏看不到,价签似乎被压在了下面,又不好意思伸手拿起来看。 “小姐是想买领带夹送人吗?”导购很有眼力见,立刻拿过来说,“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款是新到的货,由名匠设计的。您看上面的流线条纹,每一道都很细致,做工非常的精致,还有上面镶嵌的钻,可不是普通的钻石哦,是难得的蓝钻,这整个设计就像猫的眼睛一般……” 她说起来滔滔不绝,瑾言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的话,“我能……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往前送了送。 小心的拿起来,果然里面的价签纸就掉落出来,扫了一眼就感觉有一口气噎在了嗓子眼里,匆匆忙忙的放下。 “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要了!” 红着脸起身要走,导购似乎看出了什么,“小姐要是觉得这个价格不合适,可以看看别的,我们店还有其他适合送给男朋友的礼物,您一定能找到合心的。” 只这一句话,她就顿住了脚步。 不是她不想买,而是那个领带夹实在出了她的预计,她手里那个红包,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够。 可是……领带夹都这个价格了,别的,会能便宜多少呢? 站在店里,她感觉好像给自己设了个套,买吧,价钱是个尴尬的问题。 不买……心里好像死活过意不去。 第92章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第92章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裴斯年终究还是没忍住,谈了一半的事直接给推了,拿着外套出门。 “现在在哪儿?”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打电话问道。 “啊?!” 似乎有一点吃惊,听着身边好像还很嘈杂,裴斯年皱了皱眉,“你在哪儿?” “我……我在……呃,华地。”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再等会儿,我马上到!” 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然后加快了度。 叶瑾言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马上到?他是现在要过来么?难道说,自己想做什么,他又知道了? 在自己的认知里,他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一样,总是能轻易的对她所有的一切了若指掌。 拎着手里的小袋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几分忐忑,这种感觉,就好像跟江逸之第一次约会时,已经很久违的。 想到他,莫名的心头一惊,刻意去遗忘,把裴斯年跟他做比,好像有一种亵渎了的感觉。 真是白天不能念人,这才刚想到,用力的甩了甩头,然后就看见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江逸之步伐很快,几乎是一阵风似的经过她的身边,好像没看到她。 然而不等她松口气,他忽然又顿住了步子,退了回来。 “瑾言。”叫着她的名字。 听到他的声音,她立刻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一脸警惕的状态。 见她如此戒备,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却是站定了没动,“看来,你现在防我如防狼。” “就算如此,那也是你自己造成的。”她抿了抿唇,挤出那么一句。 “是啊,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他感慨的笑了笑,站定看着她,藕粉色的羽绒服短到腰间,衬得她的脸越的白嫩可爱,眸子还是那么的晶亮,甚至更多了几分比以前更娇媚的韵味。 目光从她的脸颊缓缓往下滑,最后落在了她紧紧抓着的手上,一个小小的袋子,上面的商标他认得,扬了扬眉,“送给他的?” 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指紧了紧,“跟你没关系!” “是没关系。到底是不一样了!”轻叹一声,他说,“瑾言,你总说我变了,其实变得何止我一个人。这世上又有什么事是一成不变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有送过我这么贵的礼物么?你看,我说的也没错,没有钱,根本是万万不能的!” 这更笃定了他心里的想法。 “不是这样的……”她脱口而出,心里有些悲哀。 怎么到了他的眼中,这一切就变味了呢?在她看来,手里的这份礼物并不算多贵重,只是一点心意。 而且她也深深的明白,这价格在裴斯年那里,只怕九牛一毛都不算,可,最重要的是心意不是么? 几十块也好,几千块也好,她的心意,始终如一,这怎么能用价格来衡量呢?她只是能尽自己的努力,给予的最好。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你也不用紧张,我并没有想对你怎么样。生了这么多的事,你若不愿意,我必不会强求。”他淡淡的说。 “你要是能真的这么想,于你于我都好!”转过身去,她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瑾言……”唤着她的名字,江逸之顿了一下,“能再笑一次么?” “什么?”拧起眉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我好久,没有看见你对我笑了,能不能,再对我笑一笑?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神经病!”低斥一声,她别过脸去,但是他的这句话,却让她心中升腾起一阵酸楚。 “就当我是神经病好了,难道不能对神经病笑一笑?”他继续问,“就当,一笑泯恩仇?” 深深的看着他,瑾言摇摇头,“你觉得你我之间,用一句一笑泯恩仇就可以没事人一样了吗?江逸之,我只愿从未认识过你!” 她一字一顿,是那么的坚决。 “瑾……”还想说什么,他翛然住口,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曾经的潇洒变得那么的落寞,就算在人群之中,也显得如此孤独远离。 轻叹一声,刚转身就迎面撞上人,“啊哟!” 捂住了额头,抬眸看见她等待许久的那个人,“裴……” 后面的名字还没叫完,就停了下来,因为看见他的脸色,黑沉沉的,眸子里写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等很久了?”他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还,还好。”心漏跳一拍,这样的裴斯年,恰恰是她最怕的模样,疏冷,淡漠。 “一个人等,还是几个人等?”他又问。 眨了眨眼,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你想说什么?” 他挺直了脊背,“我不想说什么,没事的话,我们走吧!” 转过身去,在前面走的大步流星,她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瞬间就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手指捏紧了袋子,什么热情都没了。 跟着他上车,看他依旧沉着脸,沉默,一句话都没有。 自己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心情这么的不好。 这是很罕有的,从自己认识他时,就没几乎没有见过这样。 系好安全带,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却没有动车子,一双如鹰隼般的眸子锐利的注视着前方,然而似乎空洞无目标。 “裴斯年……”小声的叫着他的名字,想说你为什么生气? 然而刚一开口,他忽然转过身来,用力的吻—住了她的唇,如狂风暴雨一般,肆无忌惮的蹂躏着。 她的唇瓣被猛然撞击,生疼生疼的,甚至磕到了她的牙齿,可也只是一瞬间的茫然,便被他的热情所吞噬。 那种骨子里的冷,偏偏和这如火一般的热情交织在一起,矛盾又让人迷醉。 “唔……”她喉咙间出一声喟叹,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被动的承受着。 许久许久,他才放开她,唇上甚至有些晶亮的色泽,眼睛里还有尚未褪去的潮水汹涌之意。 望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手,眸子里那抹清冷又逐渐浮现上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淡淡的问道。 一句话提醒了她,连忙将手里的袋子往他面前一伸,但是已经没了先前的喜悦,变得小心翼翼,“这个……” “?”疑惑的看向她。 “今天公司了开年红包,我想着一直都是你送我东西,我从来都没有送过你什么,所以想送你一份礼物。”她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几乎是嗫嚅的,“但是我钱不多,买不了太贵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后面几乎就是一个人的碎碎念了。 头深深的埋了下来,像一只缩着脑袋的鸵鸟,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也不敢去看他的反应。 怕他不屑,看不上,怕他不喜欢,甚至怪自己多事。 现在其实有了那么一点后悔,干嘛那么鸡婆,多此一举,也许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也不需要呢? 念头一起,恨不得立刻一甩手把袋子给扔了。 但是已经迟了,裴斯年顺手将她手里的东西给拿了过来,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小盒子,看上去朴素而精致,拿出来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黑条纹交织,看上去沉稳而又醒目,很稳妥的颜色。 唇角微勾,却是不动声色的合上盖子,重新放回了袋子里。 一直偷偷用眼角打量的叶瑾言见到他并没有什么表情,而且很淡定的把盒子放好,心里一紧,完了完了,就知道他肯定不喜欢。 “所以你问我喜欢什么,缺什么,就是这个意思?”他终于能明白,她之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嗯。”小心的应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有够丢脸的。 裴斯年点了点头,继续说,“那你觉得我是喜欢这个,也缺这个?” “不是。我只是……”她咬了咬唇,“我看你经常穿西装,觉得买条领带可能比较合适,不管你穿什么款,这个颜色相对还算百搭的,而且导购小姐说领带最适合送男朋友或者老公,而且……” “而且什么?”看她的样子,真的忍不住逗弄,实在是太可爱了。 “而且说实话,我能买得起的,也就只能这个了。” 她双手捂住了脸,真的觉得没脸见人了。 好吧好吧,说千说万,最后这个才是真正的原因,她实在是囊中羞涩,还得考虑要请公司的同事吃饭,这样一算,手里那点红包真的就不算什么了。 裴斯年笑出了声。 天知道他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畅快了,就为了手里这条小小的领带,还有,他小妻子的一点心意。 可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在生气她跟那个江逸之还有往来,甚至有那么一瞬怀疑她电话里吞吞吐吐,是不是就因为跟他在一起。 怒火冲头,一时就忘却了其他,却又不想伤害她,只能强压着怒火,现在看来,原来自己也有那么愚蠢的时候,会怀疑她,真是不应该。 “谢谢,我很喜欢!”他收起笑,一脸认真的说,“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第93章人情这东西 第93章人情这东西 听见他说,这是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总算是放下心来。 但又忍不住小心的问道,“可你刚才的样子……好像在生气?” 顿了下,裴斯年点头,“是啊,生气你送礼物这种事,居然不先告诉我。” “那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嘛!”她小声的嘀咕,拍了拍胸口,“吓得我差点心脏都不会跳了。” “真的有怕我那么生气么?”故意板起脸来说话,然而心底却是一片温柔。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的后悔,后悔方才不应该那么冲动,至少应该冷静再冷静的,没想到无意间的臆想,会带给她那么大的伤害。 “怕。”她诚实的点了点头,“你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好陌生,就好像从今以后都不会理我了一样。” 看着她,裴斯年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不会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不管生什么,我都不会不理你。” “真的?!” 他肯定的点头,不但是对她许诺,更是对自己。 一颗心放松下来,看来,方才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也许他是有别的事,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是不是应该回送你点什么?”他一边动车子,一边问道。 “不用了,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我也欠你很多了。”她拒绝道。 转头看了她一眼,他说,“记住!你不曾欠我什么,如果觉得欠了,用你的一辈子来还,足矣!” 虽然明知他是故意逗弄自己,可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脸。 —— 过了年,开工就是分分钟的事了。 事实上在这一行,很多人根本不分什么过年不过年,年头忙到年尾也是常有的。 所以叶瑾言这次请客,也算是一个小型的聚会,来的人不算多,基本都是郑洁手底下的,或者公司相处关系比较不错的。 她在这行混的时间不久,也不太玩得转其中的人际关系,真的是很幸运,一毕业就能有这样好的经纪人在带着自己。 冒庄火锅。 顾衍泽开的连锁店,据说他特别好川味儿,尤其喜好火锅,因此在影视圈里混出个风生水起以后,就拿出了大半的积蓄,开了这么个火锅店。 后来越做生意越好,开了很多的连锁店,当然今天来的,是最最正宗的旗舰店了。 穿着浅粉色的针织连衣裙,叶瑾言紧张的汗都快出来了,时不时从包厢里出来看一看,然后又失望的回去。 如此三番以后,郑洁拉住又要往外跑的她,“你那么勤快,尿频啊?没人要来了,我不是列了名单给你看了么,都齐了!” “那个……”她咬了咬唇,有些困惑,“洁姐,顾先生不来么?” 猛然一提顾先生,郑洁甚至没想起来是谁,旋即反应过来,“你说老顾啊!” “嗯。” 瞧瞧她脸红的劲儿,郑洁一拍她肩膀,“我就没叫他啊!他是个大忙人,哪里有这个工夫。” “可是,这不是他的店么?难道他不会来看看?”正因为如此,她才这样的紧张。 “我的傻孩子哎!你什么时候见老板成天在自己店里守着的,还是连锁店,他有那个分身么?行了,别合计了,再合计我都要以为你要红杏出墙的苗头了!” 揽着她就要往里面走,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谁要出墙啊?” 郑洁微微一愣,看过去以后就叫道,“你个臭丫头,不是说不来的么?” “我就是想到咱们这个圈子里,还保持着犯傻劲儿的姑娘不多了,不来看看,那可就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瑾言是站在郑洁的后面,因此只听着声音有点熟悉,待伸了伸头,一脸的惊讶,“你,你是那个……” “叫不上来名字也正常,可别装熟啊,咱们,可不熟!” “蒋晓婉!”准确清晰的叫出她的名字,只是觉得很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还行,看来不算陌生人,那我来这趟也值了。”蒋晓婉笑了笑,“我说,我是来吃火锅的,可不是来站岗的,这叫什么事儿?” 郑洁拉了一把她,又回头拉过瑾言,“你别理她,这臭丫头就嘴贫,可欠着呢!” “我不嘴贫,姐儿你哪里来那么多的乐子呢?” 蒋晓婉看向瑾言的目光,让她觉得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但是并没什么恶意,甚至带着几分深究。 “那我们先进去吧!” 三个人进去,里面立刻哄闹起来。 “晓婉,什么风能把你也吹来了?要说咱郑姐就是有本事,你这样的人物都能请来!”有人叫道。 “我这样的人物?我怎么样的,你倒是说说看?”柳眉一挑,蒋晓婉丝毫不让的问。 “自然是难请的大人物了!最近你可回回上头条,这半壁江山是让你包了吧!” 蒋晓婉翻了个白眼,“可得了吧,我要是大人物,你们还不都是泰山北斗了!” 倒是很能聊得来,反倒显得瑾言这个东道主插不上什么话了。 不过她倒是也无所谓,本来就是联络下人情。 人情这个东西,你不联络,不主动,慢慢的就会疏远,淡漠,然后等到你需要的时候,会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平时不去笼络,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可能还会觉得没有人情关系网的束缚,会比较自由,但是真的遇到了麻烦,你会现自己根本跳脱不开,而且临时抱佛脚是无用的。 这些,都是裴斯年教给她的,所以在知道她要请同事吃饭的时候,二话不说,不但同意,还给了一张附属卡表示支持。 她推脱不要,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你知不知道冒庄的人均开销是多少?你们到时候会不会有不请自来的人,如果你准备的钱不够,是打算让同事帮你补足,还是经纪人帮你掏腰包?” 只这三句,就给她问住了,再无异议的接过了那张金光闪闪的卡。 酒过三巡,大家都心满意足的散了,临走前自然是不忘感谢下今天坐庄的,顺便表示下小师妹以后一定前途无量什么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师兄师姐们张口。 人最后都走的差不多了,瑾言跑去前台结账,还余下几个人在包厢里。 就看着那个液晶屏上一跳一跳,她的心脏也跟着一跳一跳,最后终于停止了,上面显示的数字还好能接受。 不过也是好险,再多一点点,绝对要用上裴斯年给她的卡了,不过目前这个账单,还是不用的。 把款结了以后,钱包瞬间就空瘪下去,不由得感慨真是花钱容易挣钱难啊! 回到包厢,看到只有郑洁跟蒋晓婉两个人了,有一点惊讶。 “你还在啊?”这话自然是对蒋晓婉说的。 她正在跟郑洁说话,扬了扬修得精致的眉,“怎么?听这话的意思,不欢迎我啊?”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很忙,没想到你还没走。” 郑洁一巴掌拍在了蒋晓婉的胳膊上,“你就别跟谁都能逗两句了,知道瑾言单纯,还这么多废话!” “切,不见你这么护着我!” 虽然是这样哼了一声,但她还是站起身,走到了瑾言的面前,“你也算正经的入了行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眨了眨眼,她说,“挺好的啊!” 点了点头,蒋晓婉道,“嗯,挺好的,就说明你还没正经入了行,等你什么时候感觉不好了,不想混了,才算真正的入门了!” “啊?!”没懂她的意思,听着那么的复杂。 她说,“不明白不要紧,你现在不懂我的意思,将来会懂的。不过你很幸运,有姐儿这么好的老人家调教着,会少走很多弯路的!” “洁姐是帮了我很多!”她连连点头。 之前对这个蒋晓婉没有多大的印象,只接的拍第一部剧的时候,各种对她的不满,什么炒作啊,甩大牌啊,没实力啊,反正全是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 后来就是郑洁提了一嘴蒋晓婉推荐的她,再后来…… 现在看着她,似乎也并非如传言中那样,果然是流言可畏啊! “行了,我走了!今天蹭一你顿饭,谢啦!”她眼角微挑,顿生出几分媚意千丝。 瑾言往前走了两步,“我送你!” 她也没有拒绝,郑洁便也拿起包起身,“行了,我也要走了,一起吧!” 郑洁大忙人,事情多的不得了,先开车走了。 蒋晓婉明显不是自己开车来的,拢着胳膊站在火锅店门口等计程车,瑾言便站在门口陪她。 “年前你拍了个清宫剧?”忽然,她开口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啊,是啊!”瑾言点了点头,“拍完刚好就过年了。” 没有搭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又问,“男一是不是很帅?” 她这么一问,瑾言就想起了秦商那张讨人厌的脸,自诩风流,估计是有很多女孩子觉得帅的吧。 然而,并不在她的审美范围内。 摇了摇头,她说,“还好吧,就那么回事!其实圈子里的帅哥本来就很多,估计看多了都会审美疲劳吧!” 煞有介事的点下头,蒋晓婉说,“还行,审美还算正常!” 第94章为什么吃这个 第94章为什么吃这个 瑾言望着她的目光就更为惊疑了。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就当我闲着扯呢。有些话,你懂呢,也就懂了,不懂也就算了。有的时候,不懂也是个好事儿。”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望向远方。 就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也丝毫不在意她听懂了没有,有没有在听。 “蒋小姐……”这么叫她好像有点生疏,可是直呼其名,似乎又没到那个份上,顿了一下,瑾言说,“恕我冒昧,我觉得你跟传言中的其实不太一样。” 蒋晓婉终于转过头看她,唇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怎么不一样?” “就是……”咬了咬唇,她认真的考虑了下,“反正是不太一样。我觉得你没有传言中那样的不好,你本人其实很好的。” “如果你这话是在恭维我的话,那我接受了!”点了点头,她倒是毫不客气。 “我不是恭维你,我是真心的觉得,其实你这样的人,挺适合做朋友的。虽然说,也许我并不一定会是你愿意划在朋友范畴内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反问了一句,她却是用手搓了搓胳膊,“好冷!我说,你怎么连辆车子都没有,好歹也送我一程表表心意嘛!” 脸上一哂,她说,“我刚出道没多久,也才毕业不久,哪里来的车子。” “哟,请得起全剧组的人吃盒饭,买辆代步车的钱都没有?”有些讥嘲的声音。 她想起来说的是在剧组拍戏那次,可那次蒋晓婉并不在,她居然也知道了。 “我没有并不稀奇,可蒋小姐不是也没有?”她不是想反唇相讥,但是又何必这样的挖苦她。 “我又不住这个城市,没事儿买辆车停这里干什么。”她轻描淡写的说,“你呢,还是太简单了,三言两语就能激得你沉不住气了。” 伸手拦了辆计程车,上车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在这个圈子里混,要学会圆滑。做人太直不是什么错,但是不够圆滑最后倒霉的是自己。行了,我今儿晚上一定是喝多了,没事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说完,她一迈腿上了计程车,回头挥了挥手,“谢谢你的火锅啊!” 眼看着蒋晓婉坐的车子渐渐的开远,才收回目光,思忖着她今天晚上说的话,就觉得有些真的很难懂。 —— 另行叫了车回到家,手脚都有些冰冷了。 她裹着衣服站在门口掏钥匙,冻得有点捏不住。 昨晚上裴斯年交代了她今天要注意的事项,然后说今天有个会要去外地开,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 她也没当回事儿,现在才觉,如果有他在,真的会好一些。 然而钥匙还没掏出来,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迎面,温暖的灯光映照在她的眼睛上,一时间有些懵。 待看清了面前的人以后,不由得喜上眉梢,“你没走啊!” 一边说着一边进门,“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那么早的,还是说,推迟了?你压根就没走?” 一边站在玄关换鞋,一边开心的说,全然不觉气氛有什么异样。 裴斯年抬手揉了揉脸,没有回话,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姜茶。 等到换完鞋端起杯子喝茶,她才察觉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就像前两天他在车上生气时那样,不过,比那个时候更甚。 可他明明答应了自己以后不会这样的,这是…… 鼓足了勇气,不打算像之前那样等待他的开口,而是主动的问,“你怎么了?” 手里的姜茶暖暖的,他还给自己特意煮的,说明心里还是惦记着的,可是为什么脸色这么不好看呢? “你过来!”他抬手,招了招。 乖巧的走过去,然后被他一把拉坐了下来,心里就更觉得古怪了。 以前他这样拉自己一把,一准是坐在他的怀中,可是这一次,却是坐在他的边上。 “这个是什么?”他尽量平心静气,把手边的东西往前推了推,置于她的面前。 瑾言只看了一眼,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现的,自己明明藏的很隐蔽的,关键是,她真的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暖黄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瓶子并不大,上面的字体也不大,但是太眼熟了,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她每天必吃的。 “没什么,就是调节内分泌的。”她脸色平和的想要把瓶子给收起来,却被他一把抢过,举起来脸上的平静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了,“调节内分泌的?你以为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的智商已经低到了这个地步?!” 一甩手,瓶子啪的扔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门板上,落地。 瓶盖不知道是没有盖紧,还是被砸松了,松脱开来,里面的小药丸散落了一地。 “你——”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叶瑾言一时有些来气。 她看了看那一地的凌乱,再看看怒火冲天的他,忍不住说,“是,我是在吃避孕药!可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现在才刚出道,事业还在起步阶段,如果我不小心怀孕了,那现在的努力就都全白费了!” “所以,你就狠心不肯要孩子?”他阴测测的说。 “不是不肯要,只是现在还不想要!”她解释着,“等到再过两年,我站稳了脚跟,如果那个时候有的话,我想一切都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你就不该吃这种东西!”打断了她的话,裴斯年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的愤怒过,“你其实根本心里就还没有完全放下是不是?就算和我在一起,也是无奈的选择。其实你就没有想过要给我生孩子,是不是?” 吃惊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嘴里出来的。 “裴斯年!”她吼了一声,“你能不能讲点理?我既然和你在一起,就没有存了别的心思,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那你为什么要吃避孕药?!” 他早上出门前,现护照落在之前的衣服口袋里了,然后就去衣柜里找,结果没想到,她的一件挂在里面几乎不常穿的衣服掉落下来,然后就从里面滚出了这个。 原本看到药瓶的时候,还心惊了一下,以为她身体有什么不适,待看清上面的描述文字以后,简直无法形容他的震惊和愤怒。 对于她想要努力做自己的事业,想要做喜欢做的事,他都可以理解,并且默默的支持。 他可以一个电话让华业收了她,也可以安排最好的经纪人给她,那天郑洁认出了他的身份,但是没有说,都是为了照顾她小小的自尊心,可是她就是这样回报自己的。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助她一路顺风顺水,让她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只能依靠自己就是了! 就算在气头上,他也极力克制自己,推掉了所有的事务,耐心的等着她回来,想要她自己给一个解释。 哪怕说这药从来就没有吃过,哪怕说药瓶而已,里面装的维生素,可是,她就这样承认了,还要说以后,过两年…… 过两年是过几年?什么时候?还是压根就是个无限期的推托之词?! 被问得哑口无言,瑾言站起身,又失落的跌坐下来,“裴斯年,我是不是连自己肚子的支配自由,都没有了?” “那你有没有尊重过我,有没有跟我商量过,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如果她现在不想要,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 偷偷的吃避孕药,一想到自己曾有几分期许过他们的孩子,但是她做的事,就觉得很痛心。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同意吗?”她反问。 裴斯年默,一句话都不说。 “是啊,你根本就不会同意的,我怎么能告诉你。”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看着很有些牵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不想跟你起争执,不想让你生气,所以我只是自己在吃。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而且我也不是说不生,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还年轻,孩子的事……” “你爱生不生!你都说了,你的肚子,你自己做主!”裴斯年忽然站起身,冷冷的说。 他顺手拿下衣架上的外套,搭在了胳膊上,“既然你这么看重你的事业,你就好好拼搏吧,就算没有孩子,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拼搏出什么来!” 说完,他一拉开门,走了。 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他就会这样走了,决然的离开。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就算他冷淡,板脸,也不会说走就走,看来这次,真的是太生气了。 回过神来,冲到门口猛然拉开门,想要叫住他,可是楼道里已经空空如也,对门倒是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对门太太的脑袋探了出来,很八卦的问了句,“妹妹,跟老公吵架了啊?” 瑾言面色尴尬,想要挤出一抹笑容,嘴角扯了扯,眼泪却突然滚落下来。 “哦哟,这是怎么说的,好好的别哭啊!”对门的走了出来,拉起她往屋子里走,“哎,夫妻么,床头吵架床尾和,我看你先生那个人蛮好的,也就气头上,过去就没事了。” 第95章怎么就改变了初衷 第95章怎么就改变了初衷 “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你们了?”用手背抹去眼泪,她低声的说。 “哎,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家是邻居,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的。对了,我还没跟你介绍过自己吧?我先生姓王,你叫我王太太好了。”女人把她扶坐到沙上,转头脚下踩个东西,“啊哟,这是什么东西,差点摔我一跟头!” 一边说着,弯下腰去把脚底的东西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了然,“妹妹啊,你吃避孕药的?” “……”瑾言没想到她踩到的是那个瓶子,脸上一热,别过脸去没说话。 看这样子也明白了,王太太把小瓶子往桌上一放,“我看你先生那个人蛮喜欢小孩子的,你怎么不想要孩子呢?” “不是不想要,只不过我现在事业刚起步,所以想以事业为重,等工作做好了以后,再考虑孩子的事儿。”她小声的说。 摇了摇头,拍了下她的手,王太太道,“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女人么,外面事业打拼的再好,终归还是要回归家庭的。老公孩子热炕头,现在趁着年轻,身体好恢复,等到岁数大了,这危险那危险都出来了,得不偿失。” 被她吓了一跳,虽然瑾言很不赞同一定要回归家庭这个话,但是听到危险,还是浑身一凛,“危险?” “对啊,年纪大了,高龄产妇了,什么唐氏啊,三高啊,难产啊……花样多的。”摆了摆手,她说,“我当初跟你一样,小孩子多麻烦的,自己自由自在的多好,可你看看,现在我女儿不是也蛮可爱的!” “是啊,你女儿很可爱的。”她回应了一句,身上有些毛毛的。 看到她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王太太笑起来,“你也不要太担心,你这岁数还年轻,也不至于就什么高龄产妇了,不过男人想要孩子,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吃这个东西,肯定没告诉他吧?” 瑾言一脸惊讶的看她,“王姐你怎么知道?” “告诉他他就不会这么生气了!”笑了笑,她拍了拍瑾言的手,“妹妹我跟你说,这男人有时候是很好面子的,你好好跟他说你怎么想的,可能还更直接容易让他接受一点,就怕背着他这样做,那他会觉得你不尊重他啊什么的。你知道的,大男人嘛……” 正说着,对门的小女孩扯着嗓子叫妈妈了。 “王姐,谢谢您。您先回去吧,你女儿要着急了!”瑾言听到了,连忙站起身,为自己把人家扯了进来跟,感到很不好意思。 “哎哟没关系,小孩子么,叫一叫的。不过说实话,有了孩子以后,累么累的,但是心里也是欢喜的!”说完她又说,“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等他回来了,好好说道说道就是,啊!” “嗯。” 王太太这就起身回自己家去了,留她一个人在屋子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瓶子呆。 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没给他打电话过去,算了,就让彼此都好好冷静一下吧! —— 裴斯年哪儿都没去,直接去了“炫色”。 炫色是顾西城名下的产业,整个容城最繁华的娱乐会所,然而背后真正的大老板是顾西城这件事,却鲜少有几个人知道。 顾西城,如今的是锦盛环保产业的翘楚,但是鲜少有人知道,他是从道上混起来的,就算如今已经几乎不去沾手,可到底还是有威名在的,上次叶朗去找黑九,之所以黑九都不敢去动裴斯年,就是这个道理。 裴斯年到了炫色就点了个包厢,一打啤酒,一瓶威士忌,然后就关了房门没再叫过服务了。 也没多会儿,顾西城就收到了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直接推门而入,招呼都不带打的,刚一进门,一个罐子迎面就扔了过来,“出去!” 一抬手,一把抓住,顾西城晃了晃,满满当当一罐的,“你这手法,非得把我手底下的人砸死几个不可!” “谁让你来的。”没好气的说。 “得,算我自作多情好不好?”在边上坐了下来,顺手就将方才接到那罐啤酒打开,然后说,“可你裴少在这儿,万一心情不爽,把我这儿给砸了,或者一生气收购了,我可哪儿去哭去。不如过来先赔个不是,您也高抬贵手,别几百年不来一回,来了就找人撒气。” 翻了他一记白眼,裴斯年道,“收购你这?几个人能做得到的,别逗了!” “还能开玩笑,说明还不算太糟糕!”顾西城往后靠了靠,双臂优雅的舒展开,仰头喝了一口冰啤,“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炫色从开业到现在,裴斯年一共来了三回。 第一回是他失恋,第二回是知道真相那次,第三回,就是现在…… 什么天大的事,能媲美前两件?让他跑到这里来喝酒泄愤。 裴斯年没有回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桌上歪七扭八的倒了不少罐子,看来“战绩斐然”。 顾西城便也不着急,陪着他喝,保持着沉闷。 有时候就是这样,想说的话,自然就会说了,不想说,你问多少遍也没有用。 过了好一会儿,当桌上的啤酒罐空了,裴斯年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瓶的威士忌,正准备打开倒入的时候,顾西城忽然站起身,一把将他手里的瓶子夺走,“行了你,别糟践我的酒啊!” “放心,我原价照付!”他去夺酒。 “我缺你那点钱么?我是替这酒可惜,酒逢知己,不是你这种喝法的!” 到底是练家子,夺过来之后,裴斯年也就没有再争了,而是把双手从自己的间穿过,抱住头,很有些苦恼的样子。 把酒放下,坐定在他的边上,顾西城说,“稀奇!我很久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了,你不要告诉我,你离婚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滚!”毫不客气的一句。 “滚也行,不过我滚了,可就真没人听你牢骚了,你确定真的要我滚?”扬了扬眉,满不在乎的样子。 “回来!”他呵斥了一声,一点都不客气。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直,定定的看着自己多年的老友。 “你说,给我生个孩子是不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他问道,“我想要个孩子的要求过分吗?” 顾西城愣了愣,然后第一反应是点头。 裴斯年一怔,接着就听他说,“就算咱俩关系够铁,我这辈子也不可能给你生个孩子,这要求坦白说,是挺过分的!” “滚蛋!”回过神来,裴斯年一记手肘就拐了过去,顾西城拍着他的肩膀,笑着一闪,轻易就躲开了。 不过也算明白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行了,弄了半天,是你媳妇不愿意给你生孩子啊,我以为天塌了呢!”顾西城不屑的说道,“可她为什么不愿意给你生孩子,总有个理由吧?” 裴斯年垂下头,“她说事业刚起步,要等事业稳定了以后。你说,这种说辞不应该都是男人的,我以为她喜欢演戏,随便做做好了,也过了瘾了,怀孕这种事,我也没刻意去逼过她,想着顺其自然,可她居然吃避孕药……” 一想到那个小瓶子,恨不得捏在手里捏个粉碎。 “不就是吃避孕药了么?”顾西城却是满不在乎的说,“又不是去做了结扎,你犯得上那么大的反应。” 顿了下,他继续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你既然说她喜欢演戏,那就不是随便做做的,她有心思要去做好,说明还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而且我见过她,她应该不会是那种不喜欢孩子的人。你也犯不上那么着急上火吧,再话说回来,你们才结婚多久啊,就着急孩子的事了!” “我不是着急孩子的事,我只是生气她这种态度!她现在不想要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裴斯年说道。 “直接告诉你,你答应吗?” 一句话把他问语塞了,之前瑾言也是这么问的,他没有回答,现在想想,自己确实不会同意。 “看吧,那就是了!你根本都不会同意的,人家怎么敢告诉你!”顾西城接着说,“那我换个角度问你,你这么低调的把人家给娶了,如果她没吃这个药,你们就一直顺其自然,一年两年,她还没有怀孕,你会不会就因此而责怪她,埋怨她,甚至起了跟她分开的念头?” “当然不会!”斩钉截铁的回答,“我娶她,又不是要一个生孩子机器!” “那就是了!”一拍大腿,顾西城道,“那你在这纠结个什么劲儿,糟蹋了我这么多的酒,啧啧!你说说你结个婚,怎么结的智商都低了呢?” “去你的!”虽然捶了他一拳,但是裴斯年忽然现心中豁然开朗了。 好像之前一个拧着的地方终于拐过弯来了,再没有那么不顺畅,是啊,自己本来就不是为了生孩子才结了这个婚,为什么一瓶小小的避孕药,倒好像把初衷都改变了一样。 “我走了!”站起身,他说走就走。 顾西城睨了他一眼,“去哪儿,我送你!别弄个酒驾出来,说出去是从炫色喝的,我还嫌丢人呢!” 第96章还真是有缘分 第96章还真是有缘分 一身酒气,裴斯年回了自己的房子,潜意识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本来想着隔天再去看她,然后好好跟她讲和,但是他绝没有想到,扑了个空。 屋子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齐齐整整,看上去应该是走了有一会儿了。 待了半天,才想起来打电话过去,然而提示音却是关机。 心里莫名的一阵慌乱,他把她弄丢了! 看,自己做的这都是什么事,好不容易把她找回来,却这么轻易的把她又弄丢了。 门开着,他甚至都忘了关门。 对门的王太太出来丢垃圾,伸头看了一眼,“小伙子你回来啦!” “嗯。”他应了一声,不善跟人多交流,只是点了点头。 “你太太一早就走了,你不知道啊?”热情的说道,“早上起来我给孩子买早点,就看到她拉着行李箱走了,我还以为她生气了,离家出走类!” “出去了?”听到这句话,他离开来了精神,“那她有没有说去哪了?” 王太太就笑起来,“你看吧,我就说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放心好了,你太太说是要出差去了,我看她挺忙的,年头到年尾都很少沾家。不过你是男人嘛,应该体谅一点。以后还是不要吵架了哈!” “嗯。”裴斯年继续问,“那她有没有说出差去哪里了?” “这个啊,我倒是没问,她也没说。你给她打电话好了,女人嘛,都是要哄哄的!”顿了一下,她又说,“两个人什么事都好商量的,是不是?” “谢谢您!” 知道她是出差了,心里就踏实多了,估计又是去拍戏了。 “啊哟,光顾和你说话了,我垃圾还没扔呢!”一边说着,一边下楼去了。 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出门,关上。 —— 叶瑾言坐在飞机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闭上眼睛好一会儿了,脑中闪过的,都是昨天晚上的一幅幅画面。 他的愤怒,那个零落的药瓶,还有一室的清冷。 情不自禁的拢了拢胳膊,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了。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接到电话,让她一早到飞—机场,已经订好了机票,去B市,沈从一会在那边等她,《裂生》很快就要开拍了。 这个时间是比较仓促的,原以为还要等上半个月左右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机了。 心里是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的。 能拍大导演沈从一的电影,这份幸运来的有些早,早的让她甚至惶恐,惶恐太过年轻的自己,能不能真的做好,做到心里想要的那种结果。 剧本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了,也很喜欢这个角色,这是一部悬疑推理剧,感情戏份并不算很重,但是通篇都有一种灰蒙蒙的压抑感。 重新拿出剧本来看,希望能多融入一点点,也尽量让工作冲淡自己生活上的烦恼。 飞机落地的时候,她在托运那边等待自己的行李箱,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过头去却是空无一人。 再转头,一张放大号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嗨,真的是你,好巧啊!” 叶瑾言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的人,脑中闪过个名字,脱口而出,“水晶?!” “是我呀!”水晶笑起来,眉眼弯弯,“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真是好巧呀,你来拍戏吗?” “呃,是啊,你也是吗?”自从拍完第一部剧以后,就跟这个水晶没什么联络了,没想到这次又遇见了,还真算是缘分。 “对呀!姐姐你拍什么戏,不会我们又刚好在一个剧组吧?那可就太开心了!” 眼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到了,伸手一提,给拿了下来,然后看向水晶,“我拍部电影,你也是拍的电影么?” 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旋即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眸色一亮,“我是来拍部电视剧的,但是我听说大导演沈从一也在这边,好像就是在拍电影,你该不会是去拍的《裂生》吧?!” 瑾言点了点头,“是呢,就是这个。” “啊,你实在是太幸运了!”尖叫一声,引来了边上一些人侧目,她立刻捂住嘴,一脸惊喜的说,“真的是太好了!姐姐我就说过你肯定会成功的,你看,这才多久,沈导的戏你都能拍了,你肯定会大红大紫的!” 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瑾言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而已,成功不敢说,但是能拍沈导的戏,确实很荣幸!” “你在圈子里的资历比我久,厚积薄,将来会更好的!”真心的祝福道。 顿了一下,看到不远处的人,她说,“剧组接我的人来了,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联系!” “好的,不过姐姐我还没你电话呢!”水晶嘟起嘴巴说道。 瑾言笑了笑,“看我这记性,你号码给我,我打给你吧!” 互相交换了电话以后,她摆了摆手,加快脚步朝着来接她的人走去了。 水晶捏着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号码,再抬起头看了看已经渐行渐远的身影,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 到了剧组,先见了沈从一。 之前毕竟打过交道,还有过小误会,所以见到他,并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布衣裳,外面披了个军绿大衣,看上去一点儿都不起眼,谁能想到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大导演。 剧组还在布置当中,今天是肯定没有戏份要拍的,但是等于大家见一面,彼此熟悉下。 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担心,后来现这部剧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大腕,都是些名字比较生疏,面孔也有些生分的,这才放下心来。 不是说大腕一定不好,但是面对着他们,难免会有些心理压力在的。 她原以为,这戏的阵容就这么定了,直到,她回酒店休息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从车上迈下来一双修长的腿,然后—— 睁大眼睛,叶雪昕?!她来这里干什么! 叶雪昕裹了一件白色的狐裘,下面穿着短皮裙,就是这么冷的天气,也露着两条大长腿,将她的好身材展露无疑,栗色的卷披在肩上,看着妖娆而精致。 她似乎并没有看见自己,浅笑着下了车,然后在两边的簇拥下往酒店里面走去。 顿了顿足,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走过去,原地还留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 看上去,居然是她一个人?! 叶朗不在,潘妙云没有跟着,就连那个亦步亦趋的江逸之也不在? 这个倒是新鲜的! 不过,这些跟自己都没有关系,反正她拍她的戏,叶雪昕来做什么,自己并不关心。 拿着房卡上楼,众所周知的沈从一是个极为简朴的人,因此酒店也别惦记着什么豪华套房,就是最普通的标间。 这一点,她没有异议。 本来就是来工作的,也不是来享受的,拿着房卡抬头找门牌号,在三楼的角落里,这倒是比较好,起码背台词也安静的很多,不至于太喧闹。 之前在拍那部清宫剧的时候,董思琦就被安排在走廊的尽头,自己其实很喜欢,不过也没有主动张口要换。 刷开门进了房,拿出手机现上面有几条短信提醒。 那会儿在机场给水晶留电话的时候,就看到有,不过没注意,这会儿打开,现是短信呼。 一色的未接电话提醒,数一数,裴斯年至少打了七八个。 心中感慨万千,握着手机,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昨天晚上闹成了那个样子,他就那样拂袖而去,自己几乎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可是现在看到这些未接来电提醒,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他不是不要她了,只是暂时离开冷静一下。 刚想回拨过去,想了想,自己从昨天到现在,难过了那么久,可他早上才打电话过来,这一夜,都做什么去了! 她几乎是在沙上坐了一夜,就怕他夜里突然回来,可他呢,整整一夜! 早上电话响的时候,还以为是他打来的,结果是公司,现在,也不理会他,让他也尝一尝被晾的感受! 这样想着,便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去洗漱,无论如何,今天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哼着歌去洗澡,等她洗完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手机恰好响了。 唇角抿着笑意去拿手机,满心欢喜以为会是她想的那个人,结果一看,却是水晶。 怔了怔,接通,“喂?” “姐姐,我是水晶!”这丫头嘴巴一直很甜,从刚开始认识就是“姐姐,姐姐”的叫。 “水晶,你好啊,你到剧组了吗?” “到了到了,我已经到了!姐姐你们已经在拍戏了吗?我可以去探你的班吗?我们今天还没有开拍!”水晶说道。 她犹豫了下,“我们今天也还没开始呢。” “真的啊?!那实在太好了!我们不如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开工之前的放松,好不好?我刚才问过我们剧组的人了,你们剧组就在隔壁不远,我们其实挺近的!”她开心的声音让瑾言不好意思拒绝。 虽然说,她现在更想随便叫个快餐,然后躺在酒店的床上,安心的等裴斯年的电话,好好的睡上一觉。 “那……好吧。等会儿见!” 第97章天下乌鸦一般黑 第97章天下乌鸦一般黑 水晶硬是约她在酒店楼下等,说是不想麻烦她跑来跑去。 站在大堂里,戴着大墨镜看着门口的人来人往,这酒店的生意还算不错,毕竟不算偏僻的地段,还挺热闹的。 人群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也乐得这样的清净自在。 因为头还没完全干,因此半湿漉漉的散开,又在头顶卡了一个小巧的蝴蝶卡,酒店里面还是比较暖和的,只穿了米白色的毛衣,胳膊上搭着一件小外套。 “姐姐!”水晶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笑着扑过来,“太好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一把拉住她,印象中好像没商讨好去哪吃饭吧? “去楼上吃自助啊?我来之前特意做了详细的攻略,据说这家酒店的自助特别良心!”她笑眯眯的说,挽着瑾言的胳膊就要往楼上走。 实在是不习惯跟人这样的亲昵,事实上,她不是一个特别善交朋友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死党只有个江容。 就算是大学同学,也大都混个脸熟而已。 想不动声色的把胳膊抽出来,却被她挽得紧紧的,瑾言小声的说,“你叫我的名字好了,我未必比你虚长几岁,也不用叫姐姐的。” “你不喜欢我叫你姐姐吗?”嘴巴一扁,看上去有些委屈的样子,水晶低下头,“我只是觉得看到你很亲切,想到了我的姐姐,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叫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太习惯……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也许这事儿是叶雪昕那会儿给留下的病根,从住进舅舅家开始,叶雪昕从来都是直呼她的名字,如果哪天忽然叫一声姐姐,一准没存什么好心眼。 估计也就从那个时候起,被叫姐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不喜欢,我就不叫。那,瑾言,我们上楼吧!”她的脸色变化也是快,不由分说,就拉着她进了电梯。 说实话,就算她住在这里,都不知道酒店的七楼是一个很大的自助餐厅。 毕竟是刚到这个城市,哪里知道那么多。 进门的时候刚想要掏钱包打开,就被水晶拽了一下,“瑾言你没有剧组的工作证吗?” “呃,有的,怎么了?”她有些奇怪。 “持工作证是免费的。一般情况下,剧组给的住宿费什么的,都已经包含在内了,这等于是酒店回馈的福利。”小声的说,一边催促她,“带了没有呀?” “哦,带了!”回过神来,立刻从包里翻出了工作证,给门口的人看了一眼,果然就直接进来了。 里面的人并不算很多,也许还没到真正用餐的点,也很安静。 每个人都在穿梭着拿走自己想要吃的食物,握着工作证,看着水晶喜笑颜开的脸,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瑾言,这里靠窗风景比较好,就坐这边好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她热情的说。 “我……随便好了!”她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那就交给我吧!” 水晶倒是很干脆,拍了拍胸口就直奔食物去了。 本来她也想起身去看看有什么东西的,但是看看水晶的外套还搭在椅子上,再想了想,还是坐定了下来。 不一会儿,水晶就端着两大盘过来,往桌上一放,“你先吃着,我再去拿!” 话音刚落,一扭头一溜烟的又跑了。 尚未出口的话噎在嗓子里,看着面前的蟹腿,刺身,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天凉,她想喝点热热的东西,最好有热汤就好了,可是她拿过来的,全是冷饮冷盘。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水晶才算坐下来,“吃啊,你怎么都不吃啊?瑾言,这里的自助可是很出名的好吃哦!” “我,胃不太舒服,我想去拿杯热饮。你先吃!”她说着,站起身朝着饮料区走去。 其实不算很饿,打了一杯热可可,然后经过点心区,看到小蛋糕做的很好看,还有慕斯什么的,便拿了两块放在盘子里。 一转身,冷不防身后有人,碰撞了一下。 “哎哟,你没长眼啊!”尖叫了一声,叶瑾言还没抬头先皱眉头,真是冤家路窄! “哈,我说是谁呢,怪不得没长眼,从来就没长过!”叶雪昕看清她的脸,嗤笑了一声。 退后一步,瑾言小声的说,“抱歉!”,然后就想绕开她走。 “站住!”往侧面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叶雪昕昂起下巴,“这么容易就想走?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那你想怎么样?”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自己并不是故意的,就算撞上了,也道歉了,她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难看么? “我觉得你道歉的很没有诚意,而且,你把我的裙子弄脏了!”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瑾言蹙眉,看见上面沾了一点点奶油渍,很小,水滴一般。 “我帮你擦……”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雪昕给挡住了,“等一等,我有说擦么?我要你帮我舔干净!” 她得意洋洋。 自己好不容易长大了,有了足够的资本可以将她踩在脚底下了,可她就这么轻易的脱身了,怎么能甘心! 江逸之自己是多不容易才抢到手的,之前那么勾—引他都没有用,若不是后来以工作和钱来诱惑,才终于成了自己的,可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人是谁,江逸之啊,她谈了四年的男朋友,自己第一眼就喜欢的人,成天看着他们各种恩爱,当时的她妒红了眼,自己抢过来,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没有痛哭,没有抓狂,没有歇斯底里,反而转身找了一个更帅的男人,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确定?”扬了扬眉,她是存心要刁难自己了。 “当然确定。”唇角勾起一抹冷魅的笑意,“要不然,你赔我一条一模一样的,记住,要完全一模一样的。你做的到么?” “叶雪昕,这可是酒店,大庭广众之下,你确定一定要闹—事儿?传开了,你觉得舅舅的脸色对你就会好看了吗?”她冷冷的威胁。 叶雪昕眼眸一敛,她虽然不高兴,但是必须要承认,这个威胁还是有用的,她还是会怕爸爸的。 不知道爸爸最近被灌了什么迷药,总是对她很温和的样子,那态度,好像还想让她回到叶家,妈妈吵了几次也没用。 “你以为我爸爸会帮你不帮我么?再说了,本来就是你撞到我了!”翻了个白眼,叶雪昕掸了掸自己的衣服叹口气,“算了,我没那么小心眼,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听说你是来拍戏的?” “既然不计较,那我先走了,我还有朋友在等我!”她说着,准备侧身离开。 “朋友?是朋友还是奸夫啊?哦,对了,我忘了,是老公!呵呵呵……”捂着嘴笑了起来,顿时叶瑾言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知道自己已婚的事,如果把这件事曝光出去,之前所做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 “瑾言,你怎么这么久啊?没事吧?” 偏在这个时候,水晶找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她吃的都差不多了,是看到瑾言打个热饮还这么久,便不放心的走过来看看。 “这位是……”看到她在跟人聊天,水晶疑惑的问道。 叶雪昕哪里会把这样的小角色放在眼里,上下瞟了一眼,就认定不是自己会来往的对象,只是收了笑说,“我知道,你在拍沈从一的《裂生》,演的还是女二号,胭脂,对不对?” “这与你无关!”她冷冷的说,转身对水晶道,“我们走吧!” “走吧走吧,反正明天又会再见面了。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合作愉快哦!” 听得出来,叶雪昕的声音很愉悦,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瑾言猛地停住脚步,转头定定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姐妹要开始人生的第一场合作了!”耸了耸肩,叶雪昕抬手将耳边的碎拢了一下,“怎么,你还不知道啊?对了,我都差点忘了告诉你了,这部剧呢,我爸爸投资了一部分,而且我爸的一个老朋友,那个叔叔呢,跟这个沈导也算有点交情。这个叔叔,一直就特别喜欢我,非说我很适合做女一号。我说我的条件也一般般,可是架不住人家抬爱,就来玩一玩儿,哦,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了!” 一边笑一边说,“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就算现在不说,明天到了片场,你也就知道了!” 她笑得越是开心,这边瑾言的脸色就越黑。 水晶再傻,也看得出苗头不对,拉了拉瑾言一把,“瑾言,菜都要凉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这位姐姐,我们先走了,再见!”一边跟叶雪昕打着招呼。 可她理都没有理水晶,只是撩拨了一下长,踩着高跟鞋往生鱼片的方向走过去了。 “瑾言,我们走吧!”拉了拉她,水晶小声的说,“这个女人是谁啊,好没有礼貌哦!她演女一号,我真没想到沈导这样的导演,居然也会搞暗箱操作的这一套,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第98章不想拍就给我滚蛋 第98章不想拍就给我滚蛋 瑾言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但是也没什么心情吃了,出了餐厅,水晶扯着她的袖子,“瑾言,外面好冷,去你屋里坐会儿吧?”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还是开口拒绝了,“今天实在挺晚了,明天还要开工。你要是来坐会儿,我一准拉着你又说个没完了,还是改天吧!” 算是很客气委婉的拒绝了,也给了她面子,但是也坚决的表了态度。 她都这样说了,水晶也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那就改天吧,我真是舍不得你啊!” “咱们虽然不在一个剧组,但是离得也近,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呢!”她笑了笑说。 “说的也是!”点了点头,水晶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哦!” “嗯!” 应了一声,看着她走远了,这才转身进了房间。 长舒了一口气,回到房间里重新拿出来剧本翻看,之前主要看的都是自己的台词,这一次,情不自禁的去看女一号的,以及女一号跟自己之间的对手戏。 真的真的没有想到,会是叶雪昕! 虽然之前她也零散的拍过一些广告什么的,虽然她总是跟自己较劲怄气,可她到底没有经过系统专业的学习啊,女一号这个重任,她真的能承担吗? 现在她所担心的,并不是叶雪昕担当女一号以后,会不会抢自己的戏,会不会为难自己,而是她根本有没有这个实力能承担的起来,会不会因此把戏给搞砸了。 “没想到沈导这样的人,也会搞暗箱操作!” “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天下乌鸦一般黑……” 脑中老师回旋着水晶的话,会是吗?真是因为叶朗的投资,为了投资的资金,女一号就可以任意塞进来,会是这样吗?她心中所崇敬的沈从一大导演如果也是这样的人,那圈子里,还会有不被操控的剧吗? 心里一阵悲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瞪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这一晚没有睡好,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晕晕乎乎。 用冷水洗了脸,拍了拍,看看自己的眼睛,还好,不至于有憔悴的黑眼圈,不过气色也不是太好,便抹了遮瑕,赶紧赶到了片场。 她没想到的是,叶雪昕到的也挺早的,自己刚到没多久,就有一辆车开到了片场,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依旧裹着那白色的狐裘,缓步走下车子的气势,好像领导在视察片场一样,环视了一圈,昂着下巴要多傲气有多傲气。 被边上的人领着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瑾言毕竟刚到没多久,还没去化妆,正在跟沈从一探讨今天的戏份,眼睛瞄到她走过来,便有点心不在焉了。 她想看看沈从一的反应,更想知道,是不是真的这部剧的女一号,就是叶雪昕。 “沈导……”扬起一抹甜笑,叶雪昕快步走了过来,一手随意就搭上了他的胳膊,“林叔叔常跟我提起您呢,今日一见,果然是神采斐然,这是雪昕的第一部剧,那就有劳沈导了。以后还要靠您多多提携呢!” 叶瑾言被她恶心的一抖,但是也敏锐的捕捉到沈从一的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看着她搭上来的手,然后轻轻的,不着痕迹的抽了出来,“是吗?可是你口中的林叔叔,没有跟我提起过你。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被这样一问,本来热络的叶雪昕顿时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尤其还是在叶瑾言的面前。 她本来想表现出自己跟沈从一的关系很好,以后你就等着吃瘪吧,可是没想到,沈从一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而且一点情面都不给。 这是怎么回事,爸爸明明说,林叔叔跟沈从一的关系很好的,怎么会这样?! 掩饰住心慌,她又笑了起来,“您看您可真是会开玩笑!我姓叶,叫叶雪昕。是林鹤叔叔推荐我来的呀!我是咱们《裂生》的女一号,您怎么会不认识我,就别跟我开玩笑啦!” 一边撒着娇,好像真的是沈从一在跟她开玩笑一样。 拧起眉,沈从一说,“林鹤?女一号?对不起,你是不是搞错了?” “啊?”张大嘴巴,叶雪昕没反应过来。 沈从一点了点头,“林鹤是给我推荐过人选,不过我可从来没有说过出演女一号这件事。女一号已经有人选了,不过不姓叶。至于叶雪昕,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扮演焦阳这个角色。” 眨了眨眼,叶雪昕说:“焦阳?什么焦阳?” “连自己扮演的角色还没弄清楚,你确定你来对剧组了吗?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有好好看剧本?”沉下脸来,沈从一终于火了,“好了,我们的时间很紧迫,如果你想好好跟着我拍戏,就回去把台词给记熟了,如果不想拍,现在立刻给我滚蛋!”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雪昕可是走两步扭三步的摆着大牌的架势过来的,也吸引了片场不少人的目光,她带着傲人的气势,想一开机就给叶瑾言一个下马威的,结果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气结不已,尤其看着边上手捧剧本,眼睛看向她的叶瑾言,更是怒火攻心了。 勉强扬起笑容,“沈导,您一定是搞错了,我是雪昕啊。林鹤,林鹤的亲侄女儿,林叔叔跟我说您……” “我的片场,只有导演,没有什么叔叔。如果你要找叔叔,应该回家,而不是来这里!” 沈从一本来就是严肃的,公事公办的,他因为严厉,曾经训哭过好几个女演员,有人骂他摆谱,也有人骂他大牌,但是也有人称赞他认真。 人站到了一定的高度以后,本身就是一个争议。 但是很显然,叶雪昕之前并没有听过这些关于他的争议。 瞬间涨红了脸,而沈从一已经转过身去,没有兴趣跟她多说一句话了。 “……”她看谁,都感觉像是别人在看她的笑话,忍不住顺手把边上的东西一掀,“你有什么了不起!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没有我爸爸的投资,你拍个屁啊拍!拿着我们家的钱,还跟我耍脸色,真就给三分颜色开染坊了!什么焦阳,我呸!什么女一号,我还不稀罕呢!我这就回去让我爸爸撤资,我看你们还拍什么拍!” 说完,她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沈从一正在跟瑾言讲解今天这一幕的戏本,被冷不防这样一摔,一闹,脸色变得铁青。 但是他眸光都没有抬一下,依旧眼睛盯着剧本,而那边,叶雪昕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昂着头挺着胸,俨然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瑾言不由得吃惊,没有想到叶雪昕会娇蛮成这个样子。 一直以来,在家里她都是被娇蛮惯了的,可她以为也只是在家里而已,没想到在外面都这么霸道不讲道理的。 看的出来,沈从一气坏了,但是一句话都没说,气度也是够良好的。 正在出神间,看着叶雪昕的车子扬起了一道灰尘,剧组的人都看傻眼了,也有人担心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撤资,不是白搞了? “专心一点!”他突然呵斥道,“这第一幕很重要,演的好不好,直接影响到后面的进度,你这样的态度,我怎么能放心让你挑大梁!” “啊?!”回过神来,叶瑾言连连点头,“对不起,沈导。我不该走神的,您继续说!” 她专心的听着,沈从一忽然一抬头,顺手从边上拽过一个大喇叭放在嘴边,“都什么呆,不用开工了?不开工都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大导演飙了,其他的人赶紧忙活自己手上的事。 吼完了以后,他才低下头继续说剧本,关于其他的,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就好像完全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直到瑾言换好衣服重新来到片场,看到已经完全布置好了,近乎完美的灯光、机位,她才深信,沈从一能有今天的威名,跟他的敬业和专业是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的。 不管生什么事,他能把拍戏放在第一位,工作放在第一位,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成功? 收敛心神,也就不想那么多了,专心的进入自己的角色。 看到沈从一的手高高举起,看着镜头说,“一号机切进,给一个脸部的特写,三号机给个全景,好,就位,anet!” —— 从片场离开的叶雪昕,虽然大大的飙一场,可是显然,对她而言还是不够的。 她气得哭哭啼啼的打电话给叶朗,一边抽泣一边说,“爸爸,你给我找的什么破角色,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我不管,我要你撤资,马上撤资!我要他们都滚蛋,敢让我滚蛋!”一边抽着纸巾擦眼泪,一边说,“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是大导演又没怎么样,没钱看他拍什么戏?爸爸,你跟林叔叔说,他怎么搞的,不是说好了我女一号的,你知不知道,那个沈从一把我骂的多难堪,还有那个叶瑾言,在一边看我的笑话!” “什么,撤资也没用?为什么?!” 第99章我是你的偶像 第99章我是你的偶像 没有两天,大家就现,叶雪昕那天大闹了片场,吼着要撤资让他们所有人都滚蛋的话,根本就是个笑话。 该拍的继续拍,该工作的继续工作,一点点影响都没有,除了当成一个茶余饭后的笑料,根本没有激起半点波浪。 这天瑾言刚到片场,还没化妆就被沈从一给叫过去了。 “沈导!”一开门走进去,屋子里还有点热的。 最近天气逐渐开始转暖,天气的变化是很明显的,但是因为昼夜温差的问题,屋子里的供暖还是没有撤,坐在屋子里的人,都把袖口卷的高高的,男人们更是不拘小节的把衣衫给掀开一部分。 她别开眼,径直走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我有哪里演的不太好?”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沈从一头也不抬的问,手里在折腾着几张纸。 “不是,我只是问一下。”她有些尴尬。 然而,沈从一却是抬头笑了下,“跟你开个玩笑,坐下!” 在旁边坐了下来,就听到他说,“是今天的戏份有点变动,台词什么的,也有变动,要换一幕,你能应变得了吗?” 她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能!” 顿了顿,又问道,“不过沈导,我能问下是换了哪一幕吗?我还有多少时间做准备,对手演员是谁?” 看着她的样子,沈从一笑了起来,点点头对边上的人说,“你们看吧,我就说小丫头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口也就应下来了。” 边上的人也都笑起来,她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编剧什么的都坐在这里。 “是这样的,这差不多算是最后一场戏,有个大咖来客串一下,因为只是客串,所以戏份不会很多,也因此要根据人家的时间来。正好他有空今天过来了,可能也就只待两天,所以先把这场戏给拍了,听明白了吗?”沈从一正色问道。 “听明白了!”她点了点头。 心想着有大咖来,怪不得这么慎重,只不过,她之前都不知道会有大咖来客串,不知道会是谁。 正说着,门突然开了,然后一个穿着深灰色西服,散着扣子的男人,就这样走了进来,“我是不是来迟了?” 听到声音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熟悉,等看到人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如石雕像一般,石化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顾衍泽?!怎么会是他! 看到他进来,沈从一笑着站起身,“不迟不迟,时间点卡的刚刚好。你倒真是敬业,一点都不迟到,但是……一点也都不早到,哈哈!” “这不能怪我,谁让你个大导演这么吝啬,都不派辆车来接一下的。”顾衍泽笑着说,“不谈废话,剧本我已经在车上看过了,什么时候拍?” “你还真是急性子,来了不先休息一下?再说了,你是熟悉剧本了,也是老干部老戏骨,可总得让我们的新人,先熟悉下剧本,适应这个临时的变动吧!”沈从一说着,抬手拍了一下瑾言的肩膀。 瑾言只觉得脸颊烫,耳根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目光盯着顾衍泽的脸,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自己的偶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好,你就是胭脂?”说的是剧里的名字,顾衍泽看向她,温婉一笑。 那笑容果然如电视里一样的灿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么近的距离,几乎连他脸上的毛孔都看得见,可是皮肤真的保持的很好,记得他应该已经有三十七岁了吧,可还是那么的年轻,岁月在他的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记。 修长的手指,卷翘的睫毛,就算没化妆,都是帅气逼人无可抵挡的。 她呆愣着,一点回应都没有。 沈从一撞了撞她的胳膊肘,“小叶,什么呆啊!” 猛然一惊,瑾言立刻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握了握,“师兄好,不不,顾先生好,你是我的粉丝,不不,我是你的偶像,不不……” 她感觉自己的舌头打结,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叶啊,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偶像情结呢?”斜睨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沈从一是调侃的口吻,“嗯,老顾啊,你得赔我一个好演员!” 顾衍泽只是笑着耸了耸肩,收回手说,“你好!想让我成为你的粉丝,你还得好好努力才行!” 一句话,让她瞬间红了脸,“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真是丢脸死了,她不是没有设想过见到顾衍泽,毕竟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偶像,那时候迷顾衍泽迷的很,海报帖在宿舍的床头,还被江逸之好一阵吃醋的,然而却没想到,会在这样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见到了,关键是,见到了以后,自己的表现真是,让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现在说错话不要紧,拍戏的时候,可不能这个状态啊!不然的话,就算前面拍了戏份,我也可以分分钟把你换下去!”沈从一板起脸说道。 他虽然平时也会开玩笑,但是工作起来,还是很认真的,简直是一个工作狂。 瑾言点了点头,“一定不会的,您就放心好了!” 跟着沈从一虽然没几天,但是真的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单只就工作敬业这一点,就让她很值得学习的。 “行了,别给小朋友吓坏了!”顾衍泽说,“你要换,我还不同意呢,临时换人,这不是要耽误我的时间,拖延我的戏份么?” 明知道他们都是在开玩笑,偏偏就是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我保证一定好好演,让沈导舍不得换人!”她挺直腰背说道。 顾衍泽含笑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 今天这一天是适应期,跟顾衍泽大概对了一下戏,更加的敬佩他了。 以前是觉得他很帅,演戏也很棒,而且几乎没有什么负面新闻,低调的艺人,但是今天,又多了一层新的认识,那就是演技真的很爆表。 台词不知道他之前看了多久,还是天生就记忆力人,根本是一遍过,几乎没有一个错字。 不但自己没有错字,还不允许她有。 这一点,比沈从一还要严格的。 只要台词不是有太大的出入,情绪够饱满,爆的够好,那也就是一条过了,可是顾衍泽不。 别看刚见面的时候笑意盈盈,看上去人也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是真正的对戏起来,严肃,严厉。 台词不对,就让她反复的说,不厌其烦一遍遍跟她对戏,对到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今天一天,比平时都要累的多,但是心里特别的欢喜。 因为不但见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偶像,还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脑子里回旋的还是剧本,还是剧情,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过了好一会儿,稍微动弹了一下,然后隐约听到声音,迟疑了会儿,才确定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懒洋洋的爬起来,去抓过手机,看到上面闪烁着“裴斯年”的名字,就更加开心了。 放在耳边,慵懒的说,“喂——” 软软的,拖了个长音,还带着卷儿,一听就知道心情很好。 她的心情好,裴斯年的心情也就差不到哪里去,“拍完戏了今天?” “嗯——”还是那种拖长的尾音,带着卷儿。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你给我打电话,说明不生我的气了,我很开心啊!”她假模假式的说,吐了吐舌头。 裴斯年仿佛看见了她的样子,“我好像一早就给你打过电话了,可某个小没良心的,这两天都没有给我回过哦!” “那人家是想考验你一下,看看你会不会再打过来嘛!” 她或许自己都没有觉,已经逐渐开始习惯了对他撒娇,跟他软软的说话,述说心底的高兴或者不高兴。 “那如果我不打给你,你就一直不会打过来了?”扬了扬眉,他问道。 “当然不是。那事实还是证明你禁得起考验的嘛!”她聪明的立刻转移话题。 裴斯年点头,“所以呢?我有奖励么?” “奖励你现在也拿不到啊!”她哼了一声,吃准了他现在拿自己没办法。 “谁说的,你亲我一下,我拿得到的!” 声音里含着笑意,他说。 “不要!” “果然没诚意!” “啪!”很清脆的一声,她是亲在自己的手背上的,但还是情不自禁的红了脸,“听到了吧?” 裴斯年就低低的笑,笑得她有些着急了,“喂,你在不在?” 收起笑,他沉声道,“瑾言,对不起!” “呃……”没想到忽然他变得这么正经的口吻,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 “那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大的火的,更不该留你一个人,自己出去的。”他轻声的,低低的说。 一直想道歉,但是偏偏就阴差阳错的错开了,然后就一直没机会了。 现在好不容易抓住那么片刻的机会,这句话,一定要说出口。 “哎呀,没事啦!你说的什么,我都忘掉了!”眼睛里有些湿润,她抹了一把,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然而唇角,却是上扬了起来。 第100章新人你很棒 第1oo章新人你很棒 “天色不早了。你今天不是累了么?早点睡吧?”裴斯年温声道。 “嗯。”她应了一声,但是手机依然握在耳边。 等了一会儿,只听到对面的呼吸声,却是没有挂掉。 “怎么还不挂?”他自然也是在等,没听到挂机的声音,便主动问道。 “我在等你先挂啊!”翘起唇,心中还是有些留恋的。 裴斯年沉吟了下,“你先挂,我手头还有事要做,今天你先,明天我先,好不好?” “好!”她回答,“那,晚安了!” 恋恋不舍的按了挂机键,想着今天真算是圆满了。 心里一踏实,睡觉都睡得特别安稳,早上起床到了片场,远远看到顾衍泽站在那边,面前站了两个女孩子,低垂着头,仿佛在被训话一般。 挠了挠头,有点儿看不明白,难道是在排练? 走过去近了,才现那两个女孩子很眼生,应该不是剧组里的,而顾衍泽的面色很严肃,也不像是在排练。 隐约听到什么,“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来不要来!” “都像你们这样,剧组的拍摄难道不会受到影响吗?” “你们平时都没有自己的事了吗,跑这一趟车费多少,父母知道吗?” “……” 看了看,他似乎有点生气,便没敢走过去,顺手拉了旁边一人,“哎,顾老师这是干嘛呢?” “嗨!”那人说,“两个女粉丝,也不知道怎么探听到顾老师在这拍戏,喏,偷偷跑来探班来了。然后就被训到现在了!”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多小时了。” “啊?”瑾言咋舌,没想到都已经那么长时间了。 自己看着都觉得不忍心,犹豫再三,还是过去开劝了,“顾老师,他们岁数还小,也是因为喜欢您所以才来的,您就不要再训她们了。” 岂料,她话音刚落,顾衍泽还没开口,那两个女粉丝就直接飙了,“你是谁,关你什么事!我们喜欢被泽哥教训,能受泽哥的训诫,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就是,不要你管!” 得,合着人家根本不领情,还乐在其中呢。 吐了吐舌头,这下叶瑾言也没辙了,摇摇头,“那,你们继续吧!” 她转身走开,其他人看到吃吃的笑。 其中一个摄影师一把将她拖了过去,“吃瘪了吧?小粉丝惹不起的,你觉得他们被训可怜,他们高兴着呢!” 接着又感慨了一句,“老干部不愧是老干部,训起人来太有风范了!” 瑾言转头看过去,果然见那两个女粉丝满脸喜滋滋,陶醉的看着顾衍泽,不由喟叹,估计顾衍泽是白忙活了,苦口婆心这么久,也不知道人家能听进去几句。 转身去化妆,化到一半的时候,顾衍泽推门进来了,看上去脸色很严肃,在边上的位子坐下,化妆师就开始在他的脸上忙碌,上粉,打光,做型。 “方才抱歉啊。”他忽然开口。 瑾言左右看看,才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啊?没关系的。” “我是替她们给你道歉,年纪小,很多事都不太懂。”摇了摇头,他无声的叹气。 “粉丝嘛,是热情十足了些,换个角度想,其实也是一种幸福,能拥有这么多的粉丝,这么多人喜欢你,其实也挺好的。”她只能这样安慰他说。 顾衍泽便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道,“今天的戏尽量一条过,但是不满意我会喊停,台词记熟了没有?” 忽然话题一转,她甚至都有些没回过神来,“啊,记熟了!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果然跟顾衍泽对戏是有很大的压力的,因为有时候,他的要求甚至会比导演还要严格。 因为他在跟你对手戏,会直面你,你的情绪到不到位,眼神够不够,对他来说都是最直观的,如果他觉得戏份不行,会直接叫停。 某种程度来说,很没面子,可是瑾言恰恰觉得,这是他敬业的地方,很能学到些东西。 一条过,真的不是吹的。 拍完了以后,顾衍泽几乎没多逗留就走了,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新人,你很棒!” 说完就上车,看着远去的车子,她摸着自己肩膀,半天没回过神来。 “叶小姐,导演让你过去一下。” 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好!” 等到了导演休息的屋子,打开门,看到里面坐着叶雪昕,还有个看上去略有点眼熟的男人时,很有点吃惊。 叶雪昕,她居然还在?不是早都走了么? “瑾言啊,这边坐。”沈从一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瑾言能看出他明明还有未敛去的怒意。 招了招手,然后说,“剧本里不是还有一个抹茶的角色么?这个角色就由叶雪昕来演了,来认识一下。” “抹茶?”她脑子里搜寻着关于这个角色的记忆,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是在快戏中的时候,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戏份不多,台词加起来也不过五句,然后后面就没她的戏了,只通过其他人的口中影射了下被人害死了。 叶雪昕?这样的角色,她干吗? “表姐,大荧幕上初次合作,你可得多多指点我才是啊!”叶雪昕站了起来,难为她还能笑得这么镇定。 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她还在片场大闹的事,现在就能气定神闲当成什么都没生过一样的来演戏了? 换成自己,估计连见面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就是啊,瑾言啊,你还记得林叔叔吗?你妹妹这是第一次上大电影,你怎么说,也算是前辈了,要好好照顾妹妹啊!”那男人也笑着说道,很熟络的样子。 这么一说,她倒是记起来了,之前叶雪昕提过的林鹤,是叶朗的老友,来过叶家几次。 但是自己对叶家来说,根本算是个外人,所以对这个林叔叔,自然是没有叶雪昕那么熟悉了。 “林叔叔!”礼貌上点了点头,她生硬的唤道。 沈从一微微颔,“没想到原来你们还是姐妹,至于演技上,作为新人确实要跟瑾言好好的学一学。” “我一定会的,您放心好了!”叶雪昕笑眯眯的说。 —— 叶雪昕就这么留了下来,剧组的人无不哗然。 那天她的大闹,可是好多人都见了的,都这样,还有脸留下来,也是佩服了的。 最关键的还是,沈导为什么能容忍这样的人,难道真的因为投资? 瑾言在顾衍泽的身上学到了两个字“敬业”,不管喜欢不喜欢,高兴不高兴,戏,都是要认认真真去拍的。 刚拍完一条,叶雪昕就拿着一瓶水走上前递给她,“姐姐可真是好演技,以前都没有看出来,原来你演技这么好?” 接过水握在手中,她淡淡的说,“不管你存了什么目的,我奉劝你,既然入了这行,就尊重这行,好好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再试图搞什么花样了!” “瞧表姐这话说的,我可是真心诚意来跟你学本事的!”叶雪昕一挑眉,“等会儿有我和表姐的对手戏,可要好好的教教我才是啊!” 目光交接,火花四溅,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不一会儿,叶雪昕就换好了衣服,扎着两条麻花辫出现在了镜头里,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美的。 叶家的孩子就没有不漂亮的,或许是基因好,肤色雪白,明眸皓齿,只不过—— 双手捂住耳朵,叶雪昕瞪大眼睛猛然蹲下来,“啊——啊——有鬼——” “卡!”沈从一喊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抹茶,你还没看到呢,叫什么?情绪进入不对,有个渐进的恐惧感,自己体会下,再来!” 叶瑾言身穿一袭红色的旗袍,缓缓的出现在镜头中,紧接着,就看到叶雪昕眼睛瞪大,再大,双手紧握成拳,嘴巴张了张,颤抖……身体也在抖,还在抖…… “卡!”忍不住又喊了,沈从一急吼吼的跑过去,冲着叶雪昕道,“你抖什么?!你说说你抖什么,抖什么?!你叫啊!” “你不是……不让叫么?”叶雪昕皱着眉头。 她还挺委屈的样子,觉得这导演真是难伺候,她自我感觉挺好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不要叫了!感觉,感觉自己不知道吗?紧张,害怕,恐惧,尖叫,这个渐进的过程,听不懂吗你?”沈从一气得不轻。 本来这个角色虽说不是很重要,但是也没想过要这样一个毫无根基,毫无灵性的演员来,可是叶氏承做了行,林鹤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亲自跑来求情,说了很多好话,说是只要能让她露个脸,什么角色都无所谓,最后才这么安插了进来。 现在,真的挺后悔的! “再来!”转过头,他又走回监视器那儿,坐下来,一双眼睛盯着前方,顿了顿,扬起手,“各单位注意就位,anet!” 屏幕里,叶雪昕睁大眼睛,双手紧握成拳,忽然尖叫起来,“啊——有鬼,救命啊——快来人啊——” “卡!”沈从一快要吐血了。 直接拽过边上的大喇叭,“所有人都去休息,抹茶去把剧本背熟,台词背二十遍去!快去!” 叶雪昕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眼看着就要飙了。 第101章做作秀恩爱 第1o1章做作秀恩爱 明明叶雪昕看着脸都黑了,但是她咬了咬牙,居然忍了下来,还露出一个笑容,“好的,我这就去背。” 在场的人无不大跌眼镜!都知道她是怎样一个大小姐,可这大小姐不小姐脾气了,还真是让人觉得稀奇。 叶雪昕转头真就背台词去了,再回来,果然顺畅一点,虽然沈从一还不是很满意,可到底算是通过了。 她的戏份原本就不是很多,明天再拍一条,也就杀青了。 这度算是慢的了,如果按照正常的进度来说,其实今天一天就能拍完的。 天已经黑透了,收拾了东西,大家正准备收工回去,忽然听到一阵轰鸣声,皆奇怪的纷纷抬头看去。 在头顶上方,一架小型的遥控直升机正晃晃悠悠,却又稳稳当当的开过来,上面似乎还吊着什么东西。 众人皆好奇是什么,拼命的睁大眼睛看,而那直升机就越过人群,直直的朝着目标开了过去—— 叶雪昕站在最里面,脸上噙着笑意,三分得意,抿着唇好似有些害羞的样子,然后飞机缓缓的降落,大家这才看见,是一大捧玫瑰花落在了她的手中。 “哗——”一片哗然,都很好奇是谁送来的。 “叶小姐的粉丝吗?” 有人问道,但是旋即又有人纠正,“一定是叶小姐的爱慕者。” “你们都不要猜了,是我的先生啦!”羞红着脸,她一副甜蜜的样子,“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袭击,真是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捏着手里的卡片,她好像真的事先一点都不知情。 叶瑾言刚换完衣服出来,正觉得天气已经没那么冷的时候,就是一阵风刮了过来,风里隐隐还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阿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就看到叶雪昕捧着一大捧红玫瑰,笑得那个灿烂。 “原来叶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啊!” 片场的人难免多念叨了两句,夸赞了一下,也就准备走了。 本来么,人家夫妻秀恩爱,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这个叶雪昕才第一天正式上工,也没多大的交情,人家之前还放言让他们全剧组滚蛋呢。 “回去了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开工呢!” 就在这时,一股喷香的味道传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本来大家开工到这个时候,都有点饥肠辘辘的,闻到香味,瞬间就忍不住了,“哪里做的菜,好香啊!” “附近有烧烤了么?我怎么没见到?” 叶瑾言也觉得很奇怪,抽了抽鼻子,确实很香。 “听说你第一天上工,就请了全剧组的人吃盒饭?”不知何时,叶雪昕已经捧着花,走到了她的面前,以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说,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也太小气了吧?盒饭而已,能收买什么人心!” 瑾言还不及开口,剧组的人已经蜂拥围了过去,几辆三轮车开了过来,车子上满满当当是各种吃食。 从烧烤到烩海鲜,可谓是应有尽有。 “大家好,想必大家工作了一天,都很辛苦了。我们家雪昕是第一天上工,承蒙诸位的照顾,她毕竟年轻,资历浅,有什么做的不对,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江逸之是最后走了出来,一身西服笔挺,很是潇洒俊逸的样子,他噙着笑意,“今天的宵夜,是感谢大家的照顾,菜品都是一品楼的厨子做的,还热着,大家趁热随便吃!” “都在干什么,不用回去睡觉了?” 沈从一每天都是走的最晚的一个,要整理今天的拍摄,并且安排明天的进度,从里面出来,就看到外面乱糟糟的一堆。 “这位想必就是沈导了,您好,我是雪昕的爱人,江逸之。”伸出手,很客气的介绍自己。 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起头看看他的脸,沈从一说,“虽然我们剧组不拒绝探班,但是这么大的阵仗,未免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吧?” 从容自若的收回手,江逸之笑了笑,“沈导说的是,所以我特意挑了你们收工的时候才来,应该不会影响吧?人总是要吃饭的,之前我们雪昕年轻不懂事,说了一些莽撞的话,还请沈导和大家见谅!” 他说话委婉客气,滴水不漏,也算是大方得体,沈从一终于没再说什么,“探班归探班,不要影响了明天的动作!” 说完,他径直就走了,也不留下来吃,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江逸之唇角微微勾起,转头看向叶雪昕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雪昕,今天累不累?” 那样子,要多体贴有多体贴。 “是挺累的呢!”靠在他的怀里,叶雪昕撒着娇,目光却是瞥向叶瑾言。 瑾言只觉得好笑,要秀恩爱随便秀,何必特意跑到自己的面前来,他们不会幼稚的还以为,自己看到会心痛吧? 转过脸准备走人,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大捧花挡住了她的去路,叶雪昕说,“表姐,我好心好意请你吃宵夜,怎么一口都不吃,就要走呢?难道一品楼的厨艺,你还不满意吗?” “我……”刚一张口,浓重的花粉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又是一个大喷嚏,“阿嚏!” 这一打,突然就停不住了,“阿嚏,阿……阿嚏!” 红艳艳的花上,瞬间飞溅了无数的星星点点,叶雪昕的脸登时就不好看了,“叶瑾言,你故意的吧?!” “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花粉过敏!”揉了揉鼻子,她的眼泪都呛出来了,“若说故意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你吧?” “你——哼!”叶雪昕手一收回来,“就算嫉妒,也犯不上这样吧?没钱就别充什么大头,请剧组吃饭,就别小家子气,不然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我告诉你,我叶雪昕要么不做,如果要做,就一定比你做的好!从今天开始,从这部剧开始,以后这个圈子里,人人都只会知道一个叶小姐,那就是我,叶雪昕!” 她傲气无比的说,声音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得见。 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瑾言说,“好大的志向!那我提前恭喜你了!不过你确定,你真的能把这个圈子里姓叶的女人都给撵出去吗?我只怕舅舅的家业散尽了,也很难做的到吧?” 这个圈子,可又不止她们两个姓叶的,真是幼稚!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咬着牙,叶雪昕握紧了玫瑰花,越的生气。 每次都是这样,从小到大,她永远占不了上风。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后来自己什么都比她强,她比她有钱,比她漂亮,比她得天独厚,她有什么可骄傲的,为什么就不能服软一次! “随便什么意思吧,你们慢慢恩爱,我先回去睡觉了!”抬手打了个哈欠,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你——” “雪昕,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工,生气不吉利。我们跟大家打个招呼,也先回去休息吧。”披上一件外套,江逸之温柔的说。 “好,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转身踮脚,给了他一个深吻。 无意看这样拙劣的表演,叶瑾言抬脚就走,夜风微寒,拂过面颊还真的有点冷的。 —— 她其实不知道,这两口子特意上演这么一场秀,到底是为什么,还有叶雪昕,一点功底都没有,硬生生扎进来,就是为了跟自己赌气? 好在明天还有一场戏,叶雪昕的戏份就算彻底拍完了,不用再看见她,心情都好一大截。 裴斯年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迷糊着差不多要睡着了。 “我睡了。”她抓着手机,闭着眼睛说。 “睡了还会说话的!”裴斯年有些好笑。 “梦话呗。”哼了一声,她就没话了。 听着她的声音似乎真的很困的样子,他说,“那算了,等你明天醒了再说吧!” 这话的意思,好像是有事要说,猛然睁开眼睛,“你别挂!” 揉了揉眼,半靠着咕哝道,“什么事儿,你说吧!” “算了,你先睡吧!” “你不说我怎么睡啊,话说到一半挂着,我这一夜都不用睡了!”嘟囔着,她软软的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他的声音沉了沉,“你的生日快到了,想怎么过?” “我的生日?”她愣了一下,自己几乎都快忘了,却没想到他还记着,但是旋即,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今天晚上的那一幕“秀”,“怎么过都无所谓,反正是自己的事,不要做给别人看就好!” “嗯?”听着话里有话的意思呢? “没什么,我是说,反正我也还在拍戏没时间的,不过也没关系。我都很多年没过过了,不用太在意的。你忙你的好了!”她把玩着手里的被子,攥了一个角在手心里,捏成各种形状。 沉默了一会儿,他回应道,“好!” 很干脆利落的一个字,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明白了,睡吧!” 这次先挂了电话,她倒是有点睡不着了。 他明白了,他明白什么了,真的明白了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心里的复杂感觉到底是什么,又不希望太当回事,可是既然提起了,又很希冀他能陪自己一起过。 真是的,要给她过就给个浪漫惊喜嘛,平白的多此一举干嘛! 被子一把蒙住头,睡觉! 第102章是惊吓不是惊喜 第1o2章是惊吓不是惊喜 所幸叶雪昕没有再弄出什么风浪来,也不过就一天的戏份,拍完走人,干脆利落。 临走的时候来了不少的记者,围着好一通拍,又探秘剧组的内情以及进度,把沈从一气得不轻。 没了搅局的人,叶瑾言的演技简直是大爆,进度进展的很快,但是眼看着她的生日也快到来了。 春暖花开三月三,她几乎都快忘了的日子,然而他却记得。 但是自从那天提过一次以后,就没见他再说过此事,就好像忘了一样。 她说不过也行,他就真的当不过了,心里隐隐的,还是有点失望的。 一大早,江容就打来了电话,“宝贝儿,收红包啦!” “什么?”她眨了眨眼,顺手打开微信,果然是她来的消息,一个转账红包,五百二。 “干什么啊你!”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爱你啊,笨蛋!”毫不客气的说,江容道,“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生日快乐,亲爱的!” “谢谢!”笑着回应,“对了,你最近又找到工作了没有?” “我?”江容说,“哦,忘了告诉你!我又回之前的公司了。” “啊,又回去了?” “对啊!谁让姐姐我能力强,条儿顺呢?”自鸣得意的说,“人家就看上我了,主动打电话请我回去,我看他们挺诚心的,就给人家一次机会喽!” 听得出来,心情很好很得意,瑾言也为她高兴,不过还是有点困惑,“怎么会又请你回去的,上次你那事不是闹的他们很不高兴吗?” “谁知道呢!”满不在乎的说,“反正是他们请我回去的,我还怕他们不成。你就甭操心了,兴许我的潜能就被人掘了呢!对了,你家那位有没有什么表示啊?” “没有。”她低低的说,顺口把前几天的事给提了。 江容在电话里好一阵尖叫,“你让我说什么好啊你,你这个笨蛋!人家既然主动提起,你就要钻戒啊要鲜花啊,你干嘛不要啊!好了,现在人家当没这一回事了,你还没得说,谁让你自己不要的。你悔不悔啊!” “不后悔!”咬死了不承认,虽然江容的话,算是戳到她的心窝子里去了。 “你就嘴硬吧你,那个叶雪昕第一次开工,都能闹那么大阵仗,江逸之个没出息的还会去送999朵玫瑰秀恩爱表忠心,你们这正经合法夫妻,还真打算隐婚一辈子了?” “小容!”虽然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怕被人听去一般,她叫道,“你是声音小点儿!” “我小不小的无所谓,关键是你打算隐到什么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隐着隐着,可就危险了啊!”江容说,“那天在江市那个白莲花就是个例子,你隐着,别忘了他也是隐着,有什么狂蜂浪蝶的扑上来,人家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这么个钻石王老五摆着,万一把持不住让人勾走了,你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江容的话让她心头一惊,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过这。 可嘴里还要云淡风轻的说,“勾走就勾走了,能被勾走的,也不值得留恋。” “瑾言,已经吃亏过一次还不够么?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她语重心长。 这厢有些心烦意乱了,“小容,今天是我生日,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可就你一个人给我庆生了!” “好吧好吧,不说了!不管怎么样,还是祝小寿星生日快乐,永远年轻漂亮!”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说笑完,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匆匆赶往剧组。 但是今天一到剧组,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每个人看到她,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神神秘秘的。 化了妆换完衣服出来,惊讶的现整个剧组一个人都没有了。 器材还留在原地,可所有的人都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空荡荡的。 心底生出一股寒意,人呢?! 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忽然不知哪里来的音乐缓缓的响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跟她相熟的一个摄影师手里端着一个大蛋糕,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来到她的面前。 蛋糕上的蜡烛映照在她的脸上,此刻心里的感触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叶瑾言,生日快乐!”大家齐声说道。 “谢谢,谢谢你们!”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每个人脸上的笑意,还有面前这个大大的蛋糕,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 沈从一从里面走了出来,“你身份证上的生日,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真实生日,不过剧组有这个惯例,你也不用太感动!” 虽然他总是酷酷的,说话也不那么动听,但瑾言依旧感动的想哭,“谢谢导演,谢谢大家!” “快吹蜡烛吧!”不知谁起了头说。 “还没许愿呢!” “对对,许愿,许愿!” 双手合十,她默默的许愿,希望事业能越来越好,早日取回爸妈的产业,让他们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张开眼睛,一口气把蜡烛吹光,胸口闷着的气似乎也随着这口气而烟消云散。 一整天都是和和乐乐的气氛,头一次感觉,融入了一个大家庭。 演技大爆,进度也特别的快,一直拍到了天都黑了。 收工回酒店,路上回想着这一天的事,那蛋糕的甜蜜滋味似乎依旧萦绕在舌尖,忽然之间就有些豁然开朗了。 她想,裴斯年有没有为她准备生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自己也说过了,没有时间一起过,那他不准备也是理所当然的,又何必那么矫情的说了不要,却又期许。 那对他,也未免太严苛了点。 加快脚步,想要赶紧回去给他打电话,结果刚走了没多远,突然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拦住了她,“叶小姐,有人想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惕的站定,看着他们,“我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老板在等候您的驾临。”他们说。 “老板?”拧起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老板是谁?” “这个……”互相对望了一眼,“您去了就知道了!” 往后退了一步,她说,“我不去。” “那……就只能委屈您一下了。”两个人齐齐往前一步,一边一个架住她,叶瑾言刚要张口尖叫,一辆车子吱呀一声停在了她的面前。 “叶小姐请上车!”两人齐声道,几乎是把她绑进了车子里。 “放我下……”话还没说完,忽然觉车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由得怔了怔,下一秒缓缓转过头去,就看见裴斯年稳坐在座位上,含笑的眼眸看着她。 “surprise!”他淡淡的说,缓缓从身旁拿过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你这是惊吓,不是惊喜!”随手抓过车内的一个靠枕朝他砸了过去,“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遇到绑架了!” “坦白说,如果不是怕真的吓到你,我是真的打算绑架你的!”他笑了笑,好整以暇的一把抓住了她砸过来的靠枕,“生日快乐!” 一句话,就让她轻易的红了眼眶,“我还以为你忘了。” “我怎么会忘了!”他笑着说,“不拆开看看?” 接过那盒子,觉得沉甸甸的,拆开漂亮的丝带,看到里面是各种贝壳形状的巧克力,“我记得之前你家里塞了好多巧克力,猜着你应该是喜欢吃的。蛋糕你们剧组准备了,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剧组准备了?”狐疑的看着他,下一秒,从巧克力盒子里翻出了一个小哨子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 上面还有个线头,伸手想拽,却被他一把按住了,“等一等,现在还不要动,待会儿再说。” “嗯?”扬了扬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会恐高吗?”他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 摇了摇头,“应该不吧,我小时候胆子很大,经常一个人顺着树就爬上去了,我妈那时候担心死了……” 说到这里,脸色晦暗下来,话题也戛然而止,显然,是想到了伤心的往事。 “不恐高就好!”握住她的手,他微微一笑。 叶瑾言不明所以,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车子停了下来,是一片空旷的草坪,上面停着一架身形庞大的直升飞机,舱门打开,似乎正在等待他们。 “这是……”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裴斯年,他却是淡定的牵起她的手往前走,“你不是不恐高吗?” “我……” 下一秒,就已经被他拉上了直升飞机。 合上舱门,很快飞机就开动起来,巨大的风卷了起来,高度在缓缓的上升,下面的景物也变得越来越小,紧张的抓住他的手,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离开这座城市,“我们去哪儿?” “怕了?”他轻笑道。 “我戏还没拍完,我不能走,你快让我下去!这不是开玩笑的!” 她有些着急了,他别真的一冲动,来个带自己去旅游过生日去了,那可就真玩大了。 裴斯年双手捧住她的脸,凝望着她的眼睛,“你偶尔能不能不要这么敬业?” “唔?”眨了眨眼,她愣了下。 第103章你看那漫天烟花 第1o3章你看那漫天烟花 “安静!”吻了吻她的唇,他温声说。 一手轻轻的揽上她的肩头,为她披上一件厚外套,直升机很快就稳稳的飞上了半空中。 这个时候,瑾言方才觉得,前几日江逸之用遥控直升机给叶雪昕送玫瑰花,相比之下,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两相联系起来,她愣了愣,裴斯年怎么会想到带她坐直升机的,莫非是知道之前的事?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笑问。 “剧组生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 “剧组生了什么事?”温声反问,竟让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时,裴斯年的目光望向远处,夜空下方灯光点点,如同撒下一把萤火虫,美不胜收。 而苍穹之上,却是繁星点点,今晚的夜色,真的是极好的。 “先前给你的那个哨鸣呢?”他问道。 “哨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伸出手,“你说这个?” 他点了点头,将舱门拉开一些,然后说,“拔掉这根线,现在可以扔出去了。” “扔了?”看着制作精巧,就这样扔了还觉得蛮有点可惜的。 看着她一脸可惜的样子,裴斯年忍不住笑道,“怎么,舍不得?” “是有一点。挺漂亮的,扔了多可惜啊!”她念叨着。 原本还以为这也是送她的礼物呢,没想到啊…… “这就漂亮了?”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拽住那线头的一端,用力的一拉开,然手将那东西直接丢了出去。 “啪!”半空中忽然炸开,吓了她一跳。 声音并不算很大,绽放开一朵盛开的烟花,她这才知道,原来是焰火来着,“挺有意思!” 眉开眼笑,紧接着下一秒,让她吃惊的事情就生了。 不知道从哪里放出来的焰火,漫天的烟花如盛开的花朵,簇拥着开放,朵朵盛开,姹紫嫣红,距离又拿捏的刚刚好,都绽放在不远处,能看得见,又不至于会影响到直升机的飞行。 几乎是一霎那,本来如宝石一般的深蓝夜空被映照的有如白日,烟花盛放,绽开,然后四溅陨落。 她的笑容也随之绽了开来,“太美了。” “小瑾,你看那漫天烟花,那就是为你生日的鸣贺。”他轻声的在她的耳畔说。 热热的风吹拂着她的耳根,不由得热了脸,心中却是极喜的。 烟花此起彼伏绽放不停,裴斯年握住了她的手,“叶瑾言,我爱你!” “什么?”她眨了眨眼,不很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三个字,然而今天,不是生日快乐,却是爱的告白,真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微勾唇角,他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身,深深的含住她的唇。 热切的吻炽热的燃烧着,许久许久,才放开,抵着她的鼻尖再次道,“叶瑾言,我爱你,我裴斯年,爱你!” 心跳得很快,好像要冲破胸膛一样,她眼睛都湿润了,除了紧紧的拥抱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回馈。 烟花放了很久才渐渐的平息下来,直升机落地,她不免有些嗔怪,“这么多烟花,吵得人家没法睡觉了要!” “我的小太太,这里不算市中心,对烟花管理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限制,更何况,我们放的地方离居民区可不算近。”捏了捏她的鼻子,到底上面是凉的,鼻子红彤彤的。 “那……”踟蹰下,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也浪费钱啊!” 听到这句,他哈哈大笑,原来还是舍不得银子,他的小妻子,很会给他持家呢。 “这点烟花就不用帮我省了,坦白说,还没某些人大手笔请剧组吃的大餐贵!”他促狭一句,叶瑾言这才确定,他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所以,你是比着他们来的么?” “我不需要比着任何人,只要能让你开心的事,我都愿意去尝试。” 过于直白的告白,总是最容易打动人的,她吸了吸鼻子,“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那说明你对我的技巧是越来越满意了。” 怔了会儿,她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另一个意思,瞬间红了脸,小手轻握成拳,垂在他的胸前,“不害臊!” “很晚了,你需要休息,我送你回去!”他轻声说。 听出了言外之意,几乎是下意识的,扯住了他的衣袖,“送我回去?你不留下来吗?” 低下头,看着她扯住自己衣袖的小手,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必须要离开。我只能陪你过完这个生日,我等你回来。” “……”合着他是专门赶过来陪自己过生日的。 “其实,你不必如此。”如果真的有事要忙,是完全可以直接说的,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也不会死缠烂打硬要他相陪。 “不,我必须要做!”他斩钉截铁的说,“这是我们在一起以后,你的第一个生日,以后,我年年相伴,岁岁相陪!此生,绝不缺席!” 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她哽咽道,“讨厌!干嘛说的那么肉麻煽情!” “看你哭成这样,说明我煽情煽的还是很成功的!”他半开玩笑的说,用拇指抹去她的眼泪,“好了,过生日就不要哭了,要开开心心的。” “嗯!”她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将他们送到了酒店门口,他坐着没动,目光幽深的看着她,“我就不送你到楼上了,响应你的要求,这个生日办的低调,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场烟花只是为了给你庆生而已。” “谢谢!”对着他,自己似乎除了“谢谢”,就是“对不起”。 “去吧,好好休息。”他温声道。 拉开车门,她想了想,转头在他的侧脸印上一吻,然后很快的下车,“我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摆了摆手,匆匆忙忙的跑进酒店大堂,心还突突的跳。 裴斯年看着她进去,车子这才缓缓的开走。 出电梯的时候,抬头看了下对面墙上的钟表,刚好午夜十二点,她的生日算是过完了,但真的是毕生难忘! 开心的她完全没注意,角落里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她,不时按下手里的快门。 —— 第二天到了剧组,自然很多人议论纷纷昨天晚上的那场烟花。 “不知道是谁放的,好多啊,真是很漂亮的!” “就是啊,难道是有人求婚?真浪漫啊!” “什么呀,估计是谁家买车买房了吧!” “你们家买车买房放那么多的烟花,估计得烧掉一辆车的钱了吧!”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叶瑾言含笑不语,往剧棚里面走的时候,冷不防被人拉了一把,“瑾言,你昨天过生日,不会是有人给你庆生呢吧?” 她心头一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旋即道,“要是真的,我就开心死了!” “哈哈……” 对方也是开玩笑,自然也没有当真。 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以后不能再这样搞了,要不然真的会被人现什么端倪的。 后面剩的戏份不多,很快就能拍完了,天气也逐渐没有那么凉了,沈从一身形略宽,这季节估计已经开始怕热,脱了大衣只—穿着宽松的大衬衫,冷不防一看,真看不出来就是声名赫赫的大导演。 “瑾言,还有几场就杀青了,拍完了以后,这部剧做完后期的剪辑和处理,估计会在下半年上映,到时候要宣传,我再找你!” 她点了点头,“没问题!谢谢这段时间沈导的栽培!” “你是有潜力的,演技有颜值也有,不过这个圈子里,你缺一样东西。”沈从一一本正经的说。 愣了下,她说,“什么?” “心眼!”缓缓的,他说了两个字。 略顿了顿,叶瑾言说,“沈导,我怎么觉得您像是在骂人呢?” 缺心眼? 沈从一先是一怔,旋即大笑起来,“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说真的,在这个圈子里,就应了那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要多历练历练,坦白说,我手上还有两个剧本,我有心找你合作,不过以你现在的资质,还不合适。” “沈导,您这是给我抛个枣,又不让我吃呢!”她不满的说,“干看着吃不着,还不如不要提呢!” “你的形象很吻合,演技我不担心,可是目前以你的阅历和感触来说,只怕还是拿捏不好的。再等等,先把眼下的给做漂亮了!”他说。 “就算以后您不找我合作,眼下我也一定会做好的!” 虽然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为什么是阅历不够,但是她也相信,沈从一跟她说这些话是真心的。 “好,去做准备吧!”点了点头,沈从一转身去往别的方向了。 一场哭戏,瑾言酝酿了一会儿,眼睛里就已经隐约有些湿润了,亮着晶莹的泪花,我见犹怜。 沈从一转头的时候,就看到她那张楚楚可人的脸,怔忡片刻不由喟叹,很有悟性的孩子,只不过没有经历过这个圈子的尔虞我诈,到底是青涩了些。其实更希望她能保持这份纯真,可,很矛盾是不是? 第104章你们家金主当摆设的 第1o4章你们家金主当摆设的 杀青的日子真是阳光明媚,已经春暖花开的季节,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盎然生机。 想想这部电影拍的算是挺快了,但也从冬天拍到了近夏天。 离别的时候,大家都有些舍不得,还一起拍了一张合影。 工作结束回归公司,她可以有一小段日子的假期,如果……没有再安排什么活计的话。 “洁姐。”一回到公司,就去找郑洁报道。 郑洁挺忙,手里拿着一摞的文件一边走一边看,另一只手里端着咖啡,时不时的喝上两口,“回来啦!” 走到办公室把文件和咖啡都放下,一转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都听说了,沈导对你可是赞不绝口的,干得漂亮!” 愣了下,她旋即笑起来,“那也是洁姐给我安排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还有个好机会给你!”神秘兮兮的比划了一下,她顺手从边上拖过一个信封,“拆开看看。” 叶瑾言狐疑的拿过来,拆开信封,从里面调出一张紫金色的请柬。 打开,里面是一个慈善酒会的请柬,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洁姐?这个……” “这场慈善酒会可是很出名的,噱头做的足足的,我好不容易才帮你弄到这么一张,你一定要争口气,借这个机会让媒体们都熟悉下你的脸,以后也好打通路子。这次不但有圈子里的人,还有上层名流,你去见识见识,对你有好处。” “可……”迟疑了下,她还是有点犹豫,“我没去过这种高大上的地方,万一出糗怎么办?而且,我不知道应该去做些什么。” 郑洁瞥了她一眼,“你啊,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呢?” 顿了顿,伸手整理着她的衣领,一边说,“也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其实就是走个过场,认识的人打个招呼,不认识的人认识一下。少说话多看看,以后这种类似的机会还多的是,这你就怯场了,以后走红毯的时候可怎么办?” “走红毯……”她现在还没想的那么远,只想踏踏实实的拍好戏。 “是啊!我可是对你很有信心的,再说了,你以为这种请柬是人人都有的么?”两根手指捏起那请柬晃了晃,她说,“别浪费我的一番苦心!” “……是!”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虽然说,她说的也没错,不过总觉得这种大场合来的过快了点。 “这两天你就好好的休息下。酒会是在周五的晚上,记得不要迟到了!”郑洁交代了两句,似乎想起什么,“哦对了,那天的酒会,好好打扮一下,总不能太寒酸了,明白吗?” 怔了怔,瑾言点了下头,“我知道了。洁姐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去吧!”她那边电话又响了起来。 离开公司,先回家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她不在,显然裴斯年是不会来的,可是屋子里出奇的干净,又令她很惊讶。 一趟出门,衣服整个的需要换季了,把不需要穿的拿出来洗洗晒晒,准备收起来,再翻了翻夏天的衣服,然后很悲催的现,居然没有合适出席酒会穿的衣服。 折腾了大半天全部弄完,已经是下午了,饥肠辘辘,直接错过了中午饭。 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小容,你在干嘛?” “哟喂,难得能想起我来了,我以为你有了异性没人性,把我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江容懒洋洋的声音,听着似乎还没起床的样子。 “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嘛!”瑾言说,“你在干嘛,睡觉?” “嗯哼,不愧是我的老友。说吧,什么事?”打了一个哈欠,听着动静,像是翻了个身。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啊。”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都几点了还不起,快点起来,我请你吃饭。” “嗯?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这么积极主动?”江容来了兴致,“有求于我?” “行了,别贫了!出来一起吃个饭,我要去买衣服,帮我参谋一下。” 挂了电话,舒了口气,换了一套衣服才出门。 直接到江容住的小区门口等她,她住得离自己并不算很远。她的小区门口有不少特色小吃,而且离百货商场并不算很远。 江容懒洋洋的下楼,穿得特随意,扬手跟她打了打招呼,长腿长手的,站在人群堆里就是扎眼。 找了个饭馆儿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江容看着她道,“你怎么突然开窍要买衣服了?看来是挣到银子了,跟你大学四年,听你主动说要买衣服的次数我一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不是。”摇了摇头,她说,“我过两天要去一个慈善酒会,家里翻了翻,没合适的衣服。” “慈善酒会?”筷子一顿,江容琢磨了下,“是容城绿野的那个慈善酒会吗?” 她并没有留意是哪里的,不过江容一提这个名字,好像请柬上提到的似乎是,“好像是的,怎么,你也要去?” 翻了一记白眼,江容道,“开玩笑!那种规格的,我哪有资格参加!哇塞,你原来是要去那个慈善酒会,你还真是大红大紫了!” “……”咬着筷子头,她没想通,去那个酒会,跟大红大紫有什么联系,“总之,等会儿吃完了陪我去百货商场,我买条裙子。” 江容抬手就是敲了她额头一记,“开什么玩笑你!” “干嘛!”瞪着眼睛看她。 “这种场合的酒席,你要去百货商场买裙子?你确定穿的出去?”江容看她的眼神,跟看怪物一样。 “怎么就……穿不出……”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心里其实也打了一个咯噔,她还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场合,到底有多隆重。 以前知道艺人大多要自己掏腰包置办服装什么的,但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深切的体验感不强,现在想来,也觉得百货商场的东西在自己眼里已经不错了,可去上等社会的酒席,终究是有些不太入流。 “那……君泰?”小心翼翼的问,一想到那天看到的领带价格,就有些咋舌。 “跟我走吧!”江容果断干脆的一放筷子,抹了抹嘴,揪起她上了自己的那辆小吉普。 一路直奔容城新世界,这里瑾言没来过,但是不用进去也知道里面东西价格不菲,有点后悔,但是一想到郑洁的话,还是硬着头皮跟江容进去了。 里面全是名品店,隔着橱窗看,个性化的有,隆重的也有,就在外面转了转,不敢轻易的往里进。 最后停在nete1店门口,江容脚下一转,进去了。 本来是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的,没想到她就这么进去了,瑾言心头一惊,来不及思考也跟了进去。 两旁挂着琳琅满目的各款裙子,小衫,她追着径直往里走的江容,“小容,等我一下!” 顺手随便看了下旁边挂着衣服的吊牌,下巴差点脱臼。 “小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还有事儿找你呢,先出去吧!”拉着她,装作找进来的样子。 导购小姐面色平静的跟着江容,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只是平稳的跟着。 孰料江容却是一扭头,“你不是要买裙子么?不看看怎么知道有没有合适的。” 这一句话,立刻让瑾言红了脸,老天,想找个台阶下都没有! 她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拒绝,只见那导购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笑似乎有点讽刺,“要平常穿的,还是宴会用的礼服?” “自然是礼服。”江容回答道。 “礼服都在这边,这个季度刚进了不少新款,如果觉得不合适,这边还有些过季的打折款,也可以看一看。”她笑得客套,说话客气有礼,但是话里不无讽刺她们是买不起新款的,至多看看打折款。 “过季的也不要紧,打折打……”瑾言刚想问打几折,就被江容给打断了,“过季的当然也不要紧,不过怎么能是我们这种身份穿的。瑾言,要买自然是要看新款了,你说对不对?” 当着导购小姐的面,她不好说什么,笑容僵在脸上,她把江容硬是拉到一边,“我的小祖宗,这是奢侈品店!你知不知道奢侈品店是什么啊,我辛辛苦苦一年也买不到几件好么?” “赚钱是干什么的,当然是花的!”江容面不改色,“再说了,不投入怎么会有回报呢?你们家那个金主当摆设用的?拿出来刷啊!” 江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她,裴斯年是给她留过一张附属金卡,可是自己从来都没用过,一直搁着几乎都忘了,里面具体限额是多少不知道,按照他的消费习惯,买条裙子的钱应该是够的。 可……真的要用他的钱么? 虽然两个人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合法合情,然而自己去花他的钱,还是这种大手笔,总觉得不舒服,好像某种东西就变质了。 犹豫间,江容已经昂挺胸的朝着那些“新款”走去,扫了一眼,食指一身,“那条拿下来看看!” 第105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1o5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想阻拦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过去跟着看。 一条紫红色的长裙,裙摆很宽大,深V的胸口缀了些金色亮片,裙摆是繁复盛开的花朵,不可否认很好看,但是对于她来说,会觉得有些招摇了。 “这个……领口太低了吧。”她小声的说。 江容可不赞同,“领口不低没话题啊,你是想去媒体面前混个脸熟,还是想让人家过目即忘啊!” “那也不用卖弄胸前几两肉吧!”她小声的说。 “那也要有得卖弄啊!”江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的胸口,她脸上一红,下意识的把胸前一裹。 “虽然不算太大吧,其实资质还是很不错的!”江容嘻嘻的笑着,接过那条裙子,“快去试一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几乎是被推进了试衣间,局促了一会儿,一咬牙一狠心,把那条裙子给换上了,瞬间就觉得胸口一凉。 走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胸口部分更是不停的想要往上拽,可江容却是满脸惊喜的走过来,“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说着,把她往镜子面前一推,“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跟变了个人似的,要是再把这头一盘,点上钻石耳钉,啧啧……” 这边正说着,又有人从门口走了进来,这次是一男一女。 女的小鸟依人的靠在男人身上,一边撒娇的说,“秦少,上次你可答应了我的,这次不能爽约了。” “我什么时候爽美人的约过了?”抬手轻佻的挑了一把女人的下巴。 瑾言只顾着看胸口会不会走露春光,并没有注意到门口进来人了。 那边女人一进门就欢快的去挑选衣服了,男人则双手插兜,悠闲的晃着,眸光一撇,看到她们这边,眸光闪过一抹讶异,旋即笑着走过来,微微倾身,“真是漂亮极了!” 说着,还深深的嗅了一口。 吓了一跳,瑾言猛然转头,正对上秦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怎么是你?!” “这叫人生何处不相逢!”秦商笑了笑,“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不理会她,瑾言转头看向上面挂着的一条月牙白及膝连衣裙,很素雅,相对款式保守多了。 “麻烦把那件拿下来给我。”她用手一指。 导购显然是有点不耐烦的,但还是拿了下来递给她。 漠视他,径直走进试衣间,把那件紫红色的脱下来。 因为不想看见他,故意动作磨蹭了一点,就听到外面秦商在跟江容搭讪,“这位小美女,也是瑾言的朋友吗?” 没有江容的声音,估计是没回话。 和自己这么多年的闺蜜,自己跟那个人是不是朋友,她还是看的出来的。 “小美女不用这么冷艳吧,你跟瑾言是同行么?圈子里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啊!”秦商继续说。 看来这个败类,还真是来者不拒的。 “秦少,你在干嘛!”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显然是有些薄怒了。 秦商含着笑意,“聊天儿,你没看见吗?选好了没有,选好交钱走了!” “人家还想多看两件……” “看什么看,多两件你也长不出三头六臂来穿。”有些不耐烦的说,声音倒是越来越远了。 长舒了一口气,幸亏身边还带了一个,不然不知道要怎么打他。 真是阴魂不散的,这种花花公子,怎么就没遭点什么报应之类的! 换好了自己选的那款,然后走出来,看上去也是典雅别致,但是终究没有那条紫红色的那么抢眼。 江容连连摇头,“我还是觉得那件好。” “那件是不错,可是小容,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穿那件去,很有可能会大出风头的。”她轻声的说。 “那不正好?” 不明白什么意思,既然去了,自然是应该大出风头引人注目,才会更容易上位啊。 “小容,你别忘了,你也说过这场慈善酒会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既然能去,不是上层名媛,就是圈内的一线大腕,个个都不是善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刚入行,能去见见世面就已经不错了,万一不小心大出风头,是会引来媒体的注意,但是也会招来多少嫉恨,无形中给自己树敌还不自知。所谓树大招风,我不是无端给自己惹事么?” 她语重心长的说,“我总归不要失礼就是,至于出风头的事,还是让别人去好了。我就去看看,明白怎么一回事儿,慢慢习惯那种场合。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一步登天,摔的也重!” 眨了眨眼,很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简直不敢置信。 “天啊,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叶瑾言吗?我怎么觉得这一点都不像是你说的话呢?”吃惊的看着她,江容把她转来转去的看。 “我这也是现学现卖,圈子里,总得多想想才去做吧!” 自己就算再没经验,好歹有郑洁和沈从一指点过,自己再没半点悟性,就真的不用混了。 “两位小姐,想好要哪件了么?还是……都不要?”导购在身后问道。 “你什么意思,我们就那么买不起么?”从进门就被冷嘲热讽,江容不高兴了,转头怒目而视。 导购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小姐选好了吗?” “就这件吧!”按住江容,瑾言淡淡的说。 进去把衣服换下来,偷偷看了看价签,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不过之前拍的那部电视剧的薪水,就算是泡汤了。 咬了咬牙,小容有句话没说错,没有付出怎么能有回报呢。 导购马上脸色变得好很多,殷勤的接过衣服去包起来,然后开单,“小姐是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她回答道,从钱包里拿卡,看到那张金色的卡,犹豫了一下,到底是错过去,拿了自己的银行卡。 轻轻松松一刷,几个月的辛苦就算是白干了。 拉着江容出门打算回去了,刚走出去没多远,就从里面跑出来方才的那个导购,“两位小姐,请等一等。” “干什么,没给你钱啊!”江容脸色不好。 陪着笑,导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是这样的,是这个……” 江容瞥了一眼,袋子里面赫然是方才那条紫红色的裙子,登时就急了,“你什么意思?试过就要都买了,还有这样的规矩?你是觉得我们买不起是不是,狗眼看人低是不是?!”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她连忙说,“是这样的,方才那位先生已经把这条裙子的钱给付了,说是送给这位小姐的,我不知道,刚才同事告诉我,这就给您送过来了。” “啊?”本来气势十足还要继续的江容愣了愣,就骂不下去了。 “我不要。”叶瑾言淡淡的说,“你拿回去吧!” 显然对方是很为难的,“这个……可是钱已经付过了,而且讲明了是送给小姐您的……” “送给我,难道我就不可以拒绝吗?你们自行处理,要么留着,要么谁买的送给谁去,总之,我不要!” 斩钉截铁的拒绝,伸手拉过江容就走。 “哎——” 不顾身后的喊叫,她头都不带回的。 江容看的傻了眼,“哇塞,你太酷了!” 走出商场,才缓了口气,江容迫不及待的问,“刚才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看着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张口跟个小流氓似的。看着还有点眼熟,不会是什么小明星吧?” “他叫秦商。”瑾言淡淡的说,“上次拍清宫剧的时候认识的,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别理他!”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看着眼熟的。啧啧,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咂了咂嘴,江容八卦的问,“你怎么跟他搅到一起的,你家那位知道么?” “我没跟他搅到一起,就是拍了个戏,就这样!”她说,“走吧,挺晚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什么啊,你东西还没买完呢!”江容跟她走的根本是两个方向。 “东西?”举起装裙子的袋子,“买了啊!” “谁说这个了,买了裙子你不要买鞋子买包包买饰啊!”她说的倒是挺溜的,瑾言只觉得一阵头晕,“什么?” “你别告诉我,你以为买了裙子就算完事了?”她轻哼一声。 扶额,“难道不是么?” “走啦,就算不配什么饰,包包和鞋子总还是要买的。”拉着她,江容说,“不然的话,你这裙子也算是白买了!” 忽然间有点后悔叫她陪自己出来买衣服,更后悔答应去什么酒会,她这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眼看如流水一般就要没了,至于这么铺张么。 “可以……不去……么?” 弱弱的问,显然声音的度虽然快,却是无效的,脚下已经被江容往里面拖去了。 回到家已经瘫软成一团,看着地上那两个袋子,有点欲哭无泪。 一条裙子一双鞋子,就算解决了她辛苦攒的那点儿钱,包包到底是没买,不是江容肯放过她,而是——着实没钱了。 裴斯年的那张金卡还真就成了摆设,动也没动过。 足下酸疼,踢了鞋子窝在沙上,动都不想动了。 第106章还有更霸道的事 第1o6章还有更霸道的事 裴斯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女人像一只小猫儿似的蜷缩在沙上,手里捏着什么东西,睡得正香。 不是不知道她今天回来,但是最近这两天项目正紧,合作洽谈那边少不了他,自是走不开。 即便如此,每个礼拜还是会固定过来,再叫钟点工来打扫一番的。 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现她睡得很香,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弯腰看了一眼,她手里捏着的原来是钱包。 试着拽了拽,捏的还挺紧,不由莞尔,松开手随她去了。 转头就看到地上丢着两个袋子,从袋子上就看出,一件nete1,一个是gucci,微微有些诧异,舍得下血本了? “唔……”听到她低声咕哝了几句,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却听到她在嘀咕着,“好贵,真的好贵。小容,不买了,我不买了!” 一不小心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惊动了她醒过来,迷糊着睁开眼睛,眨了眨,看清他的脸以后才反应过来,“你回来了。” “怎么在沙上睡着了?会着凉的!”他轻声的说。 “没留神,太困了!”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她忽然觉手里还捏着那个干瘪的钱包。 之前就是数着钱包里的钱哀婉,不知不觉就睡了,没想到被他现了。 “那个,你回来多久了?” “刚到。”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贼兮兮的把钱包放了起来,眸光一扫,“买的新衣服?” “嗯。”暗暗吐舌头,忘了把东西给收拾起来先。 “为什么没用我的卡?”他继续问。 “嗯?” 叶瑾言第一反应是,他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现在这种附属卡消费,应该主卡的捆绑手机上都会有提醒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自己有。”她小声的说。 “跟我,需要分的那么清楚么?”他沉声道,似乎有点不高兴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已经花了你很多了,力所能及的,我……自己来就好!” 裴斯年伸手,“你的钱包呢?” “干什么?” 看着她警惕得像张开了刺的小刺猬,索性自己起身,手一勾,就将她试图藏起来的钱包给拿出来打开。 里面零星的几张红票,还有点零钱,他给的金卡安安静静的躺在最内侧,而钱包里,还夹着两张刷卡单据。 抽出来扫了一眼价格,他直接抽出她的银行卡,顺手把卡号给记了下来。 “你做什么?”试图去抢,但是哪里有他的动作灵活,根本就抢不到,他就已经顺利的把卡号抄完了。 他面色自若的把钱包还给她,卡号塞回自己的怀里,“既然你不喜欢用信用卡,那就刷储蓄卡好了。这笔钱,明天我会打到你的卡上,卡给你,是让你用的,不是放着做收藏的。你是我的女人,用我的钱天经地义,以后,不许分的这么清楚了,听到了没有?!” 张了张嘴,她低声嘀咕,“真霸道!” “更霸道的事还有!”听到了她的话,裴斯年微微一笑,伸手把两个袋子提了过来,“去穿给我看。” 叶瑾言瞬间别扭起来,“不要,我不要。” “你买来,难道不是穿给我看的?”他还蛮自信满满的。 “才不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对上他怀疑的眼神,忍不住道,“是周五有个慈善酒会,洁姐帮我搞了一张请柬,要去见见世面。哎呀,烦死了!” 眸光一闪,裴斯年淡淡的问,“见见世面也挺好的,烦什么?” “那种场合我也没去过,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当天会有些什么人。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还有,去一趟这样的酒会,这一条裙子一双鞋就花了多少,还没算包包和饰的,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场合,我真的就去不起了。”她哀叹着,一下午的苦水全都倾吐了出来。 “我给你报销。”他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 “我要是总找你报销,你也要受不了了。”坐下来双手捧腮,一副郁闷的样子。 不是她小看裴斯年,虽然说他生意似乎做的挺大也挺不错的样子,可是这种奢侈品的开销是很吓人的,关键是,如果以后这种类似的场合频繁,那这笔支出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当然,以后成了大牌,会有一些赞助商提供部分的,但自己不是还没到那个份上么。 “那你尽管花,我还真想尝尝受不了的滋味。”他浅笑着,不以为然。 丢了他一记白眼,眼神中分明写着你是神经病!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哇,这么晚了,洗洗睡吧!” “我的小太太,你不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有做么?”一把拉过想要进屋的她,轻易的就卷进了怀里。 “什么事?”眨了眨眼,她想了下,恍然大悟,“你不会还没吃晚饭吧?!可是这么晚了,外卖估计都没了,你等等,我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鸡蛋什么的……” 食指堵住她的唇,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我是饿了,不过,我比较想吃你!” 一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径直进卧室,放在了宽大的床上。 自从换了新的以后,还没机会两个人好好试一试,这聚少离多的日子,他真是一刻也忍受不了,真想让她不要做了。 “小谨……”吸着她的脖子,他轻声的说,“打算什么时候隐退?” “啊?”他突然这样一问,叶瑾言被问懵了,“隐退?” 她才刚入行,他问她什么时候隐退?! “这行不好,一年到头奔波在外,换一行吧。”他虽然在跟她聊天,手上的动作可是一刻也没停顿,“不如……做我的助手好不好?” “不好!”推了推他,她果断拒绝,“做演员是我喜欢的事,这一行也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我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不然我之前的努力算什么,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酥麻的感觉给席卷全身。 她是很认真的在跟他探讨问题,他也是很认真的在进行着他要做的事。不知不觉间,胸前的衣襟已经完全大开,而过于沉浸在话题中的她居然全然不觉。 裴斯年早已经不在乎讨论的是什么了,他的重心在于,吃掉她!补上这么多的思念,狠狠的,完全的吃掉她! 十指从她的手指缝隙间穿过,与她紧紧的相握,身体的重量不敢全部压制,细碎的吻却是一刻不停的由上至下。 慢慢的,瑾言的声音也开始变得破碎起来,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在说的什么也不知道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他引逗的感官直觉给占据了。 很满意她的表现,他的脑袋重新回到她脸上方的位置,看着她的眼睛,“喜欢吗?” “喜欢什么?” 此刻的她是迷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是里面是空荡荡的。 “喜欢……这样?” 一抹绯红慢慢的爬上她的脸颊,她转过脸去,“讨厌!” 就是爱极了她这样纯粹的表情,裴斯年不再逗弄她,专心的去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引导着她跟随自己探索未知的领域。 她就像一个神秘的伊甸园,每一次的闯入都是一次新奇的体验,永无止境的新鲜感,源源不断的给他带来美好的感觉。 从第一次的紧张,到后来对彼此的逐渐熟悉,叶瑾言觉得,自己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被这个叫做裴斯年的男人占领。 曾经以为,经历过那样纯粹的爱情,死去过那样极致的爱情,生命中,再不会有那样炽热的火焰,然而她现自己错了。 若说之前和江逸之的校园之恋如火把一般热烈,那裴斯年带给她的,就是星火燎原。 刚开始的星星点点,到后来熊熊燃烧,如烈火燎原,势不可挡。 她全身上下都因为他而燃烧,身体和他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彼此交融…… —— 剥皮拆骨! 翌日醒过来的叶瑾言,脑海中莫名冒出的是这四个字。 浑身上下的骨头真的像是散了架,完全不属于她一般,也不知道是他本身就那么疯狂,还是小别胜新婚的反弹,昨晚的他,真是不知疲倦。 到最后,她几乎如瘫软的泥一般,记忆都是模糊的了。 翻身下床,他已经不在了,每次都是如此,自己跟被碾压过一轮似的,他却神清气爽,真是有够不公平!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走到抽屉边拉开,拿出里面的药瓶,倒出一颗在掌心里,准备放到嘴边时却顿了一下,想起他那天的愤怒,还有对门太太的话,心里五味陈杂。 犹豫半晌,到底是重新放了回去,盖好瓶盖,又扔回了抽屉里。 刚套上衣服,卧室的门就打开了。 裴斯年果然眉目清爽的进来了,看着就是一副吃饱了的样子,站在门畔,“点了外卖,来吃。” 她倒是真的饿了,也不跟他计较那么多,进到客厅,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定睛看去,桌上摆了各色菜肴,甚至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顿时食指大动,心情也变得格外明媚起来。 第107章不真实的幸福 第1o7章不真实的幸福 她捋了捋袖子,正准备开动的时候,却见他已经拿了外套在玄关换鞋。 “你不吃么?” “有个会要开,很急。你先吃吧,吃不了留着晚上热热,我不一定回来,记得锁好门,别再睡在沙上了。”他叮咛着,倒是颇有点不厌其烦。 听说他不留下来,瞬间就有些兴味索然了,“哦!” 看着她悻悻然的样子,裴斯年弯了弯唇角,走过玩倾身在她额头印上一吻,“乖乖的。” 听到关门的声音,又听到对门太太格外热情的,“先生你出去啦……” 裴斯年说了什么没听清楚,不过他不是一个很会客套寒暄的人,难为遇到这样热情的邻居,也真是……让他为难了。 想到这里,不免又笑了起来,快乐的吃着一个人的午餐。 吃完饭没多会儿,江容来敲门,一进门就把一张卡塞进了她的掌心里。 叶瑾言愣了愣,“小容你干嘛?” “瑾言,我想了一个晚上,你那包包跟饰还是得买。不然的话,这裙子跟鞋子就算是白搭了。这里面是我以前存的,还有最近走秀赚的,虽然不算多,可是应该够了。”她顿了顿,“我知道你有骨气,不要用你男人的钱,我的钱不白用,你以后红了赚了再还我就是。这次的机会蛮难得的,别因为这么点儿钱给浪费了。” 一番话,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容,其实真的不用……” “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江容直接就去拉她的手,“走走,别耽搁了,赶紧去跟我把包和饰买了去。” “你等一等!”手机突然传来短信的声音,她抽出手来打开查看,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通知。 江容好奇的瞥了一眼,顿时眼珠子就瞪住了,“多多多……多少?!” “昨天裙子加鞋子的钱,你知道多少的。”叹了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他果然是言必行行必果的。 “他打给你的?”江容是聪明的,一猜就猜到了。 “嗯。”她点了点头,“昨天晚上说是今天打,还真就打过来了。他说我不肯花他给的卡里的钱,那就花多少直接转账给我多少。” “哇塞!”江容的眼睛都亮了,“不论别的,这男人这一点就做的赞!本来么,我就说你家金主又不是当摆设的,不花白不花!再说了,你不花,难不成留给别的女人花去?” “小容!”轻斥了一声,“他不是这样的人!” “好好好,你们感情弥笃,你们情深意重,算我里外不是人好了吧!”她虽然这样说,但也是开心的,“不过既然是这样,你就更应该跟我一起去买了吧?对了,你也不缺钱了,那卡我还是收回来吧!” 笑嘻嘻的直接抽了回来,一点儿都不客气。 她攒那么点儿钱也不容易,昨晚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宿,觉得还是应该仗义拿出来给姐们救急,结果好,压根儿用不上。 平心而论,瑾言是不想去的。 之前包包的价格不是没看,比裙子只贵不少,至于饰,那就更不用提了,以江容的品味和要求,就算只一对钻石耳钉,那价格也会让她心痛好久的。 昨天她已经心痛了一晚上了,不想再为这种无谓的东西再心疼一次了。 反正现在她也没有那个资产去享受那样的奢侈,何必打肿脸充胖子,没就没了,无所谓。 “小容,真的不用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买了。”她是铁了心的,坚决不肯出门。 江容劝了半天都劝不动,一脸郁闷的看着她,“你啊,真是个榆木脑袋!” 话虽如此,也是拿她没办法的。 待了一下午,近傍晚的时候,先后有人敲门,一人送了个gucci的新款包包,另一个则送了一条项链和一对耳钉。 问是谁送来的,都很有默契的缄口不言,只说有人付了钱,让直接送到这个地址来。 东西都已经送来了,不签收也不行,抱着两个盒子,她还是呆呆的回不过神来,相比之下,江容就兴奋的多了。 “还用问么,一定是你那个贴心的金主送来的呗!还真是够细心的,连这个都直接给你备好了!瑾言,我改变主意了!”她翻看着包包,喜不自禁的碎碎念着。 叶瑾言斜睨着她,“怎么,你想泡他?” “噗……”江容说,“我是那种人么!我是说,我改变主意了,不管他外面有没有什么狂蜂浪蝶,你都别放弃。这种男人还是牢牢的握在手心里,谁抢就砍谁,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挠了一把头,她心里乱乱的烦,“也没说一定是他送的,又没署名!” 嘴里虽然这样说,心里倒是也认定了是他没错。 除了他,谁会知道这个地址,又恰巧知道自己缺这两样东西?中午走的时候还正儿八经,没事人的样子,没想到转头就把事情给办了。 “除了他还有谁,你还有别的爱慕者追求者这么细心的?”江容笑嘻嘻的说,“啧啧,一看就是今年的新款,瑾言,你真是钓了个金龟婿!” 听着江容无心机的调侃,她却更加的心烦意乱。 每一点的迹象都表明,裴斯年有钱,很有钱!这个有钱的界限到底是什么,她心中也没个底,只不过每次多现一点,就会多不安一点。 因为他越有钱,身份越尊贵,那离自己的世界就会越远一些,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渴望的,是一份踏踏实实,脚踏实地的幸福,而不是这种形而上的,看着幸福,却如同一个个美丽的泡泡,一戳,就破碎了。 “就奔着这份心意,瑾言,慈善酒会那天,你也得大放光彩!”感慨完,江容一拍她的肩膀,很是憧憬的说。 叶瑾言心头一凛,扫了一眼那两个盒子,心下有了计量。 ——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太忙了,裴斯年这两天晚上都没有回来,她也寻不到机会去问他关于送来的包和饰的事,倒是周五很快来临了。 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之前买的还没舍得用过的包包,刚好水蓝色,倒是也相配的,只不过不是什么大牌就是了。 穿上裙子和高跟鞋,下楼叫了计程车,按照请柬上的地址,直奔会场。 一路上在给自己打气,打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怯场,就当提前练习走红毯了,不就是去吃吃喝喝,看看一群有钱人摆出慈善的面孔么,自己又不是主角,怕什么! 然而明明感觉已经鼓足了勇气,到了会场,脚一踩到地面的那一刻,顿时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好在来的似乎不算早,已经进去不少人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给人查看了请柬以后,就踩着步子进去了。 会场里已经有不少的人了,看着人来人往还是比较热闹的,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悄无声息的往角落里躲,希望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就这样混到快结束就可以了。 有服务生在穿梭,托盘上放着调制好的鸡尾酒可以任意取用,她随手端了一杯粉红色的,浅浅的抿了一口,好喝! 甜甜的,带着点花瓣的香味儿,又没有酒的辛辣,忍不住就多喝了两口。 现这里的气氛并没有让她那么紧张以后,心情就放松了很多,到处走走看看,不过也是溜着边儿的,阳台的方向有风吹进来,还挺舒服的。 她看了看,慈善会还没正式开始,便一闪身,到了阳台上,想要透透气。 阳台下是一片偌大的花园,只不过是晚上了,阴沉沉的黑,看不清什么动静,夜风吹来,品上一口甜甜的鸡尾酒,这种美好的心情能一直持续到散场就是再完美不过了。 正想着,忽然阳台的另一边门里闪身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那个几乎是被推进来的,踉跄了下,站稳以后语气就很不好,“你什么疯!” 声音是压低的,大约是怕被里面的人听见了。 叶瑾言一怔,原本在这里就是图个清静,没想到还会有人来,这时候想闪身出去也来不及了,只能尽量往角落里躲。 好在阳台宽大,加上还有不少的高大盆栽做遮挡,天色昏暗,竟也是看不出来。 “是啊,我是疯,我就是受不了你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秦二少,我受不了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你已经多少天没给我打过电话了?我以为你玩了这么久,也该知道收收心了,也该知道谁对你是真心,谁才是最适合你的,可你呢?这次的酒会你不是说不来的么?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女人质问的声音,听着很耳熟,只想了一下,她就回忆起来——董思琦! 真是没想到啊,那个不用说,肯定是秦商了。 他们居然也来了,真是晦气!还在这里遇见了,心下有点小郁闷,只盼望他们能快快的离开,自己一直窝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哪里不想见你了,只不过你忙,我也忙。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玩不起好吧?”秦商那个漫不经心的声音,永远是那样的薄情寡性。 第108章肆无忌惮的纠缠 第1o8章肆无忌惮的纠缠 “玩不起?”董思琦的声音明显变得尖锐起来,“姓秦的,你真就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成是玩了?!” 秦商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不然呢?还是生死虐恋么?” “别逗了!大家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不是很好么,何必玩那一套。你也是圈子里的老人了,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么看不开?你不会以为,以我的身份,真的会娶这个圈子里的人吧?就算我愿意,我父母那关也过不去,你说是不是?” 明明说着这么绝情的话,他居然还能伸出一根手指去挑她的下巴,做出那么轻浮的动作。 董思琦猛然一扭脸,避开他的碰触,“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在玩我?所以上次在影视城,你也只是利用我来刺激那个小丫头吧?你的口味从来都是刚入行的年轻女孩,一直都没有变过。”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这么多,不是伤感情么?只要你不纠缠,愿意的话,我们还是可以重温旧梦的嘛!”他张开怀抱,做出了广怀博爱的姿态。 脸上露出冷冷的笑意,董思琦看着他说,“你以为人人都会中你的招吗?之前有人拒绝过你,现在依然有!秦商,你不要太骄傲了,不要以为这个圈子就是你一手可以操控的。我告诉你,你现在迷恋的那个小丫头,人家早有了自己的意中人,还不是普通的人……” 听到这里,瑾言心头一凛,她知道什么?! 秦商饶有兴致,但是表现的明明是不信的样子,“哦?” “不然的话,你不想想她一个刚入行的丫头,凭什么就直签了华业,凭什么能一部接一部的戏拍,我听说上一部剧还是沈从一的电影,这种机会,有几个新人可以得到的?” 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秦商道,“我的小琦,你不会是嫉妒了吧?这可不像你啊,你一直是那么有自信的人,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拍了几部还不知道会不会红的戏,就把你嫉妒成这个样子了?” “哼!”董思琦轻哼一声,“你不必这样讥讽我,我告诉你,过年的时候我约你去滑雪你不是不去么?我就遇见她了,还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真是可惜啊,应该让你见识下人家什么才叫真正的郎才女貌!” “那又怎么样?”秦商不屑的说,“这个圈子里,没点背景谁吃的开,但是一个背景能倚靠多久,也是说不准的,小琦,你何尝没有?” “你现在是痴迷入心,不把她弄到手,你是不会乏味的。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死的难看!姓秦的,你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她丢下这么一句诅咒,转身就走了。 躲在盆栽后的叶瑾言,身上已经开始觉得冷起来了。 毕竟还不是盛夏,又只穿了及膝短裙,风一吹过来,还是挺冷的。 可是这秦商偏就没走,甚至转了个身,面朝阳台外,点燃了一根香烟。 烟雾缭绕,她有些鼻敏感作,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糟糕! 揉了揉鼻子,她来不及多想,面前的盆栽已经被拨开了。 “嗬,我道是谁呢?我就说了,人生何处不相逢,你我就是有缘的!”秦商笑得意味深长,“怎么,喜欢我就直说,何必躲在这里偷窥我!” 我呸!谁偷窥你,臭不要脸! 叶瑾言揉着鼻子避开他的烟味儿,“是我先到的这里,你们后来的,不是我故意要偷听的。你慢慢抽,我先进去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既然在,那就是缘分,何必这么着急走呢?进去也是无趣的!”他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就这样抓着她,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抱歉,再无趣我也会觉得比对着你有趣的多!”瑾言用力的挣脱,“请你放开我,今天这个场合,你也不想闹出什么不好听的新闻吧?” “我无所谓!”可他偏偏耸了耸肩,“我从来名声都不是太好的,多一笔少一笔没差。可是你这种粉嫩嫩的小新人,要是传出点什么去,你说,对你的影响会有多大呢?又或者……你的什么后台,能不能帮你把这事儿给抹过去呢,你猜?” 他一边说着,顺手在阳台上捻灭了烟,然后来摸她的脸颊。 瑾言挣脱不开,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他一把抓住了,侧头就想吻上她的脸颊。 正僵持间,忽然通往阳台的门又开了,进来的人站在门口愣了愣,目光幽深的盯着他们二人。 秦商扭头一看,不认识,不客气的开口说,“麻烦有点礼貌,非礼勿视不懂吗?” 然而瑾言在看到对方时,身形一僵,江逸之!怎么会是他?! “夜黑风凉,两位真是好兴致!”他凉凉的说,却没有走开的意思。 “你放开我!”叶瑾言咬着牙,被他钳制着不能动弹,又在江逸之的眼皮子底下,自己后悔死跑到这里来了。 “既然知道我们是好兴致,君子不破人美事,还不回避?”秦商不高兴了,觉得这个人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但凡娱乐圈里或者他们那个生意场的圈子里能数得上的人,他都混个脸熟,可眼前这个,眼生的很,不知道是哪家混进来的。 江逸之不但没有走,反而倚靠在门畔,眸色淡淡,“可我好像听到这位小姐说,放开她。” “关你什么事!”秦商不耐了,“不要等我叫了保安,到时候再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滚蛋!” “悉听尊便!”抬起一只手,示意他随便。 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惹得秦商怒了,可是真叫保安的话,势必要闹大,那自己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这一犹豫,瑾言就挣脱开他的手,转身想出去。 偏偏江逸之颀长的身材就这么挡在门口,进退不得。 “逸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叶雪昕推门而入,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老公,“有几个叔叔想认识下你呢!” 说完话,才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转过头,看到叶瑾言的时候很是惊诧,“你怎么也来了?!” “原来是叶家大小姐的新婚丈夫,怪不得看着眼生。”活动了一下手腕,秦商不紧不慢的说,“您这新婚燕尔的,跟我凑什么热闹啊!” “秦少,谁不知道您是最会玩儿的,想跟您一起凑热闹不奇怪啊。以后还请多多照顾!”叶雪昕跟秦商也算是相识的,只不过来往不多。 “好说!”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说,“既是寻夫,找到了赶紧去忙你们的吧!” “让一让!”瑾言总算找到了空隙说话,想要进去。 如果这个时候不进去,他们俩走了以后,又只剩自己和秦商两个人,那可就麻烦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也在这里?”叶雪昕皱着眉头,目光狐疑的看向江逸之,心生疑窦。 刚才他说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工夫跑到这里来了,居然还有她在,莫不是早约好的?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抬起头,她直视着她,“我在哪里不需要跟你报备吧,叶大小姐。” “你——” “原来你们认识。对了,你们都姓叶,难不成是姐妹?”秦商似乎现了什么,觉得很有意思。 “不是!” 这次,两人倒是异口同声的说。 “哦——”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秦商更有兴趣了。 “让一下,我要去趟洗手间!” 好不容易拨开这两个人,进得门去,一股暖意迎面而来,瞬间觉得方才那难堪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端着杯子往里走,里面觥筹交错,一片繁荣的景象,她呼了口气,只希望时间能快点过去,早早离开这里。 高跟鞋踩得已经有些生疼了,索性找了个地方站着不动,偶尔会有人过来跟她碰个杯子,所幸在这里,不会有人再来骚扰她了。 慈善拍卖很快正式开始,一些名家的字画不断被拿上来,不断有人出价,这些跟她都没有关系,她反正也买不起,看看就好。 场面最热烈的时候,是最后所有的字画都被拍卖完了以后,作为主办方的白家,出来表示感谢之时。 白亭如一袭正红色长裙缓步走了出来,真正是明眸皓齿,大家闺秀的风范。她噙着笑意站在台上,向今天到来的嘉宾表示感谢,更感谢今天捐出的所有善款。 看着台上的女子,瑾言不免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名门淑媛。就在出神的片刻,身后突然有一股热气顶了上来,一个声音如魔魅一般在耳边响起,“为什么不穿我给你买的那条裙子?这样,你就是全场的焦点了。” 一阵鸡皮疙瘩起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边上闪过一寸,“你离我远一点!” “你是叶家的什么人?我从没听说过叶朗有两个女儿。不过我似乎听说他有个外甥女,叶朗是你舅舅?”方才短暂的时间,他就已经做出了调查,其实也很简单。 不打算理会他,瑾言掉头就朝别的方向走,这人纠缠不休,但总不至于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来强的吧? “你怕什么……”偏偏,秦商就是那种肆无忌惮的人,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第109章一场小风波 第1o9章一场小风波 叶瑾言心头一惊,因为没料到他会如此胆大妄为,想躲可是动作到底没有那么快,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跤。 好在很快就稳住了身体,但是足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嘶——”倒抽一口凉气。 这番动静,已经引来不少人的侧目,董思琦没想到她也在,闲闲的站在一边看好戏,压根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秦商笑嘻嘻的上前来扶,好像很熟的样子,其他人跟叶瑾言就不相熟,所以也没人会多说一句。 江逸之眉头皱紧,本来正跟人闲聊,侧目看过来以后,下意识的就想往前走,却被身旁的叶雪昕牢牢的抓着衣袖,“老公,那边还有王叔叔想认识一下你呢!” 她含着笑,笑容里写满了不容拒绝。 迟疑了只是一瞬,他转身,跟着叶雪昕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就在叶瑾言觉得无助时,身后一只手轻轻的扶住了她的胳膊,“这位小姐的脚似乎受了伤,应该去休息室让大夫瞧一瞧。” 声音太熟悉不过,但她几乎不敢相信,震惊的转过头去。 脖子是僵硬的,一点一点的移动,直到那张面孔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无妨,我带她去就好!”秦商先是一怔,没想到半路上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本以为在这里,叶瑾言没有熟悉可靠的朋友,而也不会有人跟自己为难,想要拿下她,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尤其在董思琦说了那番话以后,就更想拿下她,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人算不如天算,总有那么一两个不识趣的。 伸手想要搀扶她,瑾言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往裴斯年的方向靠了靠。 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面对这个胡搅蛮缠的秦商,是不是裴斯年能招惹得起的人物,她只知道,他在这里,她很安心! 裴斯年手快一步,几乎是用揽的,将她带着后退了两步,秦商手一伸过来,抓了个空,瞬间有些羞恼。 “你是什么人,我的人也敢动?!”秦商虎着脸说。 “你的人?”裴斯年勾了勾唇角,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女人,“你是他的人吗?” 叶瑾言能感觉的到他周身散着一股森寒的气质,唇瓣颤了颤,“不是!” 她果断的说,看都没有看秦商一眼。 “你听见了?”裴斯年笑意淡淡,说话更是轻描淡写的调调,甚至一手还端着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红酒。 “你……” 还想说什么,这时,人群已经散开了些,一袭正红长裙从人群中走来是那么的夺目。 白亭如静静的环视一圈,“什么事?” “白小姐,一点小事!有人不自量力想与我一较高下罢了!”秦商轻哼一声,并不把眼前这个男人放在眼里。 在他的认知里,能参加这个酒会,而自己又不熟悉的,必然是没什么背景的小角色。 “哦?”淡淡的质疑了一声,白亭如的眸光看向他们的方向。 叶瑾言心头一紧,生怕裴斯年会受到无辜殃及,抬手挣脱他的手,温声道,“白小姐,打扰到您真是抱歉。一点小误会,我不小心崴了脚,这位先生要送我去休息室而已。” “哦?”又是淡淡的一声。 白亭如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裴斯年身上,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这位小姐受了伤,那自然是应该去休息室休息一下,让大夫来查看一番。” 收回目光,白亭如侧了侧身,“还是随我来吧!” “白小姐……”秦商开口,“不劳烦白小姐了,我送她去就好。” 白亭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望着叶瑾言,“可以吗?” 抿了抿唇,她摇摇头,秦商的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随我来吧!” 瑾言甚至不敢多看裴斯年一眼,在服务员的搀扶下,跟着白亭如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小风波散去,大家各自应酬去了,董思琦端着个果盘慢悠悠的经过秦商的身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丢了两个字,“活该!”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紧紧的握了握拳头,转头对裴斯年怒目而视,然而裴斯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执起酒杯轻轻的晃了晃,然后仰头喝干。 —— 休息室里,大夫查看以后说是普通的崴伤,擦了药酒休息休息,这几天注意下就能好。 只不过,这高跟鞋是决计不能再穿了。 白亭如吩咐人去拿了一双新的拖鞋来,看着她道,“临时找不到合适的,只能用拖鞋先将就一下了。” “已经很麻烦您了!”瑾言连忙回答,“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不要紧!”微微一笑,白亭如站着,她坐着,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细细打量了一番,“不过我对你眼生的很,你是哪家的千金?” “我……”她咬了咬唇,“不是,我是华业旗下的艺人。” 这种感觉很窘迫,下意识的觉得,像他们这种层次的人,应该是会瞧不上她的吧。 “哦!”点了点头,白亭如也没说别的,“怪不得看着不熟悉。不过只要来了,就都是我的客人,我的朋友,待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你住哪儿?” “不用了!”她连忙回答道,“我自己可以走的,一点小伤,休息下就好,不碍事的!怎么敢劳烦白小姐。” “只是让人送你,也不是我亲自送,谈不上麻烦不麻烦的。”白亭如回答道,“不过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 有些艺人是不太喜欢泄露自己的隐私的,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住处也是再正常不过。 “我不是不方便……”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亭如打断了,“你与方才那位先生,是好朋友吗?” 瑾言怔了怔,一时不知道她问的是秦商还是裴斯年。 “我说扶你的那位先生。”解释了一下。 “不,不熟的。”垂下眼眸,她回答道,“可能是看我摔了,所以好心扶了我一下,说起来,还没谢谢他呢!” “原来是这样!”似有所悟,白亭如道,“好了,你在这里养伤,有事尽管叫人好了,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好的,您去忙好了。已经很给您添麻烦了!” 微微一笑,白亭如转身翩然而去。 屋子里还有淡淡的香水甜味儿,瑾言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怔忡了片刻,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白亭如出面解围,还真不知道事情会展成什么样子。 她只是没有想到那个秦商会这么胆大,看来以后是尽量避免看见他了! 只不过,为什么裴斯年也会在这里?他那天还明明知道自己要来这个酒会,难道是特意为她而来?不,也不可能!洁姐说了,这个酒会的请柬不是那么好拿的。那他是本来就要来的,为什么不事先告诉自己? 满脑子的疑问,恨不得立刻找他问个究竟,却又不敢,只能坐在休息室呆。 有人敲门,下意识的抬头,满脸惊喜,以为是裴斯年,然而却不是。 来的是个女人,她认识,是裴斯年的助手文清。 “叶小姐,裴先生让我先送您回家。”她进来以后,直截了当的说。 “那……他呢?”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 “裴先生还有事要做,叶小姐,可以走了吗?”礼貌的问道,分寸拿捏的刚好,让你觉得就算再问她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好。”缓缓的,点了点头。 站起身随着文清,从酒店的侧门出去,上了一辆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车。 —— 酒会依旧热闹,方才那段小插曲如轻风吹过,根本就不算什么。 裴斯年已经隐于场地之后,坐在宽大的贵宾休息室里,他一手撑着额头,似乎在思忖什么。 “真是难得能请得动尊驾捧场!”带着笑意的声音,白亭如推门走了进来,“就知道你在这里。” “事情都处理完了?”裴斯年扬了扬眉,“大忙人。” “这话可折煞我了!”轻笑出声,她在他的身旁坐下,“我这忙,不也是为你才忙的?放心吧,那个小佳人只是脚崴伤了,没多大碍。” “什么小佳人?”他扬了扬眉。 “刚才你怜香惜玉的那个啊,你可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 裴斯年略一顿,“我还真不记得了,方才不过是随口多说了两句而已,今年是你第一次主持大局,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不好看的是你的颜面。” “原来是为我!”面颊浮上一抹绯红,她随手捏起边上果盘里的车厘子,塞入口中,“不过我是真意外,你不是说这种场合一贯不来的么?” “总有例外的时候!”裴斯年淡淡的说,“今天的酒会办的不错,相信年底之前,白伯父会正式把一部分实权交到你的手上了,提前恭喜!” 举起杯子,他先抿了一口。 白亭如的笑容却是有些勉强,“说恭喜还是太早了,我终究不是个男孩子。但若是有个可靠的,可依托终生的人,或许我爸爸会做别的想法也未可知。” “那就……祝你早日找到这样一个人!” 再次举了举杯子,仿佛根本没听懂其中的含义。 第110章裴太太你在玩火 第11o章裴太太你在玩火 文清送她回了家以后就走了,多余的话都没有。 换下身上的礼服,本来想去洗个澡,可是稍微动一动,脚就钻心的疼,扭头看看,已经肿起来了,索性便没敢再动。 靠在沙,抱了个抱枕在怀里,想着今天晚上生的事,感觉跟做了一场大梦一样,还真是一出好戏! 只不过,如果这戏中人没了自己,或许她会更有心情一点。 这场慈善酒会来的都不是普通人,可为什么他会来?不过秦商似乎也不认识他,他在那里,也并不是什么众人瞩目的焦点,所以,也只是去混个脸熟?为了以后的生意打交道? 那个白亭如倒是看着很和善的,温婉大方,不像叶雪昕,完全没有大小姐的脾气,那才是真正的名门淑媛吧!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上下眼皮打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深,门轻轻的打开了,轻微的响声惊醒了她,猛然睁开眼,“谁?!” “还能有谁!”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裴斯年没有开灯,只是静静的守在她的身前,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又不好好睡觉。” 眼眸一转,她伸出双手搭在他的颈项,“在等你。” “哦?”扬了扬眉,他明显是不信的。 “这么晚才回来,看来酒会玩的很开心。”她戏谑的说,却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考虑,所以没有亲自送她回来,心里还是很感念的。 裴斯年深深的看着她,“我以为,这句话应该是问你。怎么会玩的把自己的脚都崴了?” 他这一说,等于提醒了她受伤的事,那只脚又开始隐隐的疼痛起来。 “不小心崴到的,大夫看过了,应该没事了。”用手轻轻的摸了下,她小声的说。 “如果有事,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轻哼一声,表示他的不满。 “哪里?”某只傻鸟还在傻兮兮的追问。 “医院!” 叶瑾言怔了下,旋即笑了起来。 挂在他的脖子上撒娇,“我都受了伤了,你还忍心这么凶我么?就不要让我身体和心灵受到双重伤害了。” “双重伤害?我还以为你蛮乐不思蜀的!”裴斯年旋身坐在了沙上,稍一用力,便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身上,“怎么认识那个秦二世的?” “秦二世?”先是一怔,旋即她嘻嘻的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欢乐。 不是她说,他们家先生这比喻还真贴切,那秦商死皮赖脸,纠缠不休,又胆大妄为,真是个暴虐的秦二世。 “还笑!”拧起眉头,表示他是一本正经的问,可他越皱眉,她反而笑的越欢乐了。 “再笑,我要出绝招了!”冷哼了声,他一手成爪状,朝着她的腋下挠了过去。 笑得喘不过气来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嘛!”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可是她还是有点忍不住,看到他作势又要挠自己,连忙举起双手,“其实就是上次拍戏的时候认识的,他是男一号。” “你是女一号?”裴斯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我哪儿有那能耐!”她摇了摇头,“我是女二,跟他没太多的对手戏,还好。要不然我就要郁闷死了!” 说道这里,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也认识他?” “他还不配让我认识。”裴斯年眸色冷厉,“这种花花公子早就是名声在外,就算不想认识,也不会没听过,以后你再接戏,离他远一点。” 瑾言有些诧异,这算是他第一次限制自己去做什么,看来他果然对秦商是有够讨厌的。 “我也想啊。可是这种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接剧本的时候,也未必知道片方安排的所有演员表。”她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脸色说,“我尽力吧!” “晚了,去睡吧。休息不好,明天要没有精神了!”将她抱了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 叶瑾言也没有阻拦他,由着他带着自己,一边说,“今天的酒会其实蛮无聊的,虽然人很多,但是我熟的人又没几个,而且大家都好像戴了假面具一样,恭维客套,没几句真心话。” “有谁会成天把真心话挂在嘴边的?”裴斯年不以为然,“这样的场合,原本就是虚与委蛇的场面来往,你不会真以为能交几个真心朋友吧?” “也不是不可能啊!”她想了想,“我觉得那个白小姐人就很好。温婉大方,你看她一说话,那个秦商就不敢多嘴了。对我也很照顾,人长得还很漂亮……” “停!”站定在床前,裴斯年低下头看着她,“你不要告诉我,你爱上她了吧?”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说,“我要是男人,没准真的会爱上她。这样的女人,应该是男人心里的梦想吧。” 要出身有出身,要相貌有相貌,要气度有气度,有些人,生就是上帝的宠儿。 “你不是男人,不能揣测所有的男人。”把她压在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心念一动,抬起手,食指点着他的胸口绕圈圈,“该不是……戳中你的心里话了吧?” “裴太太,你这是在玩火!”捏住她捣乱的小手,他严正的声告。 “玩就玩了,又不是没玩过!”她笑盈盈的说,“话说回来,如果你有机会在我和白小姐之间选择,我觉得也会选她吧!” 眸光沉了沉,他说,“为什么?你就这么没自信?” “不是我没自信,只是我很有自知之明。那样的女人,应该能满足男人所有梦想的一切吧!”她很有些感慨的说。 便是叶雪昕那般空有美貌而无内秀的,都可以轻易从她身边抢走了一个江逸之,如白亭如那般的身家和气度,想要得到任何一个男人,应该都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的眼底有几分失落和怅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裴斯年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记住!能被抢走的,都是不值得留恋的,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同一种想法,永远不要把人定型成一个模子。” 说完,他火热的唇就印了上来,给她一个深深的长吻。 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对她的心产生了强烈的震撼,接下来来不及多想,全身心的迎接他的热情。 —— 红色的卡宴缓缓的开了进门。 白亭如噙着笑意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的人拎了好几个礼盒,她从阳光下走出来,身披一袭灿金。 “小如,让我看看,都长这么大了!”蒋颖热情的笑着迎了上来,直接握住了她的双手,仔细的打量着,“姑娘大了,越出落越漂亮了。” “裴姨,您这样说,我要羞死了!”她害羞的笑起来,转头看了一眼,“对了,这些是我爸妈让我给您带过来的,还有给爷爷的补品,上次的燕窝您吃着说不错,我就又带了些。”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你能来陪阿姨说说话,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拉着她往屋子里走,“你看,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让你坐了。” “红婶,快给白小姐上茶。记得上我上次从泰国带回来的花蜜茶。” “知道了太太。”红婶笑着说,“您一直说给白小姐留着的。” “裴姨,您还说我客气,您不是比我还客气?”她坐定下来,这才环视了一圈,“家里只有您一个人在吗?” 提起这个,蒋颖的脸色就黯然下来,叹了口气,“可不是么。都说养儿防老,要我看,真不如养个你这样的女儿省心啊!你妈有福气啊!” “裴姨,也不要这样说。大哥二哥都在忙公司的事,也是撑起家里的大梁,只不过……”她顿了一下,“三哥还是不肯回来吗?” 蒋颖别过脸去没有说话,眼睛微微的红了。 “对不起裴姨,我不是故意的,是我说错话了,你打我吧!”白亭如连忙道,“您别难过,其实三哥的心里还是惦记着您的,只不过他那个人,从来都是个倔脾气……” 长叹了一口气,蒋颖道,“可不是么,跟他爸爸一个性子。你不用紧张,你没说错话,本来也就是事实。这些年了,我也习惯了。不过今年过年,好歹是回来了一次,我也算安慰了。” “真的?!”她很高兴的样子,“那也好,三哥只是好面子,其实心里还是惦记着您的。那件事也过去这么久了,也该淡忘了。平白耽误了这么久,还真是让人怪挂心的!” 蒋颖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小如,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心思裴姨心里明白着,不过你也知道斯年那孩子的性子,不是那么容易拗过来的,苦了你一直在等着。” “裴姨……”她红了脸低下头,“我其实没有啦……” “咱们都那么熟了,你还害羞什么?”蒋颖笑起来,怎么看怎么喜欢,“我还等着你叫我妈的那一天呢。你放心,裴姨一定好好帮你搭这条线,你年纪也不小了,斯年就算任性,也该任性够了,不能再这样无止境的拖下去了!” 抬手,轻轻的将她的碎揽在耳后,目光温柔。 第111章给我签个名吧 第111章给我签个名吧 脚伤未愈,好在这段日子有个小假期,她便也没什么事,乖乖躺在家里养伤。 裴斯年是大忙人,一早就走了,冰箱里是满满的食物,一如她心底满满的,要溢出来的幸福。 歪在沙上看电视,手里剥着水果,这个时节的水果品种繁多,桌上的果盘放得很满。 她看电视跟一般人不同,一般人看看剧情,跟着剧中人哭哭笑笑也就打下时间,可她喜欢研究人物的表情变化,拿捏他们的情绪尺度,想着如果换成是自己,应该是怎么表达。 一直没什么时间看,打开了电视才现,原来秦商还真的蛮红。 一个台在放他的时装剧,换个台在放他的古装剧,再换个台,恰巧是他代言的广告,啧啧!没想到这么个人渣玩意儿,顶着一张欺世盗名的脸,还真是吃得开! 再换了个台,现恰巧是自己年前演的那部清宫剧,没想到这么快就热映了,这个效率倒是蛮快的。 也懒得再找了,索性就这么放着,看看玩儿,顺便找下自己不足的地方也好。 看了一会儿,打着盹儿几乎要睡着了,却听到按门铃的声音,猛然一阵惊醒,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王太太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说,“妹子,你还真在家啊。” “呃,有事吗?”她挠了挠头,以为对方有事。 “没事儿。我不是看着你这两天回来了嘛,我老公上班去了,孩子也上学了,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想看看你在不在,一起聊聊天嘛!”说着,伸头往屋子里看了看,“你老公也不在家啊。” “嗯,他去上班了。”回答了以后才反应过来,让了让身子,“那,您进来吧!” “好好好!”王太太很高兴,笑着走了进来,倒也不客气,直接就在沙上坐下来。 眼尖的看到茶几上的果盘,“啊哟,这西瓜才刚上市,很贵的吧?” “不知道,我老公买的,我……不太清楚。”她笑了笑,还真不清楚这些水果花多少钱。 不过相比起她那条裙子一套的东西,这应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了吧。 “你真是好命哎!”王太太一拍大腿,“不过这个时候的西瓜都是大棚里的,催熟的,少吃点好!” 被她这么一说,嘴里刚吃下去的一块瞬间变得很没滋味,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嗯,偶尔,偶尔!” “看着你老公蛮体面的,做什么工作的呀?”忍不住八卦的心思,之前是一直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寻着机会了,怎么能不聊聊呢。 “他就做点生意,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往谦虚点说。 就算她不是太清楚裴斯年到底做的公司是什么行业的,可也知道,绝不是一个小公司那么简单。 “哦哟,享福的!做生意的好,做生意的老有钱了!”一边跟她说着话,眼睛也在打量着这房子,“咱们这个楼,就是老了点,其实地段什么还是蛮好的哈!” “是呀是呀!”她点着头,实在不知道跟人家聊什么。 倒不是瞧不起家庭主妇,只不过人家的话题是柴米油盐,孩子上学,房价几何,这些似乎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所想的,所努力的,就是尽力在演艺这条路上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多赚钱,等自己有了能力,拿回爸爸的公司,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啊哟!”王太太猛然一叫,吓了她一跳。 她忽然就来拉自己的手,上上下下的看,把她看了个毛骨悚然,“妹子啊,你看看,你跟里面那个皇后长得老像了!是不是?真的好像哎!” 叶瑾言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笑出来,“王太太,那是肯定像的,那个皇后就是我演的呀。” “你演的?!”好像现了什么新奇的了不得的事,她说,“那个皇后是你演的,你是演员呀?” “是啊,我是做演员的。”她点点头。 “怪不得你总出差不在家呢,原来我们家对面住了个大明星呀!” 她咂着嘴,突然站起身开门回了家。 瑾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大明星快给我签个名,以后我买菜的时候还能跟人炫耀了。” “呃,我就是个小演员,不是什么大明星的!”她脸色有些尴尬,“炫耀这种事,还是不要了……” “我懂我懂,要注重隐私对不对?”她比了一根食指在唇边,笑得很神秘,“不过你还是帮我签个名吧,我从来没有见过电视里的明星哎,这是头一回看到活的!” “呃……”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呢,接过来笔和本子,认认真真的签下了人生的第一个签名,这种感觉,真的蛮奇妙的。 王太太表现出来特别高兴,“真是太开心了,我家对面住了个大明星,哦呵呵……” 她是完全奔放的表现,瑾言就有些坐立不安了,“那个,我还有点事要出门一趟,王太太你看……” “哦哦,你忙!你们当明星的最忙了,我知道我知道!那我们下次再聊,我也该回家做饭了!”她倒是没有多犹豫,起身回家了。 长舒了一口气,遇到太热情的邻居,她还真有点吃不消呢。 但是回头想想刚才给她签名,她那开心的样子,再看了眼电视机里自己一身华贵妆容端坐在上座,下面跪了齐刷刷一排的宫女,看着还真是很威风呢! —— 本来是不想出门的,可是这么一搅和,她觉得如果不出门一趟,对门看着不是明摆着自己赶人呢么,干脆就换了衣服戴上墨镜下楼。 出去的时候给江容打了一电话,想着没地儿去找她一起逛街,结果响了老半天她才接,来了句在工作呢,很忙回头再说,便挂了电话。 这下好,也没有目标了。 漫无目的的逛街,穿着平底运动鞋,脚没有那么痛了,但是也走不快,这样悠闲的时光,似乎已经远离自己很久了。 有些累了,停下来一抬头,才现不知不觉居然到了叶氏大楼下。 这里虽不算市中心地段,但也算个cBd商圈,寸土寸金。 想当初叶氏虽然是外公传给了舅舅,可是远没有现在那么风光体面,直到爸妈身故以后,家里的产业逐渐被舅舅所吞并,叶氏就越来越大,也真正算融入了上层社会的圈子内。 心中一痛,脚下转了方向想走。 “瑾言?” 偏偏,就是那么的不凑巧。 正在一边往大楼里走一边交代工作的叶朗眼尖的看到那个背影,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果然见她站住,便挥退左右,朝着她走了过来。 “既然来了,怎么不上去?”他温声道,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自己说过话了。 无奈转身,她勉强笑了笑,“我只是经过而已。”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叶朗轻叹一声,“你还是不肯原谅舅舅,是不是?你是怪舅舅对你太绝情了,是不是?” 低头看着脚尖,沉默不语。 左右看了一下,叶朗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正好我还没吃饭,陪舅舅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不用了,我真的只是经过,这就回去了!”几乎不假思索的就想拒绝。 可叶朗却道,“舅舅约了你好几次,你都不肯回来。难得在这里遇见了,真的就连陪我吃个饭都不肯了吗?瑾言,真的就要跟舅舅彻底断了关系吗?” 他这么问,不是厉声斥责,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了。 迟疑了一会儿,默默的点了点头。 跟着叶朗来到了一家西餐厅,他看了下餐牌递给她,“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舅舅请客。” 这可真是稀奇啊,她摇了摇头,“给我一杯橙汁吧!” “一客牛排套餐,再来杯橙汁。哦,还有,再来一份冰淇淋,巧克力口味的!”叶朗说道。 瑾言很是诧异,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却只是笑了笑,“为什么这样看着舅舅?你从小就喜欢吃巧克力冰淇淋,那时候你妈不让你吃,舅舅偷着给你买,你不记得,舅舅可都还记得。” 鼻头一酸,她垂下眼眸,心中复杂极了。 她不是不记得小时候的好,可是那些零星碎点的好,就在时光的残忍里逐渐的磨灭了。 就在她死心了,了断的想要跟这家亲戚做个决裂的时候,他却又突然温情脉脉,这让她很有些无所适从。 很快套餐和橙汁就上齐了,冰淇淋倒是迟迟没来。 叶朗一边吃,一边跟她闲话家常,“从你爸妈不在以后,我就想把你接回身边好好的照顾。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咱们舅甥俩的关系,就越来越疏远了。你是女孩子,舅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流,你舅妈那个人吧……” 顿了一下,他说,“总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给舅舅打电话。要是你愿意,就回来看看。舅舅就你这么一个外甥女,不可能不认你的,明白吗?” “舅舅,如果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她抬起头来,眸光精亮的看着他,“您这样,我真的很不适应。” 第112章做你的专属经纪人 第112章做你的专属经纪人 叶朗慢条斯理的切下一块牛排塞入口中,不紧不慢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瑾言,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什么事,就不会这样跟你说话了吗?” 她抿唇不语,那意思是很明显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他说,“也罢!之前舅舅确实做了一些让你伤心难过的事,你如果真的不愿意原谅舅舅,我也不勉强。只是……但凡你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念及亲情在,有空就来看看舅舅,好吗?如果你不想看到你舅妈,那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往她的面前塞了一个电话号码,“这条线,舅舅为你专门留着,只要你想见舅舅了,我一定会来见你。” “……”看着面前的纸,她动也没动,片刻后,才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放入包里。 叶朗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手,“瑾言啊,舅舅希望,不管曾经有怎样的误会,以后都会解开,我们还是一家人!” 说这话的时候,恰巧服务员把冰淇淋上了,连声抱歉,“对不起,今天冰淇淋的机器坏了,好不容易才修好,晚了点,这份就送您了,不收费的!” 静静的看着那稍稍还有点融化,没有完全凝固好的巧克力冰淇淋,叶瑾言淡淡的说,“舅舅,很多事,就像这个已经融化的冰淇淋,化了以后,就算再融起来,味道也不同了。还有,现在的巧克力冰淇淋,也和小时候的味道不一样了,有些事变了就是变了,再也找不回来!” 说完,她站起身,“舅舅很忙,我先走了。” “瑾言!”叶朗看着她的背影,扬声道,“你这就是一定要跟舅舅划清界限吗?” “划清界限的,从来都不是我!”她头也没回的说,大步的离开了。 叶朗的眸光逐渐的阴沉下去,手指攥起,把桌上的账单纸拧成了一团皱巴巴的,最后,随手丢弃进垃圾桶里。 —— 叶瑾言刚走出去没多久,就接到郑洁的电话,“能回来公司一趟么?” “有急事?”既然说了给她放假,突然召她,怕是有什么急事。 “《裂生》马上要做布会宣传,预计国庆档上映,前期宣传,制片方想跟你约一下时间。”郑洁说,“如果你不方便,就我来安排。” “我反正没什么事。”她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洁姐,我不是不放心你,你觉得我需要出面,我就出面,如果不需要,那我就不出面。” 郑洁道,“你跟我那么客套干什么,赶紧的过来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也不耽搁,直接拦了辆车直奔公司。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电影先期做个宣传打头阵,等到了九月份左右,再正式的安排映礼什么的事宜。 不过既然是先期宣传,所以自然是男女主打头阵好吸引人,配角反倒无所谓。瑾言是女二号,本来可以不用去的,可片方想拉上顾衍泽做个吸引人眼球的噱头,而顾衍泽则点名把自己的这个同门师妹给叫上,制片方便只能来约她。 听到这其中的由头,她自己也觉得很惊讶,没想到顾衍泽会特意点上自己,这种感觉跟中了五百万似的,偶像啊,她的偶像点名带她,真是开心。 洽谈自然是十分的顺利,对方走了以后,郑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小叶,行啊!能被老顾点名的可不多,你还真是有潜力!” “那是顾老师抬举,我太荣幸了!”她激动的脸都有些红。 “抬举,也要有抬举你的道理。”郑洁说,“就不用太谦虚了。我最近手里没那么忙,会跟着你的,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跑来跑去了,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我没关系的。我知道洁姐手上的艺人多,不可能每个都跟着,而且我也不是那么的忙,很多事完全可以自己处理的。”她微笑着说,是真的不介意。 郑洁伸出一根食指摆了摆,“no!从今天起,我手上的艺人都交接给别人了,我只专负责你!”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几乎不敢相信,“可是……可我还只是一个新人。” “已经拍过两部剧,十多个广告,还参与了沈从一大导演的电影,你还认为自己是个粉嫩嫩的新人吗?”郑洁笑着说,“就算是新人,最多两年时间,我让你蹿居圈子里的一线!” “……”她是真的吃惊不小。 郑洁是华业鼎鼎大名的经纪人,有手腕有人脉有能力,能在她手上出来的,都是大红大紫数得上的,自己还真的是很幸运。 但是不知为什么,一句话轻飘飘的浮现在脑海里,“你以为凭她一个新人,怎么能签的华业,还能拍沈从一的戏?” 董思琦并不知道她在,这些话是说给秦商听的。 她可以当成是气话,故意气秦商的,但是又何尝不曾是自己心里的困惑。 相比很多同期的同学,她毕业之路走的是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其他同学虽然几乎断了联系,她也听说过有些甚至已经退出了这行,去做了类似文员,销售员之类的工作。 还有一些虽然没退出,也是各个剧组的跑串场,哪里像她这样,已经接了好几份戏了。 “洁姐……”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这么幸运,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努力吗?” “不然呢?”她反问。 “我的意思是,我没钱没名没地位没身家背景,能有今天,可以签—约华业,可以在您的身边学习,真的是非常的幸运。这一切,真的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吗?”她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自己该期许什么样的回答。 是?还是不是? 郑洁还是那句话,“不然呢?” “……”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郑洁说,“凡事不用太较真,不管红也好,不红也好,除了个人的努力,跟命数也有一定的关系。做人不要太执着,踏实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好了!” 瑾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洁姐,我不问了。” “行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一定该知道要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郑洁点了点头,顿了下问道,“对了,我听说那天慈善酒会的时候,你的脚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没事,只是不小心崴了,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暂时不能穿高跟鞋而已。”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至少已经舒服很多了。 “那就好!” 郑洁看着似乎有话,但是欲言又止。 看着她的样子,瑾言直截了当的说,“洁姐,如果你有什么话想问,就直接说好了,没关系的!” “那好。外面现在有些流言,说你和那个秦商之间,有什么地下恋情?还有说法你想搭上秦二少这条船?”蹙着眉头看着她,“当然,我知道圈子里这种流言大多是以讹传讹,不过你自己心里得有个度,别让有心人拿捏到了什么把柄!” “洁姐你放心,旁人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其实已经结婚了。”她轻声的说,“当然是不可能有什么的了,只不过您也知道那个秦少是圈子里有名的花花公子,想要应付他的纠缠,可不比拍戏容易啊!” 听到这句话,郑洁算放下心来,“那就好!秦商背景厚,轻易惹不得,你留点神,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她应了一声,“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行!对了,你资料上的家庭住址是对的吧?到宣传那天,我开车去接你。” “不……” 刚想说不用了,郑洁就一个眼神制住了,“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专属经纪人,这点都做不到,还怎么把你捧红?” “嗯。”她只能答应,“地址是真的,不过我那个小区比较老旧,我填的是碧桂园,其实在碧桂园的边上。” 恍然大悟,郑洁点了点头,“也好,这也算有自我保护意识。不然的话,这些狗仔队,什么都能给你扒出来。你现在还没到那个被万人瞩目的地步,那个时候,每天光防这些人,都有够烦的!” “知道了。”她暂时还不敢想那个时候,只想做好眼下。 离开公司,天都已经要黑了,这时间过的还真快。 深吸一口气,方才觉得身体有些疲累,想着是坐公车还是搭计程车回家,就接到了裴斯年的电话。 “在哪里?” “刚出公司。”回头看了看公司的大门,她往前走了两步。 “三分钟。”他说。 “啊?”愣了愣,什么三分钟。 他又道,“去附近的计程车站牌等我,我就到。” 脑中空白了一瞬,那他是说,三分钟就到了?那不是离得不远了?这么巧? 虽然这样想着,脚下挪动步子,朝站牌的方向走去。 果然才刚站定,一辆车子就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副驾座的门打开,裴斯年看着她,“上车。” “哦。”顿了顿,她应了一声钻进车子里,想着他亲自开车的次数,还真的是屈指可数。 第113章她是我的妻子 第113章她是我的妻子 上了车以后,裴斯年只是沉默开车,并没有开口。 气氛略有一点点沉闷,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她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总觉得神色凝重了一点,“你这么巧在我公司附近,办事吗?” “不是。”他把着方向盘,淡淡的蹦出两个字,“路过。” “哦。”应了一声,看看外面的景色,觉这路线似乎并不是很熟悉,“我们现在去哪儿?今天要回绿城么?可是我什么都没带,而且我……” “不用带什么,我只是带你去见两个人。”打断了她的话,他直截了当的说。 叶瑾言怔了怔,“什么人?” 细思一下,从他们结婚伊始,他从没有主动带自己见过什么人,他的亲人,朋友,通通都没有见过。唯一见过一个顾西城,还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小小的吞了一口唾沫,等待着他的回答,可他薄薄的唇只是紧抿着,过了一会儿说,“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不知为什么,莫名的有点紧张。 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主动带自己去见他的圈子里的人吧,总觉得怪怪的感觉。 车子一路开回了绿城的房子,从大门径直往里开,两旁的灯渐次亮了起来,已经有佣人在门口守候着。 车子停好,他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都没有动。 深深的凝望着她,忽而抬手,抚—摸着她散落在肩头的梢,“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可他这一举动,不但没有让她缓解,反而更紧张了。 开门下车,裴斯年转头牵起她的手朝着屋子里面走去,瑾言微垂下头,屋子里的灯光温暖。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还是感觉跟做客一样,而不是这屋子的女主人。 “老三,你可真是让我们久等啊!”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埋怨的味道,但还含着宠溺。 叶瑾言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声音的主人,他正笑着说,“你再不来,我和大哥就……” 后面的话都顿住了,目光完全的落在瑾言的身上无法移开,上下打量着,目光带着探究。 面对着他审视的目光,叶瑾言也在好奇的打量着他,戴着眼镜,儒雅斯文的人,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笑意,眉眼间和裴斯年倒是有几分相像的。 而一旁一直沉默,但是也同样在审视自己的男人,看上去则沉稳的多,五官更加的刚毅,轮廓鲜明,气质沉淀让人在他面前会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瑾言。”轻轻的拉过她,裴斯年开口道,“这是我大哥,这个是我二哥,叫人。” 他突然这么一说,瑾言来不及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大哥,二哥。” 说完,方才觉得不对味,她干嘛要这么听他,感觉跟教孩子似的。 “好好!”老二裴斯业连连点头,“这位是……” “她是叶瑾言。”裴斯年抬手,揽在她的肩头,顿了顿,“我的妻子。” 轰—— 叶瑾言脸上一热,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的让自己见他的家人,还这样隆重的介绍自己,顿时很局促,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才是合适的。 “你说什么?”裴斯承眉头紧皱,目光紧紧的盯着裴斯年,“老三,你年纪不小了,应该分得清女性朋友,女朋友,和妻子的区别!” 听着这话的意思,应该是不欢迎她这个新的家庭一份子了? “大哥说的不错,我自然是分得清的!”昂起头,他坦然的说道,“我既然今天带她来见你们,也是让你们明白我的态度。” 看着气氛似乎有点僵持,裴斯业推了推眼镜片,仔细的看着叶瑾言,似乎想到了什么,“啊,我看着你跟那个锦娘长得很像的!” “老二!”裴斯承低斥一声,“什么锦娘!” “大哥,你不看电视不知道的,前阵子热播的一个民国剧,很好看的,里面的女二号很有个性,叫锦娘,跟弟妹长得很像的!” 裴斯业直接脱口而出弟妹了,这等于是已经认同她了? 轻咳一声,瑾言往前走了一步,笑了笑,“二哥真是好眼力,那个锦娘确实是我扮演的,算是我的第一部电视剧了。” “啊,这么说来,你是个演员了。”裴斯业满是惊讶,“你看上去很年轻的,那个锦娘设定的岁数不小了,你掌控的气场还是很贴切到位的,不过就是化妆不到位,还是显小,再显得成熟点,就更好了!” “二哥真是内行人!”有人跟她讨论关于专业的问题,心里的压力就没有那么大,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 “老二!”裴斯承再次呵斥。 这个老二,就是有时候不知分寸,分不清场合。 母亲让他们来做说客,老三也是时候成个家了,那白家小姐等了这么多年,他们全家都是看在眼里了,偏老三不解风情装聋作哑。 今天跟老三电话里才透露了这个意思,他就约了回这里聊,等到现在,带回来一个什么“妻子”?这要是让母亲知道了,不得大雷霆。 被连番呵斥,裴斯业噤了声,站在一侧。 裴斯承从沙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和裴斯年不相上下。 “老三,你跟我来!”他上下再次看了一眼瑾言,然后目光转向裴斯年,开口。 抬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低低的说,“等我!”,就跟着裴斯承往里面走去。 裴斯业愣了下,左右看看,然后冲着她挤出个笑容,也追着去了。 三兄弟进了书房,裴斯承这才转过身来,“老三,你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吧?就算你生气,也不至于这么搪塞我们,就算搪塞了我们,家里……” “大哥,我们兄弟里,我什么时候对你们撒过谎?”打断他的话,裴斯年静静的说。 他冷笑一声,“我们裴家,从来就没有说谎的习性,除了某个自以为权威的人!” “老三,妈是有情非得已的苦衷,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 “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我只想说现在。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日子,请她以后不要再来干涉我的私事!”他毫不客气的说。 裴斯业忍不住道,“老三啊,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记仇呢?天大的事,她也是我们的妈。就算你结婚了,也该跟家里商量一声,怎么能闷不吭声的就办了。对了,你们办了没有?还没吧?” “办什么办!看不出就是个来打我们的由头?”裴斯承不耐的说,“这样的女孩儿,至多算是样貌秀丽,没有家世,没有优秀的学历,怎么能入我们裴家的门!” “大哥,真是抱歉!我从来就没打算让她入裴家的门,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插手!”裴斯年淡淡的说,面色平静,可眼神却是那么的坚决,坚定。 他这样的态度,让裴斯承一怔,裴斯业更是迫不及待的问,“老三,你不会真的已经办……” “真的!”他说,“瑾言是个简单的人,她并不知道裴家是个什么来头,也不知道我的身家到底有多少,我们的事,只是我们的事。” “什么叫你们的事,只是你们的事,难道你打算瞒一辈子吗?这么大的事,你不跟家里商量一声,连通知都不通知,裴斯年,你是真的打算跟家里,跟我们兄弟,都决裂了,老死不相往来是不是?!” 裴斯承一向沉稳,难得的动了怒,看着面色铁青。 “如果真的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大哥二哥,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他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我今天之所以带她来见你们,并且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心意,不要再做无谓的说客。” 望了望做大哥的,裴斯业叹了口气,“老三,可是那小如……” “我对她只是妹妹,况且我从来也没有承诺过什么。她等也好,不等也好,都是她自己的决定。她是成年人,怎么选择,后果都需要自行承担。”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绝情。 可若不绝情,只会给予更多毫无意义的期盼,反而更是害了她。 “这件事……”裴斯业不知道该怎么说。 论理,自己的弟弟终于成家了,是应该恭喜他的,可是恭喜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的。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明明是来劝婚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婚是婚了,可是根本不是他们要的结果啊! “老二,我们走!”裴斯承终于话了,转身朝门外走去。 “大哥二哥!”看着他们,裴斯年唤了一声,“瑾言是个不喜欢张扬的人,这也是我们没有办婚礼的原因之一。今天我带她来见你们,是因为在我心里,你们还是我的哥哥,但是,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再有别人知道。你们,能帮我保密。” “你保密,你让人家小如怎么办?!”转身怒吼,裴斯承有些生气了。 “我会找她说清楚,总之家里那边……”他顿了一下,“你们明白的。” “裴三儿啊裴三!你真是……”一手指向他,裴斯承语塞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走!” 裴斯业看着自己的弟弟,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第114章网上照片怎么回事 第114章网上照片怎么回事 瑾言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兄弟走出去,裴斯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出门了,裴斯业态度不错,笑了笑,然后也追了出去。 她满腹狐疑,但终究不是傻子,心里隐约能察觉出,这两个哥哥并不欢迎自己这个新家庭成员。 直到裴斯年缓步从书房里出来,她迎上前去,“他们都走了。”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不用去管他们,以后你也很少有机会跟他们打交道。” “为什么?他们不是你的哥哥么?”她奇怪的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还是说,他们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 手指轻触她的面颊,缓缓的沿着她圆润的弧度滑行,落到下巴,轻轻的捏着,他说,“你跟我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和喜欢,你喜欢,我喜欢,就好。” 说完,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她的唇瓣上印上一吻。 不得不说,心里是悸动了一下,但她还算冷静现实,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家人的祝福,真的就没问题吗? “如果只是这样,你就不必带我见他们了。”她索性偎进他的怀里,双手轻轻的环抱住他的腰身,“你放心,我不会介意的。他们如果对我不能认可,那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了。之前我们并不认识,也不熟悉,他们也不了解我,不认可是人之常情。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好好的跟他们沟通,他们一定不会反对的!” 唇角上翘,裴斯年淡淡的笑了笑,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却没有回应。 这个傻丫头,她并不知道,老大老二同不同意,并不是什么问题,真正的症结所在,那个人——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 日子过的飞快,眼看着离片方宣传的日子是近了,郑洁叮咛着最近的一个广告代言都给推后了,先紧着这边来。 看起来,这次的宣传布会,郑洁是蛮看重的,用她的话,这是正式的一次直面做推广,上次那个清宫剧的宣传,当时郑洁不在,而秦商和董思琦的刻意炒作,把所有的风头都抢走了,几乎没有人记得她。 这一次,一定不能再出任何的意外。 她自己也是小心翼翼,在家里甚至默默的考虑了很久,如果记者提问可能会问什么,应该怎么回答,怎么客气的婉拒不礼貌的问题,以及如何应对突状况等等。 然而这世上有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在家里收拾衣服,等着明天就去布会的时候,忽然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是郑洁的号码,很愉快的接起来,“洁姐,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一定没问……” “你在干什么?”郑洁打断她的话,毫不客气的问道。 这一句话,一下把她问懵了。 “什么?”张了张口,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我在收拾东西啊。” “我问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口气很冲,听着就很生气,“网上那些照片,那些话,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只觉得很糊涂,“洁姐,我……不明白,什么网上的照片,什么话?到底是什么?” 郑洁深吸一口气,“你先过来一趟。” 顿了下又说,“算了,我还是先过去找你,这风头浪尖上,你别过来了。记住,呆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哪里也别去!” “哦!”她应了一声,听着那边挂断了电话,可还是没有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呆在家里等郑洁的到来,想了想,干脆把电脑打开。 她不是一个很喜欢玩电脑的人,主要也是没什么时间,但是打开以后,也不知道应该查什么。 想了想,试着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只有她的简单资料,但是紧接着,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图片,还有让人吃惊的标题。 手指颤了颤,点了那个链接,刷刷出来的,简直是让她瞠目结舌。 什么“沈从一新片有黑幕,女二号潜—规则上位。” 什么“新片《裂生》布会在即,女二不雅照是炒作还是泄密?” 一个标题比一个惊悚,她的心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一张张照片,很显然是偷拍的,角度不是很好,而且有点模糊,但是看得出来轮廓是自己,最关键的是,还有个男人的侧面。 那男人只是个侧面而已,旁人或许看不出来是谁,但是她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裴斯年。 看着背景和自己的穿着,分析着应该是裴斯年来给她过生日那次。可那次那么的隐蔽,会被谁拍到? 就连自己过生日的事,都被扒出来大作文章,甚至连当日的烟花都被扒出来是为她庆生放的,然后长篇累牍大致的意思是,她一个新人几乎没怎么露脸,没有认可,却一再出演这些炙手可热的片子,而且很被重视,加上种种迹象,说明她肯定是有靠山的。 这靠山扒来扒去,也不知道怎么就扒到了沈从一的身上,甚至连之前自己去酒店里试镜那段都被扒出来了。 说的是真的很难听,不堪入耳。 越看,她的额头越冒汗,身体也抖得厉害。 愤怒!强烈的愤怒将她包围,只觉得特别特别的生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到了他们的嘴里,怎么就那么的不堪! 最关键的是,她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盯上的,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呢? 别的诽谤就算了,没有做过的事,自己可以澄清,可是那几张照片,把裴斯年也无形中暴露了出来,怎么办,他知道了吗? 手指一滑,鼠标点了一下,直接滑到了页面的最下方,这下,一个标题更加让她吃惊——《裂生》女二号不雅照,看秒删!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看!可还是没忍住,颤抖着手点开,里面出来的照片,全是各种妖娆姿态的,有穿比基尼的,甚至还有各种搔弄姿隐约露—点的,她脑中轰的一下,炸了! 那脸明明就是自己的脸,可是她绝对很清楚,自己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更不会是被偷拍到的,那些衣服,那个身材,根本就不是自己。 可就算不是,也没有用了。 之前如果爆出这样的照片,可以当无稽之谈,但是配上前面有鼻子有眼的分析,还有被偷拍到的相片,你说不是,也未必网友会信啊。 正在胡思乱想着,郑洁又打过来电话了,“我到了,你下来接下我。记得戴好围巾和墨镜,你现在,可是真红了!” 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几分嘲讽,她心里一寒,应了一声,起身简单穿戴了一下,下楼。 小心翼翼的开门,好在对门的门是关着的,跟做贼似的溜下楼,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郑洁的车子停在那里,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洁姐!” 点了点头,郑洁前后看了下,然后下车,“先回你家。” 也不敢多说什么,就这样猫着上楼进屋,关上房门,这才喘了口气。 郑洁上下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打量了下这个房子,“这就是你住的地儿?” “嗯。”她应了一声,就急忙开始说,“洁姐,刚刚网上的东西我看了,那不是真的,那些都是造谣的,你是知道我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一抬手,郑洁说道,“你跟我解释这些也没有意义。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照片是怎么回事?” “照片,照片是合成的,脸是我,可是身材不是我,我可以证明的!”她急急的说。 “我说的不是那些合成不雅照,那个随便就可以拆穿了,我说的是那些明显是偷拍的照片。”郑洁道,“那个是不是合成的,现在的网友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你们动作太亲密了,很难不让人往别的方面想。” “那是……”她顿了顿,心里有点心虚,“那是我老公去探班,其实他呆的时间并不长,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人拍到的……” 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嗫嚅的。 “你啊!”点了她的头一下,郑洁长叹口气。 坐下来说,“我之前怎么交代你的,让你千万要注意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你事业的上升期,既然一开始就做好了隐婚的打算,现在又这么不小心让人爆出来了,你说你是打算承认婚史,还是打算承认你有后台?” “不能说是普通朋友么?或者……恋人也可以啊。”她想了想,小声的说。 “恋人?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把你男人曝光于台前么,他也同意了?”郑洁问道。 抿了抿唇,她不说话了。 事实上,裴斯年会不会同意也真不好说,这个决定是两个人一起做出的,如果就这样爆于人前,那之前隐瞒是为了什么。 而且这样爆出来,终归是不太好听的。 “现在这些都不算什么了,关键是剧组那边也会很生气的,带给剧组的影响也特别不好,还有沈导。”顿了一下,她说,“沈导可给气坏了。” 是啊,这件事连沈从一都给卷了进去,文里没明说,也是暗示着沈从一在潜—规则她,一直用的都是某知名大导演,谁还能猜不出来啊! 第115章或者以毒攻毒 第115章或者以毒攻毒 “那……”瑾言小心的问,“沈导怎么说?” “沈导怎么说,我现在哪里还顾得上沈导怎么说。你这边我还没忙过来呢,上面对于公司旗下的艺人出了这种事很生气,我跟领导解释过了,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尽快给压下来。”她揉了揉眉心,“总之,这两天你千万别一个人到处乱跑,只怕记者都守着等抓你呢。你自己不要一个人落单,也不要乱说话,如果遇到了记者,你就说无可奉告,其他的事,我来帮你解决。” 虽然这件事并不是自己的错,可叶瑾言还是说了句,“对不起,洁姐,给您添麻烦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很棘手的事,郑洁只怕是有的忙了。 “我既然是你的经纪人,就必然会应对到这些问题。事突然,来不及做多的调查和分析,但是综合来看,应该是有人故意要黑你,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郑洁一脸认真的问她。 这么一问,她脑中闪过了好几张脸,惹到什么人,叶雪昕?江逸之?董思琦?秦商……这一想,她得罪的人好像还挺多。 看着她面色茫然的样子,也知道她猜不出来是谁了。 郑洁说,“行了,现在是谁做的,倒不是那么重要了。网友喜欢的是八卦,是劲爆消息,对于消息的真实度,倒不是那么考究,是谁爆出来的,就更不深究了。目前要做的,是替你消除这次的不好影响。” 顿了一下,郑洁接着说,“从公司签你到现在,并没有正式的将你包装推到大众面前,就是想让你厚积薄,结果没想到,中间闹出这么一手,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她一想起电脑里的那些文字和图片,就觉得恶心,“那些根本都是诽谤,根本就不是真的。我跟沈导之间什么也没有,他对于我而言,就像一个严师一样。” “你说这些都没有用,我不是说过了,网友关心的根本不在这里。你的粉丝群还没有真正的积累起来,想用粉丝去抗击,也是不太可能的。”一手撑在脸颊上,郑洁手里的平板电脑打开,看着页面上的图片和文字,冷静的思考着。 哪怕多扫一眼,瑾言都觉得很烦躁,“洁姐,不如趁着明天的宣传布会跟记者澄清一下,我可以证明那些不雅照不是我的!” “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那些不雅照。那些东西,只要找技术人员分析做出图样,就很轻易的能拆穿,那个只不过是个火上浇油的东西罢了,其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倒是不妨,以毒攻毒,方为上策。” 滑动在屏幕上的手指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叶瑾言,若有所思。 “以毒攻毒?”她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是……” “你说,目前网络上以及媒体揣测,都是个什么方向?”她问道。 回想了一下那些话,她说,“有人觉得是被狗仔爆了隐私,我其实等于拖累了沈导,因为对方是冲着我来的,但是我毕竟没有那么大的名气,网友的聚焦点,反而在沈导的身上,我真是……对不起他。” 看着她,郑洁有些又好气又好笑,“你还有闲心关心别人呢!沈导那边不成问题,人家是大导演,大风大浪的什么没经历过,生气归生气,但是很容易就能解决了。毕竟是子虚乌有的事,不过这件事出来了以后,会对你的影响很不好,直接影响你在公众心目中的第一印象。” “那您所说的以毒攻毒,是指……” “目前除了第一种揣测,还有一种说法,就是电影的炒作宣传而已。既然有那么一部分人是这样想的,我们不妨就迎合他们的想法,把所有人的思维,都往这个路子上去引,毕竟,炒作终究只是炒作,是假的,总比让人当成真的来,要好的多!” 她这么一说,叶瑾言总算是明白了,也恍然大悟。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蒋晓婉,她的名声之所以不太好,口碑也不怎么样,无非就是说她没真本事,靠炒作出名。 大众对于炒作,也还是很反感的,这也不算什么上上之策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的确不算上上之策,但是目前来看,紧急状况下,是最好的应对办法了。”郑洁说,“也不急,明天的布会,你还是照常去,我帮你挡道,至于记者提问的环节……” 顿了顿,她沉吟了一下,“只回答跟电影有关的问题,其他的一概不作答,先冷着。” “可是,如果去参与宣传的话,就不可避免的会跟沈导碰面,到时候记者会不会更加大做文章啊?”她对这方面毕竟还是没有经验。 还有一点,看别人经历和自己亲身经历,根本是两码事。 “你不碰面,难道他们就不会大做文章了吗?只会让人更觉得你心虚,或者有什么。大大方方的碰面,大大方方的做宣传,跟以前一样,就当那些话压根儿就没看到过,后续的事,公司会帮你来处理。”她说,“既然你是公司旗下的艺人,就绝不会弃之不顾的,这点你放心。不过,无论如何,以后千万要注意了,你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已经被强推到公众的视野里,以后,就注定不能再那么随性了。” 郑洁说的是事实,可她的心里却沉甸甸的,隐隐的,觉得自己有些东西在流失。 不过,从自己选择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果,她还没有享受到一夜蹿红,就先体会了什么叫做危机公关。 门忽然毫无征兆的开了,两个人齐齐吓了一跳。 裴斯年握着钥匙站在门口,看到屋里是两个人,也怔了怔。 紧接着,他进屋,关上门,不紧不慢的在换鞋。 “裴……”瑾言站起身,“老公,这是我的经纪人洁姐,你们之前见过的。” 上次在酒店,差点让他钻床底的那次? 他扬了扬眉,略点下头,“你好。”,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郑洁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说,“你先生回来的正好,现在的情况,也是需要跟他商量一下。” 她太直接,直接的瑾言身体一僵,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这个问题直面裴斯年了。 心里打着小鼓,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正看向自己,顿时就好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慌张的别开眼。 “你慌什么,不是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么?这点小风浪都受不住,以后怎么经历大风大浪?”郑洁把她的慌张看在眼里,低声斥责。 “没事。”她摇了摇头,郑洁是不知道,她慌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让裴斯年知道他们被偷拍,并且放在了网上。 以裴斯年的脾气,她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唔,什么事。”裴斯年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挨着她。 瑾言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就不自觉的更加紧张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郑洁点了下头,“网上有人恶意在黑瑾言,还做了一些合成不雅照,这些都是小问题,公司能够解决,可是你去探班的时候,被人偷拍了你们在一起的亲密照片,并且放在了网上。” “唔。”他垂下眼眸,弯腰去茶几上拿了一块柚子,不紧不慢的剥开皮,露出里面晶莹的肉,“有什么问题?” 太过平静的态度,让这两个已经盘算了半天的女人都很吃惊,齐齐看向他。 转头,将里面的肉喂到了叶瑾言的嘴边,眸光扫向郑洁,“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问题?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别说偷拍,明拍也没问题。” “可我们本来就是隐婚啊。”瑾言忍不住说道,“而且说明有人在偷拍我们。” “张嘴。”他命令道,眼睛看着她,实在无奈,只得乖乖的张开嘴巴把那块柚子肉吃了,他这才放下皮,拍了拍手,“几张无伤大雅的相片而已,何必那么紧张。郑小姐也是这个圈子里的老牌经纪人了,这种小事,想必也不算什么吧。” “一般情况是不算什么,主要看艺人自己的态度。艺人的私人感情生活,我们做为经纪人,一般是不过问的,可是如果影响到工作或者个人形象,那又另当别论了。”郑洁回答道。 裴斯年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我和瑾言之间的关系,影响到她的个人形象了?” “如果愿意公开已婚的事,也不算什么,不过人气方面,多少会有点影响就是了。”这一次,郑洁是看向瑾言,知道主要还是她不想公开。 咬着下唇,她低垂头,这俩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让她有些局促。 “可以……不公开么?”她不敢去看裴斯年的眼睛,生怕他会生气,“当然,我不是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只是不想过早的让你也暴露在镜头前,以至影响到你的生活。我,没想到会被人拍到,而且还说的那么难听。” 她很沮丧,十分的沮丧,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搞成这样。 第116章你也没那么大 第116章你也没那么大 “不公开,也不是没有不公开的办法。”裴斯年手指轻轻的点在膝盖上,他看向郑洁,“华业作为国内顶尖的传媒影业,应付这方面,应该是小儿科一般的得心应手吧,何以郑小姐如此慌乱?这会让我很怀疑你的专业性。” 瑾言没想到他会把矛头对准郑洁开炮,连忙道,“这不是洁姐的问题,她已经很尽力在帮我解决了。” 抬头挺胸,郑洁说,“过往要解决这类的问题,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毕竟牵扯的人有所不同,所以公司方面,会有些忌惮……”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言外之意,这也不能怪她。 瑾言以为郑洁说的牵扯的人有所不同,指的是沈从一,颇为感慨的说,“是啊,沈导是国内知名的大导演,他被牵扯进去,我也是于心不安的。” “……”郑洁看了一眼她,然后又看向裴斯年。 裴斯年挑了挑眉,“郑小姐,瑾言的事就有劳你了,想必你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忙,我们就不多留您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好了。毕竟现在这个敏感风头,还是尽量少做接触的好。” “裴斯年!”叫着他的名字,她有那么一点生气了。 他不但说话的口吻不客气,还这样挑明了在撵郑洁走,真是太不礼貌了,平时可不这样啊。 但是郑洁丝毫没有在意,真就站了起来,“说的对,我还得回公司一趟,务必把幕后的始作俑者给找出来。” “不是说,公众对于是谁做的,并不感兴趣么?”瑾言一愣。 一手扶在她的肩头,裴斯年不紧不慢的说,“公众不感兴趣,难道你不感兴趣吗?找出来不是要跟公众证明什么,而是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他的眸光闪过一抹狠厉,一闪即逝。 点了点头,郑洁说,“是这个理儿,我先走了,电话联系。” 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什么,顿住脚步回头,“对了,明天的布会还是照常去,我会来接你,你不要给自己太重的心理负担,记住!” 她说完,看了一眼裴斯年,这才走了。 郑洁下楼,门半掩着没有关上,瑾言走过去关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门王太太往这边探头,看到是她,笑了笑,张口想问什么。 回以她一个浅笑,瑾言很快的将门关上,没有给她开口八卦的机会。 转身,裴斯年继续慢条斯理的剥柚子,只是这一次,却是塞进他自己的口中。 看着他细细的咀嚼,慢慢的品尝,她心里那团烦躁,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去放水洗澡。”她转身去浴室。 热气腾腾的水蒸腾起来,很快就氤氲出一片水雾,朦朦胧胧看不清,就像她现在的状态一样。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如果让她想,十之八—九是叶雪昕,因为恰巧那个时候她在,而且她跟江逸之秀了一把恩爱就走了,也不知道搞什么鬼。 最重要的是,跟沈从一撕破脸大闹一场,还能没事人一般回来继续拍戏,也是没谁了。 手无意识的放在水里调水温,太过入神,以至于他进来了都没有觉。 等到裴斯年弯腰对上她的脸,恍然回神吓了一跳,“啊——” 险些摔进浴缸里去,他一把伸手将她捞住,溅起的水花,免不得将自己身上也打湿了。 把她抱在怀中,他打趣的说,“早知道你是想邀我洗鸳鸯浴,我就脱了再进来了。” “谁要跟你洗鸳鸯浴!”红了脸,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靠在他的怀里,两个人的身上都有些湿,抵在他胸前看着他舒展的笑脸,真真是没事人一样。 “我都快烦死了,你还有闲心开我玩笑!”她嘟起嘴小声的抱怨。 “烦,有什么好烦的?”裴斯年说,“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玩了一把无聊的诽谤游戏,你既然知道那些话都不是真的,还要较真的去烦恼,不是正趁了别人的心?” 话虽如此,可是…… “可是影响的不只是我的心情,还有我的事业啊!”她抬起脸看他,“这样公众会怎么看我,会留下什么印象,以后别人会不会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还有……” 一手掩在她的唇上,裴斯年摇了摇头,“你受不了这些么?” “嘎?” “如果你受不了这些,我劝你最好趁着现在,退出娱乐圈,现在退出,正好还来得及,恰逢其时!” 他一本正经,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可我不想退出……”她喜欢演戏,喜欢扮演各种角色来体验不同的人生,也喜欢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自己演戏的样子。 “那你就得牢记,这些是不可避免的!”顺手关了哗哗作响的水龙头,他说,“你已经不是第一天进这个圈子了,就算没进之前,难道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吗?既然要做明星,要成公众人物,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是必然的,至于公众怎么看你,那更是你无法左右的。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让所有的人都满意,你要是太在意太在乎,以至于影响到自己,那就真的不要再做下去了。收工回家,我养得起你!” 他神色严肃,明明两个人现在的动作举止暧昧到了极点,可他一点都不似玩笑话,眼神无比的认真,她的心头颤了颤,仿佛被钝钝的敲打了一下,恍然惊觉,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啊! 在这个圈子里,被人评论,被人非议,都是免不了的,就算再红的大腕,也是一样会有喜欢和不喜欢的。 自己如果非要在意下去,那这路子,真的是没法走下去了。就算硬强撑着走下去,也只会路越来越窄。 “明白了么?”抵着她的额头问道。 她点了点头,“明白了。” “还难受么?” 摇摇头,“不那么难受了。” “不那么难受就洗澡吧!”他忽然唇角一扬,抬手就剥了她身上的长裙,动作快的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已经被他丢进了浴缸里,尚未起身,他也挤了进来。 “喂……”她呛了口水,连连咳嗽,“咳咳,你出去,一个一个洗!” “那样多浪费水源,现在水资源那么紧张,我们身为地球公民,有义务和责任节省水资源。” “……”这样两个人挤在里面水花四溅,更浪费好不好? “可是太挤了,根本就坐不下!要不然你先洗,我等会儿进来!”她试图起身。 真是的,当是他家里的那个大号按摩浴池啊! 孰料尚未起身,就被他顺手一拉,直接卷进了他的怀中,跌坐在他的腿上,又是一阵水花飞溅。 “这样,不就不挤了?”他笑着说。 翻了个白眼,心知根本也拗不过他,只得不理会他,想要赶紧洗完出去,偏生他不紧不慢的给她擦着背,擦着肩头,水流从身上缓缓的滑过,伴随着他低醇的声音,“那个做合成的,真是太不专业,那个身材,哪里有你的好。” 身体颤了一下,她说,“你也看到了?” 虽然那相片是合成的,不是自己的,可只要一想到顶着自己的脸,做出那些搔弄姿的样子,就觉得很羞耻,也很恶心。 “很拙劣的手法!”耸了耸肩,他说,“再说了,一眼目测去,你也没那么大啊!” 说着,顺应他的话,手掌就覆了上来—— 叶瑾言先是一愣,旋即一把拍掉他的手,“讨厌!” —— 第二天一早,郑洁果然就开着车来接她了,也没上楼,只在楼下打了个电话,她就匆匆下来钻上车子。 看着她一条短袖连衣裙,分寸恰好的勾勒出她的身材,但是又不至于暴露,长自然的垂在肩头,看上去清纯自然,满意的点头,“今天这身装扮不错。” “谢谢!”她低头看了下自己,这衣服是裴斯年帮她选的。 “我已经跟那边沟通过了,待会儿你跟沈导就礼节性握手,片方会把你们安排一个妥当的位置的,基本上不需要你做什么,无非就是拍照合影。记者提问环节,免不了会有人把矛头转到网上的那些事情上去,你一定记住,不要变脸,不要表现出不高兴。娱记都是玻璃心,敏感着的。总之,我会帮你挡驾,但是你自己一定也要拿捏好了!” “我知道了,洁姐,我一定不会火甩脸子的!”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事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算是对你的一个考验,过了这关,你也算成长了。”她说,“圈子很残酷,但是也没有那么难混,慢慢你会懂的。” “嗯。” “好,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郑洁转身。 这种感觉,就好像要杀赴战场了一般,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滋味。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一定要沉着。裴斯年的话言犹在耳,太把小丑当回事,你就真的输了! 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郑洁面色平静,掏出墨镜戴在脸上,其实这次的事并不是很难,但……上面吩咐了,不允许曝光他的身份,所以,要慎重再慎重。 第117章四两拨千斤 第117章四两拨千斤 宣传布会就在邻市举办,本来冲着沈从一的名号,去的人就不少,加上恰好女二号又出了这事儿,去的记者简直是人山人海,已经远远出了出的请帖数倍。 车子一到达会场,就引起了骚动,几乎是一窝蜂的涌了过来,那闪光灯啪啪作响,几乎亮得人睁不开眼睛。 郑洁先下车,然后已经事先安排好的保安开路,坐在车里,还没下去就已经觉得有点头痛的叶瑾言,看着外面乌央乌央的人头攒动,头皮隐隐麻。 有些事,想象起来总是比较容易,真的面对的时候,才现有多困难。 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就当这些人都是善意的粉丝,不要去想不好的事,不要去想不高兴的事。 迈出一只脚下车,扬起笑容朝着众人挥了挥手,然后紧跟着郑洁往里面走去。 外面的人守了那么久,哪里肯轻易的放过她。 “叶小姐,最近网络上有很多关于您的新闻,请问是真的吗?” “叶小姐,传说您能一出道就拍沈大导演的电影,是走了非比寻常的手段,请问您怎么说?” “叶小姐,叶小姐,听说您身后有贵人扶持,请问可以透漏这位贵人是谁吗?” 言辞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不客气。 也正是因为她刚出道没太久,也没有足够响亮的名气,所以这些人对她,也是够直接的。 她不开口,只是跟着郑洁往里走,保安开道,很快就进去了。 郑洁转身挡在外面,看着众人道,“各位记者朋友,我们叶小姐是来参加电影的宣传布会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请待会儿按照流程来提问,谢谢!” 说完,她转身就走,所有的喧嚣,都被保安挡在了外面。 进去以后,才现叶瑾言站定不动,眼睛看着会场里面的方向,她奇怪的走过去唤了一声,“瑾言?” 离近了,才现她的身体轻微的,不自觉的在抖。 “如果你觉得怕,待会儿就不要开口说话了,所有的问题,我来帮你挡!”郑洁今天穿了一袭利落的职业套装,头在脑后挽了个髻,看起来干练精明。 “没事!”她摇摇头,“洁姐,我没问题的!” 调试好自己的心情,她甚至能挤出一抹笑容来,看着她,郑洁点了点头,抬手将她略有些散落的丝捋了捋,“没多大的事儿,时间也不长,一会儿就结束了。” “嗯。”她点了点头,朝里面走去。 剧组的人来的不算很多,因为本来先期宣传而已,除了男女一号和剧组导演,编剧,也就拉来了顾衍泽。 原本是希望借着顾衍泽聚拢人气的,可没想到势头突然就转变了,所有的聚光灯注意力,都在叶瑾言和沈从一身上。 她一进去,就有人对她侧目,明显的眼神不同。 只当没看到,径直朝着沈从一的方向走去,“沈导,好久不见!” 沈从一缓缓转身,看着她,略一颔,伸手松松的一握,“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这次的宣传布会,辛苦大家了!” 态度谦和,不见生疏不见亲络,和对其他的人没有什么差别。 心里觉得给他添了麻烦,不过不管有万般歉意,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表达。 松开手,沈从一已经去跟别人交谈了,她跟着剧组的其他人径直朝着台上走去,台下,已经坐满了受邀而来的记者。 刚一出现,立刻就是闪光灯此起彼伏,她强自镇定,在自己的名牌前坐定下来,目视前方。 似乎在看着某处,又似乎透过那里,什么都没看。 郑洁就在她的边上不远处站着,很快就有主持人上台,宣布新片宣传布会开始。 在一长段介绍以后,便是沈从一关于电影创作之初的灵感以及创作中的波折等等,预计将要上映的时间等等。 这些事宜都是中规中矩的,其实记者们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总归是要走这个流程的。 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瑾言看似平静,实质上在不停的调整自己的呼吸,很快,真正的战斗才要打响。 果然,等到了自由提问环节,记者们就兴奋起来,跃跃欲试。 “沈导,请问您对于圈内一些不良作风,比如黑幕啊,潜—规则啊,这些事怎么看?”一个记者站起来,直截了当的问。 毕竟是刚开头,一般都会先在周边问题上打个太极,这么问已经算是很犀利了。 “我个人不喜,并且不屑于这样的行为。”沈从一说,“不管风气怎么样,为人修身,其身不正,如何能做出好的作品。” “可是最近网络上流传您似乎也牵扯到这类事件中,并且说的有根有据,那您又怎么解释?”又有人追问。 这事儿,其实也在预料之中,今天的新片宣传布会,会变成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抱歉。我本人是个老古板,几乎不怎么上网,也玩不转那些东西。不过我知道这世上有句话叫做以讹传讹。”沈从一面色从容,直视着那个记者,“这位记者朋友说的有根有据,不知道是从何来,既然这么自信,能不能展示给我看看是什么根据?” 那记者脸色僵了下,悻悻然坐下,不知如何作答了。 但是很快,这边刚坐下,就又有人站起来,不问沈从一,而是转向了叶瑾言,“我想请问女二号叶小姐,您在这部剧里虽然只是女二号,但担当的也是重任。听说您刚毕业并没有多久,能获得这样的角色,除了靠本身的实力和运气,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看来对方是觉得沈从一太世故不好应付,便将矛头指向她了。 叶瑾言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演戏除了实力和运气,还需要其他的什么吗?譬如?” 四两拨千斤,直接将问题又丢回给了她。 如果是识趣的,基本也就不再问下去,或者找个台阶下也就算了,可偏偏有那执着的人。 这个记者就是,“譬如方才说过的黑幕,潜—规则之类的,叶小姐觉得这些额外的因素,会不会比实力本身,更重要?” “这样的想法,我真的是头一次听闻,真的很惊讶。”依旧是淡淡的笑着,她语气平静的说,“就算圈子里有一些这样的不良风气存在,我相信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作为一个演员,没有好的演技,没有好的剧本,靠着这样的歪风邪气势必是不会长久的,我想,我们的观众眼睛也都是雪亮的。” “也就是说,叶小姐绝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 这问题一出口,叶瑾言还没什么反应,下面郑洁先变了脸色。 就算是记者,也基本都是有一些往来的,挖新闻挖内幕什么也好,话到嘴边,犀利归犀利,也不会这么的不留情面,未免有点过火了。 “你是哪家的记者?不觉得你的问话很不礼貌吗?”郑洁直接开口说道,她怒喝道,“我们欢迎记者朋友们的质疑和正常问,但是对于不客气并且不懂得尊重人的人,我想,是不需要回答的!” 看到这情况,主持人也站了出来说,“今天是电影《裂生》的宣传布会,希望大家的重点能放在电影本身身上,关于演员私人的问题,还是改天再问。请大家配合一下!” 气氛有点僵持,也确实不好再这样问下去。 一时没人再站起来,似乎摆明了就是奔着网上火热的八卦才来的,电影本身,已经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了。 这样也很尴尬,因为没人再提问,而男女一号则彻底的被晾在了一边,除了刚开始被不痛不痒的问了几个八卦的问题以后,就再没有被提问过了。 场面冷了下来,主办方也觉得不合适,正想调节下气氛的时候,又有人站了起来问,“沈导您好,听说《裂生》里有顾衍泽的友情客串,这次的布会传说顾先生也是会来的,可是却并没有看见……” 这么一说,瑾言侧头看了一眼,顾衍泽的位子确实是空的,只是桌上还摆着写着他名字的牌子。 “顾先生因为航班晚点,可能会赶不及布会了,我在这里,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歉意。”沈从一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一直都没有看到顾衍泽。 不过也好,现在她的情况简直是狼狈极了,可不想这样的状态见自己的偶像。 暖场以后,主持人带着做了几个小游戏,看着又是合家欢似的,之前的那种剑拔弩张完全不见了。 布会总还算是顺利的结束了,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会场,郑洁紧追了两步走在她的身旁,低声的说,“今天表现很好,但是待会儿离开的时候,一定还会有很多记者来追,注意安全!” “嗯。”她点点头,翻开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面已经全是汗了。 再从容的表现,内心该紧张还是会紧张的,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已经撑过来了,其实,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不是吗? “看来,我是真的来晚了!” 一个声音迎面响起,再熟悉不过。 第118章这是做和事老 第118章这是做和事老 “顾老师!”瑾言很是惊喜,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了,而顾衍泽却是噙着笑走过来,“又见面了,偶像。” 他这么随意的开玩笑,瑾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是我说错话了,顾老师您怎么还记得啊。” “我顾衍泽平生第一次被人收做粉丝,怎么能不记得呢。”他目光投向她的身后,“布会已经开完了?” “是,刚开完。您没来得及赶过来,真是很遗憾呢!” “遗憾倒是不遗憾,就是对沈导食言了!”越过她,径直朝后面出来的沈从一道,“沈导,真是抱歉,我晚点了。” “不抗抗力因素,搁在哪儿,我也没处说你去!”沈从一平静的说,“不过就是让你白跑一趟了。” “沈导这话真是太客气了!”顾衍泽道,“既然是我失礼,就由我做东,请您吃顿饭好了。”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叶瑾言,“小丫头,算你撞着了,一起吧!” 瑾言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了一眼郑洁,见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才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顾衍泽助理的掩护下,他们成功的从众记者的重重包围里“逃脱”出来,钻进了他宽大的商务车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定好的,上了车就直接动,开到了附近的一个高档会所。 原本瑾言也不知道这里是个高档会所,原以为不过就是随便找个地方吃顿饭,但是进门必刷VIp会员卡,而且门口一色的高档车,虽然是吃饭的点,但是并不喧哗,而且格外幽静。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到了里面的一间包厢,才现包厢都是很有特色的,里面是竹制品做的布置和装饰,还有小的假山模型,流水潺潺,竟彷如隐居隔世了一般。 几人依次入座以后,顾衍泽抬头对助理说,“小杨,去吩咐他们可以上菜了。” “好的。”助理应声而去,屋子里便只剩下顾衍泽,沈从一,瑾言和郑洁四个人。 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旁,顾衍泽里面穿了一件极为休闲款的衬衫,袖口并没有扣起来,不紧不慢的卷到了手肘处,然后起身倒茶。 看着他给沈从一倒完了,又给她倒,瑾言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顾老师,我自己倒就可以了。” “嗨,放着放着,倒杯茶而已,紧张什么!”顾衍泽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这才坐下来,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这里的茶不错,从来不用次品来敷衍,你们也尝尝。” “老顾啊,你今天是故意晚点的吧?早就安排好了?” 眼眸微垂,看着眼前的茶盏,沈从一淡淡的说。 顾衍泽端着茶杯笑了笑,“沈导,您这话说的,我怎么能是故意晚点的,不过这里是一早安排好的不假。过去都说一饭泯恩仇,当然,也没有什么恩仇,不过有什么不痛快的,吃顿饭,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 这是要做和事老啊。 可是,她跟沈导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啊。 想了一下,瑾言端起茶杯站起来,冲着沈从一的方向,“沈导,最近网上有些流言,影响很不好。虽然只是流言,但是冲着我来的,却连累了您,还有今天那些记者的刁难,真是对不住了。我就以茶代酒,向您道歉了!” 其实这件事,大家都梗在喉头,只不过没人主动先开这个口。 既然有这个机会,她怎么能错过,一定要好好的道歉一下。 沈从一抬眼看了看她,静坐着没有动,手指头都不带抬一抬的。 他说,“这杯茶,我不喝!” “沈导……”瑾言有些吃惊,难道沈从一真的很生气,一点都不肯原谅自己吗? “你也说了,都是流言,既然是流言又不是真的,而且你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沈从一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那些言论是你的吗?影射了我是你做的吗?如果都不是,你道的哪门子歉?” “我……”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样说,沈导并没有责怪她,反而是自己想多了。 “小叶,你入行资历尚浅,得罪了什么人被整,这也都是很有可能的。圈子里这点事,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哪年不生多少次,习惯就好!”沈从一抬手,握住了茶杯,轻轻的摩挲着杯身,“既然在这个圈子讨生活,就要习惯并且融入进去,要是为这点事就生气,那真的就气不过来了。” “谢谢沈导。” 顾衍泽笑了笑,“沈导,既然不放在心上,茶就喝了吧,别的让小姑娘心里过意不去。” “老干部也学会怜香惜玉了?”睨了他一眼,沈从一却是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看到他这样,瑾言也端起来喝光,然后不等顾衍泽出手,主动的给每个人把茶斟满。 “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同门小师妹,照应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是不是,郑姐?”顾衍泽看向郑洁,唇角微勾。 郑洁摇头,“以你今日的身份地位,可别叫我郑姐,折煞我了!” “我是什么身份地位,这年纪辈分都是改变不了的。”他道,“其实我今天,也不是来当和事老的,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有什么好奇的。”郑洁不以为意的说,“这菜怎么上的这么慢!我去催催看!” “你要是这样,那我就更好奇了!”顾衍泽道,“以华业过往的作风和手腕,这件事要摆平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会拖成这样?第一时间,你们就可以要求这个小师妹把相片里的人找出来,澄清出不是沈导,并且……” 顿了顿,他说,“给公众一个值得信服的交代。但是,你们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瑾言个人的私事,公司是尊重艺人的,这一点你也清楚,所以如果瑾言不愿意,没有必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她回答道。 “不相干?那可似乎不是什么不相干的,而是这件事的主角。”手指轻点桌面,扭头看向瑾言,“小师妹,那个人是谁?” 心里一瞬紧张起来,不敢说自己已经结婚的事,既然决定了隐婚,就得缄口不言,否则的话,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危险。 “一个朋友而已,我拍戏,他顺路来探班,其实没什么的。”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看着好像很亲密,其实是角度的问题,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哦?”扬了扬眉,显然顾衍泽是不信的,“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把你那位朋友找出来,让他来为你作证呢?” “我……那个朋友不喜欢这样露脸,他不想被我们的圈子牵扯进来,这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即便看到你现在这样被人冤枉委屈,也不肯站出来澄清的朋友?” 咬了咬唇,瑾言小声的说,“顾老师,千错万错,这事儿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得罪了谁,被人有心陷害,也不至于连累了我的朋友,还有沈导,我不能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让别人承担后果,那不公平!” “公平?”顾衍泽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正好这个空档间,菜已经送了上来,郑洁开口道,“大家先吃饭吧,别空着肚子聊天了。” —— 当天吃完饭,赶回家已经天都黑透了。 在楼下跟郑洁告别,看着她的车子离去,才转身往楼门的方向走。 到底是老旧的小区,路灯坏了好几个星期了都没有人来修,对比隔壁碧桂园的灯火通明,这里简直阴森森的。 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正是枝叶繁茂的时候,遮出一大片的树荫,她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点点的红光,忽明忽暗,闪烁在前方不远处。 心里登时就紧张起来,毕竟是非常时期,不会是狗仔队什么的跟到这里了吧? 如果不是狗仔,要是坏人什么的就更糟糕了! 手指伸进包里探了探,除了钥匙和手机,居然摸不到其他可以防身的有用东西,只能一手握着钥匙,一手拿着手机,快步朝楼门的方向走去,只要进了楼,快点上去回家,就没事了。 心里安慰着自己,随手点开手机,想要翻出裴斯年的号码,也不知他现在在不在家,如果不在,那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好有点后悔,应该让郑洁陪自己上楼就好了,再不济,也应该让她看着自己上了楼再走。 现在可好,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是狗仔队的话,最多就是偷拍几张,如果是坏人…… 后背冷汗涔涔,指尖却是冰凉无比,尤其在感觉到,自己加快步伐以后,那红光也加快了忽明忽暗的频率,朝着她的方向甚至追了过来。 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就开始狂跑,然而脚伤还没完全的康复,这一跑带动了旧伤,隐隐的痛牵扯着每一根神经,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扑倒在地,那红光往边上一闪,紧接着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第119章裴三你至于么 第119章裴三你至于么 惊叫,尚未及出喉,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是我。” 缓了口气,在他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阴郁无奈的脸——江逸之。 “你要干什么?”她并没有多放松,只不过至少不是未知之人那么可怕了。 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扭头看了一眼方才那红光飞过的方向,已经暗了下去,从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可以猜测的出,刚才那应该是烟头在亮,真是虚惊一场。 “瑾言,你还好吗?”他虽松开了手,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她的脸,一脸关心的问道。 “拖你的福,死不了,活得好好的!拜托你以后不要搞这种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我还能长命两年。”她翻了个白眼,很是不耐烦的说。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只是……”他叹了口气,一股烟味席卷而来。 呛得她扇了扇风,后退了两步,“你抽了多少烟啊!” 印象中,大学四年都没有见过他抽烟,什么时候染上了这毛病的? “没多少。”他笑了笑,探手又去摸烟盒,然而摸出来揉了揉,空的,又悻悻然的塞回了口袋里。 “你如果想用这种方法博同情,我想,你是找错人了。你的新房在隔壁小区,你的老婆也在家等着你,你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抬手,指向相邻的碧桂园,她手机屏幕的亮光灭下去,瞬间又陷入了黑暗。 这样的黑暗让她不安,因为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不知为什么,多年前似曾相识的一幕闯入脑海中,那次学校难得的跳闸停电,他们正在操场上散步,突然而来的黑暗让她无所适从,紧接着,她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然后——那是她的初吻。 记忆中是甜美芬芳的,靠在他的胸前听着沉稳的心跳,觉得那就是她这辈子将要倚靠的地方,曾以为那一瞬就是这一生。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四年,终究是逃不脱毕业就分手的魔咒。 腰身一紧,他一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瑾言下意识的挣扎,却被他牢牢的按住头,“别动!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就好!”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一怔,他要干嘛? 呼吸略有点粗重,就听到他低低的在说,“我知道最近这几天你一定很不好过,网上的那些流言,我也都看到了。瑾言,这条路走着很辛苦,可你不能这样放纵自己!” 听到这里,她使劲的一用力,挣脱开他,“你什么意思?!” 愣了愣,张开的双手空落落的,江逸之叹了口气,“那些不雅照我知道是人合成的,很明显一看就不是你,可是里面有些话,你能否认不是真的吗?我们毕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窘境,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如果不是窘迫至斯,我们又怎么会分开?沈从一叫你去酒店试戏的事难道不是真的吗?你没有付出些什么,凭什么会签了华业,凭什么就接了那么多的戏?你知道同学们都是怎么看你的?” 叶瑾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说,她跟江逸之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想。 毕竟不管怎么说,四年的感情是存在过的,也认为彼此是知根知底的了解的,任何人相信,他江逸之都不应该会相信。 可偏偏是他,就是他,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好,很好!”她连连点头,“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原来这四年来,根本就不是我有没有看清楚过你,而是我们彼此,根本就从来没有了解过对方。真是可笑!” 顿了下,她叹道,“江逸之,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了,我做了也好,没做也好,都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你的财,我走我的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她转身要走。 “瑾言——”即便是黑暗中,依旧能准确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江逸之道,“你知不知道,我在叶家根本没人看得起。叶朗嘴上说将来的一切都是我的,其实处处忌惮,就算让我在公司里做事,还是派了两个狗腿子在我身边做监视,你那个舅妈就更不用提了,根本就把我当个佣人一样,甚至佣人都不如。我之所以走这条路,也是逼不得已,你跟我有什么不同?我们其实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我们都想做人上人,再不想被人踩在脚底下。” 他的语很快,声音又很低,急急的钻入她的耳朵里,“你恨叶家,我也不喜欢他们,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我会帮你,帮你拿回所有属于你的一切,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不好吗?” “听起来,可真是美好呢!” 良久,瑾言的声音才响起,带着森冷的笑意。 然而江逸之并没有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反而以为她被自己说动心了,“瑾言,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分开对我们两个人而言,都是折磨!” “江逸之!”她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决绝不留情,“你是不是想达想疯了?你别忘了,你嘴里的叶家,那是我的舅舅,我的表妹,我也是姓叶的。你要吞了我们家的家产,然后来给我?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岔了?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江逸之再次手里落空,他不死心道,“你难道不恨吗?你爷爷躺在医院里那么久,我眼睁睁看着你去到处筹钱,你往叶家跑了多少趟,我都能数的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丝人情味,也没有把你当亲人。他们吞了你父母的家产,你难道不想抢回来吗?瑾言,我在做,我正在做啊!” “是啊,我爷爷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你看着我到处筹钱,你看着我去叶家碰钉子,然后你是那么的好心去搭上我的表妹,联合着一毛钱都不肯给我的叶家,生生的捅了我一刀,捅得稳准狠!江逸之,这就是你所做的,我不会忘,从来都不曾忘!” 她咬牙提醒他,当初是谁背叛了谁,谁决绝的要分手。 “瑾……” 还想说什么,叶瑾言猛然往后退了两步,“江逸之,今天你跟我说的话,我不会告诉叶家的人,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叶朗能吞了我爸爸的公司,能把叶氏做到今天,凭你就能玩得过他吗?别天真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上门女婿,或许还能分一杯羹。” “还有,我的事不需要你过问,你敢说这次的事,跟叶雪昕无关?”她退到了楼道门口。 声音大了些,声控灯陡然亮起。 朦胧晕黄的光从她的身后倾洒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之中,江逸之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她。 “没有……”他顿了下,“我不知道。跟雪昕有什么关系?她一直都跟我在一起。” 凝视着他,不管他是在维护叶雪昕,还是真的不知道,都跟自己不是同路的人,早已经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了。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她转身,朝里面走去。 这一次,江逸之没有再拦她,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 “劲爆!” 手指弹了一下屏幕,兴奋的很。 邵谦已经把平板翻转了n个角度来看,手指不停的滑来滑去,还放大,再放大—— “这偷拍的人技术也实在太烂了,模模糊糊,角度不对,要我在,一准能拍出更清晰的!”他啧啧有声,很是惋惜的样子。 顾西城手里端着红酒杯,轻轻的晃动了一下,“我劝你这话,最好别让裴三听见,留神你的皮!” “拍都被拍了,说说还不行。难不成他真打算做一辈子的隐身人?”邵谦歪着头看屏幕,饶有兴致。 “我对现在的状态很享受,不打算改变什么!” 一推门,裴斯年走了进来,显然刚才的话都已经听见了。 走到邵谦的身边,见他滑动网页,最下面的不雅照已经露出头丝,顺手一抄,把他的平板抽走,随手丢到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喂——”邵谦惊叫,跑过去拿出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好在里面没有太恶心的脏东西,“顾西城你来评评理!” “活该!”幸灾乐祸的送了俩字,将酒杯凑近唇边,浅抿了一口。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人!”邵谦翻了个白眼,“裴三你至于么,长眼的都知道这照片是合成的,你紧张个什么劲!” “合成的也不行!”裴斯年的面色冰冷,“我让你办的事,办完了没有?”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分分钟敲定!”一挑眉,他来了精神,“这破网站这两天的点击率是蹭蹭的,那个流量分分钟翻了几十倍,得意着呢,不过这会儿估计有得忙活了!” “黑了网站,也算不得什么解决的办法。这照片是已经流传出去了,虽然有点模糊,也没抓拍到正面,但是你确定,熟悉你的人,会认不出来吗?”顾西城看向他,“裴三,要不你就公开得了!” 第120章回去晚了她会怕 第12o章回去晚了她会怕 “可现在,不想公开的可不是我。”裴斯年坐下来径自倒了一杯红酒,慢悠悠的品了一口。 顾西城挑了挑眉,而邵谦则是一脸兴奋,“你裴三也会有被人嫌弃的一天啊?居然当起了地下情人,见不得光的!” 这还真是大快人心的新闻啊!巴不得出去炫耀个遍! 寒光扫了过来,裴斯年只是冷冷的一撇,他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却收不住脸上的笑。 “那你还真就由着她了?”顾西城道,“可这事儿,你惯着她不见得所有人都会惯着。现在的网络多达,你看到了,我看到了,别人也都看到了,你恐怕,需要准备一些解释了。” “我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他说,“我再不会对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 挑了挑眉,顾西城不置一词。 他现在是在赌气,有些话做起来很容易,做起来,永远是有无穷的阻碍。 “那网站黑掉以后,下一步呢?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个造谣生事的人吧?” 邵谦有些好奇,其实这件事总体来说,偷拍的那个绝对比造谣的更恶劣,因为偷拍的已经侵犯到了裴斯年的个人隐私了。 这些年来,他低调而神秘,一直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没有人拍到过他的正脸,不是因为拍不到,更不是那些财经方面的记者功力不如娱记,而是没人允许。就算有不识相的拍到了,也不会被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多的人不识他的庐山真面目。 “这网站,给个警告就可以了。如果让它关门,很自然会让人联想到瑾言的身上去。别去管它了,把那个偷拍的给我揪出来,这个,交给你了!” 转头,这次是对顾西城说的话。 “凭什么!”顾西城面色平静,手里的酒杯轻轻的摇晃,明明看他喝了好几次了,可似乎杯子里的酒,就一点都不见减。 “凭你顾西城有这个能耐!”往他的肩头一按,他站起身,“走了。” “这就走?才来了多大会儿啊!”邵谦叫道,“你不会真成老婆奴了吧?” “回得晚了,她会怕。”他淡淡的说,扬起一只手,头也不回的摆了摆,开门闪人。 “这裴三的变化也太大了吧,是他吗?不会被人调包顶替了吧!”指着已经没人的门口,邵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西城唇角微挑,眸光微敛。 —— 他回来的时候,只见客厅里的灯是关的,而卧室隐隐透着亮光。 脱下外套往里走去,他的小太太还没睡,两眼直直的盯着电脑屏幕,精神抖擞。 “怎么还不睡?”他一开口,给她吓了一跳,鼠标都从手里摔了下来。 “你回来了。”抬眼只看了一眼,又再次专注在屏幕上。 “在看什么?”坐在她的身边一同看过去,电脑上出现了“5o2”的错误标志,可她还在一遍遍的刷新。 看了下地址栏的链接,他面色平静的问道,“你想找什么?” “之前那家造谣我的网站,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了。”她又刷新了一下,然后想了想,重新从链接栏输入网址,“我记得是这个没错啊。” “你找这个干什么?让自己更不愉快?”拉过她的手,强迫她面对自己,问道。 “不是啊。”依旧忍不住的想去看页面会不会有变化,“其实我是想找这家网站的负责任或者网管之类的,我想看能不能跟他们联系上。” “联系他们做什么?”裴斯年显然不满,“让他们帮你把相片和那些东西都给删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她摇了摇头,“不管我愿不愿意,肯定很多人都已经看过了,我不是要他们删掉,而是想问问,究竟是谁布的这些东西,比如Id或者所在地什么的,他们是网管,应该知道的吧?当时那人的时候是匿名,就算是匿名,也总应该有资料之类的。当然,我不是专业的,查不出这些东西,可是他们没准会查啊!” “可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一定会告诉你?”他口吻平淡,但是问题却很犀利直接。 愣了一下,她说,“因为我是当事人,我想让他们知道,这样的诽谤是违法的,那个人布的话题根本就是造谣生事,只要好好沟通,我想他们应该是会告诉我的。” “那如果本身就是这个网站做的呢?” 裴斯年这一问,给她问傻了眼,“不……应该不会吧。” “不好说会不会,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而你不能否认这个可能性的存在吧?”他说道。 是的,她确实不能否认这个可能性的存在,可也未必就一定是啊。 “再者说来,就算让你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报警吗?诽谤估计关进去个一阵子,也不会太久,给你公开道歉?”他说,“事儿其实已经出来了,不管有没有人站出来公开道歉,都一样会有人质疑的。我说过了,你不用去管这件事,你的经纪公司自然会去解决的,不然的话,还签给他们做什么?” 他这样的口气,是叶瑾言从来不会有的,她也更不敢想这样的话。 能签华业,对她来说是天大的福气,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对他们只有感激,怎么会有质疑和责问呢。 “现在,你的任务是睡觉,而不是坐在这里跟电脑较劲!”他一打横,将她抱了起来,顺手合上电脑,“别逼着我动用武力让你必须睡觉!” 瞪着眼睛看她,很快就领会了什么叫动用武力让她必须睡觉,红着脸道,“不要了,我自己睡!” 被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也并排躺了下来。 换了床以后宽大很多,可他偏偏就是要挨着她睡,两个人贴在一起,体温会急剧上升。 裴斯年转头看了她一眼,气息平稳,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一点睡意都没有的意思。 “睡不着?”他问。 “嗯。”应了一声,她叹了口气,“我其实不明白,对方如果跟我有仇想黑我,直接冲着我来就是,为什么把沈导也给拉下水,他真的是一个好导演的。” 曾经,自己也怀疑过他是不是要行不良之风,但是后来证明,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是个好导演来着。 “不然怎么诋毁你呢?”抬手,将她抱入怀中,他轻声的说,“这行的水很深,也真的很乱,不如不要做了,专心在家做的我的妻子,不好吗?” “哪一行的水不深,哪一行不乱,是纯粹没有杂质的?我不能想象做专职家庭主妇的日子,如果每天让我只和柴米油盐打交道,或者跟逛街打牌做伴,我会疯掉的。”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她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但是她并不想因此而放弃自己的事业,尤其是,还在起步阶段,看着就要一步步的往上走的时候。 轻叹一声,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拍了拍她,“既然如此,那就别想了,以后会遇到的困难和烦心事,绝对不会比现在少。” 他说的也是,可是自己终究是第一次遇到,难免就上心了点。 —— 然而瑾言这件事的风波还没过去,很快又出了一个新闻。 明面上看,这新闻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半点关系。 一本财经杂志刊登了最新的人物专访,做了一个策划专题,这次的专题是,今年本城新晋的黑马们——论潜力股的长成! 其中有一整页,是关于江逸之的采访和报道,里面详尽讲述了他是怎样的出身贫寒,在大学里又是如何的刻苦努力,然后认识了富家千金以后,又是怎么放弃了自己心爱的专业,一心一意为妻子打造新天地。 里面的内容半真半假,半写实半煽情,一半是讲述了他正式进入叶氏后,做了哪些贡献,怎么样的年轻成功有为,还有一部分是讲述他跟妻子怎么的伉俪情深,在繁忙的工作中还不忘探班走上演艺之路的妻子,为她庆生。 里面配图恰巧就是他们两口子在剧组弄庆生的时候拍的,还带进去剧组的部分人。 看起来,似乎是夫妻情深很让人艳羡,但是有心人就察觉了,这不是《裂生》剧组的主创吗? 再翻一翻,哟,原来叶氏的大小姐也参演了这部剧,怎么没听说呢,而且连新片布会都没有受邀请。 就算她不是主演,可是冲着叶氏的面子,参与宣传也是应该的嘛,更遑论叶氏担任了行的。 一个苗头一起,立刻扒着扒着就变了方向,从财经的一篇普通专访变成了娱乐的新鲜八卦。 紧接着,新的流言四起—— 传言,叶雪昕和叶瑾言原是表姐妹,不知为什么反目为仇; 传言,叶瑾言不择手段靠各种黑幕上位; 传言,原本女二号胭脂的角色应该是叶雪昕的,却被自己的表姐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抢走; 传言…… 越传越离谱,看的她直想笑,真想问问那些人,都是那只眼看到的,说的好像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样。 第121章不能惹的容城三门 第121章不能惹的容城三门 不过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也算是有经验了,这次就没有那么激动。 郑洁把一摞最新的娱乐杂志丢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现在那些人又兴奋了,俨然是你把叶雪昕给踢走的架势。” “随便他们说了。”她淡淡的说,之前还会觉得不开心,等真的想通了以后,现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真是太不明智了,根本没必要为这种事不高兴,“就像你说的,我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其他的,我也管不了了,谁让嘴长在别人的身上。” 深深的看着她,郑洁笑了起来,“成长还挺快!” “既然想展,就必须逼着自己成长,不进则退。”她说。 睨了一眼最上面的封面杂志,叶雪昕笑得一脸纯情,边上配着大大的标题是:富家千金亦纯真,初涉演艺道路艰。 不由得失笑出声,叶雪昕要是真的想踏上这条路,叶朗随手就能给她砸出部剧来,艰?还真是够艰的! “这些八卦杂志都是收钱办事,给了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郑洁知道她在笑什么,自己何尝不是笑过一回的了。 她说,“这样的倒是不用去管它,不过倒也明朗起来,看来上次你的事,十有八—九是跟她脱不了关系的。” “却也没有证据!”她这么说,也就是说心里是认可郑洁的说法的。 “怎么说你们也是表姐妹,这梁子是一定结下,解不了的?”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郑洁并不清楚他们的恩怨,只是觉得,这个圈子里,能结一个朋友,就绝不要多一个敌人。 “洁姐,要解梁子,可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她看着那张照片,现在的心情已经是很平静的了,“不过我可以预见的是,不但很难解,以后要结梁子的地方,只怕还多着呢。姐,你有得忙了。” 可不是么,叶雪昕现在是铁了心要上这条路的,开始不断想方设法出现在媒体和大众的面前,她倒是深谙一个道理,就算不做什么,起码也要混个脸儿熟,所以各种新闻倒是不断。 只不过她才初入行,这就算把沈从一给得罪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是说,反正已经闹成这样,索性便做个彻底了。 “这些都是后话,等真的生了以后再说吧!”说着,她从身边拿出一叠文件,“咱们先来说正事儿。” 摊开,两份文件摆在她的面前,郑洁的手指点向其中一份,“目前来说,下个季度你的工作安排有两个选择。” 顿了一下,她点着那文件说,“这个,是一部青春偶像剧,目前流行的那种风格,女主青春校园,男主成熟成功,故事很简单,主要靠颜值。这个你是有的,男主也绝对颜值过硬,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沉吟了下,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类型,更希望有挑战性一点的,所以目光转向旁边的那份,“那……这个呢?” 一看她就不是很喜欢,郑洁便挪动手指,点在了另一份上,“这个,是一档《真人秀》栏目,需要你跟一个搭档装情侣秀恩爱。” “装情侣?”她吓了一跳,“可我已经……” “可节目组不知道,观众也不知道!”打断她的话,郑洁说道,“别忘了,是秀恩爱,既然是秀,主要是演的成分。事先当然观众也会知道这是一档节目,你们只是假装,不过不排除会有人cp感带入太强,也不是不可能的。还有就是,就算是秀,毕竟是做节目,要给观众想看的,所以必要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情侣之间需要做的。” “这个我做不到。”她果断的说道,“我肯定做不到!” 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做到了,如果让裴斯年知道了,估计会直接把她从电视机里揪出来,然后狠狠的关在家里。 郑洁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选这个!” 点的是最初的那份文件,“所以剧本我已经找他们要过来了,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商讨。至于这个真人秀,那我就先帮你推了!” “嗯。”她点头,“其实我现在上真人秀有点太早了,观众对我还不是很脸熟,而且也算有利有弊,万一爆出我性格的缺点,那反而弄巧成拙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是要问一下你本人的意见。”郑洁把文件收入袋子里,“这部戏你回去好好的研究研究。” “洁姐……”按住了她的手,瑾言道,“没有别的选择了么?” 其实这两个,她都不太喜欢。 郑洁看着她,叹了口气,抽出手继续整理东西,“我知道你不喜欢拍偶像剧,不过瑾言,我不得不告诉你,这是个很现实的社会。你要想混出头,就不能只依着自己的喜好来。再说了,偶像剧也不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的,能让观众不但喜欢你的颜值,还能赞赏你的演技,那你才是真的成功了!” 迟疑了一下,她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洁姐,我一定会好好研究剧本的!” —— 片场里正在化妆,秦商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这里,眉毛太淡了,看不见吗?” 偏了偏头,化妆师连忙给他补妆,一边说,“太重了打光的时候会不自然,您觉得不合适,我再给您补一笔,但是不能太多了。” “废话,我还用你教么?你当我是第一天上镜走位啊?”他斥责道。 眸光一闪,现镜子里多了一个人,定睛看的时候,很有些惊讶。 但他也没动,依旧坐在那里,嘴里还说,“真是稀客呀,什么风能把白小姐吹来了,我可是受宠若惊的!” 白亭如就站在他的身后,宛若一朵白莲,亭亭玉立。 她唇角微微上扬,“路过,听说你在拍戏,就顺路瞧一眼故人。大明星有没有时间聊两句?” “这话可真是抬举,白家大小姐驾临,我就是推了这部戏不拍了,也得陪您啊!”那个风流本色的性子又出来了,转过身,顺便一挥手,示意化妆师退下。 化妆师自然不敢多言,匆匆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里闷,外面走走?”她说,却是转身已经朝外面走去了。 秦商低头看了看,还好没换戏服,便干脆也顶着头套跟着出去,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站在不远处,还在往前走。 这是怎么个意思?秦商深思。 在容城的上层圈子里,有三家不能惹,城东裴,城西顾,城北白。 这三家实力雄厚,财力相当,而且根基很深,这个城北白,就是白亭如的白家。 所以即便他再好色,再喜欢美女,也从不会对白亭如动半分心思,拿捏不住的女人,强要上手,只会是烫手山芋。 他跟白亭如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她今天来找自己,还是主动上门,绝不会只是顺路那么简单。 “怎么,不会连陪我走走,都不敢吧?”回眸看见他还站在原地,白亭如笑了笑,“这可不像我听闻的秦二少啊!” “听闻?”扬了扬眉,秦商邪笑着走上前,“不知道白小姐都听到了怎样的传闻?” “自然是秦二少如何的风流倜傥,怜香惜玉了!”她轻轻一笑,“之前在慈善酒会上,你不是还跟一个小美女起了争执,与人争风吃醋来着?” “争风吃醋?”秦商大笑起来,“白小姐确定这样的词,适合用在我的身上吗?我若看上的姑娘,可用不着让我争风吃醋,必然是死心塌地的黏着我!” “是吗?” 往前走了两步,白亭如看着他,“那之前崴伤脚的那位姑娘,也是吗?” 她脸上含笑,但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秦商一怔,想着她怎么会突然问有关于那个丫头的事,是有什么亲,还是有什么仇? 不过那天她明显是在帮着那个丫头说话,还主动送去了休息室,想来有仇应该是不可能的,难道是她的什么亲戚? 脑中飞快的转了好几个圈,总觉得亲戚也不可能,如果那丫头真的有这样一层关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还只是一直徘徊在女二号的位置上。 一时也是分辨不清,不敢妄言。 “怎么,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吗?”白亭如依旧笑意盈盈,眸光里却多了几分凌厉。 “那倒不是。”他笑了笑,“恕我冒昧的问一下,那位姑娘,是白小姐您的亲戚吗?” 白亭如浅笑着看他,缓缓摇头,红唇吐出两个字,“不是。” 他松了口气,“既然不是,白小姐何以如此关心?莫非是你的仇人?” “自然……也不是。”她说,“我只是最近闲来无事,看了几本八卦杂志,现这个八卦的女主角很眼熟,想起来是那天崴伤脚的姑娘。看着挺好的姑娘,怎么会是八卦里写的那样。” 她语气平静,似乎还有几分惋惜,听着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放松了警惕,秦商也就笑了起来,“白小姐是千金名媛,自然不知道这个圈子里,本来大家就都是演戏的。戏里戏外,有些人已经分不清了,习惯性的戴着面具而已,那天那丫头,如果不是白小姐您的面子在,我可不会客气的!” 第122章泄密就泄密了吧 第122章泄密就泄密了吧 “是吗?可是我看到人家可是有护花使者的,你确定一定能抢到手?”笑意盈盈,似是调侃,随意的聊天一般。 秦商嗤之以鼻,“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寒酸小子,我还正想问白小姐呢,这样的人,也是您请来的?” “有意见?”她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带着笑意问道。 “意见么,不敢。不过说实话,这人究竟什么来头,想冲出来做英雄,可也不瞧瞧美人是不是救得起!”他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白亭如眸光微敛,生了几分寒意,“这么说,像那姑娘那样的美人,只有你秦少爷才救得起了?” “那是自……”后面的话在喉头打了个梗,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不傻,自然是看得出白亭如是不是高兴,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态度突然就转变了,百思不得其解,也没时间多想,“白小姐,既然那小子不是您请来的,那姑娘你也不熟,何必要多此一举,插手一把呢?” 忍不住问道,之前一直以为,这俩人中必然有一人跟白亭如有什么关系,不然的话,为什么她会出手帮忙。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真的是不明白了。 “秦少爷想必是忘了,那天我白家可是主办方,不管是谁,都不能在我的地盘上惹事,否则的话,那可就怨不得我不留情面了!” 唇角的笑意只让人觉得脊梁生寒,秦商愣了下,旋即点头,“那是自然,自然!” “你也挺忙的,全剧组只怕现在都在等你开拍了吧,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走。”她这就打他了。 秦商往前追了一步,“白小姐难得来一趟,不送送你,岂不是太失礼了。”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转身往外走去。 紧紧的跟在她的身边,秦商查探着她的脸色,“白小姐此番回来,是看老太爷么?” “嗯。”她淡淡的应了一声,问完了自己想问的话,就不想再开口了。 “虽说白家的根基在容城,但是近些年,都把重心转移到江城了,老太爷还是念旧,一直住在这边不肯走。”秦商说,“那白小姐此番是将老太爷接走么?” “再看。”简短的两个字,白亭如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车前。 打开车门,她坐进去方才抬头看向秦商,顿了顿,“对了,你既然追人家,知道那姑娘住哪儿吗?” 秦商一怔,“白小姐问这个,有事?” “随口问问罢了。你连人家住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追的人!”她摇了摇头,抬手想将车门关上。 却听到秦商道,“不过是觉得有趣打一下无聊的时间,我几时说要追她了。如果真的要追,也应该追白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啊!” 他其实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毕竟,白亭如的身家和背景,如果真的能搭上的话,家中的产业将上升不止一个台阶。 “所以,我这样的合该是你吃腻了外面甜点以后回家的正餐?”她冷冷的说。 “当然不……” 后面的话被关门声硬生生打断了,砰的一声,又重又不留情面,他眼看着她的车子开走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坐在车里,白亭如一手撑着太阳穴,轻轻的揉—捏,若有所思。 看来,秦商也不知道那女孩子是不是真的跟裴斯年有什么关系,虽然说,斯年否认了,看上去也似乎是没有什么交集,可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都过于纤细敏感,她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结果没两天,看到这样的偷拍相片,着实狠狠的让她的心被撞了一下。 只是从侧面,就算只有侧面,她也能一眼认出,那是裴斯年,可他在做什么?相片里的那个女孩子? 不动声色,特意去找人来分析过了,绝对不是合成的相片,既然如此,那他们在一起做什么?杂志上说的话,又有几句是真的,几句是假的? 好歹认识他那么多年,深谙对于裴斯年,绝对不能无理取闹,便亲自来找人探听虚实,只可惜……毫无结果。 难道,真的要去找这个女孩子,了解一下吗? —— 拿着剧本回到家,放上零食就打开研究。 果然是青春偶像剧,里面大段大段的台词,小清新透着忧郁风,她还真有点不太习惯,一边吃着果仁,一边念着里面的台词,咀嚼着尽量去体会人物的感觉,忍不住自己还打了个寒战。 再看男主的台词,真是更让她出戏的不行,难以想象对着男主说这么肉麻的台词,自己会不会笑场。 不过,也不知道男主是谁,现在还没有透露,不过是谁都好,只要不是那个秦商就行! 正想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一下一下,还挺礼貌。 “谁呀?”她放下剧本走过去开门,一打开,看到王太太站在外面,不似平时那样的热情,有些局促,带着讪讪的笑意。 “王太太,怎么了?有事找我就进来啊。”她一边说,一边往边上让了让。 “哎,好好!”她很快钻了进来,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茶几的剧本上,“又接新戏了呀!” “是啊,刚接,还在熟悉台词和剧本。”她笑了笑,“您有什么事儿?” 这么一问,她才回过神来,“啊啊,是这么个回事。那个……我能不能跟您要个签名啊?” “签名?”瑾言愣了愣,“上次好像给您签过了啊!” “是啊,是签过了。这不是……”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给我好姐妹要的,她可喜欢你的戏了,所以……” 脑袋有一瞬的懵,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告诉别人我住这了?!”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上次跟小姐妹聚会,不小心说漏嘴了!”她捂着嘴巴,“不过你放心,她们都很喜欢你的,不会泄密的,我都跟她们说过了,她们也都保证不会对外说的,你放心好了!” 事已至此,就算她生气也没用,更何况,人家邻居一直都这么关心照顾你,她叹了口气,“算了,反正纸包不住火,再说了,我也不算什么大明星,泄密就泄密了吧!” 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伸出手,“拿来吧?” “啊?”张大嘴巴,似乎还有些惊讶的样子。 “你不是要签名吗?拿来我帮你签呀。”她说。 王太太连连点头,转身从身后,拿出了——一叠! 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那一叠,她整个人都呆掉了,“这……这些都是?” 反正已经有了之前的不好意思,王太太笑了笑,“是呀,我的小姐妹多,还都喜欢你,给谁不给谁都不好,所以就……” 无奈的摇摇头,捏了捏鼻梁骨,她接过那一叠坐下来,“好吧,不过王太太,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知道知道,以后一定不会麻烦你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王太太连连点头,“其实这事儿吧,我本来就不好跟你说的,我老公都说我了,但是我答应人家了是吧……” 瑾言低下头,专心的在一本一本上面签着自己的名字,王太太无聊的左看右看,然后就看到她摊开的剧本,忍不住瞥了两眼。 这一瞥,就有些忍不住了,伸出手翻了页,继续看。 等到瑾言把所有的都签完,抬起头的时候,吓了一跳,王太太满脸眼泪,还在抽泣。 “王太太,您怎么了?” “太,实在是太感人了!”她吸了吸鼻子,“这戏一定很好看,妹子你好好演,一定大红大紫!” 忍俊不禁,原来是入戏太深。 她摇了摇头,“这些已经签好了,您拿回去吧!” “好!”接了过来,又忍不住问了句,“能冒昧的问下,这部剧的男主角是谁吗?” “这个,还没定呢,我也是先看看,还不一定接不接。”她笑了笑说。 “要接,一定要接啊,这么好看的戏,肯定会火的!” “好看?”瑾言很是怀疑,自己看了没两页,就肉麻的不行了。 “好看,真的好看!”她说,“里面的感情实在太虐了,我都替他们着急伤心。” “……”看来,她还是不太了解观众的喜好啊,“好吧,我会好好考虑的,王太太还有别的事吗?” 王太太摇头,“没有了!你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你了。” 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住了步子,回头欲言又止。 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瑾言说,“王太太,您有什么话就不妨直说,大家都这么熟了,没关系的。” “这个吧……其实我老公不让我说的,但是你也说了,大家都这么熟了。妹子,有句话我说了你别不爱听啊,你跟你先生,是不是隐婚啊?网上的那个我看了,那什么难看的照片压根就不是你。可是那个偷拍的,明明就是你跟你老公嘛!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啊,明星也是人,也会谈恋爱结婚的,我觉得,根本就没必要隐瞒的!” “这件事……我跟我先生已经讨论过了。还请王太太也不要对外说什么,可以吗?” 虽然之前她已经大嘴巴一次了,但依然希望这次,她能守口如瓶。 第123章陪我对戏吧 第123章陪我对戏吧 “会的会的。”王太太连声应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次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你就放心好了!那你先忙,我这就回去了啊。” 她应了一声,看着她回了自己家,然后才关上门。 不一会儿,裴斯年倒是也回来了。 打开门,看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个人自言自语的。 “背台词?”扫了一眼,瞬间明白她在干什么了。 “你回来的正好!”她正纠结找不到情绪感觉呢,之前她总觉得,自己不会拍这类青春偶像剧的,先,她就不算什么青春偶像,其次,也不喜欢这种题材。 可是郑洁说了,最近没有别的活,而王太太又一口咬定这剧本好看,她倒是有心想跟自己较劲尝试一下了。 “怎么正好,想我了?”他轻笑,抬手去勾她的下巴。 叶瑾言一扭脸,避开他的手道,“我接了新戏,总感觉找不对味,你帮忙,跟我对对词好不好?” “我?!”他脱下外套解开领带,又顺手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这才觉得松适了很多。 坐下来呷了口水,才看向她,“你确定要我对词?我可从来没弄过这玩意儿!” 这说的是认真话,别说对台词了,就算是朗诵,都没做过几回。 “帮帮忙嘛,我没接过这种类型的剧,想尝试挑战一下,你跟我对戏,也许我会找到感觉也不一定,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她难得会对着他撒娇,而且是情不自禁的。 温润的声音带着点软侬的味道,挠在裴斯年的心底,痒痒的。 他唇角噙着笑意,“帮忙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我请你吃饭!”她干脆利落的回答。 “谢谢,我不饿!”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咬着下唇看他,讨价还价嘛。 “我想要的好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流连,从上而下。 莫名的就红了脸,虽然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这样的看着自己,可是那感觉,就好像自己完全没穿衣服站在他的面前似的。 “流氓!”她轻斥了一声,转身不理他了。 自己背就自己背,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说什么了么,到底是谁流氓?”他不知何时站起身,从身后轻轻的拥着她,在她耳边呵着气。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变化,最近越觉得热了。 “你放开我,我还要看剧本的!”稍稍扭动挣扎了一下,他的手只是松了松,却并没有放开,“不是要我对台词么?” “是啊,你不是不乐意么。”她顿了下,“咦?” 剧本已经从她的手里被抽了出去,裴斯年翻看了一眼,很快的扫过几行,眉心微蹙,“这都什么跟什么!” “剧本啊,青春偶像剧嘛,是不是台词很玛丽苏?”她嬉笑着,其实自己第一眼看台词的时候,也觉得很恶寒。 不过或许观众就是好这一口呢? “你确定要接这种剧?”扬了扬眉,他问道。 “这种剧怎么了,对门王太太都看哭了,说是写的可好了!让我一定要接,一定要拍好!” 裴斯年眉心跳了跳,抬手捏了下鼻梁骨,“典型的家庭主妇。” “你歧视家庭主妇啊!”她不服气的说,“之前不知道是谁还提议让我安分做个家庭主妇来着。现在这种剧,可不就都是给家庭主妇看的,她们喜欢就有市场啊!” “只可惜也有人不肯安分的做个家庭主妇啊!”他轻叹一声,捏了捏那剧本,“怎么对戏?我没对过,不会。” 一听到他肯了,瑾言顿时觉得很兴奋,安排他站到了卧室门口,然后说,“等一下,你就朝着我走过来就好,反正我们只是试一试,不用管镜头什么的,走过来以后,你就从……这里开始念。” “还要走的?我就站这里念不可以吗?” 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些后悔了,怎么那么麻烦的。 “不可以,当然不可以了!你站在那里,跟旁白似的,我怎么会有感觉呢,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入戏呢!”她还蛮振振有词的。 裴斯年无奈,“好吧,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看着他,“你走过来吧。” 捏着剧本,他缓步走了过来,“严小夕,你够狠!当初说走就走,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等一下!”瑾言一抬手。 “你台词错了!”裴斯年很认真的说。 “我知道台词不是这个,我是说,等一下,你的情绪不太对。” “我的情绪?”他挑眉,“我要什么情绪,我不是跟你对台词的吗?” 她点头,“你是跟我对台词的,但是你这也太没情绪了,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剧本里面,女主因为误会跟男主分开了三年,足足三年才重新回来,男主的情绪应该是很爆的。你看这里,写着应该把我按在墙上……” “把你,按在墙上?”他的声音有点古怪。 “对。用力,情绪激动,应该是很激动又很生气,很愤怒但是又很爱很恨那样,比较复杂……”她琢磨着那个感觉,然后从男主的情绪出,推理女主面对这样的男主,应该是怎样的一种反应和眼神。 裴斯年眸光微闪,一抬手就将她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将她的一手抬高过头顶,固定在上方,盯着她的脸,“这样?” “对,就是这样。”她连连点头,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不过眼神还不太够。算了,反正你也不是专业演员,快说!” “说什么?” “说台词啊!”她激动的催促,“趁着感觉对,快说快说!” “严小夕你够狠!当初说走就走,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说完,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了,确切的说,是此时此刻的姿势以及她望着自己的眼神,让他忘了接下来的话。 她的目光中有委屈,有隐忍,还有不屈和坚定,“何先生,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以前见过吗?” 唇角带着几分讥诮,这样的叶瑾言,倒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裴斯年的心里仿佛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未及思考,就低头吻了下去。 热烈的吻仿佛燃烧跳跃的火,他品尝着她的甜美,每一次都是索求不够,一次比一次更加的难舍难分。 睁大眼睛,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吻了下来,脑子里有点乱的想着剧本里好像没这样写吧。 可如果真的进行成这样,那自己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他决计不会想到,就这么一个吻的工夫,她脑中已经设想过n种情景,所以,当他留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然后一个轻飘飘的巴掌落下来时,他顿时就愣住了。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看着自己的手,她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抬头,看到裴斯年深邃的眸子时,连忙解释道,“我是想着如果剧里这样,女主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应该会又生气又难过的给男主一个巴掌。只是做戏,我没用力,你不许生气啊!” 是没用力,也真的不疼,但是他真的很生气。 他生气她在这个时候居然一点都不专心,生气她居然还能去想女主是什么反应,更生气……这部戏里难道有吻戏吗? “你方才说,如果剧里这样……”他的声音阴测测的。 可惜小白兔全无所觉,一脸认真的点头,“对,我觉得虽然剧本没这么写,但是你做的很切合那种情绪和感觉,很到位的。” “你是说……如果别的男人也这样吻你?” 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她心虚了,陪着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的话,也会借位的啦。” 阴着脸,他不说话。 可就算是不说话,都是一种莫名的压力,她甚至有点后悔了,干嘛没事拉他练戏,结果好,某人吃醋的功力真不是盖的。 “放心好了,毕竟是青春剧为主,现在上面管的严,不会有那么多吻戏的啦,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也一定会借位的。”她说道,忍不住又小声说,“那本赖我们这一行,就无可避免的啊!” “所以你的意思倒是我阻碍你了?” “不,当然不是。”她嘿嘿一笑,“那个,你也忙了一天挺累的,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自己去背台词就好,你就不用陪我了!” 说着,她去拽他手里的剧本,可却被他抓的死死的,根本就拽不过来。 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会撕坏,“剧本给我吧,我再研究研究,研究研究。” “如果是你,你会离开我吗?”他手一转,将剧本藏到身后,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 “啊?”瑾言没明白,关注点完全在剧本身上,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你这个剧本里的那样。如果产生了误会或者别的什么,你会选择跟女主一样的躲开,还是会问个究竟?” 看着他的脸,是那么的严肃认真,她迟疑了一下,“那是剧本,你怎么当真了。” “回答我。”他居然出奇的执着。 第124章了不得的美味 第124章了不得的美味 他这认真,逼得她也不得不直面问题,不好再含糊其辞。 “好吧,那你先告诉我,如果不说不问,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误会?”她叹了口气,比他还认真探讨的态度。 “所以,你要说要问。”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他慎重其事,好像在交代什么要紧的事,“就算再难过伤心,再不明白,你也要问,不要带着你所理解的意思就这样离开,我不允许,明白吗?” 本来以为他只是有感而随便说说,但是越听似乎越不对,她拧起眉头,“我是我会伤心难过?为什么我要离开你?” “我只是说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毕竟,人的一生很漫长,两个人在一起,偶尔会有误会不稀奇,可不要憋在心里猜测,有什么话,你都尽管可以问我,记住了吗?”他说。 “那你有什么需要主动告诉我的么?”她直接就开口问,“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根本就隐瞒着我?” “傻丫头!”他却是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这种类似的戏,以后还是别接了。” 随手把剧本丢在一旁,“饿了,去吃饭吧。” “出去吃?”她有些惊讶。 “不然呢,你做?”他笑。 “这个风头浪尖上,还是不要出去吃了。洁姐说,狗仔可能无处不在,万一我们又被拍到,那就麻烦了。”她小声的说,“冰箱里还有点菜,看看随便做点什么吧。” 迟疑了下,他点头,“你会?” “不会可以学嘛,对了,我记得冰箱里还买了鱼的,再不吃就坏了。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提到这个,她的心情居然还有些欢欣雀跃的。 一直以来,都觉得裴斯年为自己做的太多,而自己为他做的却太少,想着能为他煮一顿饭也好。 可这么久以来,她只会最简单的炒饭泡面,还有包点饺子之类的面食,真正的大餐不曾做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鱼还有一些蔬菜,就开始忙活起来。 她紧张忙碌,连裴斯年走进来也没有觉察到,专心的切着菜。 看着她在那一脸认真的忙碌样,裴斯年就靠在门框边上静静的,一声不吭。 许久以前,也曾期许这样的温馨,不过那个时候心里期盼的对象,还不是她,时隔经年,很多事都已经在悄悄改变,可是不管怎么样,他所希冀的,终究还是实现了,不是吗? 不知不觉,唇角带了一分浅笑。 瑾言一转头,冷不丁看到门口站了个人,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刀走过来推着他,“快走快走,我一个人忙就行了,你到外面歇会儿吧!” “可我怕……” “怕,你怕什么?”瞪着眼睛看他,这里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你把厨房给烧了。”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面,环视一圈,“万一殃及邻居,那就不好了。” “……”她把他用力的往外推,“你就这瞧不起我的手艺,瞧不起就回你自己家吃去!” “这话说的,难道这就不是我自己家么?”他摇了摇头,在她的推搡下到底是离开了厨房战场。 推开他以后,叶瑾言转身就把厨房的门关上,在里面忙活起来。 听着里面的煎炸烹煮,他轻笑,接起了电话,“喂?”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声音里都变得温柔几分,带着些许笑意。 “三哥。”白亭如顿了一下,“三哥似乎心情很好?” “还不错,什么事?”他淡淡的说。 “三哥,明天我爷爷过寿,你来吗?”她直截了当的问道,知道他不喜欢人家绕圈子。 “你们的家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裴斯年一边说,目光一直望向厨房的方向,已经有淡淡的香味传了出来,似乎,大概,还不错的样子。 “没有家宴。”白亭如连忙道,“你知道我家基本都已经搬到江城去了,这边只有我和爷爷,他老人家念叨很久没见到你了,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的。从小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沉默了一瞬,他抿了抿唇,“什么时候?” “就明天中午吧,晚了老人家身体吃不消。爷爷岁数大了,就算想见,也没有多久了。”她轻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幽幽传出来的时候,恰好厨房的门也开了。 端着一碗汤,瑾言小心翼翼的放上餐桌,“可以……” 话一开口,看见他手里握着手机,又停了下来,转头进厨房继续端菜去了。 电话那边,白亭如沉默了一瞬,“三哥,你身边有人?” “嗯。”他应了一声,并不否认。 “那我不打扰你了,记得明天中午,要我去接你吗?”她半开玩笑的说。 “怎敢劳你大驾,你爷爷那我认识的,放心好了。” 这边说完电话挂了以后,所有的菜都已经上齐了,摆了满满当当,瑾言摘了围裙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他。 “看起来还不错么。”他笑,放下起身朝她走过去。 扬了扬眉,她颇有些得意,“那是,我觉得我就是天生的大厨!” “那也要尝尝看才知道。” 说着,目光在桌面上迅的扫视一轮,筷子朝向主菜——糖醋鱼。 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他面色突地一变,瑾言本来就是追随着他的表情的,立刻紧张的问,“怎么了,难道不好吃?” “味道——真不错!”他比了一个赞的手势,笑着吃了一口饭。 “呐,我不是吹的吧!”放下心来,她一手端起碗,一手拿着筷子,笑盈盈的准备也夹一块。 却被他伸手一挡,在她狐疑的目光下,把整盘拖到了自己的面前,“这鱼我包了。” “小气!”虽然这样说,但是自己做的菜能受到认可,还是很高兴的。 转向另一盘回锅肉,却又被他挡了一步,“等等,先告诉我这个是什么?” 看着盘子里颜色还算漂亮的五花肉,可是——那厚度比红烧肉略薄,比肉片又厚…… “回锅肉啊!”她回答的理所当然。 “这个我喜欢,我先吃。” 再次毫不客气的夹走,然后又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着他的样子,瑾言不禁奇怪起来,“你这是存心不打算让我吃了,是不是?” 可他居然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是!我全包了,我给你点外卖吧!” 说着,站起身去拿手机。 趁着这空档,看着他的背影,她飞快的偷了一筷子,塞进自己的嘴里——噗! 裴斯年的号码还没拨出去,就听到一声喷饭的声音,扭脸,看她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还在拼命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说了给你叫外卖。”他摇头,倒了一杯白开水给她送过去。 因为亲身体验,所以他最知道此刻她需要的是什么。 “这么酸,这么咸,你怎么吃的下去的?”喝了差不多半杯水,才缓过气来说话。 真是够佩服他的,吃完还能面不改色,真是被他唬过去了。 “你煮的,我为什么吃不下?”他淡淡的说,“以前没做过吧?” 脸上热辣辣的,她点了点头,“以前爸妈在的时候,家里条件也不错,自然是不用我做。后来他们过世了,我跟爷爷一起,说是我照顾爷爷,其实爷爷照顾我更多一些。就连过年包的饺子,都是跟爷爷学了好久的。其实我会做的不多,其实我以为,应该很简单的。” “对于初学者来说,你做的很好了!”他轻轻的吻了一记她的额头,温柔的说,“真的!”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刚才都尝过了,真难吃!” 要承认自己做的菜很难吃,也是蛮丢脸的,她不好意思去看他,刚才还夸下的海口,顺手抄起桌上的菜,“我去倒了!” “倒了做什么,我还饿着呢,不要暴殄天物。”他一脸认真的说。 按下来,居然端起饭碗就这样吃了。 看着他,简直难以置信,那个味道,酸酸咸咸的,自己吃了一口就再也不想吃第二口了,可看着他大快朵颐,好像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味一样。 “裴斯年……”叫着他的名字,她都有点不忍心了,好像自己干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一样。 “叫老公!”他一本正经的纠正。 嘟起嘴,虽然已经结婚好久了,可这样叫还是会觉得很别扭。 “看在我吃的这么捧场的份上,都不肯叫么?”他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饭,菜也解决了不少。 嘴巴嘟起来,她轻声的说,“老公……唔!” 他的吻总是那么的猝不及防,直接就印上她的唇,甚至还带着鱼的淡淡鱼腥味儿。 舌尖如灵活的蛇,他给了她一个悠长的,缠绵幽深的吻,然后才放开,唇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如此美味,怎能不一起分享!” “坏人!”敲了他一记,她有些内疚,“对不起,原想好好做一顿饭给你吃,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还是搞砸了。” “傻丫头,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好吃!”抵着她的额头,他眸底写满了温柔缱绻,“不过以后,还是尽量别做了。” “呃?” “次数多了,我怕我真的会吃不消……” 第125章这是在暗示我很老 第125章这是在暗示我很老 拿着剧本回到公司,她打算告诉郑洁,这个戏,她接了。 结果却在进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熟人——顾衍泽。 看到了他,很是惊喜,虽说同隶属一个公司,但是见面的机会还真是不多,毕竟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各自忙各自的。 “顾老师。”她很乖巧的打招呼。 顾衍泽一扭头看到她,“叫师哥!” “师哥。”她立刻改口。 他笑了笑,“最近还好吧?” “啊?”她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那件事,一摆手,“嗨,都过去了,我都忘了。再说了,本来也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儿,还有公司给咱撑腰,怕什么。是吧?” “嗯,看来是真的想开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点点头,“找郑洁?” “嗯。” 相比刚开始的时候,她现在面对顾衍泽,要比以前好多了。 最初是紧张的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好,一开口就心如小鹿乱撞,可现在就免疫多了,甚至还能侃侃而谈,“洁姐帮我接了部新剧,我回家研究了一下,觉得还是有挑战性的,所以打算接了。” “哦,什么剧这么有挑战性?”他一边走一边跟她聊,进了电梯,按下电梯的楼层。 瑾言只顾聊,没注意他只按了一个楼层数字,还在说,“是青春偶像剧。” 顾衍泽笑起来,“青春偶像剧啊,那能有什么挑战性,不是你这个年纪的演员最适合演的么?” 她的脸涨的通红,“不是,主要是我以前很排斥这种类型,所以对我自身来说,还是有挑战性的。” “既然排斥,为什么还要接,推了就是。”他说,“酬劳很高?” “酬劳还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剧本还不错,而且我既然做了演员,不能因为不喜欢某个类型就不去做,这样的话,怎么能对自己有所突破。”她说,“就比如说师哥你的戏,从古装到现代,言—情有,悬疑有,谍战有,我记得您还演过恐怖片。我觉得在您这里,就没有什么驾驭不了的类型。” “有啊!”他一本正经的点头。 “什么?”瞪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真的不相信,会有什么他驾驭不了的类型。 顾衍泽看着她的眼睛,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她,“限制级。” 蹭,她的脸就红了,本来是探着头好奇的等待他的答案的,一听到,立刻缩了回去,臊得不行。 叮!电梯门开了,他不紧不慢的迈脚出去,又补充了一句,“我没马甲线,脱衣服没卖点,所以,注定演不了这种类型的。” 一句话惹得她又是想笑,又是不好意思,憋得脸色通红。 跟着他走出一段路,才现这个方向就是往郑洁办公室的,“您也找洁姐?” “恩,接了一部剧,来签合同。”他说。 “您又接戏了?什么类型的,大概什么时候开拍,在什么地方拍?”她很兴奋,最喜欢顾衍泽的演技了。 他却只是笑了笑,一抬手,将房间的门打开,走了进去。 “老顾,来的还挺快。”郑洁一抬头看了一眼,自然是只看见了先进的顾衍泽,等站起身拿着合同走过来,才看见他身后还跟着叶瑾言。 怔了一瞬,她说,“你们都知道了?那最好了,正好一起把合同给签了,我也好跟对方交代。” 瑾言一愣,“什么知道了?一起……签了?” “你还不知道?”郑洁说,“我不是之前给你个剧本么,你那部戏,男主角已经定了,你的偶像。” 说完,用嘴巴努了一下顾衍泽的方向,他好整以暇的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本来已经逐渐淡定的心突然又活跃起来,她张口结舌,“顾……顾老师跟我对手戏?” “又叫顾老师了?”他笑,“之前不是没有过对手戏,怎么,这就紧张了,怕我魔鬼训练啊?” “不是不是,能跟您一起拍戏,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还乐意被您魔鬼训练呢。只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 确实,她是真的没想到这部戏的男一号会是顾衍泽。 先前只想着,不要是那个秦商就好,男一的人品不要像秦商那么渣就行,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顾衍泽。 在每个青春萌动的女孩子心里,不是没有做过追星的梦,不是没有设想过有一天和自己的偶像一起拍戏的样子,可她绝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上一次在裂生里面,顾衍泽只是客串一下,两场戏,她已经激动的不行了,这次是男一号啊,她是女一啊,第一次摆脱女二号的魔咒,拍了一回女一,配的还是她崇拜了这么多年的偶像,怎么能不激动呢。 “原来是激动。”顾衍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嫌我老,不适合拍这种青春剧呢。” “怎么会,现在的小姑娘最喜欢大叔款了。尤其是您这样的!” 顾衍泽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是么?你也喜欢么?” 她脑袋一懵,脸上烫得能煮鸡蛋了。 郑洁开口道,“行了老顾,你就别逗她了,她可单纯的很。这部剧咱们公司占了一大部分的投资,所以也不用担心会受到外界干扰指手画脚,至于薪酬,合同里有写,不满意可以商榷。还有……” 顿了一下,她说,“上面对这部剧很看重,希望能有个好的收视率,毕竟把老顾你都搬出来了,作为今年的主打剧,如果效果好,会出系列的。” “洁姐,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她认真的点头。 郑洁嗯了一声,“那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合同签完,瑾言还陷入一种莫名的亢奋里。 相形之下,顾衍泽就淡定的多了,“你紧张什么?我这把岁数去拍青春剧,我都没紧张。你个小丫头,还怕观众嫌你长相不合?” “不是,我是想到要跟师哥拍对手戏,就觉得很激动。”她说,“从我十几岁开始,就追您的剧了,一直把您当偶像的。” 顾衍泽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你这是在暗示我很老么?” “不不……” 他忽然凑近了她一些,看着她的眼睛,气息几乎能喷洒在她的脸上,“小丫头,听说小姑娘都会在心里把偶像当对象的,你,是不是也这样?” “我……”猝不及防的接近让她神经都绷紧了,“我没,没有。” “哦,那是我魅力不够,还不足以让你在心里当对象?”他应了一声。 “也不……” 脑子里混乱的很,不知道他要干嘛,离得这么近,好紧张的。 忽然,他就抽身直起,抬手,很随意的摸了一把她的头,“稍微近一点就紧张成这样,真对手戏的时候,忘词了我可不留情面!回去把台词好好的背一背,这次我可不会手软。” 松了一口气,合着他在锻炼自己,立刻调皮的敬了一个军礼,“得令!一定会好好的完成任务,不让长失望!” 顾衍泽笑了笑,抬脚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想象跟他对手戏,甚至可能会拍吻戏,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心情愉悦,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走在路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江容,毫不犹豫就接了,“你个死丫头,终于想起我了,我以为你都把我忘了。” 是有好一段时间没打过电话了,也不知道她忙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我前些日子去国外做集训了,累死我了,刚回来。我才看到你的那些新闻,你怎么样了?”她紧张的说,“哪个无耻的王八蛋敢造谣你,那些话真是太过分了好吗?那天你去沈从一那试镜,明明是我陪着你的,我可以站出来当证人。” 她笑了起来,听着电话里江容焦急的语气,知道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有这么一个好姐妹,足矣。 “行了,你看到的时候,新闻都变成旧闻了。这事儿都过去了,你就别添乱了,你站出来又怎么样,你是我朋友,人家会相信吗?反正清者自清,公司也帮我去处理这件事了,那个布的网站已经站出来声明道歉了,网络上所有的图片都已经删除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站定,一边讲着电话,一边随意的看着边上报摊摆放的杂志。 现在的杂志业不是很景气,毕竟有着网络的冲击,很少人会去买这些了,无非都是些财经,娱乐八卦,还有心灵鸡汤什么的。 最上面的一本很醒目,之所以说很醒目,是因为封面的大幅照片是叶雪昕。 她穿着一袭大红色的抹胸裙,露出了前面的雪白肤色,头高高的做了髻,看上去大方而漂亮,更衬托出修长的颈项。 封面上的大字标题是:新晋女神出身豪门,妇唱夫帮伉俪情深。 边上还放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里面赫然是江逸之的照片。 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女神,叶雪昕这就新晋女神了?果然封号都是随便分的。 “过去就好,不过你跟那谁不是被拍到了么?你们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公开?”江容依旧不放心的问道。 第126章让我们早点抱孙子 第126章让我们早点抱孙子 “喂,瑾言,你还在吗?” 听不到回应,江容追问两声,“喂喂……” “我在。”她连忙回应道,随手拿起了那本杂志,“先不说了,等你忙完过来找我吧,或者再给我打电话也行。” 挂了电话,她问道,“老板,多少钱?” 付完钱捏着杂志一边走一边翻看,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吓了一跳。 “嗨,瑾言,这么巧!”眯着眼睛,露着大大的甜甜的笑容,她定睛一看,水晶。 “是啊,真巧。”她笑了笑,“你公司也在这附近?” “嗨,我就一散户,哪儿有什么公司啊,比不得你有实力,有运气!”水晶叹了口气,接着眼睛扫向她手里握着的杂志,“咦,这个杂志上的,不是那天在自助餐厅遇到的那个女人吗?” 手里握着紧了紧,她有些不太自然,“是啊。” “那天我也没太听懂你们说话,可我听着好像她是你的妹妹呢?”很自自觉的从她的手里把杂志拿过来翻了翻,“哇,原来她都结婚了,老公长得这么帅呢!” “表妹,不过我们走动并不频繁,不算是很熟。”她说,“关系一般。” 一边泛着杂志,水晶一边说,“难怪我看她态度不友善的,最近她可是风光了。瑾言啊,前阵子你的事我都听说了,那个你也别太当回事儿,别往心里去啊。其实咱们这个圈子,翻翻有几个干净的,只不过是爆出来和没爆出来而已,谁笑话谁啊。你们华业有底子,一定会保你没事的。要不是前阵子我正好手上有个活动,真想立刻来看看你的!” “不用,事情都过去了。要是耽误了你的事,我才真的不好意思。”瑾言淡淡的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瑾言,你别走啊,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你,还想跟你多聊聊呢。哎,要说签了公司真是好啊,我可羡慕你了,每天这样忙忙碌碌的,我做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东跑跑西跑跑。”她叹口气,很是无奈的样子。 “怎么会呢,你的条件不差,怎么会没公司要签你的,一定是你眼光高吧?” “哎,这话怎么说呢,人往高处走嘛!要是有华业这样的大公司肯签我,签死契我也干啊,不过我喜欢的人家瞧不上我,瞧得上我的,我又不想将就。”她摩挲着杂志的边缘,有点忧伤,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瑾言,你能帮我留意下你们公司有没有内部招人的机会呢?” “我?”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瑾言一怔。 “是啊!不用你帮我美言什么,只要有这种机会,我想试一试,如果真的万一幸运能进,咱们就是同一个公司的了,我得开心死了!” 双手握拳放在脸前,激动不已的。 迟疑了下,叶瑾言点点头,“那……好吧,我会注意下的,到时候通知你啊!” 看了一眼时间,“我真的要走了,有机会再好好聊一下。” “好好,那就不耽误你了!”水晶连连应道,“记得帮我留意啊!” 挥着手,很开心似的。 坐上计程车以后,她才长舒了口气,看着后视镜里水晶还在挥手再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似的,说不上来。 —— 车子缓缓从大院门口滑进,刹车,动作缓慢优雅,像极了他的人。 白亭如早已经听到了动静从屋子里出来。 今天她穿着一袭青蓝色的旗袍,恰到好处将她的好身材勾勒了出来,前凸后翘,没有一丝赘肉,简直是最完美的比例。 裴斯年下车,莫琛从后备箱拎出来几箱礼品,跟在他的身后。 “三哥,你来了。”她笑意盈盈,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就从他的臂弯里滑了进去,松松的挽住,“爷爷在等你了呢。” 微微侧头,朝她笑了笑,颔,朝屋内走去。 屋中宽敞,阳光正好。 在靠窗的位置,两个白老人相对而坐,正专注的下棋。 “将!”声如洪钟,其中一个颇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我说老裴啊,你可是又输了!” “哎?”似乎有些惊疑,接着做出了一个众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双手一推,把棋盘上的棋子都给推乱了,“不算不算不算,这盘不算,重新再来!” “又不算!”另一个不乐意了,“你这都不算几盘了,老裴啊老裴,你不应该姓裴,你应该姓赖,你就是个老赖!” “我啐!你才是老赖呢,明明就是刚才你趁我打喷嚏的时候动过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哼!”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偏生跟小孩子似的斗气起来。 “裴尚川啊裴尚川,今天好歹是我生日,你就不能不气我?”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老爷子胡子都吹起来了。 裴尚川坐在那里一动未动,从鼻腔里出一声冷笑,“我过生日的时候,也没见你给我留情面,这会子倒让我让你了?” “啐,我需要你让?我都赢了八盘了,我要你让?!” 撸起袖子,眼看着就是要开架的阵仗。 “爷爷!”白亭如轻唤一声,松开了裴斯年的臂弯走过去,“再怎么说裴爷爷也是客人,您这样有失待客之道哦!” 她这么一说,裴尚川立刻高兴的眉开眼笑,“就是就是。你看看,还是小如会说话,你个老东西,越活越回去了!” “嗨,你说谁老东西!”白彻又不干了,吹胡子瞪眼的。 “您二老既然这么有精神吵架,那就吵完了再开饭好了。小如,你陪爷爷们坐会儿,我先去看会儿电视。”裴斯年双手自然的插在裤兜里,说话间已然转身打算离开。 “你站住!” “臭小子站住!” 这次,两个老人倒是很齐心协力的开腔。 “臭小子,今天是你白爷爷做寿,你就这态度,说好的尊老爱幼呢?”裴尚川自然是先开口骂自己的孙子。 “老?”裴斯年环视了屋子一圈,“这里有老吗?我刚才可是听到有人不服老的。” “嘿,你还敢顶嘴!” 刚要上前,就被白彻一把拉住了,“你要干什么?不许动三儿!” “你管我,我管自己孙子我乐意!” 一甩手,白彻一个趔趄,幸亏有白亭如扶着。 “老白!”见他没站稳,裴尚川倒是赶紧去扶,“你说你怎么这身子骨就越来越差了呢,刚跟我吵架不见你这么弱不禁风!” “那还不是被你气的!” 哼了一声,白彻抬头看到裴斯年玩味的笑看着自己,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被人揭穿了一样,尴尬的说,“笑什么,还不快过来扶白爷爷一把!” “白爷爷,您老人家现在不但是戏瘾足,都能当影帝了!”比了个拇指,但他到底还是走过来,伸手搀了一把。 白彻就着他的手站直,却是抓牢了不松开,“小子,这次回来可就不许走了!” “不走,再怎么样,也要陪爷爷您过完生日再说!”他脸上扬着淡淡的笑,白亭如看着他的侧面,心神驰荡。 几人在餐桌就坐下来,再没有其他的人。 看了一圈,裴斯年道,“白爷爷真的不打算把白叔他们叫回来吗?” “人多闹心,让他们回来干什么!”白彻哼了一声,“娃娃养多了不贴心,你们以后啊,千万别养那么多,一个就好,两个最多,最多!” 比划了两根手指头,那厢白亭如却是羞红了脸,“爷爷,你又胡说八道了。” 她嘴上这样说着,却是偷眼去看裴斯年的反应。 他依旧是面色淡淡,平静无波,眉梢尾端微微挑了那么一下,“这件事还言之尚早,而已,也是要顺其自然的。” “什么言之尚早!”裴尚川这次又是跟白彻同一战线的,“你不看看你白爷爷今天过完生日都几岁了,你爷爷我几岁了,我们还有几年盼头?你说说你,你不着急,人家小如可是女孩子,得拖到什么时候,还不快点把事儿办了,好让我们早点抱孙子!” “是抱重孙子,你个老糊涂!” 白彻纠正他,两个老人提到抱重孙子,都欢喜的不行。 “爷爷说的是!”裴斯年点了点头,“小如确实年纪不小了,这么拖下去对女人而言,确实不太好!” 他转过头,目光柔柔的落在白亭如的身上,只是这样与他对望着,她也觉得心里满满都是暖意。 而他的话,更是让她心跳加,这么多年,他终于肯放下了,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吗? “白爷爷放心,我一直在帮小如物色的,有合适的人选,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推荐给小如。我跟小如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当成妹妹看,我也希望她能早点找到良人,有个幸福可靠的归宿。” 他这番话说完,瞬间就沉寂下来,整个气氛就变得很僵。 两个老的面面相觑,白亭如的心更是彷如直接掉进了冰窟窿里,他虽然是委婉的拒绝,可却好像生生的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无地自容。 “三儿,白爷爷不是这个意思……”白彻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轻咳一声。 “爷爷!”打断了他的话,白亭如说,“先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第127章裴斯年是不是很有钱 第127章裴斯年是不是很有钱 好好的一顿寿宴,愣是在古怪的气氛中吃完了。 吃完饭裴斯年倒也没急着走,两个老人家推开棋盘倚窗而坐,倒是很有点仙风道骨的韵味。 袅袅茶香飘将过来,白亭如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紫砂壶,几个杯盏,弯腰放下,沏茶。 热烫的茶水倒出来,再端起杯子浇在了茶宠上,如此反复洗了几遍,这才重新入注新水,顿时那股清冽的香味更加浓郁了。 每个人都倒上一杯,她才接过旁边佣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有些弄湿的手,“裴爷爷,这茶叶可是我爷爷的珍藏,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今儿我自作主张,您尝尝看。” “好好!”裴尚川笑眯了眼,很有些得意。 白彻指着白亭如说,“我说什么来着,女生外向吧!越大越朝着外人了,我这个亲爷爷,还不如你这个外爷爷。” “什么亲爷爷外爷爷,小如在我眼里,就是我的亲孙女儿!”裴尚川哼了一声,浅浅的抿了一口茶,美滋滋的。 裴斯年手指放在茶盏上微顿,什么都没说,只是摩挲了一下杯身,才端起来,没有喝,只是就近嗅着它的香气儿。 “这俩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一眨眼,都这么大了。”白彻叹了口气,“咱们也都老了。老了老了,是做不了年轻人的主了。说句实话,我这儿子孙子的,都不上心,也就小如最称我这个老头子的心,别说逢年过节,平时没事也会来看看我。老裴,咱还能有几年活头,活一年少一年了,这一辈子,日子过的也算是有滋有味,要说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孩子!” 说着,一抬手放在了白亭如的手上,很是感慨。 垂下眼眸,白亭如看着自己的手,“爷爷又说这让人不开心的话,您跟裴爷爷,都能长命百岁的!” “还是小如会说话。”裴尚川睨了一眼裴斯年,“瞧瞧我们家这几个不省心的,就数这三儿最让人操心。还是女孩子好,贴心,他什么时候这么关怀过我这老头子?更不要说会听我的话了。老白啊,还是你好,这点你比我强!” 叹息着,品着茶,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伤感了起来。 不言不语,白亭如眼观鼻鼻观心,给两个老人又倒上了茶水,这才看向裴斯年那动也没动的茶盏,“再不喝,就凉了,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慢慢的松开手,他说,“茶是好茶,只是不对我的味。再可惜,也只能凉了,或者留给欣赏这种茶的慧眼人品。” 说完,他站起身道,“两位爷爷慢慢品,我先走了。” “三儿……”白彻刚唤了一声,他又回头,“对了白爷爷,我再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我送送你吧!”松开茶壶,白亭如站起身来。 “也好。”裴斯年倒是没有拒绝。 这一次,两个老的都没有异议,看着他们走了出去。 回到院子里,莫琛已经坐在驾驶座等待着了,看到裴斯年出来,立刻下车把后座的车门拉开。 院子里有一棵参天古树,枝叶繁茂,看着很有些年头了。 白彻不喜欢喧闹,住的也是极为雅致幽静的院落,一来不用上下楼腿脚不方便,二来,就是图清净。 仰头看了一眼那树,裴斯年说,“我走了,你回去陪爷爷吧!” “三哥……” 身后,幽幽的唤了一声,她说,“真的就不喜欢那茶吗?” 步履一顿,他看着白亭如,一袭素雅色的旗袍站在这样的风景中,美得如同一幅画,然而再美的画,终究不是他想要的。 “总会有人喜欢的,而且很多!”抬手拢了下她颊边的碎,一如以前一样,她是他一直宠溺着的妹妹。 “可你连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你一定不喜欢呢?”一把抓住了他将要落下的手,白亭如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急切过,“你总该试一试,也许会现,你还会喜欢别的口味,或许这茶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以前你喜欢的那种,根本就不适合。也或许你会现,还会有更好的选择也不一定呢?” 裴斯年温和的笑了笑,“小如,从一开始,我就太了解这茶的品性和性状,合适不合适,不用品,看一看,闻一闻,就已经知道了。不合适还硬要勉强自己去试,结果只会浪费了好茶,徒留遗憾罢了。” 说完,他的手略一用力便抽了回去,转身打算上车。 追了一步,白亭如道,“三哥!你不肯去试,是放不下当初的那个,还是……” 顿了顿,她迟疑但坚定的问,“还是现在有了别的?” 他的身影顿了下,抬脚,上车,关门。 车子缓缓的离去,白亭如眼睁睁看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早已红了的眼眶再也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她不知道那个答案是怎样的,其实也很怕他会给出答案。 足足五年,她以为可以拔除他心里的那根刺,可是时间越久,她却越来越没信心了。 转身,不知何时爷爷已经站在了身后,他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小如,凡事别太执着!” —— 站在这里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叶瑾言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想来他这里,绿城的这套别墅,她进去住过两次了,但是站在外面就这样看着,依然会觉得很不真实。 似乎自己在里面住过,给佣人过红包,所有的一切,都似梦境,并不真实存在过。 一辆宾利从她身边缓缓开过,她连眼睛都没转一下。 这里的豪车太多,别墅区要么空无一车,但凡开过,都是动辄百万千万的。然而这个念头从心中滑过的时候,猛然一惊。 裴斯年的车子也是价值不菲,更不要说这里的别墅,如果一切都是他的,那他的身家到底是有多少? 一直以来,自己只知道他不缺钱,或者说很有钱,但是这个有钱的定义到底是什么,真的很模糊。或许是自己太迷糊了,不然的话,怎么会让舅舅把爸妈的遗产吞的那么干净呢。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工夫,那辆宾利又缓缓的滑了回来。 停在她的面前,车窗摇下来,“叶小姐?” 瑾言一怔,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格外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你是……” “鲜少有人在我自我介绍过以后,还会忘了我的名字的。”他颇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 这么一笑,她倒是有些想起来了,“你是顾先生?” “还好,我的挫败感不会那么强烈了。”他看了看她,又看向不远处那套房子,裴斯年的那套别墅,“怎么站在这里?裴三呢?” “他……不在。”她顿了下,“我随便走走的。” 顾西城看着她,只简单的扎了个马尾束在脑后,穿着也是最简单的连衣裙,这个女孩全身上下只写了两个字——简单。 也难为了裴三,这么单纯透澈的女孩儿要闯娱乐圈那口深潭,他背后需要付出多少的努力和支撑。 但有些人,天生就是那么的倔,那么的执着,执着的令人羡慕,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人。 “反正你没事,我也没事,聊聊?”扬了扬眉,他说。 “现在?我跟你?”瑾言有些惊讶。 除了那次他上门来见过一次,他们之间并无交集,可他毕竟是裴斯年的朋友,他们,能聊什么? “叶小姐是怕我对你不轨?”他调侃道。 “那倒不是。”瑾言笑了笑,“去哪儿?” 顾西城道,“先上车,外面有个咖啡厅不错,放心,走不丢的。” 一番话把她逗笑了,也就无顾虑的上了车坐下。 —— 咖啡厅。 顾西城给自己点了一杯黑咖,瑾言只要了一杯柠檬水。 他笑,“叶小姐是做艺人的,很深谙皮肤保养之道啊!” “倒不是保养,而是我就不怎么喜欢喝咖啡。”她笑了笑,柠檬水上来的很快,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酸酸甜甜。 “女孩子做演员,很辛苦吧。其实裴三完全可以养你衣食无忧,又何必自己这么辛苦的出来赚钱。”他很直接的说。 “我倒也不完全是为了赚钱,就是喜欢演戏。”她回答道,想了想又问,“你跟斯年认识很久了?” 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然后他点点头,“很久了。” “那……”她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他是不是非常有钱?” “哈哈哈……”实在忍不住,顾西城爆笑出声。 好在咖啡厅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只引来几个服务员的侧目。 本来,顾西城的相貌气质都是很出众吸引人的,进来就已经引得几个女服务员频频看过来,现在笑得这么爽朗,真是让人羡慕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孩儿。 “抱歉,我失礼了。”他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忍不住的笑。 头一次听人这样问他裴三是不是很有钱,关键这个人,还是裴三捧在掌心悉心呵护的正儿八经的裴太太,怎么能不让他失笑出声。 “这个问题,有这么好笑么?”皱起眉头,她不解的问。 第128章这就是梦幻庄园 第128章这就是梦幻庄园 收起笑,顾西城眼底的笑意却未褪去,他说:“作为裴太太,难道你不是比我更应该清楚么?” 她垂下眼眸,用吸管轻轻的搅动了一下里面的柠檬片,幽幽道,“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他,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夫妻之间去谈这个资产的问题,似乎很尴尬。” “哦?” “好像我在谋划他的钱一样。” 顾西城又笑了起来,“那你现在问我,难道不是打的这个主意?” 叶瑾言猛然抬头看他,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当然不是!如果这是什么秘密不能说,我便不问了,说不说在你,我只是出于好奇,觉得你们是朋友……” 顿了下,她看着顾西城那张太过平静的脸,吸了口气,“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摇了摇头,他说,“你会问我,只能说裴三做的不够,他对你不够坦白,以至于你才会从我这样一个外人这里寻求答案。至于你的问题……我只能说,确实很多。可你让我说一个具体的数字,我说不上来。这答案,你还满意吗?” 也就是说,裴斯年的财产,应该是很惊人的。 “谢谢你。”她说。 然而越是这样,她心里的不安就越甚,那种躁动的,隐隐的不安,不知从何而来,却是愈的强烈。 “叶小姐既然问了我问题,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他浅酌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说。 “请说。” “我听说你签了华业,认识顾衍泽吗?”他直截了当的问,倒是让瑾言有些惊讶。 她怔了怔,“算是我师哥,之前也合作过一次,怎么?” 顿了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姓顾,师哥也姓顾,你们……” 会不会像她跟叶雪昕一样,也是亲戚? 唇角微勾,顾西城笑了起来,“并不是天底下所有同姓的人,都是同族的。” 他说,“我很欣赏他的戏而已,随口问问。” “也是出于好奇!”又补充了一句。 “哦。”瑾言点了下头,“我以为你们是,看来我是误会了。” “他最近过的如何,是不是很忙?” 看似问的漫不经心,但是每一句都是在询问关于顾衍泽的一切,若不是事先声明过不是亲戚,她真的要以为他们有什么联系的。 “虽然我跟师哥同属一个公司,不过工作交集并不多。”她顿了一下,“不过我最近新接了一部剧,恰巧合作对手就是他,如果你很喜欢他的话,我可以帮你要张签名照啊!” “那就先谢谢了!” 说话间,一杯咖啡已经见底,顾西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压在咖啡盘下,站起身,“今天能跟你聊上几句,很开心,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 “谢谢你的柠檬茶。”她也笑了起来。 这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正是裴斯年打来的。 直接按了接听键,传出来他低沉宛如大提琴般的磁性声音,“你在哪儿?还在公司么?” “没有。”她说,看了一眼外面,“我在……绿城嘉园。” “你去了我那儿?”裴斯年的声音,意外、惊喜。 “我只是,凑巧经过这里,就随便走走。”她道,“正要走了。” “别走!在那等着我,我马上到!”他刚说完,又改口,“不,你先进去好了,佣人都认得你,会给你开门的。” “我……”她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 看着她面色有些窘迫的样子,顾西城笑了笑,“看来,是某人快来了。那我先走了,不妨碍你们小两口恩爱了。” “顾先生……” “叫我西城好了。”顾西城道,“怎么说,我跟裴三的交情也不算浅,你不算外人。” 他这么说,瑾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西城送她到别墅门口才离开,然而看着那扇门,她却迟疑着怎么都不敢上前敲门。 裴斯年说,里面的佣人都认得她,自己是主人,是可以进去的,可是对她而言,看着那栋别墅,总觉得是很陌生的,很……疏远的。 到底还是不习惯! 轻叹一声,就站在门口的树荫下,不一会儿,裴斯年的那辆白色迈巴赫就开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他探出头,拧着眉,很不满的样子,“怎么不进去?” “外面……空气好。”她轻声的说。 “是么?”挑了挑眉,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索性把车子就这样停了下来,下车关门,陪她一并站在树荫下,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并肩而立,阳光从树荫穿透,点点倾洒在地上,如泻了一地的金子,她微微眯起眼睛,“你干嘛?” “既然空气这么好,怎么能不陪你一起享受?”他温声道,双手悠闲的插在口袋中,顿了顿,抽出一手,随手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 他真的就打算陪自己一直这么站下去么? 叶瑾言犟不过他,只得说,“我累了,我们进去吧。”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进去的。” 早已被他看穿,裴斯年牵起她的手,“不喜欢这房子?” 一手指向就在眼前的别墅,那么的高大,那么的典雅,只是看着外观,都会是让人向往的那种。 但也……仅仅只是向往。 人有向往总是美好的,因为有希冀,有憧憬,可当那种向往突然变成了现实,从天而降,而不是你一步步走出来的,就会觉得那么的不真实,时刻担忧可能会变成泡沫转瞬成空。 “怎么会不喜欢。”她叹息,“这房子简直是梦幻庄园。可……” 顿了下,转头看他,“就是太梦幻了,梦幻的不像真实的。” “怎么会不真实,你真真切切,就是它的女主人。” 不知何时,他手中变出了一串钥匙,塞入她的掌心里,“它是你的,永远都是!” 摇了摇头,如果她还在十六岁,一定会欣喜会感动,可她已经不是了。 经历过爸妈的过世,经历过人情冷暖,她终于明白,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她摇了摇头,“不是。其实我从没想过要这么大的房子,每次在里面,我都会觉得太空了,空得可怕。还有那么的多的佣人,我真的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处。” “你不用跟他们相处,你有事吩咐他们做就行了。”裴斯年一脸认真的说道。 “……” 她该怎么说,他才能明白,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温馨的房子,里面有她,有他,或许将来还会有孩子,那就足够了。 可是在这个别墅里,会让她时刻感受着自己跟他之间横着的沟壑,是她永远都无法去跨越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时刻提醒着她,这一切早晚有一天,都是会失去的。 “你到底在怕些什么?”轻轻的捏着她的下巴,裴斯年也不明白,她的眼睛里,总能看到些担忧,顾虑。 小小的年纪,他们都已经领了证,成为合法的夫妻,她到底还在怕些什么?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说,“我们进去吧!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看他站着深深的凝望自己不语,她又道,“对了,我跟你说件开心的事吧,上次我让你帮忙跟我对的那个戏,我今天已经去公司签了。而且,今天男一号也已经确定了,你猜是谁?” 她笑眯眯的说,既然那是个担忧,就先不去想了,至少当下,他还属于她,还在她的眼前,他们还是可以相守在一起的。 “……”裴斯年依旧看着她没有说话。 “哎呀,你配合一下嘛,给你三次机会,猜中了有奖励,猜不中要惩罚!”她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胸膛,撒娇的说。 裴斯年终于开口,“你们那行的人,我本来就不认识几个,有什么好猜的。” “煞风景。”她嘟起嘴,“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是顾衍泽哦!” “他?”眉梢挑了挑,裴斯年面部表情终于有了那么点变化。 瑾言挽着他的臂弯笑道,“是呀,你是不是也吓了一跳?师哥算是红透半边天了,你不可能不认识的对吧?我真的没想到男一号会是他,真是太意外太开心了!” “太开心了?” “是啊,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想,要是有一天能进娱乐圈,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跟他对戏,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她的眼中满是憧憬,提起来的时候,脸上神采飞扬,全是快乐。 然而这种快乐,却让裴斯年吃味不已,因为她的这份快乐,并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来源于另外一个男人,一个叫顾衍泽的男人。 “初中?” 这么早么? “是呀!那时候他都已经很红了,我以前从来不追星的,这算是我唯一的偶像了,能跟自己的偶像一起拍戏,一定是很多人都期待的吧!”她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裴斯年嗯了一声,打开副驾座的车门,让她先坐进去,然后自己才上车动。 看着车子慢慢的退后,倒了下方向,却是往小区外面开去了,瑾言很是惊讶,“不是进去么?这是去哪儿?” 第129章我不离你也不许弃 第129章我不离你也不许弃 “你不喜欢,还是不进去了。”他看着前方,漫不经心的说,“不喜欢的事,不必勉强。虽然我不太明白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但我,不勉强你!” 她怔了怔,心底缓缓滑过一阵暖流。 还是回到她的小屋才觉得温馨自在,站在窗口就可以看到碧桂园的风景,她知道叶朗侵吞的那房子也是面积很大的,但是比起裴斯年绿城嘉园的那套,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可碧桂园那套,终究是自己家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站在窗口,她微敛眼眸,该是她的,一定要拿回来的。 裴斯年烧了水冲上茶,坐定下来,看到她包包里露出的文件一角,顺手就抽了出来,还是那剧本。 “我记得,这剧本里似乎有不少吻戏的?”他随手翻了翻,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瑾言面颊微热,“是有不少,不过一般也就是碰碰嘴皮子,你不会连这种醋都要吃吧?” “怎么会!”他轻笑,“吃醋就不会允许你干这一行了,小儿科!” 不屑的把剧本丢在了一旁,他松了松领带,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臂。 看着他伸手沏茶,叶瑾言望着他的肌—肤呆。 他的身材真的是一级棒,浑身上下一丝赘肉都没有,不是说做生意的人,都容易啤酒肚秃脑袋的么?应酬过多! 似乎他也没有,没有那么多的应酬,没有没完没了的会,只是偶尔会出差,但也会时常来看看自己。 “在看什么?”他侧脸笑了笑,“被我迷住了?” “臭美!”轻嗤一声不肯承认,却是盘腿窝在了沙上,顺手就将他刚倒好的茶捧在了掌心里,“我想说,如果那年不是我帮你捡回那戒指,而是别的女孩儿,你是不是也一样会去寻找,一样会跟她结婚?” “哦!”捂住脑袋,她吃痛的惊呼一声。 裴斯年是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毫不客气。 “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可事实就是你,没有这种假设。”他说,“女人的假设真是很奇怪,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要纠结这样的假设。” “我只是想到了而已,你不喜欢,不说就是了,干嘛打人!”别过头去,她不高兴了。 裴斯年从身后轻轻的环住她的肩,“事实上,我不太了解女人的脑袋构造,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忧虑些什么。你是怕我对你存了什么不良的目的,还是觉得我跟你结婚居心叵测?” “都不是。”她定定的说,“我只是觉得你的条件太好太好,你有更多更合适更好的选择,可为什么偏偏是我?我那么普通,那么平凡,就算我混进人群里,也不会被现,只是因为我帮你找回了一样东西么,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么?不说别的,只是你帮我付了医院的那笔医药费,就足以还清这个人情一千次一万次了,犯得上搭上你的人生么?” 她转过头来望着她,或许是太过激动,以至于杯中的茶都溅出来一些,却浑然不觉。 裴斯年的目光沉静如水,深潭无底,许久,他才开口,“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你我结婚也有半年了吧,一直以来,你就是这样想的?” “这是最正常的想法不过了,不是吗?”她平静的开口,唇瓣扯动了一下。 “所以你觉得总有一天我还是会离开的,你觉得我对你只是一时的冲动?所以你想隐婚,不想公开,所以你不想生孩子?” 他一直以为,梗在她心里的,是那个叫做江逸之的男人,是过去放不下的痛,然而却是错了,她不相信的,居然是他。 “那些跟这些,都没有关系!”瑾言很是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那些事都串联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关系的好么。 “叶瑾言,如果你觉得我总有一天一定会离开,为什么还跟我结婚,感恩么?”他心里突然就觉得很不舒服。 “我们可能都没理解对方的意思,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深深的看着他,她放下杯子起身,不想跟他吵架。 脑子里有点乱,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好好的聊着天,忽然就会吵起来,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难道是自己太钻牛角尖了么?还是说,之前的经历让她已经诚惶诚恐,变得患得患失了。 刚一站起身,却被他拉住手腕,猛然一用力。 站立不稳的她,立刻就跌入了他的怀中,紧接着,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准确的寻获她的唇,印了上去。 这一次,他是霸道的,带着怒气,甚至带了点惩罚的性质,厮磨着她的唇瓣,甚至咬了上去。 吃痛的嘶了一声,牙关略松,他便趁虚而入,顺利的攻城掠池。 在他的面前,她永远是这样的无法抵抗,永远无法拒绝。 裴斯年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这个丫头,自己足足寻了她五年,在心中记挂了整整五年,她不知当年她的一个笑,对他来说是怎样的意义,因为她的一番话,他学会了放下,学会了面对。 这五年来,找寻她的踪迹,给她璀璨的未来,是他奋斗的全部力量,而她居然诸多怀疑,怎能让他不生气。 动作也便粗暴了起来,不似以往那般的和风细雨,泄着他心中的愤怒和恼火。 薄薄的连衣裙根本形成不了什么阻隔,布料出清脆的撕裂声,她的神智稍稍清醒了一瞬,抬手去拦他,“别——” “别什么?”他声音嘶哑,像极了一头怒的野兽,抓着她的手,持续往下,“你怀疑一切,那现在呢?现在的一切也都是假的么?总有一天会离开会忘记的么?叶瑾言,我说过,你这一辈子都是属于我的,别想逃开!”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手还被他抓着,根本就是逃脱不开的。 裴斯年一贯温柔,从来斯文,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一面,心惊之余,更是无法抵抗。 他的指腹略有些粗糙,就这样涩涩的从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划过,沿着背脊的曲线,来到最后一层遮拦的边缘,手指一挑,便弹开了。 “裴斯年……”她一紧张,就连名带姓的叫他。 “叫老公!”他强硬的命令。 若是平时,也就叫了,可今天他的蛮横让她也较劲上了,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就是不肯叫。 眉心打了几个结,他一低头,在她的下巴用力的咬了一下,瑾言吃痛,委屈又恼怒的看着他。 那眼神,生生的撞入了他的心底,之前的那股子恼火便减退了许多,心也软了下来,“你记住,没有什么假设。五年前的那个人是你,没有别人,我裴斯年也认定了是你,没有别人。我裴斯年结婚,从没有想过会有离婚的那一天,你这辈子都是属于我的,我不离,你也不许弃,明白吗?” 霸道的宣言,却又带着几分柔情蜜意,咬住的下唇终于稍稍松开了些,她颤着声,“我不离,你也不许弃吗?” “是!” 他的手离开她的身体,与她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交错,卷进了梢,缠缠绕绕。 一如他们此刻,纠缠,再也无法分得开。 —— 激—情过后,裴斯年就窝在沙上拥着她,动也不想动。 电话铃声催促,好不容易才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拿起手机看到是叶朗的名字,愣了愣。 “不想接就不要接,拉黑!”吻着她的肩头,裴斯年漫不经心的说。 “我舅舅。”她说,比了一个手势,按了接听键。 “瑾言啊,明天有没有空过来一趟?唔,不是家里。家里舅舅知道你不喜欢,就还上次的那家餐厅好了,舅舅请你吃饭。”叶朗直接的说。 瑾言顿了一下,“舅舅,吃饭就不必了,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电话那端,明显沉默了。 “好吧。”他叹气,“是这样的,最近叶氏这边也想往传媒方面展,正在试水。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最近叶氏投资了一部新剧,到底是一家人,舅舅想,你来担当这部剧的女一号,怎么样?” 听到他这么说,瑾言心里是很有些出乎意料的。 “难道女一号不应该是雪昕么?”她带着嘲讽的笑意传了过去。 叶朗道,“雪昕有几斤几两,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么?她就是小孩子心性,玩玩儿的。到底你是学这个专业的,既然公司做生意投资,也不想赔本,到底谁更合适,舅舅心里还是明白的。怎么样,能不能来帮舅舅一把?薪酬好说,绝对是大制作!” “多谢舅舅的好意,只不过很不巧,公司刚给我谈了一部新剧,合同也已经签了,只怕是没有时间为舅舅效力了。”她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就这样了。再见!” 果断挂了电话,不管那边是不是还要说什么。 裴斯年就没闲着,她只怕肩头都已经被他种满了小草莓了,回眸瞪他,“你有完没完?” “你打你的电话,我做我的事,这叫互不干扰!”他还挺振振有词的。 “不过,真是天上下红雨,你那个舅舅,几时对你那么上心了。”薄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他嘲弄的说道。 第130章女为悦己者容 第13o章女为悦己者容 “我也不知道,他最近似乎对我的态度转变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现了。”轻叹一声,在他的面前,关于自己家里的那点事,根本不需要隐瞒。 然而她这话一出口,裴斯年却笑意更深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良心现,彻底霸占了所有能霸占的,把你扫地出门以后良心现了?” 她微微一怔,是这么个理儿,是自己不愿意往这个方面去想,总觉得会寒了心,然而他这样说了出来,到底还是一点点凉意渗透进去。 起身去屋内衣柜找衣服穿,这件连衣裙到底是穿不了了,翻了翻,她夏天的衣服其实不算很多,除了三条裙子,也就那么四套短袖,天一热一出汗,将将够换。 现在一条被他破坏了,够不够换,还真不好说。 “给你的卡做什么用去了?”不知何时,他也起身来到了她的身后,一手撑在衣柜的门上,闲闲的说。 “在钱包里。”她翻了翻,找出一套短袖短裤,然后穿上。 内衣的排扣有点多,她手绕在身后,扣了好一会儿,裴斯年抬手,帮她系上,是那么的自然。 “放在钱包里,能下出小卡么?”他问。 “……” 看着她套上衣服,他的手指却是不老实的从腰间滑上去,穿过衣衫,往外扯了扯。 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她说,“别动,这件再弄坏了,我真就没衣服了。” “没了再买!”他不以为意,“卡既然给你了,就是让你用的,不是让你放着当纪念品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现在多少也是有知名度的人,进进出出就那么两件衣服,门面工夫不做好,让你公司的脸上也不好看吧?” 她拽了拽衣角的动作就停顿了,想着也是那么个道理。 “我会去买的。”她说。 “别去买地摊货,让人扒出来不好看。你觉得是在我面前丢点面子重要,还是公众的面前丢面子更重要?” 两只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捏,他说,“再说了,女为悦己者容。花我的钱讨好我,这不为过吧?你不欠我什么!” 他这样的比喻引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脸上的皮肤被他扯得生疼,“谁为你容,臭美!” 裴斯年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起来,他挑了挑眉,眼底写满了不耐烦,但到底还是去接起,说了几句就挂了。 从卧室出来,就见他慢条斯理的扣着衬衫的扣子,动作优雅而充满了贵气,他就算是最平常的一举一动,都是那般的与众不同。 “要出去?” 不然的话,他不会把领带也打上。 “有点事,晚上估计就不回来了,你自己记得锁门。”他说。 “哦。”闷闷的应了一声,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领带,帮着他打上结,早已经从最初的生涩,变得今日的熟练起来。 想一想,以前也不过是个只会系红领巾的人,时光可以改变一切! “过两天我可能就要去拍戏了,这段时间不会在……”她的眼睛盯着他的领带,本来还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哪一句了。 直到领带打完了,也没说出口,只是叹了一声,“开车慢点。” 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裴斯年低头可能她,“这次又去哪里?” “听说是B市,不过还没确定。”她回答道。 “哦——”拖长了尾音,裴斯年道,“大城市,看来这次是大阵仗了!” 瑾言摇头,“那倒也不是,只不过取景在那边,我听到的是说要拍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然后再转战s市,主要是讲述男女主人公从校园到走上社会的一段历程,也算是青春励志剧吧!” “这样说来,你不是要做空中飞人了?”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头,“想让我去探班么?” 她猛然抬头,看向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的精亮,旋即又灭了下去,“算了,这当口估计都等着抓我的不是,别连累你又被拍进去了。我反正也就个把月的事,到时候电话联系就是。” “唔,也行!” 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要想我!” 是命令的口气,瑾言嘴上说,“才不!”,心底却是甜丝丝的。 送走了裴斯年,一个人在这屋子里,顿时就觉得空寂无聊了,趴在床上翻了个身,剧本已经看了好几遍,头晕脑胀,做梦都是满满的剧情。 等到一睁眼,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不知不觉居然就睡过去了。 裴斯年是真的没回来,而且看了眼手机,一点音讯都没有。 手指滑动翻了翻,给江容拨过去一个电话,“小容,出来陪我买衣服!” 她向来直截了当,连客套都不带的。 江容打着呵欠,“现在想起我来了,呵呵!姑奶奶,我昨儿练了差不多一个通宵,现在可没精力陪你去,再说了,就你那抠门劲儿,能买什么衣服啊,不跟你玩儿了,你自己去吧啊,乖!”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看来真是累极了。 “哎——”瑾言话还没说完,就被挂断了,郁闷不已。 这会儿,突然现想找个能一起逛街的人都没有。 她电话里本来联系人就不多,滑了一下,最后通讯记录落在了一个没存的号码上,有点眼熟。 想了想,记起那是水晶的号码,犹豫着,想到也确实没什么人可以联络,便拨了过去。 倒是没多久就接通了,电话那端传来很喜悦的声音,“瑾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的。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呃……”电话通的那一刻,她有点后悔,不过既然都接了,就老老实实的说,“是这样的,我想下午出去逛街买两件衣服,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如果你没空的话,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水晶就激动的说,“我有空,我很有空!去哪儿啊,君泰好不好?几点啊,这个时候,要不然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太过热情了,让她真有点吃不消,也不好推脱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也好啊,不过还是我请你吧!” “嗨,客气什么,那就一个小时以后,君泰见!”水晶喜滋滋的挂了电话。 顿了一会儿,她想着自己是不是多事了,不过除了水晶,似乎也没其他人了,总比叶雪昕要好多了吧! 她衣服是昨天穿好没脱的,干脆就稍稍整理了下,简单的洗漱,把头松松的盘了一个花苞头,看看镜子气色还不错,擦了防晒就出门了。 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出门打车真不是她的习惯作风,到底还是公交自在。 或许是天开始逐渐的热起来了,这个正午的点,车上并没有什么人,她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由想起还在上学的时候,所希冀的不过是有一天,能在这个城市被家喻户晓。 现在,算不算成功了一半? “瑾言,叶瑾言?!”有人叫着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思绪。 眉头皱了皱,她都遮了半张脸了,还有人认得出来,这人得对她是多熟悉啊? 转头看向坐在她前座的人,那女孩儿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待她转头面向自己,似乎是确定了心里的想法,激动的欢呼雀跃,“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你……”迟疑了一会儿,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了。我是你同学啊,同班同学!上大课的时候我老坐在你前面,毕业大戏的时候,我还跟你搭过戏的!”她的声音不小,引来了车上不少人的侧目。 瑾言觉得有点尴尬,下意识的把墨镜再网上推了推,打断她的话,“哦哦,我想起来了,有点印象的,不过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太想的起来你的名字了,看我这记性!” “我叫成乐,成天就爱傻乐的那个!”她笑着说,“毕业了以后一直就没见过面了,现在你可火了。咱班现在最火的,就是你了吧!” “也没有,呵呵!”她其实还是没有太深的印象。 开玩笑,上大课那么多号人,她哪留意前后左右坐的谁了,一般就跟江容腻歪在一起,要么就是江逸之。 至于毕业大戏,那场戏一共上了六十多个人,自己哪里记得住还有谁。 不过对于成乐这个名字,倒是有一点点印象。 “你太谦虚了,你演的那几部剧,我都看过了。对了,下个月毕业季一周年,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啊?” 瑾言一怔,“同学聚会?我……不知道这事儿啊。” “你不知道?不可能吧!同学都通知了,你现在是咱班的大明星,怎么可能没通知你呢。”成乐很是惊讶,“哦对了,我忘了……” 她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么?”瑾言看着她,见她似乎遮遮掩掩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也没事。”一甩手,她说,“你现在反正也知道了,来不来?” 一手指着她,“你可不能不来啊,大家还都想见见你呢。现在你就是咱班同学的动力,还在这圈子里混的,都把你当成榜样目标,怎么你也得来传传经讲讲道,指点我们一下啊!你看我现在,还在到处跑试镜,哪里像你这么风光了……” “可……”她想开口拒绝,却听到成乐说,“哎,我到了,我要下车了,不跟你说了!对了,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啊!” 瑾言眼睁睁看着她下了车,半个字都没说出来,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 第131章你居然不知道反斗城 第131章你居然不知道反斗城 等回过神来,现自己居然坐过站了。 赶紧下车,只有一站地的距离,干脆就往回走。 盛夏时分,天气炎热,尤其是这个点。 她走在路上,很快后背就出了不少汗,等走到君泰下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水晶已经在等着了。 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带着大大的遮阳帽,看上去俏丽可爱的,看到她就开始招手,真是有够活泼。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她喘了口气,是真心的道歉。 “哎呀没关系的,我们都那么熟了,什么迟到早到的。”甩了甩手,水晶笑道,“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告诉你,这边有家印度菜特好吃,你能吃印度菜么?习惯咖喱的味道么?不习惯我们去吃日本菜也可以。” 瑾言道,“我都无所谓,你喜欢哪个,我请你!” “这怎么好意思,之前你都请过我一次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我请你,你就别跟我争了!”她不由分说,挽上她的胳膊,朝里面走去。 商场里的冷气到底还是开的比较足的,一进门就扑面而来,瞬间凉快了许多。 这人一凉快,神智也清明很多,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之前在公车上遇到的成乐,同学聚会?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家就下车了,可是下个月……算一算,应该是去不了的,还在剧组呢。 不过,如果她不去,恐怕会被扣上一个摆架子的大帽子吧。 头疼! “瑾言,瑾言?”看她走神,水晶叫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啊,你说什么?” “你看上去好像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热了?”关心的问道,“还是……心情不好?” “没有啊。可能是刚才不小心坐过站了,走回来一站地,有点热吧。”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走,吃饭去!” 到底还是吃的印度菜,水晶大快朵颐,瑾言倒是吃的不多,慢慢的咀嚼着。 “对了,你待会儿想买什么衣服,听说四楼有好几个牌子在打折,不如等会儿去看看吧?”她主动提议,瑾言想了下,点头,“也好。” 水晶吃得差不多了,喝了一大口水,看着对面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瑾言,你是不是不喜欢吃?” “不会啊,可能太热了,没胃口吧!”她说。 “别瞒我了。”水晶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我知道,你是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啊?” “要我说,那个叶雪昕真的没什么了不起!”顿了一下,她说,“你别怪我这个人说话直啊,虽然她是你表妹,不过论长相论演技,你真的甩她几条街。如果不是有她老公撑腰投资,就凭她也女一号?” “对了,我听说她老公也算是入赘上门的,不是什么正经儿有钱人,别看现在财经杂志报道的真真的,还不是做出来的门面。”她表示不屑,“正经的千金小姐,就看上小白脸了。” “……”瑾言听着还是觉得有点不太舒服的。 虽然说,江逸之在她心里已经什么都不算了,可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被人这样叫着小白脸,总觉得怪怪的。 “瑾言,沈导今年还有没有再拍戏的计划?”她忽然神秘兮兮的凑近问了一句。 瑾言一怔,“我不知道啊。” 可水晶却是笑了起来,那笑是那么的意味深长,她往后靠了靠,冲着她眨了眨眼,“瑾言,咱俩都那么熟了,我拿你当姐妹,什么都跟你说,你不拿我当自己人是不是?” “不是啊,如果不拿你当自己人,就不会叫你出来一起逛街了。” 这样一说,水晶兴奋起来,又重新坐直,“这就对了!那以后咱们也应该互相帮衬一下啊!这个圈子,咱不抱团,早晚会被人给踢下去的。之前有多少的例子,现在瑾言你算是有点人脉的,又签了华业这样的好公司,如果你能拉我一把,将来我有了出头之日,一定不忘你今天的提拔之恩。” 这么聊着聊着,就觉得变了味了。 “水晶,你这话就言重了,什么提拔不提拔的,我自己也不过是个小角色,哪里谈得上提拔你!”她看着水晶眼神黯淡下去,便又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说实话,我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公司接的,然后经纪人来跟我谈合同事宜,我插手的并不多,当时跟沈导合作完以后,也就没有再联系了,你问我沈导什么计划,我怎么可能知道。” 深深的看着她,水晶没有说话,默了一会儿又笑起来,“你那么认真干嘛,我跟你开玩笑呢!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经纪人很厉害哦,郑洁吧?圈子里出了名的金牌经纪人,远的不说,有机会能介绍我认识她么?” 不等瑾言开口,又急急的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很崇拜她,你只要介绍我认识,别的保证不用你过问,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好,有机会吧!”瑾言只能这样说,“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衣服吧!” “好的!”水晶掏出钱包,从里面翻了两张钞票结了账,这才跟她一起起身去楼上。 四楼确实很多品牌在打折,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反季打折,全是冬天的棉服羽绒服之类的。 水晶很兴奋,挑挑选选了好几款,却是比划在瑾言的身上,“你身材好,穿这个一准好看,我就不行了,我腰粗屁股大,穿不出来这效果!” “瑾言瑾言,你看看这个好不好?” 瑾言有些无奈,“可这些都是冬装啊,现在也用不上。” “怕什么,冬天总会来的,到时候不就能用上了?反季最划算了,怎么说也是牌子的,合算合算!” 她兴致很高,瑾言的面皮薄,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最后到底是买了两件,就算是打折,价格也不太便宜,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拿的裴斯年给她的卡。 刷卡买单,拎着购物袋下楼,路过品牌店看到橱窗里挂着的裙子,就觉得挺好看的,停下步子歪头在看。 水晶走的很快,察觉到她没跟上来,又走了回来,“这裙子样子还不错,就是花色有点太艳了,不衬你。” “是么?我觉得还挺好看的。”瑾言有点儿舍不得走,真心喜欢。 “要是你觉得好看,那就买吧。不过我说句实话啊,依我的经验,这裙子到了冬天反季至少打四折。”她说,“当然也不能这么比照,你现在买了到底是现在穿,就当提前穿的价格了。” 她还是很喜欢,但是心里好像梗了一根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 “算了吧,确实不太值。”她转头走开,略有点恋恋不舍。 “就是嘛!这些品牌店的东西太贵了,你现在虽然开始走红了,但是赚钱的身家还没那么高。外面的人看咱们多风光,其实赚的都是辛苦钱,哪里那么挥霍的,你说对不对?我跟你说,这些东西要么买反季的,要么去反斗城。” 神秘兮兮的样子,倒是引起了瑾言的好奇,“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水晶比她还惊讶,“圈子里混的,你居然不知道反斗城?那可是咱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做什么的?” “卖衣服卖包包的。”水晶左右看看,然后凑近她道,“都是高仿货,样子料子什么的都差不多,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可是价格,只要这里的三折,便宜的要死!” “那不是假货么?”瑾言目瞪口呆。 “什么假货啊!高仿,高仿跟假货的定义还是不一样的。要不然你以为哪儿那么多的光鲜亮丽,不这样买些高仿,又要出现在公众面前不能重复的衣服,又要各种大品牌,谁赚点钱容易啊。好多衣服根本就是穿那么一两次就不要再穿的了,太浪费了不是吗?”水晶颇不以为然,“圈子里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瑾言啊,你可真是太天真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她一时还有些消化不了,顿了一会儿说,“那要是被人现了,不是很难堪?” “难堪什么,谁能现。就算不小心被人现了,推脱不知道,推到服装师或者助理的身上不就完了。他们领着高薪水,做着幕后的活,可不就是关键时刻背黑锅用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了,如果被爆出来,还有话题性呢,这不就更火了么!” “……” 虽然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瑾言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也说不上来哪里,反正就是不对劲。 “咱们这行,你混久了就知道了,不能太死板。不然的话,吃亏的只会是自己!”水晶凑她凑的比较近,眼睛一撇,有些好奇惊讶,“呀,瑾言,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过敏了吧!” 说着,就要用手去摸她的脖子后面。 被她这么一叫,瑾言猛然惊醒,想到之前裴斯年干的“坏事儿”,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后颈,“没,没什么!是皮肤过敏了,你别碰,免得传染到你!” “哦——”水晶缩回手来,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只不过被她的手盖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 正在开会的裴斯年,冷不防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手机短讯的声音响了起来。 伸手揿了一下,看见上面的刷卡提醒短信,不由得弯了唇角,这丫头总算是舍得了一把。 第132章有颜值又低调的富豪 第132章有颜值又低调的富豪 裴斯年开门进屋的时候,扑鼻一股糊味儿。 正狐疑间,就听到“滋啦——”,紧接着浓烟从厨房里弥漫出来,那糊味儿就更加浓郁了。 来不及换鞋,直接冲了进去,就看到叶瑾言手里端着个锅,另一只手拿着刷锅帚,呆愣愣的看着他,“你回来了?” “你这是,咳咳……干什么?” 一边咳嗽,一边掩着口鼻过去把窗户打开,顺便开了抽油烟机透透气。 “我本来打算给自己煎个荷包—蛋试试的。上次的菜做的太难吃,我想从简单的做起,结果没想到……” 不用说,结果是一目了然的。 裴斯年哭笑不得,夺过她手里的锅放在了水槽里,“你出去你出去。” “可是锅都黑了。”哭丧着脸,挺郁闷的。 想着到底应该学一学,不能总是吃泡面炒饭的,结果没想到,一个煎蛋差点把厨房烧了。 其实这也不怪她,本来好好的煎蛋觉得煎得也挺好的,结果江容一个电话,她就给忘了,等回过神来,已经是浓烟滚滚了。 “这样你也刷不出什么了。改天重新去买一个吧。”话一出口,裴斯年顿了一下,“算了,还是别买了,想吃什么叫外卖好了。实在不行,我给你配个厨子。” “……”瞪着眼看他,她就这么的无可救药了么? 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拉着她出去,关上了厨房的门,顺便去把客厅的窗户都打开透气。 地上摆了好几个袋子,走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踢动了,倒下,露出里面的羽绒服毛领。 眨了眨眼,裴斯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开了窗户转过头来翻动一下,居然真的是羽绒服,而且好几件,所有的袋子翻遍了,不是冬天就是秋天的,抬头看她,一手指向那堆东西,“你不要告诉我,你头一次主动刷我的卡,买的就是这堆东西?!” 瑾言有些窘,她说,“什么叫这堆东西,那些也都是名牌!” “是,打了折的名牌,过季过气的名牌!” 裴斯年扶额,隐隐头痛,他的小妻子到底节俭到了什么地步? “那也不要这样说,今年的新款到了明年还不是过季了,现在不还流行什么复古呢。真的挺便宜挺划算的,都是五折,还有个别是三折的。” “一折也好,你现在能穿吗?过两天去B市拍戏,你穿吗?”打断她的话,他问道。 “……”默了一瞬,她小声的不服气的说,“那冬天总归是能穿了,又不会浪费的。” “呵——”裴斯年将那些袋子往边上踢了踢,丝毫不介意大牌就这样被踢倒一地,然后走过来,把她按坐在沙上,“我的小太太,你知道你现在是干哪行的么?你知不知道记者的眼力有多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不是新款是哪一年份出的,是正品还是a货!” 他这么一说,瑾言倒是想起来了,“对了,你听说过反斗城么?据说其实我们圈子里很多人,都是从那边买衣服和包包什么的,做的很逼真,一点都看不出来,但是价格……”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捂住了嘴巴。 瞪大眼睛看着他,看裴斯年似乎有些要炸了的样子,“给我收起你的歪脑筋!都是从哪儿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谁告诉你的,你不要告诉我,是郑洁让你去买的?” 如果是,他会让她在这个圈子从此消失! “不,不是……”看他好像很生气,瑾言小心翼翼的说,“洁姐不知道,我也就是听一个同行说的,大家闲聊嘛,你那么生气干嘛?我觉得说的也没错。我们这行看着外表光鲜亮丽,其实也很花钱,很多时候,一套衣服穿不了两三次就不好再出现在媒体前了,这样浪费真的扛不起啊!” “别人我不知道,你没有扛不起这个词!”他目光灼灼,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道,“叶瑾言,你不需要给我省钱,你也不用担心会败光我的资产,给你一辈子的时间,你也败不光!钱要用在刀刃上,该花钱的地方决不能手软。之前就已经卷入不好的新闻里了,现在决不能再闹出穿a货这种类似的事,明白吗?” “……哦!” 她呆了半天,没想到他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脑袋里有点懵,还没消化过来。 “明天我陪你去。不,现在我就陪你去,把今年夏天的衣服都买齐了,记住,只穿今年一季,过季以后立刻都给我丢了,不许再穿!明年重新再买!” 他现在是下命令了,不是商榷的口吻,瑾言彻底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但是本性难改,依旧忍不住说了一句,“好,好浪费哦……” “你想节省也可以。”裴斯年的唇角逸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退出娱乐圈,从此别在里面出现了。你可以连衣服都不用买,安心在家里做我的小太太就好!” 抬手点了一下她的唇瓣,这是他觊觎已久的事了。 “在家里为什么就不用买衣服了,不出门也要穿家居服和睡衣的。”翻了个白眼纠正他,可是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在对上他促狭的笑意时,瞬间回过神来,一拳砸在了他的小腹上,“流氓!” “嘶——”他皱眉吃痛,弯腰趴在她的肩膀上,瑾言立刻又紧张起来,“你没事吧?” “有事,我需要安慰!”抓起她的手,放下自己的小腹上,热烫的感觉,以及过于接近某些地方,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要缩回手,可却被他牢牢的掌控住。 “走吧!”吻了吻她的唇,“饿了!” “去吃饭?”神采飞扬,有好些天没有一起出去吃过饭了,更何况她现在也很饿了。 “嗯。”其实他更想吃她。 —— 现在出门都必须要做好全副武装,免得被人认出来,吃饭也只敢去比较安静的小饭馆或者会员制的那种私人会所。 中午的菜她几乎就没怎么吃,早已经饥肠辘辘,裴斯年带她去吃的是正宗东北风,菜的分量都是大的,她埋头苦吃,竟是一时间连他都给忘了。 华灯初上,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街口的液晶大屏幕正在播放财经新闻,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停下手,转头看过去—— 在大屏幕上的江逸之神采飞扬,穿着一看就是定制款的衬衫,打着精致的领带,回答问题的时候,会稍稍的蹙一下眉头,眸光略沉,一举一动都透出成熟男人的韵味,再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男孩了。 裴斯年就这样看着她,看她专注的盯着那个大屏幕,却并不开口打扰她。 片刻,她转过头来,“你的资产和叶朗比起来,差多少?” 手里还捏着筷子,他随手往上指了指,然后又往下指了指。 “一个天一个地?”她想了想,很快也就领悟了。 他没有回话,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那……”她探着头,“谁是天,谁是地?” 裴斯年的手一顿,眸光投向她,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你是瞎子么?这都看不出来?! “……”其实也不是看不出来,只不过叶朗的资产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 虽然之前爸爸的公司经营的很不错,但毕竟展的年头不算很久,而且叶朗是吞并了爸爸的公司以后,才壮大成现在这样,也就是说,比她小时候的印象而言,不可估量。 裴斯年就算再有钱,跟叶朗比,怎么也不至于一个天一个地吧? 所以,她忍不住又多嘴问了一句,“那为什么你从来没上过财经杂志,也没有看到过关于你的新闻报道?” 不是她孤陋寡闻,真的出于好奇查过,可是什么都查不到,关于他的资料一概为零。 相处了这么久,他财力雄厚定然不假,可为什么一点零星的报道都没有?她甚至查到过顾西城,财经杂志也报道过顾西城的集团以及展前景,虽然表示很遗憾的没有采访到本人。 然而他,似乎是一团化解不开的谜! 放下筷子,他眼眸扫向外面的液晶大屏幕,现在上面已经在放广告了,热辣的跳舞美女。 只是扫了一眼,他就收回目光,“你想看我上财经杂志?” “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她顿了下,“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算了。” “珍惜吧!”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瑾言正准备向一块大酱骨进军,猛然被他一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现在像我这样有颜值又低调的富豪不多了!” 他一本正经的说,叶瑾言张大嘴巴,一块大骨头咣当落在了桌子上,滚了个圈儿。 这样臭不要脸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居然毫无违和感! 闷到内伤,以至于被他拖着手逛到商场里,还没缓过气来。 裴斯年简直是气场全开,大杀四方,带着她在各名品店里穿梭,一口气就买了二十多条裙子,十几件套装,还有各种款式的凉鞋,然而从这些店里出来的时候,依旧是两手空空。 看着他,瑾言道,“你给他们留了送货地址?” “是!”他点头。 “那你这样的大户,不是会被人留心上了?万一被人扒出来你这么低调的富豪,怎么办?”眨了眨眼,看来晚上他那番话让她噎得不轻,一定要找机会找回来。 “嗯,是个问题!”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他说,“所以我留的是莫琛的地址。” 完全是一派理所当然,瑾言一怔,默默的在心里给莫琛划了个十字。 第133章已经有合适的人选 第133章已经有合适的人选 一壶茶袅袅余香,夏夜就算再清凉,也还是卷着白天的燥热。 潘妙云手里握了一把瓜子儿,一边磕着,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视。 那边,叶朗跟江逸之相对而坐,茶盘放在当中,手里燃着香烟,烟雾缭绕,也不知道是烟雾,还是水雾。 “最近的报表我看过了,账面来说,还是负利润的。”叶朗开口,不紧不慢的说。 闲话家常,算不得兴师问罪,但是江逸之依旧是正襟危坐。 “爸爸说的对,不过毕竟我们这个传媒公司是新开,开创初期的负利润是可以预见的,毕竟先期的投资成本都算了进去,我特意查对过了,爸爸你看,这是国内的几家大公司的创业初期的大致数据,还有咱们容城的,亏负都比我们要大,相对来说,我们做的已经算不错了。”他比划了一下面前的一叠文件,自信满满。 “咔哒”,清脆的磕瓜子声,潘妙云眼眸扫了过来,又似不经意的转了回去,继续看她的电视。 “嗯,这点我也知道,所以我并不是要指责你,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叶朗点点头,推开了那叠文件并不看,“目前签了多少艺人了?” “不算很多,毕竟才开始没多久,我们缺乏经验,我倒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挖掘经纪人,一个好的金牌经纪人,往往可以带动很多的资源过来。”他认真的说道,“所以我做的策划,是把侧重点,放在挖掘经纪人身上。” “也有道理,这件事交给你,爸爸还是放心的。” 将已经燃了一半的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然后吐了口气,他说,“今年投拍了几部剧?” “这正是我要跟您汇报的。”江逸之侧了侧身子,帮他倒了杯茶,“我们毕竟是起步阶段,不能太急于求成,所以我只定下了两部剧,先看看市场的反应效果,也探探水。预计如果效率够的话,刚好能到今年的年底播放,我会提前去跟各大卫视打好关系,沟通一下,希望到时候能占一个优先的资源。” 叶朗连连点头,“主角都已经定了么?” “一部剧已经定了,雪昕是女一号。还有一部还在选角中,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的。这件事我已经交给下面去做了,咱们保证会捧出个红人来的!”他信誓旦旦。 摆了摆手,叶朗掸了掸烟灰,微微眯起眼睛,“不行,既然我们要一炮而红,就不能动用新人。本来就是新公司,再是新人,拿什么去跟人家拼人气?”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被拒绝了,江逸之皱起眉头,“如果用大腕的话,那片酬一定是不小的数字,我们本来账面上就不盈利,如果把大头给了片酬这方面,相应在幕后和后期都会要缩水很多,这样的话,我怕……保证不了质量。” 叶朗倒是也不着急,捻灭了烟,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有点凉了呢?” “我去换。”他刚一开口,那边磕着瓜子头都没有回的潘妙云道,“要你动什么,咱们家的女婿是当下人用的么?黄妈,给老爷换壶水。” 刚站起身的江逸之,便又重新坐定下来。 放下茶盏,叶朗这才开口,“不用新人,也不代表一定要用大腕嘛!逸之啊,做人呢,要懂得变通,取中庸之道!” 手把茶盘往中间推了推,他意有所指。 看着桌上挪动到了正中央的茶盘,江逸之似有所悟,“爸爸的意思是,让我选择近两年有苗头要走红的潜力明星?” “就是这个意思!”点了点头,叶朗笑道。 “爸爸,逸之!”已经换好了衣服,叶雪昕从楼上走下来,“看看我这身戏服,好不好看?今天刚送过来,我试了试,不合身还让他们去改。” “戏服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你又不穿出去!”拧起眉,叶朗说道,“还有,你怎么让人给送过来,不在片场试。” “这不是还没开始嘛!妈妈,你看爸爸呀!”她撒着娇去揽潘妙云的脖子。 果然,潘妙云放下瓜子转头就道,“你也真是!这算是雪昕的第一部剧,你就不能鼓励女儿一下?好看,妈妈看,真好看!我女儿天生的美人坯子,穿什么都好看!” “还是妈最好!”她满意了,又朝着江逸之走过去,“老公,你看呢?” 江逸之颔,“好看!” “你敷衍我!”嘟起嘴,她不满意了。 “好了!”叶朗打断她,“都多大了,一点结了婚的样子都没有。没看见爸爸在跟逸之说正经事,回房玩你的去!” 叶雪昕哪里肯依,就在江逸之的边上坐了下来,一手挽着他的胳膊,“我都听到了,有什么正经事儿啊?多简单的问题,找我啊!两部剧都找我不就解决了。我没有那些大腕那么漫天要价,再说了,爸爸不是要捧出红角来么?到时候我就是咱家的当家花旦!妈妈你看怎么样?” 眼睛瞥向一旁的潘妙云,她脸上笑开了花,“行行行,我看行!” “捣什么乱!你现在有几个人认识你的,你一点底子都没有,拿什么资本做当家花旦?我看你真是被宠坏了,在家里任性也就算了,真的要做事了,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性!”叶朗呵斥道。 这下,叶雪昕不干了。 “妈,你看爸爸呀!我怎么就不行了?最近我在杂志上不知道多火,我微博粉丝都几十万了,再说了,你不是不要大腕么,我是潜力股啊!你不捧自己人,难道还要捧外人啊!”她不满意的拽着自己老公,“逸之,你说是不是?你说我是不是最合适的女主角?” 江逸之有些为难,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岳父,谁都不能得罪。 “你已经有一部剧了,这部就算是时间档也是不合的,就不要捣乱了!”叶朗说,“而且,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是谁?”叶雪昕瞪大眼睛问道。 看着叶朗,江逸之也有些困惑,看来岳父心里已经有人选了,所以才会拉着自己在这说这么多。 “逸之啊,你觉得瑾言怎么样?”顿了一下,他开口问道。 “爸,你疯了吧!”叶雪昕尖叫。 潘妙云也是三两步就绕过沙走过来,确切的说,是一阵风似的扑过来,“叶朗,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沉下脸,拿出了一家之主的风范,“男人在这说话办事,女人插什么嘴?都别管,我在跟逸之商量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潘妙云可不吃他这一套,“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被那个小狐狸精迷了心智?我就说你个老东西最近不对劲呢,合着你这是憋着坏呢。你心疼她,你早干嘛去了,你把我们娘儿俩撵出去留着她啊,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又来疼她,你装什么慈爱长辈?” “住口!”铁青着脸,叶朗被骂得很难看,最主要的是,还在江逸之这个女婿的面前。 以前在家里,她威也就算了,现在家里等于多了一个外人——是的,在他们的眼里,江逸之就是一个外人。 “我就不住口,怎么样?我说你怎么琢磨起传媒公司来了,我说你好好的赚钱的生意不做,怎么开始做起亏钱的来了,合着都是为那个小贱人做铺路呢,好啊,叶朗,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盘算的这个心思呢?自己的女儿不帮,要帮一个外人,我真是看错你了。我,我……” 她气得好像要昏过去了一样,叶雪昕连忙去扶她,“妈,你没事吧?妈!爸爸,你看你把妈妈给气的,你快点跟妈道歉啊!” “雪昕,带你妈回房,我跟逸之还有话没说完!” 出奇的坚持,叶雪昕跺着脚,“爸——” “快去!” 叶朗真的火,叶雪昕也不敢忤逆,只得扶着气得翻白眼的潘妙云回房去了。 临走前还恨恨的瞪了一眼,一脸的不服气。 看着她们离开,江逸之这才开口,“爸爸,您这么坚持,应该还有别的意思吧?” “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意思?”不答反问,眼神深沉。 江逸之怔了怔,摇摇头,“我只是猜测。我不知道别的,我只知道,爸爸是最疼雪昕了,您这么做,一定有您这么做的道理!” “嗯。”他应了一声,“这两部剧如果不同时拍,一前一后,那档期会来得及吗?” 毫不犹豫的摇头,“来不及。” “你觉得雪昕的实力足以担当两部剧女主角的重任么?”他又问。 这一次,江逸之迟疑了下没有开口。 “说实话。” 他又摇了摇头,“假以时日,雪昕或许是可以的,但是现在,她还太年轻了!” “所以啊,正是这个道理。”叶朗往后靠了靠,“我们打开大门做生意,没道理赚钱的不做做赔钱的。如果找瑾言来演,一来她是科班出身有功底,二来,她之前不是也拍了几部剧,有经验也有人气,再来,她是我的外甥女,价格方面也好谈,所以,当然是不二人选了!” “就这样?”江逸之很有点怀疑,虽然听起来似乎理由很充分,但总觉得还不足以说服自己。 “那你觉得还应该有什么?”叶朗看着他,眸光沉了沉,忽然道,“逸之啊,我知道,原先你跟瑾言是同学,还谈过恋爱,是不是?” 江逸之一怔,就觉得后背一凉。 第134章你爸爸究竟什么意思 第134章你爸爸究竟什么意思 他没敢开口,不知道叶朗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叶朗的眼睛太过老沉,让他根本就探究不出真正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用紧张,我既然说原先,就是过去的事了,我把雪昕嫁给你,总不能不探一探你的底,是不是?”他继续说道,“过去的事,爸爸自然不会要给你施加什么压力,放心好了。” “那爸爸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只是想说,你既然跟她这么熟了,她是怎样的为人,演技又如何,脾性如何,你也是清楚的,对不对?适不适合这个角色,应该最清楚不过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去办了,你去找她谈妥,希望你不要辜负爸爸的信任!” 叶朗说完,就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回不过神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如果单纯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叶朗的为人,哪里会那么的简单,他就是琢磨不透,所以才紧张。 不管怎么样,事情既然已经吩咐下来了,是推脱不得,他心里弄不明白的是,叶朗是真的要请瑾言回来拍戏,还是想试探试探他的忠贞度而已。 步履迟缓,回到房间,却见叶雪昕对他怒目而视,一脸的不高兴。 他心情沉重,也没有心思哄她,坐下身来,一手撑着额头。 见他没有理会自己,这下好像捅了马蜂窝了,叶雪昕三两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你什么意思啊你!” “干什么?!”冷不防被一拍,他也有点火气。 “哟呵,你还敢吼我了?你胆子不小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跟爸爸串通好了,要找那个小贱人?还是说,你给爸爸灌了什么迷汤?不然的话,爸爸怎么会突然对她那么好?居然还留了女一号给她,我呸,凭什么!她配么?!” 她气势汹汹,江逸之却有些不耐烦,“你问我有什么用,这件事是爸爸做的决定,你去问爸爸啊!别忘了,在这个家里,我从来说话就连佣人都不如,这些事是我能做决定的吗?” “你的意思,是嫌我们家虐待你喽?江逸之,你有没有良心,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如果你不是娶了我,你会有现在这么风光么?你现在是不是嫌弃我了,达到目的了,啊?” 叶雪昕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一张口自然是得理不饶人。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我达到什么目的了?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江逸之揉了揉头,很是烦躁的说,“好了,你就别烦了,我心里还烦着呢。如果你这么有空,不如你去帮我问问你爸爸,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开始火,“我也想把这个角色留给你,我也想让你当女一号,我也想让你成为最红的影后,可是你爸爸下的命令!你也听见了,他知道我过去的事,还要让我去找她,你问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我的姑奶奶,好不好?!” 两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一脸的痛苦纠结之色。 被他这么一吼,叶雪昕倒是怔住了,也不说话了。 她愣了愣,忽然才反应过来确实是,刚才她可听着呢,江逸之一直什么都没说,那些话,都是爸爸说的。 就是因为气糊涂了,所以才抓到他就开始脾气。 看着他有些愤怒的脸,再想了想这些日子,也算是甜蜜的,便又软下声去抱他,“逸之,你不要生气嘛,我是太紧张你了!如果不是怕你去找她,怕你又被她勾跑,我怎么会对你脾气嘛,我怎么舍得跟你脾气!” 她一边说,一边往他的身上靠,两只手柔软的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印上自己的唇。 温软的唇印在耳畔,颈项,成功刺激到他的男性荷尔蒙,江逸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娇软的样子。 坦白说,叶雪昕是个美人儿,不乱脾气,跟你撒娇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心神驰荡就被她拐上了床,现在她这样水眸含情,又是娇嗔又是委屈的样子,倒是真惹得他火焰旺盛。 一手揽紧她的腰身,江逸之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个小妖精,非得气死我了,你就开心了是吧?” “气死你了,我不就成寡妇了?有什么好开心的!”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感官渴望,这种成功的感觉是她最享受的了。 只有这样,才会觉得他扎扎实实是属于自己的,自己比叶瑾言到底是要优胜一筹的。 “做寡妇,不就可以勾搭更多的男人了?”眸光渐黯,江逸之一抬手,将她的腿架在自己的腰间,转了个身,就将她放在了身后的台子上。 “啊——”惊呼一声,她屁股下面扎扎实实坐着桌面,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咯咯的笑,“讨厌!人家才不会呢!” “让我看看会不会?”他的气息都粗重了起来,那种眼神,叶雪昕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缓缓的闭上眼睛,身体往后仰去,双手却是紧紧的勾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尽量舒展开来。 江逸之毫不客气,如一头凶猛的兽,肆意的占领蹂躏着他的领土,然而不知为什么,脑中却闪现过叶瑾言的脸。 叶朗究竟……什么意思呢? —— 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碎碎念着不满。 这裴斯年根本就是故意的,这么多的衣服,她那个小衣柜哪里装的下,都快爆出来了,加上之前买的那几件打折羽绒服塞在里面,更加满满当当的。 “一、二、三——嘿!”一用力,将柜门关上。 刚一松开,哗啦啦,又开了,掉出来一地。 瞬间气馁,更是想张口骂人。 就在这个时候,咚咚咚的响起了敲门声。 她一怔,转头趿拉着拖鞋到门口,往猫眼里一看,有点眼熟的一个女人。 想了想,拉开门一看,“你——” “你什么你,快让我进去,啊哟可晒死我了!”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从门缝往里挤。 她这一开口,瑾言算是听出来了,“小容?!” 吃惊不小,顾不得其他,关上门连忙去抓着她的肩膀看她的脸,“小容,你怎么长得不一样了,你整容了?” “怎么说话的你!这叫微整,微整,跟整容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她干咳两声,“你们家有饮料么,渴死我了!” 顿了一下又说,“哎,还是算了,给我凉白开吧!算了算了,我自己倒吧!” 一边嘟囔着一边起身去倒凉白开,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叹了口气,“不解渴!” 从冰箱里翻出一罐可乐想要丢给她,她却如同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别,别诱惑我!我现在不能喝!” “你为什么不能喝?”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也瘦了好多,现在看看,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小容,但是又不太一样了。 “保持身材啊!”江容一手掐着腰,酷酷的摘下墨镜丢了个飞眼过来,“怎么样,是不是瘦了很多?” “是瘦了很多,不过,还是原来的你好看!” “你这是恭维我呢还是打击我呢!”江容不满的撇嘴,“我这花了不少钱的,你要是说没原来的好看,我不白折腾了?” “你说去国外集训了,就是做这个了?”忽然想到了之前她说的话,叶瑾言有些了然。 “没法子啊,做这行必须的。我都戒荤好久了,你不知道,我现在看到面包都能想成鸡腿,看到馒头都能想成面包,我要饿疯了!” 软软的坐了下来,一手扶着头,叹息着。 眼睛的余光扫了过去,一愣,“你干嘛呢?这是要大扫除么?” 说着,她踢开高跟鞋起身,赤着脚走过去,看到那地上的狼藉,还有死活关不上的衣柜门,“哇塞,你这是要把服装店搬回家里来么?” “别提了!”瑾言有点郁闷,郁郁的说。 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忍不住忿忿的加了一句,“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这么多,我一个衣柜根本塞不下,塞不下就得买新衣柜,新衣柜这房子如果要是放不下,估计连房子都要换了!” 一边慢条斯理的削苹果皮,江容一边回她,“这不挺好的么?要是我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谁也能顺理成章,故意的把我的衣柜换了,房子也换了啊!” “你就别取笑我了!”她一脸郁闷,“我觉得头疼。” “为什么头疼?” “压力大。” “为什么压力大?” “……” 无语的看着她,叶瑾言说,“这些衣服,穿完这个季节,明年全扔了换新的,你压力大不大?” 认真思考了下,江容很快摇摇头,“不大!” “……” 江容丢开水果刀,拍了拍手,用湿纸巾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然后说,“瑾言,你要习惯!你现在在这个圈子里,那就是这么一回事。当然吧,你家那位也太土豪了点,有点特例。不过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你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就要适应它的生存法则,比如你看我……” 她笑,不过那笑却是有些苦涩,“没法子,人在社会中,总是要被打磨的。” 第135章社会会打磨人的 第135章社会会打磨人的 “小容,一定要这样么?”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其实也没什么的,你想开点。”江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自己却不吃,迎着她的目光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吃苹果了,我现在只是用削皮来打想吃东西的欲—望而已。” “非得这样么?吃一点也没关系吧?” “那不行,我们这行身材就是命,就是本钱,这一点没关系那一点没关系,到时候就彻底完蛋了!”摇了摇头,她叹口气,“我想过了,反正也是青春饭,等我做腻了不想做了,我就退下来,到时候想吃什么都能过瘾了!” 她都已经这样说了,瑾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手里握着那个苹果,很不是滋味儿。 江容拍了拍手去给她整理衣服,“你这太多东西了,要我说有些旧的,就扔了不要了算了。你说说这些,你以后还有机会穿吗?你们家这位爷们真是大手笔,瑾言,你真是钓到金龟婿了!” “什么金龟婿,那不就是王八么!”咔擦啃了一口,她翻了个白眼。 一琢磨还真是,江容忍不住笑起来,把衣服一件件的挂进去,然后收拾她旧的丢在一边,慢条斯理的说,“想当初咱们上大学那会儿,多少女生都是想借这个行当露露脸,小红一把钓个金龟婿,然后好安安稳稳的做少奶奶。结果呢,有几个成功的?倒是你,闷不吭声钓个大的,却又不安稳享福去,非要出来跟我们抢饭碗吃,这世道,你还给不给人一点活路了!” 一边说,一边伸头看了她一眼。 瑾言没有说话,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在唇边,低头也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看她的样子,江容一愣,“你不是生气了吧?我说,你可没那么小气的啊!” “不是。”瑾言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前两天我坐公交的时候遇到了……”沉吟了下,努力思考着那个人的名字,“成乐!” “成乐?!”江容重复了一遍。 “对,你有印象吗?” 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她说咱班开同学聚会,这不毕业一周年了么?然后说每个人都通知了,但是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不稀奇,他们没通知你呗。看你红了,嫉妒了?” “我哪儿红什么了!”不以为然的说,她说,“说是通知了,但是又好像有话没说。反正说让我一定要去。” “那你去不去?” “我……不知道。” “那你想不想去?”换了个角度问。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说完全不想吧,其实也还是想见见老师和同学的。虽然说之前跟同班同学的交集并不算很多,她那时候又照顾爷爷,又应付叶朗,心事重重的,可是到底四年同学一场,可如果去的话…… “你是不是怕遇到江逸之?”江容现在都连名带姓叫他,好久不叫哥了。 “也不完全是。” “那到底是什么呢?其实她没说完的话,我能猜到。他们要么压根就没通知你,要么……是让江逸之通知的你,对不对?” 瑾言一怔,这个可能性倒是真的没想过。 “可能吧……” “那就是了。他没通知你,很显然。那你还要去么?” “其实我本来下个月就是有戏要拍走不开,所以原本就是去不了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她,怕他们会多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容给打断了,“你怕他们多想什么呢?为什么要怕呢?他们怎么想,跟你有什么关系?瑾言,你从来不是瞻前顾后之人,怎么会变得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了?” “小容……” “其实上学的时候,咱们都是各自的小圈子,这次同学聚会真没意义。你说十年二十年后,看看大家的变化也好,才一年,能聊点什么?聊聊毕业以后找工作多辛苦,聊聊谁签—约了哪家公司能不能帮忙拉一把?”她说话直接又不客气,“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直接语音一段祝福的话过去,说明了你在拍戏,没有时间,也不用跟江逸之见面,避免那些伤春悲秋,感怀青春的矫情和尴尬!你说呢?” 没想到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在她的印象里,江容都是大大咧咧的,可这番分析,入情入理,入丝入扣,真的让她叹服。 “小容,这几个月不见,你变化可真大!” “我说了,社会会打磨人的!”她笑了笑,“行了,你这衣柜至少是可以关上了,不过我建议你啊,还是赶紧换衣柜换房子吧!” “要不要连男人一起换了?”睨了她一眼,瑾言很快的解决完那个苹果,然后随手把核丢进了垃圾桶里。 江容说:“行啊,不过要换的时候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去回收!” “你不是瞧不上人家的么?” “是你男人的时候我瞧不上,如果是单身的,没准我就瞧得上了。说真的,条件真挺好的!”她一本正经的说。 两个人并肩坐在沙上,江容的头偏了偏,靠在她的肩膀上,就像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 长舒了口气,瑾言道,“小容,你说到底是社会变了,还是我们变了呢?为什么我们本来设想的那些美好,最后都走了样?” “也许都没变,也许……都在变。”江容目光幽远,“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是要为了生存而努力的。不管是谁,都逃不脱生活的洗礼!” 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然后伸手轻轻的摸着她的脸颊,手指从皮肤上缓缓滑过。 “干嘛,我这下巴可还没完全恢复好,别捏!”抬手护着自己的下巴,她叫道。 “切!”松开手,瑾言说,“我说你什么时候变成哲人了!” “哎——”长叹一声,伸了个懒腰,江容站起来,“对了,你刚说你下个月又要去拍戏了,这次不会遇到个不靠谱的极品同行吧?” 秦商的事,她多少跟江容吐槽过一点,最主要的事,都差不多在同一个圈子里,对这个人留心点,少接触。 “放心,这次是极品,但是是另一种极品!”她神秘兮兮的笑,还颇有点得意。 倒是把江容给弄糊涂了,“什么这个极品那个极品的,极品还分几种?我说你是不是易招惹极品体质啊,怎么老容易碰到……” “这次的男一是……”打断了她的话,瑾言噙着得意的笑,拖长了尾音,“顾衍泽!” “怎么会是他啊,那个极品……”江容话一断,眨了眨眼,“你说谁?” “顾!衍!泽!”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有力。 江容尖叫起来,“啊——” 下一秒又捂住自己的下巴,“哎哟,我的下巴可不能脱臼了!顾衍泽,真的是顾衍泽吗?那个国民大叔?天啊,你要跟他对戏吗?你是演他妹妹,还是他女儿啊?” “……”头上无数的黑线,瑾言不高兴的说,“是情侣,情侣!” “情侣。他比你大几岁,你们演情侣?合适吗?” 叶瑾言翻了个白眼,“大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最流行这种年龄差了好么?而且再说了,你也说了只是演情侣,又不是真的,再再说了,人家也没比我正儿八经大多少啊!” “可他毕竟是国民大叔啊,你确定真的hoLd住?” “反正我觉得对自己来说算是一种挑战,挺新鲜挺刺激的!”她歪头想了想,“顾衍泽这个人很认真,拍戏很有较真精神,特别的严苛,我觉得跟他对戏,能学到好多的东西!” 一脸的兴奋,江容习以为常。 顾衍泽是叶瑾言的偶像这件事,她作为闺蜜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会跟自己的偶像对戏。 “瑾言,你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她很是感慨的说,但也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我有预感,你很快就会在国内成为一线红星了!” “我也没想太快,最好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来。”她说,“反正先打好基本功再说吧。真的在拍戏的时候,才现学校学的都是皮毛,还是要有实践才行!” “可是……”犹豫了一下,江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跟顾衍泽演情侣,会不会有……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了,你懂的!既然是情侣,总会有点亲密什么的。” 瑾言恍然大悟,“你说吻戏?” “对,还有更上一层楼的!”她很富有八卦精神的追问。 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瑾言点头,“吻戏有的,更上一层楼的,没有。” “吻戏有的啊,那你们家那位爷,不介意么?”不等她回答,江容又说,“不过你一定都没告诉他吧?” “告诉了。”很肯定的说,“他反对。” “啊?!那你不接这戏了么?”江容有点惋惜,“你说说你这傻丫头,干什么要告诉他,也挺好的一个机会,据说跟顾衍泽对过戏的都能红!” “不告诉他,他早晚也会知道的啊。再说了,我还拉着他跟我对台词来着!”她偷笑,想起那段就觉得有意思,“不过他反不反对是他的事,我不能因为他反对,就不做我自己的工作了啊。既然在这个圈子里,这些戏必然是难免的,他总得接受!” “说起来是那么个道理,不过……” 瑾言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号码,脸色微变。 第136章我有东西还给你 第136章我有东西还给你 挂断,放在一旁。 江容瞧着她脸色不对,“谁打来的?” 话音尚未落,那电话偏又响了起来,一声声如催命一般。 瑾言皱起眉头,刚要抓起来挂断,却被江容抢先一步拿了过去,上面没有名字,只是一个号码,但那号码的数字看着就觉得很眼熟。 略一迟疑,她说,“江逸之?” 没有回话,显然是默认了。 是的,之前就已经把他的号码从手机里删除了,但是就算名字能删除,号码能删除,可是记忆却是无法删除的,就算已经删掉了,还是看一眼,就能知道是属于他的号码。 “别接,我关机!”她不耐烦的说。 一抬手,挡住了她,江容做了个摆摆手的姿势,然后果断的按了接听,放在耳边,“瑾言,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话,但能不能听我说两句,就两句?” “既然知道,你还打过来干嘛?”江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电话那边,江逸之微微一怔,旋即道,“小容,怎么是你?瑾言呢?!” “她不在,有什么话,你就跟我说吧!” 江逸之哪里肯信,“我知道她一定是在的,就是不想跟我说话是不是?小容,我有重要的事,你不要捣乱,把电话给瑾言,我有事要跟她说。” “嗬!当了大老板,果然口气都不一样了。你是不是命令人都命令成习惯了?江逸之,别在我面前耍你的老板威风,在我眼里,你连个屁都不算,你不是我的老板,也别来命令我。你有话说话,我看心情,高兴的话帮你转达一下,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挂了。或者……我挂了!” 说完,江容顿了一下,给他思考的空间。 果然,几乎没有犹豫的,江逸之急忙道,“你不要挂!好,我知道她现在不想跟我说话,但是我是说认真的。小容,如果她在你边上,你一定要告诉她,让她跟我见个面,我有东西要还给她。” 看了一旁的瑾言一眼,江容把免提打开,然后放在桌面上,“有什么东西,你就给我好了,她不想见你,我帮你还给她。” “小容!”沉了沉声,江逸之说,“你就不要在里面瞎掺和了,很多事你根本就不明白。这东西,我必须要亲自还给她。” “我瞎掺和,是我把你们掺和散的么?还是我掺和的你娶了人家大小姐?江逸之,我也是为你好,你非要这么纠缠瑾言,让你的千金小姐老婆看到了,误会了多不好?所以呢,你交给我,我帮你转交,这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瑾言朝着江容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这话说的太精彩了。 “好吧,我不多说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小容,我再说一遍,你只要转告瑾言,我要还她一样东西,要不要,看她自己!” 拉锯战了一会儿,江逸之也失去了耐心,不耐烦的说。 “你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你!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一开始就跟你没有关系,是我和瑾言之间的事。你只需要原话转达,这东西跟她爷爷有关,她如果不要,那就不见我也罢!” 听着那边似乎要挂电话的意思,瑾言终于忍不住,“你等一等!什么东西?” 瞬间,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江逸之开口道,“瑾言,你总算肯跟我说话了。” 没工夫跟他叙旧,她只是急急的问,“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爷爷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你不会骗我吧?” “别忘了,在医院的时候,我可是经常去照顾你爷爷的,有跟他相关的东西,有什么稀奇的。如果你想拿回去,那就在明天下午三点,西岸咖啡厅见。我等你!” 说完,毫不犹豫的挂了,一点多余的空间都不留给她。 “江逸之,你说清楚……”可是回应她的,只是嘟嘟的忙音了。 一手握在手机上,她心跳很快,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他的手上,爷爷会有什么东西呢,是爷爷给他的么? “瑾言!”有些不放心,江容唤了她一声,“不然,我陪你去吧?” 她是很担忧的,生怕她会出什么事。 缓过神来来,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江逸之摆明了就是要跟我一个人见面,如果你去了,他找借口不给我,我也无奈何。反正他现在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他现在是公众人物,知名度恐怕比我要高的多,不可能不在乎颜面,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虽然说是这样说,可江容还是有些不放心,“那要不,我陪你去,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给我,就跟以前一样。” “真的不用了!”按住她的手,瑾言坚定的说,“一个江逸之而已,我还不至于应付不来。如果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以后这圈子里的风浪,我怎么禁得起?社会会打磨人的,这不是你说的么?” 居然用她的话来塞她的口,江容无奈的笑,摇了摇头,“那好吧,你千万注意安全。如果你有什么损伤,我一定饶不了他!” “傻瓜,我能保护自己。” 面上笑笑,然而心里却是沉重的,开心不起来。 —— 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戴上宽大的墨镜,瑾言站在咖啡厅前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 来的有些早了,不过按说他应该在里面了。 以前和他相约,他从来都是提早到半个多小时左右。那时候的她,总是说你不必来这么早,可江逸之却总说,哪怕只是等待,只要想到等待的人是她,就觉得每一秒都是幸福的。 还记得那时为这样温暖的话感动得无以复加,现在想想,再美妙的言辞,都不过是阳光下的泡泡,一戳就破。 收起心神,推开门走了进去,立刻有服务生上前迎接,“小姐您好,请问几位?” “我找人。”她回答道,环视了一圈,似乎并没有找到那个人影,“有没有一位江先生……” “你到的很早!”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吓了一跳。 她蓦然转身,江逸之高高大大的身形几乎将她全部笼罩,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B3桌,两位。” 这话很明显是对服务生说的,引领着走到了里面的位置,宽敞的雅座隔间,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一杯美式,一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杯,卡布奇诺。” 眼眸微敛,瑾言道,“不,我要柠檬茶。” 江逸之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惊诧,抬头对服务生道,“那就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诺,一杯,柠檬茶!” 服务生应声去了,他双手摩挲了一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着她,“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起,喜欢喝柠檬茶了。” “彼此彼此,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喝美式了。”她讥嘲道。 因为一直戴着大墨镜,眼眸藏在镜片背后,根本看不到她的眼神,江逸之道,“知道你现在是大明星,所以选了这个位子。放心好了,不会被人看见的,把墨镜摘了吧。” “我习惯不摘了。” “可我不习惯看这样的你。瑾言,今天我们不是来吵架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就算做不成爱人,也是可以做朋友的。” “抱歉,我也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把东西给我,我立刻就走!”一只手摊开放在桌子上,很决绝冷落。 看着她的手,江逸之悠长的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东西,我当然是会给你的,不过,既然点了喝的,总要先喝点再说!” 说话间,服务生倒是很快的把咖啡都送了上来,一一放好,然后离开。 江逸之的面前一杯美式,叶瑾言的面前一杯柠檬茶,那杯卡布奇诺,就那样备受冷落,孤零零的放在一旁。 咖啡的热气缭绕,瑾言终于摘下了墨镜放在一旁,低下头,用吸管轻轻的搅动着杯子里的蜂蜜柠檬水。 “以前你说你最喜欢的就是卡布奇诺,说它像爱情的味道,可是那时候我穷,我不知道卡布奇诺是什么滋味。我总想着,有一天我赚了大钱,让你每天都可以喝到卡布奇诺的味道。” 眼睛看着面前的咖啡,江逸之淡淡的开口,“现在我可以喝到各种口味的咖啡,但是我从来没有去试过……这个!” 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下卡布奇诺的咖啡杯子,他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它是什么味道?” 瑾言抬头看着他,“它就在你的面前,要想知道,你自己尝尝就行了。何必玩这种矫情的把戏,我已经早都不喝了,你想喝,随便喝!” “我知道你心里恨透了我,但是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的喜好,你的梦想,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喜欢喝卡布奇诺,我愿意让你喝一辈子的,你喜欢拍电影,我捧你做女一号,怎么样?” “你捧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对!”江逸之点了点头,“现在叶氏投资的新方向就是传媒公司,我现在是主导,我拥有绝对的权力。今年会有两部重头戏,我让你担当女一号,你一定会大红大紫的,好不好?” 第137章别再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第137章别再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你是主导?”瑾言重复了一遍,唇角逸出一抹讥讽的嘲笑。 看出她的嘲弄之意,他连忙道,“如果不是有足够的权力,我自然是不会跟你说这样的话。瑾言,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美好的将来。就算你不肯原谅我,我也无怨无悔。” “好一个无怨无悔!”她冷笑道,“你敢说,找我做女一号这件事,没有叶朗的意思在里面?难道不是他做的决定?” 江逸之微微一怔,只这一瞬间,她便看出,自己猜对了。 之前叶朗就提过这件事,只不过没有细谈,她也推拒了,可现在江逸之找到自己,冠冕堂皇的表示似乎这事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是多么竭尽全力想要捧她,为她做贡献一般。 真是可耻! “是,我承认,这里面是有他的意思在,可是如果不是我的提议,你以为,他会想到你吗?这么多年来,他什么时候把你当成过自家人,什么时候想起过你?瑾言,我无心争功,但是我不想看你眼睁睁错失一个最好的机会啊!” “这么说来,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了!”她依旧是那冷淡的笑意,但眼底眉梢已经明显写满了不耐烦,“好了,这件事不是重点,我爷爷的东西呢?如果你再不拿出来,就说明你是骗我的,我可走了!” 作势要起身的样子,江逸之连忙道,“你急什么,既然我叫你来了,难道还真的是骗你的不成?” 顿了顿,他探手入怀,看着她又停了下来,“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虽然我们公司是新起来的,但是相信我,前途一定不可限量!我知道你现在签了华业,可是将来我们未必不会越他。再说了,也没让你毁约,只是让你接拍一部大制作的电视剧而已,我相信,你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也会很乐于合作的!” “你既然知道我签了华业,就应该知道,我的工作基本上都是经纪人在打理,所以我不会,也不可能私下答应你任何事。别废话了,东西!” “叶瑾言,你真的让我好陌生!”他轻叹一声,掩不住浓浓的失望。 记忆中的那个小女人,乖巧听话,总是仰着头以无比爱慕的目光看着他,什么时候会露出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什么时候会这样冷若冰霜? “彼此。”她薄唇吐出两个字,就再不肯开口。 无奈,他只得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支票! 瑾言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眨了眨眼,确定是支票无疑。 “这是我爷爷的东西?”她很怀疑,“江逸之,你耍我!” 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很是气愤。 自己在这跟他浪费了半天时间,磨了半天的嘴皮子,结果是被人耍了? 把支票用三根手指轻轻的推到了她的面前,“我没有耍你,瑾言!” “还记得这张支票吗?”他温声问道。 低头看过去,上面的字迹,还有有些褶皱的样子,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张支票,是之前我给你的那二十万,后来,你又还给了我。” 打断他的话,叶瑾言道,“纠正一下,是你要求我还给你,又索要了回去!” “唉!”叹口气,他说,“我那不过是一时赌气,以我今时今日,我会在乎这二十万吗?我不过就是以为如果这样为难你一下,或许你就会回到我的身边,再也不离开。” “真是好一番苦心!” “我知道现在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攀权富贵,始乱终弃的男人,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但是我想说,我一直爱的都是你,从来没有变过。”推到她的面前,“这笔钱,当初是想拿来救你爷爷的,只可惜,没有用的上,所以说,是跟你爷爷有关的东西,也没有错。瑾言,给了你,我就不会收回来,如果你真的可以忘记所有的过往,真的不再怀念我们那些美好的岁月,我也不会怪你,毕竟,是我伤了你。” “但是!”顿了下,他喝了口已经有些凉掉的咖啡,“我希望你能客观一点,以后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混,难免会见面,避免尴尬。这次的投资很大,毕竟是我们的开门炮,总希望能一炮而红,从上到下都是很重视的,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希望你不要错过!” 低头看着那张支票,脑海里仿佛在放电影一般,飞快的掠过许许多多的画面,这张支票,曾经是她心头的梗,是眼睛里的刺,本来以为还给他,已经结束了一切,没想到他还好好的保管着,现在又这样拿了出来。 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她飞快的拿起了那张支票,江逸之还不待露出松一口气的笑容时,却见她双手一合,只听到“撕拉”一声,那张支票便被撕了开来。 动作飞快,几乎都不停顿和犹豫的,很快就变成了粉碎的碎片。 “以后,我请你不要再玩这么幼稚的把戏!”一甩手,撒向他,漫天雪花飞舞。 她起身离开,只留下江逸之一个人,身上飘满了白色的碎片。 —— 离开咖啡厅,已经是傍晚了。 日暮西沉,但是太阳的余热依旧不遗余力的炙烤着大地,走没多远,就是一身的汗了。 身上的裙子都被汗湿透了,那股心里的郁结之气,不但没有随着汗水蒸,反而似乎更加积郁在心底。 她不明白,既然他们都已经选择了放弃她,为什么还要回头来扰乱她的生活? 走累了,站在阴凉处擦了擦汗,江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还在跟他一起吗?”直接了当的问,“要我杀过去么?你没事吧?” “没事,我已经出来了。”喘了口气,瑾言说道,“随便走走,就回去了。” “那就好。不过你也别走太久,你现在不能随便的在街上走动了,万一被狗仔拍到也很烦的。多留神注意点啊!”江容絮絮叨叨的叮嘱着。 她点了点头,看到前面停着的车子,怔了怔,“行了,我准备回去了,就不跟你多说了,拜拜!” 挂了电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 迈巴赫,白色。 最重要的是,那个车牌——几乎是铭刻在她的脑中的,怎么可能会记错,那是裴斯年的车子,她也在这附近? 这样想着,本能的抬头朝四周张望。 没有看到他的人影,这周边都是商铺,应该不会是来逛街的,他最讨厌逛街了呀。 难道是来谈生意的?那倒是有可能! 真想着自己是要在这里干脆等他一起,还是当做没看见先回家,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边上的一家商铺里走了出来。 步履矫健,正朝着车子的方向,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司机莫琛。 瑾言面露喜悦,想要上前去打招呼,然而脚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一个女人很快的走向裴斯年。 从侧面看过去,这女人的身材真的是好,凹—凸有致。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侧面觉得很熟悉,最重要的是,那洋溢的笑容,满满的快乐,就算离得这么远,她也一样能感受的到。 几乎是顷刻间,就停了下来,脚仿佛生了根扎在原地看着。 那女人为什么觉得有点眼熟呢?难道在哪里看见过?裴斯年已经转过身了,他并没有看见自己,只是跟女子说着话,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 他一贯是清冷的,淡漠的,只有在自己的面前,才会温柔,会笑,会软声细语,会耍无赖。 虽然有的时候会觉得这样的他难以招架,可她其实心里是很享受的,她一直以为,他的这种不一样,这种温柔温暖,只在自己的面前展现才是。 可现在,他对着另一个女人,也能笑得这般如和煦春风,还能面对面说了那么久的话。 不不,可能只是生意同伴呢?对,也许是同事什么的! 转了个念头安慰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记得他说过,不管有什么误会,都要问清楚,不要憋在心里,便打算上前主动打个招呼。 步子还没迈出去,眼眸蓦然睁大,看到那女子踮起了脚尖,两只手帮他整理着领带,西斜的阳光软软的倾洒在他们的身上,看着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简直是再抢眼再和谐不过了。 而……这么亲密的动作,裴斯年居然没有避开,任由她为自己整理着领带。 心口一窒,仿佛被狠狠的抓了一把,几乎不能呼吸。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什么,那女子转过头看向她这边,脸上还扬着上位褪去的笑意。 “……”她的心更加的闷了! 白亭如!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白亭如,曾经帮她解围过,自己很喜欢很欣赏的那个女人,怎么会是她? 脑子里杂乱的窜过很多的画面,白亭如帮她解围,她跟裴斯年说的话,还有主动送她到休息室,等等……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腿脚有些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想上前问个究竟,可似乎勇气一瞬间都跑光了,只能站在原地,呆呆的跟傻子一般。 “叶瑾言!” “你是叶瑾言吗?啊啊,我好喜欢你的戏,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 太长时间的停留,已经有人认出了她,很快便疯狂的将她包围起来,索要签名。 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她只能接过笔,木讷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第138章反常的小太太 第138章反常的小太太 今天被白亭如拉着来看商铺,她想要做自己的女装品牌,白爷爷很支持,让他带着她去看看店面,也算出点主意。 无奈之下被拉来,看了好几个铺子,都不算是太满意的,好容易这一间,地段合适,价格也不算狮子大张口,最关键的是,这是高端品牌聚集地,既然要做,就要走高品位路线,反正白家不差钱,广告宣传到推广营销都不是问题。 “三哥!”唤着他,白亭如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今天真是谢谢你,看了好一段时间了,我都饿了,一起吃个饭吧?” “前些日子在法筑小厨尝到了一次烤羊排,味道很鲜嫩,你一定喜欢!”她扬着笑,说话声音有一点点软,再是自然不过了。 裴斯年刚想开口拒绝,她忽然踮起脚尖,抬手整理着他的衣领,“卷起来了。” 顺手,又整了整他的领带,“这领结好像打的有点歪了,不像你的风格!” 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刚要随手解开帮他重新整理下,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小如,这里是大街上。” 言外之意,要注意形象。 白亭如微微一怔,动作停了下来,却是笑意不减,“好吧,那我们去吃饭吧?” 不远处,突然有一阵喧嚣的声音,她转头望过去,人群有些拥挤的簇在一起,看着很热闹的样子。 “生什么事了?”扬了扬眉,她说,“难不成这里也有减价大促销?” 半开玩笑的说,她再转过头来,“三哥,就陪我吃一次吧。你都好久没有陪我吃过饭了。过些日子我要忙生意的事,只怕你愿意陪我,都没有机会了呢!” 她都这样说了,裴斯年也不好再咬死了不肯同意,只能点头,“上车。” 等瑾言好容易签完了名,又应粉丝的要求合了影以后,这才抬起头,然而道路上已经空无人影,哪里还有裴斯年和白亭如的影子,连车的影子都没有了。 深吸一口气,心口是闷闷的窒痛感。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也不是个事儿,她现自己现在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了,便伸手叫了辆车坐进去。 脑中回闪的都是方才的画面,一幕幕,他跟白亭如,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一开始就是相熟的,那天在酒会上,为什么还要掩饰? 手指探入包包内,摸了摸手机,顿了一下还是掏出来,拨通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你在哪儿?”她出奇的冷静,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可以这样的冷静。 “我在跟朋友一起,有事?”裴斯年显得很平静,并没有一点点的慌乱。 “没事,我……先回家了。”她说完,慌乱的挂断,连拜拜都顾不上说,就好像做错事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只是忽然间就失去了勇气,没勇气去问。 裴斯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瞬茫然,听着似乎语气不太对,但是为什么呢? “谁打来的?”白亭如侧头看他,笑盈盈的问。 看了她一眼,裴斯年没有回话。 吃了个闭门羹,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而是换了个问法,“女孩子?” “嗯。”终于有了一点点回应。 心下微微吃惊,但按捺着那点小吃惊,她依旧笑着说道,“从来没见过你身边有别的女孩子,这女孩子是你的……朋友?” 谨慎的没有用“女朋友”这个词,她接着说,“有机会带出来介绍我认识啊!” “停车!”裴斯年忽然开口。 车子吱呀一声停了下来,白亭如吃惊不小。 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他道,“我想起来还有点事,不能陪你吃饭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吧。小如,你先回去吧!” 拍了拍她的手,打开车门就这样走下车去。 “三哥……”白亭如惊怒,从车窗探出头去叫他。 可裴斯年却早已大步流星的转身,没几步就不见了身影。 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却浑然不觉,凭女人的直觉,裴斯年的突然离开一定跟方才那个电话有直接的联系。 那电话里说的什么她没听清,但绝对听得清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并非她有多敏感,可这些年来,裴斯年身边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唯一最熟悉的就是他的助理文清了,然而也不曾见他有过任何不同的相待,刚才的那个电话…… 她守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不是没有女人想要攀上他,都一一被自己打了,而今,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 瑾言回到家,从包里掏钥匙的时候手指都是没有力气的。 往里伸了神摸索了一下,摸到了钥匙的边缘,然后掏出来——咣当!掉落在地上。 或许是钥匙掉落的动静太大,对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太太探了探头,“叶小姐你回来了呀!” “嗯。”她握起钥匙,直起身子,笑了笑。 “你又去拍戏了呀?” “没有,跟朋友逛街去了。”她笑了笑。 “你去哪里逛的呀,我今天也去逛街了。今天你先生没陪你一起逛街么?小两口聚少离多的,可怜的!”她感慨着,“我说一句不中听的,你们这样总是隐着,很容易影响感情的喂!” 瑾言听着她话里有话,“王太太,你……什么意思?” “呃,我不是诅咒你,只不过……”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忍耐不住八卦的心,“是这个样子的,我啊,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不过我觉得不告诉你,好像又不太好。今天我看到你先生跟另外一个女人逛街的,啊哟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的!看起来还很有钱的样子,你要当心一点啊。这个男人啊,跟老婆要总是聚少离多,就不……”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她戛然而止,目光看向她的身后,显得有些畏惧。 瑾言倒是没有察觉,只是笑了笑,“谢谢你王太太,不过我先生只是在谈生意,跟合作伙伴一起罢了,我知道的,没事的。” “哦哦,没事就好。祝你们幸福美满,百年好合!”迅的说完祝福话,然后退回去关上了房门。 这样反常的表现,瑾言先愣了愣,旋即笑得无奈,转身,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肉墙,就这样的堵在她的身后,无声无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还真——吓死人的! “你——”抬头看他的脸,迟疑了下。 本来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想想又没必要,估计也就刚才那么会儿工夫吧。 “我开门!让下!”她说,用手捅了捅他的腰间。 被她纤细的手指这样随意的戳了戳,他都会觉得身体猛然紧绷,僵直着身体往边上移了寸许,看着她开门,看着她进屋,看着她弯腰换鞋。 其实动作未必优雅的到哪里去,可就是温馨的像一副画,像一盏并不算很明亮但让人很依恋的灯光,看到她,似乎就想起了家。 不是没有察觉他的打量,只假装看不见,这一天心都已经够乱的了。 换了鞋子径直朝屋子里走去,烧上开水,又转身去喝已经晾好的凉白开,仰起头清水咕嘟咕嘟下肚,脖子上的皮肤随着水的下行慢慢的动了动,弧度优美。 方才站在门口,那对门的话不是没听到,只不过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计较罢了,可她的反应呢? 虽然回答很让他满意,可那是她真心的回答吗? 如果是真心的,她此刻这种反常的表现又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瑾言打算去浴室洗个澡然后再换衣服的时候,被他一伸手拦了下来。 “干什么?”抬头看他,尽量淡定。 心里一团凌乱,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想问又怕答案是他所怕的。 “你心里有事。”他说。 “没有!”别开脸去。 一只手摸着她的侧脸,轻轻的掰了过来,强迫她面对着自己的眼睛,“你再说一遍没有?” “没……”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吻给强势淹没了。 裴斯年给了她一个悠长而霸道的吻,然后松开,手却依旧把控着她脸的方向,“你再说一遍?” “……”抿了抿唇,她不再说话了。 有些气结,在他们的关系中,一直都是他占据着主导的地位,她永远显得那样的渺小,那样的无能为力。 “你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儿?” “嗯。” “你从不曾主动关心过我的行踪,为什么这么问?” “突然想起来了,随便问问。” “是么?难道不是看到了什么?” 就算她不说,裴斯年也大概的分析了出来,只怕那个时候,碰巧被她遇见了吧,他的小太太才会有这样的反常。 “我应该看到什么吗?”抬起头对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其实裴斯年很满意,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看,主动问出来,并不是很难,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了?无论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有什么委屈和难过,都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 深吸一口气,是他给了她勇气,“好,我是看到的了,我看到你和那个白小姐在一起,你还跟她有说有笑。她……她还帮你整理领带!” 说到最后,那声音委屈得已经不成形,眼睛里还有点涩涩的。 “呵……”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39章是不是像个老古董 第139章是不是像个老古董 “所以,你心里不舒服了?”揉着她的头,他轻声的问。 “才没有!”她羞于承认,别开眼不去看他。 “没有的话,你生气什么?”松开环着她的手,转身想去给自己倒一杯红酒,才现她的房子里并没有准备这样东西,顿了顿,手指拐了个弯,打开冰箱拿出一壶酸梅汤。 慢悠悠的品了一口,他才举起杯子,“要不要也来点?” 还在等着他的解释,没想到他居然径自去喝饮料了,负气的转头,她不说话。 裴斯年弯了弯唇角,“白家跟我们家算是世交,我跟小如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对她,就像是妹妹一样。” “小如……”叫的这么亲昵,妹妹? “吃醋了?”他莞尔,看上去很开心,端着杯子走回来,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下巴。 “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上次你们还要装作不很熟的样子,还要瞒着我,如果不是今天我撞见了,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打算告诉我?”她皱起眉头,很少会以这种口吻跟他说话。 孰料,裴斯年不带一丝的犹豫,点头,“是!” “你——” “我并不认为她达到了可以让我介绍给你认识的那层,她跟你之间,不会有什么交集,你没有必要认识她。”他淡淡的说。 “那你又说她是你的妹妹……” “只是情感上类似,但不代表她就是!”抬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而微微用力,“我的两个哥哥你不是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嗯?” 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让她有些疏冷。 似乎是最普通的询问,可是却隐约含着警诫,那感觉就好像是,我对你已经够诸多宠溺了,你可千万不要不知足。 这样的裴斯年,好像他永远有一个他的小世界,那个世界她无法触碰,甚至连看都看不见,而那才是他完整的人生。 “我明白了。”她抿了抿唇,“是我多心了!” 看着她转身,他从身后轻轻的拥住她,“我说过,可以告诉你的,我一定会全部都告诉你,知无不言。不过有些事,我认为完全没必要的,你也无需过多纠结和执着。” “嗯。”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不怕把厨房烧了?”取笑她道,“一起出去吃吧,你不是快要出去拍戏了?就当提前给你践行。” 犹豫了下,她点点头。 —— 白亭如的那件事,就像梗在喉咙口的一根刺,不吐不快,可是吐也吐不出来。 八月的B市,没比容城凉快到哪里去,地表一股子热气腾腾,好像分分钟就能把人给蒸熟了。 穿着黑色的衣裙戴着黑色的墨镜,从机场一出来就坐上了剧组的专车,到底是女一了,待遇还是不一样的。 到了片场,先熟悉了一下环境。 现代戏要比古代的好很多,起码没有那么繁琐的服饰,也不需要一定找影视基地或者大费周章的做布景什么的,随处就是景,服装也轻巧的多。 叶瑾言跟导演打过招呼以后就在人群中穿梭,顾衍泽是出了名的敬业,但是好像还没看到人,没到么? 正奇怪,扭头看到一个背影挺熟悉的,一手提了一张凳子,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诧异间,快步跟了上去,等那人放下凳子一回头,不免吃了一惊——顾衍泽?! “顾,顾老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叶瑾言张大嘴巴。 “怎么,才不见几天,师哥都不叫了?”他板起脸来,但是眼底还是带笑意的。 “不是,师哥,你怎么在这里,你自己搬凳子?” 不是说不能自己动,可是像顾衍泽这样的大牌明星,能不指使人都不错了,更不要说这样的小事亲力亲为。 瞬间有些明白,他那么高的人气是怎么积累来的。 “剧组人还没到齐,人员不足,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来来,你也来!”他倒是不客气,招呼着。 顾衍泽都开口了,她怎么好束手站着,便也跟着忙前忙后,一时间汗流浃背。 不过这种劳动的感觉还真是够痛快,出了一身的汗,所有烦心的事似乎都忘了,心里蛮痛快的。 “怎么样,还吃得消吗?”看着她,顾衍泽笑着说。 他穿了一件简单款的T恤,还有休闲中长裤,看着哪里有大明星的样子。 “这点不算什么,以前在学校做的活可比这多多了。”她笑,脸上被汗水浸湿,两个脸颊红扑扑的。 顾衍泽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擦擦。” “……”望着那方手帕呆,他说,“看什么,我洗干净了的。” “……” 纳纳的接过来,擦着脸上的汗,叶瑾言说,“现在用手帕的人真不多了。” “是啊,都用纸巾了,多不环保。” “……” 现跟他正儿八经聊天的话,沉默无语的时候会比较多。 顾衍泽倒是很自然,他说,“是不是觉得师哥很老古董?” “不是,我是觉得这个圈子里像您这样的人,不多了。”她很有些感慨。 说实话,之前也拍了几部剧,接过一些广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是像顾衍泽这样的,还真不多。 他严于律己,敬业认真,待人宽厚,好像在他的身上,就看不到什么坏毛病,更确切的说,他不太像这个圈子里的人,也不像大明星。 自己一直都很喜欢他演的戏,但是真正接近了,了解了他的为人,才现相比崇拜,更应该对他敬重。 “这么盯着我看,让狗仔拍到又有得写了!”他半开玩笑的说。 瑾言低头笑了笑,然后问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朋友。” “哦?”挑了挑眉,顾衍泽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跟他长得很像?” “不是像,而是……”她顿了一下,“他跟您一个姓,但是跟您的性格可是南辕北辙的。” “哈哈,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这个姓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姓,性格跟我南辕北辙的不要太多哦!” 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他含着笑意,“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顾西城。”她淡淡的说,看着他的脸。 然而顾衍泽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反应,他依旧擦着汗,动作慢条斯理,“名字听着很有特点。” “师哥不认识吗?”探头多问了一句。 “不认识。怎么了?”反问她,顾衍泽一脸疑惑。 “没事,我还以为既然是同姓,或许师哥认识也不一定,看来是我猜错了。”她说。 顾衍泽笑了笑,“这世上别说同姓,重名的人也不计其数。这样算来,圈内最近有个新起之秀也姓叶,你也认识么?” 眼眸闪了闪,她说,“认识。” “哦?” “她是我表妹。” “原来……”点了点头,顾衍泽笑起来,“这个新人最近势头起来的很快,你可要加油啊!” “嗯。” —— 叶朗听到书房门响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着杯子里浮着的茶叶,直到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上眼皮动了一下,又垂落下去。 来人再也忍耐不住,又往前一步,“爸爸!” “干什么风风火火的,还有点规矩没有?”皱起眉头,表示他的不耐。 “爸爸,你变了,你都不疼人家了!”蹲下身蹭着他的膝盖撒娇,“你现在都不喜欢雪昕了,雪昕好伤心,好难过,难过的死掉算了!” “说的什么傻话!”叶朗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轻轻的摸着她的头,“都多大的人了,说这样的话,让人听到也不怕被笑话了去。” 撅起嘴,叶雪昕不满的说,“笑话就笑话吧,反正我也是被人笑话着的,多一条少一条无所谓,你都不关心我了,还管别人笑话不笑话的。” “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关心你了?”叶朗叹息,“行了,你不就是为着那么个女一号的位子闹别扭么?真是宠坏你了,小事也便罢了,这种大事上,怎么可以耍小孩子脾气呢?别说我不给你,就算真的给你了,你能同时分身吗?你能排的过来时间吗?公司的利益难道不要算进去么?胡闹!” 斥责了一句,转头拿过报纸放在眼前。 “我不是胡闹,爸爸!”叶雪昕抬起头来,委屈兮兮的看着他,“那部剧可以我不演,女一号的位子我可以不要,可是为什么要给她!那天她在咱家什么样子你不是没看见,她早就怨恨,怪您抢了她家的家产,还想要我的婚房,您这样讨好她为什么?咱们什么身份,何必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你懂什么!”叶朗脸色一变,很不好看。 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不免又心软下来,摸了摸她的脸,“你啊!我就是怕你沉不住气会坏了事。你要知道,爸爸这么做,肯定是有我的理由的,你是我的乖女儿,我不疼你疼谁呢?” “不管爸爸现在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将来,为了叶氏的将来。雪昕啊,听爸爸的话,别闹了,啊!” “我不懂,为什么?!”叶雪昕誓要问个明白,“她现在一无所有,咱们图什么?就算要上杆子,也应该是她上杆子来贴我们!” 第140章你会借位吗? 第14o章你会借位吗? “你……”叶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顿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好好,这件事我告诉你,但是,你一定嘴巴要严,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什么事啊爸爸,这么严重?”很是好奇,叶雪昕认真的誓,“爸爸你放心好了,你不让我说,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点了点头,叶朗站起身拉开书房的门,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空荡荡的,这才放心的进来,重新把门关上,“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就算是逸之,你也不能跟他说,明白吗?此事非同小可,如果做成了,咱们叶氏至少会比现在大上小一倍。到那个时候,咱们就是容城正儿八经的豪门了!” 他向往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一直以来,叶氏虽然不缺钱,也算生意做的红火,可到底跟容城上流社会还是有差距的,他们就这样在中层游走,底层的看不上,上层的够不着,之所以开传媒公司,也是希望能多捞一笔是一笔,迅展财富,最终走上真正的上流社会去。 “是真的吗?”听到他这样说,叶雪昕也是双眼亮,“有这么好的机会吗?爸爸,到底是什么好事儿啊,你快说呀!” 她迫不及待,但是叶朗依旧有所顾虑,“你保证,一定不会告诉江逸之?” “爸爸,你还信不过我吗?逸之现在还在楼上睡觉呢!再说了,我也不傻,想要把他抓牢在我的掌心里,还不是要把咱家的钱都抓紧了,你不让我说,自然有不让说的道理,这一点我明白的很!”她眨着眼睛,透着精明。 颇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叶朗说道,“我查到你姑姑身前有一个产业,这个是不在叶氏名下的,她曾经立过书面文件,是留给瑾言的。但是,必须等她成婚以后,才会交到她的手上。如果这份产业也能划到叶氏名下,那么咱们的实力,就更加雄厚了!” 叶雪昕很是热血沸腾,转念一想,“爸爸,可是她都已经结婚了,也就是说,会转移到她的名下,就她现在跟我们家势同水火的劲儿,你这么哄着她,她就会答应给我们了吗?现在的叶瑾言可不傻,什么都算计着呢!” “傻丫头,如果真的到了她的手上,想要拿回来可就不容易了。这不是,还没到么?”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这一切,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不着急。 “还没到?可你方才不是说,只要她结婚了,就会转到她的名下么?”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爸爸你已经拿到了那份文件,已经得到了?” “得到了我何必这样三番四次的去讨好她!”冷哼一声,叶朗的脸色有些冷,“这个丫头,怎么说也是姓叶的,从她父母过世以后,就一直吃我的住我的,就算我拿走了她名下的那些产业,那也都是姓叶的,当初如果没有你姑姑带走的那部分,我现在何必这样的殚精竭虑!这些,也都是我应得的!她倒是跟我算计起来了,好,既然这样,也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爸爸,你说的对!”她表现出同样的态度,“那个丫头太不识好歹了,从小就跟我臭显摆,借住在我家的时候还摆出清高的姿态来,看着就讨厌!爸爸,那你想到法子弄过来了么?” “只要能把她哄过来,消除了她的戒心,再等她不留神的时候把产业转给我们的合同一签,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他眉飞色舞,“幸亏我早打探到了消息,没想到你姑姑还真是有一手,留着这么一手呢。不过还好我消息灵通,庆幸的是,瑾言虽然结婚了,却是隐婚的,律师那边还不知道,所以没有告诉她。等她知道的时候,我们一切就已经水到渠成了!” 只要想想那个时候,都会觉得很开心。 叶朗哈哈的笑了起来,叶雪昕也跟着笑。 父女俩只顾沉浸在提前的喜悦中,全然不知书房外,有人一直侧耳听着门内的动静。 —— 开机已经有几天了,在顾衍泽的提点下,瑾言觉得自己的演技是突飞猛进。 毕竟跟着他演对手戏,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面对着自己的偶像那么久,已经逐渐习惯了,从最初的紧张到现在的从容自如,从开始的崇拜到现在的敬重,一点一滴,潜移默化。 然而今天,到底还是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今天是要拍吻戏。 这算是她的荧幕初吻了吧,而且还是献给自己曾经的偶像,也算是老天厚待她了。 揣摩着角色的心理,认真的背着台词,生怕待会儿一紧张出什么岔子。 “很紧张么?”顾衍泽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 他个子很高,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紧握着剧本,有些微微抖的手,还有剧本上的台词。 “没,还好!”转身勉强笑了笑,她说,“这可是我的荧幕初吻哦,师哥你不要太严苛,我真的会怕的!” “剧组这么多人在,放心好了,我不会意图不轨的!”他半开玩笑的说。 瑾言脸红了,“不是那个意思!” “会借位吗?”顾衍泽忽然问道。 “我知道,但是没实践过,没什么经验。” 说起这个,就想到了那次拉着裴斯年试戏,他可是实打实,扎扎实实的吻了下去,一点作假都不带的。 借位?那才不会是他会干的事! 脸上不自觉就红了起来,顾衍泽一直看着她,“瑾言,瑾言?” “啊?哦!师哥,我没事,我会努力的!”握了握拳,表示自己的诚心。 顾衍泽却只是深深的看着她,忽然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深情凝望。 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被他这样看着,真的会觉得很不好意思,还没反应过来,他头一偏,就吻了下来。 轰!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分明感觉到他的拇指挡在自己的唇瓣上,而她,除了温热的气息,也并没有感觉得到那柔软的唇。 感触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慢慢的,心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也就几秒钟,顾衍泽缓缓的松开了她,微微笑起,“是不是没有那么紧张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嗯。”她点了点头,“到底还是师哥有经验!那以前您拍的吻戏,也都是这样借位的么?” “有的是,有的不是!”眸光敛起,他说,“有些剧情是可以唯美一点,借位就能完成,但有些激烈点的,借位就太不够表达情绪了,而且是不是借位,观众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所以,就算这次你跟我借位,下一次,可就未必了。” 明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到底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小丫头,你要经历的还很多,不摸爬个几年,你永远都不知道这行当里有多深!”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顾衍泽双手插兜,笑得像个长辈。 “既然水那么深,师哥为什么还混在里面?”她一脸认真的问。 顾衍泽的笑意忽然间就凝滞了,顿了顿,又浅笑起来,“因为我喜欢这行。再者说来,哪行的水不深?门门道道,勾心斗角,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钻研不成活!” 扬了扬眉,很意外他能说出这番话来。 “各单位准备就绪。顾老师,顾老师您这边,还有小叶,站位站位!”导演拿着大喇叭开始吆喝了,一边指挥着。 灯光,摄影,都各司其职。 瑾言深吸一口气,经过方才,她想她已经做好了献出荧幕初吻的准备,只不过裴斯年如果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站在高大的法国梧桐下,她长裙飘飘,看上去就很清纯,一束简单的马尾清爽而又学生味十足。 仰起头,看着顾衍泽的脸,深刻的五官,线条分明的轮廓,就算人到中年,也是魅力不减。 “我们分手吧。”说出这句台词,她顿了一下,顾衍泽凝视着她,下一秒就应该是捧着她的脸吻下去了。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咔!” 导演正在专心的盯着屏幕,听到这一声,差点没从位子上滚下去。 站起来立刻就暴跳如雷了,“谁喊卡!谁喊卡?我没喊谁敢喊,这里到底是谁做主还搞不搞得清了?谁,到底是谁?!” 边上那个喊卡的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导演,有重要的事,这边请!” 皱起眉头,导演回头看了一眼,一挥手,“大家先休息休息!” 说完就跟着那个人走到一边去了。 “你刚才情绪拿捏的不错!”顾衍泽毫不吝啬的赞美,“眼睛里很有戏。” “师哥的表现更好啊,刚才你那眼神,我都觉得我陷入恋爱了呢!”她其实没多想,顺口就说了出来。 “是么?小丫头不会还没恋爱过吧?这么容易就陷入恋爱了?” “怎么会没有!”勉强挤出笑意。 这样青葱校园的恋爱,自然会勾起她过往的回忆,只不过,现在想来是格外讽刺罢了。 “来来来,都过来,导演有事宣布!” 第141章令人感动的粉丝群 第141章令人感动的粉丝群 所有人都聚集了过来,导演拿着喇叭说,“接到上级通知,有些细节地方要有些变动,今天先不拍了,休息一天。大家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整体进度的!” “导演,是什么细节地方啊?” “导演,明天还正常开工吗?” 有人纷纷问道,这种万事就绪,临时停工的情况并不多见,也不怪其他人会紧张了。 “等通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导演说着,然后看向顾衍泽和叶瑾言,“顾老师,小叶,你们过来一下!” 两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便走了过去。 带着他们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点的地方,导演这才开口,“是这样的,接到上面的紧急通知,现在上头查的比较紧,尺度也把控得很严,稍微有点他们觉得不合格的地方,就不让过审,所以这个细微部分,需要有些变化。” 说了一通,可还是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导演,究竟要变动哪里,您直说就好了。你有你的压力,我们都明白。”顾衍泽淡淡的说。 既然大牌都已经话了,导演连连点头,“是这样的,因为现在严打不是?所以这个剧里面,所有的吻戏,尺度过火一点的,都要删除,也就是说,所有的有关于这些地方的戏份,都不能留了。” 扬了扬眉梢,顾衍泽说,“现在都已经严到这个地步了?可这是青春剧,我整体看过了,剧本里也并没有很过火的情节,就算是吻戏,也是顺理成章的感情激点,如果都删掉,确定不会影响整体的观感?” 瑾言其实是蛮惊讶的,没想到会全部删掉,一点都不留。 但是听到顾衍泽这么说,也觉得如是。 “是啊导演,师哥也说了可以借位的,不算什么吧?您跟上面沟通一下呢?”她也帮着说道。 抓了抓头,导演说,“这个是上面下来的指导,我也得听,不然就算现在真的拍了,到了过审的时候,还是一样要删掉。不是让你们也浪费表情么?” “那……”沉吟了一下,顾衍泽说,“可以转圜一下,先拍,拍了以后如果上面看了觉得尺度过了要删,那就删,这样你也可以有两手准备。” “这样不是不可以,就是会辛苦你们了。” “原定的戏就是如此,不辛苦。” 商量决定下来,既然男女一号都没有什么问题,其他的问题也就不算什么了。 拍摄进行的一直很顺利,直到—— 这天剧组来了一队探班的。 之所以说是一队,是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带着花,抱着公仔,还有各种手制的卡片,甚至还有人带着按摩椅来的,层层叠叠的守在剧组外围,扯着条幅捧着鲜花,就等着看顾衍泽一面。 化完妆的叶瑾言刚走出来就被这阵势吓到了。 以前拍戏的时候不是没有遇到过粉丝探班,秦商的粉丝也不少,但是绝对没有顾衍泽的这样壮观。 好像还有粉丝会的会长在维持秩序,虽然人很多,围得很密实,但是动静并没有那么大。 没有山呼海啸,没有扯着嗓子拼命叫“我爱你”,也没有人拼命的往里冲,看上去俨然有序,倒是很让人有些心生尊敬的。 看着那些粉丝,瑾言先是惊讶,接着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有这样的一群粉丝支持着,拥护着,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想当初,她何尝不算是这些粉丝的一员,只是现在很有幸,能跟自己的偶像站在一起。 快步的走过去,迎面差点跟匆匆走出来的顾衍泽撞上。 “师哥。”她叫了一声,偷笑,“你的粉丝好多哦!” 然而顾衍泽并没有如平常一般的跟她开玩笑,而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之后,径直的走向了粉丝会的会长和组织人员。 看到他出现,就算再有纪律的粉丝也按捺不住的尖叫起来,一时间耳膜几乎都要被震破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可顾衍泽板着脸,开口却是很不客气。 瑾言站得比较近,所以听的也很真切,微微一怔,便顿住了脚步。 忽然想起来之前他来客串的那次,也有两个粉丝探班然后被他骂的事,他这次不会又要开骂了吧? 果然! “都说了不要来探班不要来探班,为什么还来?”顾衍泽拧着眉头,一脸的严肃,“既然你们做会长,就应该有组织协调粉丝会的能力,带着这么多人来探班,知不知道会影响到剧组的工作?这么多人,大家都不用上班上学了?你们的家长知道吗?过来的路费要花多少钱?买这些东西,这些都是你们自己挣的钱吗?” 被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通,会长脸涨的通红,明知道会被骂,还是硬着头皮说,“泽哥,大家知道您在这拍戏的时间会比较长一点,想着天气炎热,又怕您水土不服,所以才组织了这次探班。” “您放心,来的都是附近的人,大家都是趁着休息的时间或者调了班来的,绝对不会耽误学习和工作。还有这些,都是大家的一点心意,没花多少钱,还有些贺卡都是女孩子自己手做的,只是一份心意而已。” “泽哥辛苦了,我们爱你!” “泽哥关心我们,我们也关心您啊!” 听着这些话,居然莫名的觉得有些感动,瑾言眼圈一红,还挺情绪激动的。 “好,这些手工制作的我收下了,这个按摩椅又是怎么回事?”他指着那按摩椅问道。 “这个,是大家凑的钱买的,就是想着您拍戏的间隙能用一用,缓解下疲劳。大家凑的钱,每个人花的都不多,您就收下吧!” 睨了一眼那张按摩椅,很高级,看着坐上去就很舒服的样子。 顾衍泽走了过去,一弯腰,抬手抽出口袋里的笔,在上面签了名字,“好了,名我签过了,谁出的钱,谁拿回去,你们谁凑的钱,就卖了分回去,总之,这东西我不要!” “我再声明一次,以后不许送我任何东西。谁送我骂谁!还有,剧组这里很忙,你们都回去吧!”他挥了挥手。 那些粉丝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看上去还真是颇为感人的画面。 就连瑾言都忍不住红了眼睛,看着粉丝散去,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顾衍泽转身,就看到她在抽鼻子,本来还有些生气,也失笑起来,“你哭什么?” “太感动了!你的粉丝真是好啊!”那些孩子看着年纪都不大,但是特别听他的话,这就是偶像的魅力吧。 “看着是好吧?所以会有那么多的人想做明星。因为他们觉得明星光环下,受人追捧的感觉很好。可是其实压力也很大。”他叹口气,“我只是做一份工作,努力把这份工作不好,其实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分别。” “但是会像您这么想的人,真的不多了。”她抹了抹眼睛,“糟糕,妆花了,又要补妆了!” “呵呵,还不快去!”顾衍泽笑了起来。 —— 十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敲来敲去,不时还能偷眼看边上平板播放的电视剧,邵谦挑了挑眉,“裴三,你媳妇演技不错啊!” 一道冷光扫过来,“让你做的事都做完了没有?” “别急啊,总要给我点时间,我已经比人工智能都要快多了好么?”就算是说话间,他的手指都没有停顿过,最后利落的敲下最后一个按键,“宾果!” 长腿几步便迈了过来,裴斯年倾身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微敛眼眸。 “这两年帝秦展的很快,不过说到底还算不上值得我们关注的,你为什么大费周章来查他们?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去查叶氏?”端起手边的咖啡,邵谦慢条斯理的品了一口,“哎,香醇的咖啡就应该配上精致的美人,真是可惜啊可惜!” “叶氏?有什么好查的!”裴斯年冷哼一声,“三十分钟之内,就可以吞掉的小集团,我不觉得有什么可让我费心的。” “可这帝秦也不……”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邵谦忽然坐直了身体,瞪圆眼睛,“oh,sh—it!” 他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有的数据一行行的消失,以飞快的度,紧接着,电脑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然后,他敲击什么都没有用了,黑暗一片的屏幕上露出了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嘴巴一咧,笑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看着挺可怖也挺嘲笑的。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不屑的后果!”似乎在意料之中,直起身体,裴斯年道,“自大的后果就是自打耳光。很明显对方的反侵入程序做的比你预想的还要严密,对方的高手,不亚于你!” “我还就不信了!”倔劲上来,邵谦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重启,在那一瞬间,飞快的按下一连串的字母,然后如同进入搏斗的勇士。 裴斯年深深的看了一眼一串字符的电脑屏幕,转身,从口袋里掏出已经震动一会儿的手机接了起来,“喂?” “还在拍?我的话,你没传下去么?” 第142章吻戏之争 第142章吻戏之争 挂了电话,裴斯年的脸色更加阴郁了。 这会儿邵谦没工夫打趣他,全副心神都在跟电脑那端的程序作战中,顿了一会儿,裴斯年抬脚出门,“有消息给我电话。” 最近时间的机票,最快的度。 当他站在她下榻酒店的门口时,脚步缓了下来,抬腕看看时间,夜里十一点。 刷卡进房,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丝毫也不觉得这是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 屋子里不算很大,但是收拾的井井有条,剧本摊开在最显眼的地方,桌面上摆放了一些简单的化妆品,床上还有早上刚换下来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衣服。 但是人,却不在。 缓步走过去,拿起她的衣服,上面似乎依稀还残留着属于她的味道,可是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 正心思流转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似乎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放下手里的东西,等着她进来,然而等了一会儿,还没有动静,便按捺不住的走到房门口。 “晚安,师哥也早点休息!” 听到她的声音,下一秒,门就被拉开了。 屋子里亮着的灯光,伴随着那张熟悉的脸猛然映入眼帘,她险些失控的惊叫出声。 裴斯年的反应足够快,一手将她拉了进来,另一只手则飞快的关上了房门。 “你,你怎么来了?!”很是吃惊,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他一声招呼不打,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几乎跟自己隔着门面对面,这是要演惊悚片么! “不高兴看到我?”裴斯年皱起眉头,不高兴了。 “你想多了!”轻轻的推开他,累了一天了,脚趾头都要起泡了,褪掉高跟鞋舒缓一下脚丫子,然后走过去倒水喝。 但刚才的话,裴斯年可是听见了的,本来这么晚她还没回来就已经觉得不妥了,更何况还在门外逗留,跟谁逗留?师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喝了一大杯水,缓了口气,她才坐下来说,“拍戏啊。你不是知道的,剧组拍到比这晚还有的,有一天都到凌晨三点呢!” 揉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脖子,这个戏真的是蛮辛苦的。毕竟是女一,戏份本来就很多很重,关键是剧情还是比较长的,算是奋斗励志剧嘛,时间跨度就会比较长一点。 “这么拼?”他的眉心都打了好几个结,“刚才在门口,你为什么不进来,跟谁说话?” “跟……”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惊觉不对劲的地方,“你审问我?” “我是关心你!”他纠正道。 “关心我大半夜的突然跑到我房间里来,突袭我?还有,我刚回来都累的要死,你问东问西,想问什么?” 你跟那个白小姐,我都没有多问了! 这句话,是在心里念叨的,没说出口。 之前他跟白亭如的事,就好像梗在心头的刺,虽然不提了,但不代表就过去了。 如果真的跟那个白小姐没什么,为什么不肯介绍自己,为什么那天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我想问,你跟‘师哥’拍吻戏的感觉如何?” 捏起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看着她的眼睛,但是眸底深邃的让她看不清。 “……”到了这一刻,叶瑾言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跑过来,为什么会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了。 本来想说没有,都是借位,但是转念一想,干嘛解释那么多,他都没对自己好好解释,便用舌尖在唇畔舔了一下,似在回味,“还不错!” 下一秒,他以狂风暴雨之势掠夺了她的唇。 带着妒意带着惩罚性质的吻,是会让她疼痛的,牙齿在唇瓣上留下的痕迹让她叫苦不已,稍一放松,便被他趁虚而入,搜寻她的甜蜜所有。 真是……招惹他的下场,不是自己能承受得起的。 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感觉自己就快窒息了,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刚开始还很沉稳,到了后面,就变得有些急促了。 抬手推了推他,他纹丝不动,瑾言便有些着急了,往他的脚上踩去。 因为是脱了高跟鞋,她是光着脚的,这一脚并没有什么作用,但他却是扬了扬眉,松开了。 一得到放松,瑾言顿时气喘吁吁,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才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是谁?” “丫头,是我!我方才想起来,好像我的剧本落在你这了,在背台词,找不到了,方便开下门吗?”是顾衍泽的声音。 回头睨了裴斯年一眼,他好整以暇,双手环臂的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咬了咬唇,上面还残留着他留下的味道,她说,“对不起,我正准备洗澡,要不我洗完找到了再给你送过去吧!” 洗完找到了,再给你送过去? 裴斯年咀嚼着这句话,目光变得幽深。 “哦,那算了。你要是不方便就不用了,我干脆也睡去了。”顾衍泽道,“晚安!” “嗯嗯,晚安!”她忙不迭的说。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下一秒,就被整个的掠入怀中,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放手!”她生气了。 “为什么要放手?他的剧本为什么会落在你的房间里?嗯?”抵着她小巧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的啃噬着。 这些日子的相处,早已让他对她的身体熟悉不已。 耳垂是她敏感的地方,稍稍刺激一下,她就会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果不其然,瑾言抖了抖,他就轻笑出声,觉出他的意图,就挣扎得更加凶了,“真是恶趣味!” “我就恶趣味了!我不是说过,不许接有吻戏的剧么?” “专—制,霸道!” “我承认!”他倒是挺坦诚的,“但是我有我的原则,必须专—制的地方我绝不手软。” “可我拍戏啊,拍戏总会难免有,我都说了不会拍尺度过火的……” “对我来说,吻戏已经很过火了!”他重复强调。 “你……”叶瑾言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导演说接到上面的通知,要删掉所有的吻戏和尺度大的镜头,不会是你干的吧?” “嗯哼!”他还真是坦诚的彻底,这就承认了。 一阵无语。 “幼稚!”她简直难以相信,一向沉稳成熟的他,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你说什么?”脸色一沉,看上去他不生气了。 可她偏偏也不服气,“能做出这样的事,不是幼稚是什么?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做这一行的,也应该知道这一行里避免不了的,我……” “有我在,就可以避免!” 就是如此自信,他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不许拍吻戏,不许拍亲热戏,这是我的底线。可是我的小太太,你真的很不听话,听说,你还在拍?你就这么想跟顾衍泽接吻吗?”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连这个他都知道了?!他到底是有多神通广大,要知道把要求删掉的镜头继续拍下去这件事,也就这两天才做的,可他不但知道了,还赶了过来,这是有多迅? “我只是喜欢这部剧,不想让剧留下遗憾,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这部戏少了必要的镜头,就会缺失很多的!” “吻戏就是你们必要的镜头?那这部戏也没什么可看的了!”裴斯年不以为意的说,“如果一部缺了吻戏就不叫好剧的剧,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剧!” “你这是强词夺理!”挣脱不开,一生气直接低头去咬他的手臂。 “嘶——”吃痛的吸了一声,他终于缓缓的松开手,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牙印,清晰可见。 瞧瞧,他的小太太让他宠成了一只小野猫呢! “如果我是强词夺理,你这是什么?”抬起手臂上的牙印给她看,他淡淡的说,“顾衍泽之于你,就那么重要?” “不是他重要,我……我跟你说不清楚!” 气结!咬完以后她也有点后悔,但是听到他冷嘲热讽的话,就觉得不舒服,又倔强的不想认输。 “我知道,顾衍泽一直都是你的偶像,现在终于圆梦了?” 瑾言瞪着他,眼圈已经有点红了,“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吵架的?那你吵够了,就走吧!我不觉得我做的有错!” 裴斯年没有说话,看着她红了的眼眶,一瞬心疼。 他这是在做什么呢,为什么好像突然就冲昏了头一样,他辛苦找回的女孩儿,自己现在却在让她伤心。 叹了口气,走过去想将她拥入怀中,可她却惊惶的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伸出的手,就这样尴尬的落在半空,顿了顿,下一刻却是强势的一伸手,就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放开。 “我不是要跟你吵架,但是原谅我的嫉妒,原谅我的小气,我不想打开电视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吻在一起,即使……”一根手指比划在她的唇上,“我知道那是借位。” 顿了顿,所有到了喉咙的话又被咽了下去,原来他知道。 瑾言听着他的话,感觉着他的温暖,从挣扎慢慢的变成了驯服,她是很惊诧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斯年,这样紧张自己的他。 第143章我愿意迁就 第143章我愿意迁就 “小气鬼!” 半晌,她小声的嘟囔道。 即便如此,还是被他听见了,弯了弯唇角,“那我就是小气鬼了,这件事上,能不能妥协一次?” “为什么是我妥协?”心里的气已经消掉了很多,但还是忍不住要反驳一句。 “因为我是小气鬼!”他还挺理所当然的。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的那点心结似乎也都慢慢的解开了,就在这个时候,裴斯年的裤兜突然拼命的震动起来。 瑾言微微一怔,退开一步红了红脸,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很快的接起,顺便往边上走了几步,似乎刻意是跟她拉开点距离。 本来还没觉得什么,他这样的动作却让她觉得不太舒服了,没什么事的话,干嘛要避开她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我会马上过去的。” “嗯,别走,等我!”他说完,挂了回头看向叶瑾言,“我要走了。” 还真是来去匆匆! “嗯。”她点点头,本来想问刚才那电话谁打来的,后来想想,又觉得是不是好像在监视他一样,到底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记住,不许拍吻戏了!”依旧不放心的告诫了一句,“尤其是和顾衍泽!” “为什么?”拧起眉抗议。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可他偏偏要多提一句顾衍泽,有仇啊? “他跟你有仇啊?” 愣了一下,裴斯年道,“你就当有仇吧。反正不许!要做乖宝宝!” 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他这才转身离开。 打开—房门往外看了一眼,只听到一个响指,然后他径直走了出去,按捺不住好奇,瑾言悄悄开了一条缝隙往外看,惊讶的现方才还是空荡荡的走廊里,也不知道从哪里多出了好几个保镖跟在他的身后,朝着酒店的电梯走去。 等他们进了电梯转过身,那站在裴斯年边上的不正是莫琛?! 不由得咋舌不已! 她原以为他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呢,这样看来,出门必然带着保镖和助手的,之前不去细想,是对他还没有太多的感触,可是现在,她太想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事了。 白亭如的身家也是不简单的,那天看到秦商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那裴斯年既然跟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身家也一定不简单,可为什么几乎都没听他提起过,除了见过他的两个哥哥,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如他这般的人物,结婚也是如此随性,家人也不过问的吗? 很多的问题萦绕在心头,然而她也没个答案。 —— 第二天到了剧组,看到顾衍泽的时候她就主动走过去,“师哥,我昨天晚上找过了,没有你说的剧本啊,我房里只有我自己的。” “哦,是我记错了,我昨天已经自己找到了。”顾衍泽淡淡的说,“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她摇了摇头,有些踌躇。 看出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顾衍泽笑了起来,“我认识的小丫头可不是那么个吞吞吐吐的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他主动一开口,瑾言就好说多了。 “是这样的……”干咳了一声,让她去说,真的是觉得很尴尬,但是她已经答应了裴斯年,也就不想毁约。 更何况,他提到顾衍泽,似乎有话要说,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纠葛。 “我是想说,既然上面已经下了通知不允许拍吻戏以及尺度过了戏,就算我们拍了,也是派不上用场的,所以,没必要浪费剧组的资源了,就算我们俩在拍,让导演还有摄像场务都在配合,我也觉得过意不去,根本是在做无用功了……” 话未说完就被顾衍泽打断了,“你觉得是在做无用功吗?所以之前的几天,我们都是在做无用功,是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尴尬不已,心里默默的把裴斯年骂了好几遍,都怪他,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出尔反尔的。 “不用多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后不想拍了,是不是?涉及到这些剧情的,一概略过,是不是?”一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直截了当的说。 太过直接,让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了,“对不起!” 除此之外,她说什么也都觉得不合适。 可他摇了摇头,缓声问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你的演艺生涯,难道一辈子都不拍这些镜头了么?这是你自己的意见,还是别人强加给你的?你是要走自己的路,还是走别人帮你铺好的路?” 这几句话彷如重锤一般敲打在她的心上,瑾言震惊的看着顾衍泽,看着他的眼睛,那一声声,就好像在拷问她的心。 是啊,到底是要走自己的路,还是走别人帮她铺的路? 她一直都以为,从毕业到找到第一部剧,然后签—约华业,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 但是现在重重的迷雾拨开,太多的现实告诉她,很有可能这一切都是裴斯年为自己铺就的,自己只是在他提前铺就好的路上走的一帆风顺。 如果离开了他呢?自己还会有今天的成绩么? 可是……如果坚持自己想做的,会不会更加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好像过河拆桥一样? 半晌说不出话来,顾衍泽大约是看出了她的为难,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好好想一想吧,想好了,再跟我说要不要拍!” “我想好了!”看着擦肩而过的他,猛然抬起头来,瑾言说道,“我还是坚持方才的决定,师哥,对不起!” 朝着他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个躬,“你说的对,我是应该坚持自己要走的路,但是我不认为这一点小小的迁就就代表我不坚持自己了。这确实也不算是我个人的意见,但是我愿意接受这个意见。师哥,对不起!” 再次的强调了一遍,在顾衍泽转过身时,朝着他又鞠了一躬。 顾衍泽看着她,眸中满是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闪过以后,淡淡的说,“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那个让你愿意迁就,让你愿意接受并且改变自己的人,是谁?” 抿了抿唇,她说,“抱歉,我不能说。” “好,我知道了!”他道,“这个圈子里,总是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很有些感慨的样子,仰头望着天空,“你不想说,那就不必说了,我尊重你的意见。这件事,我会跟导演提的!” 看着他快步的离开,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卸下了,如释重负。 —— 接下来的戏份拍摄进度很快,就在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忽然又爆出了一条新闻。 本来事不算大,但是传播的非常快,而且很疯狂的涨势。 她在拍戏,所以并不太关注新闻和网络方面,第一个告诉她消息的,倒是郑洁。 郑洁也在剧组陪着她拍戏,但是前几天公司有事急调了回去,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一个惊天消息。 “你看!”坐在刚化完妆的她边上,把手机往她面前一伸,“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老是出这样的新闻?你到底是有多容易招黑!” 满脸迷茫,瑾言接过她的手机看了看,是打开的微博。 她不太会玩,一般也就是偶尔玩玩微信,几乎很少会上微博看,所以都没有注意过。 一个号称“圈内半个人”的微博大号先是了一条,娱乐圈重磅新一对,惊爆揭秘,有图有真相,周一见! 郑洁一边说,“这个根本没人当回事,因为压根就没往你身上想,这个人似乎也不是为了敲诈,也没跟公司或者我做过任何的交涉,太过突然了,根本就来不及做应对。” 耳边听着她的话,瑾言手指滑动了一下,最新的一条是:叶姓女星甩旧爱恋新欢,话题女王搭上正经老干部。 下面配图是她跟顾衍泽的亲吻照片,看着角度相当清晰,可……那不是她第一次跟顾衍泽试吻戏的照片么?连戏服都还穿在身上,那次也是借位啊! 当然,一张图不足以服众,还有一些她跟顾衍泽平常的一些照片,都是很普通,但是因为取景的角度和故意引导方向,总觉得两个人好像暧昧的样子,看着要么相视一笑,要么情意绵绵。 最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最后一张图,是裴斯年从她房里离开的图片,那张相片太模糊,估摸着是离得很远,距离不太好,角度也不太好,拍摄的几乎看不清人脸,可背影她自己太熟悉啊! 心中已经是冷汗涔涔,无中生有的事,能杜撰的这么有鼻子有眼,别说别人了,她自己如果只看图和文字,都要觉得是真的了,就感觉写这个的人,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你别急!”看着她脸色瞬间白了,郑洁收回手机,“这事儿我会帮你处理的,你跟老顾都是公司里的人,这件事我自然会解决妥当的,你安心好好拍你的戏。不过……” 顿了一下她说,“这个最后一张相片,你能先给我解释解释么?我也好知道怎么应对。” 第144章泽哥你不要跟她在一起 第144章泽哥你不要跟她在一起 然而这世上很多事,就不是如你所想的那么简单。 头天,她跟顾衍泽一起吃了顿饭,第二天,相片就被各大版的头条占据了。 她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占据头条,可是顾衍泽有啊! 他是出了名的禁欲系男神,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一直只传绯闻未见真身,他本人也从来没有承认过,可是这一次,真真假假,还真的把粉丝们弄糊涂了。 要说叶瑾言也够倒霉的,本来如果这部剧已经拍完正式播放了,或许随着剧情,观众合眼缘还能把她跟顾衍泽cp一下,那么抵触的人也不会有那么多,偏偏并没有。 再加上之前的“艳—照”,还有潜—规则事件等等,虽然后来那个始作俑者已经出来道歉了,焉知不会有人认为是她给了一笔封口费的,这圈子里真真假假的事太多了,假的也许人家当做真的,真的,或许就是被看做了假的。 公众这下对她的印象算是跌到了谷底,她也算是百口莫辩了! 本来没有刷微博的习惯,因为最近的事,莫名的养成了睡觉前必刷一刷看一看,不看睡不着的坏毛病。 江容知道了以后,长叹一声说她这是强迫症,强迫症就强迫症吧,她都已经一身的污点了,多个毛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相比之下,顾衍泽还是那样淡定,不理会流言蜚语,只专心拍自己的戏,剧组的人不是不知道,看她的眼光多了点探究,好歹没有说什么。 到底是做不到如顾衍泽一般的安心自在,太多探究的目光了,太多的压力背负在肩上了,偏偏这个时候,打裴斯年的电话也总是占线,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那天他接了电话就匆忙走了,不知道是谁打的,会是那个白小姐吗? 越想的多,心里就越烦躁。 坐在椅子上休息,看着边上不远处,顾衍泽在拍一个人的戏份,刚跟他搭完戏的女二号男二号都对他的演技和人品赞叹不已,但是目光落到她的身上时,就凝滞了一下,然后转到别处。 瑾言目光微微一顿,心里好像被梗着什么东西,但是也说不上来,人家也没错,自己现在这种满身脏水的情况下,对自己敬而远之还是比较明智的吧。 “请问叶瑾言小姐在哪里?”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奇怪的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捧花,微笑着。 外围的安保人员在拦着,瑾言心里闷,便起身走了过去,“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看到她,那女孩立刻笑意更深了,“你好,我是百合鲜花店的,有人订了花让我送给你,请签收!” 说着,递上了一大捧花,还有个签收单。 很是奇怪,她想不到会有谁送自己花,裴斯年吗?可好端端的,他送自己花做什么,总不会在这个时候玩什么浪漫吧?她可没有心情浪漫的起来! 一边接过签收单,一边问,“是谁让你送来的,有留下名字吗?” “没有。”女孩笑着说,睫毛眨了眨。 “那……长得什么样子,是男的还是女的?”把签了字的递还给她,正要伸手去接过那捧花,听到顾衍泽叫她的声音,“瑾言……”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师哥……” 紧接着,就感觉到迎面一股风,伴随着奇怪的味道,还没有看清怎么一回事,甚至连顾衍泽的脸都没有看清,就被整个人一把带了过去。 顾衍泽拍完了戏份看到她这边,是大步朝着她走过来的,就在还有几步的距离时,就看见那个女孩子伸手递花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斜挎的包包里,掏出了一个宽口的瓶子,凭着直觉想都没想,直接将叶瑾言扯了一把。 她是猝不及防,几乎是硬生生撞在了顾衍泽的后背上,脑门生疼,似乎撞到了他的肩胛骨下端,而身上似乎还飞溅了点点,不知道什么东西。 “快抓住她!”有人叫道。 安保的人根本都没反应过来,一切生的太突然了,回过神立刻将那女孩子给按住了。 那女孩也不逃也不躲,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顾衍泽,似乎被吓傻了,“泽,泽哥……” “你没事吧?”顾衍泽转身看着叶瑾言,她还在揉着额头,有点懵了。 “没事。”她摇了摇头,除了额头很疼,身上有股子怪味,别的似乎也没什么不适,“什么东西?” 说话间,这才分辨出那味道是股尿骚味,还好不是硫酸什么的。 因为她看到顾衍泽的前面明显被泼到的比较多,她被挡在了身后,所以只是溅到了些,而他身上那套板正的西装,却是湿了一大片。 空气中散着浓浓的尿味儿,闻着让人作呕。 “泽哥,你为什么要护着她。”那女孩子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那个哀怨劲,让叶瑾言一度以为那是顾衍泽的女朋友。 而顾衍泽只是皱起眉头,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愤怒,“胡闹!这是在干什么?你现在这样的行为,不要告诉我,你是我的粉丝。” 咬了咬唇,那女孩也够倔强,“我……不是!” “对!如果你是我的粉丝,怎么会不听我的话跑到片场来胡闹?泼尿,这种行为自己不觉得幼稚么?有大把的精力花在这上面,为什么不花在你的学习和工作上?这样做是犯法的,知不知道?”他训斥道。 大家都知道顾衍泽的脾气,也没人开口劝解,安保还按着那个女孩子,地上滚落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空瓶子。 “顾老师,要不要送派出所?”有人问道。 毕竟怎么说都是顾衍泽的粉丝,所以问的是他。 其实按理来说,要不要送,应该问叶瑾言,毕竟受到侵袭的是她,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顾衍泽果然没有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瑾言,“你决定吧。” 方才的话里,瑾言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很明显,顾衍泽的粉丝不忿她这个名声不堪的小演员“搭上”了他们家神级的偶像,所以来报复来了。 不过要说也真的是很幼稚,别说她跟顾衍泽真的没什么,就是有什么,被这样一泼尿,她就会不跟他在一起了么? 但……还真的讨厌不起来! 叹了口气她刚要开口,就听到那个女孩子尖叫起来,“我不要她决定,我去派出所,我自己愿意去,我就不要她决定!泽哥,牺牲我一个不怕,大家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女人真的不配你,她要颜值没颜值,要演技没演技,她根本就配不上你,你不能被她迷惑了啊!泽哥,大家都很难过啊!” “……”瑾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顾衍泽的脸色倒是变得很难看,“我说过,你们支持我,我都很开心,我把你们当家人一样的看待,就因为是家人,所以你们这么做,我才会痛心疾,你们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那个女孩子流露出特别激动的神态。 “但是就算是家人,也不能干涉我正常的私生活,不管是我的感情,还是事业!”一个转折,他言辞肯定的说。 瞬间,女孩子的脸就如死灰一般。 “放开她吧!”瑾言突然开口,“不管怎么样,她也都只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冲动了一点,而且她也只是泼尿,没有准备硫酸什么的,也不算有害人的意思。进了派出所,等于给她留个黑案底,她还年轻,不好的,给她一次机会吧!” “虚伪!”女孩叫起来,“我不用你给机会!你不要在泽哥的面前惺惺作态了。” “放了她吧!”瑾言不理会她,再次说。 顾衍泽看了一眼,“放开吧!” 那些安保就松开了手,这边一松开,那个女粉丝忽然一个箭步扑上来,抱住了顾衍泽的腰,呜呜的哭了起来。 也不管他的西服上还有自己泼的尿,就贴着哭的那个伤心。 “我先走了,回去换下衣服。”瑾言叹息。 她没必要留在这里开导或者什么的,那个女孩只需要顾衍泽一个人,反正自己说什么,她也都是听不进去的,只会认为自己惺惺作态。 看着她离去,顾衍泽低头看了一眼紧抱着自己的女孩,叹口气,拍了拍她,“如果你不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以后也不要说是我的粉丝了。” “当,当一回事!泽哥你不要这样说,呜呜呜……” “那你就记着,以后不许再这么做。我很生气!现在我愿意原谅你,是因为叶小姐帮你说了话,不许再对叶小姐说那样的话。”他沉下声,表示自己是真的动怒了。 女孩子抬头,泪眼汪汪,“那……您是真的跟她在一起了?” 看着很不甘很纠结的,顾衍泽道,“那是我的事,不管我跟谁在一起,不跟谁在一起,是我的权利和自由,你们都不应该过多干涉,明白吗?” “对不起,泽哥。” “你应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顾衍泽道,“算了,回去吧。” 抽抽噎噎,虽然不舍,但还是离开了。 顾衍泽长叹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打了声招呼,也回去换衣服去了。 第145章你的贴吧被爆了 第145章你的贴吧被爆了 “这……”迟疑了下,她说,“洁姐,凭您的经验和对我的认识,我想,就算这张相片很模糊,您也应该认得出相片里的人,不是师哥。” 郑洁道,“我当然知道不是老顾!但是,为什么还会被拍到,你知不知道他……” 顿了一下,似乎有所顾忌,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算了,这件事我去处理,你安心拍戏,别管了!” 拍了拍她的肩头,站起身来。 瑾言看着她的背影,“洁姐,你之前就认识他是不是?是不是他不让你说的,他究竟跟公司有什么样的联系?我能进华业,是不是因为他?” 转身,深深的注视着她,默了会儿,郑洁说,“别想那么多。你能进华业纯属缘分,咱们能在一起共事也是缘分,至于能不能走红,就要看你自己的实力了。就算我能捧红你,如果你自己不争气,红也不会长久的。” “不管怎么说,谢谢洁姐!”她真心的道谢。 毕竟自己出道至今,郑洁真的帮了她不少的忙,如果不是她忙前顾后的,自己哪里会拍的到那么多的戏,这也是她喜欢做的事。 微微颔,郑洁出去了。 她叹了口气,网络暴力的力量她不是不清楚,可是连续生这样的事,几乎都是无中生有或者捏造诽谤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也不算什么大红大紫的大明星,何必紧咬着她就不放了呢? 到底这个人,想要干什么?是不是有人幕后主使着的。 “师哥,对不起。”这两天,好像总在对他说对不起。 顾衍泽眉眼淡淡,“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何必总是对不起对不起,我回答没关系都会嫌烦的。” “微博上……” “我从来不玩那东西。”他回答道。 顿了顿,瑾言方才想起来,顾衍泽这个“老干部”的外号不是虚来的,他从不玩这些新兴的东西,除了认真拍戏做自己分内的事,偶尔就是看看书下下棋,真的就像个老古董一样。 “有人造谣我和您……”她一咬牙,干脆直截了当的说,“对不起,把您拖下水了!” 上一次是沈从一,这次是顾衍泽,她叶瑾言真是何德何能,总是和这些大人物沾上边,自己都要觉得羞愧而死了。 “既然是造谣,何必在意。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拍戏,我不觉得应该为任何的人或者事而分心。” 他太过于正经八百,一时间,瑾言有些纷乱的心倒是沉淀了下来,他的老沉和稳重,让她觉得自己的那些紧张根本没有必要,那些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安心拍戏,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到了晚上,江容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瑾言瑾言,不得了了!你在哪儿?” “我在拍戏啊!”她莫名其妙,接着失笑,“你是不是看了网上的那些谣言?没关系的,反正于我而言,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无所谓的,洁姐已经帮我处理去了,不要管它。” “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镇定,你知不知道,你的贴吧都被爆吧了?你是没有公开的微博号,要不然估计也要被刷屏了!”江容在那边尖叫,听着似乎有些抓狂的样子。 “爆吧?!”眨了眨眼,她说,“你等等,爆谁的吧?” “你的啊!”很快的接口回答,接着江容愣了下,“你不会还不知道自己有个贴吧吧?” “我有那个东西?”她还真的不知道。 电话里面传来长长的吐气声音,江容有些无奈,“好吧,我真是服了你了!估计是一些喜欢你的粉丝帮你建立的,你的贴吧现在的热度已经上升到百度搜索第一了。这下你真是红透半边天了!顾衍泽的魅力真不是盖的,他的粉丝分分钟就能把你的贴吧给炸了啊!” “你是说,是顾衍泽的粉丝把我的贴吧爆了,为什么啊?”她不解。 记得上一次看到那些粉丝,都觉得很可爱也很让人感动的,这么可爱的粉丝,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关键是,爆她的贴吧做什么呢? “我的姑奶奶哎!您的反应还能再迟钝一些么?爆你的吧,自然是因为最近爆出来的那些新闻了。那些粉丝听说你跟顾衍泽在一起了,那个激动啊,甚至有情绪激动的闹着要自杀。大多数还是在骂你的,说你配不上他们的偶像啦,闹着要分手啦,还有不相信的,反正什么都有……”江容说,“我看他们的激烈程度,你最近最好留神点,除了剧组,哪里都别去了,不然的话,万一遇上什么真不好说。” 瑾言是听的瞠目结舌,她是真的没想到会闹到这样的地步,关键是,她什么都没做啊。 “可我上次见过他的粉丝群,还见过他粉丝群的会长什么的,都很可爱的人,特别让人感动,他们自的来,宁可冒着被骂的风险,还是要送自己做的东西给顾衍泽,特别温馨温暖的。”她还沉浸在上一次的感动无法自拔。 “你醒醒吧!温馨温暖都是对着他们家偶像的,如果你跟他们家偶像扯上关系,你看他们分分钟都变成恶狼把你撕碎!” 残酷的向她宣布着事实,瑾言下意识的缩了缩头,“也没……那么夸张吧!” “反正你自己去看贴吧就知道了。哎,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的,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黑你啊?怎么别人的报道没有,专报道你的,还都是歪曲的。对了,你家老公又去探班了,他好像又躺枪了呢?” 虽然说,好友遭遇到这样的事真的很担忧也很着急,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张模模糊糊的相片,还有那文字配的恋新欢甩旧爱,就觉得好笑。 想想那裴三不可一世的样子,被甩了,那得是什么情形? “哎,一言难尽!”她也没想到,他一个突袭,就会闹出这样的事来,关键是,他的突袭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偷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是说,一开始就是在跟踪自己? 想到这里,打了个冷战,“小容,先不说了,我去翻翻看,屋子里有没有监控器之类的!” “对对,这个要查,那你快去翻翻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她就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本来屋子就不算大,但是也被她折腾的够呛,床单被褥全都掀开起来,墙壁还有浴室等等,全都查看了,就连每个抽屉都拉开来看过,还有衣柜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确信没有任何遗漏,这才放心。 可是坐在床上,却还是觉得很郁结,那个偷拍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还在不在? 拿出手机翻开,输入自己的名字,果然是热络的搜索词,一连串出来许多的相关信息。 自然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微博大号了,她很想过去一条,你所谓真实的爆料到底哪里真实了,有图就是有真相么?你到底跟叶瑾言什么仇什么怨? 字都已经打到一半了,想了想,又全部删掉了。 这样贸然过去,只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吧,还会显得自己很心虚的样子,既然洁姐说了把这件事交给她,那就放心的交给她,断不做给她添乱的事。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站起身开门,顾衍泽站在门外,“要不要一起下楼吃……” 后面那个饭字没出口,他一眼看到她身后的凌乱狼藉。 “你……被洗劫了?”他扬了扬眉,试探的问道。 回头看了一眼,她无奈的笑,“不是,我是找找有没有针孔偷拍什么的,你也知道最近我生的事,所以我想,那个偷拍的人到底在哪里。” “何必在意,狗仔队是无处不在的,在你入这行,就应该有这种觉悟。只要自己行得端做得正,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他看上去,就特别的淡定,特别的然,好像一点都不会被俗世所打扰一样。 歪头打量着他,瑾言忽然冒出来一句,“你的粉丝群把我的贴吧爆了。” “什么叫,贴吧爆了?”顾衍泽很认真的问,他是真的不懂。 “就是……一些喜欢我的粉丝帮我建立了一个类似于粉丝交流集中的地方,然后你的粉丝很不高兴我跟你‘在一起’,所以一起来刷爆我的贴吧表示不满,宣泄,抗议。”她解释起来也很困难,很难让一个老古董去明白这个意思。 但是,他倒是懂了。 点了点头,“然后呢?” “……”她说,“还要什么然后?” “我以为还有什么后续的。”顾衍泽道,“我不太会用这些东西,不过我会告诉他们,不要这样做的。这么做很不理智,也很没必要浪费时间。” “好吧,谢谢你!”他说的也对,无论如何,这些都是粉丝个人的行为,还能怎么样呢? “那么,现在要不要一起下楼吃饭?我听说楼下有个饭馆的东西物美价廉,可以去试一下。” 瑾言笑了起来,“好吧,我换件衣服!” 他还真的一点都不避讳,面对这样坦然的他,自己还有什么好纠结避讳的,谣言,终究是谣言,坦然的去面对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第146章真的不是你干的 第146章真的不是你干的 坐在贵妃椅上,翘着腿,修饰精致指甲的手指正在利落的滑动着手机屏幕,眼睛在上面扫来扫去,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蓦然,她突然停了下来,点来点去,瞳孔都放大了不少,直接按了主菜单键,迅的拨出去一个电话,“老公……” 娇软的声音,让人听着便是骨头也酥了几分。 “你过来,对,快点过来!”她兴奋的说,“我不管嘛,什么事有我的事重要,人家就要你现在过来!” “我不管!反正给你二十分钟,你不赶过来,我就罢工了!”说完,果断的挂了电话。 有人敲了敲门,走进来道,“雪姐,马上就要拍您的戏份了,您可以过去了。” “我不拍!”翻了个白眼,她不耐烦的说,“我还没休息好呢!” “可这……”助理有点为难,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如果再不拍您的戏份,今天都快收工了,这样您的戏份会越积累越多的。” “反正我现在不想拍,待会儿再说吧!”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这点事都办不妥,还当什么助理!出去吧,快点!” 无奈的转身,刚走了一步,身后就叫道,“你等一等!” 那助理一脸惊喜的回头,以为她改主意了,却听到她说,“你去帮我买杯奶茶,我要鸳鸯的,要大杯,加情侣吸管的那种,记住了!要鸳鸯的,不要丝袜的,我听着那名儿就恶心!” 助理一怔,却也只能点了点头,默然出去了。 重新躺下来,叶雪昕美滋滋的继续刷着手机,比划着拍了张相片,特意把大墨镜戴上,然后上微博:今天拍了一天的戏,好累啊,小憩的间歇还要被叫醒,我的黑眼圈只能靠它了! 嘟起嘴,做了一个委屈可怜的表情,然后修了修图上去。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大群的围观点赞,以及安慰的话。 “好可怜啊,我们心疼你,么么哒!” “还是一样那么漂亮!(星星眼)” “要多注意休息啊,谁那么不开眼敢叫醒我们昕昕姐!” 几乎评论区瞬间被淹没了。 叶雪昕滑动屏幕看着,很享受这种过程,只是看,也不评论,做高冷状,当然,最重要的是让人觉得她很忙,没有工夫看。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自娱自乐的活动中时,门突然被推开了,江逸之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没有完全散去的尘土气息。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贵妃椅上的叶雪昕,脸上甚至还有未敛去的笑意,三两步就走了过来,“什么事?”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叶雪昕拍了拍胸口,抬起头瞪着他,“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不是你叫我一定要在二十分钟内赶到的,什么事?”他急吼吼的赶过来,她却在这撒娇,真的有点上火。 新分部开了没多久,他刚去新的办公地点考察,正在跟人谈最新的项目启动资金,以及合作方选谁的问题,就被她一个电话给叫过来了。 那边半吊子撂在一边放着,她这边看着明显就没什么事嘛! “叫你过来,就一定有事啊,没事你就不能陪陪人家啦!”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软着声说,轻轻的往他的身上偎过去,“你都好久没有陪陪人家了,现在一点都不浪漫了。” “我在谈生意,雪昕!”江逸之无可奈何,“你知道我现在这么拼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也在拍戏啊!是你想要拍戏,想要做女一号想要被捧红,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就看你自己的了。我来陪你,不是打扰你拍戏么?再说了,我还有工作要忙,等忙完了,就能陪你,乖!” 说着,在她的额头吻了一记,就想转身离开。 “不行!”一把揽住了他的腰身,叶雪昕不松手,“我不放你走!我是想做女一号,但是我哪儿知道那么辛苦啊!天天催着我拍戏份,人家很累的!逸之,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你……你是不是不想拍了?也不想做女一号了?”江逸之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就这么任性呢! “那也不是不想……”她也想红,但是真的很辛苦的啊,这天气虽然已经处暑了,可还是比较热的,居然让她穿风衣,她会出痱子的好么! “雪昕,我知道现在你很辛苦,但是你想想,你忍这一时,你就能出头了,到时候做影后也不一定。我跟爸爸都商量好了,等你这部剧一杀青,就投资给你做全方位的宣传,到时候帮咱们剧打榜,收视率一上去,你立刻就红了!”他耐着性子说,“你想想,现在的辛苦,也就值得了。” 被江逸之这样一说,她还真的有点动心的。 “那好吧!”她说,不等江逸之转身,又拉着他的衣衫道,“你等等,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什么?” 颇有些得意的拿出手机,然后翻出里面自己方才在看的东西,然后送到他的眼前,“你看,你的老情人!” “什么老情人!”江逸之轻斥一声,才看见手机里是叶瑾言的相片。 他很忙,没工夫去刷微博,也没心思关心这些娱乐八卦,所以还不知道,现在叶雪昕凑着脑袋说,“看看,你应该感谢我救你脱离苦海,不然现在你头顶不知道有多少绿帽子呢!啧啧,我这个表姐真是看不出来啊,勾三搭四的能耐真是了不得,你说以前在我们家,我怎么都没看出来她还有这魅力。” “我没兴趣!”看的心里很复杂,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不打算看下去了。 “你别着急啊,这还有最新进展呢!”叶雪昕说,“你看,她被顾衍泽的一个粉丝泼尿了呢!哈哈,多狼狈呀!我只要一想到她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尿,就觉得好笑死了!真是活该!” 这就是他刚才笑的这么开心的原因,真是想想就痛快啊! 自己一直被她压着这么多年,处处不如她,处处感觉低她一头,就算自己把江逸之抢来了,也没有多少胜利的滋味,倒是现在,快活的不得了。 “这是你干的?”几乎是脱口而出。 由不得江逸之不怀疑,之前叶瑾言在拍沈从一那场戏时,捏造她跟沈从一有暧昧,还有那些相片,就是叶雪昕干的。 虽然最后被压了下去,但是瑾言的名声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受损的,这一次,自然而然也想到她了。 “你心疼了?”敏感如她,立刻反问道,“江逸之,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贱人?你还想着她是不是,所以你就心疼了,所以你现在都不来探我的班,都对我不关心了?” 心内一阵狂跳,江逸之沉下脸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不关心你了,我都是在忙工作,不然的话,你去跟爸爸说,让他帮我把公司的职务都解除,天天陪着你吃喝玩乐好不好?你是不是就想要这样一个没出息的男人?” “我跟她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你都是知道的,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半步都没有离开过你的身边,你还在怀疑什么?”他一脸愤愤然,好像受了多大的冤枉一样。 叶雪昕眨了眨眼,“好嘛,你不要生气了,就当我说错话了!” 转过脸去,江逸之不理她。 看着他的侧脸,真的是英俊的一塌糊涂,尤其这种带着愤怒又带着忧郁的气质,最能打动她了。 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吻了吻,然后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下次不许再这么说了!”点了下她的鼻头,江逸之道。 “那谁让你怀疑我的!”叶雪昕松开手,重新坐了下来,“不过实话说,这次真的不是我。看来,她树敌还蛮多的,根本不用我动手!” “不是你?”毕竟在一起有段日子了,江逸之对她还是很熟悉的,她说不是,定然不是了,那会是谁。 “管她是谁呢,反正我谢谢他,哈哈!” 怎么说都算是帮了她的忙,开心还来不及呢。 “逸之,这可是个大好时机,现在她被打压了,公司正是捧我的好时候啊,咱们公司可以先期宣传推广,最好再请几个大腕来做客串,保准就一炮而红了!”她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这么说,也是可行的,不过还要跟爸爸商量一下。”江逸之心思飘忽,随口应道。 刚要说什么,门被推开了,助理手里捧着鸳鸯奶茶进来,看到江逸之的时候愣了下,旋即打招呼,“江总。” “嗯。”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助理手里的奶茶,“你辛苦了。” 顺手抽走奶茶,叶雪昕说,“他拿着工资呢,辛苦什么呀!行了,我马上就去拍。” “雪姐,你不是说还没休息好么?” 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江逸之,“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我只是稍微休息一下,马上还是要拍的,我是很敬业的好不好!” 江逸之也懒得戳破她的谎言,只道,“那你乖乖拍戏,我先走了,还有生意还没谈妥。” “等一下!”奶茶送到了嘴边,“先喝一口再走嘛!” 第147章平地消失不见 第147章平地消失不见 离开的江逸之并没有再回公司新址,他心里还记挂着这件事,方才的图片不是没有看在眼里,只是不能在叶雪昕的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想了想,按了内线号码:我需要休息一下,任何人不要打扰我。 “好的,总经理。”秘书小姐甜美的声音。 放下以后,这才放心的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界面,输入关键词,搜索了方才看过的那几条信息,依旧还在,而且评论和转更多了。 这种东西就算做危机公关删除了,也会有历史截图在的,而且会让舆论的口水战愈演愈烈。 深吸一口气,想了想,笨拙的注册了一个微博号,他从来不会玩这种东西,因此浪费了很多时间才算完成。 研究了下怎么加微博好友,又研究怎么私信,这才现一个很严峻的事实——他根本就不知道瑾言的微博号是什么。 输入她的名字,没有,输入瑾言两个字,还是没有,出现的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信息。 想想也是,如果有的话,估计她也会被a疯了吧! 叹了口气,现自己做了半天的无用功,真是浪费时间,然后关闭页面,重新打开微信,申请加她的好友。 之前就申请过几次被拒绝了,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会不会加?她是不是正需要安慰?她的身边,那个姓裴的在不在,会不会相信她? 至少,自己是相信她不会这样的,不会跟那个沈从一勾搭在一起,更不会攀上这个顾衍泽。 虽然说,他一直都知道,顾衍泽是她的偶像,可瑾言,不是这样的人! 过了一会儿,响起了提示音,他立刻拿起来,果不其然,还是被拒绝了,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被拒绝了。 苦笑了一下,到底还是用了最原始的办法——短信! 一字一句的措辞:瑾言,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但是风雨总会过去的。别拒绝我的关心,哪怕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 出去以后,就往椅背上一靠,疲惫不已,不知道她会不会回信,但是不出去,总觉得心里还放不下什么。 —— 瑾言今天为止,戏份总算是杀青了! 导演或许也是为她考虑加拍的很快,虽然任务繁重了一点,倒是提前拍摄完毕了。 想着刚来这里的时候,天气还很炎热,转眼这都已经快入秋了,时间过的可是真快。 郑洁从公司回来了,来了就帮她收拾东西,“你的戏份已经杀青了,我们就回容城吧!” “洁姐,这么快,不等剧组一起了?” “你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多逗留下去,反而对剧组不好,先回去,回去以后直接回家。”手里拎着她的衣服,郑洁说完,放进了行李箱里。 瑾言怔了怔,“不用先回公司报道了?” “不用了!”她头也不抬的说,“直接先回家,别的什么都别想了,好好的休息一阵子。” 从这句话里,她嗅出了别的味道。 “洁姐,你的意思是说,公司要让我放假?” 手里一刻不停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郑洁看着她,长叹了一口气,“瑾言,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是你要理解公司。你现在的处境,公司并不是要雪藏你,只是想让你避开风口浪尖一段时间,让这件事慢慢的平复下去。公司会帮你做个声明,声明你并没有恋爱,老顾那边也会配合的,但是现在公众整体对你的印象和口碑都不好,所以你还是安心先在家休息。” “这个休息……要多久?” 小心翼翼的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一泻千里,根本防不胜防。 “不会太久,但总要让这件事先过去。而且这都下半年了,你上半年已经很忙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整一下也好。”拍了拍她的肩膀,郑洁说,“适当的放慢脚步调整自己,正是更好的提升,相信等你再出山的时候,一定是宝剑锋芒毕露!” “谢谢你,洁姐,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她有些沮丧,“我是不是给你和公司添了很多麻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正常的拍戏,也没有做什么,坦坦荡荡做人,勤勤恳恳工作,可是好像总有个人咬着我不放……” “你要知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吃亏就吃亏在还没有公众认知度上。本来拍完《秀色满园》,你的口碑是很好的,趁胜追击应该会大红大紫,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这些事。然后就急转直下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个人还是很看好你的,你是有实力的,绝不是随便黑一黑就会埋没下去的!”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安慰,她都真心的感谢她,“洁姐,谢谢你!” “好了,现在收拾下东西,我们回去吧!” “嗯。” 她收拾了行李正要出门,手机响了,本来以为是裴斯年,拿出来看到是江逸之的微信申请,皱了皱眉头,点了拒绝。 看着她的表情,郑洁说,“又是那些无聊的骚扰吧?你设置下屏蔽就好,别去理会。别让那些宵小之辈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我会的!”她笑了笑,关机,然后出门。 —— 当飞机徐徐降落在容城的机场,她颇有些感慨。 回到家中,她原以为打开门,会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他会微笑着回头,“你回来了。” 或者坐在沙上翘着腿看电视,一边嘴里不饶人,“你的演技真是太拙劣了。” 可是,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冷冷清清,除了冷清,一无所有! 手里的行李箱险些滑落,她一把抓住,迟缓的进了屋子,关上房门。 坐下来,收拾也懒得收拾,只是觉得特别的累,身心俱疲。 拿出手机看见还是关机状态,打开,没多久跳出一条未读新短信。 居然还是江逸之,她连看的兴趣都没有,翻出裴斯年的电话拨了过去,依旧是无法接通。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感觉真的不好。 上一次就有一种他会平地蒸的错觉,这一次……她绝不容许再这样! 然而她跟裴斯年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除了知道莫琛和文清这两个人,可……去哪里找他们呢? 绿城,除了绿城嘉园那套房子,她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 站起身从抽屉里翻找,翻出了那钥匙,然后衣服也顾不上换,慌慌张张的出门,她要去找他,在这个最需要他的时候,如果他不出现,那就换做自己去找他! 刚走到楼下,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有些陌生,她下意识的接起,“喂?” “叶小姐。”里面的女声有些熟悉。 “我是。” “你好,我是裴先生的助手,我叫文清,我们见过面的。” “我知道!”翛然收住脚,她几乎屏住了呼吸,“是不是他让你打电话过来,他在哪里,为什么我打他电话总是无法接通,他生什么事了?” “叶小姐,请您不要着急。”文清说,“裴先生最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处理,所以可能会有一阵子不能见您,等事情办完以后,他会主动出现在您面前的。” 虽然很客气,也算是给了她一个交代,但是瑾言还是觉得很气不顺,“什么重要的事要处理,为什么自己不能跟我说一声?你让他自己跟我说!” 那边明显顿了一下,文清接着说,“抱歉,裴先生不在,我只是负责转达他的意思,话已经带到了,再见!” “你等一等!”瑾言着急的说,“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问问他,把我当什么,把我家当什么?他要是三天之内不出现在我面前,以后都不用再出现了!” “……”那边倒是没有挂电话,但是也沉默下来,文清说,“好的,我会转达的。” 说完,挂断了电话。 缓缓的把手机从耳边放下,她才觉,自己气喘得厉害,而且楼下有几个坐着聊天的大妈,已经把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奇怪的打量着。 猛然回身,转身重新上楼,他既然让文清打了这样的电话,就说明还不想见她,那也就是说,去绿城房子那里也是没什么用的。 重新回到房间,窝在沙上抱着膝盖,忍不住还是哭了出来。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哭过了,孤独铺天盖地。 他给了她温暖,给了她安慰,给了她怀抱,却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消失不见了,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么,网上的那些新闻,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就不会关心的问自己一下么? 既然都让文清打电话来了,为什么不会亲自打一个,跟自己说清究竟是什么事,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人,有这么困难么? 哭着哭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里裴斯年出现,温柔的抹去她的眼泪,告诉她不要哭,然后告诉她自己要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紧接着,在漫天大雾中慢慢的消失不见。 她惊叫着醒来,满脸泪痕,现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第148章但是我要她 第148章但是我要她 气氛有些压抑,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阴郁,整个屋顶都是乌云密布的,没人开口打破这沉默。 裴斯承一手扶着母亲,眉头深锁,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实在是,太突然了。 相比之下,裴斯业就淡定的多了,倚在沙上,慢条斯理的啃着苹果,“咔擦,咔擦……” “别吃了!”不耐烦的呵斥一声,蒋颖是忍不住了,“闭会儿嘴!” 愣了下,裴斯业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丢在茶几上,咕哝着,“不吃就不吃,什么火,又不是我惹得您!” 蒋颖没理会他,裴斯承投过来一个喝止的眼神。 屋子当中,裴斯年双手插兜,倚在楼梯边缘,脸上是一派淡然无畏。 “你再说一遍。” 转过头来看着他,蒋颖说道,就好像刚才那些话完全没有听见,方才那沉默压抑的气氛,也完全不存在一般。 缓缓的抬起头,裴斯年看着她,“我要结婚了,通知你们一声。” 深吸一口气,蒋颖抱着一丝希望,“跟谁?” 如果是小如,那就是最好不过了,可是小如并没有跟自己提起过啊,他似乎也没这个意思,难道是上次小如爷爷生日的时候? 不等她脑中想完,裴斯年就开口道,“她叫叶瑾言。” 微微蹙起眉头,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点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强按下心头的不悦,她说,“是哪家的千金,我好像不认识呢?” “哪家的都不是,她很普通,但是我要她!”他一字一顿的说,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愿。 “所以,你是不管我同意不同意了,是不是?”这下她的脸色可不好看,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做母亲的,你总得问问我的意思吧?这样一声不吭就通知一声,算是怎么回事? “是!”他居然毫不犹豫的点头就承认了,“我已经决定了,通知你们一声。婚礼那天,你可以选择来。” “你这叫什么话?我养你这么大,你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需要跟我商量了是不是?姑娘长什么样,家庭情况如何,多大了,哪里人,总得带回来给我过个眼吧?裴斯年,你真是我的好儿子!”气得不轻,喘着气说道。 裴斯承在一旁轻轻的拍着蒋颖的后背,“老三,你有话好好说,别说两句就犯呛,你看给妈气的!” “大哥,这件事你不是不知道。”他淡淡的开口,直起身子,缓步走到蒋颖的面前,微弯下腰,“我不是没有带给您看过,但是结果呢?我想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裴斯年,随你揉圆捏扁,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 “好,你既然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你还来跟我说什么,你滚,滚吧!”食指指向门外,是有些颤抖的,她的脸涨的通红,连丝末梢都是在抖动的。 漠然的看了一眼,裴斯年居然真的就朝门外走去。 “老三……”裴斯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谁要滚啊?要谁滚啊?”一个苍老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拐棍杵地的声音。 裴老爷子从木质楼梯上一步一步的走下来,裴斯业多机灵,立刻上去扶着他,“爷爷!” “嗯哼!”他哼了一声,走下来先是看了一眼蒋颖。 蒋颖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还是纳纳的叫了一声,“爸!”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这个家还有我这个老头子在。”他接着一步步的走到裴斯年的面前,“三儿,要结婚了?” “爷爷。”他没想惊动爷爷的,毕竟他跟白爷爷都很盼着自己能跟白亭如一起,这件事,想转圜下慢慢跟他说。 “要结婚是好事!你妈一直盼着你结婚,盼着盼着,这终于要结了,怎么倒闹起来了呢?”老爷子往前伸了伸头,“来,告诉爷爷,是哪家的女娃娃?” “谁家的也不是,爷爷。她叫叶瑾言。” 老爷子琢磨了一下,“是不是演那个,那个那个……锦娘的?” “是的爷爷。”他没想到,爷爷居然还知道瑾言演的角色,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唔唔,不错,演的不错,很好看,女娃娃很有气势!”连连点头,老爷子说,“改天把她带家来,爷爷看看。” “爸!”蒋颖没想到,公公不但不帮忙,还帮倒忙,她紧着说,“我想起来了,这个叶瑾言就是前阵子闹绯闻的那个吧?好像还被人泼尿了?这种女人怎么能进我们裴家的门,不行!” “我不是来问你的意见的。” 一看又要僵持起来,裴斯承连忙道,“妈,你先别着急。既然爷爷也觉得可以,不妨先带回来看看,或许您会满意也不一定呢?”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满意,你见过了?”立刻就察觉出不对劲。 “我也见过了!”抬起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裴斯业又把那丢了的半个苹果塞进了嘴里。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合着伙来瞒着我是不是?既然你们都长大了,翅膀硬了,还来问我做什么?走,都走!” 重重的在沙上坐下来,蒋颖抚着自己的胸口,紧闭着眼睛。 “儿媳妇,你这样说,是不是要让我也走?”老爷子装作生气了。 “爸,您就别添乱了!”她很是无奈。 “你也说了,孩子长大了,不是什么都能你一手包办的,我知道你喜欢白家那个丫头,我也喜欢,但是三儿不喜欢,总不能娶回来搁在家里摆着。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改天把那丫头带回来爷爷看看。”他话道。 裴斯年脸上终于不再是那般的严肃,他点了点头,“谢谢爷爷!” “先别谢我,要是你妈不满意的话,我也不一定会同意的!”使了个眼色,但是手却是捏了捏裴斯年的手。 他心领神会,既然爷爷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也必要针锋相对,“好,我这两天就会寻机会带她回来。” “那……爷爷,我先走了!”他这样说,目光却是看向蒋颖的方向。 她只是一手撑着头,眼睛依旧闭着,看着很疲累的样子。 不再停留,裴斯年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走了,裴老爷子才说,“好了,儿媳妇!人都已经走了,就不要装了。我也帮你说他了,要是到时候真的不满意,咱们再商议,行不行?” “爸,怎么也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这……” “我知道,你是吃了之前的教训,怕再重蹈覆辙,不过不是我说你,上一次,你的做法就有问题,这么多年了,你们娘俩的心结还是解不开。这一次,你不能再这么自作主张了!” 一旁,裴斯业啃完了苹果嘿嘿笑得欢,冷不防被老爷子用拐杖敲了脑门一记,“小兔崽子,你弟弟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给爷爷带个孙媳妇回来?” “爷爷,我是不婚主—义者!”摸着头叫道,“我这么风流倜傥的帅小伙,总不能因为一朵花,放弃了整个花园吧?” “我看你是连个花骨朵都摸不到!”不屑的哼了一声,裴老爷子转头往楼上走去,经过裴斯承的身边时,轻叹一口气,“有空把月月带回来,这都多久没见过了。” “嗯。”裴斯承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 没有工作,没有裴斯年,她的世界就好像塌了一般。 好久没有这样空洞的感觉,爸妈过世的时候,曾经觉得崩塌了一次,那时候是爷爷来领走了她,跟着体弱多病的爷爷,有责任也有依靠。 可是这一次,还有谁能来带她,还有谁能来挽救她? 握着手机,开着电视,只是想让屋子里不要那么的安静,有一点声音,哪怕一点点,也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还能坚持下去。 电视里放的什么节目都没有注意,电视剧反反复复,声音起声音落,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了裴斯年的名字。 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张开眼看过去,电视里赫然是他的那张脸,虽然只是一个冷峻的侧面,但……绝对不会认错! 忙乱的摸出遥控器,把声音开大,然后一字一句的听着,皇图集团三少,一直隐蔽于人前,从未曝光于公众面前,日前终于爆料,自主创业,不但是皇图集团三少,更是远东集团的总裁,可谓是金钻级别的王老五。 叶瑾言听得晕晕乎乎,云里雾里,虽然那张脸是她的老公没错,可是那里面介绍的一切,是他么? 什么皇图集团,什么远东集团,就算她不经商,不做生意,不搞金融,也知道那是威名赫赫的,可……跟裴斯年扯得上关系? 怪不得他总是身份成谜,怪不得他总是看上去离自己好遥远的样子,原来,原来他的世界根本不是自己能够企及的,真的就是,两个世界的! 软坐在沙前的地毯上,她一点力气都没有,直到听见门铃响声,忽然弹坐起来,飞快的起身去开门—— 第149章站到公众的面前 第149章站到公众的面前 然而却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王太太站在门口,手里还拎了两个袋子,看到她几乎是冲出来,也是一愣。 旋即往里探了探头,“妹子啊,家里就你一人吧?” “嗯,是啊!”她实在没什么心情,也笑不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正好,我家里也就我一个人,我拎了点啤酒还有鸭脖什么的,咱姐俩聊聊天!”她倒是也不客气,径直就走了进来。 人家都进来了,她也不好开口赶人,更何况,她现在也的确需要有个人陪,索性就没有拦阻。 “心情不好吧?”看了看她家里的情况就明白了,平时挺爱收拾的人,现在凌乱的很。 在沙上坐下来,打开那些盒子,又开了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她,“咱们邻居这么久了,你也别嫌姐姐我多嘴,我知道你不开心,最近你的新闻可都是不太好的。” “……”她勉强扯出抹笑容,然后一仰脖子,喝了口酒,就势也坐了下来。 “不过我是相信你的,妹子你什么人品,姐姐我还看不出来么?你一定是被人那个……黑了,对不对?” 倒是个爽快人,还能坐在这里安慰她,瑾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姐,谢谢你的信任!” “咱们坐邻居这么久了,起码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不过妹子,我心里搁个事想要问你。” “您说。” 转头看了看电视,然后又看看她,伸手一指电视机,“这里面这个男人,是你家先生么?” 瑾言一怔,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看着她尴尬的脸色,王太太也就算明白了,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了。真没想到,你家男人这么有本事呢?那你们怎么还住在这个小地方,这不合理啊?” 又顿了一下,她说,“电视上可说了,他是什么金钻级王老五,王老五是什么意思,单身,未婚?妹子,你们领证了吗?” 这么一问,有点突兀也有点冒失,如果换做旁人,瑾言一定说,关你什么事! 可是现在不同,现在她本来心情就不太好,而且裴斯年让文清转告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这就不出现了,难道,这就是他重要的事?站在了大众的面前,摊开他的身份? 想起之前自己问他,为什么财经杂志没有过对你的报道,真是愚蠢!他哪里是没有报道,而是根本不屑报道! 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啤酒罐呆,王太太以为是自己猜着的那个意思,便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我的傻妹子啊!姐姐知道这个圈子不好走,你也不能犯傻啊。这男人啊,对女人好的时候,许什么都是张嘴就来,可是没有那一纸证书,什么都是空谈!且别说你这没领证了,就算领了,这样的男人,也很难抓得住!” “是啊……”她低着头感慨,想着自己的心事。 王太太喝了一口酒,拿着一根鸭脖一边啃一边说,“人人都想进豪门,豪门哪里就那么好进的,你说是不是?我瞧着你先生客客气气的,看着就像是大公司里做事的人,但是成天的不沾家呢。你说你这是工作需要,可他怎么比你还忙呢?原来还真是比你忙,妹子,你可不能犯傻啊!”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回过神,她回答道。 但是已经在心里埋下了根,王太太按住她的手,“你啊,就不用帮他解释了,我知道,这男人有钱,又长得帅,很难招架的住,要是换我年轻七八岁,我也招架不住。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能靠得住么,能陪你多久,如果以后不要你了,你怎么办呢?所以趁着现在,你要抓牢,抓不牢人,就要抓牢钱!姐姐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我自己可以赚钱,不用他的。”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也不需要带走一分一毫。 一开始就是他走进了她的世界,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离开,也不需要留下任何东西。 “傻妹子哎,你现在是年轻,以后岁数大了呢?”王太太很是感慨的说,“你看看,这新闻一上,多少女孩要往上扑了。我不太懂,我听我老公说,那个集团很厉害很有钱的。妹子,你要是真的认定了这个男人,听姐的话,生个孩子吧。有了孩子,多少这辈子就算纠缠不清了。男人的心思也能掌控着点。” 她笑了笑,只是喝酒不语。 孩子……曾经为这个话题吵过架,她也说过现在还不想要孩子,如果这个时候,为了所谓留住他而去刻意要怀一个孩子,不仅是对他,对孩子也不公平啊。 王太太还想说什么,结果瑾言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转头去拿手机,看到居然是叶朗的号码。 最近这段日子,他还真是有够勤快的。 想了下,还是按了接听键,叶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瑾言,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能不能回来过个团圆节?” 不等她开口又说,“上次过年你就没回来,这次我听说你戏都拍完了,也暂时没有别的工作,总不至于还没有时间吧?” 顿了一下,他道,“前些日子我翻出来一些你妈妈的旧物,你过来,我拿给你。” “什么旧物?”她果然就问道。 有过上次江逸之的当,学精明了点,先问清楚,免得用这个做幌子诓她。 叶朗倒是也没有玩猜哑谜的游戏,直截了当的说,“一些她出嫁前的旧饰,不值什么钱,还有点小玩意儿。前些日子整理房间,佣人整理出来,你知道你舅妈那个人,如果你不要,我就只能扔了。” “别……”她连忙道,“我去拿。” 顿了下又说,“可不可以不要中秋节,我明天去拿了就走!” “怎么,连陪舅舅过个节都不肯了,还是说,你心里还记挂着谁?”他意有所指的问。 “舅舅什么意思?”她不悦的说。 “舅舅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放下一切,咱们抛开过去的不愉快,以后还是一家人啊!”叶朗说道。 沉吟了下,她说,“好,我中秋节过去。” 说完挂断了电话。 王太太看她在忙,这会儿也啃了不少,放下空了的罐子,擦擦手,“我也该回去了,歇会儿要去接孩子了,女人这一辈子啊,就围着老公和孩子打转了。今天我的话,你要觉得在理,就听两句,不喜欢,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她笑了笑,“不,谢谢你。” 点了点头,王太太这就回去了。 转身看着屋子里的一团狼藉,电视里早已经在继续重复了不知道几百遍的电视剧,她伸展了下身体,是该活动活动,好好清理一下了! 不管将来如何,她总得过好眼下才是! —— “为什么要我选场地?”眼皮都不动一下,顾西城掸了掸烟灰,“是你结婚,又不是我结婚。” “但是这种事你出头比我出头要好,更何况,场地方面的问题,找你,准没错!” 邵谦还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然后手指顿了一下,做了个排列组合,稍微一整理,不由得咋舌,“人会不会太多了?人一多就容易杂,万一混进来别有居心的人,你知道的……” “所以,这个场地就更需要西城去选了!”裴斯年毫不客气的说,手中还端着高脚杯,“只有他去选,这些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所以,我是枪,你就拿我当枪使?” 挑了挑眉梢,顾西城哼了一声。 裴斯年唇角微勾,“不,你至少是炮,火箭炮以上的级别!” “行了,知道你要结婚,就别臭显摆了!”邵谦继续在忙碌,眼睛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一边说,“话说真的要请那么的多媒体么,我记得你可是最烦媒体了,你这可有点极端啊,你不是有什么偏执狂之类的病吧,要不要看精神科?” 一个不明物体飞过来,邵谦一低头,贴着他的头皮就飞过去,回头一看——瓶起子,瞬间摸了摸自己的头,“砸坏了没人帮你弄这些零碎的事啊!下手留情点!” “知道下手不留情,就别嘴欠!”裴斯年道,“媒体越多才越有影响力,总之,这件事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抬手,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顾西城道,“可是,这段时间你就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她么?现在可是她的低谷期,这次的绯闻风波闹的可不算小,还有前些天不是还有激动的粉丝去泼尿……” “泼尿?这么重口味?!”猛然一抬头,邵谦惊叫道,在收到裴斯年一记冰死人的目光以后,识趣的低下头继续忙活。 “她最近任性了些,总是要吃些苦头。”微敛眼眸,裴斯年淡淡的说,“媒体这方面是可以压得下去,不过网络暴力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摆平的,先让她忍两天,也等这件事平息一些,我更想知道,那个背后的人是谁。” “你觉得,是冲着你来的么?”略一思索,顾西城偏头看向他。 摇了摇头,他说,“不管是冲着谁来的,整个人在暗处,而且不怀好意,所以我才决定,站到公众的面前。既然我已经不在暗处,就索性站在最明处,制高点上,才更容易睥睨一切。” 第150章永远不离开你 第15o章永远不离开你 “可是……”忍了一会儿,邵谦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开口,“你不会真的打算等到要办事儿那一天,才告诉她吧?你确定,她能等?” 话刚一落,唇畔绽开一抹坏坏的笑意,“我可是听说,有人下了三天的通牒,若是三天都没有见到某人,那就一辈子都不用见了!” 说完,立刻做了防备状态,以免飞过来的不明飞行物。 然而这一次,裴斯年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只是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淡淡的说,“小女孩的任性而已。” “小女孩的任性,有时候也是了不得的!”顾西城道,“而且,她是绝对成年人的女人,不是小女孩,你不能以自己的思维去衡量她。也不能以要求下属绝对服从命令的态度来要求她。你忘了上一次来喝酒……”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裴斯年就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时候,你的话也这么多了?你们家那位顾先生,可是比你的话要少多了!” 这样一说,顾西城的脸色也是一紧。 邵谦好奇极了,“喝酒,什么喝酒,哪一次?我怎么不知道啊!你俩居然背着我喝酒!” 站起身来,一口干了杯中的红酒,裴斯年拿上外套,“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 “喂,你还没说……”话还没说完,迎面一个高脚杯就这样飞了过来,毫不客气,邵谦一偏头,又是顺利的闪过,落在身后的墙壁上,应声而碎。 “这么暴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好他英俊帅气的脸没有被划伤。 顾西城睨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已经空如也的门口,裴三这次,这怕是真的栽了! —— 裴斯年拿着外套,犹豫要不要回去看她。 无疑,这个时候她是最需要关心的,可他还没有完全查出那个幕后的人究竟是谁。 第一次很显然那种拙劣的手段,轻易的就可以摧毁对方的网站,控制住舆论,可是这一次,明显是有人借着上次的事,进行了更深度的挖掘,然而,却不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在还没有搞清楚之前,他利落的做了两手准备,一边去查这个人究竟是谁,一边以最快的度将自己曝光于公众的眼前,不再神秘,不再遮掩,他就是皇图集团的三太子,将来最有希望继承家业的那一个。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一定会让那个人措手不及。 车子已经上了路,拐了个弯,还是从另一个出口下来了,停靠在路边,随手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 手机响了好久,瑾言都懒得去接,最近日夜颠倒,好不容易调整作息睡着了,困得很。 摸索许久,等翻找到不知藏在哪里的手机以后,铃声已经戛然而止。 无力的放在耳边,顿了顿,想想还是拿起看了一眼,在看到是裴斯年的名字时,不由得瞪大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没错,是他,真的是他!他居然真的打过来了?!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的摩挲着,瞬间睡意全无,他还会打过来么?还是仅仅拨错号了?要不要给他回过去? 在她犹豫的这会儿,屏幕果然又亮了起来,她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接听,却屏住呼吸没有说话。 “小瑾……”裴斯年叹息,“还好么?” 一声幽叹,似乎从嗓子眼里逸了出来,他一手放在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看着外面的夜色。 “不好!”半是赌气半是埋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下意识的就嘟起了唇,“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等忙完了,就能回去了!” “什么很重要的事,难道连个电话都不能打么?你知不知道我给每次打电话都是无法接通,是什么感觉?你……你太过分了!” 控制不住的哽咽了,明明想让自己坚强一点,不要好像过分在意他,可终究还是不争气的哭了。 听到她的哭声,他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拧了一把,揉着眉心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相似的事情你经历过,记住我说的,不要把那些跳梁小丑当一回事。你由他,随他,不理他,再过些时日,你再看他!” “裴斯年……”叫着他的名字,“电视上的那个人,是你么?电视里的那个裴斯年,真的也是你么?” 裴斯年一怔,旋即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嗯。” “你这个大骗子!” “我怎么是骗子了?”他无奈,“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过我不是那个裴斯年,我给过你机会问的,你不问,我没说,也不存在欺骗性质!” 虽然话是如此,可是…… “你就是大骗子!”咬住下唇,她半坐在床上,身上还裹着薄毯子,“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这几日心里想的就是这事儿,其实那个所谓的绯闻,倒是对她没有多大的影响,只不过公司暂停了她的工作,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再加上这几日电视上连篇累牍都是对裴斯年的各种宣传,她真是好好的,全方位更彻底的了解了她的——丈夫! 越了解,就越心寒。 那种感觉就好像明明站在你面前的一个人,忽然就要消失不见了,而且这种不见,是可预料的,不像爸妈的离开,那么突然,那么毫无征兆。 她几乎可以看得见,他就要离开自己的世界了,他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为什么不打算回来?”裴斯年不解她的想法,只是觉得奇怪,“等办完手上的事,我自然就会回来了。” 她静静的听着,沉默下来,就在他几乎以为她已经挂断了电话的时候,又开口,缓慢而坚定的说,“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但是,如果你要离开,请告诉我,不要什么都不说就走,好吗?” 这样平静的语气,裴斯年反而心疼无比,“傻丫头,我又不是死了。” “不许说!” “好,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 “那你忙吧!”她也算干脆果断,确认了以后直接就挂了。 倒是裴斯年一时反应不过来,望着手机呆。 她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一点。 叶瑾言也不是那么的坚强,只是她不果断挂掉,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脾气,想勒令他立刻就回到自己的身边,但是那样的她,自己都不喜欢。 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尊重他,只是不能一声不响的离开,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 —— 潘妙云磨着指甲,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相当的不耐烦。 她按捺着性子,由得叶朗去折腾,一会儿指派人去买菜,一会儿打人去收拾房间,还甚至去花园看看花草的打理,真是破天荒! 结婚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见他关心过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就在不知道他第几次吩咐人把所有的边角都打扫干净,然后把沙套垫什么都拿去洗了,洗干净以后再烘干套上的时候,她终于受不了了,站起身叉着腰,“叶朗你干什么呢!” “都说了今天是中秋节,家里要来客人的,你怎么还穿成这样,晚上记得换套衣服,再去做做头。”不满的看着她,连带她一起支使了。 潘妙云这泼辣的性格哪里受的,直接就指鼻子骂了,“叶朗,你别蹬鼻子就上脸啊!什么客人,不就是那个臭丫头要来么?在咱家蹭吃蹭住了几年,怎么,翅膀硬了飞出去了,倒成了香饽饽,飞上枝头成凤凰了怎么的?雪昕回家没见你这般忙活。我能让她进这个家门,已经够给她长脸了,叶朗你别太过分啊!” 佣人都在忙进忙出,当没听见一般,反正也是习惯了。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现在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家的将来,你别头长见识短,我告诉你,今天不管怎么样,你都给我收敛着点,别坏了我的好事!”他难得绷起脸跟她说话。 冷哼一声,潘妙云道,“行了,你那点小九九我还不清楚?不就是这两天那些财经新闻么?谁不知道她叶瑾言走了狗屎运,捡了个钻石王老五?不过你也别忘了,人家新闻里可也说了,什么‘金钻级王老五’,什么意思啊?未婚啊!人可没承认她的身份,谁知道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不是主动献身换来上位的机会,我说她一个没钱没背景的穷学生,怎么就爬的这么快呢!可别给咱们家丢人!” “别胡说八道的!”睨了一眼在干活的佣人,叶朗轻轻的推搡了她一把,“你这张嘴啊,给我紧着点,别什么都往外说去!今天晚上,就当一家人好好的吃一顿饭,我好不容易把她叫来了,要是因为你走了,我跟你没完啊!” “怎么没完,你要跟我离婚还是怎么的?”潘妙云才不吃这一套。 “爸妈,我回来了!” 两人争执间,叶雪昕拎着东西笑盈盈的进门了,潘妙云的一张脸,瞬间就阴转晴了。 第151章各怀心思的一家人 第151章各怀心思的一家人 “雪昕啊,谁让你拎那么多东西的,累不累,快,坐下歇歇!”一边说着,一边让佣人过来接走她手里提着的,意有所指的看向江逸之。 言外之意,你个大男人不提东西,还让老婆拿着? 叶雪昕转头看了一眼,笑道,“妈,是我要自己拿的,我给你买了两套内衣可好看了,等会儿你试试。” “这丫头,内衣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潘妙云虽然这样说,脸上却是笑成了一朵花,转头看向叶朗,“你看看,还是自己的闺女贴心知道心疼人!” 就算不用说明,只是听着也知道她话里有话了。 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再看看脸色不太好的父亲,叶雪昕心下了然,“爸,我听说今天瑾言也回来是不是?我给她也买了一份礼物,你看好不好?” “雪昕,你怎么……”潘妙云很是惊讶,没想到女儿居然不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妈,怎么说,瑾言也是我的表姐,就算之前有些不愉快,也都过去了。既然是中秋节,总是要一家团圆的。姑姑跟姑父过世那么久了,她在这世上除了咱们,也没别的亲人,那就当同情一下她了!”挽着自己母亲的胳膊,叶雪昕柔声说道。 潘妙云不解,看着她的眼神满是疑惑。 要知道从小到大,雪昕都是最听她的话了,也跟自己是一条心的,怎么这个时候,反倒劝解起自己来了。 “你看看,雪昕长大了,都懂事了,你这个当妈的,真的要好好学一学!”显然,这几句话说的叶朗高兴了,脸色也明显好转起来,“逸之,你过来一下!” “爸爸!”江逸之看了一眼叶雪昕,这才跟着叶朗过去。 来到书房,叶朗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然后转身递给了他一根。 连忙伸手接过,毕恭毕敬的弯腰给岳父点上火,才点了自己的。 叶朗抽了一口烟,眼眸微敛,烟雾让他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这转眼,半年多过去了,上半年的汇报总结,我已经看过了。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给我主动解释一下吧?” “爸爸,我知道上半年亏损看上去比较大,但是咱们先期的投资也很多,所以账面看上去是不太好看。但是咱们这个是长远投资啊,也不能算亏损,都可以折到固定资产里去,等到下半年,就会有所好转了。明年这个时候,您再看业绩,我保证一片飘红!”他信心满满的说。 叶朗没有开口,只是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也猜不透他什么心思。 “晚上呢,瑾言两口子过来吃饭,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也应该明白。”他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我想,这两天的新闻你也看过了,那个裴先生,我见过,你们应该也打过照面,是什么样的人物,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江逸之到底是没绷住,脸色不太好看,“我知道。” “知道就好。皇图集团,以前咱们连边角都沾不上的,现在能沾上这门亲,以后对叶氏的展都有好处。你既然做了我的女婿,以后家业早晚也是交给你们的,女人和事业,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明白。之前你的那点小动作,爸爸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干涉你们年轻人的事,但是如果因为这点子儿女情长,坏了我的大事,就算是亲儿子,我都不留情面!” 一根烟已经燃尽,烟雾缭绕散去,他双眸犀利。 江逸之点了点头,“爸爸,你放心!” “好!”叶朗伸出手,江逸之一愣,旋即会意的把手伸出来,然后他那还没灭掉的烟头,就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满意的转过身,他说,“记得你承诺过我的事,我不要明年这个时候,我要开了春,就看到不一样的报表数据!” “是!”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里那个还带着微微火星的烟头上,缓缓,攥紧! —— 再次站在叶家的门口,她的心里颇有些五味陈杂。 初秋的天气还没有那么冷,正是不冷不热的舒适季节,紧闭的铁门让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在这里苦苦守候,只为了一笔救命钱,然而却被冷嘲热讽的拒之门外。 脚步略一迟疑,抬起的手就这样顿住了,转身,忽然就不想进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探出头来,“表小姐来了,老爷等您很久了。” 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她略点下头,朝里走去。 缓缓踱着步,毕竟在这里也算小住过一段日子,一景一物还是熟悉的,不过这感觉,真是不同。 手里还拎着两盒简单的营养品,她没备什么厚礼,因为不需要,但也没空着手,不至于失礼。 刚一迈进门槛,叶朗就很快的迎了出来,满面笑容,这可是印象里,许久没有过的事。 “瑾言来啦!快进来快进来!”他笑眯眯的说,眼睛瞟过她手上拎着的东西,“回家吃顿饭,还拎什么东西,见外了不是!” 然而一边说,却是一边伸头往外望去。 看着庭院里空荡荡的只停着家里的两辆车,之前也没有听到车子的声音,疑惑的问,“瑾言,你……怎么来的?” “我搭公车来的,怎么了?”她平淡的问道。 事实上除了叶朗,也没有人再来欢迎她。 “哦哦,没事,舅舅随便问问!”叶朗终于收回目光,“裴先生没跟你一起来啊?” 裴先生…… 瑾言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裴斯年。 裴先生,叫的这么客气,想来也是看了那些新闻,知道了他的身份了吧。 唇角逸出一抹嘲讽的笑,想了很久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在这一瞬间,忽然都明白了。 原来不是良心现,不是因为她,不是因为还惦念着这点亲情,只是因为,她嫁了一个叫裴斯年的人,这个叫裴斯年的人,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仅此而已。 “他没来,只有我一个人来的,舅舅如果不欢迎,我走就是。”说完立刻转身,毫不犹豫。 叶朗一把拉住了她的肩膀,“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外甥女,我是你的舅舅,你回来吃顿团圆饭天经地义,怎么能不欢迎呢。舅舅是觉得你结婚这么久了,还没带你丈夫一起回来吃个饭,原以为这次会一起的,没来就没来,难不成他不来,就轰你么?” 手上一用力,就将她扳了过来,“好了,别不高兴了,如果嫌舅舅多嘴,不问就是了!” 这样的叶朗,还真的让人难以习惯。 “表姐来了!”叶雪昕一直跟潘妙云在房里折腾她新买的衣服,这会儿,已经换了一套粉色的荷叶边长裙下楼,俏皮又可爱。 热络的叫着她,走过来亲亲热热的去挽她的胳膊,“表姐,我还给你买了礼物的。衣服我怕你不喜欢,没敢买,但是托人买了上品的燕窝,可以好好滋补一下!” 很不自在,瑾言想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胳膊,奈何她抱得那么紧,只能由得她去了。 潘妙云是很难做出热情的态度,勉强挤出一抹笑,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转身去吩咐佣人可以上菜了。 一家人就这样在餐桌坐定下来,潘妙云扫了一圈,问叶雪昕,“逸之呢?” “他方才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还有点业务要谈,讲完电话估计就来了!” 正说着,她眉眼弯弯,“他来了!” 江逸之从楼梯口走下来,径直走向他们的方向,“爸爸,妈!” 然后目光看向叶瑾言,平静淡漠,“表姐!” 瑾言微微颔,她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是这样的“一家人”在同一张桌上吃饭,这个组合,真的好奇特。 佣人鱼贯而入,依次将菜布满整张桌子,潘妙云眸光挑剔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叶瑾言,简单的格子裙,怎么看怎么素,怎么看都没有雪昕漂亮。真不知道那个皇图集团的太子爷什么眼光,看得上这种清粥小菜。 话说回来,那个男人他是见过的,还吃过他的亏,就这样的主儿,确定能捞到什么好处? 她很怀疑! “瑾言啊,你不是结婚也有些日子了么?在哪里办的婚礼,怎么都没请舅舅舅妈啊?”潘妙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叶朗睨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沉不住气,不过恰好她问的也是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就没有吭声。 “他比较低调,我们没有办婚礼,就是简单的旅行结婚,两边家人都没有请,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潘妙云打断了,“两边家人都没有请?也就是说……你还没见过他的家里人喽?” 颇有点抓到了什么小九九的兴奋,就说么!既然是那么大集团的太子爷,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低调的起来,八成是被人给玩了一把而已。 什么结婚,嘴上说的好听,保不齐就是被人包了又死要面子的不肯承认,切! “见过他的哥哥。”沉默了下,她纠正道。 如果不是惦记着妈妈的东西,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坐在这里,好像被当成犯人一样的审问! 第152章我只拿我应得的 第152章我只拿我应得的 “哦……”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潘妙云偏又补充了一句,“那就是说,你还没见过人家的父母喽?”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连父母都没见过,算什么结婚。 瑾言沉默下来,她确实是没见过,甚至都不知道他父母是否尚在,这个婚结的,确实是挺草率的,不过,跟她潘妙云也没什么关系,总归是自己的事。 看到气氛有些尴尬,叶朗轻咳一声,“今天是吃团圆饭,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瑾言啊,你舅妈这个人就是话多,你也别多想,吃菜吃菜!” 就这么含糊了过去,潘妙云忍不住还想开口,冷不防桌子下叶朗踢了她一脚,她看着自己老公不善的脸色,翻了个白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下去了。 菜色还是蛮丰富的,但是她也没什么心思吃,心里惦念着东西,味同嚼蜡。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了下来,叶雪昕一脸开心的说,“爸爸,下个月我的剧就要杀青了,这是我的第一部剧哎,你打算给我什么奖励?” “怎么?完成个工作,还了不起了?”虽然嘴上这样道,脸上可是笑意不减,“等你好好拍完再说!以后多跟你表姐好好学学,你表姐的戏演的可是真不错!” “是啊,表姐从来都是演戏高手呢!”睨了她一眼,叶雪昕话就有点怪里怪气的味道了。 瑾言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舅舅,我先去喝点水,等你们吃完了再聊。” “就吃这么一点啊,福婶,给表小姐倒茶,还有水果!”叶朗扬声道。 再转过头来,警告性的瞪了这母女俩各一眼,都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这不存心坏他的事么! 潘妙言直接眼睛瞟向别处不予理会,叶雪昕则是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 无奈叹气,叶朗匆匆吃了几口,也抽身离开,随着坐在了叶瑾言的对面,“瑾言啊,舅舅以前忙,也没什么工夫照顾你,你爸妈过世的早,以后这世上,你也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有时间,就多回来吃吃饭,大家走动走动。走亲戚走亲戚,不走,怎么能亲呢?你说是不是?” “嗯。”她敷衍的应了一声,“舅舅,我妈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朗打断了,他转身去叫江逸之,“逸之,去把我书房的牛皮纸袋拿来。” “好的,爸爸!”擦了擦嘴站起身。 叶雪昕不高兴他过去,但又不敢张口反驳爸爸,只能狠拽了把江逸之的袖子,“爸爸,还是我去吧,逸之还没吃好呢!” “我吃……”后面的“好了”在叶雪昕的目光下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他重新端起碗,看着叶雪昕离开椅子去了书房。 不多会儿,她出来手里就多了个牛皮纸袋,“爸爸,你看是这个么?” “嗯。”叶朗应了一声,接了过来。 本来叶雪昕主动去拿,还有个意思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的,结果没想到爸爸封了口,她又不敢拆开免得他生气,只好就这样拿了出来,心里好奇死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叶朗接了过来,却并没有拆开,而是转手递给了叶瑾言,“这个,就给你了!” 拿了过来,感觉有点沉甸甸的,里面隐约还咯着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像是纸张,又不完全是。 掂量了下,她以为是以前妈妈留下来的那些旧物,便点了下头,“谢谢舅舅,那我就先走了。” 东西已经拿到,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多待一分钟都是煎熬。 “等一等。”叶朗说,“你不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我……”她其实并不太想打开,毕竟对于她而言,既然是妈妈留下来的东西,就是独属于她跟妈妈之间的回忆。 可是叶朗都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想了一下,便拆开来。 然而拆开以后,她却彻底惊呆了。 里面并不是如她想的那般,是一些过去的旧照片,还有妈妈用过的东西,而是一叠文件,还有房产证和一串钥匙。 错愕的抬起头,却看见叶朗对他肯定的点头,并且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那张房产证是碧桂园的一套房子,自然不是叶雪昕和江逸之现在住的那套,但位置和面积却是差不多的,而户主的名字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那串钥匙,显然就是这房子的钥匙,而关于那文件,是写着将这房产如何转增于她之类的。 随意翻看了几页,越看越惊讶,越看越迷糊。 当她再次抬起头来,看到叶朗架着腿坐在她的正对面,面含微笑看着她,微微颔,那意思就是,确实是你看到的那样,接受吧! 手里捏紧了那串钥匙,金属的质感咯得她掌心生疼。 方才叶雪昕就觉得那钥匙有点眼熟,现在看她捏在手里,又看到桌面上的那张房产证,立刻惊叫起来,“爸爸,你把B区那套房子给她了?!” 这一声尖锐,瞬间把还在餐桌上的潘妙云给吸引来了,“什么什么?!” 当她冲过来看到那张房产证,还有瑾言手里握着的钥匙时,瞬间绷不住爆了,“叶朗,你吃错药了呢!那套房子怎么能给她!” 说着,就要扑上来抢,叶朗呵斥道,“妙云!” 但是这次,潘妙云可不听他的了,说什么也要抢回来,“你个老糊涂,那套房子刚装修好,全套欧式精装啊,什么都配备齐了,你说给就给。本来不是打算我们自己搬过去,也好就近照顾雪昕的吗?你凭什么给她,你有跟我打过招呼吗?叶朗,你混蛋你!” “胡说八道些什么!”叶朗呵斥道,“雪昕,把你妈带回去,别在这里瞎嚷嚷!” “我不!”叶雪昕也不干了,“爸爸,你要表姐回来,要想大家和好,我都理解,也支持你,可是这房子的事,你都没有跟我们打过招呼,你……” “我跟你们打什么招呼!” 冷不防,叶朗一声呵斥,他们都吓了一跳。 大家齐齐的安静下来,潘妙云也不嚷嚷了,脸色苍白的看着叶朗,听着他继续说,“这公司是我的,钱是我赚的,房子是我买的,我高兴给谁就给谁,谁也管不着!谁敢再给我嚷嚷一句,就给我试试看!” “试试看就试试看!”潘妙云那泼辣的个性上来,也不是吃素的,“你是要打我还是要跟我离婚怎么的?钱是你赚的,这家不是我打理的啊?你叶朗外面风风光光没我的功劳啊?我说不给就不给!” “你——” 由始至终,叶瑾言都没有说一句话,而唯一还坐在餐桌上的江逸之,也没有开口,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全然置身事外一般。 “舅舅……”终于,瑾言开口,她把手往前伸了伸,“您给我这套房子,不是白给的吧?” 歪着头,很认真的问,但是唇角还带着笑意,又似调皮的询问一般。 叶朗微微一怔,旋即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之前因为雪昕结婚,你们家那套房子的事,舅舅一直搁在心里过意不去。虽说是贴补了不少钱进去,可是,终究也有你家原本的物业在。现在那旧址是雪昕的婚房,自然是不能给你,这一套不比那套差在哪,就当舅舅,补偿给你的!” “叶朗,你是不是当我是死人!”潘妙云威了,火大的很。 “阿来,把太太送回房,她累了,需要休息!”拧起眉头,叶朗毫不客气的下命令。 “是。”守在外面的佣人立刻进来似要动手,潘妙云叫道,“谁敢!” “爸爸……”不知何时,江逸之已然放下了筷子,站起身,“如果妈觉得舍不得,那就把我跟雪昕现在住的那套,给表姐吧!” 他说话淡然,眼睛一直看着叶朗,目不斜视,但是叶雪昕瞬间就炸了,“江逸之,你说什么?!” “反了反了,这一老一小都要反了么!”潘妙云气得手指直颤抖,“我们家的房子,岂是你说给就给的!” “雪昕,你不是说住在那边没有家里舒服,吃的也没有家里好么?我们可以选择搬回来,这样妈也可以常常看到你。爸爸和妈妈也不用为难,不是很好么?” 江逸之居然还在温声劝她。 “好什么好!” 冷眼看了许久,这一出闹剧,可真是,有意思。 “咣当!” 钥匙落在了玻璃茶几上,出清脆的声音,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已经几乎被遗忘的她。 叶瑾言随手就将钥匙丢在了茶几上面,也把房产证往前推了推,“舅舅,既然妹夫都这样说了,那就麻烦你一下,把原来的那套手续办好了,再给我吧!” 她这话一出口,每个人的脸上可是表情各异。 叶雪昕是惊怒,潘妙云恼火,叶朗有些吃惊的样子,而江逸之,则依旧一脸淡淡然,目光看着叶朗,似乎在等待她的话。 “瑾言,这套房子可是比雪昕那套要好的多,你不考虑……”叶朗开口说道。 徐徐摇头,她说,“我只拿我应得的,不是我的,给我我也不稀罕!” 第153章是谁前途无量 第153章是谁前途无量 似乎又找到了借题挥的机会,潘妙云道,“叶朗,你看看,我就说这丫头居心叵测吧?她摆明了还是记恨着你呢!” “舅妈,又何必这样说!”挑了挑眉,瑾言看着她,“方才您不是口口声声说,这套房子,比那套新房要更好么?怎么,难道不是?还是说,您更想让我收下这一套?” 她的手指搭在了那钥匙上,似乎就要拿回来的样子,看的潘妙云眉心一跳,心里那个肉痛啊。 她不是不知道叶朗的意思,可是让她白白拿出这样一套房子给这个丫头,真的是于心不甘。 更何况会不会有什么收益还不好说,就看那男人对她的态度,也不是那么宠,那么本事的话,为什么之前她接二连三爆出来那些新闻,那男人连脸都没有露过?更不要说,让她见于公众的面前。 这样一想,就觉得是叶朗想多了,就算搭上金龟婿,凭她这样的条件,早晚也是被甩的货色。 一伸手将那钥匙抓了过来,长长的指甲从瑾言的手背上划过,瑾言是没留神,被她抓了一个准,吃痛的缩了缩手,钥匙就被她拿了回去。 “臭丫头,给脸你不要!现在钥匙在我的手上,我说不给,就是不给了,一套都不给,叶朗,你别跟我横,我今儿这话就放在这了,这房子,就是不给!”她气鼓鼓的往沙上一坐,放下话来。 “你……”叶朗没想到关键时刻,老婆非要跟自己拧着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舅舅。”轻轻的抚弄了一下手背,她淡淡的说,“这房子不房子的,就暂且搁置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讨论这个。不过我这次来,您答应我的事……不会是骗我的吧?” 叶朗也不好再僵持下去,难得能打破僵局,他点了下头,站起身,“你跟我来。” 说着,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潘妙云一看情势不对,生怕他脑袋一抽,又背着他把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她,也试图跟上去。 “你们都在这里坐着!谁都不许跟上来!”沉下脸,叶朗猛然转身呵斥道。 他是真的火了,潘妙云唇角抽动了一下,到底是没跟上去,被叶雪昕拉着坐在了沙上。 走进书房,叶朗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然后从抽屉里抽出又一个纸袋子,递给她,“你要的东西。” 接了过来,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她狐疑的看了一眼叶朗,然后才低下头,将袋子拆开—— 里面抖落出来几张旧照片,还有一枚小小的戒指,祖母绿的玉戒指,这种东西也品不出个大概的价值来,但是看着那小小的圈,碧绿的光泽,她似乎看到了妈妈戴上它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只要是妈妈留下来的东西,那都是值得珍藏的。 “这些都是收拾的时候翻找出来的,你妈妈还没出嫁的时候留下来的,这些东西,交到你手上,是最合适不过了。”叶朗看着她的面色淡淡的说,“本来你舅妈要扔,我说我留着有用,这才保存了下来。” 抿了抿唇,叶瑾言将东西重新放回纸袋子里,“谢谢你,舅舅!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等。”叶朗叫住她,“你舅妈的脾气是不好,人也小气,你别跟她一般计较。至于房子的事,咱们下次慢慢说。” 缓步走过来,一手顺其自然的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有些话,作为舅舅本来不应该多说的,可是你妈妈已经不在了,我作为长辈,多少应该对你有点提醒。刚才在饭桌上,你舅妈有些话不好听,可是话粗理不粗。” “你跟那个裴先生是真的结婚了吗?”他微微低下头,很认真的问道。 瑾言一怔,旋即笑道,“舅舅这话是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问,我是真的结婚了,还是被人包养了,是吗?” “你看看,舅舅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叶朗脸色一僵,连忙否认,“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不过既然你主动提到了,那舅舅就不得不多说一句,女孩子千万要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不管你们是怎么个情况在一起的,裴先生是个难得的好人选,你要好好的把握好,不要错失这样的好机会。以后才会前途无量啊!” “是我前途无量,还是舅舅前途无量?”自从撕破脸以后,她说话也就没那么客气了。 “瑾言!”叶朗面子上挂不住了,脸色一沉,手上的力道也沉了沉,“舅舅这么跟你说,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总是句句话里带刺。就算之前舅舅有哪里做的不对,说到底也是你的长辈,这是跟长辈说话该有的态度吗?你要知道,别人不管对你怎么好,终究是外人,做人做事不留点余地,以后连转圜的机会都没有!” “谢谢舅舅教诲,我一定会好好的思量的!”她伸手,拉开书房的门,外面瞬间作鸟兽散。 江逸之平静的坐在沙上,边上靠着匆忙逃奔到他怀里的叶雪昕,正对面的潘妙云甚至还没坐稳。 这娘俩怎么可能忍得住,就算不进去,也是要偷听的。 瑾言觉得有些可笑,明明是他们拿走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却还要防贼一样的防着她,生怕她拿走他们家什么好东西一样。 越是这样,她就越要气气他们! 转念一想,走到门口以后,她回头冲着叶朗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舅舅,真是太感谢你把这个给我了。对我而言,这个,可比方才那个袋子重要的多了!” 说完,冲着那母女俩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再不多看一眼,回快步离开。 潘妙云心头一惊,只觉得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好了!”叶朗揉了揉眉心,真是有够烦的,“都闹够了没有。吃饭前怎么给我信誓旦旦保证来着,这都闹什么?” “那吃饭前您也没告诉我们要把碧桂园那套房子给她呀!”嘟了嘟嘴,叶雪昕小声的嘀咕道。 连连点头,很是赞同女儿的话,潘妙云说,“雪昕说的没错,你居然要把那套房子给她都不跟我们娘俩说一声,你把我们当什么?!” “说了你们就能不闹了么?”叶朗瞪了一眼,“要说你们真是妇人短浅,如果这一套房子能让她重新站到我们家来,那以后靠着裴斯年,有多少套房子赚不回来?” 扁了扁嘴,潘妙云不以为然,“那要是赚不到呢?我可觉着那男人也不是那么在乎她的,你瞧瞧,不但没跟着来,连个接送都没有。” “就是就是!”叶雪昕连声道。 叶朗的眸光沉了沉,“要是赚不到……怎么吃进去的,我会让她怎么吐出来!” 潘妙云一愣,“这话你不早说!” “早说你肯听吗?!”他也来气,转身气呼呼的上楼去了,搅局! “哎,你那么大火干什么,谁让你不先跟我说清楚的。”潘妙云当然不会觉得理亏,她拉着叶雪昕的手,“走,咱不理臭老头子,跟妈吃月饼去。” “逸之……”叶雪昕还舍不得,伸手想拉江逸之。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你跟妈去吧,我有一点公事要处理。” —— 瑾言走出去一段路,都没有打到车。 中秋晚上的出租车生意似乎特别好,过了几辆都是满的,她有些无奈,在站牌下等公车。 身后是一个酒吧,不停有人进进出出,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夜风乍起,她拥紧外套,还真有点冷。 “小姐好漂亮,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一起喝一杯吧?”一个轻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皱了皱眉,好在不是跟她说的。 “滚,我找代驾,你是代驾吗?”女人不屑的斥责,听起来有点耳熟。 瑾言一怔,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女子长散落下来,挡住了脸,看不太清楚,可是身材很好,就是步伐不稳,可能有些醉了。 “代驾?我当然是代驾了!只要你乐意,我代什么都行,哈哈哈……”男人猥琐的笑着,伸出手朝着女人的胸前抓去。 “滚!滚滚滚!”那女人一边低吼一边用力的甩开男人,但是脚步虚浮,明显是用不上力了。 这样一晃,脸也就露了出来,瑾言一怔,那不是……蒋晓婉?! 来不及多想,她快步的朝着蒋晓婉的方向跑过去,“哎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哥在前面都等急了,说我再找不到你过去,就要报警了!” 一手搀扶上蒋晓婉的胳膊,一边往前面走去,只希望那人不会再纠缠。 果然,也不知道是听到有男人在,还是听到报警两个字忌惮了,那男人只是狐疑的打量了两眼,并没跟上来。 蒋晓婉拧起眉,“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晓婉,是我!”她压低声音,“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叶瑾言啊!” 迷离的眸子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嘴巴一咧,笑意还没漫出来,直接一扭头,“呕……”,吐了! 叶瑾言:“……” 这算是看她看吐了么?! 第154章结婚算不算大事 第154章结婚算不算大事 “怎么是你。”吐完了,她似乎也清醒了一些,嘻嘻一笑,“你什么时候改行做代驾了?不错,不错,早脱身早好!” 瑾言托着她,但是力气到底是不足的,有些吃不消,“没有,我没做代驾,我是碰巧遇见你了,你怎么喝那么多,你就一个人吗?” “一个人?对,我是一个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蒋晓婉吃吃的笑,“你看不起我一个人啊!中秋节,家家团圆,我就一个人,怎么啦!” 看她醉得厉害,这样在这里晃来晃去的胡说八道也不是个事,瑾言只能说,“晓婉,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还说不是去做代驾了!”蒋晓婉就好像猜透了什么似的,嘿嘿一笑,一伸手把车钥匙丢给了她,“放心,我不会笑话你去做代驾的,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说着,往她的身上一倒,没了声音。 “晓婉,晓婉?”叫了两声没有回应,看来好像是睡着了。 这下麻烦大了,自己还没回家,捡了个大活人回来,问题是,她家在哪也没说清楚,就丢给自己那么一串钥匙,别说她不会开车,就算会,也不知道往哪儿开啊。 恰好有空车经过,不想太多,直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先把她弄上车再说。 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蒋晓婉上了车就倒在她的肩膀上,脑袋控制不住的晃动着,嘴里还在碎碎念的嘟囔,也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隐约就听到,“老东西,不要脸!”,“啐,什么玩意儿,姑奶奶才不陪……陪睡!嗝……” 还打了一个酒嗝,叶瑾言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喝成这样。 好不容易到了家,给了车费搀扶着她,到了家门口,已经是出了一身的汗。 掏钥匙开门,蒋晓婉倒是很乖巧的靠在她的身上,就是睡的正香。 一开门,险些她就摔在了地上。 摸索着去开灯,冷不防黑暗中传来一声,“你在干什么?” “啊——”吓得她尖叫一嗓子,身体条件反射的一抖,原本就半倚靠在她身上的蒋晓婉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唔……”这一下摔的不轻,她哼唧了声,蜷缩了下似乎想爬起来,但是可能酒精麻痹了大脑,只是微微动了那么下,又干脆躺稳,继续睡了。 瑾言定了定神,借着还没关上的门透进来的走廊的光,看清屋子里还坐了一个人,正襟危坐在沙上,面对着他们的方向,声音清冷。 皱了皱眉,她一抬手,灯亮了,映照出那张熟悉无比的脸。 一瞬间,五味陈杂,她心里的感触复杂极了,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喜悦、惊讶、恼怒、难过,夹杂在一起,她扁了扁嘴,却是迸出一句,“你还知道回来!” 裴斯年差不多等了她快一个晚上,就在他已经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动静,然而,这动静还真不小。 目光越过她,落在趴在地上的那个“不明物体”上,扫了一眼,又重新回到她脸上,朝着那方向努了努下巴,“那是什么?” “是个人啊!”不会自己看啊! “我是说,你在做什么?” 终于按捺不住,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她,这个让他牵肠挂肚了好些天的小女人,见了面,难道不是应该激动的扑进他的怀里么,一见面就要跟自己这样犯呛似的。 “她喝醉了,带她回来。” 正好他回来了,她浑身的骨头都已经快散架了,现在也没心思问他别的,直接靠在边上的椅子倒水喝,一手指向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正香的蒋晓婉,“你来的正好,帮我把她抬到床上去,我实在,实在弄不动了。” 裴斯年瞥了一眼,“人家睡得挺安稳的,干嘛动她?” “你……”她气结,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还是自己起来,自力更生吧! 熟料,裴斯年扬了扬眉,一弯腰就轻轻松松的将蒋晓婉给抱了起来,然后走到沙边,一抬手,又把她抛了上去,可真是不客气,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 “我让你把她放床上去,你怎么放这。”叶瑾言目瞪口呆,他还真是会帮倒忙。 “她睡床,我们睡哪?”他问道。 “我们外面凑合一下好了。”顺嘴回答完了以后才觉不对劲的地方,“等等,你说‘我们’,你是说,你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 “不住在这里住哪里?”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全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的。 沉默了一下,瑾言幽幽的说,“你不是很忙么?不是连给我打个电话的工夫都没有么?” 现在倒是有时间,还能住在这里了? “你这是在怪我吗?”他转身,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眼眸望着她,如深沉的夜幕一般。 “是。”她肯定的点头,一点都不虚应。 裴斯年失笑,“你还真够坦诚!” 倾身,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吻了吻,然后道,“我在办一件大事,办一件与你与我有关的大事,这件事办成以后,我们就再不分开了,好不好?” “什么大事?”她狐疑的问。 “结婚,算不算大事?”他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说。 “结婚?谁结婚?”在对上他的目光时,更加诧异的问,“我们结婚?我们不是已经结过婚了,还结什么婚?” “之前的那次不算,那只是走了一个法律程序,我要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要把你推到所有人的面前,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裴斯年的妻子!你是我的!”抬起她的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无比珍爱的印上一吻。 “不,不需要吧……” 坦白说,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激动,也更感动的。 可是莫名的有些心慌,尤其联想到他的身家和背景,以及最近的那一连串关于他的新闻报道,就愈觉得不真实了。 “瑾言,明天我会带你去见我的家人,然后我会给你一场真正的婚礼,好不好?”他温声问道。 “好。不不,不好!”她抽出自己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不好?”他锁眉,不明白。 瑾言别过脸,心头有些慌乱,“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怕……” 她怕,怕见他的家人,怕要面对背负了这样强大背景以后的他,所要承担的一切压力和责任,更怕这样的他,不是自己要的起的。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裴斯年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俯身欲吻下去,她却别开脸,“这太突然了,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想要不要见我的家人,还是想要不要跟我结婚?”他说,“你没得选择。我们本来就是合法的夫妻,只是公诸于众而已,难道……你还不想公开?” “或许吧。我没想到你的家世是那样的,更没想到你开的公司……” 没想到他开的公司原来这么的赫赫有名,她原来走狗屎运,揽到了一个全城女人都向往的金钻级王老五,这让她简直不敢想象。 “那都不是你要考虑的范畴。”裴斯年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强势的说,“你只要确定,你要不要做我裴斯年的妻子,要,还是不要!” 咬住下唇,看着这样的他,她怎么能舍得松口说出“不要”那两个字。 唇瓣动了动,她颤巍巍的抖出一个字,“要!” 他不再停留,果断的印上她的唇—— “你们当我死人啊,哎哟!”旁边传来一声闲闲的,看好戏的声音。 瑾言立刻如受惊的小兔子,飞快的推开他,弹跳出几步远,涨红了一张脸。 就算两个人的亲热不曾少,可也没有这样当着别人的面上演限制戏码,她是纯粹真的把蒋晓婉这事儿给忘了。 眉梢动了动,裴斯年微微侧头,眸中寒光一闪,一瞬间有想把这个煞风景的女人给扔出去的冲动。 但是下一秒,叶瑾言已经走过去蹲下身来,“晓婉你没事吧?你醒啦?” “没事倒是没事,不过头好痛!”摸着自己的头,她惊叫道,“天啊,我头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个包?喝酒真是害死人啊,我只听说会头痛,还没听说会长包的!” 瑾言的脸就更红了,她不敢说是方才自己被裴斯年一吓,把她摔到地上摔的。 揉了揉头,蒋晓婉抬头环视了一圈,“这是你家啊?” “是我家。你喝醉了,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就只能先带你回来了,你感觉好点了没有?”她热心的问道。 蒋晓婉点头,“嗯,有地儿睡,有现场版看,挺好的。如果不是太渴了,我是不会吵你们的!有水么?” “有!”瑾言红着脸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给她,由始至终,裴斯年都是环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蒋晓婉。 她是真渴了,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抹了抹嘴说,“行了行了,我先睡了。你们忙你们的,继续吧,随便怎么激—情怎么来,我绝对不会打扰的,放心!” 越是这样说,叶瑾言就越羞赧了,“蒋晓婉啊!” 第165章你还觉得我是好人吗 第165章你还觉得我是好人吗 “你不用管我,忙你的去好了!”挥了挥手,蒋晓婉翻了个身面向沙内侧。 在这种情形下,瑾言哪里还有心思,转头看了一眼裴斯年,“要不,你先回去?” “回去?”裴斯年看她,“你确定?” 心里一紧,想到他一离开就是那么久,着实也不敢再开口让他走,万一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那你去隔壁吧。”顿了一下说,“算了,要不你今晚就在沙将就一下,我跟晓婉去卧室。” 总不好让人家一个女孩子家睡在沙一整夜吧? 听到这话,本来装睡的蒋晓婉立刻转过身来,“这感情好,早说啊,害我胳膊都酸了!” 一边说,还真不客气的一边起身往卧室走去。 叶瑾言没想到她这么自自觉的,匆忙抬头看了裴斯年一眼,见他面色不善,但是好在也没多说什么,便只能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跟着蒋晓婉去卧室了。 推开门,蒋晓婉抬头看了一圈,最后回头跟她说,“真没想到啊。” “啊?”没想到什么? “我没认错的话,外面那家伙,不是挺有钱的么?这两天电视上成天报道的那个?你既然跟了他,为什么还住这种地方?”口气里满是嫌弃,身体却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往她的大床上躺去,“不过这床还挺舒服的。” “……” 蒋晓婉偏了偏头,“你站那干嘛,不会打算给我站岗吧?一起躺下啊!” “……” 感觉有点反客为主的味道呢? 默默的走过去脱了衣服躺在她的边上,感觉有点怪怪的,尤其想到裴斯年还在客厅里,那感觉就更奇怪了。 “我说你看着普普通通的,不声不响就签了华业,原来背后有这么大一靠山呐。”双手交叉放在脑袋后,蒋晓婉颇为感慨的说。 “我不是……”她想说她不是靠裴斯年,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不是吗?她自己居然也不敢肯定了。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讥讽的笑了笑,她说,“咱们这个行当里,扒一扒,几个纯从底层干干净净的一路走红上来?尤其是女人?难,太难了!” 嘴巴动了动,叶瑾言到底是没忍住,“那你呢?” “我?”蒋晓婉笑起来,却也不生气,“我又干净的到哪里去?你之前不是都听说过了么?靠炒作,靠绯闻,耍大牌,反正我就算不是满身黑,也绝对不是白莲花,是不是?” 没想到她还挺善于自嘲,对自己用词也够狠的。 瑾言听着挺不是个滋味,“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 “我是不是,我自己都不清楚了,你知道?”蒋晓婉侧头看了看她,然后摇摇头,“年轻真好。” “你总说年轻真好,可你年纪也不大,何必总是这样老气横秋呢?今天要是被坏人遇上了,多危险啊!”她忍不住说。 总觉得蒋晓婉似乎藏了很多心事,也善于用嬉笑怒骂来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其实人并不坏的。 “这不是遇上你了么,也没遇上什么坏人啊。”她不以为意的笑,忽然话锋一转,“姓秦的知道你跟他的事么?” 叶瑾言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秦商。 怔了怔,摇摇头,“跟他有什么关系?我的事,他不需要知道。” “也是!”蒋晓婉笑,“总有吃不到的肉,总有摸不着的葡萄,姓秦的总算也是栽了一回。好,真好!” 听着她的语气,几分嘲弄,几分幽怨,看似平淡,却又好像蕴藏了很多的心事。 上一次吃火锅的时候,她就提醒过自己一次,联系起来,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翻了个身,瑾言面朝她,“晓婉,以前那个秦商是不是也调—戏过你?” 闻言,蒋晓婉突然大笑起来,几乎笑出了眼泪,她说,“调—戏?你管他那种方式叫调—戏吗?” 眨了眨眼,她不太明白。 用手拭了拭眼角,蒋晓婉一字一顿的说,“你用词太不准确了,你应该说‘玩弄’!他最擅长的,最喜欢的,就是玩弄女人,玩弄感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是有恨意的。 瑾言心惊,隐约觉得蒋晓婉可能和秦商的关系不一般,但是毕竟涉及到人家的隐私,又不好多问下去。 反倒是或许勾起了蒋晓婉内心深处的秘密,她缓慢的述说起来,“四年前,我跟你现在这时候一样。哦不不,又不一样。你还有一个大老板,我什么都没有,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 抿了抿唇,瑾言没有纠正她,似乎所有的人都觉得,她能有今日,都是裴斯年的功劳,她一点点努力都没有似的。 “但是我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怕!我漂亮,我成绩好,在学校的时候,我就门门是优,哪次演出我不是挑大梁的?我觉得我一毕业就能接到好剧本,就能签—约好公司,幼稚,真是幼稚!”蒋晓婉陷入在自己的回忆里,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泽,“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结果,就是被现实狠狠的扇耳光!” “毕业大半年了,别说签公司了,我就连个像样的剧本都没有。只能跑一些小角色,刚开始我还不想接,后来现不接我就快连基本生活都保不下去了,只能不管什么小角色都去演。不是没有机会,也有一些制片人暗示过我,可我心高气傲啊,怎么可能附庸那些个庸俗的人。然后有一次拍戏的时候,我就遇到了他。”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虽然没有说名字,但是叶瑾言知道,这个“他”,一定就是“秦商”了。 只是顿了一下,吞咽了口水,她接着说,“他真的很帅,又有点痞气,痞气里还带点贵气,总之,跟我以前认识的男孩子都不一样,跟学校里的也都不一样。他对我很关心,没事还喜欢逗我,但我又不觉得他是在轻薄我,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真的对我不一样的。” 长长的叹息,瑾言忍不住开口,“其实他也许对你真的是不一样呢?” 不敢妄下结论,只是看到她似乎有些神伤,不忍罢了。 唇角微挑,讥讽的笑,蒋晓婉摇了摇头,“那个时候会这么想,现在还这么想,那就真是愚不可及了!” “他不过是对每个新鲜的,新认识的女孩子都不一样罢了。等到到手了以后,玩腻了以后,会绝情的让你以为自己的眼睛都瞎了!” “……”瑾言只能无语。 “什么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假的。”她碎碎念,眼睛里闪着泪光。 瑾言看的心疼,“都已经过去了,知道是这样的人,也算看清了,忘了吧!” “忘了?”蒋晓婉眨了眨眼,看着她,“如果你体会过已经四个多月的孩子,在你体内被生生抽离的疼,让你撕心裂肺,让你想吐,你会忘掉么?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 无法形容心内的震惊,她没有想到,蒋晓婉居然还怀过孩子,而且听起来,应该是被打掉了,那孩子是秦商的?! “你没有去找过他么?他不肯认账?他如果不肯认账,你就兜到媒体的面前,让他身败名裂!”只是听着都觉得很气愤,原先就觉得他是人渣败类,现在想想,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他。 “兜到媒体面前?”她却是笑了起来,摇摇头,“要说你真是天真呢!他是什么背景,什么人物?我是什么人物?不用等我找到媒体,我就会被人像捻蚂蚁一样捻死!就算能找到,谁敢帮我出这个头?他不仅仅是影帝,他是秦家少爷啊!” “那就没有王法了吗?”手指已经握成了拳头,义愤填膺,她相信如果现在秦商站在她的面前,自己一定会狠狠的甩他两巴掌。 “王法?有钱就是王法,有权就是王法!”蒋晓婉轻嗤一声,“可我也不傻,我拿捏着他的把柄去要挟他,只要他肯帮我签成华业,帮我做成女一号,我就自己去找私人诊所拿掉。” “你……”她没想到,居然是她主动去的。 “你现在,还会说我清白干净么?还会觉得我是什么好人么?”嘲弄的笑着,她状似无所谓的样子,可是眼底那抹深深的哀恸却根本无法掩饰,“看,我也懂得利用人,我也学会了暗操作。这年头,谁笑话谁呢?当初我清高,我瞧不上人家歪门邪道上位的人,最后自己还不是一样?” “……”她无话可说。 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悲哀,但是又无从说起。 真的是一样么?真的不一样么? 可如果蒋晓婉变成了这样的人,到底是谁的错?她又错在哪里?就算她不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去要挟秦商,最后就一定能得到公道了么? “都过去了。”除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比我幸运!”蒋晓婉看着她,这时候的目光无比的清明,“起码他肯许你一个未来,一个真正的,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这样的男人,千万不要错过了!” 第156章丑媳妇见公婆 第156章丑媳妇见公婆 许是心底的话全都说出来,人也轻松了许多,没多久,蒋晓婉就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她听到这么多的事,哪里还睡得着,翻来覆去的,心口有一团气堵得慌。 披了件衣服起身,拉开卧室的门,看到裴斯年半躺在沙上,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月光透过轻纱窗帘映照在他的脸上,眼眸微阖,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蹑手蹑脚的走出来,想倒杯水喝一口,端着杯子刚一转身,就看见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自己,吓得险些杯子从手中滑落,“吵醒你了?” “怎么还没睡?”裴斯年淡淡的开口,“只顾聊天了吧。” 摇了摇头,走到他边上坐下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是对你撒谎了?”他反问。 “……”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问,我签华业,还有接连接的那几部剧,是不是都是你的功劳?是不是你帮忙的?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是不是还在跑剧组投简历,是不是还只能演一些边边角角的戏份?”她本来只是想很平静的证实一下这个问题,却越说越激动起来,“我想知道,是不是离开所谓的潜—规则,离开后台、背景这些,就必然一无所成,个人的努力根本都是虚无?!” 裴斯年默然不语。 他的眸子如墨一般,深邃的看着她,只是这样的看着,可在他的注视下,心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好像所有的疑虑都得到了印证。 手背突然一暖,不知何时,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轻轻的,松松的,却牢牢的抓着,“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如果’你非要问,那我只能说,就算我给你捧上所有的资源,你没有能力,也是没用的。我把所有女一号的位置都给你又怎样,我就算想法子把所有的奖项都揽给你,又怎样?我不可能去掌控每个人的想法和眼睛吧?难道你看不到大家对你的认可吗?难道连你自己都怀疑自己的演技吗?” 这一番话,让瑾言本来已经崩塌的信念,又一点一滴的重塑起来。 “我承认,在你去面试的时候,在你接戏的时候,我动了那么一点关系,但我也必须很客观的说一句,之后所有的成与不成,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我没有插手半分!” “真的?” “一字不假!” 裴斯年轻声叹息,抓着她的手抬起,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胸口处,“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喜欢做演员,那就去做,尽你能力就好,如果觉得厌烦了,不想做了,那就不做,我都随你。” 这么好的男人,不要错过了…… 蒋晓婉的话又回响在耳边,她自然知道他好,可就是太好了,才会让她如此踟蹰。 “你值得更好的……” 话还没出口,就被他拧着眉打断,“别说那些废话!值不值得是由我来评定,我是个成年人,有很清楚的判断能力,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需要别人来帮我做选择。你只要问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 迟疑只不过几秒,在对上他温柔似水的目光时,她终于点下了头,不管前路如何,至少,有他陪伴! —— 裴宅。 事先是打过招呼的,所以今天家里人都很齐,蒋颖盘了,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看上去贵气又庄重,耳朵上点缀着珍珠耳钉,愈衬得她皮肤的白皙,保养得宜。 这是叶瑾言第一次来到他家,他“真正的家”。 在踏入这个院子的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是真切的开始和他的世界交融,再不是远观,再不是仰望。 裴斯年侧身,体贴的去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牵着她往屋子里走去。 一进门,正撞上裴斯承和裴斯业,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给她做介绍,“大哥二哥,你之前是见过的。” 瑾言点头含笑,脚下却不曾停歇,被他拽着匆匆往里,只能给了一个抱歉的微笑。 蒋颖坐在沙上并未起身,下巴微抬,目光凌厉的审视着这个被儿子带回来的女孩子。 从心底来说,她是抵触的。 但是面子上来说,并没有太过表现出来,带着几分矜贵和挑剔,上下打量着叶瑾言。 在来之前,瑾言心里就做好了准备。 都说丑媳妇终要见公婆,都说挑剔的婆婆,热情的丈母娘,饶是给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心理建设,这会儿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一只手被裴斯年紧紧的握在掌心里,渗出了手汗,就算他没有开口介绍,她也知道,这个看上去高贵又严肃的中年女人,就是她未来的婆婆。 她等着,等着裴斯年做介绍,自己才好喊人,可他良久不开口,纳闷的偷眼看他,再看看面前的“婆婆”。 蒋颖没有开口,她也在等儿子的介绍,等着他开口,裴斯年眸光冷淡,薄唇微动,“这是,我母亲。” “阿姨好。”瑾言清脆的开口,弯腰鞠了个躬。 不大的弧度,算是礼仪上到了,又不觉得太生疏。 在听到他说“我母亲”三个字时,蒋颖的眉梢跳了一下,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你是演员?” 她没有问名字,上来就先问她的职业,瑾言点下头,“是的。” “拿过什么奖?”蒋颖接着问,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没有让人端茶送水。 “我……去年刚毕业,刚拍了几部剧,还没有拿过奖。”她老老实实的回答,心下有些紧张。 “嗯,那也无所谓。”蒋颖似若有所思,“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爸妈都已经过世了,还有一个……舅舅。”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都不能否认叶朗的存在,还有血缘上的必然联系。 “哦?你舅舅是做什么的?” “他……” 瑾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裴斯年一声不耐的低吼打断了,“够了!我带回来,只是让你们知道这件事,认识她这个人,不是让你们来问东问西的,瑾言,跟我来!” 说着,就牵着她的手准备往楼上走去。 蒋颖的脸瞬间就变得煞白,蹭的一下站起来,“你站住!” 一手指向裴斯年,手指颤抖着,“裴斯年,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跟妈妈说话的口气吗?你……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裴斯年倒是站住了脚,眼眸斜睨,“这一点,我想,您心知肚明!” “你……” “嚷嚷什么,是不是我的孙媳妇来了?”裴尚川拄着拐杖从楼梯口出现。 他头花白,但是声音还算响亮有力,站稳,往下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蒋颖的脸上顿了顿,最后才看向裴斯年和他一直牵着不放的女孩子。 脸上瞬间变得笑眯眯,“这就是我的孙媳妇吧?来来来,快让爷爷看一看!” 本来还紧张的瑾言,面对着这个和蔼可亲的老人时,总算稍稍松了口气,“爷爷你好!” “好好好,真乖!” 缓慢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老了就不利索了,早应该下来看你的,这腿脚不争气!” 几乎是下意识的,瑾言抬手去扶住裴爷爷,扶着他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裴尚川在蒋颖对面的沙上坐了下来,“这些佣人真是越来越懒了,有客人来了,也不知道倒茶,端点心,还等着我这个老头子亲自去端么?” 一边说,一边作势要起身去厨房的样子,蒋颖自然会意,“爸,您别动气,我去吩咐他们。” 就算心里不乐意,也只能站起身去吩咐人上点心和水果。 裴尚川转过头,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瑾言,连连点头,“漂亮,真真漂亮!比电视上演的还漂亮!” 这连赞的几个漂亮,把瑾言夸的红了脸,“爷爷说笑了。” “说笑?爷爷从来不说笑的,爷爷很正经的!”裴尚川一本正经的说,“你演的那个戏啊,我都看过了,演的真好。爷爷我啊,最喜欢那个锦娘了,又泼辣又坚强,跟你们奶奶一个样儿!” “爷爷,你又胡说八道了!”裴斯业叫道,“奶奶哪里泼辣了!您这样造谣,奶奶地下要合不上眼喽!” 裴尚川转头瞪了他一眼,“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个屁!你奶奶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泼辣,啧啧,你不懂!瑾言啊,不是我老头子自卖自夸,我们家斯年长得帅吧?” 他问的这么直接,瑾言脸上一热,又不能说不帅,偷眼去看裴斯年求救,他却居然也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答案,只能硬着头皮道,“帅!” 裴爷爷满意的笑起来,“那是继承了我老人家的优良基因!” “噗……”靠着门框喝茶的裴斯承一口茶喷了出来。 无视他,裴爷爷继续说,“我们家斯年又帅又能干又有钱,就是现在时下流行的那个……那个高富帅!你选了我们家斯年,真是有眼光!” 瑾言窘的不行,哪儿有人这么夸自己家孩子的,虽然说,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吧。 “爷爷,您说的都是废话。”裴斯年终于开口,“您应该说,我们都很有眼光!” 说着,目光转向叶瑾言,“是吧?” “……”她这下总算见识到比老爷子还自大的了。 这脸皮是得有多厚啊! 第157章存心跟我作对 第157章存心跟我作对 “爸,吃饭吧。”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蒋颖开口道。 “好好,一起吃饭!”拍了拍叶瑾言的手,裴尚川站起身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裴斯年看了她一眼,依旧不动声色的牵起她的手,走过去,与蒋颖正是一个面对面。 菜色很丰富,以清淡口味为主,想来是考虑着老爷子的身体吧。 不过叶瑾言心里也明白,今天的重心并不在吃饭上,虽然有裴斯年亦步亦趋的守候,可气氛当真也是不轻松的。 主位自然坐着裴老爷子,右边次坐是空着的,接下来是裴斯承,然后裴斯业,而左手边空着,裴斯年自然而然的牵着她的手走过去坐下来。 这时,蒋颖才走过来,在那个空着的位子坐定。 佣人从主座开始,依次为他们倒上酒水和饮料,又一人上了一客例汤,这才退下。 看着面前的东西,丰盛但是很讲究精致,倒是跟平时裴斯年的随意形成了强烈反差。 “瑾言啊,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家,不要那么客气,有空就叫斯年多回来,你也一起回来,我老头子也热闹热闹。”裴尚川看来是极喜欢这个未来孙媳妇的,口吻很是亲切,态度也很热情。 她点了点头,“谢谢爷爷。” “婚礼打算怎么办?”蒋颖开口了,这句话自然是问裴斯年的。 她能张口说这句话,就代表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这门婚事也算是认了。 裴斯年意料之中,眉目淡淡,叶瑾言倒是有些惊讶。 她不是瞎子,看的出来这个未来婆婆是不喜欢自己的,也明摆着不情愿这桩婚事,可居然没有执拗的死活不同意,也是很意外的。 “我们裴家的婚事,哪一次不是风风光光的大办。”裴斯年淡淡的说,“母亲既然对这方面不算毫无经验,那么,就比照大哥当年好了。” 听到他这样说,瑾言有些惊讶,裴斯承已经结过婚了?可是为什么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大嫂呢? 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裴斯承握着筷子的手一僵,只不过一瞬,又自若的继续夹菜,仿佛跟他无关一般。 “比照当年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大嫂的身家你也清楚,当时对方亲家出了多少力,拿了多少嫁妆,也是看得见的,比,真的比照的了么?”她不咸不淡的说着,拿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 描绘精致的眉眼微垂,端起面前的红酒浅抿了一口,就好似最疏松平常不过的闲聊和商议,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但是这话里的挤兑是再明显不过了,人家的娘家有实力有财力,嫁妆丰厚地位卓越,可你叶瑾言,有么? “拿远东做嫁妆够不够?比不比得了?”裴斯年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开口回答道。 “噗……”裴斯业一口汤喷了出来,好在受到良好的家教不至于失礼,在那么一瞬间别过脸去,喷到餐桌外,可也有够狼狈的。 “咳咳咳……”一直咳嗽不已。 蒋颖瞥了他一眼,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远东自然是够大,可那是你的私人产业,把你的东西拿出来做女方的嫁妆?传出去莫不让人笑话!” “我裴斯年的东西,就是叶瑾言的,拿出来做嫁妆,谁敢多嘴!”他眉梢一挑,一副霸气,本来还算缓和的气氛瞬间就凝重起来。 看到这架势,瑾言终于忍不住开口,“裴阿姨,我承认我没有显赫的家世,也不会有多丰厚的嫁妆,我也不期许多隆重的婚礼,事实上,我跟斯年已经领过证了,这个婚礼办不办,我真的无所谓。今天他能带我来见你们,我真的已经很高兴了,如果能得到您的祝福,我想比什么婚礼都来得要开心!” “你说什么?!” 饶是蒋颖足够沉稳持重也惊得差点站起来,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她。 “我说如果能得到您的祝福……” “不是这句!”粗暴的打断她,“你说你们已经领过证了?!” 问这话的时候,她是看向裴斯年的方向的,显然,她还不知情。 裴斯年脸上噙着笑意,那感觉就好像打了一场胜仗,颇有些得意,叶瑾言看了看蒋颖,又转头看向他,不明所以。 他一伸手,就将她揽入怀中,大大方方的承认,“不错,我们是领过证了,而且已经领过近半年了。我的母亲大人,这一次,您可是算漏了一步!” 蒋颖脸色顿时大变,“你存心要跟我作对到底是不是?!” “怎么会呢,您可是我最尊敬最敬重的母亲大人,我怎么敢跟您作对,这世上有谁敢跟您作对?”话语似乎很是尊敬,然而字字句句充满了讥讽之意。 瑾言不明白他们母子之间到底存在什么隔阂,但是很肯定的是,裴斯年这次带自己回来,不仅仅是让她认识他的家人,只怕还有要气一气这个婆婆的意图吧? “好了好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你们有完没完了,吓坏了我的孙媳妇,我跟你们没完啊!”裴尚川皱起眉头,对于这种情形似乎见怪不怪,一边看向叶瑾言,笑眯眯道,“孙媳妇啊,原来你跟斯年证都领完了,好好好,那就真真是我的孙媳妇了!不用理他们娘儿俩,现在有个流行的词叫什么来着……爱什么杀什么?” “爷爷,是相爱相杀!”裴斯业喘过气来插了一句。 裴尚川连连点头,“对对,相爱相杀!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蒋颖:“……” 裴斯年:“……” 明明很僵硬的格局,愣是让老爷子这句相爱相杀弄的尴尬不已。 “爷爷,我听您的。”叶瑾言乖巧的答话。 虽然来到裴家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也看出来,这个老爷子的话算是权威,他开口,就是准婆婆也不敢多话,而老爷子看上去老顽童一般,却是眼睛亮得很。 吃完饭,裴斯年似乎完成了任务一般,一刻都不想多呆,“爷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有什么事,今天什么事都得放下,我还没跟我的孙媳妇聊够呢!”裴老爷子哼了一声,胡子都在动。 “爷爷,我得跟瑾言去准备结婚的事,婚礼的时候,您还得当证婚人呢!”裴斯年果然很会抓人的软肋。 果然一听这话,老爷子便也不阻拦了,“对对,办婚事重要,缺什么尽管张口,家里还不至于连你的婚事都张罗不了!” 蒋颖别开眼看向外面,就好像没听到一般。 不过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件事已经是米已成炊,结婚证都已经不声不响的领了,她再反对,还有什么用。 —— 车子缓缓驶离那个院落,心上的一块大石头也仿佛被搬开了,悄悄的松了口气。 瞥眼看她,裴斯年道,“紧张?” “有点。” “你又不丑!” 瑾言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是映照那句“丑媳妇见公婆”来说的,丢了一记白眼给他,“可是你妈妈还是不喜欢我的。” “这句话只对了一半。” “嗯?” “确切的说,她不喜欢我身边所有没经过她挑选的女人。”比起一根手指头,他说,“跟是不是你,没关系。” 沉默了一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白小姐呢?” “什么?” “白亭如。”既然他装傻,她索性直接说破,“你妈妈喜欢她吗?” 裴斯年没有答话,许久,唇角掀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喜不喜欢我管不着,我愿意娶谁,她也管不着。” “……” 一路无话。 当车子开到她的楼下时,意外的看到了另一辆车早已经停在那里,车牌有些眼熟,及至近前,才现里面还坐着人。 等到他们的车子停下来时,那车里的人已经开门走下来,整了整衣领,朝着他们的方向微笑。 瑾言一愣,旋即会意的笑,只怕这么多年加起来,叶朗都没有如这阵子这么频繁的找上她吧? “舅舅。”下车站定,她礼貌性的唤了一声。 裴斯年锁好车子,似乎对叶朗无意,目光淡然的看着他,并不开口。 其实从晚辈面对长辈的角度来说,他这态度甚至是有些无礼的,可对他来说,并没有把叶朗当做长辈,更不会有什么无礼不无礼的考量。 当然,叶朗自然也不会计较,笑了笑,“瑾言,你回来了。” “舅舅在等我?” 很明显的事实,不然的话,他应该是开到隔壁的碧桂园里面去吧。 “顺路来看看你,结果你不在家,没想到碰巧你回来了。”叶朗穿着板正的西装,站得笔直,身上一尘不染,脸色不变的说着假话。 他明明就是刻意在这里等自己的,却要说成巧合一般。 叶瑾言也不拆穿他,只是笑了笑,“那舅舅既然是‘顺路’看我,也看到了,我要回去了,就不留您了。想必,您也有您的事要忙!” 说着,挽上裴斯年的臂弯,“我们走吧。” “等一等!”叶朗没想到她居然一点都不客气,眉心微蹙了一下,很快打开朝她的方向追了一步,“瑾言,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第158章就当是谢礼吧 第158章就当是谢礼吧 手扬起,一串闪闪亮的钥匙,在这夜色下显得格外夺目。 瑾言一怔,不及细思,叶朗已经坦然的将钥匙塞到了她的掌心里,握着她的手,脸上挂着笑,“你要的,碧桂园的那套房子。” “这是……”她迟疑。 “是的,是雪昕的那套。”他低下头看着她掌心静静躺着的钥匙,若有所思的叹息,“舅舅想了很久,虽然说那套房子已经做了雪昕和逸之的新房,我是顾忌着怕你嫌弃,不管怎么说,终究是住过了的。既然你是个那么念旧的人,又心心念念的挂念着,舅舅就把它给你了!” 手往下压了压,沉了沉的力道。 手指屈起,便被那钥匙硌得掌心有些生疼,唇畔浮现意味深长的笑,“舅舅这么做,表妹怎肯……” “你如此喜欢那套房子,雪昕怎么会硬夺你所爱,毕竟你们是嫡亲的姐妹!”叶朗说得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抬眼看他,眸光灼灼,只是笑,淡淡的笑,却不开口。 沉吟了下,叶朗又道,“当然了,那里毕竟也是雪昕的新房,她住了这些日子,自然是有些舍不得的,不过念及你们的姐妹情谊,我又开导了她,也就没什么想不开的了。先前给你那套更大一套的,你坚持不肯要,我便给了雪昕,也算不亏你们姐妹两人了。” “舅舅有心了。”她淡淡的说,“既是如此,我便收下了!” 手腕一转,钥匙妥妥的落袋,“劳烦舅舅改日将房产证办好了,我去拿便是,不劳舅舅再跑一趟。” 看到她收下,叶朗本松了口气,没想到又多那么一句,眸底飞快的闪过一抹阴鸷。 “这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办手续毕竟是要些时间的,等办好了,还是舅舅给你送过来吧。” “好。”她也不推辞,便要转身上楼。 叶朗绝没有想到,她要的都已经给她了,居然还是这样的态度,便按捺不住的上前一步,“瑾言,我与裴先生也算打过两次照面了,可你还没有正式的介绍过……” “舅舅,斯年你是认识的,应该不需要介绍了吧?” 心知如果不是因为裴斯年的这层关系,如果不是前阵子电视上铺天盖地的宣传,只怕叶朗最近不会热络成这个样子,所以私心里就不想让他真的攀上裴斯年,扯上什么关系。 就算裴斯年再有权势,她也不想任何人借着自己的这层关系有所图,会让她与他之间原本就不算牢固的情感关系变得复杂,变得更不纯粹。 “怎么会不需要,我自然是知道裴先生的大名,可裴先生还不认识……” 后面的那个“我”字还没有出口,就听到裴斯年开口,“叶朗,叶氏集团掌舵人,叶氏近十年来业绩突飞猛进,资产估算过三十亿,近一年涉足新媒体,不过业绩不佳,叶总,还需要我认识更多的吗?” 他口气平淡,提起来就好像在闲聊家常,看向叶朗的目光却是寒光毕现,叶朗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惊惧之余心底又是暗生窃喜,原以为裴斯年会对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甚至不认识也是正常的,可没想到他不但认识,还知道那么多,虽然他的话让自己很心惊,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是不是也代表着他对自己有着格外的关心? 叶朗窃喜,却不知道自己根本想错了方向,裴斯年不是对他关心,而是对整个容城的金融和经济把控自如。 “裴先生果然是年轻才俊,如此年轻却又如此有作为,现在的年轻人里可真的是不多见了!”叶朗夸赞着,“瑾言能得到裴先生的青睐,真是三生有幸!” 叶瑾言没有回应这句话,事实上,她还陷在方才裴斯年的话里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叶氏的资产都已经过三十亿了?这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绝没有想到叶家的财富已经积累到了这个地步。 可……换而言之,叶氏如果资产已经过了三十亿,还需要这样谄媚的巴结着裴斯年,他的资产…… “叶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打算休息了!”裴斯年不打算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口舌,连客套都懒得。 叶朗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瑾言,舅舅就改天再来看你,至于房子那边,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哪里不满意也尽管提。” 这是当着裴斯年的面,竭尽所能的表现出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样子。 “嗯。”匆匆的应了一声,她整个人几乎是被裴斯年包裹在怀里的,所以也看不清她的面色。 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巧对门也刚回家的样子,王太太正把钥匙往锁眼里插,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他们夫妻俩在一起,张了张嘴有点惊讶,看了一眼面色淡漠的裴斯年,闭上嘴巴转身去开门。 然而门还没开,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转头看到面前一叠厚厚的钞票,伴随着裴斯年那清清冷冷的声音,“感谢你们这段日子对我太太的照顾,不过我希望你们能闭紧嘴巴,不管有什么人来问,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乱说,但是这个……我真不能要!”连连推着他的钱,可以看的出来,王太太吓得不轻。 瑾言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做,从身后轻轻的扯了他一把,“你……别这样!” “这个就当是酬劳,你不收,我怎么能相信你?” 王太太身后就是门,没有退路,面前放着那么厚的钞票,说不诱人是骗人的,“裴……裴先生,我知道您是大人物,裴太太跟我是好朋友,就算您不给这钱,我也不会乱说话的,您放……” “上一次瑾言住在这里的消息,似乎是从你这里放出去的?”打断她的话,裴斯年眼底一点温度都不带,“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情。之所以上次没有找过你,是觉得没有给瑾言带来大麻烦,既然大家是邻居,得饶人处且饶人,可这一次不同,你若不收,我便当你是不肯答应了。” 声音一点比一点冷,一句比一句低沉,王太太早已变了脸色,蹭的一下接过那叠钱,度飞快的塞进了包里,“我答应了!” 说完,转身开门、进屋,一点盹都不带打的。 看着对面紧紧关上的房门,叶瑾言有些头疼的扶额,他还真是…… “走吧!”裴斯年已经开了门。 进屋以后,瑾言忍不住道,“王太太是个好人,你何必这样吓她。” “不这么做,她怎么会收那笔钱。”他淡淡一笑,全然没了方才的素冷之气,“我知道这些日子他们照顾你不少,很快你便不住在这里了,就当是给他们的谢礼了。” “……”有这样给人谢礼的么? 等一等,他说自己很快就不住在这里了? “我不住在这,住哪?” “婚礼以后,你莫非还要与我继续分居下去?”裴斯年抬手,撩起她耳边的碎,“就算我愿意,只怕那些狗仔也会搅得你无法消停。更何况……” 顿了顿他说,“方才有人不是已经双手奉上了一套房子给你?难道你要空着,还是卖了?” “我不会卖的!”她脱口而出。 那套房子之所以一直挂念在心头,无非因为那旧址便是自己小时候的家,而不是因为它有多值钱。 “既然是你的了,卖了,还是空置着,都随你。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他淡淡的说。 瑾言一怔,“莫非是你让叶朗……” “我什么都没做!”一根食指比划在她的唇前,他说,“我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他……” “夜深了,我们不要再讨论不相干的人了,不如让我们来好好讨论一下我们的婚礼,如何?” 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瑾言的心头一颤,“真的要……一定要办吗?” “你觉得在过了今天以后,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 是了,今天连他的家人都已经正式的见过了,裴家是断然不可能任由他们只领证不办婚礼的,箭在弦上不得不了。 “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让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盛世婚礼!”吻着她的额头,他轻声的说。 瑾言无声轻叹。 —— “裴姨,前些天我妈妈去缅甸带了几块翠玉回来,我看这个镯子的色泽特别纯粹,你皮肤白,最适合不过了。您看看可还喜欢?” 白亭如拿出个锦盒,笑得温柔甜美。 “小如,真是难为你,没事经常来看看裴姨。你这丫头啊,可比我那几个儿子都孝顺的多了!你妈妈真是有福气的!”蒋颖看着她叹息,怎么看怎么满意的姑娘。 她微微一笑,“裴姨您又说玩笑话了,大哥二哥不是一直常伴您的左右?至于三哥……他一直忙公事,等休息下来,他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蒋颖的脸色就慢慢的黯淡下来,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白亭如是何等聪慧,自然看出今天的裴姨很不对劲,“裴姨,您怎么了?什么事让您这么烦心?” 第159章白亭如震惊 第159章白亭如震惊 看着一脸关心的白亭如,蒋颖的心里其实多少有些内疚的。 两家也算是世交,这孩子对斯年的心事,她不是不明白,尤其经过五年前的那件事以后,她愈觉得,找个知根知底的,远比裴斯年自己在外面找一个要强得多。 更何况,白亭如漂亮,聪明,又乖巧听话,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隐隐觉得,五年前的事似乎要重演了一般。 “小如,你是个好孩子,是斯年没福气。唉!”握着她的手,蒋颖长叹了口气。 听到她这句话,白亭如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久以来,蒋颖从来不说这样的话,她会鼓励自己,也会说慢慢来之类的,然而今天这口风…… 掩下心中的震惊,她依旧笑着说,“裴姨,您这是哪里的话。我跟三哥是从小玩到大的,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这中间的缘分,是谁也拆不散的。” “话虽如此,只不过……”她看着白亭如,愈觉得亏欠,“是裴姨对不住你,咱们没有缘分做婆媳,你仍然是我的好女儿!” “裴姨,您的话……我不太明白。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她眨了眨眼,一脸的迷茫。 蒋颖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白亭如不动声色看着她的动作,那股强烈的不安愈的深沉了。 强自镇定的笑道,“裴姨,是不是……三哥有了别的心上人了?” 看着她的脸色起了些微的变化,果然是猜中了。 “他有了心上人是好事啊,裴姨怎么不开心呢?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做裴姨的儿媳妇呢?”依旧笑颜如花,只不过脸上是强装出来的微笑,掩饰不住眼底的伤心和难过。 越是这样,蒋颖就越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像裴斯年亏欠了她很多很多。 “小如,裴姨知道你难过。在裴姨的面前,你就不用装了。这些年你的心思,裴姨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可惜儿子大了不由娘,我是管不了他了!”吸了一口气,蒋颖说,“由他去吧,以后他一定会后悔的,他会知道失去你这么好的选择,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裴姨,婚前多一些的选择也是好事,您真的不必这么忧心。我相信三哥,一定会选择他真正想要的!” 这番话是说给蒋颖听,也更是说给自己听。这个时候,不自己给自己打强心针,还能怎么办? 可蒋颖却摇了摇头,“不是的,小如。斯年他……就要结婚了。” “什么?!”白亭如再也掩饰不住,满脸震惊。 她甚至没有留神,猛然站起身,原本放在膝上的镯子啪的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碧绿的色泽现在变成了碎片点点,刺入眼中格外生疼。 她根本顾不上去心疼那价格不菲的玉镯,“裴姨,您……不是在逗我呢吧?三哥他……真的要结婚了?跟谁,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还是说,他要订婚了?” 眼神中还带着期望,希冀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蒋颖虽然心中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小如,裴姨知道你心里难受,裴姨的心,也不好过。不过这几年你也看得到,这孩子根本就一句都不听我的,他从心里恨着我。婚礼的日子定下来了,证都背着我领过了,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白亭如的手,就这样被蒋颖抓着,她一动也没有动,大脑中此刻是一片空白的。 她不动声色,她切切算计,自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裴斯年身边有什么女人,展到什么地步,都了如指掌,所有潜在的可能的危险,都会被她不动声色的给排除掉。 可……这个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甚至连结婚证都已经领过了,而自己居然不知道?! 是谁?!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她全然不知,这比裴斯年结婚的消息更加让她无法容忍! 看着她默然不语,蒋颖就怕她什么都憋在心里,反而憋坏了身体,“小如啊,你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不管怎么样,在裴姨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孩子!” 唇角牵扯了一下,白亭如绽出一抹笑容,虽然眼眶还是红红的,她声音有一点哽咽,“裴姨,我承认我心里是很喜欢三哥,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但是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这么多年来,我其实也有数,如果三哥心里有我,我也不必等这么多年。裴姨,他结婚了,我很高兴,真的!” “小如!”握紧她的手,蒋颖愧疚得无以复加,不知该做什么才能补偿这么好的女孩子。 “不过虽然我愿意诚心的祝福他,可是我心里还是会难受。裴姨,我先回去了,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您记得通知我,我一定会来的!”她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转身去拿自己的包,“哦对了,那个有幸得到三哥青睐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听到她的话,蒋颖很是欣慰,又见她问名字,怔了怔,便道,“没什么身家背景,也不知怎么就合了斯年的眼。小如,听裴姨的,就别问了。裴姨寻着机会,一定给你介绍更好的!” 微抿唇瓣,白亭如便不再追问,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过裴姨了!” 她转身匆匆离开,眸底闪过一抹厉色。 口口声声把自己当亲生女儿一般,却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肯说,还不是提防着怕自己会下手?不过,就算不说,她也一样能查得出来!一定! —— 没有工作的日子真的是无聊透顶。 不过正因为这样的闲适,她学会了玩微博,偷偷的开了一个小号,只关注了江容和蒋晓婉,还有公司的公众账号。 郑洁没有微博号,顾衍泽是老古董不玩这些,而裴斯年似乎也没有,他在不跟自己交流的时候,简直就是个工作狂,而且以他低调了那么久的习性来说,估计也不会玩这些东西。 之前爆料她跟顾衍泽有“恋情”的那几个娱乐大V倒是还在,但是风向标已经转了,最近的红人是叶雪昕,以及逸昕传媒的最新动向。 逸昕传媒,一听就是取自江逸之和叶雪昕的名字,这两人俨然已经成了娱乐圈的新佳话。 妇唱夫随,一个台前一个幕后,可谓是才子佳人,佳偶天成。 叶瑾言从没有想过,有一天看着自己表妹跟自己前男友各种秀恩爱的新闻,居然好像在看最平常不过的八卦一般,再没了任何感觉。 说起来,逸昕的动作也算是很快的,公司今年刚成立,立刻就开拍了两部电视剧,听说还是从网上买的热门Ip,很吸粉,势要做成今年的收视率指向标。 其实这个方向和矛头来说,做的都是很有创意的,只不过能不能真的做好,可就不好说了。 手指在屏幕上随便点来点去,冷不防电话响了起来。 江容的名字闪烁着,心情愉悦的拿起来接听,“小容,大忙人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少取笑我了!你最近都在搞什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真被你们公司雪藏了吧?” 听着江容那边的声音有点乱糟糟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差不多了,反正是说暂停工作了。”翻了个身,戳着手指她说,“小容,我有件事还要你帮忙的……” “什么时候你跟我这么客气起来了?要干嘛直接说!”江容一边说,忽然又道,“等一下,我再过两分钟。” “你很忙?很忙的话,就改天再说好了。” 江容嗓门有些大,“说一半不是掉我胃口呢,快说快说,没多大事,走个秀而已,很快的!” “那个,下个月有没有时间,给我做伴娘。” “下个月啊,几号啊?”江容嘟囔着,忽然一声雷吼,“你说什么?伴什么?!” 下意识的把手机拿远一点,然后以手堵住耳朵,皱起眉头,“伴娘啊,你干嘛那么大反应。” “你你你……你要结婚了?”一激动,她话都结巴起来。 “哎不对,你不是结过婚了么?” 叶瑾言幽幽的叹了口气,“是,不过这次是办婚礼。之前不是一直没办么,反正这件事,是盖不住了,我本来还想继续隐婚呢。” “隐什么啊,公开了多好。”江容似乎比她还高兴,“办得越大越好,气死江逸之。” 瑾言一怔,“关他什么事?” “当然关系大了!”江容压低了一些声音,“你不知道我现在多讨厌他!明明做的那样的缺德事,可我爸妈老把他当榜样,还让我去签他的公司,还说他多有本事。这都不是重点,你们的事……哎,算了算了,不说了!反正你办婚礼这事儿,我举双手赞成,十二万分赞成!” 听的出来她话里有话,不过她没说,瑾言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十八号。”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抽空来试一下伴娘礼服,我一个人快闷死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瑾言匆匆道,“先就这样,你去忙,不说了!” 挂了电话走到门口去开门—— 第160章自发当成情敌 第16o章自当成情敌 拉开门,王太太一脸着急的站在外面,“裴太太,能……能不能帮帮忙?” 瑾言一怔,“怎么了?别着急,您慢慢说!” “我女儿生病了,可我老公出差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她一脸的焦急,甚至有那么点语无伦次了。 “怎么了?我跟你一起去!” 看着他这样,瑾言也着急了,立刻套上外套就跟她到对门,果然看到小女孩躺在床上,弯着腰捂着肚子直哭。 “楠楠,楠楠……”王太太焦急的叫着女儿的名字,一手去揉她的肚子,“还是很疼吗?” “妈妈,疼……”哭得更厉害了。 就这情形,瑾言看着也着急,“王姐,你把楠楠抱起来,我们下楼叫车去医院。” 一句话提醒了她,她也是急得有点昏了头了,赶紧下楼叫车。 平时瑾言对于车的需求一直觉得无所谓,到了这个时候,放才觉真的蛮有必要买辆车的,不然紧要关头很是着急。 直奔医院,大夫做了简单的检查,倒是不复杂——急性阑尾炎。 但是这个病要立刻动手术,王太太浑身上下摸遍了,一共才带了几百块钱,出来的匆忙,也没准备那么多,原以为几百块肯定是够了,没想到要动手术交押金,身体一下就软了下去。 见她情绪有些崩溃,瑾言摸了摸身上,也一共就带了几百块现金,但是钱包里有卡,裴斯年给她的那张卡倒是一直放着的。 略迟疑了下,“可以刷卡吗?” “可以,这边来交钱,然后赶紧动手术,别耽搁了!”护士一边说一边领着她往交费的地方去。 小女孩已经被推了进去,掏出那张卡,护士接过来的时候翻过来看了一眼,一边刷一边奇怪的说,“这卡以前没见过呢,哪个银行的?” “我……也不知道。”瑾言有些尴尬,裴斯年给她的,她哪里知道是哪个银行的什么卡。 刷完递单子给她签字,护士看向她的眼神就有些狐疑了,停顿了两秒钟,“你是叶瑾言吧?” “啊……是。”瑾言一怔,出来的匆忙,也没做什么遮掩,此刻就这样大喇喇的站在医院的缴费窗口。 “真的是你啊!”护士很高兴,双手交握在下巴前,一脸激动的说,“那你能帮我要张泽哥的签名吗?” 瑾言:“……”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很喜欢顾衍泽,那你能不能帮我要一张签名,只要一张签名就好!”小护士满眼星星,陷入偶像的魅力无法自拔。 “如果我看到他的话,我帮你要。”她只能这样回答,收回卡,“谢谢!” 转身去找王太太,她早已经守在了手术室的门口,抽抽噎噎的挂了电话,显然是刚给老公打完。 “你别太紧张,阑尾炎是小手术,楠楠一定会没事的。” 她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只能坐在她的边上陪伴着。 王太太满脸泪痕,“你不知道,我女儿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我照顾她又不能出去工作,她爸爸整天的忙,就是想多赚点钱给她看病,幸亏有贵人帮忙,才算熬过去那段难关。眼看着她一天天大了,没想到……我老公才出差去,她就生病了,还要动手术,我怎么对得起他!” “你也不要这样想,孩子生病谁也不想的,这也不能怪你。”瑾言叹了口气,“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在手术室外坐了一会儿,到底阑尾炎是小手术,而且送来的及时,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事了。 大夫吩咐要好好的调养休息,看着没什么事,瑾言这才离开了医院。 缓步走出医院的大门,耳边还回荡着王太太之前的哭诉,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印象里,小的时候自己也总是生病,那时候妈妈也是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寸步不离,那个时候就想,以后等妈妈老了,她也要这样照顾她,寸步不离,可谁能想到她会离开的那么早。 人这一生,有时候一个转身,可能就是一辈子。 眼睛里有些许的湿意,她吸了口气,双手随意插—入风衣的口袋里,准备回去。 刚走出没两步,就听到有人叫她,“叶小姐?” 顿住步子,扭过头看到左前方的位置,白亭如缓步走来。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风衣,这样的颜色穿不好就是极为土气的,可穿在她的身上,却偏生出几分淡雅的韵味来,身条是极为匀称的,走起路来,风衣的下摆如荡起的无边荷叶。 “白小姐。”瑾言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是有些惊讶会在这里遇见她,而且……她还认得自己? 白亭如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方才扫了一眼只是觉得眼熟,等到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莫名心里一个咯噔,还没细思就已经叫住了她。 对于自己的反常,白亭如也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回过神,不动声色的迎上前去,笑盈盈的看着她,“上次一别,叶小姐可好?” “谢谢白小姐,如果不是您仗义出手,我那天只怕要出糗了。”她也同样笑着回应。 摆了摆手,白亭如道,“我那叫什么仗义出手啊,你来参加我的酒会,总不能在我的地方出什么岔子吧。” 顿了一下,她又说,“不过话说回来,那天我再回去,你已经走了,脚没事了吗?” “当时觉得不太舒服,所以就先走了,没有跟您告辞,真是不好意思。” 那天……那天后来是文清来接自己走的,自然是越低调越好。 白亭如点了点头,“那你今天这是……” “哦,邻居的孩子生病了,陪她来的。”她回答道,“白小姐来看病人?” 看着她气色那么好,一点都不像自己生病的样子,猜着应该是来看别人的。 “对,来看病人!”她点了点头,“叶小姐可真是个热心肠的人,邻居的孩子生病了,都能相陪。” 瑾言笑了笑,她脑中闪过那天裴斯年跟白亭如在一起的画面,还有她踮起脚尖给裴斯年整理衣领,心头就仿佛梗了一块,就算并不讨厌她,可也真的热络不起来。 白亭如是个精明的女人,瑾言那种客气而疏离的态度,她不是没有察觉。 “叶小姐是演员?”她话锋一转,忽然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是。”瑾言点了点头,坦然的承认。 “不过我听说叶小姐好像是刚出道不久的,之前跟斯年……”顿了一下,她仿佛失口了一般,掩唇而笑,又纠正道,“我是说,你跟裴先生,之前就相识吗?” 瑾言没想到她会直截了当把话题引到裴斯年的身上,以女人的直觉,白亭如对裴斯年绝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更何况他也说过,他跟白亭如家里是世交,那她到底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故意来试探自己的? 不知她的来意,完全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瑾言道,“有过几面之缘,那天也多亏了他的解围。算起来,我要谢谢裴先生和白小姐的。” “原来是这样。”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白亭如忽然笑得更为灿烂了,“叶小姐年轻又漂亮,也难怪那天秦二少会忍不住动心了。不知道叶小姐是不是已经名花有主了,对秦二少这般风流倜傥的人物一点都不留情?” “这个……”低下头,露出一抹羞怯的意思,并没有正面回答,瑾言只是笑了笑,“白小姐,我想您一定还急着去探望病人,我也要先回去了,咱们改天有机会再聊!” 显然,这是避开回答了。 眸光转深,白亭如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既然是这样,那好,有机会我们再好好的,聊一聊!” 退后两步,瑾言转身快步离开,走出一段距离,甚至都能感觉到身后那灼灼的目光。 她不知道白亭如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她更觉自己居然在无意识间,就把她当成了情敌。 停下来喘口气,忍不住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不知不觉间,为什么醋意会这么大?明明人家白亭如也没做什么,可却当成了假想敌在防范,叶瑾言啊叶瑾言,这样的你,还真是很陌生啊! —— “这是什么?”看着面前丢过来的文件夹,裴斯年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你会感兴趣的!”邵谦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 抽出手,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打印出来的文字,还夹杂了一些微符号,越看眉头就越深锁。 邵谦撕开一个棒棒糖的糖纸,直接塞进了嘴里,“要说嫂子的那点家底本来也没什么可翻的,可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有趣的东西。” “你确定没查错?”深锁眉头,修长的食指落在一行文字上,半天没有挪动分毫。 “错?你居然问我没查错?”指着自己的鼻子,似乎这句最普通不过的问话对他是多么大的侮辱,“你认识我那么多年,这方面我有出过错吗?” 话虽如此,但是这件事对裴斯年的冲击力也不小,他绝对没有想到,在办自己的事的时候,居然会把她也给牵扯进来,实在是太意外了! “怎么样,嫂子难道没有告诉过你?”邵谦挑了挑眉,在对上他不客气的眼神时又道,“哦,我忘了!她自己也都还不知道。啧啧,真是有意思!” “这件事,我心里有分寸。”合上文件夹,他淡淡的说。 就算合起,脑中依然清晰的浮现那句话:帝秦集团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成谜,落在不明人士手中,已查明叶澜女士手中持有百分之五…… 第161章你可真是人生赢家啊 第161章你可真是人生赢家啊 叶瑾言觉得自己这两天,可真是跟医院够有缘的。 站在病床前,看着躺在床上,一只脚被高高吊起的江容,颇为无奈的长叹了口气,“好好的走个秀,怎么就摔了呢?” “是啊,我也纳闷呢!”一边往嘴里丢着桔子,她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好好的走个秀,怎么就摔下来了,还真是够衰!” 表面上听起来这话好像是自嘲,但是瑾言觉得话里有话似的。 “你难道不是自己摔下来的?” 真不是她想的多了,或许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一年多,也慢慢的有些经验了。 这个圈子里的门道,远远比想象的要多的多,各种勾心斗角的小伎俩,还有陷害和污蔑,她都已经体会得够够的了。 瞥了她一眼,江容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下,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又继续往嘴里塞着吃的东西,含糊不清的说,“怎么会!不是我自己摔下来的,难不成还是一阵风把我刮下来的?大概高跟鞋太高了,又或者我中午没吃饿昏头了。哎,反正是要休息一阵子喽!” 摇了摇头,她叹着气,然后又扭过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叶瑾言,“不过瑾言,真是对不住你了,我就是不知道下个月十八能不能下地走路,要是不能给你当伴娘,我真是要郁闷一辈子了!” “别胡说!”瑾言连忙道,“大夫说了,你就是扭伤,要不了多久就能好的,别胡思乱想的!” 江容却是自嘲的笑了笑,“你就别骗我了!扭伤?扭伤还用这样上石膏固定着?一准是伤到骨头了!别的就不说了,我就希望别错过了你的婚礼,还有别一辈子不能穿高跟鞋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模特这个行当,她做的还是很喜欢的,要是一辈子不能穿高跟鞋,基本也就等于告别了。 “没关系的,好好养养就好了,这段时间,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呗。你看我也是放假那么长时间了!”瑾言拿自己做例子安慰她。 “你放假是因为你要结婚了好么?我琢磨着上面是故意给你放假的,没准还是裴少爷亲自安排的,要不然怎么那么巧,你要结婚了,公司就给你放假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本来自己都没往这方面想,江容这么一提,觉得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你的脚。”她说,“对了,你爸妈知道了么?” “别,别告诉他们!”江容连忙道,“要不然我脚还没好,耳朵就要生茧子了!” “既然知道不想让他们操心,就照顾好自己。”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嘲讽的关心,“你以为不告诉,他们就一定会不知道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瑾言皱了皱眉,没想到他居然也来了。 江逸之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叶瑾言的时候并不惊诧,似乎知道她在里面,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水果,走到病床边上放下,双手闲适的插在裤子口袋里,“这回总长点教训了吧?” “关你什么事!”哼了一声,江容别过脸去。 自从叶瑾言和江逸之分手以后,江容对他,一直就是这种嫌弃加厌恶的态度,就算两家亲戚走动遇到了,她也是冷嘲热讽的。 对于她的各种嫌弃,江逸之表现出来倒是很大度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宽容的哥哥,原谅不懂事的妹妹,越让长辈们看着,似乎是江容在任性。 “小容,我还有事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她抬腕看了一下时间,郑洁昨天打电话让她今天下午回公司一趟,还不知道什么事,结果一早就收到江容摔伤的消息,匆匆忙忙的赶来。 她说要走,还真不是想刻意避开江逸之。 “瑾言你别走,要走也是他走!”江容却以为她是为了故意避开,一把拉住了瑾言的手,瞪了江逸之一眼。 他眉梢微挑,淡淡的说,“小容,如果你不想你爸妈再为你操心,还是解约到我公司来吧。有我的照应,你就绝对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你又何必这么犟呢?” “嗬!江总真是好大的口气啊!去你的公司,我就不会摔跤了?请问您是上帝还是佛祖啊,脸我的生命安全都能庇护了?这么大的能耐,当初干嘛攀附人家的富贵啊?现在搞得好像自己多厉害一样!”江容说话可是毫不客气,夹枪带棒的对他一番讽刺。 江逸之的脸色变了变,终究也是受不了别人翻他攀附叶家的老底。 他知道,不管财经杂志怎么报导他年轻有为,怎么描述他的能干和手腕,在一些人的眼里,他依旧是个吃软饭的,是靠着女人才起家的,就算是公司下面的员工也偷偷的这么看他。 到底是自己的妹妹! 深吸一口气,他口吻冷峻了一些,“你以为你遮遮掩掩,别人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吗?你真的是自己摔伤的吗?我问你,你们公司有个唐子萱是不是?那天你从台上摔下来的时候,是不是跟她同台走秀?你真的是自己摔下来的么?” 他每多说一句,江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而瑾言也逐渐没那么糊涂了,惊讶的看向江容,“小容,难不成你是被人……” 不是没这种可能! 就算只是模特走秀,也会有互相的排挤和嫉妒,如果江容被人嫉妒,然后故意推下来……那,简直是太可怕了! “没有!”打断了她的话,江容的声音有些大。 顿了顿,她一扭脸抬头看向江逸之,“江逸之,你算老几!凭什么自以为是?我是自己摔下来的还是怎么的,关你什么事?!你别以为当个什么狗屁总经理就了不起了,我就算在现在的公司被人害死,我也不要去你那!你别没事总去我爸妈那里胡说八道!” “江容,你别不识好歹!”这番话明显气到他了,江逸之一手指向江容,脸色青,“我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 “为我好?呵呵,我可不敢要你的好!江逸之,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以为现在自己有多了不起?还不是人家脚边的一条狗,我去你公司?坦白讲,那真的是你的公司吗,你有多大的权力?我怕我今天去,明天就被人从里面踢出来了,不要太难看哦!” “你现在逞口舌之快,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江容的这一番话,句句戳到了他的心窝子上。 “你放心,我就算摔死了,我也不会去求你的!”翻了个白眼,江容的手一直是抓着瑾言的,因为在跟江逸之斗嘴,也没有松开过。 此刻,江逸之目光瞥向她抓着叶瑾言的手,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江容之所以那么嘴硬,底气那么十足,是不是因为叶瑾言给她撑腰,所以才…… 联想到岳父最近的转变,还有方才进病房前,听到江容提到她的婚礼,仿佛有一把熊熊的火在他的胸口燃烧。 他从娶了叶雪昕以后,一直在事业上努力,而且也确实取得了斐然的成绩。财经杂志的报道,还有最近做了不少节目的专访,这一切的顺利让他觉得成功指日可待,自己已经离目标不远了,然而忽然从天而降一个裴斯年! 鬼知道这是从哪跑出来的这号人物,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宣传,自己之前的努力似乎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公众的目光从“容城新贵”江逸之的身上,全部转移到了那个叫做裴斯年的男人身上。 裴斯年,他不是叫裴三吗?不是一个吃女人软饭不入流的混混吗?怎么突然就成了大人物了! 这股火因为江容的这番话,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叶瑾言,听说你要结婚了?真是恭喜啊!”他深吸一口气,冷笑着说。 就算再傻,也听得出来他话里的讥讽,绝对不是真心的祝福。 “小容,我公司还有点事,真的要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有些疑问,只能等江逸之不在的时候再来问她。 “等一等!”一个箭步挡在她的面前,江逸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在诚心祝福你呢,怎么,不接受吗?哦,我差点忘了,你现在钓到了金龟婿,自然是看不上我等这些凡夫俗子了。叶瑾言,你可真是人生大赢家了,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有这种手段呢?” “你够了没有?”退后一步看着他,“我没空陪你疯!” “我说怪不得当初你答应的这么干脆,转身就跟别人亲亲我我,原来天真的一直是我!”江逸之讥嘲的笑,“婚礼定在什么时候了,我好给你准备一份厚礼啊,表姐?” 那一声表姐,叫得极为嘲弄,字字藏刺。 叶瑾言猛然抬头,目光咄咄的看着他,不等江容替她说话,忽而绽放出一朵笑靥,“好啊,那就让江总破费了!” 这笑来得太过突然,又太美丽,如云层中乍泄的一道阳光,江逸之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从前,就这一山神的工夫,她已经错身越过他,离开了。 第162章裴太太喜欢就是最好的 第162章裴太太喜欢就是最好的 她真的是很赶。 公司好一阵子没有安排过工作,今天突然让她去,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安排了。 按说她跟顾衍泽的那件事,风波也算过去了,公司出过澄清新闻,而且也对那几个不负责任的爆料微博做出了严正警告,她猜测着可能性,然而电话里郑洁并没有说清楚。 赶到公司,比原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十分钟,到办公室现郑洁并不在,出门看到同事,连忙拉住问道,“洁姐呢?” “洁姐在开会,三楼会议室。” 她又急急赶上楼,会议室的窗口拉着严严实实的百叶窗,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心头一沉。 这样的情况一般都是有很重要的事,她几乎没怎么遇到过这种大例会,那自己到底是要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站在门外徘徊,刚好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她倒是认得的,是副总的助理,还没开口,那助理已经看见她了,“小叶,怎么才来啊!都等你有一会儿了,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快快,快进来!” 一边说,一边拉着她的手去推开门。 这一开门,倒是有些给她吓到了,阵势不小啊! 总裁,副总,全都在,往里坐着顾衍泽,还有公司的另外两个大牌,眸光清冷的全朝她看了过来。 缩了缩脖子,她小声的说,“抱歉,我来迟了!” 最里面,郑洁已经起身迎过来,“下次还是我去接你,免得遇上塞车!” 不动声色的帮她把迟到的原因推卸到塞车上,然后拉着她到后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好在总裁并没有火,只是开口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今天把大家都叫来,是因为即将开始的玉兰奖,你们都是候选人,所以近期公司会对大家有一些全方位的包装和宣传,行程会安排的比较紧凑些,提前做个通知。” 听到总裁的话,瑾言吃了一惊。 玉兰奖她是知道的,可是刚才总裁说什么?候选人?如果说顾衍泽他们都是候选人,自己一点都不稀奇,可这并不包括自己啊! 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自己能有成为候选人的资格。 现在自然不是问的时候,只能把所有的困惑都压到心底,她狐疑的看了一眼郑洁,却见她用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认真的记录着。 总裁的话言简意赅,大意是公司未来的走向,以及感谢大家对公司的信任和付出,不过半个小时左右,会议就结束了。 许久,瑾言都没有回过神来。 “洁姐,刚才总裁的话,是不是我理解错意思了?玉兰奖候选人,指的是师哥他们吧?”她小声的问道。 郑洁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没理解错,这候选人了,自然也是包括你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很吃惊,“可是,玉兰奖代表了行业和专家的认可,我……我才刚入行没多久,怎么可能?” 难以形容心里的喜悦和紧张,即便只是成为候选人,她也觉得是一种很无上的荣耀了。 “瑾言,你已经入行一年多了,不是入行没多久。”纠正她的说法,郑洁道,“这个行业新陈代谢的很快,入行要红可能也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要毁,也可能就是一个转身。不要觉得不可能,在我看来,只要你努力,明年成为影后也是很正常的!” 看着她一脸的震惊,郑洁终于松懈的笑了笑,“好了,开个玩笑,不要那么紧张!这张是你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行程安排,你拿回去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商议。” “三个月……”拿着那张表,瑾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洁姐,您的意思是,公司已经打算恢复我的正常工作了?!” “傻丫头,不然的话为什么要叫你回来开会?”左右看了下,已经没人了,她这才压低声音说,“也不妨先告诉你,接下来公司将会对你大力做宣传,势必要把你捧红,你好好努力,跻身一线指日可待!” “洁姐……”表格上的行程安排让她迟疑了下,“下个月几乎没什么工作呢?” 郑洁一顿,旋即笑道,“考虑到你休息了那么久,给你一个适应的缓冲期,所以下个月只是一些简单的宣传布会需要参加,没有什么特殊的活动。也为了空出时间来,好迎接玉兰奖开幕式的到来。” 虽然听起来话很有道理,可她心里还是充满了疑惑,下个月自己要结婚,下个月的工作档期就空出来了,真的,这么巧合?还是…… “好吧,你下个月不是十八号婚礼么?所以档期也是有心帮你留出来的。”不等她多想,郑洁倒是主动承认了,很让她有些意外。 “洁姐……” “不用想那么多,这件事上,裴先生确实有过交代,不过这个也是必要的。你想,到时候那么大的事,你总不至于让我最后一个才知道吧?还有,到时候要面对媒体和记者,我总要提前想要应对的方案。” 瑾言点了点头,“您说的对,我是没考虑到这么多。我也不是故意想瞒你……” “好了,干脆摊开到公众面前,倒是一件好事。总比各种猜测来的要强,也正是因为这样,前阵子公司暂停了你的工作,就是想让社会的关注度能够稍稍降低一点,不要一再把负面新闻推波助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坦白说,你在这行能做多久,我也不知道,但是只要你在一天,我在一天,我会尽全力帮你打点好的!” “谢谢你,洁姐!” 刚出了公司大门,裴斯年的车子就堪堪停到了门口,现在还真够不避讳的,车门一开,露出他铮亮的皮鞋,还有笔直的裤管。 裴斯年微微侧,露出半张脸,眉梢挑了挑,瑾言本来想说的那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就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也是,他还有什么不能的? 抬脚上车,车门关闭,车里车外就是两个世界。 “去哪儿?”扬了扬眉,知道既然上了他的车,就是按照他的安排来走。 事实上回想一下,从之初,就一直是他在引导着一切。自己以为坚定的在主宰自己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又何尝不是在他的铺垫下走出来的。 挣扎?真的是毫无意义而又愚蠢可笑的! 抬手,他的手覆盖上来,暖暖的带着他的体温,“去选婚纱,好不好?” 唇角微勾,她会说不好么? 显然,裴斯年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到了婚纱店里,早已经有人主动的迎上前来,笑容可掬,“裴先生裴太太好,店里已经准备好了近三个月以来最新款的婚纱以及礼服,您可以随意挑选。” 瑾言走进来才现,这里估计是早已经被包下来了,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服务员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热情的介绍着。 不得不说,婚纱这种东西对于女人的诱惑力真的是极大的,洁白的纱裙,层层叠叠,点缀着或珍珠或钻石,璀璨夺目,这一生能够披上一次美丽的婚纱,嫁给心爱的人,合该是一件幸福的事。 “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做选择。”俯身,在她的耳畔轻声的说,然后居然转过去找了一张舒适的椅子坐了下来。 看来,他是打算好整以暇的当个鉴赏者了。 琳琅满目的婚纱,太多的选择反而会让人为难,她闭了闭眼,转身看向裴斯年,“如果我说随便……” “把这两个字从字典里踢出去。”他抬起头,“做我的新娘,怎么能随便?” 抿了抿唇,她就知道! 只能认真的去挑选,服务小姐倒是很热情,不遗余力的介绍着,“裴太太,您的身材很适合这种抹胸款的,既能衬托您的肩,锁骨这里也处理的相当好,最重要的是,这里还点缀了一百二十八颗碎钻,相配套的头纱是王冠设计……” “这个呢?”那边还在热情的介绍,然而她却从挂架上挑出了另一款,看上去剪裁是很简洁,也没有那么多的点缀,裙摆是大鱼尾的设计,而腰身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蝴蝶结,虽然很简单,但是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个……”服务员似乎有些犹豫,而叶瑾言已经转身拿给裴斯年看了,“你觉得呢?” 裴斯年坐在椅子上,双腿闲适的交叠在一起,微微颔,“不错!” “可是裴先生,这款并不算名贵,也不是定制款的。” 言外之意,这配不上您的身份。 但这对叶瑾言来说无所谓,她只要喜欢的,并不需要多昂贵的,能一眼相中,就已经是缘分了。 抬眸看了一眼,现她一脸欢喜,他的唇角也微微扬起,“不要紧!只要裴太太喜欢,那就是最好的!” 阳光从婚纱店的落地窗外倾洒进来,暖暖的笼罩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而她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一百倍。 那一瞬间,裴斯年觉得,打动他并且让他不忍放手的,就是那样的阳光与笑容吧! 第163章来自对手的挑衅 第163章来自对手的挑衅 看着面前摆开一长串的小礼服,江容的嘴巴惊讶得合不拢。 “这些……都是给,给我的?”她张口结舌,这也,太土豪了点吧! 叶瑾言淡定的摇了摇头,“当然不都是。就算全给你,一天你也穿不了那么多啊,是让你挑的,看看喜欢哪款,然后再量下你的尺寸帮你定制。” “这也太隆重了一点。”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还是很欢喜的,“不过拿图册就好了,干嘛拿这么多实物来,害的我以为是都给我的,空欢喜一场!”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瑾言笑了笑,“你要喜欢,都给你也没问题,就怕你没长三头六臂!你选选样子,我连设计师都带来了,直接给你量身定做!” “这怎么好意思呢……”半撒娇的说了一句,倒是很快的去选那些礼服了,真真是眼花缭乱,挑的好不开心。 她翻来翻去,忽而想到了什么,“我的礼服都这么多选择了,你的婚纱还不得选花眼,话说你选定了没有?说说价格,也让我眼馋一下。” “选定了。至于价格么……好像不太贵的,我也不太清楚。”她迟疑了下,记得那天服务员说过不名贵,可价格还真的不是很清楚,总之,有裴斯年在,价格这两个字,也是要踢出字典的。 “啧啧,价格从来都不在你考量的范围内,我都要忘了!”摇着头,一款近乎于白色和天蓝之间的水粉蓝吸引了她,指尖一捻便挑了出来,“这个好看!” “我也觉得这个好看!”点了点头,瑾言说,“果然咱俩的眼光都是一致的。” “那就这款了?”挑了挑眉,她接着说,“选定了就要给你量身材了哦。” “完蛋!那我的三围岂不是都要被你知道了!”江容吐了吐舌头,俏皮的开着玩笑。 叶瑾言丢了个白眼给她,“你的三围我四年前就摸了个一清二楚了!” 正说笑间,有人在外面叩门,推门而入,走进来的女子高高瘦瘦,瑾言一怔。 倒不是别的,而是这女子实在是太瘦了,骨节都是分明突出的,愈显得她的高挑,长直直的垂在肩膀上,脸并不大,一双眸子澄澈分明,目光直直的看向病床上的江容。 “江容。”叫着她的名字,径直走了过来。 本来还在嘻嘻哈哈的江容,几乎在一瞬间变了脸,笑容骤然敛去,“真是稀客啊!” “听说你骨折了,还上了石膏?”说话间,目光望向她被挂起的那只脚,唇边逸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真是可惜呢,那下个月初的fashion时装节,你岂不是去不了了?” “谁说我骨折了!小扭伤而已!”一句话仿佛直接戳到了她的痛处,江容脸色一变,尤其在看到她盯着自己的脚那嘲弄的眼神时,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脚给藏起来,“你不用那么早得意,到时候谁胜谁负,还很难说的准呢!”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这行,有什么胜负,不过都是会行走的人偶罢了。你啊,就是得失心太重了!”女人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轻飘飘的不真实,那笑似乎也是飘着的,让人心里虚。 她似乎才注意到摆开的那么多的小礼服,笑得更加讥诮了,“这么多的礼服,你该不是觉得自己在这行无望,想要转行去做人体模特了吧?” “方浅,我劝你自己混不出来,就要好好找找原因,不要以为打击别人自己就能赢了。我做什么不关你的事,有本事,下个月的时装节上见分章!” 江容从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言败屈服的人,尤其面对着实力强劲又主动上门挑衅的对手,更是不服输了。 “好啊,不过依我看,到时候只怕想看到你,都很难,更不要说什么见分章了!”她缓缓弯下腰,不无炫耀的口吻说,“对了,我想你最近都在住院,消息一定很不灵通。鉴于你最近不能好好的参与工作,《芮恩》的封面,已经改指定让我拍了!你呢,就放心安安稳稳的养病,有什么工作,我会帮忙代劳的!” 这一番话,让江容气的脸色青,牙齿咬得咯咯直作响,不待作,却看见方浅已经戴上墨镜转身—— “啪!”随着关门声,江容随手将边上的一个杯子摔在了门上,落地,出清脆的碎裂声。 瑾言一直看着他们的唇枪舌剑,并非不开口帮忙,只不过还没有弄清究竟是怎么个状况。 更何况,不管是模特的圈子还是演员的圈子,都算是沾着娱乐圈的范畴,其中的竞争和明争暗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自己就算现在帮小容逞了口舌之快,将来焉知不是树敌更多。 “小容,你要是生气,就中了她的计了。她摆明了就是故意来挑衅你来气你的,你别当一回事。”轻声安慰着她。 江容气结,“怎么能不当一回事!瑾言你不知道,《芮恩》的封面如果能上,等于知名度做了好几个档次的提升,之前都已经谈好了指定是我的,就算我这次摔伤了,也不至于招呼都不跟我打就直接换人了,还换她!她肯定动了什么手脚了,一定是!” “就算是,你现在有什么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的把脚伤养好,这才能去想其他的事。” “瑾言,我等不得,我要出院!”说着,她就拼命的挪动自己,甚至试图想要把吊着自己腿的绷带给解开。 看到她的动作,叶瑾言一步跨上前,拉住她的手,“你疯了!你还没好,怎么能就出院呢!江容,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一个小小的挑衅,你都沉不住气,还怎么在这行里混下去!” 或许是她的一番骂让江容终于安静了下来,她道,“瑾言,你觉得我是沉不住气吗?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忍,可是《芮恩》的事,我花了多少的心血在里面,她说抢就抢,我就算不拍,我也不想给她拍去!” “你先别着急,她说是她的,就一定是了么?你先好好休息,然后联系公司那边问问看,也许事情,并不是她说的那样!” 江容总算是冷静下来,“对,你说的对!一定是她故意气我的,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的。瑾言,我这就打电话,这就去问!” —— “裴总。”轻轻的唤了一声,文清安静的站着。 裴斯年面前一色摆开了五个锦盒,每个盒子里都是一枚精致得无以复加的钻戒。 他一手撑着下巴,陷入沉思,这里的钻戒每一款都选用了罕见的大颗钻石,无论从纯度、切割工艺还是做工来说,都是顶级之作,今天一早刚送过来,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然而,还是没决定选哪款好。 他也是够头疼的,如果换做别的女子,估计丢给她们自己去选就好,可偏偏是叶瑾言,他甚至都能想象的出,如果送到她的面前,她一定是眼皮都不眨的说,“随便。” 又或者说,不用了,没必要! 所以挑选这样的事,居然也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沉默了一会儿,裴斯年觉文清只是叫了他一声就没有开口,这才抬起头,“什么事?” “白小姐来了。”吐出这五个字,就又沉默了下来。 跟在裴斯年身边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文清很清楚这个白小姐非同一般人,她跟老板的关系匪浅,但几乎从不主动找上门,尤其是找到公司里来。 然而,这个节骨眼上,白小姐来了,拒之门外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是老板会不会见,也拿捏不准,所以只是简单的汇报,至于决定,还是由他来定! 果然,裴斯年面色一怔,约莫也是意料之外。 顿了顿,他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面前的锦盒全部合上,堆叠在手旁,然后,白亭如就走了进来。 文清转身去沏了两杯咖啡端过来,先在自己老板面前放了一杯,然后又在白亭如的面前放下,刚要离开,却见白亭如抬眼,噙着笑意看了她一眼,却并没开口说什么。 明明她是笑着的,可文清心底却咯噔一下,好像被她看穿了什么似的,避开她的目光,退了出去。 “三哥最近好忙。”端起面前的咖啡,白亭如依旧笑着,“忙得想见你一面,都很难哦!” “怎么会。”裴斯年往后靠了靠,摊开双手,“你这不是见到了吗?” “是见到了。可几时起,我也要到你的公司来,才能见到你?”酌了一口咖啡,她眉心微蹙,慢慢的放下,“三哥如今,是不是已经不把小如当亲人当朋友了?还是说,三哥的心里,我连一个边角,都摸不到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相交多年,就像你说的,是亲人,是朋友,怎么突然就说出这么生疏的话来了!” “是吗?”白亭如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神中毫不掩饰幽怨和不满,“如果真的是这样,怎么三哥要结婚了,都没有告诉我一声呢?” 掷地有声,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164章母亲生前的遗嘱 第164章母亲生前的遗嘱 “小如,你这么聪明,就算我还没开口,你不是一样都知道了?”裴斯年淡然一笑,语气风轻云淡。 缓缓站起身,白亭如朝着他的方向走去,最后,站定在他的面前,双手撑着大班桌,往前探了探身体,“那不一样。” “你知道的,如果有一天你要结婚了,我更希望,能告诉我的那个人,是你,是你亲自,告诉我!”她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说,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我自然会亲自告诉你,不过是你先知道了而已。小如,这没有什么区别,总之,到时候希望你能来出席。”伸出一只手,他客套有礼的说。 白亭如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并没有去握,“仅此而已?” “不然呢?” “难道,你不打算给我介绍你一下你的准新娘?”白亭如面色不变,只是扯动唇瓣轻声的说。 “准新娘”这三个字仿佛针尖一般刺痛了她的心,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裴斯年要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而她居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不,这绝不应该是她白亭如应该做的,更不应该是她的感觉,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无可奈何! “你会认识的。”裴斯年说,“事实上,你不是没有见过,等到婚礼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白亭如笑了起来,“保密性做的这么好?三哥可真是如珠如宝的宠着啊,这可真让我好奇了,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对一个女孩子?让我想一想,她是哪家的千金呢,我竟然是认识的……” “哪家也不是,她很普通。小如,她不如你,但是无论如何,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我更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看着她,裴斯年静静的说。 如果说之前他的话已经刺痛了她,那现在的这几句,简直如在她的心上捅了一刀,血淋淋的疼。 他知道,原来他一直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意,可就是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深吸一口气,她唇角上扬,“三哥说的什么话,我当然会祝福你了!至于我的幸福,就不劳你操心了!” “小如,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从一开始我就很明确的表示过,我希望你能明白。” 裴斯年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她从来没有表白过,自己也就不去戳破。可是白亭如几乎跟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什么样的个性,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也正式因为如此,他从没有真正在她的面前介绍过瑾言,怕的就是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这件事既然要公诸于众,自然是瞒不过她的,也就,没打算再瞒她了,可婚礼之前,总希望不要节外生枝。 “我明白了。”点了点头,她的眸光扫过他的手边,那一叠的锦盒,只是看包装和牌子,就已经了然,“三哥在选钻戒了么?这么多的选择,真是有心了呢!” “随便看了看,你知道的,我不太懂这些东西。”裴斯年瞥了一眼,轻飘飘的说。 “既然如此,如果三哥不介意的话,不妨我帮你挑选一下?”她说着,伸手想要去摸那锦盒,却被他一把按住了手。 看着几乎算是被他主动握住的手,白亭如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然而又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席卷而来,他主动握自己的手,居然是为了阻止她看那几枚钻戒。 他给别的女人选钻戒,自己竟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吗? “还是不用了,相比你的那些饰,这些小儿科,还是入不了你的眼的!”裴斯年说道,然后缓缓的松开手。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白亭如自然也不会再坚持,慢慢的,把手收了回来,“那好吧,我等着喝你的喜酒了!事先说好,我可是打定了主意要给三哥你敬酒三杯的,你到时候可不许耍赖!” “一定!”他微微颔。 白亭如顿了顿,往后退了两步,“那……我先走了。” “嗯。”他应了一声,连送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一颗心,一点一点往下沉,直沉到谷底。 —— 在家里收拾东西,就算不用搬到裴斯年在绿城的那套房子,至少,碧桂园的那套,叶朗是已经给她了。 钥匙就放在高脚柜上面,偶尔瞥一眼看见了,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宽慰,对她来说,碧桂园的那套房子自然已经不算是她的家了,记忆中的家,早已经在爸妈过世以后就随着他们化作尘土,而就算旧有的那点砖瓦,也都被拆的一点不剩。 之所以坚持一定要回来,除了惦记着那旧址,更多的是,一种赌气成分吧? 如果不是爷爷病危的时候,他们做的那么绝,如果不是曾有的亲情在一点一滴中磨灭,她绝不会如此固执的一定索要回来。 钥匙,已经拿到手有段时间了,可她都没有去看过一次。 门铃响了,放下手里的东西,瑾言过去开门,从猫眼里看到是个中年男人,面生。 迟疑了一下,毕竟这还是大白天,便打开了门,“你找谁?” “请问,叶瑾言叶小姐在吗?”那男人开口道。 “我就是。”她回答,“你是……” “你好,我是精诚律师事务所的,我姓张,这是我的名片!”男人回答道,一边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她还是很狐疑,“张律师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律师笑了笑,“哦,是这样的!” 话到嘴边,顿了一下,左右看看,然后说,“我能进去说吗?” “哦哦,可以!”往边上让了让,她说,“请进!” 看着他走进屋子,去倒了水沏了杯茶放在他的面前,张律师很客气的说了句谢谢,然后就从身边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往外掏东西。 看着他的动作,瑾言就觉得真是有意思,这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她说一样,可是她还真没有什么跟律师打交道的经验。 “你是谁派来的?” 几乎是出于直觉,就觉得不是裴斯年,就是叶朗派他来的,如果是公司,一准就是叫她去公司了。 张律师东西还没整理完,怔了怔,旋即抬头,“哦,没谁派我来。确切的说,一定要说谁派我来的,那就算是您的母亲吧。” “我母亲?!”惊讶的合不拢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律师,我想您搞错了吧?我母亲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你确定是我母亲派你来的?” 或许是她的口气有点怪异,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张律师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叶小姐请放心,的确是这样。不过我这么说,可能你很难理解,请等一等!” 说完,他把面前的文件袋解开,放在茶几上,“这一份,是您母亲生前立下的遗嘱。” “遗嘱?!”惊异的睁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听说妈妈留下过遗嘱或者什么的,“等一等!你是说,这是我妈妈生前立下的遗嘱?也就是说,她立这份遗嘱的时候还活着?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立遗嘱,难道她知道自己会出事?!” 张律师摇了摇头,“不是的!很多人在还活着的时候就会立下遗嘱,并不是知道自己会出事,而只是未雨绸缪。毕竟人生有很多未知的可能性,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生什么,那么提前做好一些准备,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稍稍松了口气,她说,“我妈妈的遗嘱说些什么?” 她很好奇,妈妈生下立下的遗嘱到底是什么,还有,既然是遗嘱,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她?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妈妈都已经过世很久了。” “在我宣读遗嘱之前,我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一下!”张律师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叶小姐,我想先确认,您是下个月要结婚了么?” “……”叶瑾言很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说,是了!” 这句话,张律师是肯定的口吻,他的眼神是严肃而专业的,跟刚才的轻松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既然他这么严肃的问,瑾言便也严肃的回答,“是下个月举办婚礼不错,不过我很好奇,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有,这件事和我母亲的遗嘱,有什么关联吗?” “知道这件事并不难。”张律师笑了笑,“至于和您母亲的遗嘱有什么关联,您听一下就明白了。” 说着,他拿出一叠文件,最上面有一张纸,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本人叶澜,基于自愿的基础,愿在身故后,将名下持有的帝秦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移到独生女叶瑾言的名下。而独生女叶瑾言将在成年并结婚成家以后,正式继承股份,享有股份的持有权……”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瑾言已经忍不住打断他了,“你等一等!帝秦集团的股份是什么?我怎么没听我妈妈提起过,还有,为什么要等我结婚成家以后正式继承?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我妈妈的意思呢?” 她只觉得自己听完以后就更加糊涂了! 第165章有个活儿你得接 第165章有个活儿你得接 张律师依旧是一张严肃脸,“叶小姐,我只是负责将叶女士的遗嘱宣读,至于她有什么用意,或者别的想法,这我就不知道了。现在,遗嘱已经宣读完毕,这里是正式的文件,你可以自己看一看,至于其他的,等您结婚以后,持结婚证书可以办理相关的手续。” 听完他说的这么多的话以后,瑾言的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慢慢的消化着自己所听到的所有内容。 那文件上的字,完全没有不认识的,可是组合在一起,理解起来怎么就那么的困难呢? 先不说这股份到底是什么,那个帝秦集团又是什么,妈妈怎么会持有的,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她结婚以后,才会给她?之前那么多的日子,为什么从不曾提起,太多的疑团,理不出个头绪来。 看着她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张律师站起身,“好了,这件事我已经办完了,至于其他还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来我的律师事务所。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瑾言也站了起来,“谢谢你,张律师。如果还有别的什么您想起来的话,希望您能主动告诉我。毕竟,我真的不太明白,我妈妈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的。”张律师颔,“我想,令堂也是出于对您的保护吧。不过,这个只是我个人的揣测,不能作数。” “嗯,谢谢您所做的一切!”认真的鞠了个躬,瑾言道,“慢走!” 打开门,张律师走了出去,瑾言正要关门,看到对门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王太太在往这边看。 “王姐,有事?”她扬了扬眉。 既然被现了,王太太有些尴尬的探出头来,“那个,叶小姐,看到你有客人,我就没好出来。” “没关系,有事的话,您尽管说好了。对了楠楠好些了吗?”她最近太忙,那天送去医院以后,就几乎没怎么去过了,现在看到她回来了,想来是已经出院了? 王太太连忙道,“已经没事了,出院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那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老公说了,让我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你!对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这些钱是还给您的,那天多亏了您垫付,不然的话,只怕楠楠的手术都没法做。” 瑾言微微一怔,几乎要把这个钱的事儿给忘了。 她自己经历过类似的事,知道着急要动手术却拿不出手术费的绝望,更何况楠楠那么小,又是个小手术,怎么能因为钱再耽搁了。 也没有多想,交完也就交完了。 “不用了。”她往回推,“数目不大,就当是我给楠楠买点好吃的,不用给我了!” 王太太哪里肯依,一个劲的往她手里塞,“不行不行,这一笔是一笔。对你来说也许不多,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个小数目,再说之前……” 说到这个的时候,脸上有些尴尬,“你老公已经给过那么大一笔,我已经被我老公骂过一顿了,这个决不能再要了!” 看着她一脸坚决,瑾言想起那次裴斯年的样子,估计是把人家吓到了。 有些无奈,只得把钱拿着,“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他……不太会说话,要是有什么说的得罪的地方,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她连连摆手,“本来裴先生说的也没错。之前是我不好,不该多嘴的。那……你快要搬走了吗?” 瑾言一愣,“啊?” “我是说,既然你先生那么有钱,你们是不是快搬走了?还是会把这里的房子留着,以后当度假一样来玩玩?” 有钱人么,也许找点新鲜刺激的感觉,住在这样再普通不过的民宅里,找找普通人的感觉。 “这个……应该是要搬了。”她笑了笑,如果不是王太太提醒,自己还真没想过这套房子要怎么处理。 “那好可惜,以后都不能跟你做邻居了。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一脸的惋惜,半开玩笑的说。 瑾言道,“怎么会呢,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一起出来吃饭喝茶的。” 王太太似乎很是惊喜,又客套寒暄了几句,这才各回各家。 关上房门,瑾言舒了口气,感觉这种平淡的日子,已经开始在慢慢的远离自己了,从她博弈一般的选择了裴斯年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不会是平静的日子。 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文件,轻声叹息,只觉得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了。 —— 没等叶瑾言把合同给研究清楚,就接到了来自公司的电话。 郑洁直接了当,“你在家么?我有急事要去找你。” “在,什么事?要不然我去公司?”她一愣,想着郑洁说过在她结婚以前的这两个月,基本上不会安排什么工作,那有什么重要的急事? “不用,我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很干脆利落的说完,然后挂断了电话。 没多会儿,郑洁果然就来了,似乎风尘仆仆的样子,戴着宽围巾,套着大风衣,进门坐下来,直接开口道,“瑾言,有个活儿,你得接一下。” “什么?”叶瑾言正在给她冲咖啡,猛一下回不过神来,没明白什么意思。 主要平时的时候,郑洁给她安排工作都是会用商量的口吻,而这次忽然很直接,几乎不容拒绝,所以才会有那么一点惊讶。 “一个广告,时间不算久,价格也不算太高,但是来头不小,拒绝不得,指明要你!” 郑洁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往,也很干脆利落,一口气就把整件事给说清楚了。 略沉吟了一下,瑾言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不过洁姐你是知道我的,我拍广告有几个原则……” 不等她话说完,郑洁一抬手道,“放心,不是药品,不会弄虚作假,化妆品的广告而已,对方觉得你的样貌气质都吻合,对方也是名牌,我衡量了一下,时间上倒是充分可以的,就是价位给的普通,不过最近公司在力捧你,拍下这个广告,对你的宣传和推广,还有积攒人气都有好处。可以吗?” “洁姐,你都说了这个活儿得接,还用问我可以吗?”瑾言反问道,一边弯腰给她续上咖啡。 郑洁听得出她是开玩笑,便道,“如果你坚持不愿意,我也勉强不得啊!” “洁姐说笑话呢,这么好的事,您帮我想的这么周到,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又怎么会不愿意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她笑微微的说,自己也端了一杯咖啡,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对了,是什么彩妆品牌啊?” “月白!”郑洁简单的报出名号。 手顿了顿,瑾言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迟疑。 “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轻轻摇头,“没什么。我能知道,什么时候去拍,大概多久能拍完?” “下个礼拜就去,大概一个礼拜左右就可以拍完,最多不过两个礼拜。”果然郑洁是很周到的,每一方面都很详尽。 “下礼拜……”想了一下,瑾言点头,“可以。” 谈完工作的事,郑洁又叮嘱了一下关于玉兰奖颁奖典礼的事,以及走红毯要注意的事宜,还有公司的一些近期安排,这才离开。 一个人坐在沙上,看着手边的两份文件,一份是妈妈的遗嘱,另一份是化妆品广告的代言合同。 对方的合同都已经准备好了,合约内容也很详尽,看来是认准了她不会拒绝的。 不过也是,“月白”是国内很有名气的彩妆品牌,一直以来,走的都是高端路线,虽然是国货,价格并不比国际大牌便宜多少,最关键的是,很多国外的大牌明星,都在用他们家的品牌。 知名度很高,一直以来,用的都是国外的明星来做形象代言,走的是高端国际化路线,好像还没听说过启用国内的明星,没想到这次会找上她,还是主动的。 瑾言除了觉得意外,心里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电话响起,是裴斯年的号码。 “喂?”她接起来,就听到那个温和而能抚平她内心躁动的声音,“吃过饭了没有?” 挑了挑眉,她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七点多了。 只是这么一个迟疑停顿的瞬间,裴斯年似乎已经了然,“又没吃吧?不听话,当心我把你拘禁起来,找专人饲养。”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乖乖吃饭,不许饿肚子,我要离开一趟,大概下个星期就回来了。照顾好自己,嗯?”他低低的说,“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打电话给文清,让她去办就好。” “我知道了。”瑾言愣了下,没想到他要离开,“那个……” “什么?” “没什么,我等你回来。”她对着话筒轻声的说,听到他欣慰的笑,还有温暖的声音,“先这样,挂了!” 下个礼拜…… 他下个礼拜才回来,自己下个礼拜要走了,本来想说一声的,想想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第166章诡异的广告之旅 第166章诡异的广告之旅 Z市。 一向以风景优美,自然风光著称,而“月白”的广告拍摄地点,就选在了这里。 这一次,郑洁是随行的,落了地直接就有一辆加长林肯来接,看来大集团到底是大集团,给的待遇都是很不同凡响的。 然而到了以后,却并没有急着拉到拍摄地点,先是到了下榻的酒店。 酒店在著名的云岛湖边上,颇有些度假屋的味道,整体从一进门,就是很闲适的悠闲感觉,而且空气里隐约都浮动着潮湿的湖风味儿。 瑾言很有些惊讶,真的是来这里拍摄广告的么,如果不是对方公司的人还在打点一切,她几乎要有错觉是来享受假期的。 显然,对方都已经安排好了房间,给了她房卡,然后说,“叶小姐,请您先住下来休息一下,稍后会有我公司的人来跟您洽谈接下来的拍摄进程。” “明天不拍吗?”她有些惊讶,还以为会尽快的去赶进度,然后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这个不着急,还请叶小姐稍安勿躁!”对方笑容可掬,说着对身后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有人送上了一个礼盒,“这个是我们公司的彩妆产品,也是叶小姐将要代言的产品,这两天,就请叶小姐专用这一套,也好感受一下我们的产品,能够更好的诠释。” “好的!”瑾言点头,郑洁已经将东西接了过来。 从她个人来说,还是很喜欢这样的态度的,毕竟只有自己亲身体验过,她才能说这个东西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对方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屋子很大,一整块的落地窗前飘荡着白色的窗纱,拉开来就是云岛湖的风景,美不胜收。 “洁姐,我们不是度假来了吧?”她轻笑,感觉这里真的是很好,自己以前居然没有来过。 “月白集团从来都是大手笔,他们安排到这里,可能是觉得取景更好一些吧。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至于其他的,对方既然请你来了,自然不会就这样无限期的拖下去。”郑洁说,“我的房间在隔壁,有什么事的话,你叫我就好。” “好。您也先去休息吧,这两天您也忙坏了!”瑾言微微一笑。 郑洁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便只有她一个人。 看着外面的景色,算算日子,这次回去婚礼差不多就该举办了,虽然说跟裴斯年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也有段日子了,可真的要办婚礼,心里却有些忐忑了。 说不上来的感觉,很紧张,终究,还是不同的。 除了婚纱,别的事她几乎没有插手过,都是他一手包办的,婚礼地点在哪里她都不知道,也没有追问过,他说要给她惊喜,其实他不知道,他本身,就已经是她收获到最大的惊喜,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酒店的房间睡了一觉,醒过来天都已经亮了。 晨曦从窗纱透射进来,甚至卷着水汽的潮湿,她眨了眨眼,起来洗漱了以后,看到还放在桌子上没有拆开的彩妆,想了想,打开来。 里面是一整套的化妆品,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一套价值不菲,不过现在是免费给她试用的。 原本瑾言是不太会化妆的人,不过既然入了演艺圈,这几乎是最基本的了,打了底,眉毛修饰的很好,不用打理,只擦了擦睫毛膏,然后点了唇彩,别的没做,对着镜子看看,很简单的生活裸妆,她喜欢的风格。 现在只是试一试,等到要开拍的时候,应该会有专门的化妆师重新帮她化。 左右无事,便套上外套出去走走。 一路很平坦,软软的沙土踩在脚下感觉很舒适,这里的空气很清新,到底是鲜少污染,吸一口气感觉人都是清爽的。 “瑾言!”郑洁叫着她,从后面追了过来,“出来怎么不叫我?” “我想着时间还早,觉得没什么事,就不想吵醒你了!”她笑了笑,将被风吹乱的头别到耳朵后面,“是对方的人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你不应该这样的。我是你的经纪人,现在又是在外面工作,你不管到哪里,都应该跟我说一声,我要陪同你一起的!”郑洁说道,“万一有什么事,我也是要负责任的。” 瑾言一怔,“洁姐,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下次不会了!” “嗯!”郑洁应了一声,看了看她的脸,“这彩妆用的是‘月白’昨天拿来的那套吧?” “是。” “果然东西是不错,看着就很细腻。”点了点头,郑洁道,“对方估计也是个试探,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试用吧。你这用上了也好,等于是个回应,我想,试用也要有个过程的,估计对方会在明天过来,今天应该没什么事。” 想想她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不愧是老江湖,“洁姐,那今天岂不是又什么事都没有了?” “怎么,着急了?” 她就只是笑,没有回答。 郑洁道,“我知道,你是着急回去办婚礼的事,是吧?对了,你婚礼到底在哪办?而且裴先生还没在媒体公布要结婚的事,看上去还是风平浪静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布?” 就算是这么亲近的经纪人,也不清楚具体的细节,这幸亏是媒体不知道,如果爆料出来,自己的电话只怕都要被打爆了。 “我……”迟疑了下,她脸颊红了红,“我也不知道。这些事都是他一手去办的,我也没多问过。洁姐,我不是故意隐瞒你!” “你自己的都不知道?”郑洁很惊讶,“姑娘啊,你可真是心够大的!” “……”看着她一脸关心的样子,瑾言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洁姐,是不是作为经纪人的话,我们的感情生活,你们都一清二楚?” “基本上来说,大致都是知道的。毕竟就算你们自己不说,我们经常在一起,有没有也是心中有数的。”郑洁很坦然的回答,看着她道,“怎么?你不用多想,就算知道,这是个人隐私,只要不影响到工作,一般我们是不会过问的。” 瑾言想了想,“那……晓……” 顿了一下,她改了口,“我是说,顾老师还没有女朋友吗?” “老顾?”扬了扬眉,郑洁看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能没有吧,不然的话,就上次的事,估计他的女朋友都会生气的。”她说道,“所以他应该是还没有?也没见过他提起过。” 郑洁笑了笑,“老顾是个怪人,他其实不太像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他不玩高科技,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工作的时候大多是看看书遛遛狗,怪人一个!” “啊?”因为跟顾衍泽的私交不多,还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 但是想一想,又不无可能,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她都忍不住哑然失笑,“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是啊,老顾是个特例,他在这行能红这么久,真的都是自己的努力,不容易!”很有些感慨的说。 两个人一时沉默下来,吹着微微的风,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瑾言才开口,“那……晓婉呢?” “什么?”或许是风声太大,郑洁一时没有听清,重复问了一遍。 转过头看着她,瑾言道,“我是说,蒋晓婉,洁姐跟她也是很熟悉了,而且当初是她向您推荐了我的?她有没有男朋友?” “晓婉啊……”郑洁停顿了下,“晓婉的眼界高,一般男人怎么能入得了她的眼睛。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她笑了笑,“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 —— “小姐。”穿着黑衣戴着墨镜的男人恭敬的说道。 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男人接着说,“她们早上去了湖边,走了一圈以后现在已经回酒店了。” “见过什么人没有?”清脆的声音,红唇勾画得很精致很漂亮。 “没有。似乎只是闲聊,而且我们送过去的东西已经拆开了,也用过了!” 叶瑾言并不知道,早上她离开了以后,就有人进过房间检查过了。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盯着就好。” “小姐,我们的人今天不用出现么?” “不用!”眉心微蹙,“她们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待了多久,都给我记下来,别的事,不用管了!” “是!” 男子默默的退下。 —— 刚从外面回来,裴斯年飞机一落机场,就打开了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真的有些盼着新婚了。 不过几日不见,脑海中全是她的影子,渴盼能够听到她软软糯糯的声音。 然而手机拨过去,传来的却是机械的无法接通的声音。 再打,依旧是! 心生狐疑,她到底在哪,怎么手机始终是接不通的状态?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裴总,回公司?”前座,莫琛开口问道。 裴斯年沉吟了下,“不,去碧桂园!” 车子转了个头,立刻朝着碧桂园的方向飞快的驶去。 第167章条件随你开 第167章条件随你开 推开门,一室的冰冰冷冷。 裴斯年伸手揿亮灯,然而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抱着一线希望走到卧室,里面也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迟疑一秒,立刻拿出手机来拨打,然而依旧是对不起,无法接通。 她会去了哪里? 想了想,他转身,结果看到桌面上留着一张字条,很快走过去拿起,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我去拍个广告,一个礼拜左右就回来,勿念。 拍广告?不是让她近期不要接工作了么,鬼来的什么广告! 心头升起一股恼怒之气,翻找出郑洁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可让他意外的是,居然也是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无法接通,她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隐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想了两秒钟,很快的又拨出去一个号码,“帮我查两个号码,看能不能定位这个号码在什么位置。对!” —— 叶瑾言很意外,一连两天对方的人都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是郑洁还在,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人拐骗了,这么好的酒店,这么美的地方,可是再没有人来找过他们,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洁姐,对方究竟什么意思?这日子一天一天的,拖延下去,别说两个礼拜了,两个月都拍不完的。” 两个人在餐厅吃饭,住宿伙食一概都包了,除了不出现不开工这一点,其他的可以说毫无可挑剔的地方。 “我也在跟对方联系,可是对方的负责人电话一直打不通。”郑洁说,“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如果今天他们再不出现,也不接电话,那我们就走!这就算是他们单方面毁约。而且……” 顿了一下她说,“我觉得,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如果我们真的要离开,他们应该会出现的。” 话虽如此,可是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 “这件事未免有些太诡异了,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咬着筷子皱着眉头,她费解。 “我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按说月白是大集团,不可能这样,别想了,反正如果今天对方还不主动联系我们,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下了决定,总算是有个应对之策,可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这地方,这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人来找过他们,依旧是没人,就好像从来没有月白集团接洽过他们这回事一样。 如果不是还用着他们提供的彩妆,几乎要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罢了。 躺在床上偏了偏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还有闪烁的星星点点,看来明早是要离开了。 损失,自然是谈不上什么,反正最近也没有接什么工作,没有工作冲突,可太奇怪了! 叹了口气,自己过来几天了,裴斯年不知道回家看到她留下的纸条没有,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自己这就要回去了,他难道还没回来么? 想了想,拿出手机,正要拨打电话,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怔了一瞬,起身去开门,以为是郑洁。 “洁姐……”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顿住了。 门外站着几个黑衣人,她倒是认得,其中一个就是领她来酒店的“月白”集团的人。 “你们……” “叶小姐,别来无恙!”一个清浅的女声响起,与此同时,这些人齐齐往两边散开,然后,叶瑾言就看到了她! 即便今天的她不太一样,可瑾言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白亭如挽着髻,穿着紧紧裹住妖娆身材的抹胸裙,身上还披了一个黑外套,看上去性感又魅惑,跟平时真的不太相同。 “白小姐?”眨了眨眼,她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好似这几天的疑惑和不安都有了诠释。 勾起唇角笑了笑,白亭如信步走了进去,身后,门便自然而然的被关上了。 看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那一瞬间,瑾言的心却立刻安定下来。 她露面了,就说明不管打着什么盘算都是要摊牌了,摊牌总比这样一直掖着藏着的好。 “这里怎么样?”白亭如转了个身,在梳妆台边上坐了下来,很随意的问道。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尽地主之谊,友善的问她习不习惯,喜不喜欢。 “不错,山清水秀,空气清新,风景优美。”顿了一下,瑾言说,“白小姐如此款待,真是让瑾言受宠若惊。” “地方这么好,叶小姐想不想多住几日?”手指轻轻的叩着桌面,她淡淡的问。 “地方虽好,终究是来工作不是度假的,再说,度假也有个尽头,也该要回去了。” “这么着急回去,是要赶着结婚吗?” 眸光一转,白亭如看向她,眼神中闪过一抹犀利,旋即很快的掩去,垂下眼睫,唇角还有浅浅的笑意。 瑾言心头一惊,终究是问到了,她是知道了,所以来难为自己了么?她的直觉没有错,白亭如,果然是喜欢裴斯年的。 “白小姐到底想说什么?”她不喜欢拐弯抹角,干脆直接问道,“看来,这次的广告只不过是个借口,白小姐是有话要跟我说才是真的。” 微微一笑,白亭如淡淡的说。“你是个聪明人,不笨。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过,你要记住,聪明也要适可而止,否则,就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看着她,瑾言没有开口,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问过你,跟裴先生是什么关系,你怎么回答我的?”她挺直脊背,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我回答白小姐,跟裴先生见过几面。白小姐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见过几面?”白亭如冷笑一声,“只是见过几面,就展到要办婚礼了?你是想说你的魅力大,还是想说裴先生太过草率?” 看来,她是真的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叶瑾言也就不打算再隐瞒了,“白小姐这么问,我真的不明白您的意思,这好像是我跟他之间的私事吧?” “私事?你可真是把自己看的不轻,私事这么亲密?” 虽然她的面色极力平静,可是看得见她本来在轻叩桌面的手指已经停顿下来,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指关节泛白。 淡淡的扫了一眼,叶瑾言轻声道,“我是他的妻子,我不亲密,难道白小姐比我更亲密?” 她是那么的淡定,太过镇定的表情是那么的自信满满。 白亭如蹭的一下站起来,面色涨得通红,一只手高高的抬起,却顿在了半空中。 瑾言就那么看着她,躲都不躲一下的,坦坦荡荡。 然而,这巴掌终究是没有落下来,一转握在了另一只手中,咬着后槽牙笑出了声,“真是好自信呢!我佩服你的自信,不过愚蠢的自信,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你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他最亲密的人了吗?叶小姐,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世上有个词,叫做门当户对吧?”白亭如缓慢而又有力的说,“以你的身家,背景,你以为你哪一点能担当的了这四个字?” 然而白亭如并不知道,其实这一点不用她来提醒,之前叶瑾言自己心心念念梗在心头的,介意的,就是这个,可却是裴斯年给了她信心,给了她勇气。 “这四个字,我自然是担当不起,可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情投意合,叫两情相悦,白小姐学识渊博,应该知道还有一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她脸上有着恬淡的笑意,是那么的笃定,“我知道白小姐身家很好,品貌出众,也知道你跟斯年是青梅竹马,不过白小姐这般的人物,一定不缺乏追求者,何必与我过不去。” “我跟你过不去?”扬了扬眉,白亭如仰头大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今日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若不知珍惜,那就不能怪我了。” “哦?愿闻其详。” 呼了口气,她重新坐下来,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两只手交叉放在身前,仰头看向叶瑾言,语气平静,“只有一个条件,离开,从此以后再不出现!” “白小姐的目的很明确,这个不用解释,那你愿意开什么条件呢?”她真的很好奇,白亭如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在她的心里,如果这算是一桩交易,那筹码是什么? 她这样一问,白亭如觉得果不过如此,唇角噙着笑意,“条件,随你开!” 双手一摊,表现出极大度的样子,“只要你能做得到我说的,条件,随你开!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你想要多少钱,还是做影后,做投资人,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白小姐真是好大方!”瑾言也笑了起来。 气氛一派愉悦,好像大家都达成了共识一般。 白亭如心情甚好,“那是自然,怎么样?你是现在就开出条件来,还是给你点时间思考一下。我不介意你好好想一想,不过,做人也不要太贪心,这样的话,才能走的长远,你说是不是?” 或许是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白亭如站起身来,准备朝门外走去,“想好了告诉我。” “我只想问白小姐一句话!”瑾言转身朝向她的方向,大声开口。 第169章但愿不是 第169章但愿不是 白亭如缓缓转身,定定的看着她。 “在白小姐的眼中,这是一桩交易吗?”她一字一顿的问。 “你想说什么?” 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的面前,叶瑾言道,“如果这算是一桩交易,白小姐觉得,在你的心里,裴斯年算是什么分量,什么价值,你觉得我应该开出什么价来才合适?如果不算是交易,那,又算是什么?” “你……” 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白亭如气结。 “我不知道白小姐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看的出,您也是个重情义的人。既然是重情义的,自然该清楚在你我的心里,他是怎样的位子,如果换而言之今天我拿条件来跟你谈,你要怎样,才肯放弃他?” 瑾言的语气平静,态度再是谦和不过,反而白亭如很是羞恼。 她冷笑出声,“笑话!你拿条件跟我谈,你拿什么条件来谈?叶瑾言,我今日来是给你一条明路,如果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挑了挑眉,瑾言道,“白小姐想做什么?” “做什么?”她同样往前,堪堪站定在瑾言的面前,几乎能触碰到她的呼吸,下巴微微抬起,一脸倨傲,“你既然知道裴家有多大的势力,不会不知道我白家的能耐吧?让你接触到裴斯年,是我一时不察的疏忽,但是我不会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如果你放聪明,就自动消失,不然的话,后果绝不是你能承受的!” “白小姐莫非要杀了我?”她看向窗外,一片漆黑,“所以选了这么个好地方?” “杀你?”白亭如笑出声来,“为了你这样的小角色去犯法,还不至于。更何况,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原本就是死很容易,难的是……生不如死!” 一时间似乎僵持了起来,气氛变得格外沉闷和压抑。 白亭如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化妆台,微微弯腰,手指触碰到那盒化妆品的表面,“我们‘月白’旗下的彩妆,用着还不错吧?” 心内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 看到她的动作,白亭如笑了笑,“你放心!既然是我们公司旗下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出问题的。优质的产品会让你更漂亮,可是如果你不听话,又不配合,我可就不保证,你的小脸蛋还会像现在这样娇嫩。” 顿了一下,接着说,“哦对了,这里的风光这么好,你不妨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不过如果在此期间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白小姐这么做,以为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婚礼在即,难道他不会来找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亭如打断了,“找你?你以为是那么容易找的到的么?你难道没觉得在这里的时候,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过?” “你对付我,需要拖上我的经纪人吗?” “当然不必。不过谁让她愿意主动送上门来呢。再者说来,如果你识时务一点,自然就不会连累他人了。她的死活,可都掌控在你的手里。你可千万别太狠心了!”白亭如笑着说。 她是那么的美,那么的优雅,可是话中字字绵里藏针,又是无比歹毒。 瑾言沉默了下,“就算我答应你,可我相信他也一定会找到我。”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只要不是你主动不守承诺,他一定不会去找你!”白亭如道,“你以为这些年他身边就没有别的女人吗?你还真以为自己就是真爱了吗?天真!” 瑾言勾了勾唇角,“也许我不是,但白小姐就一定是了吗?” 这句话毫无疑问戳中了白亭如的痛处,她咬了咬牙,目光阴测测的,“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间。 房门啪的关上,瞬间瑾言就泄了气,刚才强撑的镇定和坦然顷刻消失无踪。 其实面对白亭如,她也没有那么十分的自信。毕竟白家的势力也不是说说的,方才她说的时候,自己就明白,想要脱身,不那么容易。 这里离市区偏远,而且这几天都确实没有电话打入过,想来是在通讯上做了什么手脚。自己只留条告诉裴斯年去拍广告了,可就算他看见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能找到自己吗? 而在他找到自己之前,白亭如又会做什么,根本无法揣测。 想了想,似乎只能找郑洁商量。 然而拉开门,门口去守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手一伸,就将她挡住了。 “你们要非法拘禁我吗?”她冷声问道。 可那两个人并没有任何的松动,依旧直直的伸着手,一句话都不说。 咬了咬牙,她强冲,继续往前走,可刚迈出去一步,就被一边一只胳膊的架住,然后扔回了房间里。 房门再次重重的关上,冷冰冰的,想要从门逃脱,根本就不可能。 硬闯是不行了,宽大的落地窗全部是封死的,如果去砸,且不说能不能砸开,动静也会引来外面的人,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 “怎么样?”接起电话,裴斯年一脸凝重。 “信号是切断的,完全查不到。” “怎么会查不到?只是定位出大概的位置也查不到吗?”话里透着浓浓的怀疑。 “是切断不是干扰啊大哥!”邵谦叫道,“而且你时间要求的那么紧,总要花点工夫的,出什么事了?” “瑾言不见了。”顿了一下,裴斯年道,“我联系不上她。” “呃……”也没心思开玩笑了,邵谦说,“从信号源的异常来看,我觉得应该是人为的,不过你别着急,我帮你查一下最后出现的地点。” “嗯。”微蹙眉头,挂了电话,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揣测。 但愿,不是。 —— “这件太素了,不行!” “这件太艳了,也不行!” 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一件又一件的西装外套丢在一边。 看着叶朗挑选衣服,潘妙云已经不忿很久了,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拽过他手里的衣服,啪的丢在了床上,“挑挑挑,挑什么挑!雪昕结婚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紧张!我算是看出来了,合着在你眼里,那个臭丫头才是心肝宝贝,我们娘儿俩屁都不算一个,到底是你们老叶家的外人是不是?”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皱了皱眉,叶朗转头去拿挂在衣柜里的别的衣服,却被潘妙云一把按住了手。 “我胡说八道?你看看你最近做的事!碧桂园的房子也给了,成天舔着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她理你吗,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了么?这么多钱都搭进去了,叶朗,两套房子了,两套了!”掰着手指头,她气得浑身抖,“你换回什么给我看到了吗?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怎么越活就越回去了呢?!” “妇人之见!”一脸的不屑,叶朗道,“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你懂什么!雪昕结婚的时候,我怎么不重视了?但这次不一样!裴家是什么角色,什么人家,这场婚礼来的可都是真正的大人物,不趁这个机会好好结交,拓宽我们叶氏的路子,还等什么时候?真是浅薄!” 潘妙云冷笑着说,“是啊,浅薄!可人家有给你请柬吗?这都几号了,有跟你这个舅舅说过一声吗?也不知道是谁浅薄!在这里一头热的忙活半天,最后压根连出席的权利都没有,那可就真让人笑掉大牙了!” “我是她唯一的舅舅,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不去谁去?!”叶朗瞪眼呵斥道,但潘妙云的话也算说到了他的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这都几号了,确实没有请柬,就连电话也没来过一个,不会真的没打算请他出席吧? 自己最近对她可谓是仁至义尽了,如果她再没点什么表示,那就要走第二选择了。 两人正争执间,外面佣人敲门,“老爷,有位女士自称姓陈,说是您认识的,在外面等您。” “陈……”叶朗顿了顿,“知道了,你把她领到会客间去,我马上就来。” “那女人是干什么的?怎么隔段日子就来一次?”潘妙云拧着眉头,“该不是你在外面养的女人吧?” “你瞎说什么!外面养的女人,我会领到家里来让你看见?”低斥一声,叶朗说,“你帮我挑一挑看上去合适的,我等会儿再选,不行重新去买一套!” “我才不干!”转了个身,闹起别扭来。 叶朗叹了口气,抬脚朝会客间走去。 女人已经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手里握着杯子微微的颤,看上去也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匆匆的别开眼,“叶先生。” “这次来的有点早,有消息了是吗?”叶朗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腿一跨,在她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好似条件反射,女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杯子里的水甚至溅出来洒在手上,叶朗抬眉看了她一眼,她又小心翼翼的,重新坐下来。 第169章是不是你做的 第169章是不是你做的 “这几天,她都没有回来,一直不在家。”用纸巾擦了擦手,她小心翼翼的说。 叶朗眉头微蹙,“她不回来不是正常的么,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就值得你跑一趟了?” 听上去,似乎因为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而觉得很不高兴。 “不不,不是的,叶先生。这次她没有回来不像是去拍戏了,之前我有听到,好像是……不见了。”声音越来越小,很紧张的样子。 “不见了?”叶朗吃了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见了?” 摇了摇头,她道,“差不多一个礼拜了,都没有回来,之前……那个裴先生回来过一次,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没有说话,叶朗想了一忽儿,忽然抬头看她,“在她不见之前,有没有什么人来见过她,又或者有没有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想了一忽儿摇摇头,“没有。要说有奇怪的事,之前有个男人来过。” “男人?谁?认识吗?” 一脸紧张的问,事出诡异,总要搞清楚到底生了什么。 “不认识。”摇了摇头,她说,“好像是个律师。” “律师?!”音调拔高了几度,叶朗一脸的激动,“你弄清楚了?真的是个律师,没有搞错吗?那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叶先生,我真的没有听到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可以的地方也都留意了,其他的,真的没有什么了。” 她轻轻的喝了一口茶,低垂着眼眸说道。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叶朗舒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那好吧,你做的不错!以后有什么消息随时来报,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然后放在了她的面前。 可看着那叠钱,她却彷如看到了毒虫蛇蚁一般,猛然往后退了退,“叶先生,这个不需要,真的不需要了!” 扬了扬眉,叶朗道,“怎么,嫌少?” “不,不是这个意思。”摇摇头,手指捏着茶杯,因为用力过度,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可是叶先生,我……我不想做了。” “你说什么?” 头埋得更深,看上去很是紧张,“我,我真的不想再做了。我知道您对我们家有恩,也知道我们欠您很多,可是这样的事,真的不想再做了。每一次好像都是做贼一样的,我不希望以后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做过这样的事,叶先生,我求求你,我……我不想再这样通风报信了。” “怎么说,想改邪归正了?”冷笑,叶朗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抬起。 看着他的眼睛,心头一阵寒。 “你看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外甥女,我这是关心她,为她好。你看,如果你不帮我盯着她,我怎么会知道她不见了,或者遇到危险了呢?怎么能在第一时间去救她呢,我这也是为了她好,你这是在做好事。”他微微一笑,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然后松开。 “如果是这样,叶先生大可以直接跟她说,又何必……”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朗厉声打断,“我要做什么事,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开口指指点点!” 脸色讪讪然,立刻住口了。 叶朗缓了缓,接着说,“总之,你好好的为我做事,总不会亏待你的。你说不想让孩子知道,那就就不想教会孩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么?” “好了,我也累了,没什么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对了,如果她回来了,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叶朗说道。 咬了咬唇,虽然并不心甘情愿,可是也没法再坚持抗衡下去。 —— 大门打开,裴斯年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蒋颖手里端着一盆刚修剪好的芍药往园子里走,险些撞了个满怀。 步子顿了顿,堪堪站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很快就掩去。 “毛毛躁躁,这是干什么呢?”拧着眉头说。 “是不是你做的?” 孰料,裴斯年张口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怔了怔,蒋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是不是你做的,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还是说……又跟以前一样?”他的面色除了紧张,还有愤怒。 一双眼睛里满是浓浓的愤怒和恨意,就这样盯着她看。 心下陡然一凉,蒋颖推开他,“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如果你说是,那就是吧。” 朝着外面走去,园子里阳光充足,花儿朵朵盛放,美不胜收。 “你等等!”三两步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你先告诉我,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裴斯年了,我不是任你摆布的小孩子,你把瑾言藏到哪里去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一样找得出来!” 抬眸看着他,蒋颖唇角抽动了一下,“你不是五年前的裴斯年,我还是五年前的我。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高兴不高兴,我都是你妈!你不叫我,这也是抹不去的事实!五年前,你就为了一个女人这样的忤逆我,今天还是,是不是你眼里就从来没有我这个妈?” “是!”裴斯年脱口而出,“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没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母亲!你已经害过一条人命了,难不成还想再害一条?到底怎样你才肯罢休?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或许是争吵的太激烈了,动静太大,裴斯承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这情形,虽然不知道怎么又突然吵了起来,但也知道气氛不对。 过来先拉裴斯年,“老三,有话好好说,动气干什么。你就不能跟妈好好说话?” “我跟她好好说话?”一手指向蒋颖,他不住的冷笑,“我跟她就没话可说!” “既然没话可说,你回来干什么。”转身整理着花枝,她的唇瓣微微的颤抖着,手指触碰到尖锐的刺,立刻血就从指尖滴了出来。 “妈!”裴斯承连忙去握住她的手。 “我就没想过要回来,你把瑾言还给我,我誓从此以后不再踏入此门!”他指天立誓。 蒋颖的态度让他觉得,瑾言就在她的手上,不然的话,她不会不否认的,更何况,前车之鉴! “从此不再踏入此门?你说真的?” 拐杖拄地,裴尚川沉声道,“是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死了,你也不踏入此门了?” “爷爷。”看到爷爷,他的气势就减弱了几分。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非要这样呛来呛去,能呛出什么结果吗?到底怎么了?” “爷爷,瑾言不见了。电话也不通,还是被人刻意切断了信号的,就算不喜欢,又何必这样做伤害她的事?” 裴尚川一怔,“瑾言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去外地回来,她就不见了,已经好几天了,电话都无法接通。跟五年前,一模一样!”说着,他瞪向蒋颖。 而蒋颖只当没看见,握着受伤的手指,目光平和的看着他。 “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怎么就乱关联起来了!”裴尚川道,“一个大活人,好好的怎么就会不见了?是不是拍戏去了,你不知道?” “她是留了纸条说去拍广告,可是按照时间推算,也该回来了,最主要的是电话信号是被人为刻意切断的,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言而喻!” “唔,听起来是有些奇怪。不过这件事,跟你的母亲,没有关系。”裴尚川下了结论,“如果还是联系不上,就报警吧。” “明明就是她做的……” 话还没说完,裴尚川突然一声呵斥,“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是不是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母亲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做没做我会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不要事事都针对她,她没做错什么!” “爸?”对于公公的维护,蒋颖很震惊也很意外。 “你也是,有话就不会跟孩子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 “有结论了吗?”裴斯年的电话突然响起,他立刻接了起来,应道,“好,位置!我知道了,试着能不能把信号源恢复,接通,我马上就过去!” 一边说,一边快步的往车子走去。 “老三……”裴斯承叫了一声,却被蒋颖给按住了,“随他去吧。如果有需要,多派点人手去帮忙。我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酒店的内线电话似乎也被做了手脚,完全就打不出去,就连前台,也联系不上。 当然了,就算能联系上前台,也没有什么用,肯定都是白亭如的人了。但是,她哪怕想跟隔壁的郑洁联系上,都成了妄想。 不,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尝试一下! 提起桌上的红酒瓶,守在门边上,然后拿起杯子,用最大的力气朝着那大大的落地窗砸了过去,与此同时尖叫了一声,“啊——” 果不其然,在杯子应声碎裂的时候,门就开了,两个原本守在门口的保镖冲了进来。 第170章情势骤然逆转 第17o章情势骤然逆转 看准了机会,她的红酒瓶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后脑勺狠狠的砸了下去。 “啪!”瓶身碎裂,红酒四溅,趁着这个机会,飞快的从门口朝外面跑了出去。 觉不对劲,另一个立刻追了上来,动作极快。 可是当瑾言冲到走廊上的时候,意外的现原来不止这两个保镖,在拐角处和电梯口都守着人。 现她跑了出来,立刻所有的人都追了上去,就算光着脚丫子也没有他们跑的快,更何况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底生疼。 顾不上疼痛,只顾没命的跑,她心知自己定是从这里跑不出去的,可是只要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能打出一个电话求救的机会,也就足够了啊! 身体一转,想从楼梯滑下去,只觉得后领一空,就这样被人一把给拽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拼了命的挣扎,也根本是徒劳的。 “小叶!”这么大的动静,郑洁拉开了门往外看,可却被门口的保镖给拦住了,出不来,只能露出半个脑袋,“小叶,你没事吧?” “我没事。洁姐,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她扑腾着双腿,被拎着悬空,然后走回原来的房间,啪的往床上狠狠一丢。 陷下去,还没弹回来,就已经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声音,紧接着砰的一声,门板砸在墙上又反弹了回来。 怒气卷着风朝她席卷过来,瑾言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就听到啪啪两个脆响,然而脸上并没有传来热辣的感觉。 “饭桶!”白亭如呵斥道。 这两个巴掌,打的是她身旁的那两个保镖。 那两个人不但没有吭声,甚至连脸都没有捂一下,只是垂下头,往边上一侧。 再转过身,身上冷冽的气势还没有褪去,白亭如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最后又落到她的脚上,唇畔浮起一抹冷笑,“这又是何必呢?自讨苦吃!你以为,就算跑出去了,又能做什么?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既然你不肯乖乖听话,那只能由我帮你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说着,抬手击掌。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瞪大眼睛,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几个彪形大汉,看着就很彪悍强壮的样子,个个肌肉纠结。 “嗯!”使了个眼色,白亭如往边上让了让,然后立刻有人上前,捏住她的嘴巴,一颗药丸直接就丢了进去。 用力的合上,她连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吞下肚子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一得到被放开的机会,立刻就抠着嗓子眼,想要吐出来。 可是已经吃下去的东西,根本吐不出来,耳边只听到白亭如轻笑着说,“其实,我这个人是很善良的。我最不忍心让女孩子吃苦,不过谁让你不识抬举呢,我对你的容忍真的是很有限度了,你放心,我这么善良的人,是不会要你的命的。我只不过想让你能够听话一点!” 说着,她背过身去,“动作快一点,记得要拍的清楚些!” 瑾言一怔,抬起头就看到扛着摄影机的人钻了进来,与此同时,方才进来的那四个彪形大汉都已经脱掉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狰狞的肌肉。 脑中瞬间闪过一个想法,而且身体也开始起了不同寻常的反应,一股热流缓缓在身体内流淌,她本能的咽了口唾沫,可是喉咙间却嘤咛出声。 听到她这样的声音,那几个大汉显得很兴奋,露出了饿狼一般的表情。 “白亭如,你这么做,裴斯年不会放过你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背影,她咬了咬牙,冲着她叫道。 白亭如猛然转身,看着她道,“不会放过我?你以为,一个残花败柳,一个被人玩烂了声名狼藉的女人,凭什么还能得到他,有什么资格能够得到他?” “你想要怎么样……”手指紧抓着床单拧在一起,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绪希望能够清明一点,可眼看着那几个大汉越走越近了。 “想怎么样,应该是问你想怎么样?” 她一抬手,那四个汉子便站住不再往前,却是忍不住的往下吞咽口水。 此刻的叶瑾言实在太紧张太害怕了,她全副的注意力都在白亭如的身上,根本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的诱人。 因为方才的挣扎逃跑,衣衫已经被撕破了一些,露出了半截香肩,脸颊则因药效显出不同寻常的红晕,眸中盈盈水光,如果不是要听从白亭如的命令,这些人早就扑上来了。 往前走了两步,白亭如倾下身,“现在,只要你肯给裴斯年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后悔了,你不想跟他结婚,你会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让他也不要再找你了,我就可以给你解药,放你走!” “我就算这么说,他也不会相信的!”瑾言使劲的咬着下唇,药效作的很快,身体就好像有许多的虫蚁在啃噬着,又痛又痒,“再说了,你刻意在我的电话上做手脚,不就是不想让我给他打电话吗?你就不怕,我向他求救?” “求救?”白亭如笑出了声,“真是天真!就算你真的求救,等他赶到,也早就来不及了。更何况,你觉得你还能忍多久?” 说着,伸出手指在她的脸颊轻轻的滑动,“啧啧,真是可怜!看看这小脸,忍得真辛苦啊!要不要求我帮你解决这辛苦?你是要活,还是要生不如死,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凭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够配得上他。”面色骤然变冷,眸中闪过一抹惊异。 她绝没有想到,就在自己靠近她的一瞬间,叶瑾言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块玻璃碎片,一手勒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玻璃碎片架在颈项间。 “你想干什么?”这一次,问的是白亭如。 “呵呵,你问我想干什么,你觉得,还用问吗?”瑾言笑道,脸上依旧有不正常的潮红,然而眉头紧蹙。 方才跟白亭如说话的时候,她就留意到自己的脚之所以一直痛,是因为踩到了玻璃碎片,在跟她交谈之时,就抓准机会拔出那块碎片,然后当做了武器,挟持了白亭如。 情势,忽然就逆转了。 不用看,她也知道白亭如给自己吃了什么药,虽然不能立刻解除,此时却可以用疼痛来维持暂时的清醒。 “你打电话……让车子送我跟我的经纪人离开,立刻!”瑾言短促的说,“送我们去机场,我要回容城!” 就算脖子上架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白亭如依旧面色不改,笑了笑,“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是吗?但是这里……”手上的力道大了一点,尖锐的玻璃刺破了白亭如细致的皮肤,沁出了血丝,“可是我的地盘!你的命可比我的尊贵多了,你也说了,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白小姐,你现在好像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呢?” “小姐……”看到她受伤,边上的保镖叫道。 白亭如一个冷厉的眼神扫了过去,那保镖刚想有所动作,瑾言就把玻璃往里扎入一分,“别动!” “呼……别动!”到底是性命攸关,白亭如只得开口,“好,我帮你叫车,我帮你叫……” 一边说,一边试图去掏电话的样子。 “你别动!”瑾言道,“让他打,开免提!” 示意她边上的那个保镖,然后突然将那玻璃握紧,却是扎入她自己的掌心里。 瞬间,鲜红的血就顺着手掌往下流,甚至滴在了白亭如的身上。 吓了一跳,白亭如倒抽一口凉气,“你……” 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叶瑾言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药效越来越厉害了,她只能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保持她的清醒。 认知到这个,白亭如的唇角勾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说,“好啊!我可以让他打电话,也可以帮你叫车,不过,你确信你能得到那个时候?”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快点!” 瑾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挟持别人的时候,但是顾不得那么多了,这种情况,根本就是你死我活,不拼命就完了。 “还有,让他去隔壁把我的经纪人带过来,别耍花样,不然的话,我大不了就是跟你同归于尽!”她道,“我想,你这么尊贵的性命,应该是不屑跟我这样的人一起死吧?” 白亭如的脖子也很是疼痛,她是真的下了狠手的,皮破了,渗出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加上叶瑾言掌心的,透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 深吸一口气,她说,“那好吧!” 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那几个人,“听到了没有,还不快去!” 一屋子的人,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变,可是主子在对方的手里,也不敢轻举妄动,尤其看着那闪着光带着血的玻璃碎片,都噤若寒蝉。 很快,郑洁就被从隔壁带了过来,看到这情形很是惊讶,“小叶?!” 这厢电话也已经拨通了,保镖按了免提往前凑了凑,白亭如看了他一眼,眼神交汇。 第171章恨透了她 第171章恨透了她 手机缓缓的伸了出来,白亭如往前略凑了下头,“给我准备一辆车,对!立刻开到酒店门口,还有,给我准备两张最近时间飞容城的机票……” 她说话的时候,瑾言就盯着她,一阵阵的疲倦席卷而来,她强撑着,必须要坚持过去,等上了飞机,不不,只要到了机场,或许就没事了。 想到这,手握着那块玻璃攥得更紧了。 然而由于这一瞬的分神,并没有留意到白亭如跟那保镖只是对了一眼,保镖立刻一抬手,将她握着玻璃碎片的手腕用力的扳向反方向,只是电光火石间就轻易控制住了她。 得到脱身,白亭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股刺痛传来,咬着牙走到她的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真是冥顽不灵!”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我拍!我要明天的头版头条就放上这个女人的照片,我看她以后拿什么脸继续出现在大众面前!”脸上透着冷酷的神色,她手心触及处是一片粘腻。 “白小姐……”郑洁自然是认得白亭如这样的人物的,只是这两天被拘禁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拘禁他们的会是她,“白小姐,您不能这么做,白小姐,这样做会毁了她的,求您高抬贵手,怎么说,大家都是女人,何必这样毁人清誉。” “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冷冷的扫过一眼,白亭如不屑的说,“安静一点,你就在这里乖乖看戏,不然的话,你要不要也参与进去?” 那厢,叶瑾言已经被整个的扔到了宽大的床上,她手上的血把床单映得斑斑点点都是血渍,最前面的一个大汉已经开始脱下外面的裤子,淫—笑着朝她扑过去。 “不要,不要……”叶瑾言很想挣扎,可是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除了拼命的摇头,想翻个身下床都已经变得那么的困难。 白亭如就站在一旁,冷酷的笑着。 她本来是没打算做的这么绝的,毕竟也不想让三哥知道她曾做过这样的事,可谁让他不识抬举,居然还敢伤了自己。 摸着脖子上的伤,丝丝痛意传来,就恨得咬牙切齿。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好好的长个教训,过了今夜,她就再也别妄想裴太太的位子了! “小叶……瑾言!”郑洁一点办法都没有,在业内这么久,其实有些仗势凌人也是见惯了的,也自以为有法子去应对,可是面对这样的强势,这样的环境,真的是无可奈何。 人的力量有时候是那么的渺小,就算你拼上性命,也不能改变什么。 “不要,不要……救我……”瑾言的意识几乎要陷入模糊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眼前好像闪过一道白光,然后缓缓的,白光散去—— 一群人突然闯了进来,白亭如的保镖们挥出去的拳头还没有打到人的身上就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面对着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混账!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闯进来!”就算面对枪口,白亭如也没有丝毫的畏惧,面色一板,气势一点都不弱。 “我给的胆子,怎么了?!”裴斯年从门外大步跨了进来。 眸光一扫,当落在床上时,眸色一沉,几乎一阵风一般的冲到了床前,他跟那大汉的身形还是有些差距的,可手往那人的肩膀上一搭,一用力就将他摔下了床,宽大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瑾言,小瑾,我来了……” “不要,不要……”意识有些模糊,叶瑾言的身体如同风中的残叶一般在颤抖着。 裴斯年回眸看了一眼那个摔下床的大汉,站起身走过去,拳头如雨点砸在对方的身上,每一拳都是重重的,毫不留情毫不保留,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阴狠之色,饶是只站在一旁的白亭如看着,也心惊肉跳。 她不是怕疼,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斯年。 一直以来,他在外人面前再怎么淡漠,再怎么话少,可是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温柔又可亲的三哥,从她记事起,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什么时候呢?从什么时候起,他跟这个女人之间有的纠葛,而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做了什么,会让他这样的拼命相互。 白亭如从他进来以后就没有再话了,安静的看着这一切,没人阻拦,那个壮汉被打的奄奄一息,如一滩烂泥一般的倒在地上。 “你再这么打下去,就真的会出人命了。”终于,白亭如开口了,不是怕自己手下的人被打死,而是怕他动手打死了人,会脱不了干系。 终于收手,裴斯年的双眸通红,看上去格外骇人,“你也知道会出人命?小如,白亭如,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三哥你。”白亭如一扬脖子,面色坦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紧张感。 “为了我?”裴斯年说,“那可真是不敢当,你这样的为了我,承受不起!” “嗯……”床上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只是那么轻轻的一声,裴斯年心头一痛,转头看向她,“瑾言,瑾言?” 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他从外面刚进来,一路赶赴不曾停歇,手是冰凉的,在触及她的额头时,瑾言只觉得一阵舒服,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他的手不肯松开,“好舒服,嗯……” “瑾言,你醒醒,是我,我来了!”被她死死抓住一只手,只能用另一只去拍了拍她的脸颊,转头怒瞪向白亭如,“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想帮她一把而已,她可以更红的!”白亭如耸了耸肩,“三哥,这个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她到底哪里好,我真的不明白。在你身边的所有女人中,她算是条件最差的一个,你到底中了什么蛊?”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裴斯年说着,一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我带你走!” 虽然他心里恼怒极了,但是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瑾言的身体更加重要。 经过郑洁身边的时候,他侧目看了她一眼,只是那么淡淡的瞥过一眼,郑洁只觉得后脊梁凉,她知道,这次的事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一早现不对劲,就应该带她离开的,或者说,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接下这个所谓的广告。 可当初就是觉得月白集团是大集团,又不好得罪,想着不会耽误多少时间,怎料得…… “我们走!”他冷声说道。 白亭如凉凉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三哥,我们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没有回应,裴斯年只是顿了一下脚步,然后快步离开。 等他出去,郑洁也跟着走出去,然后那些拿着枪的人也慢慢的退了。 不必问,白亭如也知道那是顾西城的人。 出动这样的阵势,放眼容城,放眼裴斯年的身边,也只有顾西城才有这个能耐。 只不过,顾西城已经洗手多年,居然会插手这次,到底是她低估了这个女人对裴斯年的影响力。 后悔,后悔应该早点动手,不应该妇人之仁的拖到现在! 手指握紧,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 —— 出了酒店的门走出没多远,郑洁才知道,裴斯年这趟赶过来赶得有多急。 根本没有什么车,也不需要赶赴机场,在外面的一大片空旷平地上,一架巨大的直升飞机正在等待,螺旋桨席卷起巨大的风,本来湖风就不小,这下更是逼得人都站不住了。 毫不犹豫,没有片刻迟疑,裴斯年抱着叶瑾言上了飞机,她的身体滚烫滚烫,在他的怀里不断扭动蜷缩。 每一次的动,都好像扎在他的心坎上,忍不住抱得更紧了一点。 “忍一忍,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回家了。”他低低的在她的耳畔说,痛恨自己的疏忽。 如果不是他的疏忽,她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瑾言抬手试图抓紧他,身体的燥热让她本能的只想靠近那个能让她舒服的源头。 然而这一抬手,裴斯年眸光闪过一抹犀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看到上面斑驳的血痕,还有触目惊心的伤疤。 那血块都已经结成了痂,可是翻开的皮肉硬生生刺痛了他的眼。 天!她到底是吃了多少的苦! “对不起,对不起!”吻着她的手,他的眼眶涩涩的,恨透了白亭如,更恨透了自己! 他的吻细碎的落在了她的手背和手心上,裴斯年满怀歉意,可瑾言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那张想了不知道几百遍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晃啊晃,渴盼,焦灼,她欠了欠身子,完全凭着本能支配,热烫的唇贴上了他的…… 直升机缓缓升起,朝着夜空深处飞去。 裴斯年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面前这个柔软的小女人,紧闭着眼睛,离得是那么的近,唇是那么的软,那么的,甜…… 第172章热情的叶瑾言 第172章热情的叶瑾言 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郑洁别过脸去看着外面。 夜空中,繁星点点。在天上和地上看星星,到底是有差别的。 此刻的叶瑾言眼睛是紧紧闭着的,有如一个新生婴儿一般,完全是凭着本能,吮—吸着他的唇瓣,手指更是无意识的在他的身上上下其手。 “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裴斯年只能尽力去压制她的手,心潮起伏,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可是瑾言的手被控制不能动弹,身体便如蛇一般的扭动着,她难受,每个毛孔每寸皮肤都很难受很难受。 看着她难过的样子,还有满面的潮红,裴斯年咬了咬牙,一抬手击在了她的后颈处,她的脑袋歪了歪,昏了过去。 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除了哗啦啦的大风,什么声音都没有。 现在裴斯年没有任何的心情去问究竟生了什么,这几天她们经历了什么,面色凝重的比这夜色还要深邃。 飞机是直接落到了他在绿城那套别墅的房顶之上,这是半夜,巨大的轰鸣声吵醒了不少的住户,有人伸头出来看究竟生了什么事。 裴斯年不是一个高调的人,如果不是事出突然,又是这样的特殊情况,他是决计不会落在自家的别墅房顶上的。 但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抱着她下来,快步的朝着屋子里走去,郑洁一言不的紧跟在身后,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只要做个隐形人就好。 快步走到房间里面,裴斯年忽然又顿足,转头看她,“今晚你可以就住在这里,客房都已经收拾好的,明天我会详细问你!” “好!”怔了怔,郑洁点头。 已经有佣人来引她去客房了,这两天虽然白亭如并没有过多为难于她,可是也累得不轻,身体的疲倦还有精神的高度紧张,她确实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一路径直到了主卧室,裴斯年弯腰将她放在床上,细心的脱去她的外衣,在看清她的身体上除了几处淤青并没有其他的伤以后,才放下心来。 褪去自己的衣服,重新把依旧昏睡的她抱了起来,走进浴室。 手指几乎粘连在一起,全都是血渍污渍,处理起来多少会牵连到皮肉,很是生疼。 “嗯……”哼了一声,她皱了皱眉,幽幽醒转过来。 眼神还有些迷惘,看着从上而下浇下来的水,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动了动身体,却听到淡漠的声音,“别动!” 转过头,却见裴斯年的头都已经湿透了,在往下滴着水,而她身上只剩内衣,此刻就依偎在他的怀里,他专注的清洗着她的手指。 他上半身不着寸缕,两人此刻可谓是肌—肤相贴,滚烫的温度,不知道是水的温度还是身体的温度。 裴斯年的眼神很专注,一点一点的洗去那些血迹,丝丝疼痛让她清醒过来,“我们……回来了吗?” “嗯,回来了!”他微微颔。 这厢已经把手洗干净了,又轻轻搓起她身体上的皮肤。 瑾言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我自己来!” “别动!”几乎是呵斥的,他心中有火,口气难免就会重了很多,但是开口又意识到她本来就受了伤害和惊吓,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了一点,“你手有伤,不要乱动!” 她只好乖乖的不动,任他帮自己清洗着身体。 略带着点薄茧的手指从她的皮肤上滑过,微微刺痛,但是跟手心的那种痛又不一样,这种轻轻的刺痛让她的心底滋生出一种痒痒的,说不清的渴望,好似有小虫子在轻轻的咬着,让她痒痒的,又难受起来。 “怎么了?”裴斯年很快察觉她的不对劲,手上的动作一停,低头看着她。 然而他的动作停下来以后,她却更加难受了,轻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面色绯红的不太正常。 眸光中如有水色流转,潋滟的色泽比宝石更明亮。 “……”他恍然想起,她身上中的药性应该还没完全散去,他方才只是打昏了她而已。 看着她唇瓣上深深浅浅的齿痕,可见她要以自身的意志力去抵抗这种药性,是多么的辛苦。 心念一动,低下头,轻轻的含住她的唇,舌尖顺势就钻入进去,撩拨起她的。 只是那么轻轻的一个动作,却仿佛引起了惊涛巨浪。 瑾言身体所有的不舒服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她很快就反客为主的回吻着他,火热的程度让裴斯年都大感惊讶。 两个人成为真正的夫妻也是有段时日了,可是她从来都是一个比较传统保守点的女子,在床第之间也都是多有保留,大多是他主动,他做引导,可今日,不知道是之前的惧怕,还是药效的作用,她简直妖娆的迷人。 裴斯年不过开了一个小小的头,她就很快的成了这场热情的主导,两只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身体灵活如蛇。 心里疼惜她受的苦,便索性放开手由着她来,也乐得享受这一切。 浴室里的温度持续上升,水花四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役! —— 许久许久,她是疲倦的累瘫在他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仿佛身体所有的力气都已经消耗殆尽了,什么动静都不能吵醒她。 裴斯年其实也很疲累,毕竟这种事上,男人的体能消耗也是很大的,不过……这样的她,真的很让人不舍放手,从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热情的一面。 唇角噙着尚未敛去的笑意,小心翼翼的用大毛巾将她包裹起来,然后走出浴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自己套上宽大的睡衣,这才去找出医药箱,重新走回床畔坐下,拿起她的手,看着上面的伤痕,那唇角浅淡的笑就变得冷凝了。 用碘酒做了消毒,她吃痛,就算没有醒,手也下意识的缩了缩,然后被他紧紧的握住,缠绕好绷带,做了最简单的处理,这才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做完这一切,并没有也一起睡过去,反而是起身出去拨通一个号码。 “这次,我欠你一份人情!”他淡淡的说。 从来都是直截了当,欠了便是欠了,以后还就是,只不过,他从来都不喜欢欠人人情,这一次,欠的可有够大的。 顾西城很是淡然,“小事一桩。没有闹得太大就不算什么事,但是你打算怎么办?白家跟你们裴家可是世交,你是打算撕破脸,还是放过她?” 那些人是顾西城派去的,自然他也知道所有的情况,不过还是有些意外。 女人的嫉妒心,似乎已经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白亭如他不是不认识,平时瞧着也是个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怎么看也是合格上品的贵族名媛,可没想到,居然也会做出这些事来。 上流社会不是没有那些龌龊腌臜之事,但是今天的这件事,在他看来,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亭如对裴斯年的那点心思,认识的人谁不知晓,但是一直这么的拖了下来,结果没想到闹成今天这个局面。 沉吟了许久,他说,“我暂时还没想好,但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 挂了电话,裴斯年点燃了一根烟。 有许久都不怎么抽烟了,烟雾袅袅,他站在窗边看着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折腾了一夜,天色已经开始转亮起来,白亭如这个时候应该也已经回容城了,她之所以无所畏惧,是不是就料定了自己不敢对她怎么样? 吐出一口烟,薄暮夹杂着烟色,让人几乎要看不清楚。 —— 叶瑾言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都已经快到正中了。 脑袋里晕沉沉的,一幅幅画面在脑中闪过,极快的度,最后却又全都消失不见。 头疼! 捂着头,试图坐起身,才现自己身上已经是干干净净,而且套着宽大的男式浴袍。 这才想起来,已经是回到了容城,还有昨天晚上那些热情,自己不是一点都不记得,想起来脸颊就是火辣辣的热。 不能说完全是因为药性,可那样的自己,实在是太…… 下了床才现衣柜里她的衣服并不多,这是他在绿城的那套房子,她不喜欢住在这边,所以放置的自己的东西也不多,随便找了一套休闲服套上,深吸几口气才敢出卧室的门。 待会儿不知道有没有脸面对他,真是! 捂着脸出了门,下楼才现他并不在楼下,倒是郑洁坐在客厅里喝茶,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 “洁姐。”唤了一声,裴斯年不在,她倒是不用考虑害羞的问题了,快步走过去,“你没事吧?” 郑洁抬头笑了笑,“没事,倒是你,没什么事了吧?” 看着她已经绑好了绷带的手,“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不能怪你!”瑾言道,“她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怎么能怪你呢,要说也应该是我连累了你。不过好在已经没事了。” “可是……白小姐这么恨你的话,你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不会好过。最好还是能让裴先生把这件事给处理好!”她坐这儿已经想了很久了,她是个精明人,知道裴斯年这会儿不可能跟白家撕破脸,白亭如就算做成这样,也不会真的受到什么惩罚,那,就是一个隐患。 第173章从今以后,我不再问 第173章从今以后,我不再问 低下头沉吟良久,她只说,“以后,我会小心的。” 裴斯年的难处她不是不能体谅,不管怎么说,白亭如跟他都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且不说他会不会把白亭如交给警察,就算真的报警,她很怀疑,有用么? 所以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不了了之! “算算日子,你们的婚礼已经快了,选择什么时候公诸媒体,我好早做准备!”把手边的包包拎起来整理了一下,郑洁说道。 “我……不知道,还是问他吧。”提起这个,瑾言才想起来,四下看看没有看到裴斯年的人,扬声唤来佣人,“先生呢?” “先生一早就出去了,太太有什么吩咐?” “出去了?去哪儿了?” 佣人只是摇头,显然他们也是不知道的。 看来是问了也白问,想拿起电话,才现自己的手机都不知道被扔在哪里了,“洁姐,你是不是也要回去了?让你陪着我耽搁了这么多天。” 郑洁摇头,“我得等裴先生回来。” 顿了一下又说,“瑾言,你这件事如果裴先生没打算跟白家撕破脸,你在媒体面前千万要……” “千万要守住口,就当什么事都没有生过一样,不能走漏了风声。”打断她的话,她直截了当的说。 停下口,郑洁微微一笑,只不过笑容有些无奈。 —— “所以呢?” 一早起来就坐在这里听了许久,端起茶杯,想了想,复又放下,裴尚川看着面前自己的孙子。 儿子过世的早,膝下有三个孙子,不算儿孙满堂,但也不算冷清。 但是这三个孩子的感情之路似乎都不那么顺利,真是让人操心。 “事情爷爷也已经清楚了,所以接下来不管我要做什么,我希望爷爷不要插手。”端坐在裴尚川的对面,裴斯年一脸严肃的说。 抽出一根烟,打火机还没掏出来,想了想又重新放下了,裴尚川叹了口气,“你想做什么?”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他也没想到,小如那丫头这次会这么过火,自己只怕是拦不住了,可也不能跟老白因为这些小辈的事,闹得半辈子的交情都没了吧。 “爷爷放心,我自有分寸。”裴斯年说,“这次的事,我会给她一个小小的警告,但是我希望不会有下次了。这次看在您和白爷爷的面上,我只小惩大诫,如果还有以后,我可就谁的面子都不给了!” 裴尚川只是叹气,“你能这么冷静,爷爷很欣慰,不过希望你还是能尽量把事情处理的平和点。” “我明白。”既然已经跟爷爷打过招呼了,他就打算离开了。 “瑾言那孩子,没事吧?”在他身后问道,这个孙媳妇,自己也还是蛮喜欢的。 虽然说没有什么家世背景,但是看得出来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受了点惊吓,一点小伤,但是如果我当时晚到一步,只怕就难以收场了。”只要一回想到昨晚的情况,裴斯年就恨不得扇她几个耳光。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这么多年的兄妹之情,怎么就没看出来她可以做事毒到这个地步呢? “有时间就多带她回来走动走动,不管怎么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爷爷也想多看看孙媳妇的!” “嗯。”应了一声,裴斯年推开门出去,看到蒋颖站在楼梯口,定定的看着他。 微微一怔,并不打算理会,快步经过她的身边,就准备下楼离开。 刚擦身而过,就听到蒋颖开口道,“斯年!” “……”站住脚,他没有再下楼,却也没有回头。 蒋颖转过来面对着他的背影,“小如现在怎么样了?” “小如……”裴斯年倏地转身,“即便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你也还是只关心你心里的那个人选,别人的性命都不是性命,别人的清誉都不是清誉,是吗?” 他心里压抑的所有愤怒就好像被突然点燃了,一下就爆出来。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那么生气,自己不过关心的问了一句,结果他就把这一堆的大帽子盖在自己的头上,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那么不明事理,那么蛮不讲理的人吗? 深吸一口气,蒋颖道,“我没有这么说。” “你是没那么说,可是既然你站在这里,我刚才的话想必你也都听到了。白亭如做出这样的事来,你不关心问一句瑾言怎么样了,反而问她怎么样了,她能怎么样?我能把她怎么样?你是不是还要给她通风报信?你到底是我的母亲,还是她的母亲?!” 这些年心里一直压抑着,一直记恨着,到了此刻,全部的泄出来。 身体晃了晃,几乎没有站住,蒋颖堪堪的站稳脚,“我一句话,就换来你这么多的怨言,既然是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觉得如何,便是如何,从今以后,我不再问!” 一甩手,她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形有些踉跄。 看着她的背影,裴斯年心中闪过那么一丝愧疚之意,但是也就一闪而逝,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好,就按照先前的那个方案推行下去。” “董事长那里我去申请,你照办就好!” “是不是我的话就不作数?是不是要董事长亲自来跟你说?” 挂了电话,江逸之有些恼怒,名义上自己是总经理,可是一点点实权都没有,公司上上下下,根本没几个人真的把他当一回事,就算自己要推行一个方案,都要得到董事长的批示。 董事长董事长,他江逸之就是个摆设,不不,摆设都不如! 门啪的就打开了,连个敲门的动作都没有,江逸之刚要火,一抬头看到是叶雪昕,到了嘴边的话又硬咽了下去。 “怎么了,看到我都不开心?”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好,撒着娇走过来,挨着他边上的扶手坐下,一条胳膊绕过他的肩膀,搭在了他的脖子上,“谁惹你了?” “还不是下面那些人。”江逸之没好气的说,“什么都要请示你爸爸,干脆我也不要在这公司呆着了,反正也没人瞧得上我,没人把我当一回事!” 叶雪昕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哎呀,你跟那些个不长眼的生哪门子气,谁敢不把你当回事,我去骂他!你犯得上跟他们计较吗?平白拉低自己的身份。” 江逸之心里明白,她也不过就是嘴皮子上说说,叶家的事,到底还是叶朗说了算。 不过她都已经放了软话,自己也没必要再僵持下去,惹毛了她也不好。 缓和了一下口气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经事了!”回过神来,叶雪昕道,“我拍的那部剧,已经开始上映了。” “这么快?”江逸之有些惊讶,几乎是脱口而出,转念一想,估计是叶朗去走的关系砸的钱。 “那当然!”颇有些得意,叶雪昕说,“可是老公,那个叶瑾言拍的那个什么偶像剧也在上映,跟我们还同一时段,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江逸之没什么心思,敷衍道,“这种事就算想刻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吧,那你想怎么样,让他们停播?” 有时候这个大小姐的任性,真是让他吃不消。 早前的可爱和娇蛮,现在都统统不见了,只有不讲道理和乖张任性。 “停播干嘛呀,一起播更好呢!老公,你表现机会的时候到了!”她眨了眨眼,给江逸之抛了个媚眼。 可是他却不明所以,完全没有领会她的意思,“我表现?” “对呀!”认真的点头,叶雪昕还陷在自己的幻想中,“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我一定要把她狠狠的比下去,我要让观众知道,到底谁才更有实力,谁才更漂亮!老公,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打榜,我们的收视率一定不能比她低!”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不,不只是不能比她低,还要比她高,远远的甩开她。” 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江逸之松了松领带,往后靠了靠,淡淡的说,“这种事,难道不是让爸爸去做更合适?收视率打榜也同样是要花钱的,只要用钱的事,哪一件不是爸爸说了算?” “爸爸?爸爸才不会帮我呢,他最近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叶瑾言,上次找我们硬要走了新婚的房子,害得我们到现在还都住在家里。”嘟着嘴埋怨,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心里失衡。 虽然明明是爸爸告诉她,为了将来争取的更多,也是她主动把房子的钥匙交出去的,可是哪怕想一想,就觉得很不甘心。 “我们现在住在家里,好像是因为你想把碧桂园那套房子按照你的意思再重新装修一下。我们本来随时可以搬进去的!”江逸之半开玩笑似的戳穿了她。 被戳穿了很不高兴,叶雪昕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帮她不肯帮我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她!” “我不是不肯帮你,可是我要怎么帮你?”摊开双手,江逸之一脸淡淡的说,“你不是不知道,打榜这件事,如果没有资金,根本就是空谈。” 第174章触到了我的底线 第174章触到了我的底线 “你没有,公司有嘛!”叶雪昕弯下腰,搭着他的手臂说道,“用公司的钱不就好了。” 眉心一跳,江逸之道,“你让我挪用公款?” “什么公款不公款的?还不都是我们家的?你是我老公,也是我们家的人,拿钱也是为了给我演的电视收视打榜,自家的人拿自家的钱,为自家的人办事,怎么能算是挪用公款呢?”掰着手指头,她算的很认真,“放心好了,就算被现了,爸爸也不会怪你的。” “我想,还是先跟爸爸商量一下吧。如果他觉得可行,自然会拨款,那就没有问题了。”沉吟了一下,江逸之回答道。 瞬间,她的脸就拉了下来,“反正你就是不肯!” “雪昕……”拉着她的手,他软声道,“不是我不肯,而是只要关乎到钱的事,总归是要和爸爸打声招呼的,你知道我在公司其实没有……” “好了好了,反正你就是不肯帮我,不要找借口了!”一甩手,叶雪昕气嘟嘟的说,“我自己去跟爸爸说!” 怒气冲冲的冲出了办公室,江逸之只是看着,也由得她去了。 —— 袅袅茶香在庭院里弥漫开来,大理石桌面上是精致的点心,白彻笑得很舒心,眼角眉梢都是弯起来的。 “爷爷,味道好不好,会不会太腻?”轻轻的敲着他的后背,白亭如温声问道。 “唔,刚好!”点了点头,白彻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是太辛苦你了,这东西去买来就好,自己动手做什么。” “外面买的哪里有这么合您的口的?”白亭如笑着说,“再尝尝这个,这里的桂花都是最新鲜的,我挑了最香最嫩的部分,糖加的不多,您可以放心吃!” “好好好……” 笑得合不拢嘴,这时一个佣人跑过来,“老爷,裴少爷来了。” “哦?那快让他进来!”白彻连连招手,转头看向白亭如,“小如啊,裴三可是好些日子没主动上过门了。” 白亭如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裴斯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瞥见她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然后看向白彻,“白爷爷。” “今天怎么想到到白爷爷这来了?”看到他,白彻很高兴,“你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的,还是看小如的?” “爷爷!”白亭如娇嗔的唤了一声,一点都看不出一点点心虚的样子。 “白爷爷,我是来找小如的,我可以跟她单独聊聊吗?” 这件事既然答应了爷爷,就不会当着白爷爷的面来撕破脸,但是如果就这么放过她,那未免也太对不住瑾言受的那些苦了。 “好好!” 听到他要跟孙女儿单独聊聊,老人家撑着起身,“那我就先回房睡会儿,你们小年轻慢慢聊,多聊会儿!” “爷爷,我扶您回房吧!”白亭如立刻贴心的说。 “不用了,你陪三儿在这里好好聊聊,裴三啊,这点心可是小如亲手做的,外面可买不到哦!尝一尝!” 临走,还招呼着,笑眯眯的说。 “谢谢白爷爷。”裴斯年颔。 看着他离开,便只剩下他和白亭如两个人在这院子里。 既然没有别人了,白亭如便在先前白彻的那个位子坐了下来,端起玻璃盏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手中捏着桂花糕,优雅的往嘴里送去。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一直盯着她的动作,裴斯年冷冷的说。 “好像是你要找我单独聊聊,为什么不是你有话要说?” 悠然自得的说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弯,“很好吃的,真的不要尝尝?” 纤细的手指捏着淡黄色的桂花糕,就这样送到了他的鼻端前,带着微微的甜香味儿。 他没有动,开口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白亭如忽然就笑了起来,“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三哥啊三哥,我叫你一声三哥,你还真把我当妹妹了?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可你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么多年我都等下来了,我以为总有一天能捂热你这块石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你,谁是最合适你的,可结果呢?” 手一扬,指向了门外的方向,“你能告诉我,她是从哪个缝里钻出来的吗?她算哪棵葱哪棵蒜,凭什么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凭什么!” 语气太激动,伸出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安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那滔天的怨气,愤怒的指责,裴斯年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她的心底积攒了那么的多恨和不甘。 也许这件事,也有自己的错,如果一开始就拒绝的更干脆彻底一点,是不是就不会给她错误的希望,是不是她就不会那么执着? “不凭什么。”裴斯年说,“你说的没错,她家世不如你,或许学识和见识都不如你,你什么都比她好,但是,我爱她!” 那么平静的,三个字就这样说出了口,再自然不过。 白亭如整个人都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一般,怔忡良久,“你,你说什么?” “我爱她!”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说道,“小如,不是你不好,只是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一直以来,我只把你当妹妹,我也以为自己拒绝的很明显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执着。也许,我也有责任。”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捂住耳朵,只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就这样掉落在地。 “这次的事,你已经触到了我的底线,你知道我做事的手段,也该知道我最恨人伤害我在乎的人,小如,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他甩手就走。 看到他要走,白亭如立刻站起身,“你要跟我翻脸吗?就为了她?裴斯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那个女人不配你,她不配你不配你不配你,你听到了没有?” 一贯优雅得体的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疯狂,拼命的想要挽回他的心。 “配与不配,只有自己才知道。”微微侧,裴斯年说,“我说过,最后一次!” 比了一根食指,他这次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站住,裴斯年你给我站住!” 然而不管怎么样,却都留不住他了。 白亭如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已经满脸泪痕。 —— 外面天色渐黑,然而裴斯年还没有回来,瑾言不免有些着急了。 不是怕别的,只是怕因为自己的事,他太冲动了,闹得不可开交的结果就不好了。 正焦灼着,就看外面的灯依次亮了起来,这是一种信号,裴斯年回来了的信号。 从正门开车进来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两旁的灯都会渐次亮起,一来是照明,二来就是昭示。 心中一喜,三两步冲到门口,就刚好看到他的车徐徐开到了自己的面前。 裴斯年从车上下来,她几乎是一个箭步扑进了他的怀中,从中午等到晚上,早已忘了自己刚起床时的害羞,所有的担忧都化成了此刻一个最简单的拥抱。 被她冲击的一愣,旋即他笑了起来,轻轻环抱了她一下,“今天这么主动,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脸上红了红,手松开一些,“你去做什么了?” “做我该做的事!”他回答道,看着她有些绯红的脸,还有颈项间尚未完全褪去的青紫,眸光就逐渐变得深沉,抬手抚上她受伤的地方,轻轻来回摩挲着,“可是对不起,不能给你一个很好的交代!” 摇了摇头,她说,“你安好无恙,就是最好的交代了!我知道她是一时愤恨,我也知道你有你的为难之处,反正我现在也没事,你就不要去计较了,好不好?” “可你之前那么危险,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 抬手捂住他的嘴,她道,“你还是及时赶到了,所以,我也没事,不要因为我,而让你为难,那样我会很内疚!” 轻叹一声,拉下她的手,在她的掌心吻了吻。 她脸上更加红了,纱布还没有拆掉,他那吻明明就是吻在了纱布上,可却好像烫在了她的心上。 裴斯年抬眼,目光越过她,看向她的身后,郑洁笑盈盈的站在那里,已经等了很久了。 牵起她的手走进屋子,裴斯年道,“你还没走?” “裴先生有话要问,我怎敢擅自离开。”郑洁回答道,“对不起,这次的事我应该事先做好全面的准备的,是我失职了。” “不……”瑾言还没开口,裴斯年已经坐定在沙上,双腿交叠,冷淡的开口,“确实是你的失职。我之前就已经交代过,在婚礼之前不接任何的工作,可你是怎么做的?不但接了,甚至都没有向我汇报!” 他脸色冷峻,看上去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瑾言很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还有这层吩咐,自己居然都不知道。 “裴先生说的没错,所以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郑洁也不反驳,“是我的失职!” 第175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75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没跟我汇报?”他直截了当的问。 至于为什么会接,这个很显然,扛不住月白集团的压力,而且很显然,郑洁也不知道幕后就是白亭如。 “裴先生……”郑洁抿了抿唇,“以我的级别,还不够资格跟您汇报任何事。我只负责完成上面吩咐下来的任务。” “手机!”他说。 郑洁怔了怔,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就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了过去。 接过手机,他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最后丢还给她,“我的号码在里面,以后只要关于瑾言的事,可以直接跟我汇报,不需要通过任何人。” “好!”点了点头,郑洁就应了下来。 “你可以走了。”他说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郑洁也没有拒绝,瑾言忍不住道,“洁姐,我送你!” “不用了。”郑洁笑了笑,“你留在这里好了,其他的事,想必裴先生会告诉你的。” 她意有所指,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充满了疑问。 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瑾言才缓缓的转身,“你是不是有很多事都瞒着我?” “是。”裴斯年居然毫不隐瞒的点头。 “为什么洁姐会听你的,难道说,我们公司……” 刚才听着的意思,郑洁是听从上面的吩咐和安排,可是裴斯年居然给了她自己的电话,就说可以直接汇报,不需要通过任何人。 他眉梢微挑,“我只是在你的公司有那么一点股份。” 手指比划了一下,可是此时的叶瑾言,已经不是初识他那么单纯容易相信了,他如果说一点,只怕是很大很大,不然的话,不会权力这般的大。 “那我能签华业,你还敢说不是你的安排?” “的确是我的安排,但是我说过,你自身的实力也是有一定考量的,公司不会做赔本的生意,如果你本身不行,也不会轻易签下来的。” 长长的叹了口气,瑾言缓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她的反应可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裴斯年转头看向她,“没有要问的了?” 摇了摇头,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早知你这么神通广大,我还奋斗什么,一早就可以成影后了,是不是?”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明明就是调侃的口吻。 “在怪我?”捏了捏她的下巴,他温声道。 “要我怪你什么,怪你帮我那么多?怪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她只是叹息。 裴斯年唇角微勾,吻就印了下来。 —— 婚礼在即,她真的是哪里都不用去了,暂时定下了绿城这套房子做婚房,她打算趁着还空,回自己的房子那里把东西收拾出来,还有就是,碧桂园的那套房子自从拿到手以后,还没有去看过。 回到家,颇有些恍如隔世的感慨,不过才离开了一个多礼拜,感觉跟过了一回生与死似的。 她的东西本来就不算多,准备了一个行李箱,把爸妈和爷爷的遗像都给装进去,再加上自己的衣服,虽然说这里很小,但是毕竟也住了那么一段时间,多少有点感情了。 “叶小姐……”身后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瑾言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王太太,笑了笑,“原来是你啊。” “对不起,我看门开着没关,还以为进小偷了,所以进来看看。”王太太探着头,“你这是……要走了吗?” “是啊!”点了点头,她没有否认,“我快要搬走了,这段时间,很感谢你们一家的照顾!” 王太太连连摆手,“快别这么说,其实都是你在关照我们了。虽然说,我也知道你在这里不会留太久,但是真的要走了,还是挺舍不得的,哎!” “没关系,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 “对了,上个礼拜都没有看到你在家,裴先生回来过一趟,但是又急匆匆的走了,你们……不是吵架了吧?”她试探着问道。 “没有啊。”笑了笑,这种事自然不打算跟她说,“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帮我照看房子。这个……” 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算是一点心意,你千万不能推辞。” 看着她手里的钱,王太太连忙推拒,“不不,这个我真的不能拿!我已经……很羞愧了!” “羞愧?”怔了怔,瑾言没明白她的意思。 王太太连忙道,“我是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事,总是拿你们的钱,这让我很过意不去。这个钱,我真的不能要了。以后,你搬走了,一定要过的好!你演的戏,我都会看的,我也会让我的朋友都去看,我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她说什么都不肯接,瑾言也不好强迫,只得收了起来。 又聊了几句,王太太就回到自己家去了,瑾言把箱子合起,看看屋子里已经空了不少,拿上放在立式柜上的钥匙,打算去碧桂园一趟。 碧桂园就在现在这栋房子的隔壁小区,明明只是差那么几步路的距离,却因为开的原因而变得天壤之别。 缓步走着,脑中浮现的是小时候的一幕一幕。 原先这里没有那么多的高楼,是一大片的平地,还有郁郁葱葱的树木,不似现在这般刻意做出的绿化,东一棵西一棵,却是什么品种都有。 那真是一段最快乐的日子,然而岁月就这样带走了一切,不但带走了爸爸妈妈,连带所有的回忆都一并卷走了。 走到旧址,现在已经是连排别墅了,中间那栋就是。 掏出钥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开门,内部空间真的是很大,而且装修的很不错,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因为之前是作为婚房的,所以到处都还保留着那股新婚的味道,处处可见的大红色,还有崭新的家具电器,一切都留了下来,不知道是还没来得及搬走,还是特意给她留的。 在屋子里走了走,才现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渴望这套房子,她渴望的,只是过往的美好回忆,然而在这里,已经找不到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从角落里出了闷响声,心头一惊,毕竟有前车之鉴,多少还是留下些阴影的。 “谁?!”她警惕的说,然后小心翼翼的朝着出声响的地方看过去,甚至顺手抄了一个最靠近的凳子做防身。 出声响的地方是酒柜,高脚台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强自镇定,可是手里的凳子都还在抖。 “嗝……”一个响亮的嗝,然后一个人从高脚台后面爬了上来,踉踉跄跄的趴在了桌子上面。 瞪大眼睛,瑾言看着那个人抬起头来,一张熟悉的面孔,但是……又很陌生。 “江逸之?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很惊讶。 原以为,叶朗既然把钥匙给了她,那这房子就已经是她的了,叶雪昕她们也都搬出去了,可没想到,“你居然还留着钥匙?” “我为什么……嗝……不能留着钥匙?” 打着酒嗝,手里还拎着个酒瓶,看来是喝了不少,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酒味。 “你,你怎么会来的?”江逸之醉眼朦胧,看清是她,笑了起来,“哦,我忘了!你现在本事了,这房子……这房子你终于到手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吗?” “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又看什么你的笑话!”瑾言拧起眉头,“我先走了,你记得把钥匙留下,我不希望以后再来,还看到不相干的人在我的房子里!” 着重加强了“我的房子”的音,放下凳子,她转身打算走。 “别走!”踉跄着奔了过来,江逸之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既然来了,就,就别走!你现在飞黄腾达了,我算是明白了,还是……还是女人好,我做了那么多,有什么用,呵呵!” 仰起头,继续往嘴里大口的灌酒,他胡言乱语着。 “你喝醉了。”瑾言说,试图掰开他的手。 “我没喝醉!”这次是两只手按住她的肩,把她硬转了过来,“可是你以为你真的是赢家吗?叶朗他……他根本就是个老狐狸,他心里除了他自己,会有谁!他现在这样对你,还不是为了巴结,巴结那个姓裴的?” “我知道。”她淡淡的说,“你还有别的话么?江逸之,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这番话让他听到了,是什么样的后果?我奉劝你以后,还是好好管管自己的这张嘴,多做事,少说话!” “别走!”一把拉住她,浓厚的酒气喷在她的脸上,“多做事!我做的还少么?自从进了他们叶家,我做牛做马,辛辛苦苦,可是有谁放在眼里了?” “你很无聊!”不想这样面对着他,在这里遇见他,实在是个意外。 使劲的想要挣脱,可是他的手指却愈的扣紧了,“瑾言,我们真的……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想想以前,以前多么美好,我们在一起排戏,在一起打工,瑾言,只有你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只有你,才对我是真心的好!”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眼看着他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脸上,一咬牙,一个巴掌就直接扇了过去,“你醒醒!” 第176章对他的信任超乎想象 第176章对他的信任乎想象 这一个巴掌似乎把江逸之一下打懵了。 捂着半边脸颊,他愣了一会儿,瑾言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怕他会一时暴怒对自己出手。 然而,他只是愣了那么一瞬,就低低的笑了起来,靠着身后的柜子就那么滑坐在地上,软软的,颓废的。 “你打我!叶瑾言,你也会有动手打人的一天,你现在跟以前,真的是不一样了。”他一条腿伸直在地上,另一条随意的屈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吃吃的笑,“因为他,是不是?他有什么了不起?!什么了不起!” 一扬手,随意抓了个东西,就往地上摔了过去。 “一个靠着家里的二世祖,真就好像了不得了,全世界的人都在追捧,什么金钻王老五,什么精英才子,我啐!”啐了一口,他满脸都是不屑,“如果没有家世,他有什么?为什么世道这么不公,为什么像我这么努力的让你,却根本不为人所见?我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我明明比他强千倍百倍,可就因为家世,因为出身,因为这种莫名的,我根本无法做选择的东西,凭什么,凭什么!” 他似乎有些疯狂,情绪也很是崩溃。 叶瑾言并不知道,在此之前,江逸之在公司屡屡受挫,因为收视打榜的事,叶雪昕去求了叶朗,可叶朗却转头把他骂了一顿。 反正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就算不是自己做的,也因为他没有给叶雪昕做出更好的引导而有错。 “你错了。”叶瑾言淡淡的说。 她的语气极为平静舒缓,也没有一点点嘲讽,太过的平静,云淡风轻,江逸之微微一怔,就觉得彷如清风入耳,他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她。 “你以为,他是因为靠着家世才走到今天的吗?或许大多数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我知道,不是!”他一字一顿,“没错,他的家世是比普通人都好很多,起—点也比很多人都要高,可是并不能因为这样,就抹杀了他的努力。” “之前的新闻报道我也有看,可能很多人的关注点都是在他是裴氏三少爷的身上,他是那个皇图集团的未来接班人选,可是他还有远东,那个是他自己做起来的,也是他的努力。你说别人看不到你的努力,你不是也同样看不到人家的,你跟你口中的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 江逸之没有说话,默默的听着。 “在我看来,你比不上他的地方不是因为家世,不是因为钱财,而是因为人格!”她冷冷的说,“江逸之,你的人格实在是太卑劣了!当初为了攀权富贵,你把我们四年的感情说丢就丢,如果你跟叶雪昕结了婚,能好好走你选择的路,我也算看得起你,可你看看你现在!怨天尤人,口口声声的埋怨,难道这条路是别人逼着你走的吗?你纠缠我,到底对得起谁?江逸之,你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起!” 其实本来她可以不说那么多,可以甩手就走。 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过往还有点情分在,又或许自己的心里实在积压了太多,忍不住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不说不知道,原来裴斯年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有这么重要的位置,自己对他,不只是感激感恩,还有钦佩和了解。 从最初的不了解不清楚,到了今天,一步步的走来,慢慢的也开始融入他的世界。 “呵呵,说什么伟大,如果我有他那样的身世,如果我有他那样的财富和权力,我也可以做到对你不放手,我也可以对爱情负责到底,我更不会这样坐在这里怨天怨地!” 一甩手,或许是太用力,撞到了柜子上,吃痛的收回手。 眉头皱了皱,瑾言道,“你说的没错,他是拥有的很多,现在这样说,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可是我相信,就算有一天,他一无所有,也不会像你这样!” 说完,她蓦然转身,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 “话别说的太满!”江逸之嘲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顿了顿,“不过也是,他肯定不会有那样的一天,你当然怎么说都可以了。” 脚步略一迟疑,这一次,叶瑾言没再停留,快步的离开了。 走出碧桂园,她抬头深吸一口气,方才的话,她几乎没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对裴斯年哪里来那么大的自信,可是就算现在冷静下来,她依然如此笃定。 对他的信任,已经乎自己的想象。 —— 疲累的很,叫了一辆计程车回绿城。 到底是科技时代了,街边到处可见大大的广告牌和液晶屏,就连计程车的后座上都是液晶小电视。 扫了两眼,无非都是些广告,转过头,看到外面车站的巨幅广告牌上一张俏丽的面容,看着很冷淡,但是也也很眼熟。 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扭头一直在看,那广告牌上还有两个大字《芮恩》。 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忽然想起来,那不是江容提过的么? 给《芮恩》拍封面,她记得上次去医院看江容,她跟另一个女孩,就喂这个广告的事在争执。 方才那个明显不是江容,是……上次那个?怪不得那么眼熟。 想到这里,立刻拿出手机给江容拨了过去,只可惜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只得翻出微信,“小容,你忙完了咱们通个电话。”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回音,想了想,对司机说,“师傅,不去绿城了,调头吧!” 江容的住处她是去过的,只是最近这段日子彼此都太忙了,倒是没怎么去了。 不管她在不在家,直奔她的屋子,按着门铃,想着她的腿是骨折,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出门的。 果然,按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江容站在门内,颇有点蓬头垢面的味道。 “天,你这是干什么呢!”瑾言一边感慨一边进屋。 屋子里弥漫着泡面的味道,还夹杂着不知道什么的味儿,很是冲鼻。 掩了掩鼻子,她走进去,踢开地上的垃圾,“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我才几天没来,电话你怎么不接?” “电话?”江容怔忡了下,“电话,不知道在哪儿。” “我真是服了你了!”走过去把窗帘拉开,看着桌上一堆的垃圾食品,“你不是连饭都不正经吃的么,怎么吃起这些垃圾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东西都打包丢进了垃圾桶里,帮她收拾着屋子。 江容悻悻然的在沙上坐下来,也不阻止,就那么看着瑾言帮她收拾东西,然后……幽幽然点燃了一根烟。 等把茶几终于清理出来的时候,瑾言抬头就惊呆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走过去一把夺掉她手里的烟,“小容,到底生什么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手里落了空,还保持着夹烟的动作,她悻悻的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不过摔了一跤,就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活,你说,我能干什么?” “不就是个杂志的封面吗?没有这个,你还可以拍别的。我认识的江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斗志了?”瑾言有些生气的说,“我看到了,《芮恩》的广告嘛,也不过如此!你现在是腿伤,又不是以后都做不成模特了,犯得上这样糟践自己吗?” “你不懂,你不懂!”摇着头,江容目光有些空洞,“不只是《芮恩》,还有近期的所有的工作,全被她抢去了,我们这行,本来就红不了多久,等过了这段时间,还有谁会记得你呢?” “不要这么丧气,等过了这段时间,该你的还是你的,我相信你的实力!”拍了下她的肩膀,瑾言继续说,“这段时间你空下来也好,一来好好养伤,二来,正好可以给我当伴娘啊!” 扭头看了她一眼,江容挤出了一抹笑容,“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安慰我!怎么样,婚期将近,做新娘子的,紧张不紧张?” “你还有心思关心我啊?”白了她一眼,瑾言却是松了口气,起码她还会开玩笑,“紧张也谈不上,跟以前也没什么分别,不过就是公开了,让大家都知道了就是。” “你说的轻松,可是公开了,以后你背负的压力可不小?你想,你家裴先生的身份地位,想必会有一些女人把你恨到了骨子里。” 瑾言莫名就想到了白亭如,事情看上去是过去了,但是真的就平息了吗? 淡淡一笑,甩开脑中的那些想法,她道,“事已至此,恨就恨吧!再说了,焉知没有我的爱慕者会把他恨上了!” 这番话引得江容终于笑出声来,“也对!这才是我认识的叶瑾言嘛!” “你也一样,要振作起来!几个破广告算什么,等我红了,给你介绍一大堆的广告商,专门找你做模特!”她豪气干云的说。 瞥了她一眼,江容笑道,“真的?那你可不许耍赖啊!不用等你红了,你已经红了!” “什么意思?” 第177章我不甘心 第177章我不甘心 “你不知道吗?你跟顾衍泽演的那个电视剧,那个什么来着,已经开播了,一开播就很热,点击率直线上升啊!” 这两天她反正在家里养伤也没什么事,电视倒是一天到晚的放着的。 “呃……最近我没怎么看过电视,还真不知道。”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就算你没看,你公司也总会关注的啊,难道都没有通知你啊!”一手支着太阳穴,江容摇了摇头,“瑾言,我绝对没有看错,你这次是真的要火了,大火,特火!” 叶瑾言笑了笑,“才一部剧,火什么火呀,还早着呢。充其量不过是在大众面前混个眼熟!” 可江容却是摇头,“话不是这样说的,这电视剧现在正热播,大家熟悉了你以后,紧接着就是你跟裴斯年结婚的消息,光是这一条,就足够劲爆了吧?还有,我听说玉兰奖可是快要开幕了,你是入围的候选人,你说说,你这一波接着一波的,绝对推波助澜的大火啊!” 愣了会儿,瑾言自己都还没想到那么多,让江容那么一解释,听着还真有点道理。 “或许吧,不过也不好说。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子里瞬息万变的,什么事都有可能会生,在一切还没成定论之前,还是不要太早下结论的好!” 江容笑了笑,把手送到唇边似乎是想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才觉烟都已经被她拿走捻灭了,拍了下手化解尴尬,“反正我是看好你的,你能过的好,也算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了。” “行了,你也别这么悲观了,我也看好你啊!将来咱们携手在这个圈子里混,我罩着你,你帮着我,看谁还能跟你过不去!”难得她豪气干云的说。 “好啊,我记下了!”江容笑了起来,顿了下,“对了,你那个表妹的戏可也在热播呢,势头看着还不错的样子,收视率一路紧追在你的后面,没看出来,她居然还有这个潜能。不过保不齐是家里拿钱砸出来的。” 瑾言轻笑,“也不要这样看不上人家,她是长得很漂亮,也算是有资本的,在这个圈子里不是混不下去,更何况,她有背景有人脉,自家的公司砸钱,算不上什么丢人的事。” “你还帮她说话啊,让我看,她根本就是存心跟你作对。你拍戏她也去,你的电视热播,她就跟着凑热闹,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她啊!”愤愤不平的说。 从上大学的时候,江容就对叶瑾言的这个表妹百般瞧不上,老觉得她心机太重,对瑾言又太过冷漠,没有一点姐妹之情,所以当知道江逸之是跟她在一起了以后,心里真是又气又恨的。 “好了,你别这样颓废下去了是正经,我还等着你给我做漂漂亮亮的伴娘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瑾言看了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着急什么,再陪我坐会儿呗!从毕了业,就好久没在一起这么聊聊了。”歪头看着她,江容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班弄什么同学聚会么,怎么样啊?” “……”瑾言默然了一瞬,“我都忘记了。” 最近实在是生了太多的事,她都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了,不过想想也无所谓,本来就不打算要去的。 “算了,忘了就忘了吧,本来交集也不多,没必要走这种形式上的过场。”叹了口气,她说,“过两天我来找你吧,讨论一下婚礼上的细节,今天真的不行,太晚了。” “行行行,你个大忙人,知道你现在是夫管严!”吐了吐舌头,江容说,“你就放心走吧,我知道照顾自己的!” 再三叮嘱了几句,瑾言这才离开。 —— “小如,你要去哪儿?”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顿住脚步,白亭如转身,她还以为爷爷还在睡觉,没想到他居然觉了。 “爷爷,我出去走走啊,你的药也快吃完了,我去帮你买点回来。”微微一笑,她极为自然的说。 白彻定定的看着她,幽然的长叹了一口气,“小如,你从小跟在爷爷的身边,虽然后来你妈妈把你带大,但你的心里想什么,爷爷会不知道吗?放手吧,小如,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就算抢来也是没用的。” 面色一僵,白亭如依旧强自镇定,“爷爷,你说什么呢,我就出去帮你买个药,怎么就是抢来的了,您别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想多了,你的心里,明白!”指了指她的胸口,白彻缓慢的说,“小如啊,一直以来爷爷都没有插手过你的事,是觉得你长大了,可以为自己做主,可是这一次,爷爷不得不说一句,放手吧!” 望着爷爷,白亭如的眼圈慢慢的红了起来,“爷爷,裴斯年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说。事实上,那天他来找过你知道,爷爷就没有见到过他。”白彻道,“爷爷能看到的,只是你。你的反常,你的不对劲,爷爷都能看得到。当然,爷爷也知道,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你。小如,他不适合你,他没眼光没福分,你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呢?” “爷爷,我不甘心!”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了出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猛然站起身,她跺着脚,“爷爷,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喜欢了他多久,我做了那么多,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肯跟我在一起,我适合他,我才是最适合他的!” “小如……” “爷爷,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你知道,我从小到大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我会努力去争取,想要的,喜欢的,必须要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来,所以,我不会放弃的!爷爷,你不要再说了,我去帮你买药!” 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她说,“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如……”叫了两声,可是根本叫不住她的脚步,白彻只能长长的叹息,也许,年轻人的事,真的是管不了的了。 出了门以后,白亭如已经抹干了脸上的眼泪。 “小姐,要去哪儿?”司机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你,今天我自己开车!” 说话间,白亭如已经坐进了车里动了车子。 车子上了高架,很快就开往了一条通往郊区方向的路,她专注的开着车,绕了好几个圈,最后来到了一栋独立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停在门口,她下了车,快步走到门口,伸手去揿门铃。 在黑漆漆的大铁门两边装着摄像镜头,摄像机慢慢的调整方向,对准了她,顿了半分钟,门,自动开了。 毫不犹豫的,她走了进去,一直走到大厅里面。 大厅里装修的富丽堂皇,然而却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站在大厅正中央没有动,片刻,就从旋转楼梯传来了脚步声,有些拖拉,似乎是趿着拖鞋的。 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楼上走下来一个人,一手扶在楼梯的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的插在口袋中。 “白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半调侃的声音,然后缓步走到了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砰的就起开了,两只高脚杯,各倒入了一点,朝着她的方向晃了晃杯子,“不来点儿么?” 扬了扬眉,白亭如走了过去,端起其中的一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浅抿一口。 “闲话少说,谈谈你的条件吧。”白亭如不喜欢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 “白小姐又何必这么心急呢,难得您肯赏光到我这里来,不坐一坐,多聊一聊,岂不是太可惜了!”他微笑着说,将杯子靠近鼻端,轻嗅红酒的香味儿。 “我不喜欢废话,尤其,是跟你这样的人!”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才不想主动找上他,但是思来想去,他倒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呵呵……”他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看来,白小姐对我有很多的误会啊。不过不要紧,既然白小姐能想到找我合作,就说明,我还是让您看得上的,是不是?不妨你先说说,想让我合作什么,怎么合作?” 他含着笑看着她,白亭如抿了抿唇,“难道你猜不到我此行的用意?” “白小姐的心思,又岂是我能猜得到的!” “你我之间的交集并不多,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她淡淡的说。 “最近的一次……”沉思了一下,他轻轻的晃着杯子,看着里面红色的液体,然后笑了起来,“不好意思,我还……真,不太记得了!” “你……”咬了咬牙,白亭如微敛眼眸,“秦二少,你不会年纪轻轻,就得了健忘症吧?之前在我家的慈善酒会上,你调—戏人家女孩子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的健忘!” 秦商眨了眨眼,“哦?原来白小姐说的是那次啊。我记起来了,不过……白小姐到底想说什么呢?” 第178章承蒙抬爱万分荣幸 第178章承蒙抬爱万分荣幸 捏着手中的杯子,白亭如眼皮抬了下,“做你最擅长的事。” “白小姐知道我最擅长的,是什么事?”秦商很饶有兴味的样子,甚至往前凑了凑,离得她近了些。 只是稍微近了那么一点,白亭如立刻一脸嫌弃的往后退了退,明显不想跟他靠的太近。 然而她的反应落在秦商的眼里却煞是有趣,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抿着杯中的酒,“看来,白小姐也不是那么的有诚意啊!” 白亭如身体往后靠了靠,手里的杯子落在桌面上,出清脆的响声,她修整精致的眉挑了挑,“秦商,你搞清楚!我主动找上你,却也并不是就非你不可!只不过在我的人选里,我选中了你,觉得你比较合适,你要是因为这样就拿乔,觉得可以拿捏我什么,那就错了!合作到此为止!” 说着,她站起身来,看似要离开的样子。 “白小姐请等一等!”望着她的背影,秦商开口道,“我想,白小姐误会了,我怎么敢在白小姐的面前拿乔,又有谁能拿捏的住你呢?我只不过想知道,白小姐找上我,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又有多少的诚意在里面?” 脚步顿了顿,白亭如转过身来看着他,“我想让你抢走一个人。” “抢人?”似乎有些惊讶,秦商笑,“不好意思,恕我愚钝,我想,我没有明白您的意思,什么叫,抢走一个人,抢走谁?” “一个女人。”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我只是想让你从一个男人的身边,抢走一个女人,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秦商饶有兴致,从高脚凳上滑下来,重新开了一瓶威士忌,又去冰箱拿了冰块给自己慢慢的倒上一杯,不紧不慢的说,“这件事听起来很有点意思。白小姐,是什么样的女人,值得让你如此大费心思呢?又或者说,是什么样的男人,让白小姐这样的煞费苦心?” “那个女人你认识,就是那天你在我酒会上求而不得的那个。”她继续说道,“所以说,这件事也不算是勉强你,你也不是全无所得。” “原来是她。”点了下头,秦商又道,“不过这我就觉得有点费解了,既然说起来白小姐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为何当日……” “当日是当日,今时是今时!”白亭如一扬脖子道,“总之,只要你能把这个女人俘获,死心塌地于你,又或者,让她从此消失,条件,你可以开!” 看着她随意搭在柜台上的手,秦商笑了笑,晃了晃杯子里的威士忌,然后一仰头喝下去小半杯,“条件,随我开吗?” “太过分的自然不行。这个可以慢慢商榷,但是我希望,你能尽快!” 她斩钉截铁的说,秦商看着她的侧面,虽然强自镇定,看上去面色也无常,但是胸口明显起伏频率很快,看的出,其实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也或者说,是激动? 这么的情绪激动,她的心里,得是有多在意。 “这个恐怕……不行!”唇角还噙着笑意,但是拒绝的很干脆。 猛然睁大眼睛,白亭如道,“你想清楚!你拒绝了我,以后再想回头,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明面上说出去你是秦家的二少爷,可秦家给你实权么?如果不是根本混不到实职,你又何必堂堂一个大少爷去混娱乐圈这条路?每天的卖笑卖哭,你真的就觉得自己是大众情人了么?” 她的话实在是太过尖锐了,直刺秦商的内心深处,他的脸蹭的一下就冷了下来,眼眸阴鸷,冷笑一声,“白小姐又何必说这样的话,你若是真的有办法,也不会来找上我,不是吗?在你心里既然如此瞧不上我,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你真的会选择跟我合作吗?” 白亭如瞬间语塞。 他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自己绝对不会找上他的。 看到她不说话了,秦商缓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找上我,也不是为了来嘲笑我,跟我吵架的。不管怎么说,至少白小姐能想到我,并且愿意跟我合作,我都应该感到是万分荣幸的,不是吗?” 绕了个圈,走到沙的边上坐下来,二郎腿随意的架了起来,手里是满满一杯的,重新续上的威士忌。 “不过我还是要坦白说一句,白小姐,我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让人拿着当枪使。叶瑾言的确不算个什么事,放在之前,我高兴的话,分分钟都能把她给办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报纸上都已经传开了,新闻也都放出来了,要不了半个月,她可就是裴氏集团的三少奶奶,裴斯年的正牌老婆,正经儿的裴太太,这块骨头,可未免太不好啃了吧?” 白亭如轻嗤一声,“你有什么能耐,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这个玩女人的手段,你若称第二,绝没有人敢称第一。难道说,还有你会怕咯牙的骨头么?” “哈哈哈……”秦商大笑起来,举起杯子朝着她遥遥敬酒,“承蒙白小姐抬爱!这个夸赞词很特别,不过我喜欢!倒不是我啃不啃得下,而是要怎么啃。” “我想知道,你所说的尽快,到底有多快?” “当然是婚礼之前,不能让这桩婚事办成!”神色一敛,白亭如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秦商同样斩钉截铁的回应,“不可能!” “你——” “稍安勿躁!”抬起一只手,秦商道,“白小姐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我不是说办不成你交代的事,只不过我希望你能冷静一点想清楚,离这桩婚事还有多久?说起来不过是眨眨眼的事,裴家如果是这么好应付的,想必白小姐也不用找上我了吧?” 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他站起身,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裴斯年是何许人也。我虽然跟他没有打过什么深交,但是这个人能隐忍那么多年,避开媒体那么多年,深不可测!白小姐,我答应跟你合作,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 “你怕了?”白亭如讥诮的说。 不介意的笑了笑,他道,“怕!我怎么会不怕呢?要是得罪了裴斯年,也许我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不过……” 顿了一下,他说,“越是这样,才越刺激有趣,不是吗?” “不过说实话,从裴斯年的身上,我还真学到了一样东西,忍!”他看着白亭如,淡淡的说,“你不会连这么点时间,都忍不了吧?” “你让我忍?”皱起眉头,白亭如说道。 缓缓点了一下头,秦商继续说,“想要做点什么手脚来阻止这场婚礼,肯定是来不及了。且不说时间紧迫,要做点事本来就很困难,先前白小姐的打草惊蛇,不是让裴斯年已经起了戒心,现如今再想动点什么,等同于自投罗网!我还年轻,可不想因为这种蠢事而毁了一切!” “你怎么?” 听到他的话,白亭如大为惊诧,她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没想到,轻易的就被裴斯年给破坏了,而且就连这个她根本瞧不上的秦商,居然都知晓! 这么一想,后背涔涔的冷汗,竟觉得自己是太过自负了。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吗?”他笑,“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白小姐与其追究我是怎么知道的,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留住男人的心!” 他笑得意味深长,白亭如看着他的笑容极为刺目,只觉得碍眼极了。 可是,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深吸一口气,不再小觑他,心平气和的跟他商讨起来。 “我想先问一句。”秦商说,“白小姐想要的,是裴斯年这个人,还是裴家三少奶奶的名头?” “什么意思?” “那再换句话说,你介意裴斯年结过婚吗?还是说,只要他肯娶你,肯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 咬着下唇,白亭如沉吟了一会儿,认真的思考着,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后者!” 勾起一抹笑容,秦商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 转身,重新举起之前放在茶几上的杯子,里面的冰块都已经融化了,显得又是满满的一杯酒。 “让我们一起来期待一场盛世婚礼!”他高举酒杯,大声的说。 “然后呢?”挑了挑眉,白亭如问道。 “然后,怀着你最诚挚的心,给他们送上最真诚的祝福!”依旧是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你说什么?!” 秦商道,“白小姐难道没有听说过,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吗?等这桩婚事尘埃落定了,裴斯年也消除对你的戒心了,往后的日子长着,你还怕没有下手的机会吗?” 他大口的喝着杯子里的酒,很快就慢慢见底了。 手指紧握成拳,白亭如深知他说的没有错,只是让她去祝福,真的是……太难为她了! 第179章天生的婆婆气场 第179章天生的婆婆气场 为了迎接婚礼的到来,这两天家里的佣人都一直在忙忙碌碌的进行布置。 瑾言已经带了东西搬过来,正式的入住了。 从最初的不习惯,到现在的慢慢融入,也许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就连习惯,都是可以改变的。 “看一看!”裴斯年这两日也是经常留在家中陪她的,手里一丢,把一个册子准确无误的丢进了她的怀里。 瑾言有些奇怪,“这是什么?” “礼单。给来客准备的,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和补充的。”他淡淡的说,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件。 “不用了,你做主就好!”虽然这么说,还是随手翻开了单子随意的扫了一眼。 裴斯年抬头看了看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一放,坐到了她的边上,“就算我做主,你也起码给我点反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你这是一点都不在乎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都听你的就好。我……” 话还没说完,裴斯年打断她道,“都听我的就好,是吧?” 他太过意味深长,瑾言一怔,一时语塞。 “那我让你不要继续拍戏了,你听吗?”顿了一下,看着她的脸色,他往她的耳边凑了凑,“给我生个孩子。” 叶瑾言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他却坏坏的笑了笑,“你听吗?” “……” “你看,你有你的小个性小脾气,你是个独立的人,我希望你能说出你的想法你的感受,而不是什么都好!” 懒得理他,低头扫了一眼礼单,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蒂凡尼铂金项链一条!” 抬头看向裴斯年,“这个是给来宾准备的?” “不然呢?”他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是……给谁的?我的意思是,给哪个来宾准备的?”她握着礼单,手指不由得攥紧。 “参加婚礼的每一个女客来宾。”他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你是觉得哪里不妥?礼物不合适的话,还是可以来得及换的。” “不会,太……贵重了么?”也许自己这么问会很小家子气,可还是忍不住问。 她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他们那个阶层的上流社会,竟不知可以奢侈到这种地步。拿蒂凡尼的铂金项链做回礼,送给每一位来宾吗? 听到她这样说,裴斯年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嫌不够,不会太贵重,之前所有办过相似级别婚宴的,回礼差不多是这样。这点钱,你不用放在心上。” “哦。”她应了一声,却是不敢再往下看下去。 就说不用自己看吧,她根本给不了什么主意,她哪里知道该是什么级别什么规格的。 看到她脸色变了变,把礼单扔在一边,裴斯年张开手臂拥住她,“不用想那么多,我会许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欠身,在她的额头浅浅印上一吻。 “我已经是最幸福的了!”她回应,贴上他的唇。 吃完饭以后,瑾言躺在沙上,将脑袋舒服的靠在他的腿上,刷手机玩。 最近因为实在闲的没事,已经把手机的功能摸通个七七八八,玩得也是不亦乐乎。 她的微博粉丝可谓是一日千里,涨势很是迅猛,每天的留言很多,基本上看不过来,私信基本上也就是随便翻翻了。 点开页的热门话题,居然是最近热播的电视剧的收视打榜。 想到之前江容说的,就点进去看看投票率,叶雪昕的票数足足高出来好多。 扬了扬眉,她玩心起,给叶雪昕演的那个电视剧也投了一票。 既然她刷票刷的这么不亦乐乎,那自己就帮忙一把呗。 或许是她的笑感染了他,裴斯年放开手里的文件,低头看着她的笑靥,“有好事?笑得这么开心?” “没有,就是觉得好玩!”她嘻嘻一笑,“你忙你的就好。” “我看看!”不由分说,从她的手里抽走了手机,连抢回来都来不及。 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那个投票,投票结果显示,叶雪昕以压倒性的票数秒杀了她。 “你被秒杀了!”他陈述着事实。 “嗯啊!”她点头承认。 “那你还笑的这么开心?”真是奇怪她的脑回路了,被秒杀了,还这么开心的? “其实结果没所谓啊,这种票数的结果,并不能真实的反映出观众的喜好啊。”她回答道,“我专注演好我的戏,至于这些,随他们操作去好了!” 手指下滑,裴斯年看了一眼,“可是人家的收视率也比你高出很多,真的不在乎?” “在乎,又能怎么样?我总不能把控观众的遥控器吧?”撇了撇嘴,她说道。 心里倒是真心没当一回事,主要是之前江容跟她说过,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看到这数据,也不算是很惊讶。 “在乎……”他的手指停顿在那个数据上,缓缓的说,“我可以让你的收视率瞬间秒杀她!” 眨了眨眼,瑾言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连忙摇头,“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 “真的不用!”很认真的点头,她生怕他不相信,补充说道,“我不喜欢这种作假,虽然我知道业内有很多这样的把戏,但是我真的不希望生到我的身上来。观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我可以找原因,但我不想要这种刷出来的数据,你千万不要为我去这样做,真的不要!” 再三的强调肯定,就怕他真的背着自己去做了。 深深的凝望着她,裴斯年忽而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好,听你的!” 把手机还给她,继续埋头工作中。 看了一眼那个收视率的市场份额占有比例,她笑了笑,然后退出页面。 —— 跟郑洁通完电话,知道她即将嫁入豪门这件事已经公诸媒体了,郑洁再三交代让她最近少出门,尤其不要单独出门,因为肯定会有很多的狗仔和媒体等着抓她的新闻。 据说,她之前住的那套房子门口已经蹲守了很多的记者,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扒到的地址。 打开电视,里面的新闻都是有关于皇图集团三少即将大婚,迎娶的是圈内新晋女星叶瑾言,然后还放了一张她的相片,不过也只是她电视剧里的剧照,看来,电视台的人对她掌握的东西也不多嘛。 不过看着电视里裴斯年冷峻的脸,然后自己傻不拉几的笑着的小头像就在右下角,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手机响起,瑾言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很急切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叶瑾言小姐吗?我是xx娱乐周刊的记者,想要对您做个采访,请问您……” 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给挂了。 可是没两分钟,又响了起来。紧接着,她的电话几乎就没有停过,一直是各种各样的媒体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看着手机硬生生被打到没有电。 这才刚布出去,就已经疯狂成这个样子,要是那些记者知道了这个地址,怎么得了。 听到外面传来车子缓缓开入的声音,她猛然站起身朝着门口快步走去,以为是裴斯年回来了。 “你回来……”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噎住了。 看着进来的车并不是裴斯年的那辆迈巴赫,而是一辆鲜艳黄色的兰博基尼。 紧接着,从车上下来的人更让她大吃一惊。 打开车门,蒋颖缓步走了下来,手里拎着包包,先是站定了看了看她,然后,就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她不傻,知道这个婆婆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自己,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找上门了。 这和白亭如的挟持还不太一样,如果是她做刁难,自己该怎么应对呢? 胡思乱想间,蒋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阿姨!” 声音有些干巴巴的,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很是干涩。 “进来说吧!”说完,蒋颖就抬脚走了进去,神态自若,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倒是她,手足无措的好像是来做客的一样。 怔了一瞬,转身紧跟着走了进去,刚想开口问她想喝什么,却听到她抬头主动吩咐,“给我来一杯摩卡。” 佣人看了一眼叶瑾言,转头去做了。 蒋颖把手里的包包放在身旁,看着她说,“坐下来吧,我没有仰着头跟人聊天的习惯!” 她既然这样说了,瑾言就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眼看着婚礼的日子快到了,咱们之间似乎还没有好好的聊过。”蒋颖淡淡的说道,“介意和我聊一聊吗?” “不,不介意!”她还能怎么说,真的回答介意么? 只是,到底还是有些紧张的。 蒋颖从来没有对她板起脸过,就算说话的语气平淡,但也都算是温和的,可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难道说,这是天生的婆婆气场? 双手交叠,优雅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蒋颖开口道,“不用太紧张,就当是闲话家常好了。我总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才知道应不应该把我的儿子交到你的手上。” 第180章你了解他的全部吗 第18o章你了解他的全部吗 这时,佣人的咖啡恰到好处的送了过来,适时的缓解了她的尴尬。 接过咖啡,蒋颖眸光淡淡的撇过那个佣人,一言不,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压力气势,佣人立刻垂下头,退了下去。 毫不在意的把咖啡杯凑到唇边,用精致的小勺搅动了一下,才慢慢的品了一小口,“你们平时就喝这样的咖啡?” 叶瑾言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样的咖啡? “斯年的嘴巴很刁,这样的咖啡,他怎么会喝。”她挑剔的说道。 “……”舔了一下嘴唇,瑾言开口,“事实上,他基本不喝咖啡。” 还真不知道裴斯年是个嘴刁的人,至少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未现过,就连自己煮的那么难吃的菜,他都吃下去了,这样的人,也叫嘴刁吗? 看了她一眼,蒋颖把咖啡杯放下,合起双手,“看吧,你连他的喜好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嘴刁的事情,让我怎么能放心你们在一起。我不知道你了解他多少,更不知道你能不能照顾的好他,还是……你需要的,究竟是斯年,还是他身后所代表的东西?” 这个问法,算是很婉转含蓄了,如果不是当事人是自己,她真的要鼓掌赞叹下她真的很有说话的技巧。 可是,她话里明明针对的就是自己,这就很难让她置身事外了,完全是如芒刺在背。 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她,瑾言说,“我明白您什么意思?是的,我跟他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怀疑我的动机和企图,您作为母亲有这样的顾虑,我很明白。我并不想赌咒誓自己目的的纯粹性,我必须承认,我从一开始跟他在一起的目的就不纯粹。他身上所笼罩的光环是让人无法忽视的,他所带给我的温暖和安全感,也是我无法放手的,所以,不管您今天想怎么游说我放弃他,很抱歉,我都做不到。” 或许是她的答案大大出乎了蒋颖的意料之外,她一时没有开口,只是怔忡着看着她,良久不语。 “对不起,我并无意冒犯您,但是我想,如果您此行的目的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她再次强调着说。 仿佛刚回过神来,蒋颖长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她的唇角微微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似乎有那么一点苦涩,“好吧,我想你跟我想象中,确实不太一样,我大概有一点能够明白,为什么会选择你了。” 扬了扬眉,瑾言也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容易就接受自己所说的话,而不是勃然大怒。 “不过,在我能接受你之前,我想问一句,斯年以前的事,你都知道吗?”蒋颖看着她问道。 叶瑾言一愣,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的以前的事,又是指什么。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对他了解有多少,全部吗?他的过往,他以前的……交往过的女朋友!”蒋颖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交往过的女朋友…… 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语塞。 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最初跟他相识,五年前的那次,自己帮他找回的那枚戒指。 因为那枚戒指,两个人才有了交集,也因为那枚戒指,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可是……那枚戒指到底代表了什么,她却一点儿都不知道,更何况,他现在还带在手上,虽然只是尾指。 看着她若有所思,蒋颖就知道,裴斯年一定没有把那件事告诉她!是的,他又怎么会说呢,曾经有过那样的一段,对他来说是刻骨铭心的吧,到现在都耿耿于怀不能忘却的,又怎么会那么容易的宣之于口。 唇角弯了弯,蒋颖站起身来,“好了,我大概也了解了你,不过我希望,你真的决定跟斯年在一起之前,也先好好的了解一下他,了解一下你们彼此,是不是真的是对方所需的,还是,只不过是一时的感情慰藉。对你们彼此,都有好处!”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裴阿姨!”站在她的身后,瑾言开口叫道,“谢谢您的点拨,不过,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了!” 蒋颖面上的笑容僵了僵,转过身来看着她。 “不管他的过往曾经存在过谁,交往过谁,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我不能参与,也没法儿改变,可是人应该活在当下,不是吗?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就像我一年多以前,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遇到他,认定他。既然未来不知道,为什么不把握住当下呢?” 朝着她,深深的鞠了一躬,“我对您并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跟自己的儿子闹的这么不愉快。可是只通过方才的话,至少我知道您是一个好母亲,其实您的心里还是很关心他的,只为这个,我谢谢您!” 捏着包包的手指微微的颤抖,蒋颖极力维持着面色上的平静,她淡淡的,以极轻极轻的口气说,“不用谢我,就算我做的事是为了他,也跟你没有关系。” “他是我的爱人,我自然应该感谢您。”瑾言以同样平静的口吻回答她,“不能让您满意,是我做的不够,希望以后能在相处中让您改观。” 扬了扬眉梢,蒋颖这次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离开了。 她的步子走得很慢但很沉稳,脊背挺得很直很直。 几乎是刚离开没有多久,裴斯年就回来了。 身上还卷着外面冷冽的风,面色焦灼中带着严肃,大步的走近客厅,在看到叶瑾言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来过了?!” 口气几乎是质问的味道,瑾言愣了下,“什么?” 眸光飞快的在屋子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还剩了半杯的摩卡,眼眸微敛,“她真的来过了!” 其实,在蒋颖进门的第一时间,管家就已经电话通知了裴斯年,所以他才会这么风风火火的赶回来。 经过了白亭如那次的事以后,他再不许任何人会对她构成任何伤害! “你不要那么紧张,她没来过如何,来过了又怎么样。她是你妈妈,她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粗暴的打断了,“她就是不能来!她来找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是不是让你离开我?是不是给你砸钱?还是……” 看着情绪那么激动的他,瑾言很有些吃惊,“她没有怎么样,只是跟我随便聊了聊,你不用那么紧张。” “真的?”他很是怀疑,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她是你妈妈,你为什么不能相信她呢?”瑾言不解的问。 看来他们母子之间似乎有很大的隔阂,这种隔阂,几乎是她所不能理解的,明明是嫡亲的母子,为什么呢? “你不懂,你不会明白的!”摇了摇头,他说,“总之,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也不要信,更不用怕!以后她若是再来,你就直接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咬了咬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真的不予理会吗?可那是她的婆婆,他的母亲,何必要闹得跟仇人一样! “斯年……”轻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每一次,她这样软软的叫着他的名字的时候,他的心都会软下来,都会宠溺的把她揽入怀中。 可是这一次,他只是目光柔和了一些,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放弃所有当下讨论的话题,依旧执着的看着她,“你记住了吗?” 叶瑾言转过头,看着他抓住自己手臂的胳膊,尾指上的碎星戒指格外扎眼,她决心弄个明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看着他,定定的问,“是因为它吗?” 意有所指的将目光瞄向他的手,而当裴斯年的视线随着她转移到自己的手上时,仿佛被烫了一下,很快的缩回手。 太过反常的反应,让她想起了刚才蒋颖的话。 过去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让他不可触及?会成为他的禁区? “这枚戒指,代表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她说着,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液,鼓足勇气说,“还是说……是你以前的女朋友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眼神有些骇人,瑾言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也是她告诉你的是不是?”裴斯年深锁起眉头,沉声问道,“她还跟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她把人逼死的事?她一定不敢说,对不对?” “你……说什么?”瑾言只觉得话越说越让她吃惊,好像层层拨开来,会是一个很可怕的真相。 “呵呵……”裴斯年笑出声来,在沙上坐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来!” 招了招手,虽然疲累,却一贯的温柔。 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他抓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她拉坐在自己的身侧,抬手捋了捋她颊边的碎,温声道,“晚饭吃了没有?” “……”瞪大眼睛看着他,只觉得他这话题转的太过诡异。 见她只是望着自己没有开口,面色震惊无比,裴斯年唇角牵起一丝笑意,又重新抬起手,缓缓的,将尾指上的那枚戒指,摘了下来。 第181章心底的酸涩泛滥 第181章心底的酸涩泛滥 看着他缓缓摘下戒指,叶瑾言只觉得呼吸沉重,一颗心瞬间就被提了起来。 不知道的时候想知道,真的他要告诉你了,莫名的就紧张了。 摘下那戒指,裴斯年只是放在掌心里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的钻石依旧点点亮,不过戒指本身上面的纹理就有点划痕了,可见戴的时间是有多久。 摩挲着那戒指,他仿佛陷入了回忆里,许久都没有说话。 瑾言知道,他这是在回忆,在想从哪里开始说起,便没有开口打扰他,安静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裴斯年转过头看着她,“是不是觉得这枚戒指有点小?” 怔了怔,她点了下头,确实是。 他戴在尾指还稍微能大出那么一点点来,不是很紧,比较松脱的,也正因为如此,在德国那次才会遗失在街头吧。 “因为这枚本来就是个女戒,是她的。”他牵起唇角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苍凉。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是指他以前的女朋友的?那他应该,很爱她的吧! 人总是说起来容易,对着蒋颖的时候,她可以底气十足,信誓旦旦的说,他的过去自己无法参与无法改变,重要的是当下,可是真的听到他提起,却无法克制心里那蔓延的酸涩。 “我们是在德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她很单纯,也很善良,跟你一样!”看着她,他温声说道。 就算是夸赞,这样的夸赞,没几个女朋友能笑着坦然接受吧。 “本来我以为,毕了业就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静静的叙说,让瑾言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融入到了他的过去,知道他过往的那些事情,他的甜蜜与争吵,他的快乐和幸福,然而那一切,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与她无关。 “但是后来,这件事让我的母亲知道了。”偏了偏头,裴斯年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波澜,但是瑾言知道,他的心里一定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我其实当时真的没太在意的,我以为她应该会喜欢我所喜欢的女孩子,就算一时不能接受,慢慢的也会了解的。不过很显然,我并不了解我的母亲!” 摊开手,他拇指和食指间捏着那枚戒指,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在他的手指间,很乖巧的样子。 “看吧,有这种愚蠢的想法就必然要接受教训的!”他笑了笑,“我从没有想到,我的母亲会是那么狠毒的一个人,从未想到过!” 看着他的侧面,瑾言不敢打扰他,但是等了许久,他只是望着戒指没有说话,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所以,你母亲,赶走了她?” 可是今天看到的婆婆,似乎也没有说过激的话,到底是什么呢? “赶走?”抬起眉头,裴斯年看着她,似乎很不可思议的样子,随即又笑起来,“你把她未免看的太温和太善良了!” 顿了一下又说,“哦对,没跟她深交过,不认识她真正面目的人,都会这么认为。她是高贵的,优雅的,得体的,怎么可能跟恶毒这两个字沾边,你不相信是不是?你看,连你都不相信!” “那她……” “她逼死了小芸,一条人命,就这样被她逼死,你现在还会觉得她是个可以理解的母亲吗?”裴斯年望着她的眼眶都是泛红的。 这样的他让她好陌生,也好震惊。 无法形容心底的惊涛骇浪,她猜测这个真相一定会很骇人,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让人难以消化。 “死……”无论怎样,她也没想过会是这种结果。 不过回头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他口中的那个“小芸”已经死了,他的性子,又怎么会放弃,怎么会轮得到自己? “她……”喉头干涩,出一个音节都很困难,转过头试图平复一下自己,事实上,他更应该需要平复吧? “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葬身火海救不出来了。” 用舌尖舔了一下有些干燥起皮的唇,他转了转眼睛,“然后,我在太平间只看到一具焦尸。” “那也不一定能证明是她,也许,也许弄错了,也许根本就不是……”瑾言胡乱的说着,几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话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 天啊,她在干什么!如果那个小芸没死,他还会这样的宠溺自己,还会爱她吗?在他的心里,到底谁更重要一些? “我也这么想啊,可是有这个!”他抬起手,那戒指无声的夹在两个人的中间,就好像一个沉默的证物一般。 瑾言哑然。 “这个戒指是我上大学的时候送给她的,不值什么钱,可是她很喜欢,说是我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死都不会摘下来。”他忽然就闭上了眼睛,似乎回忆让他很痛苦,“真的是,死都没有摘下来!” 后来的事自然不用说,是他摘下了戒指,然后戴在了他自己的尾指,而后来,又不小心遗失了,满街的寻找着他丢失的那份爱。 人已经不在了,他不能再让这唯一的念想不见了,所以,她误打误撞帮他找回来,他就这样的认定了自己。 这一切……未免也太戏剧化了一点。 曾经,她以为他们两个人是上天的注定,注定会在一起,注定是一场美丽的邂逅,是一场缘分的开端,然而当知道了这一切以后,才知道,他早已心有所属,而自己的出现,不过是一种情感的寄托或者转移罢了。 收回戒指,他再次睁开眼,已经恢复那个冷静又自持的裴斯年,“好了,都已经过去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再重演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握紧她的手,然而他却忘了,他的掌心里还有那枚戒指,硌在两人的掌心之间,生疼! —— 夜已深。 瑾言翻身看了看睡在一旁的裴斯年,他已经睡着了,容颜沉稳,安静的像个孩子。 其实在她眼中的他,和在电视上看到的是不太一样的。 电视上或者新闻里的他,冷静、果断、睿智,但是又拒人于千里之外,跟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感觉差不多,可是等真正走近了他以后,会现他其实也会孩子气,也会情绪失控,会有喜怒哀乐,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他在述说他留学时候的爱情,一定都没有觉,他眼睛里的憧憬和喜悦,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是很幸福的,可是现在呢? 现在他变得敏感,变得淡漠,封闭包装了自己,不再似以前那么的简单了吧。 他说会保护自己,是真的因为爱,还是因为害怕过往的那件事再重现? 可是……蒋颖真的不像是那么恶毒的人啊,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太多的问题萦绕着她,只觉得心绪难平。 最重要的是,她心底始终有一股酸涩的滋味萦绕不去,让她如鲠在喉,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一个死人计较,可是只要想到他们的开端是上一段的结束,甚至还未结束,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插足者,甚至是一个替代品。 裴斯年的睡眠并不深,微微一动,睁开了眼睛,然后就抓住了她避闪不及的目光。 “还没睡?”他坐起身来,将她往怀里抱了抱,然后盖上了被子。 “可能不是太困。”勉强笑了笑,不想让他担心,他已经够烦了,不想让他更烦。 “是不是我晚上说的那些吓到你了?”就算她不说,他也敏感的察觉了。 摇了摇头,她偎在他的怀里,试图转移话题,“我们的婚礼是不是快了?最近很多记者在打我的电话,都快打爆了,洁姐在帮我应付着。” “这是她的分内工作!” “话虽如此,可是到底婚礼在哪里举办?难道你连我也要保密吗?”她忍不住问道,“你不告诉我在哪里,到时候怎么让小容来做我的伴娘?还有,宾客们的请柬我也看到过,你也没有写地址啊,让人家到哪里去?” “怎么,怕我把你给卖了?”他打趣的说,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就算卖了,我也要知道被卖到哪里吧?” 他却只是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瑾言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也从他的怀里坐直,抿了抿唇,“你就不怕我逃婚?” 哪儿有这样的,什么都不告诉新娘子,除了婚礼的时间,别的例如地点,要怎么办,会来多少人,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全都不知道,他就不怕自己这个新娘子后悔了,临时逃婚么?就这么有自信么? 孰料,她这一句话一出口,他却忍不住大笑出声,“你不妨逃逃试试看!” 逃婚?他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她敢逃,他就敢抓! 扬了扬眉,看着他一副笃定的样子,信心满满,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么的自信心爆棚,好像任何事都逃不脱他的掌握,或许是他太怕掌握不住的那种感觉了吧。 叶瑾言一定不知道,她此刻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心醉。 晶莹的眸子,带着点俏皮倔强的光芒,漫天的星辰似乎都碎在了里面,揉成璀璨的流光,裴斯年只觉得心念一动,翻身就将她压下! 第182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第182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在记者和强大媒体的压力下,叶瑾言不得已过了几天“山顶洞人”的生活,终于盼得了曙光。 明明数着日子,后天就要婚礼了,按说这个时候,记者应该是最多的,可是却听到郑洁说,守在她原来住的房子那里的人都已经散去了,揣测可能是裴斯年施加了压力。 然而她心里那个小计划却长了草一般的疯狂滋生。 “瑾言。”叶朗好不容易打通她的电话,口气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的温和,变得很是急躁,但好歹还是在压抑着的,“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还好,舅舅怎么这样问?”难得看到叶朗的号码,最近差不多是被记者和媒体给打爆了,索性都关机了好几天的。 “你的电话都一直打不通,舅舅也不知道你现在住哪里,听说之前的房子那里都是记者,你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告诉舅舅一声,让舅舅好着急!”叶朗耐着性子说,“这婚礼的日子眼看就快到了,为什么舅舅还没看到请柬,不是忘了舅舅的吧?” 他干笑两声,掩饰着心底的不悦。 语塞了一下,因为请柬的事以及宾客都是裴斯年在办,所以她也没太在意,也或许说,她根本没想过要不要请叶朗来吧? “喂,喂喂?”以为她挂了,一时没了声音,叶朗着急的问。 语透露出他的急切,瑾言回答道,“我在!请柬的事,我不太清楚呢,都是斯年在办的。其实……婚礼的细节他都是对我保密的,所以好多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电话那端,叶朗对着手机轻啐了一口,觉得这丫头越来越鬼了,心里觉得她就是不想告诉自己找推脱之词的,但是明面上又不想撕破脸,便笑了两声道,“这孩子是想给你个惊喜呢,呵呵!你们年轻人真是会玩浪漫,舅舅老啦,跟不上啦!估计是太忙可能漏了吧,不要紧,那婚礼在哪儿办啊,舅舅自己去就行!” “……”踌躇了下,瑾言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怎么会不清楚呢?”这下,叶朗实在无法再强作镇定了,“怎么,地方还要对舅舅保密啊?呵呵,这样可就不是新鲜感了哦!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让舅舅去?” “我当然不是,只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你知道,婚礼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是他在准备,他说要保密,到时候我就知道了,我……” “行了,叶瑾言!”叶朗忍不住道打断了她的话,“你自己觉得你的话可信吗?简直是鬼话连篇!不,鬼都不信!” 因为愤怒生气,脸涨得通红,“这样的说辞你也说的出来,别以为把事情都推给了裴斯年就没事了。你觉得我怕她,你拿捏到了我的把柄是不是?别忘了,我是你唯一的长辈,你结婚,娘家一个人都没有,你脸上好看吗?” 沉默了一会儿,瑾言缓缓开口,“舅舅,我每一个字都是真真的,您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那种习惯了说假话的人,也不喜欢成天戴着假面具对人。坦白说,娘家有没有人来,我还真的不在乎,脸上好不好看,也不是有没有娘家人给的,舅舅如果觉得我是在撒谎,那就这样吧!”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等按了挂断键,才觉自己的手指都是在颤抖,明明都已经不在乎了,明明知道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可还是忍不住心寒,忍不住生气。 是,如果说婚礼没有请他,他是可以生气,但是也不用这样怀疑的口吻质问她吧。 没想到被挂了电话,叶朗愣了会儿,瞬间勃然大怒,啪的把手机扔了。 一旁,看着他的样子,潘妙云颇有些幸灾乐祸。 倒不是说不希望自己老公能爬的更高,而是不想让他这个往上爬跟那个臭丫头产生什么联系,否则的话,岂不是会一直被她压得死死的? 真是的,就不明白她这样的怎么就能顺利的钓到金龟婿,还是那么一条,看哪里哪里都不如雪昕。都怪自己丫头不争气,偏偏就看上那么个江逸之。 什么青年才俊,还不是靠着叶家,不然的话,他有个屁! “怎么样,我就说那是个喂不熟的小白眼狼你还不信,这下闹大笑话了吧?”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慢悠悠的晃了过来,“一套那么大的房子,结果呢?换成硬币扔水里能填了一个池塘吧?可是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还飞黄腾达,还跨入真正的上流社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一早就看出来那丫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就是不听,这下倒好,白白搭上了我们雪昕的一套婚房!你啊你啊,就是老糊涂了!” 她得意洋洋幸灾乐祸,叶朗就越的恼羞成怒,“行了!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我去不了,你好看到哪里去的?我还不相信了,要是他不请我,我就爆料给媒体,让他们裴家担上一个不尊重女方,不尊重长辈的骂名,我看她叶瑾言脸上能光彩到哪里去!” 讥诮的掀了掀唇角表示不屑,潘妙云也不再多说了。 —— “什么?!逃婚?!” 当晚,江容头一次来到这栋别墅,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大的能把房顶给掀翻了。 “你小声点儿!”瑾言小声的说,“我只是跟你说一说,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被她握着手,还没从这栋豪宅的奢华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就被这样一个重磅炸弹炸的回不过神,她没变成痴傻都是幸运的。 “你废话啊,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挤了,想什么呢你!”伸出手指戳在她的脑门上,江容连连骂道,“婚礼还没办,都已经全城沸沸扬扬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成了很多女人嫉妒的对象,多少人想把你扒皮抽筋爬上你这个位子,你可倒好,逃……” 后面那个字被她捂住了,挣扎了两下,比划着不会再说出来,这才得到自由呼吸的空气。 喘了口气,江容看着她道,“疯了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也不是!”叹了口气,她说,“事实上,我现在连婚礼在哪儿办都没搞清楚!” “噗……”差点喷了,抹了抹嘴边的茶渍,她说,“你们到底在玩什么?真是搞不懂有钱人的玩意,玩神秘惊喜么?那也不至于婚礼在哪办都不告诉你啊!” “我也不知道,我问过很多次,他都说到时候就知道了,甚至连宾客的礼单都没有写地址。” “这也太扯了吧!”瞪着眼睛,江容简直不能置信,“如果说给你个惊喜,马马虎虎勉强扯得过去,可是宾客都不知道的话,让他们去哪儿啊?” 顿了下,“等等,难道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么?” “不知道,本来请的都是他的朋友和亲戚,我也不清楚有没有人问过!” 一拍脑门,江容哀嚎,“真是服了你了!我真是破天荒头一次听到这样的事儿!” “我也是!”双手托腮,她说,“所以你说,我逃婚对不对?” 江容点了点头,顿了一秒钟,又拼命的摇头,“这也不是你逃婚的理由啊!你逃了,就知道地点在哪了?” “不是,我只是很不爽这种凡事完全被他掌控,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我想让自己也掌控一次!”她一脸认真的说。 “……”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江容下结论,“还是疯了!” “不管疯不疯,你帮不帮我吧?”干脆直接问道。 拨浪鼓一般的摇头,江容缩着脖子,“裴斯年知道了会把我剥皮的,我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你不是不怕他的么?” “你别激我!激将法也没用!”她说,“以前我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和背景,现在借我十二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瑾言,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当你的新娘子,幸福的裴太太,不好么?多少人羡慕呢!再说了,你不是还要我当你的伴娘呢?我总不鞥呢当一个逃婚的新娘子的伴娘吧,那我不成了帮凶了?”她努力的劝说她改变这不切实际的想法,“而且,以裴斯年的实力,八成你也逃不了,别折腾了!” “我就是觉得有可能逃不了,才想挑战一下他的权威!” “……” 双手用力的按在江容的肩膀上,她俨然壮士断腕的毅然决然,“小容,这次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来!但是你不能出卖我,如果我逃不成功,也就认了,逃成功了,也许……我跟他之间的缘分还不够。反正大家都不知道婚礼地点在哪里,就当一个玩笑好了!” “你开……”用力的打了一个喷嚏,揉着鼻子,江容说,“你开什么玩笑!你当媒体都是闹着玩的啊,都已经全城热烈了,你说开个玩笑?” 她眨着眼,“反正媒体经常这样的反复,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逃,说出来我听听!”既然劝服不了,干脆就顺着她的思路问下去。 第183章婚礼前夜 第183章婚礼前夜 “按照我的分析,他既然不告诉我婚礼的地点,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明天才告诉我,又或者……明晚!”掰着手指头很认真的盘算着,“明晚应该是最迟的期限了,不然的话,如果是婚礼当天,怎么也是赶不及的。” “所以呢?” “所以最迟要在明晚之前就采取行动!”她说,“我都想好了,趁他明天不在的时候,我就出门,然后……” “打住!”直接打断她的话,江容捧着她的头,“我的姑奶奶,你有没有想过,先,明天怎么出门就是个问题?裴斯年难道不会找人盯住你么?还有,你出门不会引起佣人的注意吗?你可长点心吧!” 一只手捧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戳的那个带劲。 “喂喂,你说话就说话,你戳我干嘛!”翻了个白眼,叶瑾言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呢么?所以说需要你的帮忙啊,你就说出去帮我买东西,我躲到你的后备箱……” “你躲到我的后备箱?!”她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吓得瑾言立刻去捂她的嘴巴,“我现了,你是不是裴斯年派来的卧底?干嘛老是怕别人听不见的样子。” “要是他不介意给我多点酬劳,我也不介意做卧底了!”摇了摇头,颇为感慨,“我现在开始有点同情他了!你说你折腾什么呢?” “……” 她一直对江容说自己是不想什么事都被他掌控,其实没有告诉她,自从听了那个故事以后,她忽然有些胆怯。 好吧,她是懦夫,她胆小她怯懦,她怕那个“小芸”,那枚戒指,会变成以后梗在他们之间的刺,不是一定要死人较劲,可是,她就是心里很乱,还没有想好。 本来已经很笃定,那么板上钉钉的事了,心底居然就生出几分犹疑来。 “你不对劲!”就算她不说,可是到底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江容一眼就看出她反常了,“你说吧,到底为什么要逃婚,是不是裴斯年干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 “别胡说!”她立刻斥责道。 “啧啧,瞧你这护短的样儿,还敢干逃婚的事,你舍得么?”调侃着她,江容是真的关心她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希望能够逃婚成功。”她摇了摇头,“我把这次逃婚,当成了上天给我们的一个考验,如果没成功,也许我注定逃离不了他,那我就认命了,如果……侥幸逃离了,那也许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还不够,应该再好好想一想!” “什么鬼!”直接斥责,江容很不淑女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吃错药了吧!就算你逃离了,你们是领了证的,法律认可的,逃掉一个仪式,你以为就算完事了么?你法定上,还是认可的裴太太,谁也抹杀不掉的事实,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神神叨叨这些东西了!” “我……”她哑然,真的是晕了,都忘了这茬了。 “还有,到底生了什么山崩海啸的事,让你突然这么怀疑了,我记得之前你不是很笃定,很信任他的么?他出轨了?也不会吧!”想了想,她脑中灵光一闪,“难道那个白莲花出来作怪了?我就说那老娘们不简单!” “……”叶瑾言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联想到白亭如身上去的,一口一个白莲花叫的顺口,害她还迟疑了下才明白她说的谁。 如果让白亭如知道被人叫做“老娘们”,八成会气得脸都歪了。 “不是的。”就算曾经她心怀不轨,也不能平白让人家背这样的黑锅,“是他的……前女友。” 犹豫了一会儿,未免江容再联想到更离谱的可能性,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 愣了有半分钟,江容一拍脑门,“果然每一个前任都是过不去的坎!他有前女友?没见露过面呢?” “死了。” “我擦,我就知道不消停的,你说……死?”话太溜,一时没刹住,顿了下,她想了想,“你没说错,真的是死了?不是我耳背听岔了?” “你没听错,是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六年了。”算了一下,恩,应该是六年了。 听得江容好像把她拉起来k一顿,“都死了六年了,你现在抽什么风,较什么劲啊!关你毛事啊!你跟个死人吃醋,不会那么无聊吧?” “我也知道跟死人吃醋很无聊很傻,可是你不知道,我觉得他心里还是很爱她的,还是没有放下她的。甚至……甚至我们最初的相识,都是因为他送她的一枚戒指,你说好笑不好笑?简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积累的情绪都爆了出来。 “你觉得,你觉得,你觉得什么啊,你不会去问啊!”江容是个直脾气,直接了当的说,“你在这猜来猜去毫无意义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你,现在就麻利儿的起来,去找他裴斯年问清楚,到底是爱你,还是爱那个死人?是爱你叶瑾言,还是把你当感情替代品?如果是后者,我管他什么背景,一定把他揍得亲妈都不认识帮你报仇!” 知道她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瑾言还是会感动的,“小容,谢谢你!不过我真的不想问,我不想去逼着他做个选择。我……” 她顿了下,“不对啊,我明明是在跟你讨论逃婚的事。” “还逃毛个婚!”江容一拍大腿,“为这种事逃婚你羞不羞啊?听我的!” —— 翌日。 裴斯年一早就出了门,如果不是那日子明明白白的标榜着,几乎要觉得今天跟明天跟昨天都没什么不同。 他刚一出门没多久,江容就大大咧咧的进来了。 进来以后就跟着叶瑾言手拉手的上了楼,关上房门,好半晌才出来。 出来时换了一套衣服,避开了所有的佣人上了她那辆小破车,然后在门房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走了。 夜幕,缓缓的降临。 夜幕下的别墅显得格外的安静,一切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佣人们还是各自的做着自己的事,先生没有格外的吩咐,便跟寻常一样。 没有人注意太太有多久没有下楼了,也没有人注意她还在不在房间里。 直到晚饭时分,才有佣人上楼敲门,“太太,晚饭已经好了,可以吃了。” “我累了,不想下楼,拿上来吧。”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显得有点闷。 “是!”佣人应声退下,不多会儿就端着餐盘上来了,“太太,饭送来了。” “放在门口吧,我等下自己拿。”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放在了地上,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不一会儿,听着楼上再没什么动静了,那房门才慢慢的打开,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端起餐盘拿了进去,再次砰的关上。 等到隔了大约一个钟头,佣人再次上来的时候,房门前的餐盘已经是空了的。 偌大的房子灯火通明,就像此刻的整座容城。 其实多家媒体,还有很多的记者都没有睡,辗转反侧,不知道明天的重磅新闻到底该怎么下手。 宾客的名单是保密的,可是多少还是泄露出来一部分,有资深的八卦狗仔想要套出究竟婚礼的地点在哪里,想要做个独家头条,可是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意外之余,更加搞不清楚这裴家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哪里有人结婚,地点还不通知宾客的,难道明天早上临时通知?那来得及吗?不会匆忙出错吗? 可是,也不知道这些宾客是故意隐瞒,还是对裴斯年有着乎寻常的信任,居然都不着急,都是一句,“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到时候,到时候你们知道了,我们知道也是干瞪眼啊! 夜色渐深,各怀心思的人几乎没有睡好的。 在叶家大宅更是个不眠之夜。 叶朗盯着手机有好一会儿了,不时的拨弄一下,生怕是没电关机了,又或者信号不畅了。 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样子,潘妙云从鼻孔里喷出气,却是没敢再开口。 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是了解他的脾性的,这个时候如果多嘴,只怕会成为他脾气的对象。 反正,她也没打算去凑那个热闹,看她叶瑾言风风光光再次爬到自己的头上么? 就是不喜欢她,自己那个大姑子明明就找了那么个倒插门的上门老公,也不知道得意个什么劲,小的时候还给雪昕买衣服,说的真是好听,什么看着小女孩的可爱买多了,买多了不会自家的女儿穿?分明就是叶瑾言穿不下的拿过来,真是埋汰人。 就算人死了,还要留下这么个拖油瓶,自己帮着养了这几年,看看有用么?不是自己生的就是不亲!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叶朗几乎要跳起来,然而看了一眼手机,又有如泄了气的皮球。 几乎是忿忿的按了接听键,“喂?” “裴先生?”声音瞬间高八度,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潘妙云,甚至带着几分得意,“是,我知道了。可以的可以的,没问题!” 简直是喜不自禁了! 第184章你把我的新娘弄没了 第184章你把我的新娘弄没了 没说几句,叶朗就挂了电话,看着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潘妙云就不高兴,不就是姓裴的打了一个电话么,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 “得意什么。”轻嗤一声。 叶朗心里高兴,也不跟她多计较,“裴先生打来的电话,是裴先生打来的!我就说,他一定会打过来的,裴家是要颜面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违礼仪体统的事,我作为娘家人的代表,是怎么也要去的!” 听着听着,潘妙云听出不对劲的地方,“什么叫你是娘家人的代表,合着我们不是啊?” “你们不去!”拧着眉,叶朗摆了摆手。 “凭什么!”尖叫起来,潘妙云当时就怒了。 虽然说,她也并不稀罕去,甚至不高兴看到叶瑾言那么得意的时候,可是自己不想去不肯去,和别人压根儿就不让她去是两码事。 “有没有搞错,怎么说我也是她的舅妈,我也养了她这几年。缺她吃还是缺她穿了,那么贵的艺校都供她念完了,转脸就不认人,有这样的么!” 明知道就算自己在这叫破天去,她也根本就听不见,可还是忍不住吼道。 叶朗皱起眉,“你小点声,让人听了笑话去!” “笑话就笑话,我还怕她不成!” “你不怕,我怕!”沉了沉声,叶朗说,“你能不能别给我扯后腿了?现在不是计较那点小事的时候。裴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你搞清楚了没有?如果能借由这次的机会攀上这门亲,我也能真正的融入上层的圈子,到时候投资和合作会源源不断的滚滚而来,那到时候,就真的只能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了,难道你不想啊?” “我……”动了动嘴,潘妙云语塞了下。 她是想,很想很想,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叶瑾言? “好了,不管你心里有多少不痛快,都先给我收起来。不去就不去,也省的你折腾,你不也是不想看见她么?再说了,地点还不知道呢。”感慨了一声,刚才只顾高兴了,都没弄明白裴斯年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地点还不知道呢?”眨了眨眼,潘妙云愣愣的问,“难道说,明天他们派车子来接你?” “让你说中了!”一指向她,叶朗真是神清气爽,一晚上的焦虑和不安就这样一扫而空,“到底不是寻常人家,不过我就没说错,怎么我也是新娘的亲舅舅,那旁的再亲,能亲过舅舅去吗?看看,对方亲自派车子来接,这就是不一样的待遇!” “你行了!”潘妙云说,“先别得意的太早,我总觉得那丫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是耍了你一把,你还在这暗自高兴呢!” 这番话,让叶朗的脸沉了下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这是提醒你多留点神,别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起身整理着他的衣扣,“好了,现在踏实了,可以去睡了吧?不然的话,明天起不来,可别怪我没喊你。” 叶朗咧了咧嘴,笑了。 —— 天上的星光流转,眼看着已经快要薄暮了,东方逐渐出现了鱼肚白,这栋别墅依旧是那么的安静。 安静。 直到突然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快而整齐,扰破了这样的宁静。 “咚咚咚!”踩着楼梯的声音,很快的上了楼,为的正是裴斯年,他穿着一袭白色的西装,看着清俊雅逸,抬手放在门把上,轻轻的一旋转——没开。 门被从里面反锁上了,他唇角微勾,“我的新娘,可以开门了。” 然而一点动静都没有,门没有开,也没有人回应他,安静的不可思议。 “再不开,我可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他扬了扬眉。 依旧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裴斯年稍稍退后了一步,抬起一只手,高高举起,然后停顿了一下,再重重的落下,“撞!” 站在他身后两排,穿着西装革履的男子朝着那门板用力的一撞——砰!门开了。 裴斯年抬脚走了进去,“这个开门礼,可还满意?” 话音未落,目光在屋子里飞快的扫视了一圈,最后却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江容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她的伴娘服,嘴巴张大,看着那扇已经有些毁损的门,显然是还没回过神。 见过各种各样的敲开新娘门,还没见过这么野蛮粗暴的方式,这——不太像他的风格啊。 “原来伴娘没走,那,瑾言呢?”裴斯年看着她,微笑着问道。 听到他的话,方才回过神来,江容挺了挺脊背,“她不在。” “今天是她的新婚之日,你说她不在?开什么玩笑?”裴斯年只当是个玩笑,淡淡的说。 “我说不在就不在,不信,你可以自己找!”坐在椅子上,架起了二郎腿,椅子微微倾斜,若不是靠在身后的桌子上,估计她就要摔了。 “你把她藏起来了?”裴斯年看着她,目光灼灼。 坦白说,不胆怯是骗人的。 他的眼神会让人从心底生出怯意来,会觉得如果对着他撒谎,一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如果跟他作对,只怕会粉身碎骨。 “不是我藏的,她已经走了。” 双手环抱在胸前,江容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你知道的,女孩子在新婚前夜都会有些紧张和彷徨,所以她走了。” “你帮她逃走的?”扬了扬眉,裴斯年又问道。 声音带着几分威胁性,江容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下意识的松开原本交叉环抱在胸前的手,抓紧了椅子的扶手,小小的吞咽了一口唾液,“是我帮她的,又怎么样?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去找啊,把她找回来!不过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她昨天就走了,开着我的那辆小吉普,现在这会儿,只怕都已经早早的出容城了!” “所以,你把我的新娘给弄没了?那我的婚礼怎么办?” 就算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似乎也没见他着急,没见他抓狂,反而是愈的冷静,愈的气势迫人,这个男人,真可怕! “我……我管你怎么办。我只要能帮到我的朋友就好了。”轻咳了一声,江容放下双腿,坐直了身体,抬起头看着这个压力逼人的男人,“我现瑾言不见了,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呢?你心里真的有她吗,真的爱她吗?还是把她当做了感情的替代品而已?” 微敛眼眸,他说,“这些话,是她告诉你的?” “不,不是她说的,是我自己看到的。你看,瑾言已经不见了,你不赶紧派人出去找,还在这里跟我斗嘴皮子,你哪里在乎她了?” 江容振振有词的指责着,把责任就这样完全的推卸了,好像弄丢新娘不是她的责任,他不重视才是最大的元凶。 定定的看着她,裴斯年没有开口。 即便没有开口,可是屋子里那种让人压抑的气氛,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 真是要死了!自己干嘛同意陪叶瑾言演这样一场戏,不知道她最讨厌背台词么?不知道她压根就不擅长吗? 最关键的是,这整场戏,还是她自己出谋策划的。 可是……她也不知道,区区一个裴斯年,面对面严肃的说上几句话,自己居然吃不消他给的压力了。 清了清嗓子,江容站起身,“看来,今天这婚是结不成了。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你也没有那么坚定,不妨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考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腾空,被那四个伴郎打扮,却硬生生把门给撞“残”的男人给抬了起来。 “啊——你们干什么,快放下我,放下我!”江容尖叫道。 裴斯年转过身看向她,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既然你承认新娘是你弄丢的,那你理应赔我一个。你都说了,这个时候去追,瑾言肯定是找不到了,那这场婚礼总不能这样收场,伴娘、新娘,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的,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从江容本来的设定和想法来说,应该是裴斯年会迫不及待的追出去,想要找到叶瑾言,那种紧张和焦急完全的宣泄出来,这才是想看到的啊! 可是为什么他跟原设定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放下我,放开我!裴斯年你疯了吗?你的新娘根本就不是我,所有的宾客和媒体都是知道的,你这不是自打嘴巴,闹全城的大笑话吗?”被抬起来,根本没法控制身体,只能转过头拼命大声的说着,试图改变他的主意。 弯了弯唇角,裴斯年说,“要闹笑话,也不是我开的这个头。既然事情因你而起,你有胆量在这里等,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要么,婚礼之前,我的新娘出现,你自然就可以全身而退。” “你……”江容慌乱之下,几乎是下意识的眼睛余光扫向桌子。 几乎是一瞬间,裴斯年忽然跨前一步,一把将挡在桌前的椅子给拉开,里面不算大的空间,露出了小小的裙裾一角。 第185章盛世婚礼(一) 第185章盛世婚礼(一) “还打算往哪里躲,裴太太?” 一手扶着椅背,就站在桌子前,他完全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桌下的她。 此刻的叶瑾言不得不说很有些狼狈的,她原以为不会被现的,毕竟江容跟她说起整个计划的时候,她都觉得是很天衣无缝的,可是这么轻易的,就被他识破了。 这时,江容也被放了下来,立刻冲了过来,“瑾言,你没事吧?” “小容!”拉着她的手钻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猫在下面,不累么?”温声说道,裴斯年走过来,抬手随意的掸去她头上的浮尘。 “你怎么知道的?”还是难以相信,毕竟,怎么看起来,这房间都应该是只有一个人而已,既然江容在这,那很显然,昨天的车子是被“她”开走的,理所当然的会相信她已经不在这房间里。 可是从裴斯年刚才的做派来看,明显他是知道自己就在这里,故意做了那么一场戏。 “你说知道你没逃,还是知道你们那点小把戏?”他倒是毫不客气的,太过直白的话,却是惹到了计划的始作俑者。 江容瞪着他,“喂,什么叫那点小把戏,你不要这么拽好不好?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事实上,确实是!”他说,“简单来说,你不过就是避开佣人的目光,带了一个人进屋,然后让那个人假装成你,开走了你的车。一个很简单很初级级别的障眼法,你们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吧?” 张口结舌,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必须得说,全中!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的新娘,该出了!”抬腕看了下时间,他气定神闲的说,一点都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的样子。 不过事实上,对他来说,真的是无惊又无险。在他的眼里,一定幼稚极了吧? “出,去哪儿?”定定的看着他,瑾言却动也没有动。 “结婚啊。”他微微一笑,那笑极是宠溺,跟先前给人的压力和气势完全不同,让江容不由感慨这男人是不是有两张面孔。 “我这样闹了一场,你还打算继续吗?”她问。 “为什么不?”回答的自然而然,裴斯年牵起她的一只手,然后俯身吻了吻她头顶的,“我知道从我说出小芸那件事的那天起,你的心头就梗了一根刺,不让你这样闹一下泄情绪,你又怎么能心无芥蒂的和我继续走下去?” “……” “傻丫头,难道到现在,你还在怀疑我对你的爱吗?”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轻声的问的。 瞬间,她的脸就红了起来。 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就算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可是这样的动作也是极为亲昵的,她还不太习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大秀恩爱。 看到这架势,江容就知道,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白忙活了,看,人家根本就没当一回事。而且自己所有的举动,只怕都在人家的掌控和眼皮子底下。 不得不佩服裴斯年的沉稳镇定,他能容着瑾言去泄她的小性子小情绪,并不横加阻拦,以一种极为包容和宠溺的态度去体谅去理解,也许,真的不该去怀疑,他对瑾言到底是不是爱情吧? 如果这都不是爱情,那,还有什么是? “行了行了,天都快亮了,要去哪儿快点出吧,妆没化,衣服没换,再不收拾真就来不及了!”江容催促着,事实上,她也还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 “走!”牵着叶瑾言的手,裴斯年果断转身。 那些跟着裴斯年进来的人以前后守护的姿态围在他们身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那个背影,瑾言的目光缓缓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只觉得自己的心,从未那么的踏实过。 心里的小疙瘩瞬间就解开了,自己到底还在怀疑什么,介意什么。就算只有短短一年,经历了那么多,还在怕什么? 直到走下楼,她才听到不寻常的巨大轰鸣声,这个声音自己之前有听到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可等到了客厅里,叶瑾言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了! 一架直升飞机就停在屋顶的空台上,看到他们上来,螺旋桨开始缓缓的旋转起来,风很大。 瑾言目瞪口呆!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他说要带自己赶紧出了,然后——坐直升机?!这是要去哪里,很远么? 江容自然是一直紧随的,当看到那直升机的时候,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你,你们……不会是搞什么空中婚礼吧?我,我恐高啊,我没法给你当伴娘!” 说着,就掉头想跑。 只可惜两腿有些软,加上身后还有人挡着,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去哪?”站定在直升机前,她再次问了一遍,他不会到这个时候还告诉自己保密吧? 裴斯年深深的看着她,这次终于回应了两个字,“罗马!” —— 直升机缓缓升起,升腾到足够高的高度以后,以极快的度朝着目的地而去了。 毕竟天还没安全亮,这样的大清早,被这样巨大而喧闹的声音吵醒,谁都是很不高兴的。 这附近除了裴斯年这独栋的别墅,其他的都是普通小高层,有些人揉着眼睛站在自己窗户边上朝外看去,就看到空中一个小黑点由近及远。 不等骂出声,已经有人揿了门铃,挨家挨户的送上了一个大红包。 “我们家主人新婚,如有打扰,请多见谅!”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子笑容可掬的递上一个红包,嘴里说着客气的话,稍稍捏一捏分量,谁也说不出刻薄的话来。 “哪里哪里,恭喜恭喜啊!” “对了,你们主人是什么人啊?” 分红包的只是但笑不语,给了红包道声谢就离开继续下一户了。 不多会儿,整栋楼的人几乎都沸腾了,谁也睡不着了,邻里之间互相聊天,津津乐道今天这红包,除了最近最热门的裴氏三公子,也没谁了。 大家一问,离得别墅最近的两栋楼,一共一百三十七家住户,每家都领到了六千六百六十六的红包,谁也不埋怨这飞机扰民了,巴不得多扰几次。 —— 大清早的,叶朗就被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给接走了。 上车的时候意气风,好像要去做什么大生意了似的,结果没想到,上了车以后,车子就一路不停,眼看着是朝郊外的方向,越开越远了。 原本,他把城内有可能办婚礼又保密的地方都想了个遍,甚至考虑了别的周边城市,但绝没有想到,最后会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淡定的心也不免紧张了起来,“裴先生这是准备让你们把我接去哪儿?” 司机开着车,一声不吭,而他的身边还坐着一名看上去就很健壮的保镖。 “这方向应该是去机场的吧,为什么要去机场,婚礼场地很远吗?” 如果放在平时,他是不屑于跟这样级别的人说话的,还是自己主动去问,可是现在不一样,对方至少也是裴斯年派来的司机,而且现在他的行动自由,还掌控在人家的手里。 这个时候,叶朗忽然间有点动摇了,甚至想起了潘妙云的那句话,那臭丫头没那么简单,当心给你设套! “你们不说,我就给裴先生打电话了。你们不会不知道我是裴斯年的什么人吧?” 依旧没有回应,他便掏出手机,开始给裴斯年打电话。 然而手机却是关机的状态,很显然,他今天不想被人骚扰。可是,电话不开,自己怎么能找得到他呢? “叶先生请稍安勿躁,待会儿,您自然就知道了。” 车子总算停了下来,叶朗忐忑不安的下了车,然后,看到真的是到了机场。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总不会绑架他吧? 这样想着,心也算定了一些,在保镖的指引下,来到了特别通道。 转头看了眼机场大厅,在看看面前专属的贵宾通道,心情又安定了几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走进去以后,居然直接就被引领着登机了。 他昂挺胸的走进去,然后惊诧的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人,那些人也同样看着他。 在对方的目光里,他找到了跟自己一样的疑惑。 被安顿着坐了下来,继续等待,叶朗感觉自己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脑袋一阵一阵的犯晕。 过了一会儿,还在6续的上人,飞机上坐了大半的人,都是从那个专属通道过来的。 有些坐立难安,叶朗很想开口问下身边的人,但是又张不开口,就这么僵着,好不容易等到机舱门关闭——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大家登上这架飞机,我们现在就送各位去往裴斯年先生和叶瑾言小姐的婚礼现场。请各位系好安全带,我们会有全程的空姐服务,大家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希望大家能享受此次旅途!” 听到广播里的声音,总算有些明白了,但是叶朗又大感意外,没想到裴家居然包机接宾客,怪不得之前都没有告知婚礼场地。 可是……居然要动用到包机,这是要去哪里?! 第186章盛世婚礼(二) 第186章盛世婚礼(二) 尽管大家都很茫然,但是既然已经上了飞机,那就是顺其自然了,更何况,这是包的专机,看的出来空姐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服务那是一等一的棒! 等到飞机降落在罗马的机场时,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婚礼的地点,是在哪里。 下了飞机自然是专车送到婚礼现场——罗马郊外的中世纪城堡。 现场早已经布置完毕,在古典和现代之间完美的结合,高贵中又透着庄严肃穆,简直是办婚礼再合适不过的不二之选。 裴斯年带着叶瑾言坐的直升飞机,本来就比宾客出的要早,自然很早就到了,在城堡外是专门的保安体系,看着很严谨。 等到走下直升机,地面上已经两排站着早已守候的人。 “裴先生早,裴太太早!”齐齐的鞠躬喊道。 瑾言吓了一跳,江容跟在后面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今天早上受到的震撼实在太多太多,简直要消化不过来了。 “裴太太,我是今天您的专属化妆师苏怡,请随我到这边来!”一个笑容可掬的女人上前一步说道。 她转头,见裴斯年点了点头,便跟着那女人走过去了。 江容跟着瑾言,两人随着前面的几个人,朝着城堡里面走去。 这城堡外面看着就高耸入云,走进去现内部空间更是大的吓人。 因为宾客还没有来,里面格外的安静,苏怡推开一扇门,“裴太太请进。” 迟疑了下,她走了进去,才现里面是个大大的化妆室。 每次在片场,一线大腕都会有一个专属的化妆室,空间很大,足以放他们的戏服,还有一些个人物品,但是相比这个,简直堪比鸟窝了。 时间还早,在苏怡的安排下,叶瑾言在镜子面前坐了下来,苏怡并没有直接给她化妆,而是打开了化妆盒,站在她的面前,对她的脸部做了一个比划,认真的分析着比例以及优缺点。 虽然只是化妆而已,但莫名也有些紧张。 苏怡看出了她的局促,笑了笑,“裴太太请放松一点,请相信我的能力,您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她笑了笑,在苏怡的示意下闭上眼睛。 本来江容想凑在跟前看的,却被其他的人给按坐在一边,“小姐是今天的伴娘,由我来负责您的妆容!” “……”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 闭上眼睛,瑾言感觉到苏怡在她的脸上忙碌,动作很轻柔,还有淡淡的彩妆的香味,她脑子里很虚幻,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这一切,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前两天还在纠结要不要逃婚,还在纠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可是此刻,就已经坐在这里,而用不了多久,全世界都会知道,他们是夫妻。 夫妻,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呵!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动作总算停了下来,苏怡道,“好了,裴太太可以睁开眼睛看一看了。您如果觉得哪里有不满意,又或者不合您心意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现在还可以补妆或者改动一下。” 听到她的声音,瑾言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女子,明眸皓齿,星眸如水,正在瞪着自己,一脸的不敢相信。 真的是三分颜色七分打扮,虽然演戏的时候也经常化妆,但不得不说,行行出状元,就算是化妆,也是会有天壤之别的。 苏怡给她画的妆容并没有很艳丽,甚至自己都会怀疑有没有化妆,但看着却是那么的清新,完全和刚才是不一样的,这就是化妆的技巧吗? 还陷入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身后已经有人托着她的婚纱走了过来,“裴太太,可以换衣服了!” 她依旧有些不习惯,脸颊微热,“我自己来就好!” 等换完衣服出来,江容也已经化好妆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显然也是很满意的。 江容的妆就比自己还要淡上一些,同样是清雅的妆容,可是谁是新娘谁是伴娘,就算不换衣服,也立时能分辨出来,她不由啧啧称奇。 看到已经换上婚纱的叶瑾言,江容惊叫,“哇,好漂亮!真是太漂亮了!好羡慕啊!” 这婚纱是自己选的,并不是很贵,但却很喜欢。 只是……低头看看自己踩着的高跟鞋,很难相信,脚下的土地,已经是罗马的土地。 再抬起头的时候,先前帮她托婚纱的人已经拿了一顶皇冠过来,轻轻的戴在她的头上,又帮她整理着头。 瑾言看不见皇冠的样子,只看到站在自己正对面的江容,抬起手,捂住了她自己张大的嘴,一脸见到鬼的惊悚模样。 “怎么了?”有些奇怪的问,她看着江容,可是江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她的头顶,好像满肚子的话都堆积在喉咙口,就是说不出来。 怔了怔,这时,头也已经整理完了,她慢慢的转过头去,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全身。 典雅的婚纱,漂亮的脸蛋,还有——价值连城的皇冠!! 她不知道这顶皇冠多少钱,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数字一定一定会吓到自己。 不说设计和款式,只皇冠上面那硕大一颗璀璨夺目的钻石,就不是一个可以预计的数,难怪刚才戴在头上都觉得沉甸甸的。 抬手,摸上那皇冠,她开始明白为什么江容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也不能! 使劲咽了一口唾沫,“这……” 又有人帮她戴上了项链,锁骨的地方刚好垂下一颗精心雕琢的钻石,被周围的碎钻簇拥着,形成盛放的花朵。 一旁,拿出饰的人开口道,“裴太太,请坐下来,我要给您戴耳钉了。” 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坐了下来,不用说,自然也是同套系的钻石耳钉,简直是不能再闪耀了。 这时,好不容易找回自己舌头的江容转到她的前面,盯着她使劲的看,嘴里却是问她身后的人,“我说,这皇冠上的钻石,怎么也有个十五克拉吧?” 她是半开玩笑的口吻,看着真的挺大的,她当然不会傻到觉得裴斯年这样的人,会用个假钻石或者别的什么仿钻来充门面。可……也真的太大了点吧! 自己拍广告,走秀场,就算是珠宝商赞助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啊。 苏怡微微一笑,“江小姐少说了一点!” 比了一个手指头,江容看着她那根手指,想了想自己猜的还蛮准的嘛,“十六克拉?” “不是!”摇了摇头,苏怡说,“是二十五克拉!” “……”倒抽一口凉气,江容心说,这是少说了一点么?! 那对比一下,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中间这颗大钻,少说也有四五克拉了,仰头看了看天,但是这是在屋子里,她只能看看天花板,裴斯年到底是有多少财富啊! “沉不沉?”抬手,拍在了叶瑾言的肩膀上,一脸关心的问。 “很沉!”认真的点了点头,她是真的没想到裴斯年的准备,就准备成了这样! 虽然心知,以他的身份,既然要公诸天下,媒体也会广为报道,便必定不能做的太寒酸,肯定要有足够的排场,可也没想到,会排场成这样! “我今天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沉甸甸的幸福!”咂着嘴感慨,江容唏嘘不已。 “就会瞎贫!这沉甸甸的幸福,要不你来试试?”说着,就似乎要动手摘下那皇冠。 江容笑着躲开,“别,我可带不起!没听说过,欲带皇冠,必承其重!再说了,我要是戴上了,估计出门就得被人当成抢劫的给打死!” “就会胡说!”瑾言笑了笑,眼角余光扫向镜中的自己,真的是,不敢认了! —— “妈,我爸呢?一早打电话就没接,居然还是关机的。”一进门,叶雪昕就嚷嚷道。 潘妙云心情不好,靠着软垫哼了一声,“一早就巴巴的给人送礼去了,八成怕人家嫌弃吵,关机了吧!” “送礼,给谁送礼?”眨了眨眼,她皱起眉头,“我还有事儿找爸呢,真是的!” “还能给谁送礼!”她说,“一大清早的就被车给接走了,那个美不颠儿的哟!我看你结婚的时候,他也没见那么高兴啊!” 这么一说,叶雪昕算是想起来了。 她本来就对那叶瑾言不是很关注,最重要的是,自己刻意想要忽略这件事,所以着实忘了今天这场盛世婚礼这一茬。 扬了扬眉,“爸去了?” 话一出口,才方觉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啊,妈!爸去了,你为什么没去啊?怎么就爸爸一个人过去的?” 一句话等于戳到了重点上,潘妙云咬着牙恨恨的说,“还能为什么,人家点名了只让你爸一个人去,摆明了就没把我们娘儿俩放在眼里!那个臭丫头,从小就在你面前显摆,这会子让她显摆她倒不了,能耐什么,我看你爸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非要上杆子去贴人家!” “好了,妈!也别说爸爸了,我们不去不是更好?难不成,您还想去?” “啐!谁想去了,我才不稀得去呢!”啐了一口,潘妙云一脸的不屑。 第187章盛世婚礼(三) 第187章盛世婚礼(三) “那就是了。”叶雪昕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不去省的闹心,有我陪着您,不是更好?” 扭头看了看她,舒了口气,也就看着自家的女儿,才觉得顺眼一些。 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逸之呢?” 提起江逸之,叶雪昕撅起嘴,“别提他了!忙忙忙,成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天的工作工作,都快成工作狂了!我说爸爸也是,不能少给他安排点工作吗?反正早晚这家业都是我们的,让他做那么多琐碎的事情干什么!” “傻丫头,你爸爸这也是为你考虑!我们就你一个女儿,总不能让家业落在了外人的手中吧?虽然说你们已经结婚了,但是到底能不能靠得住,也说不准。话说回来,你赶紧的给妈生个外孙抱抱,也好让我跟你爸爸踏实一点,等有了外孙,再跟着你姓了叶,将来,那才真正是咱们自己家的!” 一边说着,潘妙云的目光就落向她的小腹,“要说你这结婚也有快一年了,有动静了吗?” 羞红了脸,叶雪昕摇了摇头,“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顿了一下,似有点犹疑,“妈你刚才说,生了孩子也跟我姓叶?” “那当然!”潘妙云理所当然的说,“逸之是咱家的上门女婿,既然是上门女婿,你将来生的孩子,当然是跟着我们姓叶了,难不成还跟着他姓江?凭他也配!” 踟蹰着,叶雪昕小声的说,“可是我没跟他说过,他应该,不会答应吧。” 别看江逸之看着温文尔雅的,对她也算是温柔体贴,可是该坚持的事上毫不含糊,一定坚持着他的原则,所以孩子跟谁姓这个问题,她还真拿捏不准他会不会同意的。 “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轮得到他做主么?别忘了,他是倒插门上咱们家的!他……”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雪昕给打断了,“好啦好啦!妈,你总是倒插门倒插门的,说出去多难听!我喜欢他,我就乐意,他没钱我也乐意!咱家又不缺钱,我要那么多的钱干嘛,我就要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再说了,当初把他从叶瑾言手上抢过来,你不是也赞同的吗?现在我做到了,你又总是拿他没钱的事来说,说多了他会生气的!” “他敢!”潘妙云手往沙上一拍,“他有什么资本生气?除非他不想要现在的一切了!雪昕啊,你可别犯傻,这男人就算对你再好,你也得留点心。只有手上把持好了钱,你才你能吃得他稳稳的,不敢跟你出什么幺蛾子。” “妈,越说越离谱了!我相信逸之不是那样的人,我也相信他对我是真心的!”转过头去,她似乎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什么真心不真心的,那江逸之当初对那臭丫头就不是真心的了?结果呢?”一手拍在她的手背上,语重心长的说,“妈妈是过来人,都是为了你好!听妈妈的话,不会吃亏的!以后生了孩子,一定是跟着咱们姓叶的,他要是不乐意,就让他滚蛋,你看他敢吭声不!” 虽然说妈妈都是为了自己,可就算是她听着,也觉得不太舒服了。 “妈,现在我还没怀上呢,什么跟谁姓不跟谁姓的,都太早了!再说了,我们现在都还年轻,我还想当影后呢,这个时候才不要生孩子!”她说。 “影什么后啊,你这就是去玩玩,还当了真了,难道妈还真指望你去拍戏挣钱给妈花吗?”潘妙云笑道,“你还是早早的怀个孩子是正经,趁着年轻好恢复,最好多生几个!” 笑得一脸花似的,叶雪昕跺了跺脚,“对了妈,我来是有正事儿的。最近我们公司拍的那部电视剧不是一直在打榜么?收视率眼看着蹭蹭的上,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涨了。不但不涨,还跌了的!” “有这事?”眨了眨眼,潘妙云不是太懂生意上的事,“唔,那你什么意思?” “让爸爸去找关系啊!找关系,投钱啊!”她说,“不砸钱怎么能上去呢?没有好口碑,我怎么能红,怎么能拿影后呢!” “投钱,说的容易!你知不知道,你爸最近就为了巴结那个姓裴的,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了,结果呢,还不是打水漂!我就等着看他今天回来吃瘪,哼哼!” 叶雪昕很是不耐烦的说,“哎呀,妈!我是让你喊爸爸投钱,谁跟你扯这个了!再说了,你知道过我们的那个电视剧是什么吗?”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怎么看电视!” “就是那个臭丫头拍的剧。肯定是那个姓裴的做的手脚,他们一定也花钱去砸了,所以才会逆袭,翻转的那么快!” 本来她的收视率都很高,市场份额也是一路飘红的,她美滋滋的等着自己大红大紫呢,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叶瑾言的那部电视剧忽然就收视飘红了,稍微一想,就肯定是他们动用钱砸出来的呗! “是她?!”听说是她,潘妙云有些激动,不过顿了一下,又泄气下来,“算了,那还是让你爸别投钱进去了。” “为什么啊?”不明所以,她气恼的说,“难道你就那么不想我红吗?”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想你红呢!不过你想啊,如果他们也用钱了,用你爸的话说,咱们家会是他们家的对手吗?那个姓裴的到底多有钱我不清楚,但是你爸的意思来说,咱们肯定是耗不起的!” “那就眼睁睁看着她得意,看着她过我?” “雪昕啊,这事儿也不是太着急,还是等你爸回来再说,好吗?”潘妙云这样说着,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虽然口口声声说叶朗会吃瘪,但是他的分析自己也是听过的,当然最好的结果可能是能攀上这样的权贵,然后将来一路顺风顺水。 但是自己也要做两手准备,如果不顺利,就是自己说中了,到时候再商量对策,看看怎么应付对方,但如果成功了,这个时候帮着雪昕去砸钱赢什么收视率,市场份额,那就是跟对方闹的不愉快了,反而不好。 “妈——”叶雪昕不依,但是显然已经无法说服她了。 —— 当婚礼的音乐响起,所有的宾客都自停止了交谈,变得安静无比。 这是宽大的会场,布置宛若教堂,一色两排的座位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坐满了所有的来宾。 正当中最前排的,是裴家的人,差不多坐了满满一排。 而最边上的一个单独的位置,是叶朗的,他是被服务生直接领到这里来坐下的。 就算是第一排,可到底是边角的位置,而且因为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是代表着娘家人,刚坐下去的那一刻,忽然就觉得尴尬了。 蒋颖穿了一件正红色的旗袍,肩头裹着黑色的披肩,显得既喜庆又庄重,她一言不,就算跟裴斯年之间闹得再凶,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儿子结婚,她没有理由不出席。 没有父亲的陪伴,瑾言是在江容的陪伴下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大门打开,光芒乍泄的那一刻,她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皮肤绷得紧紧的,连本来扬起的笑容,都变得那么不自然了。 “别紧张,笑!”江容挽着她的胳膊,低低的说。 事实上,她自己也是很紧张的,不过是在努力的安慰她而已。 怎么可能不紧张呢?就算不是自己结婚,可是这样的排场,这样的布景,只怕一辈子也不会经历第二次了。 刚到这里,她就遍地布置了大约几千朵红玫瑰的场地给惊呆了,再然后,是瑾言的妆容,再再然后,是那硕大的鸽子蛋…… 她不确定,如果待会儿再来什么惊喜,自己会不会把持的住,会不会昏过去。 自己还不是新娘子,都感到满满的幸福了,现在自己的好友、闺蜜,一定也是心情极为激动的吧! 裴斯年身着一袭白色的西装,就站在最前面等待她的到来。 虽然今早他见自己的时候就是白色西装,但是叶瑾言可以很确定,现在他身上的这款,跟早上的那个,不是同一套。 这人,真是不嫌浪费!早上那套就很好啊,还换这个。 当然,她还不知道,裴斯年身上的西装几乎都是意大利的顶级服装设计师纯手工打造,价格件件不菲。 坐在边角的叶朗不但尴尬,更加不爽了。 他原以为既然自己作为娘家人的唯一代表,这个婚礼送嫁的环节,必然由自己来完成,倒不是有多重视叶家的这个女儿,而是要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叶朗,是正儿八经的裴家人的亲家,让这些社会名流都认识自己。 可没想到,居然就让一个黄毛丫头给代替了,真是乱了规矩! 他脸色铁青,可伫立在那的裴斯年却是眉眼含情。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女子,那是独属于他的新娘。 阳光从她的身后倾洒下来,在屋内大理石地面和琉璃装饰的折射下,显得金碧辉煌。 而他的新娘,就在这样万众瞩目的耀眼中,朝他走来,自此,融入他的生活,乃至生命! 第188章我是真的想通了 第188章我是真的想通了 婚礼宣誓很顺利,现场为数不多受到邀请有幸参与的记者纷纷拿起相机记录这一刻,甚至有动作快的已经开始编—辑头版头条了。 看着手上那枚“鸽子蛋”,叶瑾言心中慨叹,他到底还是免不了要奢侈一把,自己原以为,之前已经有了那对结婚对戒,戒指这一步,其实是可以免了。到底,不能免俗。 走出大厅外面就是宽敞的草坪地,早已经准备了美食美酒,大家随意取用,觥筹交错。 江容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去享用了,从早上起来就没吃过东西,快要饿死了! 挽着他的手臂,已经换上了修身的小礼服,随他游走在宾客间,听着他的介绍,脸上扬着微笑点头。 可鬼知道,她根本一个都不认识,而且这么一圈转下来,几乎谁是谁都有些分不清了,脸上的笑容都要变得僵硬了。 “三哥,恭喜!”清脆的声音响起,瑾言正试图抬脚揉一揉有些酸痛的脚踝,听到这声音,连忙放下来看过去。 白亭如今天穿了一身金色的长裙,看上去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极好,脸上扬着得体的浅笑,一点都看不出来心中的不满。 应对这种情况,叶瑾言到底还是缺了些经验的,几乎本能性的是去看裴斯年。 他倒是很坦然,举着香槟杯子,“谢谢!” 看着很稀松平常的祝贺和道谢,就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生,跟过去一如既往一般。 “新娘子今天真漂亮!”目光转向叶瑾言,白亭如夸赞道,“三哥好福气。” “新娘自然是最漂亮的!”裴斯年倒是毫不客气,面色不改的好像夸的是他一般。 咬了咬下唇,瑾言不知道白亭如现在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总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 眼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到底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了,一手端着香槟杯,另一只手则自然垂下,抓着自己的裙子。 “三哥,之前小如不懂事,做了一些让你不高兴的事,也……伤害了三嫂。”微微低垂下头,白亭如像一个做错事在这认错的孩子,“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定还不能原谅我,但是我只是想说,我已经想通了,是我太偏执了。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谁先谁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眼圈就已经有些红润了。 瑾言张了张嘴,很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这态度转变的真的很快啊,可……好像真的想通的样子。 眼前的这个白亭如,真的很难跟前些日子绑架并且胁迫自己的那个做比照,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想通了就好。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那个良人,你也能够幸福!”裴斯年依旧一副面色淡淡的样子。 “嗯。”白亭如应了一声,然后看着他们说,“你看我,这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我都差点忘了,来!” 说着,她转身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个盒子来,“这是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希望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一个看上去很古朴的木盒,紫檀木质,但是上面的雕工很精致,瑾言一时犹豫不定,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敢伸手去接。 裴斯年顿了顿开口,“既然是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还在迟疑间,白亭如已经主动将那盒子打开了,“我知道,之前我做了一些事,让三嫂不信任,也是情理之中。你看——” 打开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玉镯,近乎墨绿的颜色,绿得很是纯粹,一点杂质都没有的感觉。 安静的躺在绒布上,散着本来的光泽,即便不需要任何的点缀,本身就已经是最夺人眼球的了! “这……”不可否认,瑾言心里吓了一跳。 倒不是说她一眼看出这东西有过名贵贵重,而是,白亭如居然会送她礼物,结婚礼物?价值……应该不菲吧! 又一次抬头看向裴斯年,她是犹疑,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可裴斯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伸手从盒子里拿出那枚玉镯,“成色上品,这个……应该是你去年伦敦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吧?” “三哥果然好眼力!”白亭如笑了笑,“不过后来拍回来我就后悔了,你看我这样成天风风火火的人,哪里适合戴这样的好东西,没准哪天就碎了。给我实在是浪费了,正好三哥新婚,我想这个,是最合适三嫂不过的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裴斯年的手里拿过那玉镯,然后又牵起了叶瑾言的手,很是细致认真的帮她戴上。 “我……”她想拒绝,这样被白亭如握着手,感觉很不自在,但是裴斯年却用眼神示意她接受。 抿了抿唇,只得由着她的动作,等到她的手离开,那枚镯子就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她的手腕上,墨绿的色泽衬着她白皙的肤色,真是相得益彰。 “谢谢白小姐。”她小声地说。 那玉镯质地冰凉,碰触在皮肤上,感觉沁凉入体,不过真的是很漂亮。 白亭如笑了笑,“你应该跟三哥一样叫我小如!” 弯唇笑了笑,算是作为回应,可白亭如却是不依不饶,“怎么,难不成三嫂还是在恼我之前做的事?不过也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记恨我,也是应该的!” 眼睫眨了眨,看上去有些难过的样子。 瑾言还来不及开口,裴斯年道,“好了小如,既然说过去了,那就过去了。只要你是真的想通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着重音在妹妹那两个字上面,然后他牵起瑾言的手,“还有宾客,失陪!” 说完,就侧身走了过去。 再转过身,白亭如看着他们已然走远,咬了咬牙,手指用力的攥紧。 直到越过白亭如一段距离,叶瑾言才长舒了一口气,轻松一些。 绑架胁迫的事情才生没多久,她实在做不到对方道个歉,自己就轻易原谅了,一点都不介意,她没那么博大的胸怀。 可是今天毕竟是自己的婚礼,也不好闹得难堪不是。 “是不是累了?”低下头看着她,裴斯年温声说道。 她的额头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沁了出来,他抬起手温柔的抹去,“要不先去歇一会儿?里面有休息室,这边还要到晚上才会散去。” “要到晚上的?”瑾言很是惊讶,没有想到会持续那么久。 “是!宾客我已经安排好了住宿,他们会在明天才6续离开。所以,你现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想了下,她追问道,“那我们呢,我们也是明天走吗?” “既然来了意大利,为什么要那么快就走,你不想好好的度个蜜月么?”他低下头,将她耳边垂下的碎拢好,露出她小巧的耳垂,看着极为精致。 “我们……度过蜜月了。” 她小声的说,脸颊泛起了绯红的颜色。 就算之前领证那次过的很低调,但她也觉得,那算是蜜月了。而且德国之行,让她找寻了当年的记忆和感觉,也解开了心结,没有什么比这更有意义的了。 “那次太匆忙了。这一次,我要跟你好好的享受一次蜜月之旅!” 虽然他们离人群还有一段距离,但是看着这般的繁华热闹,他在她的耳畔细碎低语着,依旧控制不住的脸色越来越红,连耳垂也慢慢的红了起来。 “这个……晚上再说!”她小声的说,“还有没敬酒的么?没有,我就先去休息了!” “你确定要晚上说?”他咬着“晚上”两个字,意味深长。 就在叶瑾言吃不消,打算打退堂鼓先撤退的时候,有人迎上前来,“新郎新娘真是恩爱,都要忘了我们这些宾客的存在了吧?” 半开玩笑的说,瑾言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推了一把离自己距离很近,几乎要贴在她身上的裴斯年。 他一个不防,踉跄了一下,从台阶上退下一步。 这时,瑾言才看清面前的是个容貌清丽的女子。 美女,第一眼就觉得是个美女,不过看着很清冷,不容易接近的感觉,跟第一次见白亭如的感觉不同,白亭如是给人温婉,大方,又比较和善,不过就算这样的她,不还是做出了让自己难以置信的事。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美女开口,“这是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希望你们能够一直幸福!希望!” 听着这祝福词,总觉得有些诡异,哪儿有人这样祝福人的,希望? 不过裴斯年却只是扬了扬眉,接过她递过来的锦盒,也没打开,浅笑着说,“让大嫂破费了!” 大嫂两个字一出口,瑾言很是惊讶,大嫂?! 裴斯承的妻子?可是……从来没见过呢! 同样的,他这“大嫂”一叫出口,美女的脸色也变了变,沉声道,“我想裴三少爷是贵人多忘事,我早已经不是你的大嫂了,请叫我秦大小姐。” 她一脸的严肃,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瑾言怔了怔,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189章真是愚不可及 第189章真是愚不可及 “可你跟我大哥的手续,好像还没办完吧?”裴斯年脸上挂着不以为意的笑,“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说,我叫你一声大嫂,也没有错!” “快了。”她举了举杯子,然后一口便喝干了。 也不知道她说的快了,是什么快了。 瑾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看到她举杯,便也举了举,然后抿了一口,然而刚抿完,就看到她的杯子已经空了,愣了下,以为是也要喝完,便又赶紧将残酒给喝空。 她的动作,秦珂全看在眼里,唇角往上扬了扬,但是很快又收起来,动作快的让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秦珂!”她朝着叶瑾言伸出手来。 瑾言连忙和她握了握手,“叶瑾言。” “知道,最近新晋的小明星,有颜值有演技,大有前途!”说完,她就欠了欠身,“你们忙!” 转身就走了,竟是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这个秦大小姐的反应实在是太特立独行了,瑾言很想问,大哥怎么离婚了?但是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而且……今天的婚礼裴家的人都来了,那大哥和这个大嫂,不是也会见面的吗? “大哥呢?”她问道。 裴斯年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她身后的方向,却见裴斯承果然在后面的酒桌前,不紧不慢的品着刚调制好的鸡尾酒,然而眼睛是追随着秦珂的方向的。 “大哥应该还是喜欢她的吧。”她凭着那眼神,直觉觉得。 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头,裴斯年道,“莫问他人事!”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瑾言也没有再问,揉了揉太阳穴,“我想先去休息了!” 微微颔,叫来了苏怡护送她去休息室,裴斯年还有很多客人需要招呼。 诚如他所说,这场婚礼足足进行到了夜深才算落幕。 她也从下午一直睡到了晚上,都没有人来打扰她。 之前自己还在紧张,想一想,这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站在窗口看向外面,郁郁葱葱的大片丛林,看着好像遗世独立一般。 这地方,如果不是他用专机这样接来了宾客,只怕他们还不太好找到呢吧? “醒了?”裴斯年进门,就看见她孑然的身形,外面天色已暗,星星点点点缀在夜空,她就那么倚在窗口,微风拂动窗纱,美得彷如一幅画。 “他们都走了。”她轻声的说。 就算今天来了那么多的人,排场那么大,此刻下面空荡荡的,却没有一片狼藉,可见收拾的很好。 “饿不饿,要不要弄点儿吃的?”双手从身后拢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不用了,刚才已经吃了点东西了。你要不要洗澡?我看到里面有很大的浴缸,我去帮你放洗澡水?”她转身问道。 裴斯年笑起,“你这是在邀请我共浴么?” 就算之前共浴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可还是禁不起他的逗弄,红了脸颊,“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洗!” 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去给他放洗澡水,他却固执的箍着不肯放,然后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今天才不是!”她说,“今天只是补办婚礼,婚早就结完了。” “我怎么听着,好像不是很满意呢?”他若有所思的说。 “没有不满意。” 怎么会不满意呢,这样的婚礼,只怕没有几个女孩子会说出“不满意”三个字了吧。 忽而想起了白天的事,这时候倒是可以问了,“对了,你大哥怎么离婚了,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你听我提起过谁?”他却反问道。 一时语塞,这样想想好像还真是,他很少主动提起自己家人的事,就算是跟母亲之间的隔阂,都是后来不得已才说出来的。为什么感觉他的亲情,似乎也十分淡薄。 看着她沉默不语,裴斯年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凉薄的人?” “呃……”她犹豫了下,但还是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裴斯年一怔,旋即失笑的刮了一记她的鼻子,“你还真是有够诚实。不是我凉薄,我只是觉得,这是他个人的事。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那都是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他们夫妻之间要怎么解决,也是他们的事。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作为自己的家人,难免会多关心一些吧。 “好了,不要去谈别人的事了,不如说说明天开始,我们的蜜月之旅吧。”牵起她的手,他说,“明天早上就会离开这儿,然后带你去罗马城转一转,如何?” “为期会很久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嗯?” “我怕太久了,跟工作的排期会相冲突!” 她没记错的话,接下来还有很多的工作安排,万一赶不及就糗了。 “……”哀叹一声,裴斯年抵着她的额头,“我是娶了一个小工作狂吗?” —— 车子开在容城的街道上,前面长长的一条车龙——又堵车了! 按了两下喇叭,无奈的趴了窝,这点儿,就算你再有钱也不能开着车飞过去。 皱着眉头,不断的看看时间,叶雪昕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堵,真是!马上就要迟到了!” “着急也没办法,你也看到了,大堵车。”江逸之一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手夹在打开的车窗边上,手里夹上了一根烟。 看着他要掏打火机点火,叶雪昕立刻叫道,“讨厌死了!能不能别抽了!我等会儿还要参加布会呢,让人闻到我一身烟味还以为是我抽的呢!” 手指顿了顿,江逸之到底是把打火机又收了起来。 看着他悻悻的样子,叶雪昕也没高兴到哪里去,心里愈的烦躁。 路边的大广告屏上,正在滚动播放着裴斯年和叶瑾言的婚礼视频,只有那么一段,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已经翻来覆去放了很多遍了。 视频里可以看的出,那地方简直是美得梦幻极了,最可恨的是,明明时间不算长,偏偏把她的皇冠和戒指项链都拍的那么清楚,叶雪昕的眼睛都红了。 联想到自己结婚的时候,那个破草坪,还有所谓的“直升机旅行结婚”,简直不是弱爆了几个档次,一个天一个地都不足以形容,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了! 不能不说,她心里是有那么一丝后悔的。 如果……如果不是执着的选了江逸之,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就算没有裴斯年那么有钱,起码也不会寒酸到哪里去吧。 “真是讨厌!”低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谁的,她转过头去,不看那大屏幕。 江逸之还夹着烟的手指动了一下,烟卷就掉落在了地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再转头看向那大屏幕,目光变得晦暗下来。 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朝着他完全预料不到的朝向走。 当初的离开,他真的觉得自己是情非得已,而且,原以为她会谅解,会放不下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可没想到,她转头不但放了,还找了这么一个……死死的盯着大屏幕里的裴斯年,如果不是他,就不会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在他想象的画面里,只需要十年,不不……甚至不到十年,他就可以拥有这样的成就,甚至更斐然的成就,那个时候,就可以重拾旧爱,那样的画面,理应是自己和他心爱的女人才对!可这一切,都被毁了! “滴滴……”不知道何时,前面的路已经通了,后面的车催促的喇叭响起,他回过神来,动车子。 叶雪昕缓了口气,又忍不住抱怨起来,“爸爸也真是!还不回来,我的收视率都跌到姥姥家去了!公司的事儿他真是一点都不着急!那个叶瑾言,肯定是刷钱了,不然的话,哪里会过我们那么多,明明我们远甩他们的,啐!” “待会儿见到记者,记得收敛点。如果他们问起来关于收视率的话,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江逸之一边开车,一边叮嘱道。 “为什么不能说,明明就是他们捣的鬼!难不成你还希望我输?”叶雪昕看着他的侧脸说道。 江逸之叹了口气,“你是我的妻子,这是你第一部重头戏,我为了这部剧投了多少心力你也是知道的,我怎么会故意希望你输!”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但是如果你这么对记者说,就显得我们太小家子气了,你只需要说,你尽了努力好好演戏,至于其他的额外因素,不在你的考量之内,反正公平称在观众的心里,好不好,大家心里有权衡,就足够了!其他的,让他们媒体自由挥。” “哦……”恍然大悟,叶雪昕连连点头,“对!反正到时候话是媒体说的,就算要追责,也追不到我的头上来!哼!” 只要一想到叶瑾言样样都爬到她的头上来,就觉得可恨,尤其现在,简直是风头无二,这世道怎么就那么不公平呢! 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她一眼,江逸之无声叹息,愈后悔当初的选择!这女人真是,愚不可及! 第190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9o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意大利之旅比料想中要顺利的多,虽然爸妈还在的时候,自己也曾出境游,全然不似现在这般。 那时年幼,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去玩,加上时间有限,而且……心境也不同。 侧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裴斯年,他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还在见缝插针的忙碌着自己的事,所以说,不是所有的成就都是来的理所当然,就算他在度假,依然会操持着公司的生意和——股票。 看了一眼他电脑屏幕上的线形图,那个,是股票吧。 想到股票,就想到了之前转到自己手上的那百分之五的什么帝秦集团的股份,她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所以就算到手了,也没有过任何的举措,也,没告诉过他。 “怎么了?”察觉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温声问道。 “没事。”摇了摇头,她看着他的屏幕,“这是股票图吗?” 裴斯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然后笑起,“不是,是公司上个季度的财务以及各项收支分析。怎么,对股票有兴趣?” 他这话一出口,叶瑾言的脸瞬间就红了,要命!她连图谱都没有看懂,拿着那些股份不等同于废纸。 “不是,只是随便问问!”干咳了两声说,“昨晚洁姐给我打电话,说之前拍的那部剧现在收视一路飘红,稳居榜。” “嗯。恭喜!” 可她却直直的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是不是你?” “什么?” “是不是你砸钱帮我刷出来的?”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她是真的很在意。 之前就有告诉过他,不要去管,不要用钱砸,难道他还是没听? 裴斯年笑了笑,“我没那么无聊。” “真的?” “我做过的事,我自然会认,没做过的,也绝对不会承认。旁的事也就算了,收视率这种东西,你不觉得造假很无聊吗?如果你要拿奖,专业性的奖项来说,收视率这东西根本无关紧要,如果你要口碑,那就更不是钱能刷的出来的了。你想,我会花钱干这种毫无益处的事吗?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说完,他将笔记本合了起来,“再休息一会儿,别想无聊的事,等一会儿就快到了。” 虽然还有点犹疑,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那看来是后劲够足,所以才冲了上去。 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将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裴斯年倾身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心里觉得满足极了。 —— 潘妙云一早起来,哈欠还没打完,就听到外面的动静,楼下丁零当啷一阵响,扰得她很是心烦,“干什么呢!一大清早的,还想不想干了!” 抬手挽起脑后的散,髻刚打了一半,就看到了叶朗的身影。 眨了眨雅安,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怔忡一瞬,把头快的绑好,然后匆匆下楼,果然是!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估计不久,潘妙云下楼的时候,他刚好从屋外走进来,踹开了门口的一个花盆。 这一看,就知道这是生着气呢。 脚步顿了顿,她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叶朗真的脾气,她也怕。 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哟,这是跟谁置气呢,拿家里的花盆出什么气啊,它挡着你,还是咯着你的脚了?” 叶朗斜睨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用手指着她,“你就这张嘴!也没见到你帮上什么忙!” “我能帮什么忙,能帮忙的可不都是你们老叶家的人,你不是攀人家高枝儿去了么,这是怎么了?”克制着自己,但又带了点猜中的小得意。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哼!”在沙上坐了下来,叶朗脸色很不好看。 反正嘴瘾也过了,潘妙云朝着佣人使了个眼色,让人去泡茶,自己则坐在了叶朗的身边,抬手抚着他的胸口,“你说你这个人,我让你不要去,你偏不信,这下好,吃了火回来,是要撒在我的身上么?” 她温柔婉约了,叶朗也不好再乱火,叹了口气,“真是量错了这个丫头!我原以为,还能念着点当年的旧情,再怎么说,我也是她舅舅,是不是?结果婚礼上就不给我面子,这就算了,这婚一结束,居然人就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她是威风了,谁知道我是她娘家人?人人都不把我当一回事!我叶朗好歹也算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几时这样被人瞧不起过?!” 他说的笼统,潘妙云也没算完全听明白,不过大抵是懂了那个意思。 一边拍着他的胸口一边说,“我早说过了,那个丫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非不信这个邪,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真是后悔,后悔没早点下手!把她手里的那点遗产给弄过来!现在只怕,已经来不及了!”紧蹙眉头,叶朗长叹了口气,不无扼腕。 “遗产?什么遗产?”潘妙云并不了解遗产的事,很是惊讶,“她还有什么遗产吗?” “不太清楚,我知道是她妈当初留下的,说是要等她正式结婚以后才能继承,具体是什么,我也查不到,不过料想很重要,不小的一笔。本来之前我念着她结婚的消息还没散出去,律师还不知道,想法子给弄过来的,后来不是希望能笼络到她,以后攀上裴家,那得到的收益就远远比这大多了。可没想……” 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没再说下去,已经是后悔极了。 “可没想可没想,你怎么就不多想想,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的,你这个糊涂虫啊!”戳着他的脑门子,潘妙云那个心痛,好像挖了她心尖一块肉似的,“你还瞒着我,这下可好!鸡飞蛋打一场空了吧,还搭上了雪昕的婚房,你说你干的这些事……” 也没心思哄他了,捧着自己的心口坐到一边去,气得不行。 叶朗这次没有火,心知自己做的是不对,没处理好,也在生闷气。 就在这个时候,佣人跑来道,“老爷,有人来访。” “谁知道你回来了?”转头看了他一眼,潘妙云很是惊讶,叶朗这才刚到家没多久,谁掐的这么准,就来了。 这会子叶朗心浮气躁,挥了挥手,“就说我不在家!” “是!”应声跑了出去回话,潘妙云说,“你怎么不问问是谁,就这么回了,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呢?” “重要的事都会打我手机的,谁会没事找上门来,八成又是些无聊的记者或者媒体什么的,来采访婚礼的事!”他是不胜其烦,正经的好处没捞到,反倒是这零零碎碎一堆的事。 “是记者也好啊,好好的说道说道,看看她叶瑾言得意在哪里!”潘妙云才不管那些,她觉得能让记者曝光下,借用媒体的口,也是个好事。 不一会儿,佣人又进来了,“老爷,他说您一定会想认识他的,他说他姓秦。” “姓秦?”想了一会儿,叶朗觉得这事儿有点诡异,可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认识哪个姓秦的人。 顿了一下,“算了,你让他进来吧。” 佣人应声去了。 潘妙云斜睨着他,“姓秦的,是谁?” “不知道,等他进来看看再说!”然后朝着潘妙云使了个眼色。 “干嘛?”她不高兴的说,“还让我进去啊!为什么我要回避,我还想看看是谁呢!” “你个妇道人家看什么看,别在这里凑热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叶朗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口茶。 撅起嘴,不情不愿的起身进屋去了,心里腹诽着,你倒不是妇道人家,也没见做出什么明智的决定,还不是上了个黄毛丫头的当。 不过想归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听他的话去做了。 未几,佣人领着个人从门外进来了,叶朗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出于礼貌,站起了身来,“你是……” “鄙姓秦,单名一个商字!”他笑微微的说,伸出一只手来。 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他的,叶朗脑中快的搜索这个名字,“抱歉,年纪大了,一时想不起来,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他倒是直截了当,“但是我相信,叶先生一定不会后悔认识我的。” “哦?” “叶瑾言,是叶先生的外甥女,对不对?”秦商收回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浅笑着说。 叶朗点了下头,不知来者何意。 “叶小姐和裴家的大婚,可真是今年最轰动容城的消息了,叶先生刚从意大利回来,观感如何?”秦商笑了笑,不待叶朗说出客套的话来,又往前近了一步,“亲外甥女结婚,作为唯一的娘家人代表不能送嫁,只能在角落里坐冷板凳的滋味,如何?” 带着几分调侃,嘲弄,又意味深长,叶朗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几日已经被人嘲讽的够多了,他也没什么好脾气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来看叶某人的笑话的,你可以走了!” 说完,一甩手就想送客。 第191章你我是同一战线的 第191章你我是同一战线的 “叶先生又何必那么心急,我可不是来看您的笑话的。”站在他的身后,秦商淡淡的说,“换句话说,我很为叶先生打抱不平,绝对是站在您这一边的,难道您,不愿意坐下来跟我好好聊一聊吗?” 脚步微微一顿,叶朗迟疑了一下,转头狐疑的看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唇角微勾,他道,“好说,您听说过帝秦集团吗?” “如雷贯耳!” “那……秦祖,您总知道吧?” “是你的……” “是我父亲。”秦商依旧伫立浅笑波澜不惊,仿佛说的是最稀松平常不过的事了。 叶朗大为吃惊,“原来是秦二少爷,失敬失敬!” 立刻转头来握住他的手,连连摇晃,“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方才真是得罪了!” “叶先生客气了,那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吗?”他扬了扬眉。 叶朗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来人,奉茶!” 坐定下来,叶朗的心态也有了很大的转化,上下打量着秦商,这个传说中实力强劲,绝不会输于裴家的大集团,早听说过秦家有一子一女,只不过这个子,是外来的私生子,所以一向不太充的门面,毕竟在重视门第和出生的上流社会来说,非嫡出,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奈何秦祖只有这么一个私生子,所以就算正室再不乐意,也还是接了回来。 至于他手上到底握着多少实权,谁也说不准,可是近些年似乎一直混迹娱乐圈的,怪不得看着眼熟。 “叶先生不必多疑,我既然来了,必然是友非敌,您不用这样的戒备。”秦商说道。 叶朗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不过不知道秦二少突然拜访,所谓何来?” “叶先生,您恨您的外甥女吗?”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又或者说,你讨厌她吗?” 叶朗吃了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后一靠,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的反应似乎在秦商的意料之中,只是笑了笑,然后抬起一只手,“您不必如此惊惶,我说过,我此来是友非敌,我只是想要您一个坦率的态度。她虽然寄在您家数年,但是据我所知,可是毕业了就立刻跟您分家,一点都不留情面。而且不说别的,单只说这次的婚礼,我看着都替叶先生您委屈的!” 一提到婚礼的事,叶朗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喘不过来,“哼!早知如此刻意给我难堪,倒不如不去也罢!” “话虽如此,可是她是晚辈,您是长辈,这样对您,您心里真的就甘心吗?” “秦二少想说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外甥女,秦二少这般的挑拨,究竟意欲何为?”叶朗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机警的回答道。 秦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来,叶先生还是不信任我啊!” 顿了一下他说,“不信任不要紧,信任,是可以在合作中慢慢积累起来的,关键是,你真的如你口中所言那样不在乎不介意么?现如今的叶瑾言,搭上了裴家,可没有谁敢替你出这个头,将来,她也会是妥妥的压在你的头上。” 他停顿了下,润了口水然后微笑着说,“叶先生总不会还希冀着什么叶裴合作,共创美好未来吧?” 叶朗一时语塞,还真的是被他说中了。 就算自己这次真的很生气,也觉得亏的大了,但终究还是不死心的,如果能借着这层关系,就算不靠着裴家,能借用这个名头打通一些社会关系也是好的啊。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秦商自信满满的笑,“恕我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叶先生,您这是痴人说梦呢!” “你……” “坦白说,裴家真的有把叶氏放在眼里吗?别的不说,只这次的婚礼,有给你留什么颜面吗?在这般重要的场合,都做的这么绝了,您还抱持着什么希望吗?”他侃侃而谈,叶朗每随着他多说一句,就变得多一份沉默。 而他,还在继续说下去,“不要说借由这层关系拓展出怎样的好处来,叶先生,你不要忘了,有这层好处的是叶瑾言,虽然也姓叶,但可不是叶朗先生您!我记得她寄养在你家的时候,也已经十五六岁了吧?” 叶朗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应该早已经记事了吧。当初她的父母空难,但是留下的公司和钱财也不算少,这些年都已经荡然无存了,你说,她会不会算这笔旧账呢?”看着他,秦商笑眯眯的问。 语气温和,很入情入理的分析,可是叶朗的后背却冒出了涔涔的冷汗。 “以前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心,但是一定没这个实力,可是现在,她只要有心,就绝对能做得到,这一点,您不会否认吧?”他继续说。 叶朗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伸手去端起茶杯,想要润一润干涩的喉咙,可是手刚碰到杯子,又放开了。 喘了口气,“秦二少就不必绕弯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基础已经打的差不多了,秦商微微一笑,“我是想说,叶先生大可不用紧张,我是来跟叶先生做朋友的,或许,我是可以帮到您的!” “你?”狐疑的看着他,叶朗终于笑了起来,“对不起,并非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叶氏能给的好处,只怕秦二少也看不上吧!”他还算冷静,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合作伙伴冲昏了头。 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秦商说,“当然看不上。我所谋者,在于帝秦,我已经把底都合盘托出了,叶先生总该放心了吧。” 紧皱眉头,叶朗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明白。秦二少是帝秦集团名正言顺的接班人,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谋图?” “我想这一点,叶先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好开口罢了!”秦商倒是无所谓的大笑,“明面上大家叫我一声二少,可谁不知道我母亲并非正室,家业多半也到不了我的手里,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你想,会让我那么顺利的拿到手吗?你我合作,各为所图,我保你平安不至被吞,你助我一臂之力,将来大家各取所需便是!” 叶朗沉吟,这番话细细品来,确实很有道理。 秦商的样子也不像是作假,更何况他条条理理说的那么清楚,甚至毫不避讳提起自己私生子的身份…… “好,秦二少想怎么合作?!”他立刻拍板了! —— 回到家也不过休息了两天,就立刻回公司销假报道了。 事实上裴斯年比她更早,当天到,下午就出去了,晚上才才回来,这两天都是早出晚归的。 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结婚之前一直趴窝趴点的媒体,现在倒是消匿无踪了,落了个清净。 “新婚快乐!”一见面,郑洁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从那次涉险归来以后,两个人的感情就更近了许多,以前郑洁还会比较严肃,现在对她,如同姐妹一般。 “谢谢!我回来销假了!”一边说着,瑾言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特意送你的,纯手工制作,你最喜欢的口味!” “神神秘秘的!”郑洁笑着打开来,看到里面是形状各异的巧克力,散着浓浓的香味。 “这么一盒,怎么够全公司的人分!”她故意说道。 叶瑾言笑了笑,“公司的早就分啦,这个是特意留给你的!” “这还差不多!”轻轻拍了她一下,退后一步细细打量,“看来这蜜月过的不错,气色很好啊!” “那也要多亏了洁姐的照顾!”她说,“对了,你不是说收视率一路飘红么?可是我记得之前挺一般的啊,怎么会突然就窜上去了,翻了那么多!” 睨了她一眼,郑洁摇摇头,“你这丫头!别忘了你在大婚啊,这么轰动的事,全城谁人不知。然后又是你的新戏,这种连锁效应,必然是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的。瑾言,现在是你的好时机,你会红上加红的!” 郑洁太过激动,弄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顿了顿才说,“那……最近有什么工作吗?有没有什么新戏要拍的?” “你还真是工作狂啊!刚新婚归来就要马不停蹄的开工?”摇了摇头,郑洁说,“倒是有不少几家投来了剧本,不过我还没选好,而且眼看玉兰奖就要开幕了,这当口就先不接了,你安心筹备走红毯和应付媒体的事,别的就不要操心了!” “我要筹备什么,我就是去凑凑数的,肯定没我的分!”她吐了吐舌头,是真的没觉得自己会拿奖,毕竟第一年才去而已。 “别胡说八道,哪里有人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的!”她低斥一声,“我可是告诉你,当天肯定会有很多大腕云集的,你现在是媒体焦点,绝对不能被比下去了!” “哦对了,你那个表妹,现在跟你竞争收视率很厉害的那个,也会去的,你到时候要应付的事,指定是不少的,提前做好准备!” 第192章玉兰奖风波(一) 第192章玉兰奖风波(一) 娱乐圈的事儿,总是很容易就翻篇的。 这世上从来不缺的就是新闻,不管多么轰动的新闻,也是一时,良久,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偶尔提及的谈资,媒体更多的关注,是在新的焦点上,譬如——玉兰奖的开幕。 其实本来这个奖项是一年一度,也不算特别有新鲜感,但是今年有点例外。 先,玉兰奖的颁奖开幕地点就在容城,而有趣的是,入围的热门人选里就有前些日子刚刚成婚的叶瑾言,加上老牌实力骨干顾衍泽曾经与她传出过绯闻,已经拿过五次提名,却只有一年得了最佳男主角奖的秦商,还有秦商的绯闻女友董思琦,以及传说中跟叶瑾言有亲戚关系的叶雪昕…… 林林总总的盘算起来,可看性还真是不容小觑。 各家媒体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好器材,一线记者也提前准备好了许多的尖锐问题,就等着到时争取让自己拿出个震撼的头版头条,能够一举畅销脱销。 主办方就在帝豪酒店,一共六十六层高,是市内第一高的建筑物了,而且颁奖典礼就设在最高层。 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在酒店的门口早已密密麻麻蹲守了很多的媒体和记者,以及各家壮观的粉丝团。 小旗子,横幅标语,鲜花荧光棒,簇拥得根本挤都挤不动,在这样的情况下,保安都是一件很辛苦吃力的工作。 晚上七点,开始有车子缓缓的进场了。 当车子刚好停在酒店门口,已经蹲守良久的记者们纷纷拿起相机开始拍照,闪光灯几乎闪个不停,车门打开,下来的董思琦,没想到她到的却是最早的。 一袭紫色的礼服裙,将她姣好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前凸后翘,贴身的设计却是一丝赘肉都没有,漂亮的锁骨上搭着一条钻石项链,头在脑后挽了一个松松的髻,甚至还垂下来那么两缕到肩头,闪光灯立刻对着她聚焦,她也露出了得体的微笑,朝着众人挥手。 她来的较早,打完招呼以后就朝着里面走了进去,全然不理会后面的追问,“董小姐,董小姐,请问您跟秦商先生怎么没有一起来?” “你们是真的分手了吗?” “听说秦先生是情场浪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第三者插足?” 她全当没听见,踩着高跟鞋快步的走了进去。 外面的记者还来不及叹气,紧接着又一辆车子到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过去。 眼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入场,然而今天大家的重点关注却都还没有到,甚至有无聊的人开始打赌,到底是叶雪昕先到,还是叶瑾言先到。 毕竟,最近的电视银幕可是被这两个人包揽了。 有传言说,这两个人是表姐妹,可是表姐妹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他们有任何的互动,记得早前似乎还有叶瑾言抢了叶雪昕角色的传言,还有就是这两个人明明相争的很厉害,真的是有亲戚关系,确定不只是同姓而已? 正八卦的欢,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的开了过来,记者们打起精神,全都站起来等着看下车的人会是谁,然而那车还没有停稳到酒店门口,立刻有一辆白色的车子以更快的度冲了过来。 嘎吱—— 一个急转,然后堪堪停在了门口,刚好把唯一的位置给占了。 记者们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更是让众人大跌眼镜。 先是秦商从驾驶座下车,紧接着把钥匙随手丢给代泊的服务生,很神十的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打开车门,探出一只白皙的,踩着足有十公分高的金色高跟鞋的脚,再探出身,是一身大红色拖地长裙的叶雪昕。 这两人的搭配,是完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之前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交集啊? 叶雪昕这是一条高领无袖的拽地长裙,白皙的胳膊完全露了出来,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搭在秦商的臂弯里,秦商则穿了一套纯手工的黑色晚礼服,一红一黑,相得益彰,看上去还真是蛮相配的! 实在是这个搭配太出乎意料也太抢眼了,瞬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集中过去,然后记者们纷纷围了上来。 缓步走上台阶,叶雪昕一手挽着秦商,一手提着自己的裙裾,踏上台阶最上一层的时候,翩然转身回眸一笑,分寸拿捏的是刚刚好。 一时间,闪光灯此起彼伏,几乎让酒店门口亮如白昼。 秦商则是习惯了,噙着得体的微笑,面对着众人纷沓而来的八卦。 “叶小姐,叶小姐,您最近的电视剧《爱归家》收视率一路飙升,但是最后停滞不前甚至被人反,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叶小姐,您这次并没有获得提名,特意是陪秦先生来观礼的吗?” “叶小姐,请问您跟叶瑾言小姐真的是表姐妹吗?可是为什么没有见你们同台出镜过,你们是关系不好吗?” “……” 几乎都是在追问叶雪昕的,她挥着手浅笑,眼睛看着那辆被他们插到前面,只能停在偏暗的位置,然后从车上走下来的叶雪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大家的问题实在太多了,还有很多的嘉宾,我不能浪费别人的时间,在这里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不过我想说,我会努力演好自己的每一部剧,不求拿奖,只求观众们都喜欢,那我的努力就没有白费。这次来,是来看秦先生拿奖的!” 说着,松开手朝着秦商的方向鼓了鼓掌。 她谈吐得宜,又是极有风度的样子,对着记者也很礼貌,不像之前董思琦理都不理,瞬间媒体对她的好感度激增。 “原来是这样,看来秦先生此次对拿奖志在必得了!” 秦商笑了笑,刚要开口,又有不善的口吻问,“可是之前的几届玉兰奖,秦先生曾经获过五次提名,却只有一次拿到最佳男主角奖,其余的四届都是顾衍泽顾先生和霍峻霍先生瓜分,拿奖的拿一次还是因为另外两位都歇影没有参选,请问您这次还有信心吗?” “看来大家对我的演技很是质疑啊!”秦商不急不躁,笑了笑说,“就像刚才叶小姐说的,拿奖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观众喜欢就好。我们做艺人的,都是希望能尽努力,演好戏,就已经足够了!” 点了下头,继续说,“至于另外两位,都是这圈子里的老前辈了,需要向他们学习的还有很多,所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不知道谁叫了一句,“顾先生和叶瑾言小姐来了!” 轰! 几乎所有的人一下都转头跑空了。 并不是他们不受欢迎,而是该问的问了,该拍的拍了,叶瑾言近段日子可是容城的大热门,要是没拍到也没采访到重要的,回去一准会被主编给骂个狗血淋头。 本来,叶瑾言和顾衍泽一起出场也并不稀奇,是同一个公司旗下的,又都获得了提名,本来安安稳稳的到了也就好,没想到门口就被人来个下马威。 两人都不是很计较的人,顾衍泽直接建议趁着这个空隙从侧门入场,进入主会场。 结果没想到还没走到侧门那边,就已经被人现追了过来。 “顾先生顾先生,您可是这次男主角奖的大热门,请问您是不是很有信心势在必得?” “叶瑾言小姐,为什么不走正门要走侧门,是不是两位刻意要避开媒体,之前有传过顾先生和叶小姐在热恋中,现在看来是谣言了?” “叶小姐,您走侧门是为了避开媒体还是避开叶雪昕小姐?传言你们是表姐妹,而且一直不和,是真的吗?” 层层的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而且由于保安转过来的度不够快,他们身边几乎被簇拥得全是人。 顾衍泽尽量以自己的身体去护住她,一边抬起手说,“感谢大家的厚爱,我们还要参加颁奖礼,不能耽误时间,希望大家能够等结束了再采访,谢谢!” 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还是遇到这样的庞大的阵势,叶瑾言面对着伸在自己面前密密麻麻的话筒,头皮都有些麻。 到底电视上看,耳朵里听,可自己真实面对还是有差距的。 那闪光灯太近,几乎眼睛什么都要看不见了,她清了清嗓子,“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的关注,有什么问题,还请颁奖礼后再……”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紧紧的用力的拥了一下,她还没有看清这只手的主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大家猜测的没有错,我们的确是表姐妹。这位,就是我的表姐,叶瑾言。至于一直不和的传闻……” 顿了一下,叶瑾言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被贴了贴,然后那声音更近了一点,“大家看我们像是不和的吗?” 叶雪昕轻笑着说,“有句话叫以讹传讹就是这样,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会不和呢,是不是,表姐?” 她促狭的眨了眨眼,看上去俏皮可爱。 叶瑾言怔了怔,在一片闪烁的白光下,终于看清了叶雪昕那张笑意满满的脸…… 第193章玉兰奖风波(二) 第193章玉兰奖风波(二) 认识她这么多年,叶瑾言从来不知道,原来叶雪昕也可以把演戏,做的这么炉火纯青。 看这眼神和笑容,几乎连自己都要相信了。 一旁的顾衍泽怕她当场翻脸,伸手揽了她一把,“要进场了,不然就迟了。” 孰料,叶瑾言却是忽而笑了起来,“是啊,雪昕是我的表妹,她虽然刚入行不久,但演技也是可圈可点的,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她的反应让叶雪昕有些意外,原以为她会当场翻脸的,或者甩脸子走人,那自己就可以抓到机会来哭诉一下自己有多姐妹情深,却被人嫌弃,错愕了一瞬,很快回过神,“表姐常说做人要靠自己,所以我们鲜少同台,也没有刻意公开我们的姐妹身份,所以才让大家误会了。表姐,你看,就算没有姐夫的帮忙,我也一样可以做的很好,是不是?” 言外之意,现在她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而叶瑾言,则是靠着裴斯年的帮衬。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点,但是这里都是些人精,很快就领会了其中的含义,有人立刻追问道,“叶瑾言小姐,您前些日子才大婚,这次您提名玉兰奖最佳女配角,裴先生怎么没有来捧场?” 瑾言心里是有些着恼的,说自己也就算了,还要把裴斯年也拉下水。虽然说的确自己走上这条路,裴斯年铺平了不少的路,可让她当成把柄来戳,真是气闷。 “各位媒体朋友,如果你们再追着问下去,那我们只能放弃参加这次的颁奖礼,就地开一个新闻答疑会了。”顾衍泽半开玩笑的说。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记者也不可能真的拦着不让他们进去,有人讪讪笑道,“顾先生真爱开玩笑!” 在保安的护送下,顾衍泽和叶瑾言并肩一起往里走去,他穿着一袭白色的中山装,衬得人格外玉树临风,而站在他身边的叶瑾言则穿了一袭深黑色滚金边的旗袍。 这样的场合,出席的女星大多都是礼服或者长裙,像她这般穿旗袍的,还真是唯一一人。 旗袍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多姿,愈衬出她出尘的气质,加上旁边的顾衍泽,简直是再亮点不过了,简直宛如民国时期走出来的一副伉俪,画卷美得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方才只顾着问的记者此刻连忙架起相机继续抓拍美美的画面,而先前风光无限的叶雪昕却突然就被冷落了。 她跟在他们的身后,重新走上台阶,秦商一直站在那,闲适的将双手兜入口袋中,等到她走上来,伸出了臂弯。 咬了咬唇,极微妙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才状若无事的挽着他,笑靥如花的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一入会场,离开了众媒体的视线,叶雪昕就立刻松开了手,拧着眉头道,“你不是说帮我来的么?刚才为什么不来帮忙?” “因为我觉得,刚才的情况,叶小姐显然一人足以应付。您不是处理的很好?”秦商笑了笑,老神在在。 “哼!”从鼻孔里轻哼一声,叶雪昕径直走上到电梯前。 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关上,她连忙一伸手给拦住,快他们一步的叶瑾言和顾衍泽,已经在电梯里了,漠然的看着她。 没有媒体和记者,她也懒得做戏,翻了个白眼就走进去,秦商也跟着踏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这电梯是直达最高层的,内部空间并不小,然而此刻却觉得沉闷的很。 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拨弄着头,叶雪昕唇角勾着笑,“我说表姐,你这可是新婚燕尔的,就这么公然跟别的男人勾搭,可也太不给姐夫面子了。” 眼角扫了一眼顾衍泽,不是不认识,只不过……本来就不熟,而且既然他是站在叶瑾言那一方的,就是自己的敌人。 “如果在你的眼里,‘勾搭’这个词是这样的用的,那你现在,不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秦商,心底是有些诧异,他们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你——” 秦商轻笑出声,“我怎么听着叶小姐这话,听出了点吃醋的意思呢?莫非叶小姐竟对区区在下有别的想法,而我竟不知道?” “不知这位先生,说的是哪个叶小姐?”看着他,叶瑾言恍做不知。 她用了“这位先生”,也就代表自己跟他不熟,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 面对这样的奚落,秦商也不介意,反正比这更难听的奚落他也承受过,无所谓的笑了笑,瞄向她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了。 反感被这样的眼神一直盯着,叶瑾言眉头皱了皱,他们这边斗得水深火热,反倒是一旁的顾衍泽仿佛置身事外,他笔直的站在那里,看着电梯上的数字跳动,面色疏离,就好像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叶瑾言这次和顾衍泽一起来,是郑洁安排的,她自然也是会来的,只不过会直接到会场后台等待,而他们是要走台前的,想着顾衍泽能够多少照顾她一些。 来此前,她有问过裴斯年会不会来,他很肯定的说,不会! 这样的场合不适合他,他本身就是一个极为低调的人,他们的婚礼,已经算是这辈子最高调的一次了吧。 “叮!”不知不觉,电梯已经到了。 电梯门打开,叶瑾言迫不及待的先迈步走了出去。 叶雪昕看着她经过自己的身边,那旗袍上的金色丝线绣成的精致花丝儿格外刺眼,几乎不过一念间,两根手指已然捻住了她侧边的金色扣子,她只要再往前走一步,扣子一定会在拉扯力中掉落,然后本来就已经开叉很高的侧面—— 差不多是同时,顾衍泽站在后面轻轻的拉了瑾言一把,“那是雪昕小姐的爱人吧?让人家先出去!” 这一把,就拉得叶瑾言站定,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叶雪昕一愣,条件反射的缩回了手,但是下一秒就后悔了。 她应该直接拽下来的,这下好,彻底错失了机会。 江逸之先他们一步到了,作为观礼嘉宾,从后台进入,听说叶雪昕的车已经到了,就在电梯等,没想到门一打开,迎面的却是叶瑾言。 清了清嗓子,叶雪昕抬脚走了出去,红色的裙裾拖在地上,她昂挺胸,笑容满面,“逸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一个趔趄,紧接着“哎哟”一声! 江逸之眼明手快的扶了一把,目光顺着她的裙子,看到在裙角的地方,不知怎么刚好卡到了电梯的门缝里。 这下好,卡在里面拉不出来,又不敢用力拽,生怕撕坏了裙子。 叶雪昕似乎还崴了脚,毕竟十寸的高跟鞋,这一崴可不是开玩笑的,痛的龇牙咧嘴,“疼,逸之,我的脚——” “雪昕小姐这是怎么了?”顾衍泽一手扶着叶瑾言,一脸惊诧状的看着她,“卡住了?” 这会子叶雪昕疼的哪儿有工夫理会他,除了疼,更重要的是裙子卡住实在太丢人啊,已经有别的人过来围观生什么事了。 那边,顾衍泽转头对叶瑾言道,“果然公司没安排你穿长裙是对的。” 他一脸的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调侃叶雪昕,伸出手拉着瑾言的手,“我们先出去,别妨碍人家正经事。” 说着,拉着她就从电梯边上走出来,还跨过了叶雪昕那被卡主的裙子,直接绕了过去。 “你们——”叶雪昕很想火,可是脚踝痛,裙子还被卡着,自己只能扶着江逸之的臂弯做支撑,回头看着那卡住的裙角,气得七窍生烟。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边还没拉出裙子,那边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这眼看着如果下降了,裙子一定会被撕裂的,江逸之沉声叫道,“快,快把按钮按下!” 秦商勾了勾唇角,从电梯内侧按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的同样跨过那长裙出来,不紧不慢的按住了按钮。 这算临时控制住,可是裙子却仿佛拴在了缝隙里面一般,怎么都拉不出来,再用力一点,隐约就听到布料裂开的声音。 “不要拽破我的裙子!”叶雪昕急的大叫。 这条裙子她很满意的,特意找人量身定做,价格不菲倒是其次,要是拽坏了,自己就只能穿着这么一条破裙子参加颁奖礼,不是丢人死了! “雪昕,这么僵持下去不行,实在拽不出来,不如……”江逸之试图说服她。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她火了,“电梯的保全呢?帝豪的安保都是摆设吗?这么长时间还没人来!” 这一着急,就顾不得装出好脾气了。 保全自然是赶过来了,可是这又不是什么电梯故障,也不能去破坏电梯,只能暂时关闭电源不让上下。 如果不是环境特殊,叶雪昕都要哭出来了。 江逸之看了看,时间紧迫,马上颁奖礼就要开始了,一咬牙一皱眉,只听到“刺啦”一声—— 叶雪昕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一副要哭不哭,拼命用力克制的样子。 她不用去看,也知道自己的裙子一定完蛋了! 第194章玉兰奖风波(三) 第194章玉兰奖风波(三) 果然,裙摆的地方已经是破破烂烂的边角,看着像是老太太缺了牙的嘴巴,空荡荡的晃着。 “我的裙子……”叶雪昕扁了扁嘴,硬是忍着没哭出来。 “好了!”忙活了这通,江逸之已经一身是汗,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然后一脸正色的看向那几个正在善后的保全,“你们酒店的电梯设计上有漏洞,险些对顾客造成了生命威胁,这一点,我们保留追责的权利,希望你们能重视起来,并且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定一定!”连连点头,用工具把电梯缝隙中间给清理干净,看着其实缝隙不大的,也不知道她的裙摆怎么就刚好卡了进去,而且死活还拔不出来。 这边总算是脱了身,会场里面已经有音乐声传了出来,显然是开场了。 叶雪昕很是着急,秦商都已经先进去了,她这般的狼狈,想要进去,又怕被人看到难堪,好在今天没有她上台的环节,本来也就是走走红毯,蹭一下秦商的面子,提高知名度的。 “要不先离开?”江逸之看着她一脸沮丧的样子问道。 “离开?那我今天不就白来了!”她叫道,“已经开场了,肯定不会有那么多人注意我们的,你站在我边上,我们坐到边上去,这样就不会被人注意了。” “既然没有拿奖的环节,为什么非要进去?”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执着。 一扬眉梢,她轻哼一声,“我是没有拿奖的环节,不过我想看有些人落空的糗样!我没有,那是因为评比的时候还没有拍什么戏,没有提名,但要是提名了却没获奖,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江逸之抿了抿唇,搀扶着她,“可以吗?” “脚好痛!”苦着脸说,一动就是钻心的疼,估计刚才是扭着了。 “就说要你不要穿这么高的!”摇了摇头,他说,“先去休息室上点药,让人换双鞋,顺便把衣服也换了。” “你说的轻松,这临时上哪儿找合适的裙子换啊!”撇了撇嘴,虽然不情愿,但是叶雪昕不得不认可他的安排,先去休息室让脚休息一下再说。 —— 颁奖礼已经开始了,主持人一男一女,女的是朝廷台的大拿,也算是足够看重这个奖项了,男的则是地方卫视红了很多年的不老常青树。 站在台上,一个庄重,一个诙谐,都是嘴皮子上的工夫,但是很见真章。 前面的过场都已经结束了,等到正式颁奖的时候,男主持人打开红色的信封,“刚才,我们年度最佳男配角奖已经颁出了,现在要颁出的,自然是大家最关注的年度最佳女配角奖了。” “等一等!”女主持人说,“你这话我不同意啊,女配角奖,大家自然是关注的,不过最关注的,应该是男女主角吧?” “这个你就不懂了!”他笑了笑,“在我们的电视剧里,有无数优秀的女配角,她们甚至比主角还要吸引观众的视线。如果没有他们的陪衬,她们卓越的演技,主角的丰满形象都会打上折扣,俗话说,红花虽好,还得有绿叶陪衬!” “说的也是啊。”女主持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说的我更期待了,这次这么重要的奖项会花落谁家呢?” “花落谁家?”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我也不知道了,让我们先请出颁奖嘉宾,董思琦董小姐!” 坐在台下一直用心听着的叶瑾言怔了怔,没想到董思琦居然是颁奖嘉宾,她还以为,她也是来领奖的呢! 董思琦缓步走上台,拿起话筒先笑了笑,“说实话,站在这个台上,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作为颁奖嘉宾,还真是第一回!以前都是我紧张,今天,也能让别人紧张一下了!” 她的话让台下出一阵笑声,她慢慢的抽出那个信封里的纸,眼睛从台下缓慢的扫过,唇角有着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瑾言觉得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沉了沉,似乎停留的时间有点久,她红唇动了动,“今年的最佳女配角奖获得者是——” 在这里,故意打了一个停顿,然后很是感慨的说,“这个获奖人呢,我是真的没想到,不过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顿了顿,这才一字一顿的说,“《秀色满园》,锦娘的扮演者,叶瑾言叶小姐!” 台下爆出雷鸣般的掌声,虽然说,在这一点一滴的推进中,叶瑾言已经有点猜到了,可还是很惊讶也很喜悦的。 顾衍泽轻轻的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上台去领奖,她这才站起身,在众人的恭喜声中走上台。 董思琦拿着奖杯,就这样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等待她走上来。 点头称谢,叶瑾言刚接过来,就听到男主持人说,“董小姐请留步?方才您说叶小姐获奖,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本来已经转身的董思琦又走回来,“意料之外不难理解,说实话,玉兰奖众所周知,是咱们行业内的业内认可的最高荣誉,坦白说,我入行这么多年,玉兰奖一共拿过两次,也算是熬出来的。可是叶小姐刚入行一年多,就拿到了最佳女配角奖,怎么不让人大感意外呢?” 这番话一出口,台下都有些议论纷纷了,言外之意是有黑幕?但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的隐射呢? 尤其站在她边上的叶瑾言,拿着奖杯就颇有些尴尬了。 她只是微笑着,面色上没有看出半点不悦,清脆的声音问道,“那前辈这句情理之中,又是何解呢?” “情理之中是因为,《秀色满园》那部剧我也看了,锦娘演的真是好!”董思琦看着她笑眯眯的说,一点虚应都看不出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更说明了咱们电视剧行业是越来越辉煌了!” 大家恍然大悟,又鼓起掌来。 主持人适时的说,“董小姐可真是太会说话了,我这个干主持的只怕要让位了!” 董思琦笑了笑,跟叶瑾言贴面抱了抱,然后鞠躬下去了。 握着手里的奖杯,她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从业确实不久,拿到这个奖,是一种很大的认可了。 “能拿到这个奖,我真的很开心!感谢诸位前辈的抬爱,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拍好戏的!”她举了举奖杯,就准备下去了。 “叶小姐请留步!”主持人叫住了她,“最近叶小姐可是大红大紫,所以呢,接下来这个大红大紫的奖项,也请叶小姐为我们颁!” “我?”她很吃惊,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环节。 “对,接下来要颁的,就是本年度的最佳女主角奖!”一边说着,将一个密封好的信封交到了她的手中,“先让我们看看获得提名的都有谁?” 大银幕上不断的放着今年的一些耳熟能详的热剧,刚才给她颁过奖的董思琦,还有蒋晓婉,都入选了,但——她惊讶的睁大眼睛,那是? “今年不但有很多老熟人,还有很多新面孔,咱们这个玉兰奖,可谓是每年都有新惊喜!我手心都出汗了,就请叶小姐为我们颁最佳女主角奖吧!”主持人笑着说。 把奖杯放了下来,叶瑾言只得拿起那信封,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拆开。 —— 换了一双较为矮跟一些的鞋子,叶雪昕坚持不肯穿平底鞋,就算脚踝已经红肿了,也咬着牙一定要穿带跟的,江逸之根本就拗不过她。 其实算起来,从他们在一起到现在,基本上大部分的事,都是随着她的心意的,江逸之根本做不了什么主,难得能别过劲一次,还会被埋怨很久。 当江逸之扶着她从休息室走了出来的时候,刚好就是看到叶瑾言站在台上领奖的那会儿。 聚光灯所在之处,她简直美得仿若不似真实的,一袭黑色旗袍,挽起的髻,看上去妖娆多姿,一颦一笑都是醉人的。 叶雪昕自然也是看见了,只是不住的冷笑。 台上,叶瑾言打开信封,没有要存心吊人胃口,只是当她打开了那张纸的一瞬间,面色有很明显的怔忡。 晃神了几秒钟,台上台下陷入了尴尬的沉寂,没有一个人说话,台下的人等待着她的答案,她却迟迟没有开口。 “看来,这个女主角奖的获得者,比女配角奖还要是意外的惊喜啊!”主持人暖场道,“叶瑾言小姐,可以宣布了吗?” 清了清嗓子,回过神的瑾言往台下静静的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人影,她慢慢的说,“玉兰奖,年度最佳女主角奖获得者——叶、雪、昕,小姐!” 此言一出,几乎是一片哗然!虽然方才的提名也有放到她,可是谁也没有在意过。 这可谓是大大的爆冷门啊! 聚光灯很快的在场上扫过,找到了刚从休息室进入主会场的叶雪昕,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是一脸的惊讶,不可置信,喜极而泣,种种表现出她也很意外,而扶着她站在身边的江逸之完全是比她还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吃惊的瞪大眼,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脊梁升起,脑中一片空白,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叶雪昕,年度最佳女主角奖?! 她不是说,连提名都没有吗?! 第195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第195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在聚光灯打过来的那一刻,叶雪昕的表情,表现,都显示出她事先并不知此事,很是意外的惊喜。 可是—— 江逸之站在原地,看着她脚步缓慢但是坚定的朝着台上走去,撕破的裙摆早已经在休息室被她裁剪掉,拽地长裙此刻变成了简洁的短裙,形成了另类的别样风格,而脚上一双银色闪着光的鞋子,虽不及之前的金色耀眼,但走起路来也是摇曳生姿,这一切,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叶瑾言端起那个沉甸甸的最佳女主角奖,脑子里有无数个想法闪过,但是所有的想法,都在看到叶雪昕那张得意的笑脸时,通通化为空。 就算时光再重来,让她把方才的大银幕重看八百遍,她也绝对不会想到叶雪昕的身上去,倒不是说自己对她的妒恨有多深,就算是客观的实事求是,她并不认为以叶雪昕这样的演技,这样的资历,有足够的资格去获得这个奖项。 自己能获得最佳女配角,都已经觉得很意外了,她自认演技绝对比叶雪昕高出不是一个档次,可她,凭什么?!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不好质疑或者多说什么的,叶雪昕就这样笑盈盈的站在了她的面前,站定片刻,笑道,“看来,我表姐是舍不得把这个奖给我呢?不过表姐也不要舍不得,反正咱们回了家,都是摆在一起的嘛!” 她开着玩笑,台下的笑声却只是零零落落,太多的人,还在疑虑之中,都觉得大感惊讶。 “恭喜你!”回过神来,叶瑾言把奖杯递给她,勉强笑了笑。 “谢谢!”叶雪昕接过奖杯,高高的举起晃了晃,泰然自若的说,“我今天真的是太开心了!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新人,居然受到这么大的认可,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心里的喜悦,尤其我最高兴的是,可以和我的表姐同台领奖,我要谢谢评委,谢谢主办方,谢谢所有人对我的支持,还要谢谢表姐给我颁奖!” “原来两位是表姐妹啊!”主持人适时道,缓步走了过来,“那可真是难得的盛事,表姐妹同台拿奖,在我们大赛上,这还是头一回,而且姐姐给妹妹颁奖,真是交映生辉,两位叶小姐都是新人,却赢得了这么重要的奖项,说明我们的电视剧正朝着年轻化的方向展,这是青春蓬勃的象征,是好事!” 台下响起了掌声,这掌声是送给主持人的,更多少有些嘲讽。 本来叶瑾言的获奖,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就已经不太认可的,觉得太年轻,资历太浅,可这叶雪昕是什么鬼!演过几部片子,有过什么资历,凭什么就能拿到最佳女主角这个大奖! 先前给叶瑾言颁奖的董思琦,一双手搅在一起,目光毒辣辣的盯着台上的叶雪昕,这个女人……先前来的时候是跟秦商一起的,她在楼上就看见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抢走了应该属于她的奖项。 扭头看向秦商的方向,他唇角微翘,目光沉稳的看着叶雪昕,这就让她更加的嫉恨了! 叶瑾言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只知道自己在转身的那一瞬,听到耳边有个小小的声音说,“表姐,你只会被我踩在脚底下,永远!” 极轻极轻,就那么轻飘飘的从耳膜穿入进来,她挺直了脊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手里握着那个最佳女配角的奖杯,却觉得原来这么个奖杯,也是如此讽刺的。 最佳男主角奖倒是毫无悬念的给了顾衍泽,至于颁奖的人倒是颇为玩味,却是秦商。 他端着奖杯看着顾衍泽笑道,“前辈到底是前辈,大家都说,有顾老师在,这个玉兰奖,我就别想了!我想说,我不但想了,我还先顾老师一步摸到了!” 也算是机智而诙谐的话,众人都笑起来,只是因为先前的风波,笑得不那么畅快了。 颁奖礼很快就结束了,叶雪昕笑意满满,可谓是今天最大的赢家,一出门,就已经有无数得到风声的记者一拥而上,将她层层包围起来。 “叶雪昕小姐获得了玉兰奖最佳女主角奖,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叶小姐可谓是今夜最大的黑马,您此次获奖您觉得算是实至名归吗?” 一个问题比一个犀利,叶雪昕扬起笑容,正要回答的时候,冷不防胳膊上被拉了一把,然后整个的就带入了车子里。 还没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开动了。 瞪着她,江逸之没有喜悦,只有疑惑和恼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整个奖,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你能拿了?” 定睛一看是他,叶雪昕这才扶了扶有些凌乱的头,坐正了身体道,“你干嘛,吓到我了都!刚才那么多记者,你干嘛不让我接受他们的采访?” “那你先接受接受我的采访!”按捺着心底的火气,江逸之道,“叶雪昕小姐,请你回答我,这个奖,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自己会拿,所以才坚持一定要来!所以才受了伤都不肯走?你今天的打扮,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都是早有准备的,是不是?” 他厉声责问,愤怒而质问的口气,叶雪昕也不由的生气了,“你那么大声干嘛!是,我是知道,那又怎么样?我拿奖你不高兴吗,我做了最佳女主角你不开心吗?为什么要这么大声跟我说话,江逸之,你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江逸之没有心情哄她,所有可疑的事情,前因后果全部联系起来,“所以……所以这个奖根本是你,不,是你跟你爸爸买来的,对不对?你们买通了评委?还是买通了整个评委会?玉兰奖是评委评审出来的,所以,是你们做的手脚,对不对?” 他一只手指着叶雪昕,离得她越来越近,叶雪昕不耐烦的推开他的手,“是又怎么样?你什么疯!别忘了,我是你的妻子,我得奖你应该很开心不是吗?你管我怎么得的,你没看今天那么多的记者都在围着我,还有那个叶瑾言,脸都绿了!她以为自己得了个最佳女配角有多厉害,没想到我是最佳女主角吧?我叶雪昕,永远,永永远远,都会踩在她的上面!” “你疯了!”瞪着她,江逸之摇着头说道。 “喂,你有完没完!今天那么高兴的日子,能不能说点好听的?”面对江逸之过于激动的反应,叶雪昕终于火了,“我拿奖了,你不但不恭喜我,不为我庆祝,还说这些扫兴的话,你是不是非要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臭丫头站在台上占尽所有的风光,我在台下角落里蹲着,你才高兴是不是?” “雪昕,你要得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能用这种手段,而且是在这个时候!”江逸之苦口婆心,“你一共才拍了两部剧,加起来满打满算最多一年的经验,这就拿到最佳女主角奖,一定会有人说是黑幕的,这件事,一旦闹大了,你想还能好看的起来吗?” 可叶雪昕却是满不在乎,“你算了吧,年年都有人说黑幕,年年选出来的都有人不服的,又怎么了呢?这世道本来就是这样,你干嘛那么紧张?有本事她叶瑾言也去买个奖,姓裴的不是很有钱吗?让他把奥斯卡小金人给她买回来玩儿啊!” 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奖杯一边说道,她哼了一声,“总之,今天她就是得意不起来!” 叹了口气,江逸之很是无奈,“这件事,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你跟爸爸是存心瞒着我,是不是?” “是我存心瞒着你!”她倒是毫不避讳,“你看看你,有一点点高兴的样子吗?要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你怎么还会同意。好了,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就别绷着脸了,除非……你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个叶瑾言?” 江逸之除了叹息,别无他法。 —— 手里握着奖杯,郑洁体贴的给她披上外套,然后带她走进电梯。 看着会场里还有人没退出来,她伸手想要拦住电梯门,“不等师哥吗?” “有庆功会,老顾一般不参与。”她简短的说。 “那……” 按下她的手,郑洁道,“今天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那个叶雪昕居然会得最佳女主角,评委会的人啊……” 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她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洁姐,我们现在是要去庆功会?”她方才是听说有庆功会的吧,可是顾衍泽这个最佳男主角获得者如果都不参加了,自己这个最佳女配角,有什么意思呢? “对的!”她回答道,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 叶瑾言看了一眼,这才下了十层,外面并没有人按电梯啊? 出神间,郑洁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出来,然后快步走了几步,另外按了一部电梯,输入了一串数字密码,电梯门开了,然后快揿了六十六层的按钮,把她推进去,自己却又退了出来。 “洁姐?”惊讶的看着她,这是干什么? 可郑洁却只是摆了摆手,“别紧张!这个庆功会,我也不参加,你上去就知道了!” 话音落,电梯门徐徐关上,所有的疑问都被关在了门内。 第196章只为你一人 第196章只为你一人 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层一层的亮起,想着这不是又回到了会场?她的手里只握着简单的手包,还有这个亮的奖杯,再回去,别人看着不是很奇怪吗? 手心里渗出了汗,不等她想明白,电梯已经出了“叮”的一声,到了。 猛然抬起头,紧张的盯着门,想着打开门如果外面有站着的人,自己该怎么回应避免尴尬?落东西了? 然而,电梯门打开了以后,让她惊讶的是,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并不是之前略有些喧哗的会场,甚至看着布局都不太像。 狐疑的扭头看了一眼电梯上的数字,依旧是六十六层,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这不是到了二次元空间吧? 可她明明记得,之前颁奖礼就在六十六层,为什么突然,所有的人似乎都不见了,只有自己?! 缓步跨出电梯,刻意的清了清嗓子,隐约可以听到自己声音的回音,然而除此之外,居然再没有其他了。 前方的路很宽敞,跟之前的会场有所不同,但是灯光很暗,只有昏暗的壁灯透射出来的那么一点光线。 瑾言有点紧张,想了想郑洁的古怪行为,“有……有人吗?” 不敢往前再走,情况不对,还是转头去按电梯,然而才现,这部电梯是需要密码的,否则根本打开不了。那…… 还没等她想明白到底生了什么事,两旁的灯光渐次突然亮起,一棵又一棵! 之所以说是一棵,是因为那灯光都是从边上小小的树木出来的,一棵棵宛若小型的圣诞树,不过只到她腰身的位置,五颜六色的灯光星星点点,一路的延伸开来。 倒抽一口凉气,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会这么做的,又有能耐这么做的,似乎只有…… 干脆就转过身,沿着这条灯光铺就的路走过去,越走前面越亮,几乎是随着她的步伐,一路这样浦沿下来,然后,她看见正中央的位置,在灯光的聚光之处,一人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的望着她。 立定,她不由得失笑,想了想自己刚才的紧张,真的是完全没必要,可他,不是信誓旦旦说不来的么? “你好无聊啊!”忍不住道,带着几分娇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裴斯年挑了挑眉,并没有回答,而是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抬手,刮了一记她的鼻子,“你这个没有浪漫细胞的女人,我以为你会喜极而泣的!” “吓死我了,这里这么空旷,又没有别人,我还以为进入二次元空间了!”说到这个,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看这里明明是六十六层,为什么跟刚才的会场不太一样?难道说,有两个六十六层?” 如果不是因为很清楚的记得,之前的颁奖礼会场是在六十六层,她会以为,一定是自己记错了的! “也可以这么说!”裴斯年居然没有否认,“想知道怎么回事吗?” 她点了点头,当然想知道! 牵起她的手,他勾了勾唇角,然后一路往前走去,走到一扇紧闭着的房门前,他松开了她的手,然后来到门边的一个固定在墙壁上的装置前,把手贴在上面,红外线上下扫描,然后那扇门应声而开。 目瞪口呆! 难道说,这居然还有一个隔绝的空间? 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示意自己走出去,便抬脚走出门外,原以为外面就会是之前的会场了,猜测可能是会场边上的某扇隐蔽的门,只是因为大家进来后就依次就坐,会场的灯光又暗,所以大家没有注意到。 可是,这一走出去,才知道自己又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门外是精致的环形围栏,从围栏边缘往下看去,才是他们的颁奖礼会场,也就是说,这相当于是在会场的二楼。 然而!她在下面呆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二楼? 颁奖礼结束,这个时间段,所有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只余下酒店的服务人员还在收拾和打扫,两旁有黑色的帷幕垂下来,而这一整层并没有开灯,就算站在下面往上看,也未必看得清楚这么隐蔽的设计。 “这酒店是你的?”立刻转身,她抛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几乎是刹那间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性,除非这酒店是他的,不然,那上了密码的专用电梯,还有掌纹扫描的开门方式,以及这么隐蔽的地方,除非这酒店就是他的,否则的话,为什么为他而设计?好像是他的专属存在。 裴斯年笑了笑,“我的女人,果然不笨!” “……”他这确定是在夸她吗? 深深的看着他,再转头看向楼下,她想了想,“也就是说,刚才的颁奖礼,你完全看了个现场直播?” “你人生中第一次拿这么重要的奖项,我又怎么能不来?”他双手悠闲的插在口袋里,缓步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倚在围栏边上,目光淡然的往楼下看去,屋子里的灯光不足以照到这里,只隐约映照出他的一个侧面,分明的轮廓,淡漠的眼神,看上去清冷而又隽逸。 奖杯还握在手中,她抬起手看了看,唇角绽出一抹讽刺的笑意,“不过我没想到,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拿奖,这个奖,却不知道掺杂了多少水分。” “嗯?”他扬了扬眉。 “就凭叶雪昕可以拿到最佳女主角奖,就知道这届的玉兰奖没有干净到哪里去,我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结果,不过如果这个结果并不是专业客观的评审结果,这个奖杯,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晃了晃,她随手放在了一边,领奖之前的期许和刚拿到奖的激动都已经荡然无存了。 “不开心了?”抬手揽上她的肩膀,裴斯年随手拿过那个奖杯,然后带着她走回屋子里,那扇门就在身后缓缓的关上,重新形成了隔离的两个空间。 “不要因为别人的失意而自满,同样,也不要因为别人的得意而否定自己的努力。她能不能拿奖,评委清楚,你们的同行清楚,观众更清楚,一个奖杯,确实不代表什么!”他把奖杯放置在身后的架子上,视线相持平的地方,“奖杯的背后,代表着真正的肯定,还是别的见不得人的什么,那就只有各人心里明白了。” “你也觉得叶雪昕根本不应该拿到那个奖,对不对?”她问,“难道评委还可以买通的吗?我一直觉得,就算业内有再多的见不得人,这样的评奖难道不应该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吗?” 她的话引得裴斯年一阵轻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这世上原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再严谨的机构和制度,也不会无机可趁,更何况对方本来就是有心之人!” 顿了顿,他说,“真的这么介意?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可以让她后悔去争这个奖!” “不用了!”瑾言连忙道,摇了摇头,她说,“我不是介意谁去拿这个奖,只是……” “算了,不说了!你让洁姐把我送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有多神通广大吗?”她环顾了一下这里,明显是刻意精心布置过的。 灯光绚丽,这大约是下面会场的三分之一大,但也足够宽敞了,看上去又似会客厅又似办公室,他身后是一大排的书架,上面堆着不少书,还有一张大的吓人的办公台,电脑,沙,茶几,甚至餐桌酒水,可谓是应有尽有。 右手边是宽大的落地窗,窗外可见远处的夜景,整个城市的风景似乎都能尽收眼底。 这个城市的繁华和耀眼,车水马龙的路,以及层层叠叠的高楼林立,忽然间就会觉得人都是那么渺小的。 “不,这是一场庆功宴!”他朝着落地窗边上的餐桌走过去,手指动了动,打火机的火苗就窜了出来,在他的指尖跳动,两根蜡烛缓缓的亮了起来,桌上有两份餐盘被盖住。 他抬手,揭去盖子,再抬眼看向她,“只为你一人而设的庆功宴!” 然后,瑾言就看到了那餐盘里精致的食物,牛排、浓汤、点心,还真是应有尽有。 裴斯年不紧不慢的开着红酒瓶,嫣红的颜色在杯中跳跃,他的声音如酒一般的醇厚,“不开心的事,就暂且放在一旁,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入行以来的第一个奖,值得庆祝!” “你之前说不会来,是不是故意的?”走到餐桌前,看着这刻意布置好的一切,她猜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是!”他倒是很坦诚,“不过,也不算完全是!” “对于这样的场合,我很没有兴趣参与,不过就算冲着你,我也不能不来,是不是?这是最好的折中选择,你不觉得吗?” 体贴的替她拉开座椅,叶瑾言坐了下来,他倾身在她的脸颊吻了吻,然后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举起红酒杯,“为你的第一次得奖!” “谢谢!” 不得不承认,女孩子多少会是有些虚荣心的,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些不舒服也都慢慢的消散了,面对着他的精心安排,怎能不动容。 窗外,烟花次第绽放开来,盛放在夜空中,一朵比一朵璀璨,这一切,恍惚似一场梦一般。 第197章不喜欢说只喜欢做 第197章不喜欢说只喜欢做 望向那一片烟花如海,瑾言抿了一口红酒,“除了烟花和鲜花,你还有别的创意吗?老土!” 虽然撇了撇嘴,但不得不承认,其实这感觉,还是很受用的。 裴斯年挑了挑眉,“还有,随便花!”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难道不是吗?我听说现在的女孩子追求的就是有钱花和随便花。”他调侃起来,偏偏还是一本正经的脸,让人怎么看着,怎么都觉得忍俊不禁。 瑾言垂下头,搭在自己的两手之间,肩膀微微的颤抖着,显然是不能自已。 “或者你给我点创意,我照办!”摊开双手,他很随意的说道。 好不容易笑够了,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脑中想到了别的事。 “既然这个酒店是你的,当初叶雪昕结婚的时候,他们来订婚宴……” “我让经理拒绝订给他们的。”他很直白的回答道。 “为……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不高兴!”又顿了一下,“因为我不高兴!” “……”所谓有钱任性,是不是就是这么个样子? 记得当时潘妙云提过,全城的酒店都订不到,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最后草草的弄了个什么草坪婚礼,看来,这都是他的杰作了。 只不过当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些都是他的手腕,他背着自己,真的做了很多的事。 感慨及此,眼睛都有些湿润的,“谢谢你!” “有人说,有时候语言是一种很苍白的东西!”他的目光幽深,比这浩瀚的夜色还要深邃,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她的心却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 “我从来不喜欢说,只喜欢,做!” 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了她的身旁,一手撑在餐桌,另一手撑在她的椅背,微微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 那个“做”字,用力的刺穿她的耳膜,让她心内一颤,扭过脸,他就在自己的上方,一双眸子带着摄人魂魄的力量,她几乎要被吸入进去。 “你要……”嗓子有些沙哑,饶是老夫老妻,也架不住他那么直白的暗示,脸颊烫,避开他的眼睛,“你要我做什么?” “你懂的!”轻轻的咬着她小巧精致的耳垂,叶瑾言几乎能闻到他那微醺的酒味。 “讨厌,你醉了!”用手轻轻的去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然后用力的抵在自己的胸前。 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想缩手却根本逃不开。 “吱呀——”椅子往后滑动的声音,她险些没坐住从椅子上滑下来,裴斯年更是眼明手快,一把拖住了她下滑的身体,往上一捞,就轻轻松松的将她抵靠在餐桌上。 大大的喘了口气,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张放大号的脸,他眼中燃烧的火苗意味着什么,她再明白不过,可是这里…… “我……我吃饱了,我们回去吧!”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 说着,就想撑起身体拉开些距离。 可是男人的身体是有多沉,她的力量不过杯水车薪,稍微动一动,倒成了身体的撩拨,他喉头一紧,身体瞬间就紧绷起来。 她旗袍的盘扣因为方才的挣扎散开了一枚,露出了一点点脖子上的皮肤,肤白胜雪。 烛光的跳动更是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意境,他偏过头,轻轻的,吻上了她的脖子。 “斯年……”轻声的叫着他的名字,她一定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声音低喑魅惑,这样软软的被她唤着,裴斯年哪里还停的下来。 “要谢,就用行动谢!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施恩不望报的人。”他的舌尖如灵巧的蛇,从她脖子上的曲线缓缓的滑动到锁骨。 然而旗袍的设计是如此精巧又服帖,只是从那个“缺口”处,根本无法再往下延伸。 他稍稍离开了一些,瑾言以为他就此停下,却不料热气忽然喷洒在颈项,一点点痒,他居然用牙齿轻轻的将下面的盘扣给咬开。 动作缓慢,但是并不算笨拙,一点一点,将盘扣一个个的解开,衣襟下,娇嫩在眼底绽放、浸染,然后将那火苗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往上一推,让她坐在了餐桌上,动作便不再如方才那般轻柔,叶瑾言只觉得胸前一阵凉意袭来,外面的霓虹灯闪烁,她忙坐直起来,“斯年,不要,不要在这里……” “这里不好吗?”裴斯年抬起头,目光平淡的朝着窗外扫过去,“这里是六十六层,全城至高处,你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看见。” 话虽如此,“可是……” “嘘,专心一点!”他比了一根食指在唇边,“从婚礼以后就一直忙,你知道,我饿坏了!” 他意有所指的说,她的脸便不争气的又热烫起来。 被他一推,只能以双手撑在桌面上做支撑,她从来都是无法拒绝他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在他的掌控下,一切都进行的那么顺理成章,她的身体起起伏伏,脑中的思绪也是起起伏伏,外面的霓虹灯在她的眼中清晰又模糊,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在模糊的意识中认识到一个事实,他,真的,饿坏了! —— 两人从酒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后半夜的城,是静谧的、安详的。 夜风吹来,她的身体颤了颤,尤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役”,身子极为疲惫,被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颤。 裴斯年立刻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是我疏忽了,这么晚应该给你加件外套再出来的。” “我早说要走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现在自己的两条腿都是酸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外套带着他的味道披在了肩头,他顺势手一揽,便落在了她的腰间,将她牢牢的固定靠在自己的身上。 另一只手,却是自然而然的去牵起她的,入手冰凉。 执起放在唇边轻轻的呵着气,心里多少是有些歉疚之意的,倒不是歉疚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觉得自己粗心了,应该给她备上件衣服的。 “叶姐姐!”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声音从身后的方向传来,叶瑾言怔了怔,下意识的停住脚步扭头望过去。 “真的是你!” 看着来人很高兴的跑到自己的面前,她认出是水晶。 “你……也才走?”惊讶的看着她,脑中回忆今天在会场似乎并没有遇见啊,而且她正儿八经的配角几乎都没怎么演过,这种场合,应该不会受到邀请吧。 “是啊,我才收工!”点了点头,水晶顺着她惊异的目光看向身后的酒店,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今天晚上的玉兰奖颁奖礼吗?我哪儿有那个资格!对了叶姐姐,我听说你拿了最佳女配角奖呢,真是恭喜你!” 瑾言笑了笑,看着她一脸的疲累,就算脸上的妆容没有卸,也难以掩盖眼睛里的红血丝,当真是蛮辛苦的。 这个点,已经后半夜了,想想拍到这个时候也是常有的事,不过自己算是比较幸运,安排的时间都不算太靠后。 “这么晚了,你就一个人回去啊?”忍不住道,“就在附近吗?” “不是,剧组在附近取的景,我这是准备去打车呢,刚巧看到像你。没想到你这么晚才走啊!”水晶笑着说,眼睛望向她身旁的裴斯年,“这位……就是姐夫吧。” 嘴里叫的甜甜的,眉眼弯弯,笑起来倒很是甜美的。 瑾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叫自己姐姐,叫裴斯年姐夫似乎也没问题,可,终究也没那么近乎的关系吧。 “这么晚了打车也不安全吧?”看着她,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瑾言扭头看向裴斯年,“要不——” “要不我们先走吧!”打断了她的话,裴斯年说道,“再聊下去,只怕这位小妹妹就更不好打车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本来想说,要不我们就顺路送她一程吧?可是显然,裴斯年并不愿意,那也只得作罢。 “我叫水晶!”毫不介意的微笑着,水晶说,“那我就不打扰姐姐和姐夫了,还是要恭喜姐姐,相信你明年一定可以获得最佳女主角奖的!” “承你吉言!”点了点头,看着她洒脱转身的背影,瑾言脱口多问了一句,“水晶,你——” 她转过身来,瑾言道,“你还没签公司吗?” “哦!”她微微出神,旋即摇头,“没有。我只是个小龙套,能有戏拍就不错了,谁会注意我。我也没有正规的院校毕业履历,有公司能签我,只怕还要继续熬!” 眼神中有那么一闪而过的失落,但是很快她就甩了甩头又笑了起来,“没事儿!反正大家都是这么熬的,总有一天一定会熬出头的!叶姐姐,你比我幸运的多,祝福你!” “我先走了!”摆了摆手,她跑到路边,一边拢着衣衫,一边跺着脚等计程车,倒是运气算不错,很快就有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也算放下心来,裴斯年看着她道,“走吧!” 他是那么的平静,仿佛这是再疏松平常不过的小插曲了,瑾言的心里却是难以平静。 第198章特殊的访客 第198章特殊的访客 裴斯年不紧不慢的开着车,车中一片沉默。 瑾言想,她应该睡过去的,毕竟身体是那么的疲累,可是不知为什么,眼前老是闪过水晶的那个背影,孑立、孤单,但是又透着几分倔强。 那样的背影,似乎让她看到了十几岁的自己,爸妈刚过世,明明有一种万念俱灰的绝望,却又努力的活着,努力的生长着。 当然,这样去说水晶似乎有些不厚道,只不过那种努力生存的质感或许是很像的吧。 眼角的余光扫过她,就这样靠在车窗上,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然而也没有睡过去。 “你想给刚才那个女孩子帮忙,是吗?”他淡淡的开口。 “嗯?”回过神来,方才觉他是在跟自己说话,瑾言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她很不容易,相比起来,我真的是很幸运,一帆风顺。我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摸爬滚打都不易,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不为人知的辛苦。” “我没跑过龙套,几乎一出道就是接了女配角的戏,然后电影电视,顺风顺水!”扭头看着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所以自己觉得很幸运,真的真的很幸运。 “一帆风顺,不好吗?”他专注的开着车,淡淡的回答着她的问题。 轻轻摇了摇头,她说,“当然不是,但是我爸妈过世以后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一直一帆风顺下去的,但我很庆幸能遇到你。我拍第一部剧的时候就认识了水晶,她对我也很好,我想跟公司里说说,起码跟洁姐引荐一下,就像当初蒋晓婉有帮推荐过我一样,既然大家是同行,为什么不能帮一把是一把呢?” 裴斯年并没有回答她,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的说,“你就不怕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还是在同一个公司的?” “为什么要怕?有竞争才有进步!如果水晶是个可造之材,我会很高兴没有埋没这样一个好演员。恶意的竞争,只会越来越退步而已!”她较上了真,坐正身体说道。 唇角微勾,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说,“今天很晚了,就不要去想这个问题了,好好休息一下,你这么精神抖擞,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卖力了!” 意有所指的说,她的耳垂都热了起来,轻拧眉头,“在跟你说正经事呢!”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正经的事了!”他唇角眉梢都是笑意,“好了,如果你真的想让那个女孩子有一个好的展,我会知会一声的,别管了!” “我不是要让你帮……”话还没说完,就看他扬起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然后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绿城的小区里。 她便停下来,不再多说了。 —— 拎了一盒蛋糕,叶雪昕来到公司里,直奔江逸之的办公室。 董事长的千金宝贝,又是总经理的爱妻,公司里自然无人敢拦,更有人主动的上前殷勤献媚,她扭着身段,门都没有敲,就直接推门而入。 江逸之正在打电话,冷不防门就被推开了,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电话听筒,在看到是她时,微微蹙眉,然后又转过身去,继续打电话。 对于他的反应,叶雪昕不以为意,将手里的蛋糕放在了他的桌子上,然后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在看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以后,这才往他的椅子扶手上一坐,两只胳膊松松的缠绕过他的颈项。 “恩,回见!”他简短的说完,然后挂断了电话,这才低头看了一眼绕过自己颈项的手臂,面色淡漠的掰开,起身。 刚站起身,就被叶雪昕一把勒住往回一拽,他一个不防,便又跌坐回椅子,顿时有些着恼,“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跟我生气啊?想冷战到什么时候?”她嘟起嘴,朝着他贴近了,撒着娇说。 “我没工夫跟你冷战,我在做事!” 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对那个大大的蛋糕看都没有看一眼。 才怪! 叶雪昕翻了个白眼,从那天领奖争吵以后,两个人就陷入了冷战,他一直对她不理不睬,甚至很少回家,好几天干脆就睡在公司了。 本来,她是想着冷一冷也好,让他僵几天,也就会回头了,可没想到他居然坚持了这么久还不肯妥协。 想着总不能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再者说来,今天恰巧是他的生日,便借着这个机会放下身段来主动讨好他了。 “好了,我知道那天跟你吵架是我不对,你就不要生气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看我买了蛋糕来,跟你一起庆祝,好不好?”她柔软的声音说到,轻轻的晃着他的胳膊。 江逸之毕竟不是铁石心肠,更何况,他也没想过真的要跟她闹得不可开交,毕竟自己还是要靠着她的。 “你啊!”叹了口气,他摇摇头,态度明显软化多了,“你该知道,我只是生气你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一声,你也把我当外人吗?” “怎么会!”叶雪昕见他也放下姿态来,便喜滋滋的去解开蛋糕盒的袋子,“是爸爸说先不要告诉你的,一来怕你会反对,二来也希望你事先不知情,表现更自然一点,媒体会更加相信我们自己也很意外这个奖项。” “爸爸说的?”他扬了扬眉,目光落在她灵活解开带子的手上。 察觉他的不悦,她立刻说道,“你也不要觉得好像爸爸针对你,逸之,你也要体谅他老人家,他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交到了你的手上,以后这些,还不都是我们的?什么内人外人的,你就不用想这么多了,他现在不给你,以后也是给你的,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 江逸之冷冷的笑了笑,“是啊,没什么区别,我也没有怪他,我已经很感激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怎么能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 全然未觉这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叶雪昕深信不疑,笑容绽开,“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来,吃蛋糕!” 乖乖的张开嘴,任由她将蛋糕喂入自己的嘴里,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她养的一只宠物。 江逸之眼眸微敛,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还握着刚刚放下不久的手机,攥了攥。 —— 叶瑾言下楼看到楼下的访客时,很有些惊讶。 “爷爷!”她快步走过去,真的没想到,佣人来报有客来访时面色有些古怪,却没想到会是裴斯年的爷爷。 裴尚川坐在沙上,听到她的声音,笑眯眯的仰起头,却在她走近时突然一板,“小丫头拿了奖,就翻脸不认人了!” “怎么会!”诚惶诚恐,这是从哪里说起的? 她说,“爷爷,您怎么来了,一个人吗?斯年去公司了,他不在家。” “我不找他,就找你!”裴尚川一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陪爷爷坐坐?” 不知道爷爷主动上门有何用意,不过出于礼貌也应该作陪。 她乖乖的在裴尚川的边上坐下来,瞥见茶几上的茶水还没有动,“爷爷您不爱喝绿茶吧?给爷爷沏杯普洱吧!” 佣人应声去了,裴尚川笑意满满,“你怎么知道爷爷不爱喝绿茶?臭小子告诉你的?” “不是。”她摇了摇头,“我看桌上的茶爷爷都没有动过,想想老人家注重养身,普洱最是养胃,应该会合爷爷的口。” “老人家……丫头你的意思是,我很老了吗?”吹胡子瞪眼的,但是瑾言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她知道,这个爷爷,就是个老顽童,看上去很凶,其实很慈祥很和善。 “丫头,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结了婚,就是我们裴家的人了,爷爷不拿你当外人,想让你帮忙办件事,行不行?”难得他严肃的样子,看起来是有正经事。 叶瑾言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自己能帮忙什么,但还是很诚恳的说,“爷爷,我能力有限不一定能帮得上,但是您尽管说,能帮我一定帮!” “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简单。”裴尚川道,“下个礼拜天,跟三儿一起回来吃个饭!” “只是回家吃饭?”偏了偏头,狐疑的看着他,“没有别的?” 如果只是回家吃饭那么简单,应该不至于搞的这么慎重其事吧,虽然说裴斯年跟他母亲闹得那么僵,但也不是完全不回家的。 “咳咳!”干咳两声,裴尚川睨了她一眼,“你这丫头,看着憨憨的,倒也不傻!” “爷爷您这是夸我呢?”瑾言忍不住笑。 裴尚川正色道,“下个礼拜天,他妈妈的生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 微微一怔,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怪不得要爷爷亲自上门来提,依裴斯年的那个脾气,只怕是不会乐意去的。 “可是爷爷,这件事您直接跟他说,不是更好么?”她不解,“斯年一定不会拂了您的面子,他也一定会去的!” 第199章不能解释的误会 第199章不能解释的误会 裴尚川幽幽的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但是我想着,如果能由你去说,就更好了!” “嗯?”她眨了眨眼,还是不太明白的。 “三儿的脾气犟的很,其实这点也像他妈妈,但是爷爷知道,他听你的话,你说的,他一准听!而且如果由你去说,让他妈妈,你婆婆知道了,不是给你印象加分么,傻丫头!”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说正事儿,说到后面,就忍不住要调侃她了。 叶瑾言不由得红了脸,“爷爷!” “你这孩子跟爷爷投缘,爷爷还能有多少日子,自然是希望你们小辈们过的好!”他顿了顿说,“这娘儿俩都倔的很,你多少会辛苦一点,不过爷爷相信你能处理好的,是不是?” 看着老人家真诚的眼神,她怎能拒绝,更何况,她也觉得让裴斯年这么一直跟他的母亲僵持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的心里有心结,而蒋颖似乎也有难言之隐,要让他们解开心结,难道不应该开诚布公吗? “爷爷。”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主动问出口,“斯年他,跟妈似乎有心结,是因为他以前的那个女朋友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毕竟这对于裴家人来说,似乎是个禁区。 裴尚川怔了怔,显然没料到她居然连这个也知道,不过也只是错愕那么一瞬,旋即点了点头,“看来爷爷没有看错,三儿对你果然是不同的,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不,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小芸……”她停顿下,望着裴尚川的脸色,才继续说下去,“说她是被婆婆害死的。” 眉梢动了动,显然裴尚川的脸色很是惊讶,旋即他长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三儿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的执念糊涂!” “事情不是这样的对不对?可是妈为什么不解释呢,如果不是她做的,只要解释清楚了,这个芥蒂自然而然就不存在了。”这就是让她觉得最费解的地方,如果只是一个误会,何必要让它误会这么多年呢? 轻轻的摇头,裴尚川只说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对上她困惑的眼眸,他没有解释,只道,“总之这件事,你知道三儿的妈妈一点过错都没有,这就行了,其中太复杂,不解释自然有不解释的道理。能解释的误会,就不会放任这么多年了。只希望你的存在能让三儿真正的从那件事走出来!” 说到这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好了,我出来的久了,也该回去了。拍戏空了的时候,记得常回来看看爷爷,也看看你婆婆,她人不坏,就是嘴巴不饶人了点。” 瑾言点了点头,“爷爷慢走。” 送走了裴尚川,她总觉得他的话很值得玩味,到底是什么样的误会不能解释? —— 好不容易推拒了叶雪昕,江逸之独自一人开着车,来到了城郊的一栋独立别墅。 坦白说,他很羡慕能够拥有这样一栋别墅的人,不为别的,这是一个属于自我的地盘,独属于自己,不会受到别人的干涉。 车子停在了门口并没有开进去,他下车,站在门前仰起头,围墙上的监控仪对他进行了面部扫描,然后大门缓缓的开了。 深吸一口气,他径直走了进去,不管前路是吉是凶,做人,总应该拼一拼的,是不是? 显然,屋子里的人早已经在等待他了,甚至备好了酒水。 看着桌面上的酒,江逸之眉头抬了抬,缓步走过去,“秦先生。” 正在不紧不慢摆着杯子的秦商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随意的一抬手,“坐!” 他也不客气,就在边上的沙坐定下来,而秦商就如同在摆设玩具一般的摆弄着那些杯子。 清一色的摆开,各种颜色的酒都有,从深到浅,看着五光十色的。 “江总?江先生?”秦商坐定下来,笑着说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秦先生特意叫我来,总不是为了调侃我的身份吧?”江逸之气定神闲,往后靠了靠,一只胳膊搭在了沙上,另一只则自然的垂下,两条腿更是随意的架了起来,表现出他并不紧张。 他的动作,秦商尽收眼底,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江先生果然是青年才俊中的翘楚,也怪不得可以做了叶先生的上门女婿!” “你在电话里说,想与我合作,怎么合作?”江逸之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扬了扬眉,秦商说,“你谈生意,一向都是那么性急的吗?” “我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只不过我不明白,秦先生要谈合作,难道不应该找我的岳父大人?你也清楚,公司里的事,我做不了主!” 这是事实,他已经不避讳去提起,毕竟他避讳不避讳,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也没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了。 听到他的话,秦商笑意更深了,“可我不想跟你谈关于你们公司的合作,我只想跟你谈,关于跟你的合作!” “什么意思?” 微微眯起眼睛,江逸之看见他倾身去端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泛着淡黄的色泽,“这么多的品种,不试一试吗?” “我开车,不喝酒。”他拒绝道。 “如果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让我怎么考虑接下来跟你的合作呢?”秦商却如是说道,“做大生意大买卖的人,不拘小节,没有点胆子,拿什么拼前程?” 眉心微蹙,江逸之看了看他,又低头看向桌上的酒杯,随手从中端起一杯比他的颜色略深一点的,凑到鼻尖,酒味不算很刺鼻,看来应该不是烈酒,便仰头一口饮尽。 “好!”秦商鼓了鼓掌,“到底我没有看错人,江先生是个有胆魄的人,只可惜屈居人下,却是屈才了。” “你想做什么?”喝完了酒,他继续问,不想耽误时间。 “你应该问,我能帮你什么?”秦商不紧不慢的品着酒,跟他一口闷了的架势不同,悠闲自得的多了,“别人合作,都是先谈条件,我这个人就不一样,我先告诉你利益。没有利益的合作,是不会稳固长久的。我可以让你摆脱被人控制的命运,让你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决策者,不用再听那个老头子的摆布,也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最重要的是,以后你的孩子,堂堂正正跟着你姓江,如何?!” 不得不说,秦商提出的这些,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极大的诱惑。 他耐着情绪的起伏,目光清冷的望向秦商,“我从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就算真的有,也不会掉在我的头上,说吧,先谈谈你的条件,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里应外合!”秦商放下杯子,又换了一杯酒,“不再试试看吗?” 冷冷的看着他,江逸之伸出手,随手端起一杯,刚喝了一口,喉头就一阵强烈的刺激,辛辣无比。 “不同的酒有不同的特性,就像人一样。”笑微微的,秦商说道,“我可以帮你蚕食你岳父名下的股份,到时候,你就会是整个叶氏的掌舵人,当然,我也要分一杯羹,百分之二十,如何?” “秦先生还真是狮子大张口!”江逸之冷冷的笑,“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就算我不帮你,将来这叶氏早晚还是我的,而且是百分之百,我为什么要分你百分之二十?” “是吗?”秦商笑道,“真的百分之百吗?你可别忘了,光你妻子手上的,就已经分去了不少,且不说叶朗那个老狐狸会不会真的把公司交托给你,就算他肯,你要等多久,二十年,三十年?到时候是给你,还是给你的儿子?你儿子姓江,还是姓叶?” 每一句都不疾不徐,却又恰恰扎在他的心尖上,稳准狠。 江逸之本来随意搭在沙上的手,此刻已经紧紧的抓着了沙,面色也变得僵硬起来。 “跟我合作,可以让你很快得到你想要的,想一想,一个就算百分之百,可是完全不属于你的产业,和一个就算只有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五十的,但是完全听你话的产业,你更想要哪个?” 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诱惑放在他的面前,他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 这次,他主动又端起了一杯酒,拧起眉头看了一会儿,仰头一饮而尽,“你要我做什么?!” 秦商,微微的笑了起来。 —— 如果不是还有一个正经在工作的人,几乎要让人怀疑,这是个游乐场了。 电脑前,邵谦的电子竞技打的不亦乐乎,裴斯业跟顾西城较真的打着桌球,只有裴斯年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这些资料,是二十分钟之前下面汇报上来的年度汇总,远东旗下的产业不算特别多,但是涉及范围很广,从地产到娱乐几乎都沾上了,展势头不错,不过近两年,有人不动声色中迅猛追上,那架势堪比自己当年。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清闲了。 “哟吼,又是一杆清,你还让我不让我玩了!”裴斯业叫道,顺手把球棍往球桌上一扔,“不玩了不玩了!” 第200章殷勤的小妻子 第2oo章殷勤的小妻子 顾西城眉梢微挑,他的袖口卷到肘弯的位置,一丝不苟的折得整整齐齐,一手打磨着球杆,“高尔夫是你提议的,桌球也是你提议的,别说我欺负你。” “顾西城,你特么简直就是个怪物!”裴斯业叫着,跑到邵谦的边上坐了下来,顺手抄过桌上的水,大口的灌了进去,“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泡妞。”瞥了一眼,裴斯年不咸不淡的抛出两个字。 本来以为他都没有在听的,等他抛出这两个字,裴斯业兴奋了起来,好像丢失的面子总算都挽了回来,“哈哈,说起来也是。你今年多大了,三十?四十?你该不会取向有问题吧?” 冷冷的眸光扫了过来,仿佛一股寒剑射过,顾西城淡淡的说,“就算是,对象也不会是你!” “不是我,也不能是我们家老三,他可是有主儿的了!”裴斯业靠在邵谦的身上,不以为意的说。 那边,邵谦不停的把他的脑袋给晃开,“危机!危机!走开走开!哎哟我去!” 重重的一拍鼠标,不用问,一准是完了。 “我说,你们都聚在这里玩游戏,不无聊么?出去约啊!”拿起一个橙子,不紧不慢的剥着,裴斯业实在不懂,这几个男人一有事就聚在老三的办公室里,就算这里宽敞吧,可是,不无聊么? “你们怎么看?”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收回目光,裴斯年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邵谦手里敲击着键盘,一边道,“今年华业的盈利缩水了百分之八,这是从创立之初从未有过的,作为老板,你怎么看?” 鲜少有人知道,华业作为一流的传媒公司,真正的幕后老板,是眼前的这三个人,邵谦和裴斯年出资,顾西城负责疏通脉络,由于裴斯年出资最多,所以占据最大的股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大老板,也正因为如此,他一句话,下面的人无敢不从。 “华业的盈利缩水不是大问题,表面上看,因为今年增加了一些额外的开支,以及推拒了几部不必要的合约,但是我认为,市场的竞争对手迅增加是真正的诱因。” 他一本正色,谈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事实上,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华业,地产以及服饰,都或多或少有影响,数据表你们都已经看过了,作何感想?” “早知道你们谈生意这么无聊,我就不来了。”丢了一瓣橙子到嘴里,裴斯业兴趣缺缺的说。 他是典型的二世祖,反正上有大哥下有小弟,他吃穿不愁,也没有一定要扛下的担子,乐得逍遥自在。 “二哥,你知道这个对我们有冲击的竞争对手是谁?”挑了挑眉,裴斯年突然看向他问道。 愣了一下,裴斯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自己,“我?我怎么知道。” “泛泰。”他说了一个名字。 然而这个名字对于裴斯业来说,依旧算是陌生的,他眨了眨眼,“泛泰是什么鬼?我认识吗?”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事实上,之前我也没有留意过,不过如果推测和数据没有错的话,他的幕后主事人你也认识,不但认识,还跟我们裴家有非同一般的关系。”他说道。 “哦?”坐正身体,这下裴斯业起了兴趣。 “帝秦。”他又说了两个字。 但是这两个字,可谓是如雷贯耳也是耳熟能详了。 裴斯业说,“你说大嫂他们家?” 秦珂是裴斯承的妻子,这段联姻曾经在数年前轰动一时,当时的效应不亚于这次裴斯年的婚礼,只不过后来两个人的感情急转直下,就算是有孩子也无法挽回,到了现在差不多要离婚的收场。 豪门对于这样的感情破裂是隐瞒的很深,当初恩爱秀的轰轰烈烈,如今要分手,自然也不能让媒体拿来做宣传,因此,甚少有人知道。 “至于是帝秦本身的意思,他们在幕后做的操纵,还是有人打着帝秦的幌子,那就另当别论了,总归,逃不了关系!” 若有所思的说,裴斯年看向顾西城,“今年他又得奖了,你们老顾家,真的打算就这么放任他一直在外面?” 拧起眉头,顾西城看向他,“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起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过问你家的家事,不过,真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只问了这么一句,他就不再多问了,有些事,点到就好。 放下手里的球杆,顾西城顺手抄上外套,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走了,裴斯业张了张嘴,“怎么好像被扎了似的。” 裴斯年没有做声,可不,他这一句话,怕是扎到了顾西城的痛处了。 邵谦继续沉浸在他的电脑世界中,仿佛外界生的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 —— 回到家的时候,现屋子里灯火通明,然而他的小妻子却不知去向。 客厅里没有人,原以为她还在楼上卧室里,脱下外套上楼,却扑了个空,再打电话,手机还在桌子上。 “太太呢?”拧起眉头问着佣人,出去了么? 佣人指了指侧厅的方向,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刚想走过去,就看见他遍寻不着的人儿手里端着一盆汤,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让让让!”她一边说着,一边快的将汤盆放在了餐桌上,然后飞快的捏住自己的耳垂,想来是有些烫的。 看着她的动作,裴斯年颇有些哭笑不得,“这么烫,不知道拿条毛巾垫垫手的!” 说是这么说,却是握住了她的手,果然看到手指红彤彤的。 “本来我端着没觉得烫的,哪儿想到越走越觉得烫!”她浅笑着说,从他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还有菜呢,你等等!” 一边转身,裴斯年想拦都没来得及,就看她穿梭来去,忙忙碌碌的,不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各种菜色,红红绿绿倒也煞是好看。 “今天什么日子?”睨了她一眼,他已经在餐桌前坐定下来。 清蒸石斑,小炒肉,番茄炒蛋,蒜蓉菜心,还有一个八宝炖鸡汤,看着饶是丰富,至少卖相算是可圈可点了。 只不过—— 裴斯年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她做过的那次饭,心意可嘉,可吃完了以后,他足足闹了三四天的肠胃炎。 嘴里说一句甘之如饴容易,但肠胃着实受不了。 思及此,筷子便有些迟疑,在每个菜上面停顿了下,迟迟不敢落下。 “你放心,这次的很好吃的,我已经尝过了,不信我吃给你看!”看出他的疑虑,叶瑾言自己拿着筷子就要夹下去。 他连忙拦住她,“让我先尝尝!” 如果有问题,也不能让她做小白鼠啊! 飞快的夹起一块鸡蛋,塞进嘴里几乎不敢细嚼就给咽了下去,几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的。 孰料,食物顺着咽喉滑落,他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变得不敢置信,不等瑾言话问他怎么样,又夹了一筷子小炒肉,这一次,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那味道慢慢的在舌尖蔓延,然后延伸到胃里,不说堪比五星大厨,但是跟她上一次的手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真的是你做的?”他表示怀疑。 受到这样的质疑,事实上她多少带着点得意的,“当然是我做的!不过……” 偷笑了两下,“是在王厨的指导下完成的。” 吐了吐舌头,如果让她完全自己做,自然是不可能的,好在家里守着各种菜系的大厨,拉过来一个做专业导师还是不成问题的,忙活了一下午,算是小有成就。 不用问味道好不好,只要这一句话,就已经是极大的肯定了。 “无事献殷勤,想做什么?”挑了挑眉,斜睨着她,他一语道穿。 被人揭穿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自然不肯这么快就招认,红着脸说,“我……我是觉得这几天没事,所以想磨练一下厨艺,让你尝尝看,这也不行啊?不要把人想的都那么功利嘛!” 裴斯年笑了笑,专心的吃她精心下厨的料理。 吃完饭,他殷勤的小妻子把碗筷都收拾到厨房里,又体贴细致的给他沏了茶放在边上,“今天去公司了?” “嗯。”他应了一声,坐在沙上看着她蹭啊蹭的,蹭到自己的身后,小拳头砸在他的肩头上,“一定累了吧,我帮你揉一揉啊!” “到底什么事!”按住她的手,他偏头问道。 “哎呀,没什么要紧的事!”愣了一下,她旋即说道,“我其实就是想问你最近忙不忙?” “想干什么?”略一思忖,他说,“你近期好像没有什么戏,想出去度假?” 瑾言摇头,“不是,我们才度假回来,我没那么贪玩,我是觉得,我们结过婚以后,还没有回家去吃过饭呢,不如一起回去看看爷爷和大哥二哥他们?” 刻意避开了那个敏感的婆婆,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 裴斯年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就后天好了。” “后天?!后天不行,后天,后天我约了小容!”她一脸紧张的说。 第201章自己索取报酬 第2o1章自己索取报酬 “那就下周四。”他说,“晚上一起回去吃个饭,我先给爷爷打个电话!” 说着,就打算去摸手机。 一把按住他的手,叶瑾言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但是,他未免太精明了一点! 干笑两声,“那个……我算过了,还是礼拜天去好了!正好是周末,大家都有时间,也不耽误什么,礼拜天中午一起回去吃饭,怎么样?” 裴斯年的面色顷刻冷了下来,“不去!” “为什么?!”她叫道,“你都答应我要去的了,不可以反悔的!” “我是答应你去,可我没答应你哪天回去。除了礼拜天,哪天都可以!”转过头不再看她,显得是那么的坚决不容商量。 叶瑾言的倔劲也上来了,“既然哪天都可以,为什么礼拜天就不可以?你既然答应了我,时间就应该也由我决定!总之,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是不是有人找过你了?”他扫了她一眼,从她略有些局促的脸上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你不用问那么多,反正你就说去还是不去吧?”双手叉腰,她全然不觉自己现在是在使小性子,而这模样——可爱极了! “有些事,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就算嫁入我裴家的门,也没必要在其中调和这些事,而且,根本是调和不了的!”他一手去揽住她的头,轻声的说,“乖乖做好一个身份,那就是——裴斯年的妻子,这就足够了!” “也许有些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她分辩道,“你也说过,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你真的相信婆婆会那么做,会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吗?至少我们在一起,她并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不是吗?” “那是她还没有机会!”眼眸微敛,前车之鉴,他哪里还会给她那个机会。 叶瑾言摇头,“不是的,她不是没有机会,她根本没想过要对我怎么样,我看的出来!就算一开始她有些不友善,那也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她不是真的要对我怎么样。连我都可以看的出来,你为什么看不出来?” 松开揽着她的手,裴斯年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她,她从来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好了,不提她,我已经快要忘了这个人了!” 不想跟她就这个问题争执下去,毫无意义,他想试图转移话题。 然而,瑾言显然并不打算就此停止,“忘了?你根本就不可能忘了!不然的话,我还没有说,你怎么就知道下个礼拜天我叫你回去吃饭是为什么?你根本就牢牢记得她的生日,你看似淡漠,其实对她很关心,你记得有关于她的每一件事,对不对?” 裴斯年的手指颤了颤,他没有回话。 看到他面色有微微的变化,瑾言心软下来,毕竟他们之间有心结,这么多年的心结,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开的。 伸手,从他的身后揽住他的脖子,然后贴在他的后背上,“不管怎么样,血缘这一层你是逃不了的,既然决定回家看爷爷了,也打算回家吃饭,那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喜欢,就当不知道,当是平常那样回去不就行了?” 她的话,显然对他造成了触动,裴斯年有些动容了。 偏了偏头,将脸颊贴在她的脸庞上,“你说了这么多,又是做饭又是按摩的,到底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一个天大的好处!”她笑了笑,神秘兮兮的说。 “什么天大的好处,有没有我的份?”叹息一声,对她,自己是真的没法子,尤其当她这样软声撒娇的时候,根本无法抗拒。 “没有!”瑾言轻笑,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他的鼻头,“她给我最大的好处就是——给了我一个你!” 愣了愣,裴斯年也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低低的笑了几声,忽然一抬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翻转,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整个儿的跌入他的怀里。 “啊——”惊叫一声,她想起身,却被他以更快的度压了下来。 “这样听起来,怎么都是我吃亏了!”盯着她的脸,他唇角微勾,露出了邪肆的笑。 “怎么会,你回去看你的爷爷,吃你家的饭,看你的家人,我还特意亲自下厨,怎么说起来,都是我吃亏了!”她干笑着,说话结结巴巴,口齿都不利索了。 “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煞有介事的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那我应该好好的感谢你,感谢你这么的煞费苦心!” “呵呵,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在他的禁锢下,她根本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裴斯年只用一只手就可以轻易的控制她的行动,“不,我从不喜欢欠人人情,你知道的!” “那……” 她想说,那你要怎么样?话还没出口,就已经知道了。 他缓缓的低下头,轻轻的印上她的唇,轻揉慢捻,以最温柔的姿态吮—吸着她的唇瓣。 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他的技巧要比她高的多了。 最初她还想着抵抗,想着不能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佣人,看着要羞死人了,可是没两分钟,就在他的撩拨下缴械投降。 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云里雾里,他毫不客气的将手指顺着她的家居服探入进去,一路蜿蜒而上—— 衣扣啪的解开一颗,那清脆的声音好像弹在她的脑子里,瞬间清醒过来,一手快的按住他造次的手,“不要!” “不要?”扬了扬眉,他那意思是,你真的不要? “有人!”小声的说,羞红了脸,自从婚礼举办过以后,似乎昭告了天下,他的热情被全部的点燃,愈的为所欲为。 听到她的话,裴斯年眼眸微扫,冷哼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明明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就感觉空气似乎凝结了一秒,然后瞬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好像真的有很多人滚爬了出去。 这下,她的脸更红了。 本来她只是用这个做借口,毕竟虽说有人,可到底客厅里是没看见,他这一声吼,刚才他们的亲热,只怕落进很多人的眼底了吧。 轻轻推搡了他一把,“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头都有些凌乱了,而家居服也松散开来,脑子里好像是一团浆糊,不知道明明在跟他说周末回去吃饭的事,怎么就展成现在这样了。 他好像永远有这种本事,不管自己跟他说什么,自己事先想好了接下来该说什么,应该会怎样,但最后事情的展永远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事态永远是被他所掌握,牢牢的掌控在手心里。 哀叹一声,注定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我在跟你做正经事!” 这世间,能将流氓耍的这么一本正经又严肃无比的,也只有他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礼拜天去,你答应了!不许反悔,不许耍赖,不许放我鸽子!”她撅起嘴巴,指着他再次强调,重要的事可不能忘记。 一把抓住她伸出的食指,他唇角眼底含着笑意,“我几时说我答应了?” “你——”瞪大眼睛,这才刚说完没两分钟啊,这就耍赖了? “要我答应也没问题,总应该有合理的报酬。你知道的,我是个生意人,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买卖!” 盯着她亮亮的唇瓣,因为方才自己的蹂躏而变得色泽格外嫣红,彷如最新鲜的鲜果等着人采撷,忍不住的,裴斯年感觉自己的喉头分明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把回家吃饭也当做买卖?”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明知他故意刁难自己,无非是想…… “世上之事,无不可当做买卖,端看用什么来换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考虑的如何?” “我才不管,你爱去不去!”从他身上滑下来,她起身要走,就不信他还真就不去了。 孰料,刚走出一步,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往后一拽,然后她就站立不稳的再次跌入他的怀中。 一个打横将她抱起,裴斯年笑道,“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已经决定答应你,并且自己索取报酬!” 说着,抱着她大步的往楼上走去。 “你这是强买强卖!”她双手握成小拳,捶着他的胸膛。 “就算是好了,你去告我啊!” 要是让裴斯年的手底下人看到,一定会大跌眼镜,自家老板居然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推开门,将她放在大床上,很快覆身上来,不等她开口就说,“想让我那天不翻脸,就好好表现!” 一句话,瞬间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叶瑾言无声轻叹,他真的,很懂得,如何拿捏她的软肋! —— “啪!” 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美丽的脸庞甚至有些狰狞,“究竟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是不是?!”恼怒的目光投向站在窗边的人,相形之下,对方悠然的品着红酒,唇角甚至还有浅抿起的笑意,显得淡定的多了。 第202章小看我的何止是你 第2o2章小看我的何止是你 碎裂了一地的玻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显得那么冰冷无情,又流动着诡异的折光。 白亭如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紧皱着眉头,最近这段日子,快要把她憋疯了,天知道那天的婚礼,她是怎么熬过去的! “白小姐又何必这么着急呢,这才过去多久?我听闻那天白小姐的表现可是非常的可圈可点,落落大方,堪称淑女之典范!”朝着她的方向遥遥举杯,然后一仰头,浅浅的抿了一口红酒。 “在我这里,拍马屁没用!还是正经跟我说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亭如自斟自饮,她最近全副的心思都在新入手的生意上,然而并不是很顺利。 服饰这一行来说,她不算陌生,从眼光和入货自然不是问题,可是管理上,她到底还是不纯熟,所以生意一直很难有什么起色。 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里,本来女孩子就是比较吃亏一点的,从来都是男人继承家业,女人用来联姻,她偏要打破这种魔咒,可是,又力不从心,就愈的恨裴斯年,愈的恨那个女人了。 如果没有她,不是半路上横杀出来一个她,三哥本该是她的,这样的话,不但是强强联姻,他更能在生意上助自己一臂之力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秦商不紧不慢的说,“我知道,白小姐最近在生意上受了点儿委屈,这不算什么,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可以向我开口。虽然说我不混在你们这个商人的圈子里,但是多少,也能给您点主意不是?或许你会现,我比你心中的那个情郎,不差在哪里!” 他唇角往上翘着,显得格外的自信。 白亭如站起身,踩着清脆的高跟鞋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站定在他的面前。 她的个子原本就比他矮上许多,就算穿了高跟鞋,也只将将及他的肩头,仰起头这样看着他,但是小小的个子,一点气势都不输。 眸光冷冷的,漂亮的眸子里好像装满了冰渣子,看你一眼,就能冻得你浑身寒。 “秦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耍的那些小手段,我不是你玩弄的那些小明星,别把我当傻子对待!我知道你去联系了叶朗,还找了那个江逸之,你想吞叶氏,可以!不过别忘了我们的正经事,你能办得好我交托的事,甜头自然少不了你的,否则的话,就别怪我翻脸不客气!”她一字一顿,几乎能看得见她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的。 秦商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低头看着她,温声说道,“白小姐言重了。你怎么能拿自己跟那些女人做比呢?你是金枝玉叶高高在上,他们呢?不过是个低贱又微不足道的戏子罢了!我怎么会把您和他们放在一起做比较呢!只不过……” 顿了一下他说,“做大事,从来都是一步一步来,没有人能一口吃个胖子出来!白小姐既然这么难熬的事都忍了,又何必急于这一时?要知道,你之前所做的,在婚礼上一份礼物,一个道歉,裴斯年那样精明的人,就真的会相信你,信任你了吗?摧毁的信任想要再建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你就是在耍我了?”白亭如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送礼物并且道歉这一招,是秦商教她的,当时她说什么都不愿意这样放低姿态,但是他一句话,自己就妥协了。 他说:“你还想不想要他?” 只这一句,她再不坚持。 她想要他!非常非常的想要!从情窦初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一生的目标,就是裴斯年!可是他从来都不想要她,甚至连一个吻都是那么的吝啬。 大学毕业的时候,他来庆贺,她鼓足勇气给了他一个脸颊的初吻,他却只当是妹妹的撒娇,一笑而过。 可即便这么多年下来了,她还是那么的想要他,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多,放下一点点身段和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那天,她带着礼物带着道歉就那么去了,可是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亲昵,真的仿佛刀一般扎在她的心上。 对于她的冲动,显然秦商并不在意,他甚至动都没有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然后低垂下头,看着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微微一笑。 “白小姐,你我相识也算多年,从来我都是把你当女神一般的仰望着,又怎么敢,耍你!”他轻声的说,抬起手,缓缓的去抚上她的脸颊,却在指尖刚要触碰到的时候,白亭如忽然一松手,然后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放肆!” 这一巴掌打在脸上,立刻红了起来,秦商却是转手摸上自己的脸,然后笑了笑,“打的好!” 摩挲着脸颊,他说,“如果你觉得打我一巴掌,就能得到所有你想要的,那你尽管打好了!” 他这样说,白亭如反而不想动手了,只是有些抓狂,“啊——” “何必那么着急呢?古人都说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秦商慢悠悠的说,“现在白小姐不妨将全副的心神,都放在你的事业上,你听说过欲擒故纵吗?” “什么意思?”瞪着他,白亭如的眼眸甚至有些充血的。 笑了笑,他说,“越想得到一个人,就越不能逼得太紧。白小姐,你追在他的身后那么多年,结果可曾得到什么?人就是这样,越容易得到的,越摆在他的面前的,他反而越不知道珍惜,所以外面的花花草草都能入得了他的眼,反而是您这样一朵名贵的花就摆在眼前,他却看不见!” 出神片刻,白亭如倒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顿了顿问道,“那……你说应该怎么样?” “所谓欲擒故纵,就是你不要再去追逐他,停下你的步伐,做你该做要做的事,这样一段时间,他会觉那个整天追着他的身影不见了,他会不习惯。等他主动来找你,那时候,主动权就在你的手上了!” 秦商说的自信满满,白亭如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不再开口,只是沉默着,沉默着,若有所思。 慢慢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她着急上火,然而就算再着急,又有什么用呢?终究,他始终不是自己的。 “选址没问题,货品也没问题,但是销路就是打不开,除了新开张的一个月,流水甚至不够充抵房租的。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手上的本会全部赔光,我父亲也不会再给我任何的资金,我不会再有尝试的机会!” 闭上眼睛,她说了一堆毫不相干的话来。 但是秦商知道,她这是卸下心防了,这是在跟自己说生意上的苦恼事儿。 “选址没问题,就不会少客流,货品没问题,自然会留得住客人,销量不行,有没有考虑过服务的问题?”秦商看着她说,“现在是比拼服务质量的时代,品质价钱之外,服务也是相当重要的,我建议你可以从员工的服务入手。还有,据我所知,你的财务总监似乎是你姨妈家的表弟吧?换掉!” “你怎么知道的?”扬了扬眉,白亭如有些意外。 秦商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说下去,“任人唯亲是大忌,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白小姐从来都是个聪明人,怎么会这点铁血的手腕都没有呢?将来你想接管大生意,可不能这么心软!”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白亭如说,“看来,以往我是小看了你!” “客气!”双手环抱在胸前,秦商不在意的笑,小看我的人,又何止是你! —— 叶瑾言接到水晶的电话时,还是有点意外的,一开始,她甚至没有听出来是谁。 实在是许久没有联系过,然后电话里,水晶的声音兴奋得不能自已。 “叶姐姐,在这里!”朝着她挥手,水晶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非要请自己吃饭,想想反正左右没什么事,便应下来了。 这是一家挺热闹的餐馆,水晶说这里的菜色实惠又好吃,既然她做东,自然地方由她选了。 应了一声,朝着她的位置走过去,倒是定了一个包间,挺安静的。 看着桌面上已经上了很多的菜,她迟疑了一下,“还有别人?” “没有了,我只请了你而已!”摆了摆手,水晶笑着说,“够不够,不够再点。” “不用不用,这已经很多了!”瑾言坐下来,“那么客气干嘛?” “我要好好感谢你啊!”一边说,她一边倒酒,“如果不是叶姐姐你,我还是要继续这种跑龙套的日子,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要我说,你就是我的贵人,我说什么也要谢谢你!” 电话里就没有说清楚,这会儿瑾言总算明白过来,“你签了?” “签了!”点了点头,看得出她很兴奋,还有点激动,“想我在圈内混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幸亏遇到了你,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公司肯签我呢!叶姐姐,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再造父母!” 说着,居然站起身就给她鞠了个躬。 第203章是不是你传的谣言 第2o3章是不是你传的谣言 “别别,我也没做什么,你不用那么客气。”瑾言吃了一惊,连忙去拦她。 水晶到底还是坚持着鞠完了躬,然后才道,“姐姐你也别客气,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帮我说话,我是不可能会签到于出工作室的。虽然说比起华业这些大公司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我已经很高兴了!” “等等,你说什么?”怔了怔,她不解道,“你说,你签了于出工作室?” “是啊!”点了点头,水晶笑道,“如果不是姐姐你帮忙,于老师又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小角色。说起来,真是要好好感谢姐姐的!” “我……我真的没做什么。”她迟疑着,脑子里飞快的转过几个圈,想着各种可能性。 圈子里除了大大小小的影视公司,还有一些个人的工作室,规模自然比不上影视公司,但是旗下也有不少的签—约艺人,也能撑起一小片天,最最起码,自己公司拍的戏,旗下的艺人总有客串甚至出头的机会,不像这样跑龙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没个准头。 可是,她并没有做什么,最近公司里没什么事,也没怎么去过,郑洁在帮她处理一些琐碎的工作,顺便挑选剧本,她还真没顾得上。 难道是—— 想起那天裴斯年说的话,看来是他帮忙的? 可是,她还以为今天水晶千恩万谢的,是因为签了华业,没想到却不是。 “姐姐你就不用客气了,我知道你是一个低调的人。”水晶笑眯眯的说,“就算是姐夫出手帮忙的,那也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啊!” 说着,她举起一杯酒,“我敬姐姐一杯!” 瑾言便只得端起酒杯来,“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被人看见的。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恩,那就承姐姐吉言!”促狭的眨了眨眼,很殷勤的给她夹菜,“姐姐你吃这个,这个对皮肤最好了!” 不习惯别人对自己过分的殷勤,瑾言还真是很有些不自在,看着她道,“水晶,你在这行里的日子也很久了,其实论样貌论演技都不差的,可能就是差了点机遇吧。” 水晶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笑道,“可能是吧。我没有姐姐运气这么好,当然,姐姐也是有实力的,所以才会一路顺畅大红大紫,还能嫁给姐夫这么好的人。咱们这个圈子里,大红大紫倒不是让人多艳羡的事儿,女人嘛,最后能找一个好的归宿,才是最让人羡慕了。” “你以后也会遇到的!”只能这么安慰她。 唇角勾了勾,她说,“希望吧!不过哪里会那么容易,对了,叶姐姐,你跟姐夫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迟疑了一下,她不知该怎么说。 “不方便说吗?如果不方便说那就算了,你当我没问好了!”机灵的她立刻说道。 瑾言摇了摇头,“不是,倒不是不方便说,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就算是偶遇吧,我凑巧帮他找到了他丢的东西,然后就认识了。” 是这样吧,缘分就从那个时候牵系起来,只是那时的自己却浑然不觉。 “这么浪漫!那你帮他找回来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姐夫一定很感激你……”她自然而然的有感而,很是憧憬的样子。 很重要的东西……算是吧! 那枚戒指,他至今仍旧戴在手上,偶尔他们亲热的时候,手指交错,会擦过他手上的戒指,钝钝的,心里一疼。 然而就算再怎么觉得硌手,她也不会主动开口去提让他摘去,毕竟那是属于他的回忆,是他的过往,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瑾言又叮咛了几句既然签了工作室,以后就好好努力,总会出头的,她自然是点头称是。 吃完饭,水晶接了个电话就先离开了,她走出酒店,刚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一个尖锐的声音,“叶瑾言!” 转头,未及看清楚,迎面就是一道凌厉的掌风。 好在或许是巴掌挨多了,也养成了条件反射的习惯,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的往后咧了咧,就顺利的避开了那巴掌。 微微蹙眉,才看清站在面前的叶雪昕,脸色很不好看。 “你什么疯!”低斥一声,叶瑾言不想理会她,转身想走。 叶雪昕一个箭步挡在了她的面前,“你站住!你说,外面那些谣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什么谣言,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拧起眉,不知道她又哪根筋不对了。 前些日子还在玉兰奖上跟自己勾肩搭背的亲亲热热,现在可是大庭广众,她就这样的大闹起来,就不怕被记者或者狗仔拍了去么? 戴上墨镜已经成了习惯,毕竟在外要注意公众形象,这一点,是郑洁教的。 然而看她戴上墨镜遮挡住了目光,叶雪昕却觉得她是心虚了,冷哼一声逼近一步,“你少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说什么玉兰奖有黑幕,还说我的奖来的不光彩,这些谣言满天飞,不是你放出来的还有谁!就知道你是嫉妒我,有本事你明着来啊,背后说三道四,你也做的出来?!”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可别说她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流言满天飞,她压根儿你就没那份闲心。 “有没有黑幕,你心知肚明,光不光彩,也不是别人说了算的。叶雪昕,你有这个跟我找麻烦的工夫,不如回去好好磨练你的演技,用实力去堵住别人的嘴!你自己不心虚,怕什么别人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没那个闲心去说你的坏话,管好你自己的嘴巴!” 看她越过自己想要离开,叶雪昕急了,伸手一把扯住她,“你别以为随便说两句就可以把关系给撇干净!我告诉你,我不但这次拿奖,下次,下下次,我照样拿!我叶雪昕,永永远远都会踩在你叶瑾言的上面,你别想翻身!” “表妹。”她忽而笑了起来,往前靠近一步,这反常的表现倒是让叶雪昕格外警惕,下意识的往后退一小步,“别忘了,前几天你可是在媒体面前亲口表示,我们姐妹的感情亲密无间,你这么快就想反悔?不是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拍到点什么吧?” “你……”叶雪昕气结,她是跟姐妹一起出来吃饭的,结果没想到在门口就看到了叶瑾言,想起这些日子在网上被人骂得够呛,甚至有人刷话题#叶雪昕滚出娱乐圈#,看着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她隐约觉着,这整件事一定是有策划的,自己买通评委的事做的那么低调,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所以,一定是叶瑾言不服气,所以放出去的风声。 “如果你不想被人拍到点可以大做文章的照片,那就最好收敛一点!” 她冷声说完,越过她,昂挺胸的离开。 到底是在这行里混迹了一段时日,应付叶雪昕这种小儿科,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不过—— 她忽然很有兴趣,到底那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难道又是裴斯年做的?不过出自他的手笔的话,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 裴斯年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本以为她已经睡了,没想到床头的灯还亮着。 她就靠在床边,手里拿了一本书,看的正认真,甚至还握了一支笔偶尔写写画画。 “回来了。”打着招呼,然而头也不抬。 双手撑在床边看着她,“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放下手里的笔,她看着近在眼前的脸,“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水晶今天请我吃饭了,她说她签了于出工作室。” “很好啊,不用再四处跑龙套接闲活了,以后可以有系统的职业规划了。”他不以为意的说,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钻了进去。 “你帮的忙?”挑了挑眉,稍稍欠起身,方便他的手伸了过来,然后靠近他的怀中。 他还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 拧起眉,她说,“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于出工作室,我以为,你要么不开口,如果帮这个忙,会让她也签华业的。” “华业是那么容易签的吗?”他的语气充满了傲气,“工作室对她而言,最合适不过了。” “可是,于出工作室的出品虽然收视率都还不错,但口碑都不怎么样,你确定,这样对水晶来说,真的好吗?”她很怀疑。 “好的演员不管到哪里,都会为自己找出好的出路的。”他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讨论,“你能帮的已经帮了,难道她还不满足?” “那倒没有,她很感谢我,只是我觉得,于出并不是很合适……” “好了,既然她没有不满意,你还有什么疑问呢?”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继续说,“事实上,我还以为,你会说大街上跟人起争执的事。” “你……知道了?”她吃惊不已,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第204章真是病态 第2o4章真是病态 “不打算谈一谈吗?”他平静的问道。 瑾言摇了摇头,“如果要谈,我只有一个问题,她所谓那些‘谣言’,是不是你散布出去的?” “你觉得我有这种八卦的兴致吗?”抵着她的额头,他轻声的问,“她找你麻烦了?” “也不算。”耸了耸肩,只觉得困倦之意席卷而来,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不去管她了,其实她那个奖拿的是不是理直气壮,大家都心里有数,所以……估计……也不需要谁的……爆料。” 后面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转瞬就睡着了。 低下头看着她沉睡的容颜,裴斯年缓缓的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叶家的人,他本来并不打算这么快下手去整治的,但是如果不知死活的在他的头上动土,那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 一手撑在腰上,在秀台华丽的转身、顿足、回眸,一气呵成。 目光高冷的从台下环视而过,然后停驻一秒,又若无其事的走了一圈,然后下台。 江容脑中始终回旋着方才的那张脸。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那个女人,虽然说总共见过没几面,可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想了想,估摸着她也未必认得自己,算了,就当陌生人好了。 换下衣服准备撤了,今天的秀走的还是很成功的,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自如的调节自己的情绪,身价也开始渐涨了。 孰料,刚换好衣服走出门,外面就已经有人守着了,她们这个团队有个代理人唤作巧姐,虽然称巧姐,却是个有点娘娘腔的男人,一说话兰花指翘的那个漂亮,但是处理人际关系,承接业务笼络人脉很有一套,他就等在外面,显然是等江容换完衣服出来。 “哟,宝贝儿,你可出来了!”一边叫着,一边迎上前来,“可就等你了!” 外套搭在肩膀上,她扬了扬眉,无声问。 “人家老板可等了多时了,这次说什么你跟小浅都得给面子,一定得去喝一杯!”他一边挽上江容的手,一边说道。 “方浅也去?”拧起眉头,她一脸的不悦。 “那当然了,你们俩可是我的顶梁柱,姐儿就指着你们呢!你可不能给我撂脸子,说什么也得去对付对付!” 这算是恩威并施了,但是江容实在不想去。 据说有个老板看了几场他们的走秀很是满意,寻了几次机会要请她吃饭,不过一般这种场面上的事儿,她都懒得应付,无非是大老板仗着有几个钱,就想占点便宜什么的,去了一准没什么好事。 “不是我撂脸子,真的是家里有事,改天吧!”她尽量婉转的说,怎么说也不能不给巧姐面子。 “你给我站住!”巧姐怒了,“江容啊江容,你现在是开始红火了,走上坡路了,那也不能就这样得意忘形了。咱们这行的,说穿了就是个卖身子骨的,青春饭能吃到什么时候?再说了,你架着清高到底图什么,这个请吃饭不去,那个请唱歌不玩,你看看人家方浅,入行跟你差不多时候,论硬件不比你好,可是就是混的比你开。上次《芮恩》的封面为什么是她不是你?你有没有好好反思过自己?!” 难得巧姐火,这也是被她逼急了,江容已经推拒了好几次了,尤其这次人家点名要见她,她再不去,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跟人交代了。 不提《芮恩》还好,提起来简直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巧姐,《芮恩》的封面为什么是她不是我,我想您心里应该清楚吧?我不像有些人会在背后玩阴耍手段,我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做人的,如果巧姐觉得我这样做不合适,您觉得谁合适就找谁吧!” 说完她迈开长腿就要走,这也是撂了狠话,真的生气了。 一看她动怒,巧姐立刻拦了上来,挡在她的面前,“我的姑奶奶!怎么就这么大的脾气,就你们都是大爷,我是孙子,我是孙子,行了吧!” 一边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然后说,“不是我说啊,小容。你去都没有去,为什么就这么排斥人家老板,要知道,咱们这些走秀封面广告,全都是老板给的生意,没有人家,就没有我们这碗饭吃,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不过是吃顿饭,又不是吃了你。你觉得不高兴,到时候再走人就是了,开罪了人,以后还怎么在这行里混下去?我知道,你的姐妹有后台,可后台是人家的不是你的,你能靠着人家的后台过一辈子吗?”他苦口婆心,强势没用就开始打苦情牌,“我撑起这个团队我容易么?为了多接几单,让你们都能多做做,我还不是要给人陪着笑脸,你以为我就愿意吗?谁不知道骨子重做人傲气点,可这么多人指着我吃饭呢!” 他哭丧着脸,好像有许多的委屈窝在心里,江容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 想想他之前说的话,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就去吃顿饭,不过事先说好,这是看你的面子,以后你可不能又这样威胁我!” “不会不会!这次可是个大老板,听说明年的米兰时装周会有她旗下的牌子参与,这单生意做成了,可是个大买卖!再说了,这是个女老板,你还怕她吃了你不成?”巧姐嘿嘿的笑着,高兴的不得了。 江容跟着他来到位于会场三楼的包厢内,推开门,入目先看见方浅已经坐在里面了。 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侧向弯着,手里端了一杯酒,笑靥如花,完全没了平时那种高冷的模样。 不屑的掀了掀唇角,江容往里走了一步,眸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瞬间僵住了—— 怎么会是她?! 白亭如端着扎啤的杯子,一反她平时的优雅,就坐在角落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眸光清冷的,同样也在打量着她。 那目光里包含的内容太多,让江容一时无法分辨出来到底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一准没好事。 “白老板,我们旗下最当红的两位,可都给您带来了,您慢慢聊,慢慢喝。”巧姐笑眯眯的说,一边转头对立在原地的江容说,“小容,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白老板倒酒?” 江容眉梢一挑,让她倒酒?她喝得下么? 而那边,白亭如纹丝不动,似乎就在等待着她的动作。 干咳一声,江容走过去,执起桌上的红酒瓶子,就要往边上空着的高脚杯倒,然而白亭如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我不喝红酒!” 手顿了顿,那边巧姐一愣,旋即笑道,“看这眼力见,白老板是女中豪杰,上威士忌!” “我不喜欢冰块太少,多放点!”白亭如继续冷冷的说,眼睛就盯着她的动作,而一旁的方浅也不吱声,端着杯酒笑盈盈的,似乎在等待看笑话。 “好。”她照做,要冰块不是么?放一杯子,冻死你! 哗啦,哗啦—— “这么多冰,你是让我喝酒还是喝冰?拿出去!”白亭如冷声呵斥道。 “……”正准备将杯子里的冰块倒出来一部分的时候,又听到她说,“倒出来还不全碎了?杯子里的还能往回倒的?吃了!一块一块的给我吃了,我说停的时候才能停!” 方浅噙着淡淡的笑意不开口,一旁的巧姐傻了眼,没想到看着和善又亲切的白小姐,会这么的刁难江容,关键刚才是自己苦苦的把她给求来的,江容那个脾气,如果现在飙就麻烦了。 只得打圆场,“白老板,我们小容刚好生理期,不方便……” “生理期就不走秀了?生理期就不拍广告了?生理期就不用赚钱了?”白亭如冷冷的眸光扫过去,“出来拼不就是为了钱?怎么赚不是赚?今儿这冰块吃是不吃?” 啪的一声,一叠合同扔在了桌面上,“明年米兰时装周,合同要不要签,自个儿掂量着来!” 江容真想把那合同都砸在这白莲花的脸上,第一次见她就没什么好印象,没想到她找麻烦找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想来是在瑾言那里找不到痛快,所以转而找上自己了,病态吧! 她有那个冲动,但是眸光一撇,看到一旁的巧姐一脸的惊惶未定,甚至上前一步主动抓起杯子里的冰块,“白老板,这冰块我替小容吃了,您要我吃多少,我就吃多……” “啪!”合同重新拿起又砸在他的脸上,“我让你吃了吗?她不吃,合同不签!” 巧姐被砸的一懵,回过神就看到江容已经抓起杯子里的冰块大口的往嘴里塞进去。 她吃的很快,那冰块让她嘴巴里逐渐的麻木起来,连吞带嚼,好不容易吃掉了大半杯,感觉从口腔到肠子里都透着寒意,每个毛孔都激灵着打开了。 拿起合同,使劲的咽了口唾沫,“白小姐,这下可以了吧?” 白亭如唇角微勾,“我让你吃那么多了吗?都被你吃掉了,我的酒怎么冰?” 站起身,她仍然没有江容高,抬起头看着她冷冷的,一字一顿的说,“怎么吃下去的,怎么给我完整的吐出来!” 第205章谢了,我高攀不起 第2o5章谢了,我高攀不起 这事儿就有点儿玩大了。 吃下去容易,可吐出来,还要完整的吐出来,根本是不可能的,这就是存心挑衅! “你——”江容面色一变。 这时,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方浅忽然动了动,走过来道,“白老板,何必跟我们小人物过不去呢?江容这个人呢,平时是挺讨厌,不过白老板开个玩笑也就是了,就算她真的吐出来了,想必白老板这个合同,也不会签给我们的吧?” “你算什么东西,我有让你说话吗?”昂起下巴,白亭如颐指气使。 她几乎所有最近压抑的火气,都泄在这里了,谁让她活该倒霉,让自己凑巧看见了,又想起她就是那个女人的所谓闺蜜,那好啊,那就替她当一当出气筒吧! “我在白小姐的眼里,自然不算什么东西,不过白小姐,您这样一闹,可是对谁都没有好处的。方浅孤陋寡闻,也听说过白小姐是大家闺秀的楷模,今儿这事真的闹开了,我想外面那些记者一定还没走完,您介意让大家都知道事情的始末吗?” 她不紧不慢的说,白亭如的眉头紧皱,“你威胁我?” “怎么会!”方浅笑了笑,“我是为了白小姐你好,这个江容,我也是再讨厌不过。她的这个臭脾气,真是比茅坑的石头还硬。如果她哪里得罪了白小姐,您想出气,这里,也不是地方。” 她表明自己跟白亭如站在同一立场,又轻描淡写的暗示她这里不合适,白亭如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便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来,“老陈,要签合同也可以,她,不能在里面。” 换而言之,就是让巧姐儿开了她。 “这……”巧姐儿为难了,合同当然想要,可是就因为这个原因把江容给开了,不管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 “舍不得?”扬了扬眉,白亭如说,“舍不得,那我看你就是舍得这份合同了!那就……” 说着,两只手一并,似乎打算把合同给撕了。 “等一下!”江容道,“用不着逼巧姐儿,我自己走!白莲花,不要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就算你能耐再大,人家还是连看都不稀罕看你一眼!” 说完,她一甩外套,转身走出包厢。 这一切生的太快,白亭如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最后那一句,噎得她半天喘不上来气,气的脸色青。 离开包厢以后,江容大步流星的走着,越想越生气,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想打给瑾言,不过号码刚翻出来,又顿住了。 这事儿告诉她,也没什么意义,难道说让她去找裴斯年,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吗? 巧姐有些话不好听,但说的也是事实,那是你朋友的后台,不是你的后台,能指望他罩你一辈子吗? 不能!这世上,能罩自己,能保护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不管多艰难,也是要靠自己的! “小容。” 有人叫她,江容下意识的回头,但是这一回头,又有些后悔,真是晦气! 方才在走秀的时候就看见她了,只是不想理会,现在没想到,还是碰到了,关键她还认得自己。 “我就说肯定是你。”叶雪昕往前走了一步,“怎么,不想理我这个嫂子?” “不敢当!堂堂叶氏千金,我可不敢妄想是我的嫂子。”冷笑一声,江容的目光别向别处。 “呵呵!”叶雪昕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真是不明白,你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非要跟着外人起什么哄?她能帮到你什么,还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看看你,现在弄的连饭碗都保不住,谁会同情你,谁会帮你?叶瑾言吗?” “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江容一愣,没想到自己失业这种事,刚生她就知道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刚才在外面偷听?! “不是我要偷听,只不过凑巧我关心你,而你们在里面说话的声音又大了点而已。”叶雪昕看着她,“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吧?这种仰人鼻息的工作又是何必呢,你哥之前应该跟你提过吧,到逸昕来,一定会有个好的展的,而且在自家的公司,看谁还能拿捏你!” “谢了,不过我高攀不起!”翻了个白眼,她就打算走人。 “等一等!”叶雪昕一个箭步挡在她的面前,“你是有骨气,我佩服有骨气的人,不过我们都是做女儿的人,也知道父母到了这个岁数图的是什么?你爸妈年岁都不小了吧,他们要是知道了你又失业了,会怎么想?你这个年纪,不但不能拿钱让他们享清福,还要让他们为你操心,为你焦虑,你于心何忍?” “别拿我父母来压我,我的事,不要牵扯到他们!”江容立刻转过头怒目而视。 叶雪昕笑了笑,“天真!怎么会牵扯不到?你失业了,以为会瞒过全世界吗?眼看着快过年了,过年你不用买点年货回去孝敬老人家吗?你以为他们会一点都没有察觉吗?别犯傻了!又或者,你去求求那个叶瑾言,看看你的好闺蜜有什么法子,不然也把你签到华业去?据我所知,她可是没有帮到过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你确定,她真的能帮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你也不用费神了!” 不想跟她废话,最重要的是,不管她承不承认,她的话已经成功扰乱了自己的心神。 是啊,转眼又快过年了,这一年到头,眼看着逐渐要熬出头了,没想到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关键的是,如果白亭如存心跟她作对,那自己想必也很难找其他的工作。 这一次,叶雪昕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微微的笑了起来。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 “你等一等!” 追在后面,叶瑾言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不少的东西。 相比之下,在她前面的裴斯年手里就轻松的多了,两手空空走向车子,莫琛早已经打开车门等待着。 “你都不帮我拿一下,这么多!”翘起嘴巴,她不满的说。 扬了扬眉,裴斯年道,“是你自己说过,就像平时一样回去吃顿饭而已,没人让你提这么多东西,既然你自己选的,那就负责到底!” “哼!”撇了撇嘴,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哪儿能真就两手空空的回去,再说了,老爷子都已经说了是婆婆的生日,她能空着手么,像话么! 莫琛识时务的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边往后备箱放去。 空了手,她拍了拍掌,才觉得两个肩膀有些酸疼。 不想让他看轻,便只活动了一下,然后钻进了车里。 裴斯年瞥了一眼刚从车身后走过来的莫琛,瞪了他一眼,也坐了进去。 摸了摸鼻子,莫琛知道老板这是怪他多管闲事,他还没话,自己就主动去帮忙了。 不过他也知道,老板有多宠太太,自己要是不主动去帮忙,才会被骂个狗血喷头的,做人属下,难啊! 车子动,还在较劲刚才的事儿,叶瑾言一直没有开口,裴斯年便也不说话,两个人沉默的很。 也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深深的意识到,跟他较劲,是没有用的。 她是带了任务来的,奉命要调和他们母子的关系,如果连自己都跟他较劲了,那还怎么完成老爷子交代的任务。 叹了口气,干咳两声算是妥协了。 “等会儿到家,你帮我提两件东西好不好?”她软声道。 “不好。”他稳坐如泰山,“难道你从小没有学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我……”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克制,再克制,他就是故意激怒自己,让自己生气的,“那我实在提不动,你帮帮我,心疼我一下!就两件,两件就好!” 比划着两根手指头,裴斯年抬了抬眼皮,看向她那两根手指,在看着她狡黠的眼睛,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会不知道? 只不过—— 她撒娇这一招,似乎用的越来越顺手,越来越到位了,似乎她也吃准了自己最抗拒不了这一招,用的越的得心应手。 闭上眼不去看,他继续冷声,“东西是你要买的,既然要买,就要衡量好了自己的能力,否则就不应该买那么多,或者说,压根不应该买。回去吃顿饭而已,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他闭着眼,酷酷的说,波澜不惊,不过叶瑾言知道,他这是绷着自个儿呢,那就说明他的心里已经动摇了。 眸光微闪,神秘的笑了笑,裴斯年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呼吸一近,然后一个温温热热的吻,就落在了自己的唇畔。 那熟悉的感觉,但是几乎鲜少见到她那么主动的,心念一动,就觉得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拨动了一般,在她吻到自己又要离开的那一刹那,一把揽住她的腰身,然后偏了偏头,将这个角度略有些倾斜的吻纠正原位,顺势探入舌尖,与她交织。 “唔……”瑾言推拒开部分距离,“得……得了报酬,不许……不许耍赖!” 去他的报酬!去他的耍赖!这当口她还能到这些,看来自己要加强磨练技能了! 第206章原来是等他们 第2o6章原来是等他们 看上去裴宅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不过很显然,是在等待他们的到来,还没有鸣笛,门已经缓缓打开了。 车子径直开了进去,然后在庭院里停了下来。 叶瑾言整理了一下衣领下车,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狼狈极了,都怪他! 下车来到后备箱提起两个袋子,还有几个在里面,莫琛已经绕过来,正要提起,却被她拦下了,以眼神示意他不许动,然后看向刚下车的裴斯年,声音软软,“斯年,你过来帮忙拿一下,好不好?” 莫琛差点一跟头摔了,这个太太也是见过好多次了,什么时候这么会撒娇了?最重要的是,老板似乎还很吃这一套,扬了扬眉,就听话的走了过来,然后看了一眼那后备箱里的东西,冷哼一声,“下次不要买那么多了!” 话虽如此,还是去提起了东西,然后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裴斯业已经守在了门畔,将这一切纳入眼底,吃吃的笑着,在裴斯年经过身边的时候,夸张的叫道,“哟,老三!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啊!你说你就回来吃顿饭,那么客气干什么,这是给咱妈买的吗?” 声音特别的大,很明显意欲何为,裴斯年冷冷的眸光一扫,可是裴斯业压根儿不当一回事,笑得贼贼的。 “二哥,你好悠闲,给妈准备的寿礼,一定很称心如意了!”叶瑾言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笑眯眯的说。 一颗瓜子就这样噎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的,裴斯业连连干咳几声,他们却早已走到里面去了。 裴尚川坐在红木沙上,一手搭在扶手上看着电视,里面放的是最新的热门偶像剧,老爷子居然对这个很感兴趣,看的很是带劲,连他们打招呼都没有抬一下眼皮子。 这么大的动静,蒋颖自然是已经听见了,从楼上走下来,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是看的出来,步履还是有些匆忙的。 明显是精心装扮过的,挽起的髻,点缀在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漂亮的同款珍珠项链,还有合体的裙子,在看到裴斯年的那一刻,竟然眼眶都有点泛红。 叶瑾言不禁很是感触,作为子女,给父母过生日是理所应当的事,可是看到蒋颖这个反应,儿子能回来,她就已经很开心了,他们之间的误会,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而她作为母亲的一片心,裴斯年真的看不懂吗?还是说,像他说的,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个婆婆? “回来了。”蒋颖虽然情绪很激动,但是一张口,还是那平和甚至有些威严的口吻。 “嗯。”应了一声,裴斯年刚想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佣人,叶瑾言连忙接了过来,然后说,“妈,这是给您买的礼物,祝您生日快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买了点燕窝还有其他补品,还有这对钻石耳钉,是斯年亲自挑选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居然摸出了一个小盒子,裴斯年惊异之余刚想否定,就被她用力的扯了一下袖子,然后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将小盒送到蒋颖的眼前打开,“妈,你看看呢?我就说他一个大男人不懂女人的心思,选的款式您未必会喜欢,应该带您一起去选的!” 蒋颖何等聪明,怎会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选的,可是老三能够不反驳,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她心里颇感欣慰,再看锦盒里的耳钉,钻石熠熠生辉,看着就很合心,也算是难得了。 “谁说的,我喜欢的很!”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耳钉拿出来,然后摘下自己耳朵上的珍珠耳钉放进去,认真的戴在耳朵上,“好看吗?” “好看,妈带什么都好看!”瑾言点头,“斯年你说是不是?” 裴斯年冷着脸,觉得这丫头摆了自己不只一道,不过说不清为什么,本来很排斥的,在看到母亲主动摘下耳钉换上瑾言手里的那对,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心底居然有些微微的触动。 他顿了顿,嗓子里极不自然的出一声,“嗯。” 只是那么轻微的一句,蒋颖居然就红了眼眶,眼睛里亮晶晶的,隐约有要哭的意思。 瑾言连忙挽住她的手臂,“妈,我们应该早点回来看您的,不过最近斯年工作比较忙,您不要介意。” 她表现的热络,蒋颖也不好冷着脸,更何况情绪还陷在激动中尚未平复,“忙就不用惦记着回来,家里有人照应的。有空回来就好,来,来吃饭!” 说着,将她往餐桌的方向引,“周婶,上菜!” 看到这婆媳俩居然有说有笑的,裴斯年扬了扬眉大感意外,他原以为,对她而言,除非是她亲自挑中的,否则,任何女人的藕不会入得她的眼,却没想到,这丫头似乎能博得她的欢心?转性了? 这厢都落座下来,才现老爷子还坐着看电视呢,专注的很。 “爷爷,来吃饭了!”用筷子敲着碗,裴斯业叫道。 “人还没齐呢,我等会儿!” 可老爷子却坐着一动没动,头也不抬的说。 “没齐?”左右看了看,蒋颖左手边是裴斯承和裴斯业,右手边是裴斯年两口子,怎么没齐? “爸,您糊涂了!人已经齐了,快来吃饭吧,电视等会儿再看好了!”软声劝着,要说这老小老小,真的就是越老越小。 可老爷子就是稳坐泰山,你又不能硬把他拉过来。 瑾言看了一眼,电视里正在放的居然是董思琦的新剧,她在电视银幕上混的也算很吃得开,其实就算没有秦商,她一个人的演技也不是撑不起来,跟别的男神搭配也是cp感十足,真不知道为什么就钟情那么个人渣。 联想到那天颁奖,她话里话外的刺,真是无比感叹。 起身过去轻轻的拉着裴尚川的衣袖,“爷爷,吃饭啦!” 一边说,一边就势靠近他,压低声音道,“您吩咐的事我可是都做到了,您可不能不给面子!” 这话果然有点作用的,裴尚川立刻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嘿嘿一笑,“再等等!” “等这集演完吗?”瑾言刚问完,没等他回答,外面就响起了汽车的声音。 一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又是谁来了,关键是,没有通报就能开的进来,定不是外人。 而他们疑惑的时候,裴尚川已经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几乎是一阵风的迎到门口,那动作利落的,瑾言都没有回过神来。 紧接着,从门口处传来一个清脆又甜甜的声音,“太爷爷!”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儿!”裴尚川开心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抱着个粉嫩嫩的小娃儿,左亲右亲没个够。 屋子里各人可谓是面色各异。 蒋颖听到声音,明显也是面上一喜,不过她到底是沉着的,虽然看着很开心,也没有很快的迎出来,只是站起了身。 而裴斯承则是显得很尴尬,眉心皱了皱,站起身往前快走了两步,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直接冲入他的怀中,“爸爸——” 这时,叶瑾言才看清,这个小家伙个头不大,但是一身笔直的小西装,看着很似模似样的,稚气未脱的脸上笑容甜甜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爷爷!”秦珂唤了一声走了进来,手里也是拿了个盒子,径直走到了蒋颖的面前,却是连裴斯承看都没有看一眼,“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着,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 蒋颖接过来也没有看,只是说,“这么客气做什么,回家吃饭妈就已经很开心了!” 秦珂扬了扬眉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应声,只是转头朝着一旁的孩子招了招手,“裴熠,来叫人!” 小家伙立刻很乖巧的挣开了爸爸的怀抱,朝着妈妈跑过去,“奶奶好,熠儿祝奶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好好,真乖!奶奶看到你就开心了!”蒋颖终于笑开了花,隔代亲就是隔代亲。 “二叔叔好,小叔叔好!”转头看向裴斯业和裴斯年,然后依次唤道,目光最后落在叶瑾言的身上,显得很是犹疑,他不认识。 抬手,抚—摸着儿子的头,秦珂说,“这个是你小婶婶,叫人。” “小婶婶好!” 叶瑾言笑起来,“你也好!小婶婶不知道今天你会来,都没有准备礼物呢,下次补给你一份,好不好?” 裴熠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然后才转过头,“妈妈说,不能随便收人家的礼物,但还是谢谢小婶婶。” “你都叫我小婶婶,那就不是别人了,对不对?”她笑着说,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 “好了,人齐了,可以吃饭了!”裴尚川这才坐定下来。 大家这时也方才明白,原来老爷子迟迟不肯入座是在等他们,可他们谁知道呢,毕竟秦珂已经搬回娘家很久了,这两口子夫妻之名名存实亡,谁也没想到,今天他们娘俩会回来。 “对对,大家吃饭,一起吃饭!”蒋颖很高兴,看到一家子终于都聚齐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第207章一定要离婚吗 第2o7章一定要离婚吗 重新落座,秦珂带着孩子坐在裴斯承的一旁,而裴斯业则自动移位到了裴斯年这一边,倒很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只不过,气氛很有些诡异。 最不自在的,只怕就是裴斯承了,怎么看着都很局促的样子,转头一个劲的给孩子夹菜,“熠熠,吃菜!这个你最喜欢吃的!” “爸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不喜欢吃这个了。不过还是谢谢爸爸!”仰起小脸一本正经的说着,很礼貌但是也很有原则。 这下,裴斯承更加尴尬了。 他连自己的儿子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可见,这是有多久没有接触过了。 “就是,熠熠大了,想吃什么自己会夹,你就别瞎忙活了,倒是给小珂夹菜啊!”蒋颖盯了儿子一眼,暗示他说。 这个老大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了,始终不会挽回女人的心,眼看着婚姻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孙子孙子也不能常常见,真是闹心的很。 看来,今天是接着自己的生日,老爷子把他们都给叫了回来,希望能够让他们做些挽救。 “妈。”裴斯承很不自在,拧了拧眉,刚要去夹菜,就听到秦珂冷冷的说,“不用,我自己也会。” 瞬间,他的筷子就僵住了,顿了顿,一转方向落到了自己的碗里,再也无话。 虽然人很多,可是僵持的很,瑾言看着这一幕,但是又不知道老大两口子之间到底是生了什么事,不可能瞎掺和进去,就只能默默的吃着饭,倒是裴尚川跟没事人一样,时不时的逗逗重孙子,呵呵的笑个不停。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尴尬沉闷中吃完了,或许是为了调节气氛,也或许本来就是额定项目,蒋颖拍了拍手,“来来,把蛋糕端上来!” “熠熠啊,奶奶买了蛋糕,跟奶奶一起切,好不好?”她温声问道,和蔼可亲。 裴熠又是扭头看了一眼秦珂,见自己的妈妈微微颔,才点头,“好的奶奶!” 面对着孙子甜甜的声音,这一次,蒋颖脸上露出的笑容却沉重了很多,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蛋糕很快就拿上来了,点上蜡烛,把孙子抱在了怀里,蒋颖贴着他的小脸,脸上满是笑容,稚嫩的童音唱着生日歌,一个家,到底是有了孩子气氛才更像家一点。 侧头看着裴熠,瑾言不由得想到,如果有一天她跟裴斯年之间有了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刚思及此,就觉得手上被按了一下,侧头看看,裴斯年轻轻的,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的手,唇角牵起。 蒋颖握住孙子的小手,小心翼翼的切下第一块蛋糕,然后端起那小盘子,温声道,“去,把这块蛋糕给太爷爷。” 小小的身体立刻奔赴裴尚川,“太爷爷,吃蛋糕!” “真乖!”今天最开心的只怕就是老爷子了,一直在笑个不停。 第二块蛋糕已经切好了,蒋颖自己端了起来,却是走向秦珂,“媳妇儿,虽然现在你跟老大闹的不愉快,但是你永远是我的媳妇儿。今天你能带着熠熠来,妈真的很开心。以后你跟熠熠可以常来,不管怎么样,妈这里都欢迎你!” 秦珂伸手接过蛋糕,面色还是很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谢谢妈!” 就这么看着她,你也不知道她揣着什么心思,总之,就是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什么都无法触动她似的。 她是这样的冷傲,虽然是大家闺秀,除了身上原有的贵气,还多了几分清冷,难以靠近。 蛋糕分完毕,每个人端了一块,蒋颖跟着裴尚川逗弄着裴熠,很有些其乐融融的味道。 抬头看了一眼,蒋颖似漫不经心的说,“老大,前两天我看到小珂的房间里有几件东西漏了,你带小珂去看看,是不是有用的。” “妈,我自己可以去的。”秦珂说着,转身就上了楼。 婆婆打的什么心思,她不是不明白,只不过不开口拆穿罢了。 楼下,裴斯承仰头看着她的背影,一家子的人都冲着他使眼色,追啊,快追啊! 顿了顿,他到底还是追了上去。 秦珂已经进了房,其实从她搬走以后,屋子就收拾的很干净,屋子每天都有人打扫,完全看不出来没人住。 哪里有什么漏下的东西,根本是给他们创造机会的。 裴斯承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侧影,一时间步子又停了下来,凝滞不前。 “你没什么话要说,那我还是下去了。”秦珂淡淡的说,转头朝门口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被裴斯承一把抓住了。 “真的要离婚?!”抓着她的手腕,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眼镜片反射着光,盯着她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扬了扬眉梢,秦珂道,“不是早都已经说开了,现在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那你今天为什么还要回来?”他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她的手腕不似一般女孩子的柔软,甚至是有些力量的,作为帝秦的大小姐,她身上的担子不轻,压力很大,所以手腕必须要有力,才能撑起一片天来。 “我回来,是尽做晚辈的本分,再说了,熠熠回来看看奶奶,没什么不对。你不要多想!”她不去看他,目光正视前方,完全的目不斜视。 “就跟我没有一点点的关系?”裴斯承问道。 缓缓的转过头来,秦珂说,“我说过了,我们之间早已经说的很清楚,没必要再这样纠缠不清了!手续,改天等我忙完这段,就去办了吧。” 说完,她试图挣脱自己的手,可任凭她手腕再有力气,到底跟男人的力量还是有差别的。 裴斯承越握越紧,看着这张清冷的容颜,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清清冷冷,可即便只是家族之间的联姻,他还是爱她,喜欢她说话不紧不慢的样子,喜欢她沉着冷静的样子,可现在,此刻,他却恨透了她的这个样子。 好似什么事都不能激起她的一点情绪,好似她对什么都是这样的无所谓。 她可以这么轻易的说出离婚,可以平静的跟自己提分手的事,可以这样面色自若的来参加母亲的生日宴,她怎么可以这么镇定!镇定的好像……他们之前一点感情都不曾存在一般! “你放手,你弄疼我了!”秦珂皱眉,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去用力,想要挣开。 或许是因为挣扎和用力,面色微微的泛起了红,这样子极似情绪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裴斯承心念一动,在松开手的一瞬间,猛然将她往后一推,用力的压制在门板上,出“咣”的一声响。 “你干什么?!裴斯承你疯了吗?”瞪大眼睛,秦珂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裴斯承,一直以来,他都跟自己一样的镇定,一样的冷静,就算当初提出离婚,两个人的都是很平静的谈完。 “我倒是巴不得自己能疯,这样就可以把熠熠留下,就不会……”后面的话,他到底是没有说下去,拧起眉头,他说,“秦珂,不离婚好不好?” 怔了怔,秦珂大约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旋即又笑了笑,“不是早都已经说好了,我们根本就不适合,如果不是家族联姻,是不会走到一起的。现在,是该把这个错误中止的时候了。至于熠熠,他跟在我的身边会更好一些。” “你把熠熠留在自己的身边,是因为他将来可以替你承担责任,接管秦家的一切,是不是?!你根本是在利用孩子,还是说……你是根本在利用我,利用我要一个孩子而已?” 这句话,裴斯承想问了很久,但是一直问不出口,这句话问出口,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也会丧失,想一想,他好歹也是裴家长子,却被个女人利用为生孩子的工具,多可悲! 可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离婚。 若说是家族联姻,从一开始她可以拒绝,可以不乐意,但是既然已经接受了,孩子也生了,为什么要在孩子出生以后没多久,就提出了离婚。 帝秦这两年展的很快,除了有裴氏的助力,这个大小姐的功劳也是功不可没,但除了一个私生子,就没有别的男丁了,所以,秦珂想要熠熠来做接任人? 他一口气问出了心底藏了很久的话,秦珂看着他,一贯平静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就好像冰山有了裂缝,她唇瓣轻轻的颤抖着,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忽然一扬手,“啪”的一耳光甩在他的脸上,“裴斯承,你混蛋!” 这一巴掌够狠,甚至将他的眼睛都打偏在一侧,然后一转头,飞快的下楼。 楼下大家正在说说笑笑,听到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看清怎么一回事,蒋颖就感觉到怀里的孩子被猛然拉起,“熠熠,我们要回家了!” “妈,今天还有事就不能陪您了,下次再来看您!”说完,她就牵着裴熠的手,甚至来不及让孩子依次打招呼,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瞬间,整个气氛就凝固下来,蒋颖面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本挽着孩子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的样子,一扭头,看到裴斯承一步一步的从楼上下来,垂头沮丧! 第208章太复杂了是不是 第2o8章太复杂了是不是 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谈崩了。 皱了皱眉,蒋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转头看了一眼裴斯年和裴斯业,只是一甩手,哼了一声,然后快步回房去了。 很明显,她很生气了,本来想借着这次的机会能让儿子和媳妇和好,结果没想到,还是让他给闹砸了。 裴尚川还陷入重孙子就这么离开的打击中,手伸了伸,“哎!” 转头又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裴斯承,伸出的手指一转向指了指他,然后叹气,“老大啊老大!” 说完,似乎一大堆的话噎在喉咙口,不知道该捡哪句说,到底又咽下去了。 裴斯业扬了扬眉,“散喽!”,舒展了一个懒腰,然后也出门去了,一时间,本来热热闹闹的一家子,忽然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口子和裴斯承了。 看着他站在那里,垮着脸,隐约脸颊还有点浮起的红,想来是被打了,可是叶瑾言却很糊涂,看着这大嫂虽然高冷,但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不然的话,不会带着孩子回来参加这场生日宴,大哥平时话不多,却也能觉察出是个好人,这样的两个人,明明孩子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会闹成现在这样? “大哥。”裴斯年走过去,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裴斯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抱着脑袋就这样蹲坐在楼梯上,一言不。 裴斯年转头,给了瑾言一个眼色,她便会意道,“我上楼去看看妈,你们慢慢聊!” 她缓步上楼,知道他们兄弟有话要说,就算有再多的疑问,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上楼,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迟疑了一下,“妈,是我,瑾言。” 沉默了几秒钟,里面终于传来闷闷的一声,“进来吧。” 扭动门把,并没有锁,便就这样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看到蒋颖背对着自己坐在阳台边,面朝着外面,抬手抹了把脸,似乎是在拭泪。 “妈,爷爷和二哥都出门了。”她轻声的说,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 “嗯。”蒋颖应了一声,没再开口,她便也不说话,顺手将桌上放着的面纸盒子拿起,走到她边上放下来。 伸了伸手,蒋颖抓到了纸,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有点红红的。 颇为不自在的别开眼,继续看着不远处,说话带着点鼻音,“看着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回答道。 “裴家,外面看着多风光,多少人都是羡慕着我的。现在你看到了,这风光下面究竟是怎么样的,你现在,后不后悔?”偏过头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答案。 叶瑾言却是更加不解了,“我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后悔?” “你看到了,你大哥和大嫂。”蒋颖顿了顿,吸了一下鼻子接着说,“你大嫂的家世,也许你不清楚,就这么说,绝对跟我们裴家是门当户对的,可如今还不是闹成了这般田地,你觉得,你对你跟老三的未来,还有多少信心?” 看着她,瑾言是一脸的惊诧,她说,“妈,我不太懂,为什么我要通过别人的婚姻来给自己信心。不管其他人分分合合,这都影响不了我对他的了解,我对他的信心,婚姻这条路既然是我们两个人选的,自然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走下去,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说的真好!”笑了笑,蒋颖仰起头,目光有些飘忽,“你们现在是新婚,我希望过几年,十几年,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的坚定。” “未来的事,我不敢去打包票,但我愿意跟他一直这样走下去。”她说,“妈,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儿子,这么没有信心?” 在她面前,她缓缓的蹲下身来,抬起头由下而上的看着她,目光诚恳。 “怎么会,我对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没有信心,我只是对你……” 蒋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打断了,“不是。妈,你不但对斯年没有信心,你对大哥也没有信心。他跟大嫂的婚姻是分是合,事实上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觉得,您不应该对大哥施加无形的压力。我知道您是一个好母亲,斯年对您也是有误会的,可是为什么您不肯解释?” “谁告诉你!”蒋颖看向她,“没有误会,从来就没有什么误会,你也不用胡乱猜测!不要太自以为是,就算我接纳你进了门,就算今天你带老三回来,也不代表什么。” 没想到她突然翻脸,瑾言有些惊讶,本来手是扶在她的腿上的,却被她一把挥开,一个不稳倒在地上,好在有手臂撑着,不至于摔的厉害。 站起身来,蒋颖转身看着她,居高临下的说,“我告诉过你当年的事,告诉你多少就是多少,不必再去做什么揣测,这些年过去了,老三有多恨我,我也不在乎,我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为他好,就足够了,他领不领情,那是我们母子之间的事!” 她现,只要一提到当年的事,婆婆就会如炸开了刺进入防御系统的刺猬,很是警惕,可越是这样,她就愈好奇了。 “妈,你真的不在乎斯年恨不恨你吗?”她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站起身道,“您爱您的每一个儿子,不愿意他们受到任何的伤害,到底是什么,让您宁可让他误会您恨您,都不愿意去解释?” 蒋颖僵硬的转过头去,“你出去!” 往后退了两步,瑾言看着她的背影,“妈,不管怎么样,既然进了这个家,我就把裴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我不仅希望您不再被误会,更希望斯年不要陷入亲情和仇恨两难之中,这些年,他一直这样的挣扎,难道您觉得,这样他就好过吗?” 看到她的身形明显的颤了颤,瑾言不再多说,退出了房间。 下楼,看到只有裴斯年一个人,裴斯承已经不见了,看来两兄弟的谈话也谈完了。 “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裴斯年问道。 她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诉他,只说,“我见大哥脸上好像有手指头印,大嫂动手了?” 裴斯年只是叹了口气,“走吧。” 总之这场生日宴闹的是真不愉快的结局,谁也没想到,好好的会弄成这样。 开车回去的路上彼此都没有开口,都是有些心事重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他不紧不慢的说,“当初他们两人算是商业联姻。帝秦那阵子的日子不太好过,秦叔本来就只有秦珂这么一个独生女,一些名门便看中这块实实在在的大蛋糕,打着如意算盘,想要连这个大小姐卷着整个集团一起吞了。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私生子来。” “私生子……”她重复了一遍。 而裴斯年却是转头冲她笑了笑,“我记得他和你合作过,那个很喜欢和女明星闹点花边绯闻的……” “你说秦商?!”倒抽一口凉气,就算他也姓秦,所谓背景雄厚,可绝对没有想到会是他! “很意外吗?”裴斯年说,“不过也是,区区一个私生子,谁会当回事。就算他是秦叔唯一的儿子,又怎么样,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大嫂的母亲自然是极力反对的,帝秦的元老大多是秦珂母亲的娘家旧部,大嫂娘家占有的股份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就算他是唯一的儿子,也是拿不到半点便宜的。” 他说的这些,瑾言大感意外,这都是她从来不曾听说的,算是秘闻? “好像扯远了!”他转了转方向盘,拐上桥然后继续说,“说起来,当初算是大嫂主动找上大哥的,她作为一个女子,主动提出了联姻,而大哥也没有反对,裴家和秦家的联姻,给了秦氏的股东们一剂强心针,也让秦氏本来动荡的股价一路稳升,他们也算过了两年琴瑟和鸣的日子,至于这两年为什么闹离婚,大哥不肯说,谁也不知道,只不过……猜测多少跟帝秦的内部分—裂夺权有关系。” “分—裂夺权?那不是更不应该离婚么,如果离婚传出去,不会影响帝秦的股价么?这桩联姻一破坏,对于大嫂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啊!”她不解,难道是她不懂生意,所以才会看不懂? “当时的联姻是为了稳固帝秦的动荡,现在的离婚只怕亦然。”他说道,“传言有人怕帝秦会因为这联姻最终被裴氏给吞掉,加之当初一些老股东的过世,股权的分散,有那么一部分人支持这个唯一的私生子上位,才能算‘传承正统’。” 唇角勾了勾,不无讽刺,正统?! “……”瞪着眼睛,她看着前方,似乎有些茫然。 裴斯年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伸手揉了她的头一把,“太复杂了是不是,罢了,不懂也罢!这些事,你本来就不需要懂,也不需要掺和进去的。” 眨了眨眼,她缓缓转过头来,却是问了一句,“你刚才说,大嫂家的那个集团,叫什么名字来着?!” 第209章那么努力的爱他 第2o9章那么努力的爱他 这一路,瑾言就显得心神不宁,回到家后更是一言不,不知道在翻些什么。 裴斯年看着她不停的翻着带过来的那些小箱子,也不言语,只是走到酒柜随手拿出一瓶红酒慢慢的品着。 最后不知道翻出哪个小箱子,然后打开里面了一个文件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呆了许久。 “找到了?”端着红酒杯倚着吧台,他倒是纹丝未动,淡定的问道。 “怎么会呢,为什么呢?”喃喃自语,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手上会有帝秦的股份,之前律师来给她讲述遗嘱条款的时候,她对这个帝秦还一无所知,现在,似乎跟自己又有了密切的关系。 不但那个秦商跟帝秦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连现在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大嫂,也是有的。 依裴斯年所说,帝秦集团现在又处在动荡的时局里,自己手上的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会有怎样的意义,又会不会引起什么骚动和变化呢? “看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微微侧过头看着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她,他似乎很沉稳,一点惊疑和困惑都没有。 “这个……”拿着文件袋,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瑾言说,“是前段日子,一个律师交给我的,是我妈妈生前立下的遗嘱,她留了一些东西给我,当时我也不太明白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就算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妈妈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很重要?”他扬了扬眉。 垂下手,瑾言叹了口气,“或许吧!至少现在看来,也许是比较重要的。我从没打算瞒你,只不过这件事……” 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他,裴斯年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然后接了过来,放在了吧台上,慢慢的将文件抽出来。 他很快的就看完了,面色不算惊讶,甚至有那么一丝如释重负。 “你早就知道了?”看着他的脸色,瑾言倒是很惊讶。 “不算早知道,也没有多久。你手上有一份遗嘱我知道,只不过里面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没想到,你妈妈会给你留的,居然是帝秦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他重新把文件塞回了袋子里,把封口给做好。 “那我应该怎么做?这股份就算握在我的手里也没什么用,我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去运作,也不知道能起到什么样的用途。”她很迷茫。 “先放着吧。”用中指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他然后说,“帝秦的股份现在除了大部分掌握在秦珂的手中,秦商手里有那么一小撮,其他的零碎都在散户手里,你手上这百分之五,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现在拿出来或许只会让局势更混乱,放着,谁也别去说,就当没这回事,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不迟。” “哦!”她相信他的,更何况,她也确实没个主意,便把这文件袋拿起,重新回房去给放好。 刚把箱子放好位置,就感觉到背后的脚步声,未及转身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淡淡的红酒香气丝丝缕缕的从鼻尖钻入进来,她心底有些慌,倒不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怀抱,而是因为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张网里,这网层层绕绕,她根本无法挣脱。 “我知道最近你接触的事,远远过了你能承受的范围,但是相信我,不用去想那么多,一切,有我!”他轻声的说,一边吻着她小巧的耳垂。 “昨天洁姐打电话来说,今年过年,有家卫视来了邀请函,想让我去春节晚会参加个大合唱。”她低低的说,最近自己的工作安排真的清闲了好多,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的安排。 “不去!”他果断的拒绝,“大过年的,自然是陪我。” 拧起眉,原本含着她耳垂的唇停顿了一下,充满了不悦的说。 “可是……”皱着眉,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我近半年多的工作差不多都算停了下来,如果再不去,这半年真的几乎什么都没做。如果再这样下去,公众面前没有曝光率,很快就会被人淡忘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残酷,有人要红一夜之间,有人要红熬上几十年,但是让人淡忘,几乎就是一夕之间。 更新换代永远是那么的快,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为你事业的终结点,更何况,她现在是刚起步,势头正是如日中天,这个时候急流勇退,未免有些太不甘心了。 “想要曝光率?那还不简单!”他扬了扬眉,不以为意的说,“我明天就打电话给《时代》,让他们给你做个专访,还有什么你想上的节目,曝光率不过就是一串数字罢了!” 在他嘴里,那就是那么轻轻松松的事,但是瑾言想要的,可从来就不是这些。 “你知道的,我在意的根本不是表面上的数据。我希望能好好的做我自己的一份工作,专注自己的一份事业。”她认真的说,“我知道我能有今天,是靠着你的庇护,但我希望能凭自己的努力,让公众真正的认可我,真正的!” 特意强调了一遍,就算裴斯年有足够的实力,她也希望可以凭借自己一步一步的脚印,走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所以,你这不是跟我商量,只是通知我?” 手稍稍松开了些,往后拉开了距离端详着这张小脸。 依旧是自己初识时的容颜,若说不同,那就是更漂亮了,也更,成熟了。 六年前,这是一张稚气未脱又充满希望的脸,眼睛里有憧憬更有天真,可现在,她是那么的坚定又那么的坚强,他甚至有那么一种感觉,她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也依旧可以做的很好。 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得承认,他的小丫头长大了。 “我是希望能得到你的认可和支持。”叶瑾言一字一句的说,“我希望有一天能得到大多数观众的认可,那些人提起叶瑾言时,会说她演过什么什么,我喜欢她的演技,喜欢她演的什么角色,而不是说,哦,她是谁谁的老婆,谁谁的太太,我不想要别人只记得我这样的一个身份。而且,我更希望能得到你的认可,会让你觉得我在做我的一份事业,我不是一定要倚靠你才能生活下去。” “倚靠我,不好吗?”他却误解了她的意思。 “不是不好。”摇了摇头,她闭上眼片刻又再次睁开,“你站的位置太高,高的让我触之不及,我只是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哪怕不能跟你站到同一高度上,也至少不跟你差距那么大。” 裴斯年只觉得自己的心底仿佛被什么撩动了一下,情之所至,伸出手指微微挑起她的下巴,缓缓的印了下去。 “你从来都不在我之下,从来都不在。” 低声呢喃化作唇畔细语,他的吻细碎而密集,深深的吻着她,吻着这个努力去爱自己的小女人。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是自己宠着她,爱着她,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为了追逐自己的脚步,她是有多么的努力。 她的努力,她的不曾停歇,她的拼命,不仅仅是为了夺回父母的遗产,更是为了努力爱自己,这让他怎能不动容。 —— 夜色已深,房间里的灯依旧亮着,灯火通明。 偌大的房子却显得空荡荡的,江逸之手里夹了一支烟站在窗前微微眯起眼睛。 站在这个窗户边,正对着的就是以前的那套婚房。 虽说,那套房子也不是自己的,可至少住过一段日子,多少有点感情,人,都是念旧的! 念旧的! 房子自从被叶朗收回给了叶瑾言,那房子的灯,几乎就没亮过,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这个女人,她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 费尽心思的把房子要了回去,从来不住,每天就这样的锁着放着,当日自己提出分手,她转头就可以攀上个容城数一数二的人物,现在更是玩得风生水起,叶瑾言,到底是我没有了解过你,还是你变得太快? 幽幽的吐了一个烟圈,长长的烟灰缓慢的散落,终于,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咣当一声,门又被关上了,动静太大,以至于震得他手中的烟,烟灰纷纷扬扬,散的如漫天飞星。 皱了皱眉,不用转身就已经闻到一股冲鼻的酒味,他顿了一会儿,终究是伸手捻灭了烟,然后转过身来,“怎么又喝这么多?” “咦,你怎么……还没睡。”带着点微醺,叶雪昕笑嘻嘻的说,脸颊红彤彤的,“是不是,还在念你的旧情人啊?” 从颁奖礼以后,叶雪昕的心里就像留了一块疙瘩,怎么都不痛快,她现在看着江逸之,总觉得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叶瑾言,不然的话,为什么一直对她花钱买奖耿耿于怀的。 “胡说什么!”他一把搀住她下滑的身体,浓烈的酒味熏得他几乎反胃,“这几日—你总这么晚回来,被狗仔队拍到不好。” “怕我被狗仔队拍到不好,你去帮我跑春晚的事啊!凭什么她叶瑾言能上,我就不能上?我好歹是最佳……嗝……最佳女……”话还没说完,她就一口酸水泛上来,吐了。 第210章一直捡她不要的 第21o章一直捡她不要的 也不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的酒,总之吐得那叫一个云里雾里,整栋屋子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腐味。 江逸之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把她扶到了卫生间,然后转头看到地上那一大滩的污秽之物,哪里有勇气去收拾。 虽然他家境不算怎么富裕,可在家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做过这些活,结了婚以后更大多是佣人在做,摇了摇头,索性还是等明天天亮了叫钟点工来收拾。 只是,这客厅是决计不能再待下去了,冲了冲手,打算进楼上卧房去,那厢叶雪昕已经从洗手间摇摇晃晃的出来了。 醉眼迷蒙的看着他,然后眼睛余光一撇,看到地上自己吐的那一大滩,素手一指,“你怎么还不收拾了,想,想熏死我啊!” 掀了掀唇角,江逸之笑得不无讽刺,这会儿她自己也知道熏了,喝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的。 “你醉了,上楼休息吧!”说着就去扶她。 “别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叶雪昕一甩手,就把他给挣脱了,然后打着酒嗝说,“我让你收拾了你没听见啊!我想上春晚你办不到,帮我收拾个屋子你还办不到,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啊,干什么?!” 江逸之隐隐有怒火,按捺下去那升腾的火苗,然后道,“春晚不是想上就能上的,还是要人家主办方邀请,我们自己去申请未免太掉价了。” “我又没要上央视的,我只要上个地方卫视的就好!她叶瑾言凭什么就有人主动邀请?我现在人气不输她,作品不输她,我还拿了最佳女主角奖,她只是个女配角,凭什么?!”她一把抓住了江逸之的衣领,然后凑近打了一个狠狠的嗝,“我知道,就因为她找了一个男人,一个好男人,一个厉害的好男人,对不对?!” 她现在意识是有些模糊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只不过心底积压的那些怨气全都爆了,毕竟积累了那么久,加上酒壮胆,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江逸之的脸色变了变,冷声道,“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嫌弃我不够厉害,不够能满足你的要求,不能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是不是?” 如果换做平时,叶雪昕一定会说不是,然后来哄他,可是现在,她心里就是不服气,就是各种委屈不满,所以直接撇着嘴说,“是!” “从小到大,我哪里输给那个叶瑾言了?我比她漂亮,比她可爱,比她讨大人欢心。可她呢?她家的钱都是我们姓叶家的,她明明该姓洪的,凭什么跟着我们姓叶?凭什么能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凭什么要我一直仰着头看她?”叶雪昕嘶吼着,一直抓着江逸之的领子,然后挪到了领带,拽的紧紧的。 手上太过用力,江逸之的脖子被勒的很紧,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 但他动不动,就这样冷着眼看着叶雪昕酒疯,诉说着心底的种种不满,“凭什么她叶瑾言的男人就能呼风唤雨,凭什么我的男人只能吃软饭?凭什么我要捡她叶瑾言不要的男人!从小到大,捡的都是她不要的东西!” 啪! 江逸之一用力便挣脱了她,突然没了支撑物,她整个人站立不稳的倒在了地上,这一摔,摔的脑子清醒了一些,立刻转头去看,却见江逸之已经大步的走到了门边。 “你站住!你敢推我?!”她扶着身边的扶手好不容易爬起来,气得跳脚。 这一声喝,江逸之倒是站定了,转身定定的看着她,“原来,我是别人不要的东西,可真是委屈你了,叶雪昕大小姐!” 说完,他利落的转身,开门,走了。 重重的一声响,门被关上了,这沉重的声音让叶雪昕的脑子里一震,然后清晰了许多,好像刚才的话才浮现在脑海里,下意识的就跑向门边,“逸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等等,逸之……” 然而传来的却只是车子动的声响,拉开门,夜风拂面而来,冷的她一个激灵,眼睁睁的看着江逸之开着车绝尘而去。 “江逸之,你给我回来,回来!”她嘶吼着,可是回应她的只有猎猎的风声。 车子开的飞快,江逸之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 很多事,就算心里明白,但是你自己明白,可别人当着你的面把这层皮撕下来是两码事。 他就觉得自己此刻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尽数丧失,一个男人,堂堂一个抬头顶天立地的男人,被自己的老婆骂的连条狗都不如,联想到从结婚开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康庄大道,从来都是被叶家的人颐指气使,从一开始,他就低了他们不止一头。 逢年过节必然在叶家过,自己的父母只能等着年初二初三他有时间了,才能带着叶雪昕回去一趟,也不过匆匆待上两天就要走。 公司里的人看不起他,觉得他是吃软饭的,出去应酬也总是要忍受别人异样的目光,这些都已经够够的了,他只能告诉自己,他不是吃软饭的,从一开始就是她叶雪昕主动勾搭的自己,是她迷恋他,这怎么说也是他的魅力和本事,可是今天,她却口口声声说他是叶瑾言不要的。 不要的,呵!什么时候起,他居然成了叶瑾言不要的,难道提出分手的不是他吗?难道不是他甩了她叶瑾言吗?就连叶雪昕都这么看,别人又会怎么看? 越想越冒火,车子几乎要被他拉的飞起来了,风驰电擎,在路上一路的狂奔,不知道开了多久,绕着环城道转了多少个圈,最后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停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抬手拨出个号码,“有时间出来一起喝杯酒吗?” —— 秦商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吧台不停灌酒的目标人物。 他一进门就有人迎上前,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径直走过去,在江逸之的身边坐了下来,“叫我来,怎么不等我一起?” “有多少,我都奉陪!”丢给他一瓶,江逸之毫不客气的仰头就灌。 晃了晃酒瓶,秦商笑了笑,喝了一口然后说,“怎么,江总又受了谁的气?” “不要叫我江总!”一摆手,江逸之说道,“我不是江总,我就是别人脚底下踢来踢去的一只狗!” 看来,是有些醉意了。 江逸之这样高傲的性子,虽然说没有多少的资本和权势,但是骨子里他是一个很傲气的人,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终究非池中物,可是却总被现实的残酷打击的惨惨的,这样的人,最痛苦不过了。 因为不甘心,因为不甘心可是又无计可施,这样的人,你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酒,怎么没酒了,上酒!”很快又空了一瓶,吧台上已经空了许多,江逸之拍着桌子叫道。 秦商给了酒保一个眼色,然后便又端上来一打,任由他喝。 “今天的酒水我请,随便喝,痛快为止!”秦商说道,然后勾了勾手指叫来人吩咐了两句。 紧接着,酒吧里就开始清场了,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几个服务人员。 有些喝懵了的江逸之察觉周围安静了下来,转头看了看,看到人都已经空了,先是惊讶,旋即笑了起来,“看到没,有钱就是好!你勾勾手指头,就可以让这里清场,人家勾勾手指头,我特么还得去擦地板!这就是区别!” “谁敢让你擦地板?”扬了扬眉,秦商说,“再怎么不济,你也是叶氏总裁的女婿,谁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指使你?” “谁?还有谁?他们叶家的人呗!”冷笑着,江逸之脑中始终盘旋着叶雪昕的那些话。 那些话或许是她的醉话,可却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刺伤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 “原来是这样!”点了点头,秦商说,“可就算他们有钱,也不能这么做。我说句不怕你生气的实话,你那老婆,要不是家里有点小钱,也就你肯要。大小姐脾气,又不温柔又不贤淑,女人嘛,就应该是柔软的,娇嫩的,惹人怜爱的,否则凭什么让男人喜欢,是不是?” “说得对!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说的全对!”江逸之一手握着酒瓶,另一只手比划着,“刚开始我以为她很温柔,也很漂亮,对我也死心塌地,假的,全特么假的!” 秦商看着他的样子,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她温柔,她漂亮?兄弟,你是在说笑话吧!” 一抬手,他打了一个响指,江逸之狐疑的抬起头,就看到正前方款款的走来了几个只着清凉泳衣的美女,每一个都是妖娆多姿,站在他的面前。 “看到没,这才叫温柔,这才叫漂亮!”随手勾过一个,美女就着秦商递过来的杯子含了一口酒,又凑近秦商的唇,缠绵的把酒一点点喂了过去,甚至有那么点渗出来,露在了唇外,看着让人喉咙火烧火燎的。 “要我说,就是你太给她长脸了!你真应该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男人!”秦商使了个眼色,立刻几个美女将江逸之给围了起来,笑嘻嘻的喂酒喂点心,好不热闹。 第211章帝王一般的感受 第211章帝王一般的感受 待江逸之从宿醉中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辈子似乎都没有一次喝过这么多的酒,酒后上头最是难过,整个脑袋都好像要炸掉了一样,全身上下更是酸疼无比,疲累,就好像全部的体力都被透支了的那种疲累。 想撑着坐起来,手一伸,没有摸到床铺,手心下却是柔软一片,顿时一惊,瞬间就清醒了。 转头看去,自己的身旁躺着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看上去还没醒,一只腿甚至还横过他的腰上,而不待他想明白究竟生了什么,身边的另一侧一声嘤咛,再看过去,差点没魂飞魄散。 一左一右两个美人,都是光溜溜的,阳光从窗帘缝隙倾洒进来,她们就好像砧板上的鱼,看着是那么的鲜活,脑中闪过一幕一幕,但又一点都不清晰,头疼! 捂着头,他痛苦的呻—吟起来,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 他的动静惊醒了两个女人,坐起身伸手揽上他的肩膀,“亲爱的……” “滚!”恼怒的一挥手,江逸之脾气大的很。 美女互相对望了一眼,这时,外面的门被推开了,秦商西装笔挺的走了进来,手里还夹着一根雪茄,“醒了?昨晚开不开心?” “是你?!”瞬间,他想起来昨天是自己给他打的电话一起喝酒,可后来…… 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女人退下,她们也不觉得没穿衣服很羞耻,就这样大咧咧的从床上滑了下来,抱起衣服走出了房间。 秦商走过来,站在床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大清早的,何必这么大的脾气,难道你昨天晚上不开心吗?” 拧起眉头,江逸之说,“你算计我?”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别忘了,昨天晚上可是你主动打电话给我,让我来陪你喝酒的!”秦商不以为意的说,“酒我也陪你喝了,单我也买了,还找了两个美女跟你玩双飞,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怎么能说我算计你呢?” 江逸之并没有被他说服,而是抬起头打量着这房间,四下的看着,“这里是不是装了监视器,你有没有录像什么的,你是不是想以此要挟我?” 面对他的反应,秦商忍不住大笑出声,“我说江先生,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录像?我可没有这个嗜好!再说了,昨天晚上我可是也忙的很,哪里有工夫欣赏你的热战!再说了,要挟你,我要挟你什么,说句不中听的话,你有什么可让我要挟的?” 江逸之的脸上红了红,他是没什么可供别人要挟的,他没钱,没权,能让人家觊觎什么? “那你这是……”那他就不解了,秦商这么做是图什么。 “让你开心啊!我说过了,我既然把你当兄弟,就不会坑了你!你敢说,昨天晚上不开心吗?”挑了挑眉,秦商的这个表情极为的猥琐,可是两人四目交接,自然想到的是昨天晚上的荒—淫。 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不可否认,昨天晚上的事虽然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回忆起来,竟也是口干舌燥肝火上升的,甚至觉得身体不自觉的又紧绷了起来。 这种体会是从来没有过的,虽然叶雪昕也算放得开了,可是跟这些女人相比,那又算的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在叶雪昕那里,他得伺候着她,照顾着她的感受,要把她当女王一样的捧着,可是昨晚不同。 昨晚可以说,他是扎扎实实体会了一把帝王一般的感受,被人这样的服侍着,真的是妙不可言。 他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些富二代,二世祖都会沉迷于这种游戏乐此不疲,因为能找到自己高高在上的那种感觉,能让自己觉得全身心的放松。 看着他有些迷醉的脸,秦商就知道,对于昨晚的事,他是很满意的。 笑了笑,随意的掸了掸雪茄,也不在乎烟灰落在了床褥上,“想开点,不用那么紧张。既然你昨晚能想到主动打电话给我,让我出来喝酒,那就是把我当朋友,把我当朋友的人,我自然也会把他当做朋友!下次想玩,随时可以找我,不用顾忌那么多,放开了玩!” 知道没有威胁性,江逸之缓了口气,“谢谢你!” “那么客气干嘛!说实话,我也是为你抱不平的!你是个有才华又能干的人,可老头子总是守旧的,自己抱着财产不肯松,又不肯给你这个女婿,还要把你当下人看,谁看着都不服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胸膛,秦商说,“只要你愿意,以后咱们联起手,这容城,将来就是咱们的天下,什么裴家,什么顾家,通通都靠边站!”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要说江逸之现在心里有一根深深的刺,那就是裴斯年。 似乎自从这个男人出现以后,他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的糟。原本的恋人成了他的女人,自己本该扬眉吐气的过着上流社会的日子,却因为他的存在变得处处压抑。 但心中依旧是有一丝顾忌的,“我们合作?我可什么都没有!再说了,我焉知你不是利用我,想吞了我岳父的财产?” 秦商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你可真是看得起你们叶氏!” “在你眼里,或许叶氏是什么了不得的产业,可在我眼里,它连个屁都算不上!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帝秦是什么资历,叶氏又算什么,给我提鞋都不配!我好心为你打算,你倒是一心向着他们的,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冷下脸来,他的话也没什么好话了。 江逸之一怔,旋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想多了。秦兄,我小人之心度你的君子之腹,我道歉,行了吧?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在叶氏并没有什么实权。你也知道,我只是挂个名,老头子什么都不给我,钱,钱我掌控不了,权,权也没有,只怕,我就是有心,也帮不到你什么。” 听到他这样说,秦商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他复又坐了下来,拍着江逸之的肩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有心帮你,自然不会害你的!钱,我不缺!权,我也不需要叶氏的。” “那……”江逸之这下是彻底的迷糊了,如果这些都不要,那他要什么? 神秘兮兮的笑了笑,秦商靠近了一些,“你虽然一没钱,二无权,但是你总可以接触到公司的账本,以及……内部的一些东西。” “只要咱们互通有无,还愁做不成大事?”他哈哈大笑起来。 江逸之沉吟了一下,面色变得愈的凝重,片刻,才点了点头,“好!我听秦兄的!以后咱们有钱一起赚,好日子一起享受!” “这就对了!”秦商把雪茄往嘴里一叼,笑意更深了。 —— 一大清早叶雪昕就扑回了娘家,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潘妙云看着心疼不已。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成这个样子,江逸之呢?”一边安慰着还在哭的女儿,一边伸头往外看去。 “别,别提他,我要离婚!呜呜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潘妙云心里一个咯噔,虽然说这个女婿自己是怎么都不满意的,但是也没想到突然就提到离婚上去了。 “雪昕,别哭,有什么话慢慢说,究竟怎么了?” 最近忙于公司的事,叶朗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一早本想多睡会儿的,却被女儿吵醒了,泡了一杯浓茶提神,缓缓的坐了下来。 “他,他居然把我扔在家里自己出去了,一夜都没回来!”噘着嘴,叶雪昕无比委屈,“我要跟他离婚!他现在眼里都没我了,太过分了!” “什么?一夜都没回来?”潘妙云提高声音,“那真是太过分了!他现在在哪儿?让他来,我倒是要好好问一问,他想干什么!” 叶雪昕哭丧着脸,“我不知道!他手机关机,怎么都打不通,妈,我现在好后悔,当初就不应该不听您的,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你说你,现在后悔了吧!” 叶朗却不这么看,他沉声道,“雪昕,说清楚。逸之为什么一晚上都没回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问到这一句,叶雪昕立刻消了声不说话了。 “吵架了也不能不回来啊,你这是要向着外人啊!”潘妙云不干了,立刻维护自己的女儿。 “事情总有因果,雪昕,你倒是说说,你跟他吵什么了,为什么他一夜都没回来?之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我是跟他吵架了!”一赌气,她说道,“我就是说他没本事,不能让我上春晚。那叶瑾言能上春晚还不是因为那个姓裴的面子,我也没说错啊!他就算不高兴,也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啊!” 听到这番话,潘妙云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自己没本事还不兴说了!如果不是我们叶家,他能有什么?还敢跟你耍脾气,我看他是越过越混了!雪昕别哭,等他回来,让你爸爸好好的教训他!” “我不教训!”孰料,叶朗却说道,“这件事,逸之没有错。” “爸?!”叶雪昕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第212章她是无计可施了 第212章她是无计可施了 “叶朗,你糊涂了不是,你怎么能帮外人呢!” 不等叶雪昕开口,潘妙云就叫了,“你这些日子是中什么蛊了,胳膊肘一直向外拐!” “都是你惯的!”瞪了她一眼,叶朗说,“雪昕,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结了婚,婚姻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要负责。江逸之什么情况,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现在觉得不满意想换,再换一个还不满意呢?这不是过家家,你现在离婚,让媒体怎么看你,让公众怎么看你?既然你要拍戏,要做大明星,就要考虑公众的视线吧?” 抿了抿唇,叶雪昕是真的没去想过,就觉得自己太委屈,江逸之实在是没背景没能耐,现在觉得有个有能耐的老公多好,就不用每天都看到叶瑾言是怎么的高高在上。 “那也不能让我们雪昕就这么干吃亏吧!”潘妙云拧着眉,“这才结婚多久啊,就敢夜不归宿了,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要我说,婚可以不离,可是教训一定要给,不然的话,以后还不骑到雪昕头上来。” 叶朗斜睨了她一眼,“这件事我做主了,都不许再说!雪昕,逸之回来以后,你也不许再提,听见没有?跟他道个歉,说你犯迷糊了,说你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让他不要往心里去,听到没有?” “我……”扁了扁嘴,她想说我不,可是对上叶朗的目光,只得拐了个弯,变成了一个,“是!” 洗了把脸,在家里吃了个午饭,结果江逸之的手机还是不通,叶雪昕本来已经平息的火几乎又要升腾起来,恰在这个时候,叶朗接了个电话,应了几声挂断,“逸之去公司了,手机没电了,跟你说一声。” “爸,你怎么不让我接电话?”叶雪昕扑过来,可是电话已经挂断了。 “就你现在这性子,接了电话还不再吵架?你平静一下,出去逛个街,等晚上回来再说!”叶朗说道。 “爸!”跺了跺脚,她转念一想,“好,我去逛街!” 出了门,直奔公司,反正江逸之在公司,她去公司找他还不行么。 —— 江逸之的确在办公室里工作,他之所以没有回家,就是不想在心情还算稍稍恢复点的时候看到叶雪昕,他需要调整一下才能面对她。 现在,绝对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需要忍,忍到得到了一切,到时候谁还能把他踩到脚底下? “江总,有位小姐想要见您,可她没有预约。”秘书一脸为难的说。 捏了捏鼻梁骨,他不耐烦的说,“没有预约你来说什么,难道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 “可是……她说她是您的妹妹。”之前没见过,但那位小姐说的信誓旦旦,她不得不来问问,没想到却触到了总经理的火头上。 “我哪来的什么妹……”江逸之刚脱口而出,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让她进来!” 秘书重新出去没多久,江容果然就进来了。 看到真的是她,江逸之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小容,真是稀客,难为你肯主动找上我。” “我有事找你。”站定在原地,江容看着他依旧是冷脸,眸中神色复杂。 “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怎么会主动来找我!说吧,怎么了?”绕过桌子,他点燃了一根烟靠坐在办公桌上,两条修长的腿随意的搭在一起,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江容真的不想来找他,可是除了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妈病了,需要钱,你能借我点吗?”咬了咬唇,江容终于说出了口。 “多少?”吐了个眼圈,他淡淡的问,面色波澜不惊。 “一百万。” 这个数目对她来说实在有点大,就算这一年多来走秀赚了不少,可是花出去的也多,各种应酬以及包装,还有脸部的微整都花了很多,本来积蓄就没攒下来什么,自己过日子加上偶尔给爸妈的也算够,可突然这一病,就现这钱,真的是没个够。 江逸之的眉心跳了跳,抬眼看她,重复了一遍,“多少?” “一百万!”话既然已经出口,再说第二次就没有那么难了,江容道,“我妈的肾不行了,需要换肾,前期的治疗后期的调养都是钱,至少需要一百万。你借我,等我有钱了再还你!” 是,她是借,不是要!等妈妈身体好起来了,自己再慢慢的还他就是。 唇角微微翘起,江逸之道,“婶婶病了,我表示点心意也是应该的。不过一百万这个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这么突然……” 顿了一下,他手指的烟卷弹了弹,他说,“你跟叶瑾言不是好闺蜜吗?她现在这么本事这么能耐,你为什么不找她借?她一定会借给你的,不是吗?” 江容心中一阵刺痛。 她是可以找瑾言借,但是她不想,毕竟那不是瑾言自己的钱,嫁入豪门表面风光,但是终究是要看别人的眼色,尤其一牵扯到钱的问题,很多事就会变味了。 她不想瑾言为了自己的事,需要张口找婆家要钱,就算是找裴斯年,也到底会觉得欠着什么。 可江逸之不同,就算她再不喜欢他,到底他是自己的堂哥,跟妈妈也有亲戚的关系在,找他借钱理所当然。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主动张口,他却把话题拐向瑾言,这是——不想借吗? “你不必管我找谁借,你只说愿意不愿意吧!”挺直了脊背,她就算借钱,也不想弄的那么低声下气。 江逸之摇了摇头,直起身子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小容啊,你这个脾气,得改改了!跟那个叶瑾言一样,固执又任性,总觉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在钱的面前,谁不是孙子?” 他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说,“说到底,你是我的妹妹,你能来找我,就说明把我还当你哥,我很高兴。不过我这里一时半会儿也绝对拿不出这么多来,三五十万,我凑凑能拿出现金来,多了,要去财务那里提取。” 这倒不是蒙她的,如果不是自己稍微动用点钱都需要这么的大费周章,还要经过叶朗的印章,他又怎么至于这么憋气。 “既然是这样,你能给多少给多少,别的,我再去想办法!”想了一下,江容觉得他也不算在敷衍自己,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我给你写借条!”说着,她快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俯身拿起纸笔。 “等一下!”按住了她的手,江逸之道,“我能拿得出来给你的,还需要你写什么借条?你说去想别的法子,你还能想什么法子?你若是愿意找叶瑾言张口,便不会来找我。我这里,若不是情非得已,你是不会来的吧?” 抿了抿唇,他算是说中了。 她的确无计可施,不然的话,也不会找上他了。 “我来替你出出主意!”重新坐定下来,他把手里的烟捻灭,烟雾缭绕在他的周围,淡淡的散开,“我这里现下能给你拿出三十多万来,其余的,你可以跟公司签—约,作为预付薪酬的方式来提取!” “签—约?”扬了扬眉,江容很惊讶。 “不用瞒我了,你现在并无公司,也没有工作,若非如此,你大可以向公司预支,又怎么会这般无计可施?”对于她的事,江逸之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有插手过问就是了,“我早说过,给别人干终究不如给自己人做,你跟公司签了以后,就是我们旗下的艺人,提前预支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不过合同会相对更严格一点,要签长约,你可以考虑一下。” 江容双手往他的桌子上一撑,“你这是趁火打劫!” 冷下脸来,江逸之道,“我这是在帮你!江容,你在外面混了这一年多也该知道,这圈子有多难混,这社会有多现实残酷!如果你今天能撑得下去,又怎么会来找我?我现在是指一条康庄大道给你走,你要是不肯,我也没有办法了!” 他往后靠了靠,双手交织在一起,眸光淡淡的看着她。 咬着下唇,几乎要将唇瓣咬破皮,她多想一咬牙转头一走了之,可是只要想到妈妈还在病床上等着用钱,而自己几乎所有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 以前的公司她都离职了,自然是不肯预支的,关系还算好点的同行,手中基本上也余不下什么,只除了——瑾言那里。 如果这里不签,那就只能找瑾言开口了,可就算开了口,这钱也借到了,后续呢? 不是一百万就可以打掉所有的事的,江逸之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没有工作,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别说还钱了,后续的维持生计都会成问题。 “好,我签!”她咬了咬牙,总算下定了决心。 江逸之略一点头,按下内线,“让人事经理带一份入职表格过来!” 不一会儿,门开了,江逸之头也不抬的说,“给江容一份入职表格,办理好手续,把财务经理给我叫进来。” “谁要办入职呀?”声音响起,然而却不是人事经理,江逸之猛然抬起头来,愣住了。 第213章真是自讨苦吃 第213章真是自讨苦吃 手里掂量着入职表,叶雪昕挑着眉就这么走了进来。 就赶的这么巧,她刚一来,就撞见人事经理匆匆拿着入职表要进来,江逸之什么时候招的人?而且入职表这种东西怎么会要经过他的手,一般直接在人事部就已经办理完了,这让她着实觉得有意思。 看到江容的时候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看来,你是回心转意了。” 抿了抿唇,江容没有开口。 “你怎么来了!”微蹙眉头,江逸之看到她,不自觉的脑中就闪过昨晚她说的那些话,瞬间就有些烦躁。 “我来看看你啊!”跺着脚,她撒娇道,“谁像你这么狠心,真的说走就走,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我在工作,有什么事回家说!”捏了捏鼻梁骨中间,他径直走过来,从叶雪昕的手里抽出那张表,递给了江容,“你填一下,等会儿我带你去人事部办理一下入职手续,然后……” 顿了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叶雪昕,却又继续说下去,“再去财务办理一下预支申请。” 果不其然! 听到这句话,叶雪昕立刻叫了起来,“预支?办什么预支?她入职还要先预支薪水的?谁批的!” “我批的,怎么了!”一抬下巴,江逸之有点恼火了。 本来昨天就已经被羞辱的够了,现在她居然还是这样的口吻,在他们叶家人的眼里,自己到底算是什么! 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叶雪昕很是惊讶,又惊又怒,“动用到钱的事,一概都要问爸爸,你有问过爸爸吗?擅自做决定,你认为财务会批给你吗?” “这件事我自然会去跟爸爸交代,用不着你提醒!”他冷声道,“如果没别的事,你先离开,我还有工作要做!” 漠然的转身,他怒气勃。 “江逸之,你昨天一夜没回来,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我家的公司撵我走吗?”一手拍着桌面,叶雪昕尖声叫道,也不怕外面的人听见。 脸色涨得通红,江逸之突然转过身来,怒目而视,“你不走是不是?好,你不走,我走!这是你家的公司,那就留给你好了!” 说着,还真顺手就扯过挂在边上的外套,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容根本应对不及,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眼看着江逸之走了出去,她怔了怔,便也只能跟出去。 “江逸之,你又想走!”叶雪昕没想到这不过说了两句,他脾气这么大,以前挺温柔体贴的,为什么现在变得脾气这么暴躁。 “不走等着你赶么?”他冷哼一声,拉开—房门,果然看到外面站了许多的人在围观。 冷冷的环视了一圈,呵斥一句,“都不要工作吗?还不滚回去!” 一句话,瞬间跑了个精光。 “江逸之,你给我站住!”往前追了两步,可是见他头也不回的走,叶雪昕很想上前拉住他,不让他走,但是看到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员工,都在偷眼打量着,强烈的自尊心让她的腿再也迈不出去,只能硬着头皮咬牙,“你今天要是敢走,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孰料,这一句话一出口,他的身形只是顿了顿,但是离开的更快了。 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叶雪昕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电梯门缓缓的关上,江逸之舒了口气,才觉身边还站着江容,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他在叶家过的什么日子,自己从来不提,一来是不想让家里人跟着烦心,二来也不愿意被自己人再看扁,可是现在,似乎什么都不用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不起。”他低低的说,“看来是帮不上你了。” “没事。”江容回答了一句。 就此沉默下来,两个人都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没有再说话。 默了会儿,江容忽然幽幽的说,“真是自讨苦吃!” 愣了一下,江逸之苦笑,“是啊,我的确是自讨苦吃!你现在是不是有种出了一口气的感觉?是不是觉得我特活该?” 睨了他一眼,他这样说,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低下头,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在说自己。就像你说的,这么倔强,自讨苦吃!” “呵呵……”笑出声来,江逸之自嘲道,“看来,我们还真不愧是一家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江容迈出门去,“不管怎样,你有心愿意帮我,就事论事我谢谢你。不过,你自己也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要走。 看着她的背影,脑中一个激灵,江逸之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容,你等一下!” 江容站定,转身看他,就见他小跑两步过来,“有一个人,或许能帮的上你!” —— 坐在包厢里,江容手脚都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不是没有面对过挑剔的老板,然而现在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那放肆的目光和探究的眼神,却让自己觉得,好像是被剥光了站在他的面前,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是炸开的。 就在她几乎忍受不下去,想要站起身走人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有资本,不过我认为不值一百万。” 江容当即恨不得端起桌上的杯子,把里面的热水都泼到他脸上。 他把自己当什么,货物吗?! “抱歉,您这样的人,就算给我一百万,我也受不起!”克制着自己的怒火,站起身。 江逸之一把按住她,“小容,别任性!” 转头又看向秦商,“我妹妹从小被宠坏了点,您别介意!” 勾起唇角笑了笑,秦商摆了摆手,“小女孩有脾气我见过的多了,不过脾气不是想耍就耍,要耍脾气之前,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本。一百万不算大数目,帮你介绍个公司进也不是什么难题,不过,虽然我不缺钱,但是这样让我出钱又让我出人情的事,能给我什么好处?” “就算……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她毕竟是我妹妹,您就……” 江逸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商打断了,“一码归一码。你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帮你,不代表你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能顺带沾边,那我可就忙不过来了!” 打量了一下面色不善的江容,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往前探了探头,眼神极为下作的从她的脸蛋落到胸前,“陪我睡一个月,怎么样?” 江逸之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还不等反应过来,江容手里的杯子已经毫不客气的朝他泼了过去,瞬间完成了压抑很久的想法。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逸之就去拉江容的手,“小容!” “放开我!”用力的一把甩开,她先前对他的那点同情和感慨都荡然无存了,“这就是你的朋友?你就让我这样被人羞辱?!” 他无言以对,也没想到秦商会说这些,“秦兄……” 不紧不慢的拿出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水,秦商冷笑森森,“羞辱,也要看是被谁羞辱,被我羞辱,是你的荣幸!” “你——” 或许是动静太大引来了外面的注意,江容起身的时候已经把包厢门打开了,外面经过只要往里看一眼,就能看见包厢里面的情形。 “小容?!”吃惊的声音。 叶瑾言刚和郑洁吃完饭,这里离公司不远,便就近一边吃一边聊工作的事,正准备离开,结果就听到了喧哗,随意的瞟了一眼,就看到了江容。 看着她满面怒气的样子,再往里一看更加惊讶了,江逸之和秦商?这两个人……不,他们三个,这是做什么呢? “瑾言!”江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有些意外,但是现在这情形,让她回头是不可能了,便硬着头皮走出来,“正好,我们走!” 虽然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着她脸色这么不好,现在也不是多问的时候,便拉住她的手,“好,我们走!” “等一下!”秦商也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绕到了他们的面前,“叶小姐,哦不,裴太太!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既然这么有缘分,不如一起吃个饭,我做东,如何?” 拧起眉头盯着他,再看看江容的脸色,根据秦商一贯的作风,她理所当然的觉得,江容是被占了便宜了,顿时有些怒不可遏,“对不起,看到有些人,我就吃饱了,不但吃饱了,还反胃!您还是自己留着慢慢吃吧!” 拉起江容就要往外走,秦商还想拦,却被郑洁给挡住了,“秦二少,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我想警告你,您再这样纠缠就是侵犯了叶小姐人身自由,就算秦二少再有能耐,也不想挑战法律的权威吧?” 她冷着脸,一脸严肃的宣告。 眼看着这两个女人都已经走出门了,举起手,秦商笑道,“怎么会,我不过是想约叶瑾言小姐吃个便饭罢了,既然今天不方便,那就改天。郑小姐是圈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不会连玩笑,都看不出来吧?” “是玩笑就最好不过,再会!”点了点头,郑洁转身朝门外追了出去。 第214章有没有想过后果 第214章有没有想过后果 郑洁追出来到时候,就看到两人站在车旁,看上去气氛有点紧张。 “小容,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再迟钝也能看得出来不太对劲,可江容从跟她出来以后,就一直缄口不言。 “我没事,就是偶遇。”摆了摆手,她说,“你忙,我先走了。” 看她要走,瑾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小容,你有事瞒着我!” “别闹,我能有什么事儿瞒着你啊,再说,我瞒得了你么!”强撑起笑容,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有没有事,我难道看不出来?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你是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吗?”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跟江逸之还有秦商在一起,是为什么,是不是秦商欺负你?他是圈内有名的浪荡子,你可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 “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江容摇头,“没事,都说了是偶遇。他想纠缠,我正好遇到你,正好趁机脱身,就这样。” “真的?”狐疑的看着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真的!”认真的点头,“好了,你看,你还有事要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俩,有空咱们再聚好了!” “小容你等一等!”追了上来,她说,“你们公司下个月跟我们有合作,你知道吗?” 明显的怔了怔,江容道,“知,知道啊!我还说没准有机会和你合作了呢,我都差点把这事忘了,你看,那就到时候再好好聊吧!” 她刚要转身,就听到瑾言一字一顿的说,“你撒谎!” 顿了顿,步子就停下了。 没有回过头来,背脊挺直显得特别的僵硬,她不敢去看她,一直不肯说,就是不想麻烦到她,可似乎,瞒不住了。 绕到了她的面前,叶瑾言不紧不慢的说,“你们公司根本没有和我们合作的计划,而且下个月,我听说是要去米兰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那是因为,因为……” “小容!到底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说,究竟怎么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两边握得紧紧的,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郑洁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她打开车门说,“先上车再慢慢说,这里是大街上,如果被狗仔拍到什么就不合适了。” 手指捏紧了一下,瑾言看着江容,“上车!”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坐在车上,低垂着头,一股疲倦感袭来,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事情变得很奇怪,明明最不想让知道的人就是她,可似乎绕了一个大圈,还是被她觉了。 “小容,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耐心的问道,忽见她眼中有泪光,吃了一惊。 “我辞职了。”她带着浓厚的鼻音说道。 “辞职?!”很是惊讶,因为这份工作她一直说做的还算开心的,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辞职呢? 想了下,“是不是因为那个方浅?我记得……你说跟她是对头来着。” 江容摇摇头,“不是,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总之,一言难尽。” 叶瑾言联想了一下,方才看到的画面,“那你……难道是找江逸之,想去叶氏旗下的公司的?” 可是,那为什么又会跟秦商扯上关系? “本来是这么想的,只不过……” 既然瞒不住了,索性竹筒倒豆子,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她听到江容的妈妈躺在医院里等着换肾,还是很震惊的,情绪激烈起伏,“江容啊江容,你真是……真是要气死我!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当初住校的时候,你妈妈给我们带过多少好吃的,她病了,你怎么能瞒着我呢?” “需要钱,你为什么不找我,跑去找江逸之!在你心里,我就真的是个外人吗?”她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想到她跑去找江逸之,还差点被秦商给……就恨不得拿锤子砸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都想的什么。 “对不起瑾言,我是想着这么大笔的钱,估计你手上也未必有,只怕还要找裴斯年拿,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去找人张口借钱。”她在瑾言的目光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就算我没有,我也可以找他要!再说了,难道我就不能帮你想办法吗?除了裴斯年,我就真的一点人脉都没有了吗?你以为我这一年多在圈子里是白混的?”一手戳上她的脑门,还真的是毫不客气,“江容啊江容,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一句话彷如醍醐灌顶,江容惊道,“对哦!不一定要找裴斯年,你的人脉比我广多了!” “你平时那么机灵一人,怎么关键时刻反倒犯糊涂了。江逸之……好,就算他是你哥,那叶雪昕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还有那个秦商……”顿了一下,她抚着肚子,气的胃疼。 “好好,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也没损失什么。我就是怕麻烦到你,想着能自己解决,就不要让你为我的事烦心,我……” “你什么你,你有把我当朋友吗?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你妈妈的病要紧,我手头上大概有个六十多万的样子,你先拿去应急,别的再想办法。” 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江容嘴巴张的老大,“多多多……多少?” “六十万!”重复了一遍,她说,“你那么吃惊干嘛,你自己这一年多赚了多少心里没数啊?如果不是必要的开支,还有些琐碎的事,一百万本来我也可以不用找别人,就能帮你解决的。” 连连摇头感慨,江容是真的没想到,她自己手里就有这么多的钱,如果早知道,何必这样的忙碌纠结,“我真是太小看你了,瑾言!我没想到,原来当红可以红到这么赚钱的地步。” “也不是,我这一年多的工作还算排的满,片酬也谈的合适,最重要的是——”她顿了一下,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承认,“真正大笔的开支,都是斯年出的,我差不多算是只进不出,只有一些必要的置装和应酬,所以才会余下来这么多,不然的话,其实也存不下来什么。” 听了她的话,江容连连点头感慨,“说的是!仔细算算,我一年虽然比不上你,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捉襟见肘,就是开销太大了。嗨!” 叹了口气,无奈的苦笑,“以前上学的时候,觉得一年如果能赚一百万,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能给家里买房子,买这个那个,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十万一年也是花,一百万一年,也是花,真的达到了这个阶层上,有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行了,别感慨了,你先去医院照顾你妈,我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就去医院看你们,顺便把钱也带过去。”拍了拍她的手,瑾言说道。 “瑾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心头的一桩事,沉甸甸的,觉得无计可施的,却在她这儿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你要是感谢我,就麻利儿的回去照顾好你妈。等她康复了,好好的重新找个公司,凭你的实力,绝对不会这样沉寂下去的!”对于好友,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江容无奈的笑了笑,现在她哪里还能考虑到那么多,只能想着先把眼下的事解决了。 把她先送到了医院,转头准备回家,瑾言这才探头对坐在前排的郑洁说道,“洁姐,那等下就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回家办点事。” “瑾言,还有四十万你打算怎么办?”郑洁倒是全听见了,这会儿直截了当的问她。 “唔,我想找朋友借一借看看。”沉吟了下,然后她半开玩笑的说,“要不洁姐,你借我点儿?” 本来只是开玩笑,孰料,郑洁一本正经的摇头,“不借。” 这个回答,很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自己和郑洁这种亦同事亦朋友的关系,郑洁一定会二话不说答应的,不说借多借少,起码会愿意伸手帮这个忙,可她却是一口拒绝了。 就仿佛一盆冷水泼头浇了下来,她唇瓣颤了颤,终究是问出口,“为,为什么?” 郑洁正色看她,“不但我不借,你也不能找别人借。如果要借,只能跟裴先生张口。” “为什么?!”忍不住再次问出声,“难道你觉得,我就一定只能靠他,我找朋友借也不可以吗?我自己还,也不行吗?” “是不行!”郑洁看她情绪有些激动,缓和了口气,然后说,“不是我不让你借,也并非没有同情心,只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到处找人借钱,会有什么影响和后果吗?” 这么一问,瞬间就把她给问懵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会有什么后果?这话说的,不就是借个钱吗?她可以打借条,又不是赖账不还,还能出什么后果了? “不明白!”摇了摇头,她不解。 第215章推迟了近一周 第215章推迟了近一周 车子缓缓的停了下来,然而郑洁并没有着急下车。 顿了一下,她打开车门,然后来到后座与她并肩而坐,转头看了看她,却是牵起了她的手。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叶瑾言直接傻了眼,觉得怎么这么慎重其事,呆了一会儿说,“洁姐,你别吓我!” “吓唬你做什么!”郑洁叹口气,然后道,“你啊,要说在这圈子里也算摸爬滚打了一阵子,这点事怎么还想不透呢?你如果找人借钱,这件事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想?” “借钱……我又不是骗钱,怎么想?”眨了眨眼。 郑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她,“你老公是谁?你婆家是谁?” “裴……”话一到嘴边,她顷刻恍然大悟,“你是说——” “终于明白了?”松了一口气,郑洁接着说,“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媒体会怎么写,记者会怎么入手?堂堂皇图集团的三少夫人,裴三少的妻子,居然要沦落到找人借钱,还是区区四五十万,你让人怎么看?” “我……” “是让人觉得裴三少对妻子如此克扣,如此刻薄,还是裴家根本外强中干,岌岌可危?” 一时语塞,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却也没想到,一件很简单的事,一旦媒体传出去以后,事情会变得那么复杂,关联影响到那么多。 或许说,就算你让她想,她也不会扩散思维成这样。 但是,她也知道,郑洁绝不是危言耸听,一旦自己张开口找人借,这件事很快就会落实,会变成自己无法挽救的境地。 “可是洁姐,我已经答应小容了,这四十万……”她拧起眉头,想说反正你借给我,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别人不会知道的。 可这时候,郑洁就好像猜不透她的心思了,完全不提,只说,“很简单,找裴先生要。他是你的丈夫,帮你解决困难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不要说这点小数目,这是上上之策。”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要帮朋友,这是最好的办法。事实上,你这么做也是在帮裴先生,否则的话,任何其他的所谓办法,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负面新闻的存在。” 瑾言皱了皱鼻子,好像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钱啊!真是个王八蛋!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往往就败给了这么个王八蛋,不得不为之屈服折腰。 越是如此,她愈觉得自己的努力更加重要了,她不想以后每次再遇到这种问题,就要找裴斯年张口。 只是这一次…… —— 裴斯年看着杂志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她在边上徘徊犹豫,让她张口要钱,真的堪比要命! 他也不说话,明知道她有事,就是不主动开口问,真是讨厌! 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蹭到了他的边上,“斯年,皇图和远东是一体的吗?” 扬了扬眉,她问的问题还真有深度。 只不过,这真的是她要的问的问题吗? “不是。”他淡淡的回应,“皇图是爷爷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太爷爷创立的,远东是我自己做起来的,有联系,但不是一体。” “哦。”她点了点头,接着问,“那……皇图的利润大,还是远东的利润大?”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入股?”终于合上手里的杂志,他认真的看着她问道。 “不不不!”连连摆手,然后说道,“我就算想入股,也没那个资本啊!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一年的纯利润大概有多少?” 裴斯年唇角翘起来,张开双手将她环拥进怀抱里,“放心,随便你怎么花,肯定是够你用的。怎么,怕我养不起你?” “不是。”垂下头,她说,“如果……如果你手头方便,能不能借我四十万。” 裴斯年稍稍离开些距离,低下头看着她,脸色凝重。 看到他的脸色,瑾言莫名紧张起来,“四十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大数目,那个,能不能明天就给我?” “为什么要说借?” 他忽然开口,瑾言眨了眨眼,“嘎?” “为什么要用‘借’这个字,难道你花我的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究竟要让我说多少遍,还是说,我说的话你根本依据都听不进去?”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他表示自己的生气。 “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可习惯了啊,她是决计做不出来理直气壮的说,“裴斯年,明天给我四十万,我要用钱!” 小心翼翼,反倒惹得他不高兴了。 “我……”虽然他没有问,她还是打算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小容的妈妈生病了,急需用钱。我太能体会她现在的感觉了,当初爷爷病重也是要用钱,差不多同样的数目,但是却让我们不知道该去求谁。我这里的钱大概有六十多万,我都给小容了,还差四十万的样子。这钱,到时候她会还你的。” “一百万,明天直接给她送过去。”二话不说,他唰唰开了支票,然后塞到她的手里。 “啊?不用这么多……”惊讶的张大嘴,刚要推拒,就听到他说,“四十万和一百万对我来说没差。给她送过去,如果不够再来找我,你的钱,不许动!那是你自己的东西,外在的困难,有我!” 心潮澎湃,她握着那张支票,想到自己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是他一声不吭的帮她解决问题,他帮自己的实在太多了,她亏欠的,也太多太多了! 还陷在激动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却看到他一脸正色的关心道,“你这两天有没有肚子疼?” “没有啊!”瑾言一怔,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话题一转问这个了。 “那有没有吃过凉的,刺激性的?” “没,没有啊!”她诧异,“怎么了?” 没有回答她,而是煞有介事的拿出手机,认真的戳了戳,最后点了点头道,“等会儿出去买张验孕棒吧。” “为为为……为什么?”她几乎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 手心里还捏着那张他给的支票,可是怎么就觉得画风突然转换的这么诡异呢? 好端端的,他怎么说起买验孕棒了。 验孕棒,验孕棒…… 脑中灵光一闪,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哦,我的例假好像晚了四天了。” “确切的说,是六天!”他居然还纠正她,“上个月到现在,唔,按照周期来算,你应该是晚了六天半了。” 叶瑾言的一张脸瞬间就涨的通红通红的,老天,他居然在跟自己一本正经的讨论她的例假。 这种东西,男人不是应该都很粗心的吗?怎么会去注意,还记得她的日子,比她还清楚。 捂住脸,她说,“不用买了,估计是延迟了,没准明天就来了。” 可裴斯年却是淡淡然的说,“按照惯例,你每个月都很准时会是同一天,虽然按照周期来算,不应该是同一天,但你都很准,没有过一天的误差。当然,拍戏在外的例外情况不算在内,一来我不知道,二来或许因为熬夜疲劳会有意外情况也不一定。但是这种延迟近一周的特殊情况……没有过!” 他语气平和,说的也是极为镇定,分析更是入情入理,可为什么她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不要说了!”她哀嚎道,“你怎么会记得我的例假那么清楚?我自己都只有个大概!” “每一次我都会记下来的。”微微眯起眼睛,他凑近她,“你没现每个月你那几天的时候,家里从来没有任何的冷饮,饭桌也从来不上辛辣刺激的食物,家里每间屋子都会有一个暖水袋放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番话说的她瞠目结舌,细细回想起来,似乎真的是有,那时候还感慨真是奢侈浪费,家里的暖气够充足了,还到处放着暖水袋,原来…… “你你你……你早有预谋!” 心跳加,方才是惊讶于他怎么会记得自己的例假那么清楚,等搞清楚了以后,才回味过来,自己真的很有可能是怀孕了。 一想到腹中可能有个小生命在孕育,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萦绕在心头。 她之前一直在吃避孕药,后来跟裴斯年为这件事吵过一架以后,就没有再吃了。 每次拿起药,都会想到跟他吵架的样子,就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加之她经常要拍戏在外,裴斯年也忙,偶尔才会过那么两次夫妻—生活,想着不会那么凑巧的,也就没留心。 现在让他提了出来,忽然现这个可能性很大,便不知所措了。 “现在去,还是等会儿去?”他眼角含着笑意,似乎还有些期许,“我是有预谋的,我做任何事都是一步步计划好的,绝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等,等会儿再去好了。”她咽了口口水,“也许,等会儿那个就来了也不一定。” 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就知道她自己也揣测是有了,裴斯年凑近她的耳畔,低笑道,“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准备迎接你的新身份吧!裴太太!” 第216章虚惊一场,失落 第216章虚惊一场,失落 有些事,就算你再惧怕,也还是要面对的。 手里拿着那根小棒棒,在裴斯年殷切目光的注视下,惴惴不安的走进卫生间,没过一会儿又出来了。 “这么快?”一直守在外面,裴斯年迎了上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没有杠……是什么情况?” “听说晨尿才准,还是明天再测吧!”她把包装翻来翻去的看了好几遍,终于找到了再躲避一天的理由。 勾了勾唇角,他说,“做缩头乌龟可不是个好孩子,乖,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逃避是没有的,勇敢面对吧,好姑娘!” “……” 叶瑾言几乎是被他推进了卫生间,局促着死活不肯测,他终于沉下脸,双手环抱在胸前,“你不是要我动手帮你验吧?” “我我我……我自己来!”一咬牙一跺脚,“你,你先出去。” “你哪里我没看过,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看她脸涨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总算体谅的转身退了出去。 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纸棒,简直如临大敌。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万一那就没有呢? 深吸一口气,感觉人生中第一次这么郑重的脱裤子…… 裴斯年倚着门板,里面的动静听不太真切,事实上,他即使表现的多么镇定,也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七上八下的。 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又期待又紧张,到底是一个小生命,如果,如果真的有了,那他就要做父亲了。 身后一空,险些摔了过去,踉跄了一下站稳,扭脸就看到叶瑾言凝重的脸色,“出结果了吗?” 盯着他的眼睛,她缓缓的,把那个代表着特殊意义的小东西伸了出来。 裴斯年拼命的睁大眼睛,然而只看到一道红色的杠杠,再无其他。 “什么意思?”虽然说明书已经看过好几遍,可还是觉得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或者记反了? “意思就是……你推测错误,我没怀孕。”耸了耸肩,天知道她有多如释重负。 “真的?”他很怀疑,往前近了点再仔细看看,“你确定你没作弊?不是两道?还是说,时间等的不够,会不会还有隐藏的?” “……”叶瑾言转头,回去拿了那还没丢掉的包装袋,“喏,不信你看!我是真的没有怀孕嘛,这种事我还能造假骗你?” 拧起眉头扫了一眼,他接过包装袋,连同那用过的验孕棒随手丢到了垃圾桶里,“假冒伪劣货,明天不是要去医院?顺便去查一下。” “……”叹了口气,她说,“我知道你很失望,可是没有就是没有嘛,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我……” 裴斯年打断她的话,“没有便没有,但如果迟迟不来,记得去医院检查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哦。”下意识的抬手抚上小腹,其实除了如释重负,心里似乎隐隐还有那么点失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失落的感觉,难道说,她也想要怀一个孩子吗? —— 叶雪昕莫名就和江逸之陷入了冷战之中。 “怎么回事?”把厚厚的一叠资料扔在了桌面上,叶朗了脾气,“这都一个星期了,逸之去哪儿了?他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去过公司了!像话吗?” 嘟起唇,叶雪昕一手把玩着自己的毛衣链,“我不知道,反正他也没回家。” “你这像是什么?一个星期没回家,如果不是公司实在堆不下,下不了决策把事儿捅到我这里来,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告诉我呢?”叶朗气的七窍生烟,当听到销售部和公关部都来汇报,这一个多礼拜都没有见过总经理了,压了很多的文件没有审批,他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反正您也不帮着我!”翻了个白眼,叶雪昕道,“现在爸爸的心里根本都没有我了,我还不如他在你心里的重要地位呢。” 叶朗呵斥道,“糊涂!说的什么混账话!你都多大了,不是个小孩子了,怎么还那么任性呢?他不回家,不回公司,你就一点都不着急?我问问你,那这些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我?我吃饭睡觉唱歌逛街,我过日子啊!”一甩手,她说,“哎哟,爸,你又何必那么着急呢。我就不相信,他会一直这样硬气下去,没有我们叶家,他能去哪儿,他能干什么?也就是现在赌赌气,要不了多久,还是会乖乖回头的。” “放屁!”难得爆粗口,叶朗是真的气急了,直接一弯腰,把那叠文件摔在了她的面前,险些砸在她的脸上,“他不回来,这些文件谁来批,你吗?你是想让我气死是不是?再说了,眼下就快到年关了,大大小小一堆的琐碎事务,你这个时候跟他怄气,你不是跟他怄气,你是存心想要气死我。” 被猛然这样一砸,叶雪昕吓了一跳,手里一松,毛衣链咣当落下。 她眨了眨眼,“那……那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气我来着。我,我本来都是想跟他和好,拉下脸去主动找他了,他还跟我斗气……大不了,我去找他就是了!” 正说着,她一站起身,却看见门口已经站了个人,怔了怔,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爸,我回来了。”江逸之开口道,径直走了进来,又看了叶雪昕一眼,唤道,“雪昕。” “……”又激动又想端着,叶雪昕神色纠结了下,最终只从鼻腔里轻轻的一声,“哼!” “逸之,这两天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公司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叶朗拧起眉说道,双手一抬,拍在了他两边的肩膀上。 “爸,对不起,是我走的太匆忙了。”他说,“我去谈了一个新合作项目,我们的传媒分公司不是今年的整体效益并不太好吗?恰巧有个投资合作,沈从一明年要拍一部新片,我觉得这是一个契机,就赶过去了,没来得及跟您报备,对不起!” “哦?”扬了扬眉,叶朗狐疑的看着他,“你说,你去找沈从一了?” “是的。”他回答道,“我希望公司能作为出品方,而且……” 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一旁的叶雪昕,然后说道,“雪昕不是一直想拍一部好电影吗?我去谈合作,顺便向他推荐雪昕做女一号,基本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你说的是真的?!” 虽然故作对他不理不睬,可耳朵是一直竖起来听着的,当听到说沈从一要拍新片,就已经激动不已了,结果他又说,推荐了自己做女一号,简直开心的要手舞足蹈了。 “当然是真的!”江逸之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雪昕,你的话我字字句句都放在心头。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竭力去帮你的。只不过春晚这件事,实在还不是火候。本来你拍的剧就不算多,大部分是咱们公司自己制作的,至于玉兰奖最尖女主角,风言风语很多,对你都不利,这个风头浪尖上,一定要强出这个头,只会适得其反。” “可……”叶雪昕不服气的想要开口反驳,却被叶朗给打断,“是这么个理,雪昕,逸之说的没有错!” 就算再不服气,她也只得扁了扁嘴给咽下去了。 “现下最重要的是,树立起你的形象,然后拍一部拿得出手能堵住媒体和观众嘴巴的好剧,沈从一是数一数二的大导演,他的新片很值得期待,如果你能演女一号,获得的关注一定比春晚要大的多。” 江逸之站起身,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温声道,“再者说来,我怎么舍得大年夜和你分开,爸妈也需要你陪伴在身旁啊!” 这番话入情入理,又给了这么大一颗甜枣,由不得她不动心。 只是象征性的扭捏了两下,她也就偎进了他的怀里。 叶朗点了点头,“这就是了!小两口哪里有什么隔夜仇,有什么事好好沟通,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以后,可不许再这样胡闹了!” “爸爸!”叶雪昕不依的撒娇,但是心里的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已经开始憧憬年后做女一的美好日子,之前的牢骚和不满,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江容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今天妈妈要动换肾手术了,很幸运找到了肾源,也很幸运有瑾言这样一个密友,及时的把钱给凑齐了。 她相信,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妈妈刚被推进手术室不久,走廊里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锃亮的皮鞋几乎光可鉴人,其实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谁,但到底,还是抬起了头,“稀客。” “小容,婶婶进去了?”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三个字的灯还亮着,江逸之一早就赶了过来,没想到正巧是做手术的这天。 “明知故问。”她淡淡的吐出四个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术室的门。 “小容,手术费你凑齐了?”拧起眉头,江逸之试探性的问,“我好不容易凑足了钱,特意给你送过来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你已经不需要了。” 第217章还真是冤家路窄 第217章还真是冤家路窄 目光转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支票,缓缓摇了摇头,江容说,“是不用了,不过,难得你有心,谢了。” 无论如何,他既然能主动来送钱,也还算是有份心吧,她也不好太冷言冷语了。 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江逸之却是将手里的支票再次塞到了她的掌心里,“就算做了手术,出来以后营养品调养什么的,还是要用钱,先留着,保不齐哪里就用的上!” 瞟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不多不少五十万整。 “你不是说没有这么多钱吗?这两天,凑的还挺快。”挑了挑眉,并非她要质疑,只是那天的情形她也看见了,难不成,他是在演戏? “你凑的不是也更快?”江逸之微微一笑,不咸不淡的一个反击。 一时语塞。 他说,“总之,我也不会一直这样的窝囊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让我爸妈,你,所有我在乎的人,都能过上想要过上的日子,不会再看人眼色。” 侧过头来,江容只能看到他的一个侧脸,阳光从医院的窗户透射进来,映照出一个淡淡的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江容却莫名觉得有些酸楚。 “我只知道,要过好日子是要靠自己的努力的,不应该用任何不光彩的手段。” 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他说,“不光彩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马无夜草不肥?这世上,有几个大富豪敢说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相比之下,我所做的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靠自己的努力?谁?叶瑾言吗,还是她的那个男人?没有家族的庇荫,没有显赫的家世,他们都算什么东西!” 说到后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面目有些狰狞,江容心头一惊,“是你想的太偏激了,很多事……” “好了,我们不要讨论这些了。”拍了拍她的手,江逸之道,“那天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也没想到姓秦的会说那些。这阵子你要照顾婶婶,只怕工作的事也顾不上,等空了,再谈签合同的事。” “我不打算签了!”摇了摇头,她果断的拒绝。 已经站起身的江逸之低头,“为什么?你找到别的工作了?又是叶瑾言?” “不是。”她说,“你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我就不去给你添乱了。希望,你能真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能得到你真正想要的吧。” “你也看不起我?”孰料,她的话到了他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我……”江容张口结舌,“看不看得起,不是别人看的,是自己做的。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放心!只要你愿意,这点事,我还是做的了主的!”一抬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好了,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婶婶手术做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江容没有回话,眼看着他渐行渐远,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支票,感觉不似真实的。 —— 虽然只是地方台的春晚,可瑾言也陷入了密集的排练中,到底是应承了下来,尤其是在确定自己没有怀孕以后。 想一想如果真的怀孕了,事业一定会停滞,不趁着这段日子好好努力,什么时候再复出真的不好说。 关于孩子这件事,真的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也不排斥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一方面,又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索性不去想,顺其自然。 虽说以前自己也偶尔会去k歌,可那是随便玩玩,真要正经上节目,还是春晚级别的,她就紧张了。 声音有些沙哑,一张口调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羞得满面通红。 “瑾言,要不要休息一下?”郑洁全程陪同,拿了瓶水递给她,体贴的问道。 “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差,要不,这个节目还是推了,我不上了吧。”她喝了一口水,自己都觉得羞愧。 “既然已经接了,怎么能说不上就不上呢?”郑洁道,“我听过你唱歌,其实音色不错的,你是太紧张了。这是大合唱,你不用那么紧张,还会有人跟你配合的,只要不紧张,基本不会有明显的失误。” “说起来,我的搭档是谁?”她还不知道搭档是谁,一直都没有见到面。 “对方还没公布名单,不过据说这两天是要到了,应该就快能见面了!”郑洁回应道。 点了点头,她一时也想不到会是谁,略休息了下,正要说开始吧,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个有些熟悉的声儿。 心下忽然掠过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在那扇门被推开的时候,就看到了预感变成了现实。 几乎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秦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看到她时眸光一闪,笑意更深了。 “原来是叶小姐,我们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他张开双手,就朝着她作势要拥抱过来。 瑾言站在原地,在他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往边上侧了一步让开,“秦先生用词不对,我觉得这应该叫冤家路窄!” “是么?原来在叶小姐的心里,我是你的冤家啊?那我可真是荣幸极了!”他抱了个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牵起她的一只手,在她的手背吻了吻。 这一次没有躲过,却也恶心个半死,心里更是郁闷极了!怎么会是他? 目光转向郑洁,她以眼神示意自己也不知情。 是了,如果知情一定是不会接的,本来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好机会,自己也想尝试一下,趁胜追击的,没想到怎么就偏偏搭上了他! 松开手,秦商脱掉外套,“开始排练吧!” 直截了当的切入主题,这倒是有些出乎叶瑾言的意料之外,毕竟,每次这个秦商都是各种调—戏各种无聊,她还想说拒绝这个节目,想要退出的,可没想到他就开口要求排练了。 犹豫了一瞬,看到郑洁冲她摇了摇头,这是示意她不要排练,还是不要惹他? 还没分析出个结果,那边前奏音乐已经响了起来。 男声部先唱,秦商一张口,音色还真的很是醇厚,别看平时一副花花公子的样,扮起痴心情圣来,还真有那么点架势。 等他的部分唱完,根本来不及多想,瑾言就跟着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秦商起的调子刚好,还是她分神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总之唱的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一遍唱完,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刚才是自己唱的,郑洁跑过来给她擦汗,一边说,“我就说你唱的挺好的吧!” “可是……”她想说,这个节目是不是不参加了,秦商晃悠悠过来,“没想到叶小姐唱歌也唱的这么好,要是不让观众听到,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哦对了,我记得电视台已经把春晚的节目名单泄出去了,好像大家都很期待我们的节目,我们可要……好好的表现哦!” 促狭的眨了眨眼,他转身,走了。 还真是够来去匆匆的,真的那么洒脱不纠缠,叶瑾言倒是犹豫了。 秦商这个人之所以自己那么讨厌,就是因为他总是一副花花肠子的样,而且始乱终弃,可说到底,对自己倒是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如果只是规规矩矩的合唱一,倒是问题也不大,毕竟交集不是很多。 不过这件事—— “你说你的搭档是秦商?” 刚洗完澡,裴斯年的头还湿漉漉的,一边擦拭着一边说道。 “嗯。”她说,“我觉得有必要先告诉你。” “这么乖?”扬了扬眉,在她身侧坐了下来,看着同样刚洗完的她,面色酡红,穿着珊瑚绒的睡衣,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可爱。 “嘿嘿……”露出一个假假的笑,她说,“我是不想你到春晚的时候才现,原来我的搭档是他。” 要说电视台也是,为什么要名单上隐瞒了他,而把自己宣传了出去,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给她留。 这时候如果退出,保不齐传出什么耍大牌之类的新闻来。 不过,秦商要是能老老实实的只合唱,而不做其他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同在一个圈子里,总不可能以后都碰不到。 “所以,你是要征求我的意见吗?”他又问道,抬手将她衣服上沾到的一根丝提起,放在一旁。 “不是!”摇了摇头,“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决定,这节目还是接了!不能是他,我就怕了。” “原来还是个有勇气的小丫头!”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他的把擦过头的浴巾随手丢到一旁,一手顺势从她衣摆的下方探入进去。 “别闹!”按住他的手,她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不过好消息是年三十我还是可以和你一起过的,地方台的春晚是提前录播的,不用等到除夕那天。你说那天我们是不是回家陪爷爷和妈……唔……” 后面的话直接就被他的唇堵住了,他的热情实在让她吃不消。 “裴斯年!”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找到了空隙说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因为这次没怀上,所以找机会就无穷无尽的缠绵。 “是!”他倒是真磊落,坦然的应道,旋即将她压下! 翻了个白眼,面对这样坦率的人,你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第218章从来没有女人拿得住我 第218章从来没有女人拿得住我 暮色降临,秦商一手揽着个美女,摇摇晃晃的朝着酒店的方向去,对于他的这种行为,狗仔甚至都已经懒得去追了。 俨然不算是什么新闻了,秦商身边的美女,如过江之鲫,也从不曾见谁停留过三个月的。 孤巷。 一条直道穿过去正对着的就是酒店大门,只不过巷道有些黑,看着没有边际似的,美女偏了偏头,“这条道太黑,要不,我们还是绕道吧。” “怕怕怕……怕了?”舌头打着结,他笑嘻嘻的说,“有我在,怕,怕什么?绕道多耽误时间啊!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着,他伸手轻佻的勾了一下她的下巴,继续朝前走去。 越往前,就越黑暗,似乎只听得到两人的脚步声,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闪出几个人影,团团将他们围了起来。 “啊——”美女刚要叫出声,就已经有人抵住了她的腰身,“别叫!” 叫声戛然而止,秦商抬眼,看到朦胧的几个人影,他颇为不屑的勾起唇角,笑了笑,“就凭你们?” 话音刚落,也不知道从哪里又窜出几个人,把之前出现的黑衣人团团给包围了起来,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美人儿,带你看一场好戏!”揽着美女往后退了退,悠闲自得的把身体的重量靠在女人的身上。 两方的身手都差不多,实力相当自然就形成了牵制,秦商乐悠悠的看,一边侧过头,“就说了,跟着爷不用怕吧?就凭这么几个小喽罗,也想……”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重影的美人儿,慢慢失去了知觉。 “当然不只凭他们!”美女笑了笑,居然轻易的就把他给抱了起来,越过那些交战的人手,信步往巷子里早已等待的一辆车走去。 —— 灯光明亮,太过刺目的光线总是会让人睡不好觉的。 皱了皱眉,慢慢的睁开眼睛,又很快的闭上。缓了一会儿,再次睁开才适应了这光,叹了口气,“下次能不能别用这种招数了?很乏味的!” 他不以为意,却又试着动了动手脚,果然,被捆的严严实实的。 “招数不在新旧,管用就行!”清冷的女声响起,就在他正对面的位置。 调整了一个略舒服一点的坐姿,秦商微微抬起头,视线刚好和对面的女人持平,嘲讽的笑了笑,“又有何贵干,秦大小姐?” 秦珂穿了一身干脆利落的劲装,头高高的束成一个马尾,目光清冷的看着他,“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要抓你。” “清楚?”扬了扬眉,秦商想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清楚。你该不会是想我这个弟弟了吧?” “别跟我油腔滑调!”秦珂冷声道,“我不是你外面勾搭的那些女人,这一套对我没用!我问你,你跟白亭如来往密切,想干什么?” “白亭如,哪个白亭如?”他装傻,面对着秦珂的质问,嘿嘿一笑,“我的姐姐,你也知道,我交往过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记不清到底是哪一个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白的黑的,波大的还是小的?” 他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秦珂的脸色变了变,站起身,缓步走到他的身旁,“别跟我绕弯子,你打的什么主意?白家跟我们秦家素来不对盘,你跟她密谋些什么?” “白家?”秦商歪着头想了想,“我们秦家?” 忽然,他笑了起来,“秦大小姐,你好像搞错了,是你们秦家,不是我们秦家!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自己人,这秦氏,有我的份吗?跟谁对盘,跟谁不对盘,好像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顿了顿,面对着秦珂清冷的脸色,他继续说道,“什么时候起,你也开始关心我跟谁交往了?难道说……” 唇角弯了弯,他头往前凑了凑,“你该不会有乱……的倾向,也爱上我了吧?那可不行,我从来不跟有夫之妇来往,你跟裴斯承的婚,到底什么时候离啊?” 他笑得开怀,秦珂的脸色瞬间就暗了下来,甩手一个耳光—— 然而,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清脆响声,她的手腕被牢牢的掌控住。 不知何时,秦商已经挣脱了束缚,抓住了她的手,“想打我?抱歉!我早就不是那个无力反抗的小孩子!从今以后,你都别想再打我!” 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秦珂:“你……” “我?”抖了抖,身上的绳索扑簌簌就落了下去,原本守在两旁的保镖刚要上前,却见他捏着秦珂的手腕提了提,“谁敢动?” 瞬间,就没人敢再上前一步,忌惮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抓着秦珂的手腕往前用力了一把,“如果不是我愿意陪你玩这游戏,你以为,凭那个女人就能拿住我?告诉你,从来都是我秦商拿女人,不会有女人拿我!” “你——”手腕被他勒得紧紧的,他离得自己是那么近,秦珂瞪大眼睛看着他,强自镇定,“既然你真的有本事逃脱,又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他笑了笑,“我不觉得!我只是愿意陪你玩一场小游戏罢了!记住,下次想我了,直接来找我,犯不上这么大费周章!” 说完,把她的手一甩,大摇大摆的就往外走去。 怔忡出神的秦珂猛然回神,转身问道,“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秦氏,是绝对不会交到你的手上的!但是只要你不动歪心思,我保证,秦氏也绝对会为你留一席之地。” 站定,秦商的脸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举起一只手,摆了摆,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大小姐……”边上的人上前,等候指示。 怔了会儿,秦珂抬起一手摇了摇,示意作罢。 这般的设局把他拿回来,轻易的放他走,似乎不合情理,可是,诚如他所说,如果这样都拿不住他,再去追他也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是她非要如此咄咄相逼,只是她手里握着秦氏的产业,也并不是外界看着那么风光无限,压力和担子让她不能有一刻松懈。 外忧内患,她看似坚强,可是咬紧牙关一点都不敢倒下,瞪大眼睛看着可能会随时出现的危机,比如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最近一直和白亭如来往密切,白家虽然高高在上,起底也不是什么干净纯粹的,保不齐就打着什么主意。 叹了口气,一手抚上眉心,她是真的累了! —— 刚走出没多远,秦商就被人给拦下了,一伸手,“秦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抱在胸前,秦商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笑道,“你家主人又是谁,她有请,我就要见吗?” 吱呀一声,一辆车子停在了他的边上,车门打开,里面传出一个女声,“上车!” 秦商侧目看了一眼,笑意更深了。 倒是没多说上了车,车门刷的关上,里面灯光显得有些昏暗。 车窗上的帘子都是拉起来的,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前后座隔开,就好像一个小型会议室一般。 白亭如端坐在里面,手边还放着一杯威士忌,车子缓缓开动,杯子稳如泰山。 “白小姐屈尊,真是让秦某受宠若惊!”秦商悠然自得的给自己也端了一杯酒,慢慢的品着。 “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这般费心思的把你抓去,这么轻易就将你放出来了?”白亭如看着他,不无讥讽的说。 秦商的手指微微一顿,笑道,“原来,白小姐是来救我的!那我就更感怀于心了!” “少废话!”神色一敛,她道,“这些日子过去了,你让我一忍再忍,可曾有半点收获?别以为你的小动作我都看不到,你是不是早就跟秦珂串通了,故意来耍我?!” “怎么会呢。”不以为意的摇摇头,秦商说,“您也知道,我在帝秦的位子有多尴尬,说好听点,我是秦二少,不好听点,不过是半个秦家人,还不如秦家做事多年的老仆人。白小姐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会不好好珍惜!” “哼!”冷哼一声,白亭如对他的话压根儿是半信半疑了,“我问你,你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有没有打算帮我?” “绝佳的机会?”秦商说,“我不明白,白小姐的意思,是指……” “我听说,你现在跟那个女人在做搭档,要上春晚?”对于这些八卦娱乐新闻,她其实没多大兴趣的,若不是为了裴斯年,何须这般上心。 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秦商舌尖在口腔里划了一圈,这才咂了咂嘴,“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我不认为,这是什么绝佳的机会。” “你出尔反尔?”立刻,白亭如动了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秦商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衣领,和那只——素白的手,“白小姐,你的情绪还是这么容易激动啊!” “这场春晚只是跟她合唱一曲,前后准备加正式演出,时间不过十分钟,这短短的十分钟,你想让我做什么?”秦商不紧不慢的问道。 第219章春晚出状况 第219章春晚出状况 不等白亭如开口,他又接着说,“譬如,让她出丑?制造点小意外?让直播现场出现不可抗力的事故?” 眉心微微的蹙了蹙,虽然没有应声,但很明显,这番话才是真正说中了她的心事,她想要的,就是这些。 感慨了一声,秦商摇了摇头,不无嘲弄的声音,“白家偌大的产业,不说在容城,在这江南一带,也是赫赫有名的吧?白家做生意的手段我曾有幸见识过,很是钦佩,对白小姐也很是仰慕,但是,白小姐,你可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你——” 秦商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但凡做大事者,必有乎寻常的耐心和气度,这才多久,白小姐这就沉不住气了?我听说,前些天白小姐还把叶瑾言的好友给整治了一番,感觉出气了吗,痛快了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的事了!”冷哼一声,白亭如不高兴的说。 “我并非想管,自然,也是管不了的!白小姐想做什么,我区区秦某,怎么能拦得住,不过我想奉劝您一句,如果你真的想达到你的目的,还想要那个人,最好,以后这种愚蠢的事,就不要再做了!” 他不紧不慢的说,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白亭如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的话或许不中听,但是白小姐既然找上我,我就应该为我们的合作而负责。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合伙人失败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而耽误了正经的大事。” “什么是大事?”虽然心里很不高兴,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人,还是满肚子的主意,也很狡猾的。 “大事自然是我们最终的目的,自然是得到自己最想要的!” 伸出手指,拨开窗帘朝外看去,然而却被白亭如一把打落。她阴沉着脸,显然是不高兴他的举动。 也是,她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小姐,如果让人看到,他一介浪荡子上了她的香车,让别人看到了,岂不是影响她白小姐的名声。 收回手,他笑了笑,低垂下头,低低的说,“白小姐不必动怒,也不必着急,该是你的,终归会是你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白小姐如果相信我,就耐心等待,也别再做些小动作,这会让我很为难,也会对计划全局有影响,如果不相信我,那咱们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吧!” “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沉默了一忽儿,白亭如忽然冷冷的说,“总不会就是这样的一直忍下去,静观其变?你让我相信你,总应该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这天底下,就没有拆不散的感情,没有离间不了的关系。”他淡淡的说,“不过,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白小姐这种直接的方法乃是下下之策,上上之策,自然是让他们主动分开,裴斯年主动走向你,想起你的好,难道白小姐不希望如此吗?” 他的说法果然让她很是动心,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白亭如道,“好,我就再信你一次!但是如果你骗我,应该知道后果!” —— 转眼就到了正式录播的日子,化妆室里,化妆师正在细致的给叶瑾言化着妆,毕竟人多,所以做不到一人一个单独的房间,好在照顾她,人也不算太多。 她闭着眼安静的休息,想着待会儿上台的事,希望能一切顺利。 正说着,忽然闻到了一阵花香,有人走过来递上一束香水百合,“叶小姐,有人送您的花。” 明星有人送花也不稀奇,她点了点头,“谢谢!” 等化完妆拿起花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并没有留什么卡片之类的,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哟,这花可真漂亮,鲜花配美人,相得益彰!裴三少可真是够浪漫的,结了婚,还玩这套!”秦商穿了一套配马甲的小西服,整个人看上去修长了不少,无形中个子都觉得高了很多。 节目组还是很用心的,对服装上做了很大的准备。 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嘴皮子之争,反正等会儿演出完毕,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何必争这一时。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回应,秦商觉得无趣了,凑近那花,一手执着花瓣闻了闻,又转头往她身上凑了凑,她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他唇角微勾,笑道,“真香!” 说完,一手插进口袋里,转身不紧不慢的走了。 这段小插曲自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很忙,没人会盯着这点小事的。 “叶姐姐!”欢快的声音,还是一贯那么的热情洋溢。 现在就算不看,叶瑾言也知道这个声音是谁,“水晶。” “早就知道你会来,但是一直都不凑巧没有遇见,今天可算见着了!”拉起她的手,她笑得眉眼弯弯的,“上次以后,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谢?你已经谢过我了啊!”被她这样拉着转了两圈,瑾言才看清,她身上穿着的服装也很是光鲜亮丽,显然,也是要演出的。 迟疑了一下,“水晶,你今天也有节目要演吗?” “对啊!我有个舞蹈的,排在你后面,等会儿你一定要看啊,给我好好的提提意见!”她笑眯眯的说。 “哦,哦!” 她想了想,“看来你现在的公司还不错,那我也就放心了!” “还不是叶姐姐帮的忙!哦对了,我还要去再排练一下,姐姐你待会儿可一定要看我的演出啊!” 瑾言点了点头,看着水晶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心中有些感慨。 这春晚可不是普通的综艺节目,就算只是地方卫视的春晚,也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自己能受到邀约,说好听点是最近当红,直白点还不是碍着裴斯年的面子? 可这水晶也就最近不多久才进了于出的工作室,还没有听说有什么作品,这就受到邀请了?于出的人脉还真的够广的? 抿了抿唇,走到自己的化妆台旁拿起瓶子,用吸管喝了几口水,嗓子润了润觉得舒服了很多,只希望能一切顺利。 —— 很快晚会就开始了,一个接着一个的上节目,叶瑾言和秦商的合唱安排在第八个,不算早也不算晚,算是小高—潮的时段,刚刚好。 秦商缓步走到她的身旁,“马上就要上场了,裴三少不来给你捧场吗?” “这似乎,不关你的事。”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瑾言提了提裙子,差不多要准备上台了。 就在这个时候,肚子一阵绞痛,顿了顿,她的脚步就凝滞了。 “叶小姐,秦先生,准备下,马上就可以上台了。”工作人员跑过来说道。 微微颔,秦商侧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神色似乎不太对劲,紧咬着下唇,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是,这个时候想要怯场吧?”他开口道,“这样可太不敬业了,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影响可是大大不利啊!” “废话!”白了他一眼,很想说不关他的事,可是真的说不出口,肚子很疼,那种疼就好像有根棍子在里面搅动,疼痛一阵强似一阵,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收起调侃的笑,秦商也觉察出不对劲了,“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扶着墙,勉力撑着自己。 后背一阵一阵的冷汗,她的肚子里好像有一团气,“不好意思,我要去下……厕所!” 深吸一口气,以极快的度冲到了卫生间,然后找到马桶坐下来,立刻就一泻千里。 秦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她本来还站着动弹不得,现在突然就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秦先生,叶……”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叶小姐呢?” “她……去洗手间了,可以等等吗?”秦商一手空握成拳,放在唇边干咳了一下,然后说道。 “可是,马上就该你们上场了,这……” “不行的话,可以让后面的先上,把顺序调整一番,不是多大的事。就这么办吧!” 既然秦商这样开口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顶上了。 等了一会儿,秦商有些不耐烦了,晃到了洗手间的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抬手敲敲门板,“我说,适可而止啊!你这样做,我可没什么损失,你想清楚了,真的要一直耗在里面?” 没有任何回应,过了片刻,门从里面被拉开了,瑾言出现在门板后,脸色苍白,唇瓣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喘了口气,“我,我只怕真的是上不了了,你……自己上……”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身体一软,就滑倒在地。 秦商见状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扶她,只捞住了腋下的位置,“叶小姐,叶小姐……裴太太?叶瑾言!” 然而,任凭他怎么叫,都没有一点回应。 她的身体简直软成了一滩泥,秦商来不及多想,一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快,快叫救护车!” 后台的人都没有弄清楚怎么一回事,就看到秦商抱着叶瑾言急吼吼的往外冲,个个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立刻就乱成了一锅粥。 第220章敌人?朋友? 第22o章敌人?朋友? 这是突状况,完全在大家的意料之外,好在主持人和导演组到底也都是有经验的,替补的,救场的,虽然慌乱倒也算有条不紊。 只不过,叶瑾言和秦商这次必然是缺席了。 秦商也没有多想,陪着她上了救护车一路护送到了医院,这样的意外状况自然消息传出去很快,马上就引来了大批的记者和媒体守在医院外。 节目录制的现场突然进了医院,是急病,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情况? 当然,对于这些,叶瑾言完全不知情,她昏昏沉沉,只觉得肚子一阵一阵的疼,之前在厕所不知道待了多久,一直闹肚子,到最后泄出来的全是水,可还是无法停止,她现在也没有力气去思考,只是昏沉沉的躺着。 送到医院很快就被推进了急救室进行紧急处理,秦商守在门口,面色有些严峻。 没多会儿,裴斯年也就赶来了,好在他没有出差,好在他还在容城,不然的话,现在怎么来得及赶过来。 避开了媒体和记者,快的来到叶瑾言所在的楼层,远远就看到了秦商。 他紧抿着唇,面色阴沉的好像倾盆大雨将至,周身带着一股森冷的气质,明明白白的写着“生人勿近”。 秦商站定在原地,等待他走到自己的面前,他说,“她还在里面,具体情况未明,但是估计很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因为她去了卫生间很久,刚走出门就昏倒了。” 简单的两三句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清楚。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裴斯年道,“最好与你无关!”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耸耸肩,“我还以为你会动手打我的!” “事情没弄清楚前,我不会冤枉别人。”顿了顿,他沉了沉声,“但是,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恶之人。” 不置一词,秦商在门口的长椅坐了下来,双手松松的往口袋里一插,靠着墙壁,幽幽然的摸出一根烟点燃,他的脑袋需要清醒一下。 孰料,刚掏出打火机,就有护士走过来,“先生抱歉,这里不能抽烟。” 手指顿了顿,又把刚掏出来的打火机重新塞进了口袋里。 唇角有一抹嘲弄的笑,把玩着那根烟,仔细回想今天生的一切。 事实上,他的脑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如果这一切不是意外,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女人,还是沉不住气么?就算自己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上,还是不肯听么? “你可以走了。”依旧站在原地,裴斯年高高在上的说。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急救室的门,显然这话是对秦商说的,他却摇了摇头,“既然是我把她送进来的,不说看她出去,怎么也要看到她平安无事,我才能走。”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今天我在这里警告你,不要对我的女人有任何的觊觎,否则的话,就算你是秦珂的弟弟,我也照样不会留情!”裴斯年冷声道。 一直以来,他不是不知道秦商的存在,不过这个男人对自己而言,如跳梁小丑一般的存在,所以从来不曾上心,可今天还在开着会,却接到了瑾言进医院的电话,还是他送来的,怎么能不多想。 不是他也便罢了,若是他,决计不会放过的! 秦商刚要开口,急救室的门就打开了,大夫走出来说,“初步诊断食物中毒,病人因为腹泻严重,导致大量缺水,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但是注意最近的饮食不要给她吃太油腻的东西,还有,需要好好的卧床调养一段时间。” “麻烦你。”点了点头,裴斯年就看到瑾言的病床被推了出来。 她眼睛已经睁开了,只是神色很疲惫,尤其是唇瓣,几乎失了血色,干燥的起皮。 看到他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亮,唇瓣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裴斯年却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有什么,等你休息好了再说,现在好好休息,别的不许多想!” 微微点了下头,目光转向秦商看了一眼,病床就被推走了。 裴斯年跟着往前走,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可见,真的很不受人欢迎。 扬了扬眉,秦商往后退了两步,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反正已经看到了她没事,自己还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做。 见到他的身影逐渐走远消失,裴斯年这才放下心来,转头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莫琛,让文清解决外面那些记者和媒体,把这件事的关注度尽量降到最低,你派人把这一层封锁起来,别让不相干的人来扰。” “是!”莫琛应道,老练的去办了。 他则一闪身进了病房里,看着躺在里面的叶瑾言已经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走到病床边,在边上的椅子坐定下来,看着虚弱的她,只觉得心底一阵生疼,不管是谁,那个人他都一定会揪出来的! —— “怎么那么吵?”裹着睡衣,白亭如打着哈欠,眼睛里有未褪去的血丝,显得人有些焦躁。 “大小姐,外面有位先生一定要见您,他……” 话还没说完,来人就已经闯了进来,显然是来者不善。 “白小姐真是好舒坦,看来,今天是能睡一个好觉了!”秦商站在院子里,冷冷的笑。 睨了他一眼,白亭如挥了挥手,示意佣人退下去,然后同样没什么好气的说,“姓秦的,你不要得寸进尺!真的以为我就非要靠你不可吗?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谈到胆大妄为,怎么比的上白小姐!”他冷笑一声,“不管是什么场合,什么情况,白小姐都一定要下手,是不是?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肯听,一定要坚持自己的主意,我看,那我们的合作,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你站住!”本来一手遮在唇边打着哈欠的白亭如听着不对劲,厉声叫住他,“你的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不相信白小姐不懂!”冷冷一笑,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亭如,所以离开医院,就直奔这里来了。 叶瑾言的死活或许不关他什么事,但是如果因为这个女人的醋意就影响到全局,那也别怪他翻脸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什么场合什么情况我要下手,我下什么手了,我对谁下手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庭院当中。 秦商回,定定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似乎不像在骗人,疑惑的说,“真的不是你?” “是我什么?你把话说清楚!”顿了一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今晚不是有什么录播演出么,跑我这里什么疯?让外面的人看到了……” “你不知道?”秦商更惊讶了。 不管是不是她做的,这么大的事,应该从他送叶瑾言进医院的时候就传开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知道什么?” 白亭如有些急了,尤其只裹着睡衣站在庭院里,夜风一吹,飕飕的冷,小腿肚还露在外面,直打颤。 但是又急又气,“你今天得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的话,我绝不放过你!真当我这里好欺负来去自如?你把我白亭如当什么人了,姓秦的,你今天晚上究竟什么疯?!” “叶瑾言食物中毒,腹泻到脱水进了医院,以至于没法上今年的晚会了,这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他狐疑的问道。 只见白亭如的脸上是明显的震惊,愣了一会儿说,“你是说,那个女人现在在医院,她食物中毒了?” “是!” “哈哈哈……”忽然,她就仰头大笑起来,“真是老天有眼啊!老天都看不顺,想要教训一下那个女人,不用我亲自出手,就有报应了。该,真是该!” 秦商还是不太相信,“这件事说意外太牵强,真的不是你做的?除了你,还会有谁?” 收起笑,白亭如冷哼一声,“谁知道是谁!不过不管是谁,我都要好好的谢谢他!看吧,这女人得罪的人太多了,是谁都不重要了,总之,总会有人看不过眼要收拾她的!” 知道究竟生什么事以后,她转身进屋,外面实在太冷了。 叫来佣人煮了一壶水果茶,又端了点心,倒是自得其乐的边吃边喝,显然心情是很好的。 看着她的样子,秦商站在原地,不知思考些什么。 “你何必那么紧张,反正不是我做的,三哥自然不会查到我的身上来,这对我们的全局只是有推进,不会有影响的。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她美滋滋的说,挑眼看他,“难道说,你秦二少怜香惜玉,也看上了那个女人?” 摇了摇头,秦商道,“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会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敌人?这些事一定要弄清楚,决不能这么糊涂过去。” “敌人?朋友?当然是朋友了!叶瑾言的敌人,都是我白亭如的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她捏了一块点心小小的咬了一口,掩饰不住的笑意。 第221章不要闹得满城风雨 第221章不要闹得满城风雨 “不是你最好!”说完,秦商突然就转身出门。 “喂!”在他身后唤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白亭如扬起下巴,“我也警告你一句,下次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闯进来,别怪我不客气!” 脚步顿了顿,他大步流星的走了。 白亭如的眸光渐冷,轻哼一声重新坐定下来,将睡衣重新裹了裹,打了一个喷嚏,还真的有点凉意。 —— 裴斯年一直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很快,裴家的人也得到了消息,爷爷的身体不方便没有来,蒋颖倒是赶到了。 母子俩见面分外尴尬,她眸光顿了顿,转而看向睡在病床上的叶瑾言,“瑾言怎么样了?” “大夫说已经不要紧了,不过,还是需要好好调养。”他回答道。 “好好的,怎么会吃坏肚子呢,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低下头看了看,抬手抚—摸着她的额头,轻声的说。 “也许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也许……是有人想让她吃不干净的东西!”一手撑着下巴,他若有所思。 蒋颖猛一回头,“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可能性罢了。”他说道,“我也没说你,你紧张什么。” “你——” “老三,妈知道弟妹住院的消息,立刻就赶过来了,你真不应该这样对妈说话。”裴斯承皱起眉头说道。 看向他,裴斯年道,“大哥,你知道是谁送瑾言进医院的吗?” “……”怔了怔,裴斯承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谁?” “你的小舅子。”他说道。 “秦商?” 显然,裴斯承是有些意外的,怎么会是他?! “瑾言本来应该是在录播春晚的节目,结果没想到生了这件事,是秦商送她进了医院,我来的时候,他还没走。” “那……他有没有说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迟疑了下,裴斯承问道。 “大哥,你的这个小舅子,你是最清楚不过了。从他嘴里,能有几句实话的?” 裴斯年站起身,俯瞰着病床上的,他的小妻子。 这不过一宿的折腾,却已经让她变得如此面色憔悴,好在补充了生理盐水以后,唇瓣没有之前那样的脱皮,不过也是干燥的不行。 “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的。”他冷声说道。 “如果有人下手,那自然是一定不能放过,谁敢对我们裴家的人动手,真是胆子有够大的!”蒋颖站直身体看着自己正对面的儿子。 “嗯——” 轻微的哼了一声,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床上的人儿吸引了过去。 “你醒了?”裴斯年面色微有波动,但不是很明显,毕竟还有这么多人在,相对他就内敛了很多。 “我……” 刚刚苏醒的叶瑾言显然还有些迷惘,她眨了眨眼,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嗓子干涩的疼,吞咽了一口口水,才总算能顺畅一点,“我怎么……会在这里?妈?大哥?” 看到床边还站着别人,再往上看到挂着的盐水瓶,不难猜测出这里是医院,可是,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的? 脑中闪过的回忆,自己还在演出现场准备上台表演节目,后来肚子疼,再后来…… 这么说,她是昏过去了? 裴斯年也不开口,等待着她自己整理出个思路,然后才说,“想起来了?” “我只记得我肚子疼,后来去了趟厕所来着。”舔了一下唇瓣,她迟缓的说,“后来就不太记得了,是秦商送我进医院的?” 最后一幕,还记得的,好像就是看到他了。 “你怎么会突然腹泻的?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没有人,对你做了什么?”他直截了当的问道。 看着他,叶瑾言回想了下,然后摇摇头,“没有!我不记得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谁对我做了什么。我晚上是吃的集体的盒饭,没有什么其他的。如果是盒饭有问题,其他人也应该有问题啊!” 缓了缓,毕竟刚刚醒过来,精神还不是很好,也没什么力气。 “可能是我肠胃不太好吧,现在感觉……好多了。”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转头看向蒋颖,“妈,对不起,让你还要为我的事操心。” 蒋颖道,“这说的就见外了。怎么说,你也是裴家的媳妇裴家的人,我做婆婆的来看你,天经地义。” 话虽如此,可对于自己这一倒下,就有这么多人来探望她,还是觉得很感动的。 毕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从爸妈过世以后,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而舅舅早些年还对她颇有照顾,后来就是逐渐的疏远和冷漠,爷爷多病也顾不上她,慢慢的,她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所有的受伤和难过都咽到肚子里。 也习惯了这样的孤独和无人问津,然而现在,有那么多的人关心她,哪怕只是因为她顶着“裴太太”的名头,心里也还是觉得暖暖的。 “你是食物中毒,这件事不会是简单的吃坏肚子。你现在还虚弱,先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了,慢慢的想,究竟是谁敢对我的人动手,我会让她后悔一辈子!” 他的眼神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饶是一旁的蒋颖和裴斯承,也很是震惊。 “不要闹大了。”拧起眉头,她想伸手按住他的手,更想抚平他的眉头,可只是动了动手,抬起来又坠落。 裴斯年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稍稍用力的反握了一下,“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这事儿,也没什么证据,不要闹的满城风雨,不要!” 她不希望这种本来就较为负面性的新闻,最后演变成了一场阴谋剧,那就没完没了,对艺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我有分寸!”裴斯年温声说道,但是目光中却是透露着坚决和毋庸置疑。 轻叹一声,知道压根儿就说服不了他,只希望自己能快点好起来。 “瑾言,你想吃什么?妈让厨子给你做。”蒋颖说道。 “妈,不用劳烦您了,我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她现在不能吃油腻的,让家里的厨子准备一些清粥,熬得清爽可口一些。”她不想麻烦,可有人不怕麻烦。 裴斯年说完,直截了当的下了逐客令,“瑾言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换做旁人,只怕要生气了。 可蒋颖也算是习惯了,这个儿子,这几年来一直如此,关系已经如斯,除了去习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谅解自己。 “那,等熬好了粥,妈给你送过来。”她看着叶瑾言说道。 孰料,裴斯年却是更加清冷的声音,“不用那么折腾,让人送过来就好,你来了也没什么事,过两天瑾言就能出院了。你来来回回的跑,只会耽误时间,她要吃什么,我会信息给家里的。” “……”蒋颖默了默,“也好!” 深深的看了瑾言一眼,退出病房。 裴斯承倒是慢了两步,走过去轻轻拍了下裴斯年的肩膀,“老三,弟妹说的没有错,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是意外是人为,不要轻易下定论。不然,你的一句话,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挑了挑眉,算做回应了。 叹了口气,裴斯承扭头说了一声,“弟妹,我先走了,你好好养身体。”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瑾言沉默的望着他的侧面,那样清冷的侧面,不开口,也会让人望而生惧。 然而,就是这样的气势,就是这样的侧影,却带给她无比的安全感。 勾了勾唇角,牵起一抹笑容,觉得很是安心。 慢慢的转过头,裴斯年就抓住了她脸上尚未褪去的笑意,原本的恼怒和烦躁,突然就烟消云散。 很是无奈的叹息,“你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有这么多的人关心我,你还在我的身边……照顾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忽然觉得,还是很幸福的。” “这就幸福了?真是个傻丫头!” 瞥见她的唇比刚才干燥多了,想是说话说的多了点,便从一旁拿起棉签,沾了沾杯子里的水,就近凑向她的唇瓣—— “你做什么?”偏了偏头,她看着那棉棒说道。 “别动!”声音眼里,动作却是无比的温柔,轻轻的蘸湿她的唇,一点一点,从中心到边角,细心的把她的唇都给滋润了一遍。 她没有动,就这样任由他给她润着唇,那一点一滴的水,仿佛通过唇瓣的皮肤渗透,通过血管,通过神经,传达到四肢的每一个末梢,滋润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 睫毛颤了颤,她笑意更深了。 就在裴斯年的手要缩回去的一霎那,她忽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裴斯年怔了怔,对上她的目光,浅笑起来,“舍不得我啊?” “答应我,不要把事情闹大了。我真的没事,就算要查,等我好了,我们慢慢分析,不要闹得满城风雨的,好吗?” 她执着而坚持,如同他一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也不知道是谁浸染了谁,裴斯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好!” 第222章是不是你? 第222章是不是你? 腹泻这种事,补水跟上了,稍稍调养一番,也就缓过来了。 不过一天多的工夫,明显她的气色都好了很多,再喝了婆婆送来的爱心营养粥,已经恢复的不错。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就算没有裴斯年的调查,在外面也已经是满城风雨了。 试想吧,春晚的录播现场突然倒地,有传食物中毒的,也有传恶性疾病的,说什么的都有,本来就是三人成虎,越传就越离谱了。 裴家的势力是不小,可也不能堵众口悠悠。 好在她住院什么都不知道,裴斯年这两天更是寸步不离,好容易今天终于熬到了出院,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轮椅,死活非要她坐上去。 “我是闹肚子,又不是残疾不能走了,再说了,我现在都好了,根本用不上这个东西啦!”再三推拒,她才不要坐这个。 “听话!”裴斯年却很是坚持,“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能坐着别走着,坐上来。” “……”这是什么理论。 不等她分辩,就被他直接给拉到了轮椅上坐着,然后推着她往前走。 “等等,你等等!”叫了两声,他都没有什么反应,叶瑾言大声叫道,“裴!斯!年!” 终于,他的步子停了下来。 “你走错方向了!”缓了口气,她没好气的说。 “没错!”他淡淡的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错?可她明明记得后面才是往电梯的方向啊,他居然说没错,这是要去哪儿? 很快她才知道,往前直走是一条医院的紧急专用电梯,普通情况下并不开启,一路直达地下停车场。 开始,她并不清楚裴斯年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当车子绕出去,远远的看到医院门口那乌泱泱的一大片,瞬间就目瞪口呆了。 “怎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转过头来看向裴斯年,她震惊了。 “当然是来抓新闻的。”他说,“所以,你要知道,你这次的事,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媒体也很关注,还有电视台的压力也很大。传言电视台剧组的盒饭有问题,所以你才会食物中毒,这件事不搞清楚,也无法还对方一个清白。” “可是……”迟疑了下,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从哪里查起啊。 “当然,这事儿我们慢慢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养好身体。外面的这些,有我在,不用担心!”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他温声说道。 很快,车子就开回了家。 她终于知道裴斯年弄个轮椅是什么意思了,从下车开始,就是一路被推进屋子,然后推到楼上,她根本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他是一直把她放平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才算安心。 躺在床上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他,“你是打算让我躺在床上一辈子不下床吗?”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这样!”居然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说,“现在,好好的休息,别的不要想!” “可是有一件事不能不想啊!”撇了撇嘴,她一脸委屈的说。 “什么?” 果然,这一句话就让他站稳了脚,转身疑惑的看着她。 “我……饿了!”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她小声的说,“可以下楼吃饭吗?” 裴斯年的唇角隐约有了笑意,却很快敛去,“可以吃饭,不可以下楼!” 在对上她不满的眼神时,又很快的补上一句,“等下端上来,我陪你一起吃。” 哀叹一声,看来是真的别不过他了。 不一会儿,佣人就将饭菜端了上来,现在吃的相对清淡,遵医嘱不能吃油腻刺激的东西,汤也都是清清淡淡的汤。 在床上支了一张小桌子,跟在医院的时候差不多,裴斯年坐在床边,就这样不紧不慢的陪着她吃,大多是帮她夹菜,叮嘱她慢点吃。 这样被人盯着吃饭是很不习惯的,瑾言红了脸,“我……吃饱了。” “只吃这么一点?”看向她那空了的碗,顿了一下,他又说,“也好,现在少食多餐比较好点,要是又饿了,再让人热一热送上来。” 说完,他擦了擦嘴,似乎也吃完了,吩咐人把东西撤了,然后替她拉了拉被子,“好好睡一觉。” “……” 吃完就睡,当她是猪吗? 不过这些天的经验让她明白,就算是抗议也是徒劳,干脆就安安静静的听从他的安排,等他出去以后,自己再起床下地就是。 “不许偷偷起床!”可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企图,他说,“不然的话,我会考虑用上这个!” 在她面前晃了晃,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明晃晃的手铐,叶瑾言吃了一惊,“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种东西很难弄到吗?”他却反问,随意的晃了两下,又重新收起来,“大夫吩咐过,你的身体需要调理,这两天就好好的躺着,别让我担心,嗯?” “哦。”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应了他。 裴斯年笑了笑,用手托住她的头,凑近,在额头上印上一吻,这才缓缓的离开。 —— 气喘吁吁。 叶雪昕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掩不住满脸的失望。 “怎么回事?”她嘟起嘴不高兴的说。 她已经折腾的一身汗了,可显然,江逸之还是提不起半点兴趣,甚至一点点想要的迹象都没有。 半坐起身子,靠在床靠上,江逸之伸出一只手拧亮台灯,幽幽的昏暗光芒映照在他的半张脸上,显得格外的阴郁。 摸索到香烟,啪的打上打火机点燃一根,吸一口,吐出个烟圈来。 “哼!”没有得到满足的叶雪昕也撑坐起来了无睡意。 随手打开了电视,也不看,只是不想两个人这样尴尬的沉默着,总觉得自从上次吵架以后,两个人之间的感觉就不太对劲了,以至于到了现在,连最基本的夫妻之事都已经没法儿正常进行了。 江逸之知道她不满意,但是也不解释,也不想说什么,就这样吸一口,吐一个烟圈,看着烟雾缭绕,然后再散开。 听说她住院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从住院到出院,他都没有勇气去看她一眼,自然,也没有这个机会。 叶雪昕看着沉默的他,耳边传来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播放叶瑾言的事,媒体在医院空守了一场,知道的时候,人都已经到家了。 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去裴家的门口蹲守,所以颇有些微词,大多是觉得这件事事有蹊跷,怎么好端端的就在上场前病了,究竟是真的病,还是炒作?还是另有隐情? 事情的诡异程度让大家都起了好奇心,想要弄出个究竟来。 “哼,什么病了,还不是炒作!食物中毒?你也知道电视台是什么来头,怎么所有的人没事,单就她食物中毒了?我看啊,是不敢上去唱,怕丢人怕掉粉,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你看,现在公众的视线,顺利成章就被转移了。” 她试图找一点共同的话题来,如果两个人再这样的冷下去,那就真的要离婚了。 她不想离婚,至少,现在还不想离! “是不是你?” 忽然,江逸之开了口,手中的烟灰已经老长老长,手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烟灰便扑簌簌的落下,散得四处都是。 “你说什么?”眯起眼睛,叶雪昕转头看他。 “下毒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同样的转过头,江逸之也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 “呵呵!”冷笑一声,她说,“所以,你一直在纠结的就是这个问题?你心里一直还想着她是不是,怎么,现在你心疼了,你难受了,居然问我这样的问题,你想怎么样?” “好,就是我!你是不是要报警来抓我啊,还是要去告诉姓裴的?”坐起身来,不顾身上的衣服还没套上,就这样光裸的坐在被窝里,“江逸之,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你扪心自问,你有多久没有跟我过过……那个什么了!” 她红着脸往他的身上看过去,因为自己的坐起,被子被掀开一大半,同样露出了他的上半身。 坦白说,江逸之的身材也算是无可挑剔的,没有一丝的赘肉,就算做了总经理,升了职以后,也没有落下锻炼。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没有古铜色那么深邃,但也没有那么的苍白,她的心底对他多少还是有些依恋的。 当初想把他从叶瑾言的手里抢过来,除了因为他是叶瑾言的男朋友,更重要的是,自己也喜欢看他的样子,喜欢他沉默安静的样子。 只不过这一切,在现实的面前,就变得那么的不堪一击。 想起一句话,帅,帅能当饭吃吗?之前自己不以为然,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尤其如果有一天,连这最基本的帅,都已经不存在了,身为一个丈夫最基本的责任都尽不到了,她不知道,她还能留恋他什么。 听了她承认,江逸之的眼眸骤然转深,手上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随手往边上的烟灰缸里捻了捻,磨磨牙,一翻身将她压制在下方。 第223章如一头凶猛的兽 第223章如一头凶猛的兽 他的突然被动转主动,让叶雪昕有了些许兴奋,眼底跳跃着难掩的激动,双手自然而然的就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而看着她的脸,他忽然又没了兴致,本来还有些跳动的骚乱顷刻就平静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想要再努力冲一把,但是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紧绷在逐渐松弛下来。 或许,叶雪昕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伸出舌尖舔了舔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指,带着几分魅惑。 下意识的缩了缩手指,他愣愣的看了一会儿,又重新翻下身,靠在了枕头上,长长的叹息。 “你是不是已经对我没兴趣了?!”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叶雪昕刷的坐了起来,把被子都给抓起,随手扔到了地上。 瞬间,两个人的身体就暴露在空气当中。 “你什么疯!”江逸之弯腰去捡被子,却被她一把拉住,然后用力的扯了回来。 “今天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下去了?”眼睛里的泪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扪心自问,你最近对我都是什么态度?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就算你觉得在我们家受委屈了,可我对你江逸之怎么样?有谁结婚会像我这样的。房子不要你的,车子不要你的,连彩礼我都象征性的收了一点,我们家对你也可谓是有求必应了,你还不满足,还想怎么样?” “你是要跟我算旧账吗?终于对婚姻不满意了吗?”背对着她,江逸之冷声说道,眼睛瞥见自己的内裤,伸手去拿起,打算套上。 叶雪昕眼明手快,一把拽了下来,然后说,“我不是要跟你算旧账,可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我放下身段主动跟你求和,跟你妥协道歉,可你算算,我们都多久没有……那个过了。” “我最近太累,没有心情。”他淡淡的说,既然衣服夺不下来,他索性站起身,想要去衣柜重新拿一件。 看穿他的意图,她快一步的滑下床,挡在了他的面前,一张开手,“你哪里也不许去!” “你究竟要干什么?”皱起眉头,他有些不悦的说,“我这两天真的没有心情,等过两天,过两天就好了。” “前几天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两天又两天,这都多久了!”她不依不饶,就是不肯轻易的放过他。 江逸之动了动唇,刚要说什么,就听到电视里传来声音,“我台记者日前在医院拍到影视红星叶瑾言的住院资料,据可靠消息,叶瑾言小姐的中毒事件,应该是人为,那么,是什么人下这样的手,又是什么人要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缓缓的转过头,就看见屏幕上是叶瑾言躺在病床的脸,苍白而毫无血色,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非正常拍摄角度。 看来,是偷拍的。 现在的记者也真是神通广大,裴斯年把整个楼层都封闭了,居然还能拍得到,真怀疑他们是怎么钻进去的。 裴斯年…… 镜头一转,果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拍到一个隐约的侧面,很快的几秒钟闪过,然后就没有画面了。 能抓拍到这些,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江逸之盯着看的出神,叶雪昕自然是更不高兴了,“再看,她也是别人的女人了!现在的叶瑾言,就算你愿意,也是高攀不起的了!人家,哪里还看的上你!” 冷嘲热讽,尤其在看到他脸色的变化以后,仿佛终于找到了报复的宣泄口。 她伸出脚趾勾了勾,把自己滑落在地上的睡衣给勾了起来,不紧不慢的往身上套,一边说道,“当初,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甩了这么个籍籍无名的女人,是不是心里还有点小内疚?可现在看呢?” 嘲弄的笑了笑,她说,“我早说过,叶瑾言可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你还内疚呢,看看人家过的风生水起的,早就把你忘到了九霄云外了。江逸之,你是不是想回头?想回头我成全……唔!”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只觉得身上突然一凉,刚刚上身的睡衣瞬间就被从后面剥落下来,然后她的唇就被堵住了。 江逸之的表现很有些迫不及待,方才的兴趣缺缺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热情似火,啃噬着她的唇,稍稍一用力,便将她压在了床上。 没有任何的前戏和过度,直奔主题的后果是她浑身一紧的疼痛。 太过的紧张,身体便控制不住的收缩,此刻的江逸之眼神就如一头凶猛的兽,饶是平时她牙尖嘴利惯了,也不敢在这样的他面前造次。 当他离开自己的唇瓣时,叶雪昕只觉得唇齿都有些麻了,“啊,逸之……” 虽然身体还有些疼痛,但是这两个月来一直憋闷着的,终于得到了纾解,除了疼,还有一种如释重负和痛快。 江逸之的眼睛里充斥着血丝,脑中回旋的都是她方才的话。 他是曾经后悔过,甚至前些日子还在后悔当初的选择,也一直是内疚着,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可到头来呢?看她过的这般风光,而自己呢,如丧家之犬,总是被个女人,是一家子呼来喝去。 怎么说当初他也是校草级别的,也是被众多女生众星拱月的,可如今,却要战战兢兢看别人的脸色,就连这床弟之事,都要被她训斥胁迫。 每一次她用尽心思的挑—逗自己时,他之所以没有兴奋的感觉,是因为他知道,她这么卖力不是为了讨好愉悦自己,而只是她想要,她有需求。 那么,这样的自己,跟做一只鸭,又有什么区别? 心理负担太重,以至于根本就强硬不起来,她也就愈的失望,愈的埋怨,周而复始。 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她狠狠的压在身上,任意驰骋,就好像重拾了男性的尊严,尤其看到她因为疼痛而蹙起的眉,心里那丝愉悦就甚了。 叶雪昕只觉得自己如沧海浮沉的一叶扁舟,身体摇摆起伏完全由不得自己,只能任他掌控,然而,她却又爱死了这种感觉,长如海藻般散乱开来,眼神迷醉。 夜很漫长,欠了多少,都是要慢慢补回来的。 —— “吃药。”端了一杯白开水,手心里静静的躺着几片药,裴斯年一脸的严肃。 被惊了一下,叶瑾言猛然转身,好像一个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偷,紧张不已的看向他,“我病都好了,没事吃什么药啊!” “肠胃,是需要调理的,这些药有助于你的肠道吸收和自我净化,乖乖吃掉!”走到她的面前,裴斯年偏了偏头,“藏了什么?” “没,没什么!”她嘿嘿一笑,乖乖的从他手里接过药,“既然你盛情难却,那我还是把药吃了吧!” 就势用身体挡住了后面,笑得很假。 裴斯年扬了扬眉梢,状似漫不经心,却趁着她疏忽大意的时候,一闪身从她的身后拿出了——薯片?! 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缴获的“战利品”,他道,“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家里从来不会备这样的零食,她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更何况,这两天鉴于她生病,根本不可能准备这些东西。 “啊哟,我都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吃药了。我成天清淡的,吃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她不满的着牢骚,“就让我吃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比划着一根食指,试图讨价还价。 “不行!”裴斯年果断的拒绝,“你不知道自己前些天是为什么进的医院了,还乱吃东西!” “可我不是乱吃东西进的医院啊!”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让裴斯年抓住了什么,“你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医院?” 怔了怔,她旋即道,“是啊!我不是……腹泻进的医院吗?就是拉肚子嘛!” “呵呵,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冷笑一声,他根本就不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 见混淆视线不能,她就只得道,“好吧,我是吃坏东西进的医院行了吧。但是现在已经好了,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都吃清粥小菜吧?” 裴斯年眼眸一转,“吃的什么东西,吃坏肚子成这个样子?” “呃,我也不记得了。”她说,“反正就是盒饭什么的,哎呀,都过去这么久了,记不清了呢!” “记不清了?”他笑,“那简单,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既然是盒饭吃坏了,那就是剧组的问题,这么不负责任的剧组,以后也不必在这个圈子里混了,正好要过年了,通通回家过年去吧!” 说完,他站起身似乎要往外走。 叶瑾言心漏跳了一拍,“你要做什么去?” “自然是找直接责任人。”他说,“你不是说,是盒饭吃坏的吗?” “我……我什么时候说是盒饭吃坏的了。”语塞了下,她辩驳道,“我只是说,好像也就吃了盒饭而已,那不表示,没有别的可能了啊!” “那么……还有什么可能?” 沉下声,他一字一顿的问道,目光却是无比的严肃认真。 第224章抽丝剥茧的分析 第224章抽丝剥茧的分析 一句话,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哎,你不要逼我!” “事关你自身的安全,怎么能这么草率。”不赞同的说道,“还是说,你知道究竟是谁,所以不肯追究?”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颇有些吃味,究竟那个人是谁,她被坑到了这样的地步都不肯去追究? “我怎么可能知道是谁!”一甩手,她说道,“我要是知道是谁,我还吃坏肚子,我不是有病么我!” “那你说说看,你那天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吃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事,仔仔细细的想,把所有可疑的,细节都给想清楚了,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他说,“这件事可以低调处理,但绝不能含糊过去,否则的话,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酷,明白吗?” 对上他严厉的眼神,叶瑾言不自觉的抖了抖,他这样的执着,自己也逃脱不过去,犹豫了下,便开始认真的回想那天生的事。 “我记得那天的保全措施做的也是很完善的,我甚至都没有接触到记者,后来我直接去化妆,洁姐去帮我拿衣服,没有什么特别的!”从进门开始想,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接着说,后来呢,郑洁呢?”那天她昏倒,是秦商送她去的医院,那郑洁去哪里了? “她家里有点急事,我就让她先回去了。因为那天本来也就没什么事,想着节目很快就结束,我就能回来了,本来觉得不要紧的。” 声音越来越小,在他略带责备的目光里莫名觉得很心虚。 “你对自己就这么的不上心么?什么都是不要紧的,到底怎么样才是要紧?” “那……我也不知道会生这样的事啊!”她小声的说,“对了,吃盒饭的时候,秦商没吃,他嫌弃剧组的盒饭质量不行,其实我觉得是他太挑剔了,有荤有素搭配挺好的。” 在电视台还耍少爷脾气,也是没谁了,当时她还颇为鄙夷,没想到后来却是被他救了一把。 “他没吃?”若有所思的说,想了想那天在医院跟秦商说的几句话,分析着他有多大的可能性。 “不会是他了!”叶瑾言倒是很果断的否定了,“且不说后来是他送我去的医院,只是盒饭的可能概率太低了,毕竟全剧组的人都在吃,不可能是食物中毒啦!” 她绝对相信不是盒饭本身的质量问题。 “也许盒饭本身没问题,可不排除后来被人加了料。”裴斯年道,“是谁帮你拿的盒饭?” “我自己啊!”她理所当然的说。 她没有那么娇气,在剧组也从来都是尽量亲力亲为的,有些习惯是跟顾衍泽学的,他在片场从来都是自己动手,他的助手清闲的不得了,人人都羡慕他的助手,跟了一个好主子。 “ok!”点了下头,他说,“放盒饭的就是第一个嫌疑人。” “为什么?”瞪大眼睛,她差不多都不记得那个放盒饭的长什么样了,居然把那个人列为嫌疑人。 “不管盒饭是在哪个环节出的问题,如果让唯一有问题的盒饭放到你的手上,那放的那个人,才是最关键的,因为只有他,才能保证让那盒有问题的盒饭到你的手上!”他客观的分析道,听着似乎还真的有那么点道理。 “可是……也不能确定一定就是盒饭的问题啊!” 裴斯年颔,“所以,只是列为嫌疑人,你继续说!说吃了盒饭以后的事。” “吃了盒饭……”她说,“后来就开始化妆了啊,这期间很太平,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没人找过你?”引导着她想起一些细节,总会有疏漏的地方。 “找……”顿了下,她道,“对了,有人送了一束香水百合来,秦商还以为是你送的,调侃了两句。” “香水百合?”眸光一闪,他说,“谁送的?” “不知道!”摇摇头,“没有落款,我也没见到人,我还以为是粉丝什么送的。不过……这个应该也没关系吧,又不是吃的,也就拿了那么一会儿,再说了,如果花有问题,经手人不都会中毒了?” 仔细想想,也觉得跟花不会有什么关系,或许只是巧合? “任何一点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他说,“继续……” “没了!”肯定的摇头,“哦,我上台前还喝了点水,但是那水也不会有问题,我都喝了半瓶没事的,还是自己带的矿泉水,要有问题早有问题了。然后快上场的时候就觉得肚子痛,然后就……” 后面的事,自然就不用再说了。 裴斯年没有说话,似乎在脑中回放着方才她说过的那些话,一遍遍的梳理,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我其实这两天也想了很多遍,不是我不想追究,而是实在不觉得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别是我自己的肠胃不好,再冤枉了别人。我想着,既然我也没什么事,那就不要再追究了,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她低低的说,“这样的追究下去,只会让这件事的关注度一直炒热,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啊——”轻叹一声,他抬手理了理她颊边的碎,“过几天就快过年了,就好好的调养一下,其他的事,我会安排的。” “那我可以要求加餐吗?”弱弱的举手,可怜兮兮的说。 她最近实在是嘴巴里太淡了,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好馋肉肉,好馋海鲜,好馋各种各种好吃的东西。 看着她的样子,裴斯年也忍俊不禁,“一点点!”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松口了,能加一点点也好,万岁! 只不过那么点小妥协,就可以换来她十成十的满足,她也真的是很好哄,他道,“不该表示一下感谢吗?” “如果你请我吃满汉全席,我可以考虑一下!” 居然还和他谈起了条件,这丫头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 她一早醒来,裴斯年就不在家,当她里里外外,楼上楼下都找遍了,确信他真的不在家,立刻撒了欢。 没人看着她了,可以吃各种好吃的,可以楼上楼下的跑,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然而,当她窜进了厨房,却现冰箱里面空空如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太太,先生吩咐了,在您彻底好了之前,冰箱里不允许有荤腥辛辣刺激的东西,厨房里也没有,您不用白费力气了。” “……”这个狡猾的家伙!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原以为他不在,自己就可以无拘无束了,没想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深吸一口气,关上冰箱门站起来,面带微笑,“谁说我找吃的了,我看看冰箱坏了没有,家里的电器要经常检修的,不知道吗?” 佣人:“……” 悻悻然的回到客厅,感觉自己瞬间从天堂被打落回凡间,什么时候才能算是“好了”,什么时候才能享受以前随意吃喝的日子啊! 哀叹一声,抱着靠枕倒在沙上,懒得动弹,一动不动。 “太太,郑小姐来了。” 郑洁作为她的经纪人,就连家里的佣人都已经熟悉了,直接就来汇报郑小姐来了。 “嗯,让她进来吧,顺便去冲一壶蜂蜜柚子茶。” 懒懒的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蹭的一下坐起来,“不,去煮一壶拿铁,快去!” “太太,在您彻底好起来之前,家里是没有咖啡的。” 噩耗啊! 真想把裴斯年揪出来暴打一百遍啊一百遍! 就在这个时候,郑洁已经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点外面肃寒的气息,抖了抖外套上的浮尘,她这才道,“看起来,你的气色好了很多。” “好什么啊,我都快死了!”再次躺下,在郑洁的面前,她也无需端着。 “怎么了?”郑洁笑道,走到她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烧啊,看着也挺精神的,怎么就快死了?” “馋死了!”她一点都不害臊的说,“你都不知道,裴斯年不给我吃,不给我喝,我好可怜!要不洁姐你请我吃饭吧,对,咱们出去吃!” “太太……”佣人刚要开口,她忽然伸手一指,“闭嘴!” “……” 看着佣人为难纠结的样子,不用说,郑洁也猜得到大概怎么回事,不由得笑起来,“这可不行!现在我要是领着你出去,一准会被还不死心在蹲点的狗仔给抓拍到。这几天,你还是消停点,好好在家养病。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放心养着身体,保证少不了你的曝光率,等年后,咱们再接新的工作,不着急!” “哦。”她现在除了想打打牙祭,别的什么都不想。 一副慵懒郁闷的样子,郑洁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佣人上前,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不过呢,我来的匆忙还没吃饭,这是从香满园打包的汤和菜,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一起吃,怎么样?” 第225章高攀不上了 第225章高攀不上了 “果然还是洁姐深得我心!”欢呼一声,她凑了过来,看到里面一层一层,简直有如聚宝盆一般,拿出来的都是她喜欢的菜色。 郑洁笑盈盈的看着她,也不与她争抢,两人凑在一起很快就风卷残云一般给吃空了。 被她瞪过,佣人也不敢开口,闷闷的做自己的事去了。 吃饱了果然心情都很好,靠在沙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她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洁姐,以后你还是天天来吧,不然的话,我就要过这水深火热的日子!” 慢条斯理的收拾着保温桶,郑洁笑道,“我要是天天来也行,也得裴先生话同意才行。” “那完了!”哀嚎一声,“你不知道他对我简直是管犯人一样,让他同意?下辈子吧!” 噗嗤笑出声,郑洁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就这么知道你想吃什么,需要什么,又凑巧都带过来了吧?” “嗯?”眨了眨眼,她一脸茫然。 “傻丫头,如果不是裴先生交代的,我怎么会这么巧的雪中送炭!”拍了拍那保温桶,“菜色都是他选的,价钱也是他付的,我不过是做个送货的人罢了。” “那……那他干嘛平时不同意,多此一举,不是……抽风么!”她嗫嚅了下,真的没想到会是裴斯年的意思,而且实在不解。 “他是怕你在家没有克制力,会不控制吃多了。让我送来,这些菜也是精挑细选过的,你看看哪个是辣的,哪个是刺激的?裴先生是真的费了一番心思的!”郑洁也很是感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裴先生那样的人,会宠妻到这种地步,简直让人指! “……”闷了一会儿,她才小声的说,“要我说,他就是杞人忧天。本来就没什么事,折腾的好像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郑洁伸手戳了她脑门一记,“要我说,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珍惜吧,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幸运的。” 正说着话,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看看,上面的电话号码略有点眼熟的,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如果是认识的人,应该是存了的啊,可是显然是没存的。 “喂?”接起应声道。 对面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是……叶小姐吗?” “我是,你是?” “叶小姐,我是王太太啊,就是你以前的邻居,你还记得我吗?”确认了身份以后,对方显得很激动,语很快的说。 这么一说,瑾言立刻想了起来,“王姐,原来是你啊。好久没见了呢,最近的都还好吧?” “好好好!”她说,“那个,我看新闻说你生病了,我女儿也很担心你,一直缠着我,我们能去看看你吗?” 迟疑了下,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边上的郑洁,想了想道,“当然可以,我去接你们吧。” “不不不,不用了!”王太太说,“你现在还生病,怎么好意思让你来接我们,告诉我们一个地址,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如果……方便的话。” 瑾言想想,便把地址告诉了他们,然后说,“如果找不到,就给我打电话好了。” “朋友?”看她挂了电话,郑洁顺口问道。 “以前的邻居,就是住我对门的王太太,听说我病了,想要来看我。”她随意的将手机丢到一旁,一手托住头。 “你还真是交友广阔!”摇了摇头,郑洁道,“既然是以前对门的邻居,还特意跑来看你,真的不是要来沾光的?” “不会的,她人挺好的。就算别有目的,也不会是为了沾光。”笑嘻嘻的说,不以为意。 怀疑的看了她一眼,郑洁站起身,“好了,我也该回公司了,这年底了,一堆一堆的事。老顾那边的邀约都已经排疯了,他个慢性子还没挑好,偏偏这个蒋晓婉,也不知道怎么那么拼,我都说年底了可以缓一缓,还是接了部新剧,这一茬茬的都是事。” “能者多劳嘛!”瑾言笑了笑,“顾师兄的行情还是那么好啊!真的就没个确定的女朋友?” “你跟他合作过,他是像有的样子么?” “该不是顾师兄的喜好偏向与众不同吧?”她吃吃的笑,果然是吃饱了心情好,还有揶揄的心思。 挑了挑眉,郑洁道,“我真该用手机把你这句话录下来,然后放给老顾听一听!” “别啊,我还想跟顾师兄合作呢。”做了个不要的手势,想到郑洁刚才说的话,“说起来,我倒是好久没有看到晓婉了。” “这丫头不容易。”收起调笑的神色,她轻声叹了口气,“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有些事,强求不来。” “洁姐有空多来啊,我可盼着你呢!”站起身送她,一手挽住她的胳膊,对于郑洁,从最初的敬畏,到现在跟朋友无差了。 老天对她还是不薄的,虽然家人缘浅,但是朋友缘还是很不错的,有江容这样的死党,现在又有郑洁这样的朋友。 郑洁刚走没多久,她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看了一眼,还是王太太的电话,“喂?” “叶小姐啊,我已经到你说的这个地址了,能让人给我们开下门吗?门房不让进的。”她声音小心翼翼的,隐约还能听到门房的声音。 怔了怔,看了一眼时间,她来的还真够快的。 迟疑了下,“好,你等等,我马上让人带你进来。” 不一会儿,就有佣人应着吩咐去把王太太给引了进来,她手里还牵着女儿,显得有些局促。 一手牵着孩子,另一只手则拎了一堆的营养品水果什么的,沉甸甸的,看着拎的很吃力的样子。 “你这么客气做什么。”瑾言说,让人把她手里的东西给接下来,“来就来,还买这么多的东西。” “不瞒你说,这些东西我是前两天就买了,可是买了买了,才想起来还没你的地址,这不,才打电话过来,还怕记得不对,或者你换号码了。”王太太笑着说。 “快坐吧,别站着说话了。”她抬手示意了一下,王太太拉着孩子,在沙上坐下来,眼睛在屋子里扫视一圈,啧啧称赞。 “太漂亮了,实在是太漂亮了!”感慨着,“我本来以为咱们边上那个碧桂园已经够豪华够气派了,可跟这里一比,简直太小儿科了。这房子这么大,你从大门走到后门,是要走上一天吧?” 瑾言忍不住笑出声,“哪里有那么夸张。大是有点大,也不至于走上一天。喝茶!” 佣人倒上了茶,她连声称谢,“这房子这么气派,难怪碧桂园那边你不住了。” “什么?”正端起茶杯的瑾言似乎没听清,问了一句。 “哦,我是说咱们那边啊!真好,裴先生果然是大人物,这有钱人家的房子就是不一样,我看着都跟宫殿似的。”她连声感慨。 “宫殿可比这里要大气的多了。”抿了一口茶,她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小姑娘,“楠楠今天没上学吗?” “放寒假了。”王太太抢着回答道,小丫头只是腼腆的笑了笑,看着有些疏离了。 “哦,放寒假了,还真是快啊!”她点了点头,“转眼要过年了,楠楠又大了一岁,快要成大姑娘了!” “是啊是啊,日子过的是真快!”连声说道,王太太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前的丝巾,上面的丝巾扣很是别致,看上去精致而又小巧。 “王姐这个丝巾扣真漂亮。”瑾言说道,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孰料,王太太却是下意识的握住,然后说道,“地摊上的便宜货,怎么能入得了叶小姐的眼。” “王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以前都是叫我妹妹的!”收回手,她轻声的说。 王太太挤出一抹笑,显得很不自然,“以前……咱们住在一起,现在你是大明星,大人物了,我怎么还能跟你攀称姐妹,传出去不是让人笑我不自量力。哦,对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说道,“你搬走以后,有人来找过你几次,我说你不住这里了,他说他知道,就是来怀个念想。” “哦?”扬了扬眉,似乎有些惊讶。 “那个人的样子我拍下来了,好像是之前来过的,我想着,这样念旧的人也难得……”说着,翻出手机里的相片,送到她的面前。 叶瑾言看了一眼,相片里的人是侧面,虽然不是正脸,但是不难看出叶朗的轮廓,鬓角有些花白,看上去比之前苍老了不少,真是岁月匆匆啊。 “他每次来都是站在门口站一会儿,抽两根烟,然后就走了,问旁的话也不多说,让他进屋坐坐也不肯,唉!”叹了口气,“老人家岁数大了,不过怎么都没有给你打电话呢?到这里来看你,不是更好吗?” 叶瑾言没有回应,只是望着那相片,唇角缓缓的勾起,她淡淡的说,“我知道了,谢谢王姐,你有心了。” 对于她这不咸不淡的回应,显然,王太太是有些尴尬的,“那……” “王姐,我这刚吃过饭,也就不留你吃饭了,哦,对了!”说着,她转身往内屋走去,把母女俩留在了客厅里,王太太怔了怔,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226章十成十的证据 第226章十成十的证据 不一会儿,她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捏了一个红包。 走到他们的面前递了过去,“眼看着就快过年了,就当提前给的压岁钱吧。我现在也挺忙,你们过年恐怕还会串门什么的,不一定有见着的机会,就提前给了。” 说着,就往小丫头的手里塞。 “不行不行,这不能要!”王太太连连推拒,急了就说,“叶小姐,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特意跑这一趟,只是想看看你,并不是找你要钱来的,你要是这么做,我以后哪里还敢来看你!” 手顿了顿,她道,“我知道你不是找我要钱的,这也只是我给孩子的一点心意,你可以不要,但是不能拒绝我的这份心吧。” “心意我领了,这钱,绝对不能要!”她死命的推着,态度很坚持。 捏着红包,她看着王太太,忽然毫无征兆的,将她丝巾上的丝巾扣给捋了下来,随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摩挲着表面上的水钻,“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就把这丝巾扣送给我当做回礼吧,怎么样?礼尚往来,你也不算占我的便宜,也不必过意不去。” 大约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王太太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手去摸丝巾,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已经落到了她的手里。 “叶小姐,这个并不值钱,要是回礼的话,改天我再准备点别的东西,这个……实在拿不出手。”迟疑着说,显得很为难。 瑾言却是笑了笑,“不要紧,可我就喜欢这个呢!再说了,你不是说,是地摊货不值几个钱吗?这样最好不过了,要是太贵重的,我还真不敢收!” “可……” 王太太还想说什么,瑾言却是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向前倾,凑近她说,“王姐,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苦衷,你的情非得已,不过凡事呢,适可而止!我把你当朋友,希望你也别让我失望。嗯?” 扬了扬眉,稍稍离开些距离,诚恳的看着她。 面色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推拒红包出了汗,还是听到她的话的原因,唇瓣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楠楠,拿着压岁钱!以后好好学习,长大了好好孝敬妈妈,好吗?”她蹲下身,把红包塞进了孩子的手里,温声说道。 小丫头抬起头看了妈妈一眼,见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才收下来,“谢谢阿姨。” 瑾言笑了笑,然后说,“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就不留你们了。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自己开车过来的!”王太太说,又补充了一句,“我先生出差了,车子留在家里我们自己用,我前些日子才考了驾照的,所以过来会很快。” 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她也就不坚持了,“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想来,我还是很欢迎的,只不过……就不要这么客气的带礼物了!” 意有所指的说,王太太的脸就更红了,头低垂看着自己的女儿,应了两声也就走了。 看着她离开,瑾言这才把那个丝巾扣拿到眼前,摩挲着上面的水钻,若有所思。 —— 叶氏总裁办公室。 平日里威严稳重的叶朗,此刻面色有些难堪。 他坐在自己平素坐惯的办公椅上,却觉得如坐针毡,不安的看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人。 揣测着他的来意,不知道他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从接触起,自己有多少次想要沾上这门亲,想要和他搭上话,能够给叶氏注资,合作,带来新生的力量,可是都没有这个机会,现在,他主动来了,自己却觉得那么的不安。 睨了他一眼,裴斯年也不着急,如猫捉老鼠一般的,玩味的看着他脸色的变化,他也知道怕么,如果真的怕,还会做那么多的小动作吗? “叶总,舅舅。”他开口,给了两个不同的称呼。 这两声称呼,却让叶朗的眼皮跳了跳,那种不详的预感更甚了。 “别,别这么称呼,叫我叶朗就好。”他干笑两声,“虽然我比你年长,辈分上也大一些,但是于公的立场,咱们还是平等的。” “可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谈公事的,舅舅。”裴斯年冷笑一声,“咱们来好好的说道说道私事,如何?” 他这样说,可叶朗却更加紧张了。 公事的话,也许还能谈谈合作和其他,可是私事,谈什么? “当,当然可以,不知道裴先生想谈什么私事呢?哦,是不是瑾言这孩子哪里做的不好,这孩子命苦,您多担待着点。前两天我听说她生病住院了不是,你看,我这想去看看,还被保全给拦住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还念叨着什么情况呢,她现在没事了吧?” 他说了一大通,可是裴斯年并没有回应,只是眸光冷冷的看着他,不带一丝温度。 这样的眼神,让他摸不到底,揣测着他在想什么,分析他来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看来,舅舅对自己的外甥女还真的是很关心啊!”他不紧不慢的说,“不过,是关心她好了没有,还是关心她……死了没有?” 叶朗倒抽一口凉气,“裴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瑾言是我的外甥女,我关心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又怎么会希望她死?不知道裴先生是听信了什么谣言,还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 随着啪的一声,他的桌面上被甩了一个密封好的袋子,袋子里面是枯萎的花瓣,里面隐约还有一张纸贴着。 “这是……”他更加迷惘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难道舅舅还不肯说实话吗?还是说……你当真也不知情?”他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小小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叶朗真的不想承认,当他靠近的时候,那股无形的压力逼的他喘不过气来。 自己怎么说也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被个后辈逼得呼吸困难,传出去多丢脸。 可是,真的就是无法喘息,他那迫人的气势,让自己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然后认真的看他甩过来的东西。 只是枯萎的花瓣,上面是成分分析检验报告书,看了一会儿,也还是没明白他究竟什么意思。 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裴斯年心下有了计较,估计叶朗是真的不知情,不过,这不代表他就能脱得了干系。 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两根手指夹起那密封袋,然后收回到自己的面前,“这是香水百合的花瓣,这花,是瑾言上台前,有人送来的。” “哦!”叶朗应了一声,还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裴斯年便接着说下去,“瑾言出了事以后,我就一直怀疑,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腹泻这么严重,大夫说食物中毒,那究竟是什么毒,哪里来的毒?又或者说,真的是吃下去的毒?” “你……什么意思?”叶朗咽了口口水,干涩的问道。 “我们分析过了所有的可能性,最后追根溯源找到了这里!”以手指点了点那密封袋,“这花上面有很大的问题,上面沾有的花粉比较特殊,不是香水百合本身的花粉,很明显,是人为沾上去的。这种花粉普通人接触并没有什么,但是,瑾言本身的体质,对这花粉是过敏的,也就是说,对别人来说,这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束花,可是对她来说,却是很要命的!” “什么?!”他惊道,然后很快的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低头看那袋子,“你是说,这花就是害到瑾言的真凶?那送花的人是谁,凶手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破绽来。 “问的好!”裴斯年说,“送花的人没有落款,瑾言原本以为是粉丝送来的,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事,谁也不会想到这普通的一束花身上去!不过,显然做这件事的人,太低估了我的能力,又或者说,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叶朗道,“谁这么不长眼,别说是您,让我知道是谁,一定不会放过他!” “是吗?”冷笑一声,裴斯年鼓了鼓掌,“既然舅舅这样说了,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已经查到了送花的真正主使,也找到了十足十的证据,希望舅舅能够客观公平,还您的外甥女一个公道!” 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是话都已经放到了这个份上,又在他的逼迫之下,如果自己反口,就意味着自己也洗脱不了嫌疑,倒好像自己亏心一般。 “裴少尽管说,这个人究竟是谁,如果有十成的证据,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宣誓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他必须要做出一个表态来。 微微颔,裴斯年说,“既然舅舅如此的公正不阿,那就麻烦把令嫒,瑾言的表妹,给叫来吧。” 听到他的话,叶朗的身形晃了晃,不可置信的失声道,“你说什么?!” 第227章你的公正不阿呢 第227章你的公正不阿呢 “所有的证据都可以证明,这束花——”他的手指戳向那个袋子,“这个加了料,又问题足足的花,正是你的宝贝女儿,叶雪昕派人送的!” 咣当! 叶朗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受惊不小。 眼睛无神的落向桌面伤到塑封袋,顿了顿,然后道,“就算……就算那束花真的是雪昕找人送的,也不能证明是她做的啊!他们姐妹之间,瑾言要上台表演了,她做妹妹的送束花祝贺一下,也没什么不妥吧?这过程当中,也许是有别人动了心思,也许是被其他有心之人动了手脚呢?” 本来只是想替自己的女儿开拓,结果越说,就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他急急的说,“对!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是有人存心陷害。裴少不妨想想,瑾言是我的亲外甥女,是雪昕的亲姐姐,她病倒了,不能上节目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对雪昕有什么好处?又不是说她上不了,雪昕就能上了,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雪昕是不会做的。” 裴斯年笑了笑,“那你的意思是,损人利己的事,她就会做了,是吗?” “这……”无形中,莫名给自己挖了个坑,反倒是说不清楚了。 “你在这里辩解也没有意思,如果真的觉得没问题,就把她叫出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他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紧不慢的说。 “这——好!”迟疑了下,叶朗想了想,也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雪昕这孩子,总不至于犯这个傻吧? 打了个电话,看了一眼裴斯年的眼色,也没敢在电话里说什么事,只是叫她赶紧过来。 年底了,叶雪昕本来就没什么事,自然是赶过来的很快,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裴斯年杯子里的咖啡才只喝了一半。 “真是效率!”略点了下头,他慢慢的放下杯子,噙着笑说。 叶朗心底还是紧张的,毕竟不清楚雪昕是不是真的做了,如果真的是她,那裴斯年会怎么对付他们?如果他要出手,是动用皇图还是远东的力量?可不管是哪个,他可都是吃不消的啊! “爸爸!”唤了一声,叶雪昕狐疑的看了一眼裴斯年,“你怎么在这里?” “雪昕!”低斥道,他说,“叫姐夫。” “呵呵。”冷笑两声,叶雪昕红唇微动,不无讥讽的唤道,“姐夫!” 眸光淡定的看着她,裴斯年不语,然而那目光却是给人无形中的压力,沉甸甸的。 “爸,你这么急叫我来,究竟是什么事啊!”她也不理会裴斯年,径直走到了叶朗的面前,手上桌面上随意的一按,感觉触碰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透明的塑封袋,里面是枯萎的花瓣,还有一张检验报告。 只是瞟了那么一眼,瞬间脸色变了变。 这微妙的变化自然是被边上的两个人都看在了眼里,裴斯年面无波澜,看不出在想什么,叶朗则是暗暗叫苦,只怕十之八—九是没跑了。 “爸,你……”迟疑了下,她的手指缩了缩。 原以为爸爸这么急叫她回来,是沈从一的戏要开拍了,自从上次江逸之说过以后,好一阵子没有动静,只说资金还没到位,还不能开机,现在爸爸叫她来公司叫的这么急,她还以为是那件事,没想到……似乎不太对劲。 “咳咳,是这样的!”干咳两声,以手空握成拳放在唇边,叶朗悄悄的给了她一个眼色,“你也知道,前些日子你表姐生病住院了,她上节目那天,你是不是派人送了一束花过去?” “我?”叶雪昕看着父亲,揣测着他眼色里面包含的意思,然后小心翼翼的回应,“没有啊!” 勾起唇角,裴斯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叶朗知道他那笑里面包含的深意,如果雪昕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如果真的不是她,她何必那么着急否认,好像急着撇清关系一样。 “你再仔细想想,咳咳,是不是忘了?”叶朗提醒着她,“你跟瑾言姐妹俩不是老互相送东西的吗?那天她上节目,你没有送过一束香水百合?” “哦哦,我想起来了!”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她说,“我是找人送过去的,不过想着我们都那么心有灵犀的,不落款也应该知道我是谁。怎么了,爸爸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是不是我表姐猜到是我了?” 她甜甜的笑着,不知情的人还真的以为她跟表姐玩游戏呢。 “既然是你,那就好办了!”本来一直等待在这里的裴斯年,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来,“没什么好说的了,警察局见吧!” 晃了晃那个塑封袋,他朝着门走去。 “裴少!”叶朗叫了一声,声音很大,以至于让叶雪昕都吓了一跳。 他快步的越过桌子,走到他的面前,“裴少,这件事还没有弄清楚,如果您就这样下了定论,未免对小女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裴斯年嗤笑道,“那对瑾言来说,就很公平吗?你们这样的人,也配谈公平两个字吗?” 被人当面这样的嘲讽,叶朗还真的是头一次。 然而涨的太阳穴的青筋都突了出来,他也不敢强硬,也强硬不起来,只能按捺着火气说,“裴少,我知道瑾言生病,遇到这样的事,你很生气,我是她舅舅,我也很生气!可不能因为这样,就妄下结论。不错,这束花是雪昕送的,可是花粉有问题,我相信雪昕也不知道,也许是别人弄的也不一定,花是我们雪昕买的,她也是派人送的,又不是自己亲自送的,怎么能断定一定跟她有关系呢?” 叶雪昕一旁静静的听着,总算听明白了,往前一步,“什么花粉有问题,你们怎么说的我糊涂了!爸,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不懂呢?我送的花怎么了?花粉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想要演戏,多的是机会,我面前,就不必了!”裴斯年淡声说道,“如果你对此还有什么不满或者不明白的,大可以跟警察说去!” 说完,他就准备走。 叶朗一个箭步挡在了他的面前,身体靠在门板上,不让他开门。 对上他凌厉的目光时,也觉得心底颤抖了下,但硬着头皮就这样对上了,不能让雪昕吃官司啊! “裴少!”咽了口唾液,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之前我们跟瑾言是有点不愉快,也许你觉得不高兴,但你不能抹杀一个事实,我跟瑾言是嫡亲的血缘关系,不管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去害她,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种花粉极为特殊,普通人碰到没事,只有瑾言碰到了会过敏,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都不知道。这么私密的事,除了她,还会有别人想到用这一招吗?” 一手指向就站在他身后的叶雪昕,质问道。 “……”叶朗这下是真的语塞了,饶是他巧舌如簧,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回应了。 “好吧,是我!”叶雪昕居然一仰头,坦白承认了,“是我弄的花粉,可我只是想让她过过敏,起—点疹子什么的,也没想到她会闹肚子啊!” “雪昕你……” 没想到她会突然承认,叶朗措手不及,就算想袒护也不知道该怎么袒护了,又惊又怒,更是惧怕不已,不知道裴斯年会怎么对她。 “爸,我也没想那么多啊,我哪儿知道她会腹泻脱水那么严重。我就奇了怪了,这花粉也不过让人过敏痒痒,还能让人中毒?她是把花全吃了吗?”讥嘲的说,她当日看电视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也没想那么多,寻思着可能是盒饭有问题,要么就是老天看她也不顺眼。 只是没想到,居然把这花的事情给查出来了。 “你听见了?”扬了扬眉梢,裴斯年对着叶朗说道,“我好像方才听到,有人说会公正不阿,还瑾言一个公平的。” “裴少……” 话说出来容易,上嘴皮碰下嘴皮而已,可是真的去实践履行,就是那么的难了。 为难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儿,终究是自己的,怎么忍心去对她怎么样,难道真的要送到警察局去吗? “这么看来,这个公正不阿,也只是相对性的!”早就知道了结果,裴斯年低低的笑道,“好了。好在原本我也没把这个公道,指望在你的身上!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也有人承认了,那就把这个案子交给警察和法官,如何?” 说着,推开了叶朗,就伸手去开门。 叶朗蓦然转身,一把按住了裴斯年的手腕,算是豁出去了,“裴少,请三思!” 裴斯年眸光一闪,一手扣住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一个用力,就使出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叶朗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他的身后翻过去,啪的落在了地上。 毕竟是一大把岁数了,这翻过来摔的七荤八素的,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那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我给你一次警告,再敢碰我,我废了你这条胳膊!” 第228章我相信我的妻子 第228章我相信我的妻子 “爸!”叶雪昕唤了一声,跑过去扶起他,“姓裴的,你别欺人太甚!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叶瑾言的食物中毒跟我的花粉有关系?充其量只会过敏,也不会致命,谁知道她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斯年眼眸一横,她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了,但又觉得不服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叶朗心中明白,他的威吓不是开玩笑,自己这会儿已经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只是心急想要拦住他,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动手,而且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现在也不敢贸贸然再去拦他。 冷冷的瞥过这对父女,裴斯年伸手去拉开门,这次,无人敢挡! 然而,门刚被拉开,外面已经站着了一个人,堪堪挡住了去路。 江逸之跟他站了一个面对面,本来身形相仿,目光交错,电光火石! “让开!”低斥一声,裴斯年打算走出去。 “裴少。”唤了他一句,江逸之不但没有让开,反而是往前进了一步,看了看他,又低头看向地上的那对父女,缓缓转回目光,“请息怒。” “你以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冷笑道,裴斯年显然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就准备越过他。 “我是没什么资格,不过,如果出于为叶瑾言考虑,裴少也应该息怒,冷静一下。”他站定纹丝未动,一字一顿的说。 别说裴斯年,就是叶朗也是迷糊了,不太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逸之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再次面对已经越过他的裴斯年,“我知道,裴少是很关心瑾言的,之所以这么愤怒,也是因为她受伤入院,但是,越是这样,您才越应该冷静,而不是妄下结论!” “妄下结论?”裴斯年嘲弄的说,“如果证据确凿还叫妄下结论,那什么才不叫?” “您所谓的证据确凿,不过是一束已经丢弃多日的花,还有上面尚不能确定是否跟叶瑾言中毒有直接关联的花粉。这些,绝对做不了什么证据。”他淡淡的说,“众所周知,那花已经丢弃多日,且不说裴少凭什么能确定您手里的那个,就是当天的那一束,就算真的是,难道这些天,就没有人在上面动过手脚,刻意嫁祸给我们雪昕?” “对对,一定是有人嫁祸,想让我们一家人起内斗,一定是!”叶朗晃神过来,连连点头应道。 “是么?”裴斯年冷笑,“我想你们的记性可不太好,方才,叶雪昕小姐可是亲口承认了,莫不是,这也是别人刻意嫁祸的?” “我……”叶雪昕瞪大眼睛,张了张口。 江逸之淡然一笑,低头看向她,弯下腰,伸手将她搀扶起来,“雪昕从来都是这个脾气,她不喜欢解释,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但她有没有做过,我最清楚不过了!” “不要妄图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如果想要解释,去跟警察解释!” 这种根本是扯皮的事,裴斯年最懒得理会,简直是浪费时间! “如果裴少坚持要走司法,我当然会去跟警察和法官解释。只不过,裴少确定要因为自己的自负,而放过真正伤害叶瑾言的那个人吗?” 这一句话差不多就是戳中要害了,裴斯年眼眸微敛,“什么意思?” “我已经说过,这件事跟我们雪昕没有关系,如果裴少坚持还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我们自然是会奉陪到底。”他揽着叶雪昕的肩膀,温声道,“冒昧问一句,裴少相信叶瑾言的话吗?” 扬了扬眉,裴斯年冷眼看他。 仿佛得到了答案一般,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转头深情款款的看着叶雪昕,“我也是!我对我的妻子无比信任,就像您对你的妻子一样。我绝对相信,雪昕是没有做过的,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同样的,叶瑾言也是我们的家人,无论如何,我们会把那个真凶揪出来,还她一个公道!” 一旁的叶朗也颇为吃惊,差不多是目瞪口呆了,没想到这个江逸之,突然变得这么能说,而且显然,字字句句都说进了裴斯年的心坎里,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已经是明显动摇了。 “裴少,瑾言的事我也很忧心,如果真的是有人蓄意陷害,那这个真凶不抓出来,实在太可怕了!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对瑾言造成什么伤害呢?”叶朗补充说道,“你放心,只要抓出真相来,我一定不会……” “一定不会放过吗?你觉得你的话还有多少可信度?”不无嘲讽的说,他的眼角眉梢都是嘲弄之意。 顿了顿,叶朗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裴少,三天!”比划了一下手势,江逸之道,“三天时间,我们一定把真凶揪出来。如果……到时候依旧找不到,或者真的是雪昕,我跟她,一起甘愿受罚!” 叶雪昕本来还是感动满满,没想到他会说出那些情深款款的话来,可是下一秒听到这个,忍不住就要抗议。 还没开口,裴斯年已经一锤定音,“好,就三天!” “三天以后,我倒是要听听你们的说辞!”他说完,大步迈了出去,很快的离开了。 眼睁睁看着他走了,叶雪昕忍不住挣脱他的怀抱,叫道,“你干什么说什么三天!我们上哪儿给他找什么真凶!再说了,凭什么,欠他的啊?!” “是欠他的!”江逸之却淡漠的回答道,没有了方才的深情,变得格外的清冷和镇静,“现在的情况是你已经承认了,他手上也捏着所谓的证据,真的闹出去,对我们叶氏没有好处!” “不管是不是你,一旦媒体抓住这个事,就会捕风捉影,越传越离谱。到时候不仅仅是你有可能会坐牢,整个叶氏的名誉和市场,都会被连累下滑,相信爸爸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吧?”他的目光转向了叶朗。 叶朗的眸光闪烁了下,他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很不想承认,只是那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很有可能就会带来致命的打击,但江逸之说的,却是事实! “可那花确实是我找人送去的,看样子姓裴的肯定是捏到十足十的证据了,我不承认也没用啊!”她跺了跺脚,有些后悔找的人不靠谱,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给卖了。 “你这丫头真是!为什么就不肯听爸爸的话,非要去做这种无聊的小手段?”叶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现在可好,闹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不觉得无聊!”她不服气的说,“你们不帮我想法子上春晚,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的坐在家里看她在电视上耀武扬威吧?再说了,我也没想到她会那么严重啊,我以为只是跟小时候一样过敏了,起—点小红疙瘩,她上不了节目就是了。” 事实上,她也没想到会那么的严重,那天看到新闻的时候吓了一跳,居然都展到住院的地步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一没落款,二是私下找的人,应该不至于会暴露出来。 可不曾想,不但被人揪出来了,还揪的那么的快。 “糊涂!”叶朗真的是要被气死了,这丫头到了现在还那么的嘴硬,真是被自己宠坏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她计较这个的时候,裴斯年只给了三天的时间,那从哪里去抓这个“真凶”? 这样一想,目光就转到了江逸之的身上,毕竟,刚才是他解的围,而且三天也是他主动说出来的,看来是胸有成竹? “逸之啊,既然你主动说三天,是不是已经有了眉目,你知道怎么去应对?”满怀希望的看着他,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对这个女婿充满了期待。 可江逸之却只是摇摇头,“不,我没有任何的眉目,说三天,只是缓兵之计!” “……”叶朗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原以为他这么的笃定,应该是有办法的,可,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了,三天以后,怎么面对裴斯年? “你没有眉目乱答应什么三天啊,你是要害死我啊!”一听他这样说,叶雪昕动怒了,使劲的推了他一把。 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江逸之冷笑一声,“害死你的是我,还是你自己?我不答应三天,你现在就应该被警察带走了!不先拖延一下时间,怎么想法子?” “你还诅咒我!你根本就是巴不得我被抓起来是不是?” “雪昕!”叶朗呵斥了一声,忽然毫无征兆的,一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来的太突然,也毫无保留,直接扇得她眼冒金星,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任性?如果没有逸之,你现在已经在警察局里了知不知道?”他怒斥道,“现在你给我闭嘴,老老实实的回家去!看看你闯的祸!” “我……”捂着脸,只觉得火辣辣的疼,从小到大爸爸都舍不得对自己动手,可现在不但动手了,还当着自己老公的面。 屈辱和难堪同时涌上心头,一扭脸冲了出去,“我讨厌你们!” 叶朗动了动唇,但是终究忍了下来,转头看向江逸之,“逸之,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 第229章未免管的太宽了 第229章未免管的太宽了 一直望着叶雪昕离去的方向,江逸之的目光缓缓收了回来,看向叶朗,笑得高深莫测,“爸爸,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犯起糊涂来了?办法,不是一定没有的啊。” “你知道真凶是谁?”叶朗一脸紧张的问,“跟雪昕真的没有关系?” 嘲讽的笑了笑,他说,“爸爸,刚才你也听见雪昕说的话了,说跟她完全没有关系,您真的相信?” 这一句话,瞬间就把他问的语塞了,“那……” “不管是不是雪昕,只要我们相信不是,坚持不是,那就不是!”他说,“裴斯年无非是要一个真凶,我们给他一个真凶就是了!只要这件事,有了一个交代,能够圆满解决,谁会真的追究,那个人究竟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惊讶的看着他,叶朗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上去。 饶是他手上也并不干净,做过不少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是这种下毒害人的事,要找个替死鬼,他还真没往那方面想。 可是,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不得不承认,现在江逸之所提出的这个办法,真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那……你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这样问,就相当于已经默认同意他这么做了,这根本就在江逸之的意料之中,他说,“这个人选不能疏忽,想要糊弄过裴斯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先,这个人要有足够的作案动机,其次,他要在当天的现场出现过,并且有机会下手,至少要符合这两点,才能够说服他相信。” 连连颔,叶朗很赞同他所说的话,“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逸之,爸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雪昕的脾气大,你受了不少的委屈。爸爸一定会补偿你的!” “爸,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雪昕是我的妻子,难不成我眼睁睁看着她坐牢不成?”他勾起唇角笑了笑,“您就放心,这件事,包在了我的身上!” —— 裴斯年坐在车里,手中依旧提着那个密封袋。 事实上,这花确实是从那天的现场垃圾桶里找到的,有意思的是,当天送花的人也不少,不过香水百合却是独树一帜。 大多是玫瑰,白百合之类的,这一大束,就那么整齐的丢在垃圾桶,还是着实容易寻找的,恰巧,就查出来上面的花粉有问题。 而说服他给出三天时间的,并不是江逸之的好口才,而是他也不相信,事情会进展的那么顺利。 这花已经过了几天了,怎么那么巧,还能在垃圾桶里找到,而且不算很脏,又那么凑巧的查出了花粉有问题。 叶雪昕是有可疑不差,不过仅仅只凭花粉这一条,就能让瑾言食物中毒的这么厉害?那么厉害的腹泻,分明是强力泻药才做的到的,花粉的过敏会有这种副作用吗? 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袋子,若有所思。 其实,他也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或者说,私心里也不希望是她。 毕竟从小到大,自己的身边的都是兄弟,她算是唯一的妹妹,虽无男女之情,却有兄妹之谊,他也不希望,会有一天要跟她真的断绝关系。 车子掉了个头,转了方向,无论如何,也许,是应该去亲自问一问,总比在这暗自揣测的要好。 这条路还是很熟悉的,房子当初也是他帮忙选的地址,只是她住进来以后,几乎就没怎么来过,现在开在这条路上,想着待会儿会跟她说的话,她有可能会怎么回应,居然也是五味陈杂的。 就在车子缓慢接近门口的时候,偏巧看到一个人从白亭如的房子里走出来,步伐很快,外面停了一辆车,上车,然后离开。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车放慢,停靠在边上的林荫带,眼看着车子离开,才缓缓的开了出来。 虽然有段距离,但还是很清楚的看到,那个人是秦商。 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印象中,小如跟他并没有什么来往啊! 隐约闪过个念头,却又不敢肯定,车子来到门前,自动的就冲他打开了。 白亭如的房子自从住进来以后,除了白家的人,他的车子是唯一不用通报就可以长驱直入的。 开进庭院里,停下来。 他下车走进屋子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里面,茶几上放了两杯咖啡,热气腾腾,显然是从监控看到他进来,准备好了的。 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从小到大,他们到彼此的家里都跟回自己家一样,从不客套。 然而现在他觉得,也许该有的客套还是要的,应该拉开适当的距离了。 喝了两口才放下,白亭如眼眸弯弯,“三哥觉得味道如何?” “一如既往!”他回答道。 “可三哥的品味可不是一如既往了,这咖啡今天不是我亲自煮的,味道有所不同,你居然没有品出来?”她不满的说,脸上的笑意却不曾褪去。 “对我来说,只有在品咖啡的时候,才能品出其中的区别,而我的心思显然不在其上,又怎么能品的出来!”他淡淡的说,“小如,最近过的可好?” 白亭如面色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她优雅的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用小勺轻轻的搅动了一下,“三哥,你从来不是个说话会绕弯子的人,怎的也学会这套了?”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你下的毒!”她笑盈盈的说,凑近杯边浅抿了一口,就好像闲话家常一样,一点都不紧张。 看着她的样子,裴斯年也迷糊了,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截了当的切入主题。 “我希望不是你!”他说。 “希望!”手指顿了一下,白亭如轻笑,“希望,而不是相信。三哥,你这话,我好伤心啊!” “小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的心里,你就跟妹妹一样,我真的不希望家人伤害我的爱人,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他一脸认真的说,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家人,爱人!”叹息一声,她摇了摇头,“你可分的真是清楚啊!三哥啊三哥,你说我该说你多情好,还是绝情好?” “小如,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如果不是你,那自然最好,但……”他顿了一下,转而道,“总之,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会伤害瑾言的人!” “那我就恭祝你早日找到真凶!”举了举杯子,以咖啡代酒的敬他。 裴斯年紧紧的盯着她的脸,却找不出一丝的破绽,当真完美的无懈可击。 她看上去从容不迫,一点都没有做下手以后的紧张和不安,面对自己也是如此的坦然,也许,真的不是她。 “小如,最近的生意如何?我听说你马上要去米兰参加时装周了?”他转而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问道。 “三哥这么问,是打算陪我去吗?”她挑眉,在看到裴斯年面色一紧之后,又笑了起来,“既然不打算陪我去,问这做什么?反正我现在做什么,你也并不关心了。你今天来这里,不就是想问问,是不是我做的么?那我就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不是我!” “我知道她对你有多重要,也知道她在你心里的位子,挑战过一次,我不会再犯傻挑战第二次!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她一字一顿清晰的说,并不逃避这个问题。 如此的坦然,倒是让裴斯年觉得好似猜测是她就冤枉了她,甚至心底有那么一点愧疚之意。 “小如,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他看着她别过脸去,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了进门前所看到的,“对了,你跟秦商……怎么会有来往的?” 他这问话让白亭如明显怔了怔,她旋即道,“我跟谁有来往,你又何必过问,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话,真的是句句带刺。 “小如!”裴斯年道,“就算出于兄长的立场,我不希望你跟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抛开背景身家不谈,这些都不算什么问题,可是他的为人你应该知晓。他声名狼藉,拈花惹草,如果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也要当心,如果是……我劝你还是早早抽身!” 听到他的话,白亭如忽然笑出声来。 她一直一直的笑,“你劝我?你居然劝我?三哥,你不是现在为了我,吃醋了吧?” “小如!”低斥一声,他沉下脸来。 “好吧,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为我吃醋的!”耸了耸肩,她说道,“不过,我的事,似乎也轮不到你管!你既然不要我,凭什么限制我跟谁交往!我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看着他的脸色青,莫名有一种很愉悦的感觉,会觉得他是以为自己跟秦商交往,才那么生气动怒,也就是说,是不是他的心底,还是有一丝在乎她的? “他是名声不好,可我不在乎!他对我好啊,他喜欢我,他爱我,那就足够了!你不爱我,还能管的了别人爱不爱我?”她站起身,绕开了沙,“三哥,你未免……管的太宽了!” 第230章别的能力很强 第23o章别的能力很强 “好!”他站起身来。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多说什么,她也是听不进去的,“你是成年人,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我也就不罗嗦什么了。只不过,你记住一句,人,总是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的。” 说完,他转身就朝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白亭如有一种冲动想追上去,想从身后抱住他,狠狠的,然后不让他离开,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 不知何时起,居然有了这么强大的忍耐力,为了将来,为了以后,她决不能在此刻扑上去。 咬了咬唇,手指紧紧的抠着沙背,指甲深深的嵌入进去。 离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透了,天气冷的很快,天黑下来更快,裹了裹外套,真的,有点冷了呢! 回到家中,进门之前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推开门的一霎那,浅淡的笑容已经扬在脸上了。 这么晚了,他的小妻子居然还在楼下,坐在沙上,手里握着遥控器,只不过脑袋歪在一边,已经睡着了。 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被灯光由上而下的映照,落下如小扇子一般的阴影面积,唇角微微上扬,就连睡梦里都是甜笑着的。 裴斯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轻轻俯下身,在她的唇上印上浅浅的一吻。 本来只是打算浅尝辄止,给她一个温馨的吻而已,可没想到,刚贴上去,软软的触感就让他舍不得离开。这么一犹豫间,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嘤咛一声,舌尖就探了出来舔了舔她自己的唇瓣,却因为他贴着的缘故,正好舔到了他的。 瞬间,他就被俘获了! 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这样的便宜不占,简直是为商者的奇耻大辱! 顺势探入进去,搜刮她嘴巴里的甜蜜滋味。 叶瑾言角儿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好像被人扼制了呼吸,慢慢的喘不上气来,想要张开嘴大口的呼吸,可是却越来越困难了。 “唔,唔唔……”皱起眉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号的脸。 他热烈的吻着她不舍放开,没曾想她醒了过来,双手用力的推拒着他。 “唔……呼呼……”好不容易推开,大口的喘着气,拼命而贪婪的补充着体内急缺的气体,脸色涨的通红。 而此刻,他却彷如一只餍足的兽,心满意足,甚至伸出舌舔了舔唇角。 那个细微的动作更加引得她的强烈不满,自己都快憋死了,他居然还是那样的满足表情。 “你是要谋杀我啊!” 呼吸总算顺畅了,可却口干舌燥的厉害,一定是自己的水分都被他吸走了,所以才会那么的渴。 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就要喝,裴斯年眼明手快一把夺了下来。 “干嘛?给我!”她快渴死了,他居然还有心思跟她逗闷子。 “这茶凉了,不能喝!”招了招手,“去,给太太换杯热的。” “不用了,热的喝着不痛快,我就要凉的!”她伸手想去抢,奈何自己终究是抢什么都抢不过他,被他一个闪身,茶杯就已经被佣人拿走了。 “……”悻悻然,嘴巴干得厉害,只得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算是暂时的滋润。 然而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落在他的眼里,都是致命的诱惑。 张开双臂,狠狠的抱紧了她,想到她前些天吃得苦,就忍不住心疼。 “这两天肚子还有疼过吗?”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问道。 叶瑾言摇了摇头,顿了下,又点点头。 “有疼过?”他立刻紧张起来,“哪里疼,怎么个疼法,明天再去医院看看?不是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吗?” “要上厕所的时候总是会有点疼的啊!”她吃吃的笑,为戏耍了他一把而偷偷得意。 恍然大悟,裴斯年抬手在她的额头敲了一记,“调皮!” “公司过两天有年会,你会参加吗?”她想了想问道。 郑洁提起过,过几天就是公司的年会了,一般到了年终,公司都会组织一次年会,有公司旗下的全体艺人参加,并不对外。放年终红包,再准备点小节目抽奖什么的,还有就是艺人私人给经纪人的红包什么的了。 她之前并没有参加过,不是很懂,但是听说公司的大老板什么都会来。 大老板?他不就是大老板之一吗,甚至是最大的大老板了,那他会不会也来参加? 裴斯年想了下,“你想要我参加吗?” 这叫什么话,公司的活动,也是看他的心情来么?那她不想,他就不来了? “不想。”那个想字在嘴边绕了个弯,最终多加了一个字。 扬了扬眉,他似乎有些意外,“不想?为什么不想?” “不想拘束啊!你要是在,同事们都放不开,也许都没人跟我走得近了,那多无趣啊!”把玩着他的领带,想起第一次给他打领带的情形。 那时候还没有完全放下过去,打着打着就想到以前给江逸之打领带的样子,哭得惨兮兮的,还得他给自己抹眼泪,真是丢人!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就算偶尔想起学校里的那段日子,也有如沧海桑田,仿佛已经是很遥远了。 “这么说,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他舒服的靠着沙,任由她把玩自己的领带。 “公是公,私是私嘛!” 一边说着,手上一用力,他的领带就滑溜溜的解开了。 这东西真的蛮有意思,系上去的时候这样弯那样绕,转半天未必能打出漂亮的结来,可是要解开,却是那么的简单,手指头勾一勾,轻轻松松就开了。 领带解开,才现他第一颗纽扣并没有扣上,自然而然的就露出一小截脖子来。 要说他的肤色真的是蛮均匀的,有些人会在脖子处形成一道明显的分水岭,上面黑下面白,又或者上面白,下面深色,可他不,完全是浑然一体的,很健康的小麦色。 就在叶瑾言的手指要戳上他的锁骨时,佣人走过来,“太太,热茶。” 一记凌厉的目光扫视过来,那佣人吓了一跳,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几乎似乎逃也似的离开了。 “那么凶干嘛,你吓到她了!”用手扳过他的脸,对上他的目光,一秒钟那眼神就变得柔情似水。 “吓到你了?”他扬了扬眉。 “那倒没有!”现在,他要吓自己只怕是很难的,在她的心底,他对自己简直宠溺的无以复加,又怎么会怕他。 “那就没关系!”随手解开了自己领口的第二颗扣子,顺手将领带给拽了下来,“你玩了它这么久,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暗示你什么?”眨了眨眼,她有点没明白过来。 “你说呢?”说话间,忽然那根领带就变戏法一般的绕到了她的手上,只是随手的绕了那么两圈,就把她的手拴在了一起。 不是很紧,可也挣脱不开。 试着挣扎了两下,她拧起眉头,“为什么把我捆起来,快放开我!” “这就是不老实的代价!”抵着她的额头,忽然一打横将她抱起,直奔楼上的卧房。 睁大眼睛,瞬间她明白过来,自己在无意中煽了风,点了火。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快放我下来!”她低低的叫道。 这房子虽大,可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被人听见了,还是会觉得害羞的。 裴斯年低头,见她粉白的脸上慢慢的红了起来,皮肤通透有如熟透的蜜桃,让人忍不住就想咬上一口,将他心底撩拨的痒痒的。 将她抛在床上,很快的覆身上来,把她被捆住的双手固定在头顶上方,“乖乖,你没听说过,玩火者,必**吗?” “我……我怎么知道玩玩你的领带就是玩火。”她的身体紧绷起来,却因为如此,贴的他更近了,“你,你的自控能力未免也太差了吧!” 挑高眉,裴斯年看着她,唇角有着玩味的笑意,“你这是在嘲笑我吗?我的乖乖?” “呵呵,怎么会!”干笑两声,她能感觉的到,自己的心底还是有些期待的。 从最初的畏惧,不习惯,到现在的甚至有些期待他的亲近,眷恋和他的缠绵,她的身体就如她的感情一般,被他一点一点的开出来,从荒芜贫瘠到辽阔草原,而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裴斯年笑意更深了,“也许我的自控能力真的很差,但是老天总是会弥补的,我别的能力可是很强的!” 意有所指的说,她又不傻,此情此景,当然懂的他说的什么,一张脸如同煮熟的虾子,啐道,“流氓!” “我说我赚钱的能力很强,怎么就流氓了?”他一副惊诧的样子,“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顿时语塞。 分明是他引诱她往偏门的方向想去,现在倒是用她的话来堵她自己,果然,跟他斗嘴斗智,自己永远都不是对手! “狡辩!”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会他。 手指灵巧,衣衫渐薄,他的身体缓缓下沉,“看来,你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知道我哪里更强?” 瑾言已经无力还击,逐渐臣服在他的攻势之下。 第231章一件有意思的事 第231章一件有意思的事 事实证明,男人是不能憋的。 憋坏的男人简直堪如饿狼,早上他倒是神清气爽的出门了,她赖在床上到了日上三竿都不想起。 她现在就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拆散了,然后重新组装起来一般。 换了无数个姿势,还是不想动,心里默默的把裴斯年诅咒了八百遍,他昨天晚上的表现,简直比新婚那会儿还要凶猛百倍。 然而就算再不想起,很多时候是由不得自己的,电话铃声拼命的叫着,磨蹭了好一会儿不想去接,可好像就跟她对上了一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终于在床头柜的边上找到了拼命震动着的手机,拿起来一看,上面闪烁着江容的名字。 按了接听键,第一句话就是,“你最好保证你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掐死你的!” “这么大火气?”江容愣了一下,“要说起床气,你这也太晚了点吧?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可没有这赖床的毛病。你该不是……昨晚滚床单滚的太猛了吧?” 半开玩笑的说,偏偏就一语中的,叶瑾言瞬间有一种被人戳穿的尴尬,低斥一声,“滚!” 江容吃吃的笑了起来,心中了然。 “到底什么事啊,你现在在哪儿,医院里?”听着那边的声音,她问道。 江容最近一直在忙她妈妈的事,手术倒是很成功,只不过术后的调养也不能疏忽,除了自己刚住院那会儿,她来看过一次,就一直留在城西的医院照顾着她妈妈了。 “是啊,最近除了医院,我还能去哪儿!”江容回答道。 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她要说的事,“哦对了,你猜我在医院看到谁了?” “谁?”想了想,她也想不到会有谁让江容那么激动的打电话过来。 “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叫什么水晶的,你不是说她也听不容易,裴斯年还帮她找了个工作室的,万年龙套?”生怕她想不起来是谁,后缀加了一堆的解释。 瑾言道,“你也别那样说人家,她只是时运不济,万年龙套说起来多难听啊!她现在在于出工作室好像做的还不错,我听说已经演过一次主力女配了,相信假以时日,也会大红的!” 这一行就是这样,有时候就是欠缺一个机会,比方说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遇到裴斯年,如果没有在秀色满园的剧组试镜成功,后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焉知自己会不会如水晶一般的万年龙套。 但是如果机会来了,运气到了,很有可能就是一路扶摇直上。 “你怎么对我没有那么悉心呵护呢!”江容居然还吃起醋来,不过也是开玩笑,很快说,“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我记得你对一种花粉过敏,如果接触时间长一点,就会起红疹,会痒,甚至起水泡对不对?” “你管这个叫有意思?”微微眯起眼睛,叶瑾言口气不善,“江容,你脑子是不是让门给挤了,特意打电话来笑我过敏的事儿是不?信不信我削你!” 江容笑了起来,“不是不是,我当然不是笑你,我只是以为这世上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不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今天我去给我妈拿药,你说巧不巧,我就看到那个水晶了,现在到底是不一样了,出门还裹着大围巾,生怕被别人认出来似的,我以为她怎么了,结果是过敏,那个手背啊,啧啧,好吓人!” “过敏也是常有的事,你干嘛拿人家的痛处取笑啊!” “我哪里取笑,我只是觉得好巧,我叫拿药的时候恰巧看到她的处方单啊,上面写的就是扎扎实实的花粉过敏,跟你那个时候一样,你说有意思不有意思?”江容一边感慨一边说,“要说这人还真是有缘分,你跟她关系不一般,就连体质都是差不多的。啧啧!” “她也花粉过敏?”瑾言愣了一下,这倒是没有想到。 “是啊。你不是又想去关心她了吧,放心好了,你看你那会儿过敏,也就是抹抹药休息几天好了,你现在自己都那么忙了,别有闲工夫去管别人了!” “你确定是花粉过敏?大概过敏几天了?”忍不住又追问道。 江容说,“我哪儿知道她过敏几天了,反正我看到处方单是这么写的,不过看那用药量,还有她手上露出来的那点,想着你那时候的样子,如果要是跟你差不多,那估摸也有几天了,看着好像都有溃烂的趋势了。你说这过敏了也不早点来医院,非拖着!不过咱们这行可能也是情非得已,哎……瑾言,我说瑾言,你在听吗?” “我在听!”她连忙回答道,“行了,小容我不跟你说了,你照顾好你妈,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匆匆的起床,穿好衣服下楼,她觉得有些事,需要去证实一下。 路上一直在给水晶打电话,可是却怎么都不通,自己跟她认识那么久,除了电话,似乎也没有别的联系方式,自己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签了于出工作室。 事实上,如果给裴斯年打一个电话,这个问题就很好解决,分分钟就可以把她的详细资料都给调出来,但是她暂时还不想去惊动他。 先去了于出工作室,水晶果然不在,老板于出倒是在的,矮矮胖胖的身子,看到她眼睛笑眯成一条线,当知道她是来看望水晶的时候,很惋惜的表示水晶不在,甚至没等她多问,就把水晶的住址告诉了她。 没有心思跟他客套寒暄,掉头又照着那个地址直奔而去。 她的脑子里事实上还没有完全整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她还有很多不解的事。 裴斯年说过,那束花上面有让她过敏的花粉源,自己只是因为当时没有碰那束花,接触时间也不长,所以没事。而那种花粉本来就只是对特定人群才会成为致敏的源头,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可水晶呢? 一遍遍回想着那天水晶跟自己的对话,还有她所出现的所有镜头,怎么也找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花,花粉,水晶,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她也说不上来,只是隐约的一种感觉。她迫切的想要找到水晶,当面问一问。 —— 一直称病在家,好几天没有出门了,除非去医院。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是不想去开门的,可对方却出奇的坚持,终于耐不住,过去打开了门。 “你?”水晶很是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她不是不认识,但是……他怎么会来找自己?没有任何的交集啊! 微微笑了一下,“水晶小姐?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抱歉,我不认识你。”说完,她就想关上门。 “不要紧!”一伸手,轻易的就拦住了门板,江逸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现在不认识,等会儿就认识了,更何况,你确信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真的没有兴趣?” 他说着,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下她的手背。 这样的天虽说冷,可屋子里都是有暖气的,她还带着薄薄的手套,掌心部分明显是鼓起的。 瑟缩了下,她下意识的收回手,也就是这个空隙,江逸之就把门给推开了。 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他走到屋子里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听说水晶小姐这几天都请假了,没有出工?” “这跟你没有关系!”水晶冷声说,“如果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冷着脸,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 然而,江逸之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想,水晶小姐未必不知道我是谁吧?好吧,如果你当真不知道,我也不妨自我介绍,我姓江,江逸之,你可以叫我江先生。我是叶氏的总经理,哦,就是叶瑾言的妹夫,叶瑾言,你总应该认识的吧!” 水晶面色闪过一抹惊疑,她不动声色的说,“叶姐姐我当然认识,不过我并不认识你,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水晶小姐还真的是好定力,好演技,跑了这么多年的龙套,一朝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也不容易啊!”他唇角翘了翘,笑道,“不过,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水晶小姐想不想寻求更大的展?” “什么意思?”她的手下意识的攥了攥,一只手摩挲着另一只,警惕的问。 “于出工作室虽然是个不错的选择,近两年也拍了两部收视率还不错的剧,可是到底只是个小作坊,而且口碑更是一塌糊涂。于出其人,不用我说,想必你在旗下应该更清楚。你确定,真的要在这样的小工作室里一直做下去?难道就不想寻求更好的展?”江逸之不紧不慢的说。 现在,水晶觉得自己的眼前似乎就抛来了一根橄榄枝,但是她不确信,是真的橄榄枝,还是只不过是挂着鱼饵的鱼钩罢了! “我在这里做的很开心,于老师也很器重我,虽说人往高处走,但是做人也应该知恩图报,您说是不是?”她的口气,是明显的客气了很多。 “话虽如此……”拖长了尾音,江逸之站起身,环顾四周,“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第232章究竟相信谁 第232章究竟相信谁 “笑话,我当然是那么想的,不然,江先生以为呢?”她反问道,眸光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如果你是那么容易甘心屈居人下的,就不会在那天拿走了别人送给叶瑾言的那束花,也不会惹得手上过敏溃烂。”江逸之淡淡的瞥了一眼她的手,“当然,这都不算什么,毕竟,下泻药这种事都做的出来,这又算什么,你说是不是?” 水晶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没有什么变化,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再这样胡说八道的话,我要报警了!” “好啊!”江逸之回答的很快,“要不要我帮你报?你又怎知,我不是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 他这一句话,水晶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然站起身,从窗户往下看去。 楼下空荡荡的,偶尔有遛狗的老人经过,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这里离市区有好一段距离,交通不算很方便,设施也都比较陈旧,可是,她只买得起这里! 如果不是去了于出工作室以后,她更是连这里都买不起,只能住租来的小房子,苦苦的熬着,支撑着。 觉上当以后,猛然转头看他,江逸之却是微微的笑着,“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既然独自上门来,是要给你活路的,你这么聪明的人,这么有上进心的人,如果就此进去了,岂不是很可惜?” “你年纪轻轻,有大好的前途,如果就止步在这里,我都觉得惋惜!”他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既然已经等于默认了,水晶干脆直截了当的说,“我不相信你有什么证据,不然的话,你也不用这样诓我,你根本是在试探我!” 说着,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脱下手套,那里被纱布裹着,表面有些微微的渗液。 攥了攥手,她说,“不错,我是拿走了那束花,那是因为演出结束以后,我看到那花没人要挺可惜的,就想着拿回来插一下,这也有错吗?花粉过敏也是真的,又能代表什么?至于你说的什么下泻药,我听不懂!” “你可以不承认,但是如果这件事落到了裴斯年的手里,你觉得,你承不承认,有什么意义吗?”他冷笑着说。 水晶的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法律,什么王法,在裴家的手上,你觉得有任何的意义吗?只要他相信了,你觉得,你逃得了吗?恩将仇报?只是这一条,你会永无翻身之日的!”他沉下声说道。 水晶的身体一颤,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下场,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只是当时一念之差,也没想过会被人现,她本以为,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你,你吓唬我!”喘了口气,一手扶着身后的窗边,定了定神说。 江逸之点头,“对,我是吓唬你!不过我只是吓唬你,等真的生了,可就不是吓唬这么简单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眨了眨眼,“你要跟我合作?” “不然呢?你以为我今天究竟是为什么而来!”江逸之道,“跟我合作,我可以保你无恙,至于这说辞,你得全听我的!” 沉思中,水晶低下头,似乎在考虑他的话里有几分可信。 “除此之外,你不会有更好的选择。”江逸之笑了笑,笑里有几分诡异。 —— 站在门口,再次确认了下自己没找错,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一手抚在自己的胸口处,告诉自己别紧张,只是来问一问,或者说关心一下,没什么事的。 然而敲了门,里面却没有反应,也没人来开门。 拧起眉,难道也不在家? 转过身准备走,想了想,又再次拨出水晶的电话号码,铃声响了起来,却是在屋子里,响了两声,果断被挂断了。 人在家,可是为什么却不肯开门呢? “水晶,我知道你在里面,水晶,你开门啊,我是瑾言啊!”拍着门,她喊道。 似乎有桌椅跌倒的声音,品零乓啷,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 门突然就被从里面给打开了,水晶的头很是凌乱,看上去满脸焦急惊惧,一见到她,立刻扑上来抱住她,“叶姐姐,救救我,快救救我!” “水晶,你怎么了?”狐疑的问道,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屋子里站着的江逸之。 “你?!”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姐姐,这个人……这个人闯进来,他威胁我,要我做假证,要我把所有的罪名都承担起来!”她满脸是泪,转过身指着江逸之的方向,自己却是缩在瑾言的身后,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 “假证?做什么假证?”她不明所以的,奇怪的问道。 “别听她胡说!”江逸之一本正经的说,“瑾言,我是在查你中毒的事,现在已经查到了眉目,凶手就是她!” 一手指向她身后的水晶,言辞凿凿。 “水晶?”转头看向水晶,她很是惊讶,“你说水晶是给我下毒的人?” “不,不是我,叶姐姐!你对我恩重如山,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在跑龙套,还没有个正经的活儿做,你等同于我的再生父母,我怎么会下毒害你?是他!他突然找上门来,让我承担所有的事,还说会给我很多很多的钱!还说我如果坐牢了,出来以后会给我提供出头的机会,保证我以后一定可以演女一号!”一边摇头,水晶一边说道,“叶姐姐,我不是,我怎么会害你,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看上去很紧张,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她衣服的下摆,看向江逸之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和怒意。 江逸之往前走了一步,“瑾言,这件事我已经调查了几天了,相信我,真的是她!她现在是在博取你的同情,你不要相信她!我收买她做什么呢,又不是我对你下毒,我何必找人顶罪?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沉默的看着他,这才刚到门口,就遇到这样的事,瑾言没有说话,她其实脑中闪过的一个念头确实是:对,我就是不相信你! “这样的情形,你让我去信谁?”她镇定的反问道。 “叶姐姐,我绝对没有害你,他想收买我,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水晶躲在她的身后,一直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 目光缓缓往下落,看见她的手,上面还裹着纱布,由于抓着她的衣服太过用力,表面已经渗出了液体,黄黄红红,有点儿恶心。 “你的手……”她犹豫着开口,这正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低头看了一下,仿佛才惊觉被现了,水晶立刻解释道,“我的手是过敏。叶姐姐,那天你被送进医院,可我还要演出啊,演出完毕以后,我回到后台,看到那花觉得挺漂亮的,想先拿回家养养,等去医院看你的时候可以送过去,没想到我对那花粉过敏,手上起了很多的红疹……” “花是你拿走的?”扬了扬眉,她问道,“可是,有人在垃圾桶里捡到了。” “也是我丢的!”她倒是承认了,“后来我去了医院才知道是花粉过敏,想着觉得挺生气的,如果姐姐跟我一样的体质,不是也会过敏了,本来想直接丢楼下垃圾桶的,但是想想也许能引出谁是送花的那个人,就故意丢在电视台的垃圾桶里。” “这么说,你倒是为我好了?”她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但是也说不上来。 不过,真是事有凑巧,她居然也对这花粉过敏,不然的话,还找不到她这里来。 “叶姐姐对我有大恩,我自然是应该感恩图报的!”她说,“可是他……” 如果不这样一指,她几乎要忘了江逸之的存在。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她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帮我找真凶?还真是有心了!” “呵呵,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我言尽于此,总之,这个女人你不能信!”冷冷的抛下一句话,他就打算离开。 “等一下!”叶瑾言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幼稚无聊的事,还有,不是什么东西都是可以被钱收买的!” 她说这话,等同于相信了水晶的话,认为他是特意来收买人的。 顿了顿足,江逸之道,“叶瑾言,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说完,他就走了。 电梯门前,缓缓的门打开了,江逸之刚迈出去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察觉他的变化,瑾言转过头,却惊讶的看到电梯里走出来的居然是裴斯年。 他清冷的眸光从江逸之的身上扫过,然后看向他那不听话的小妻子。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有事也不告诉我一声!”虽然是埋怨,但是又包含了宠溺,走到她的面前,抬手拢了拢她耳畔的碎。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话顿住了,她忽然想到,司机是他的,车子是他的,他知道自己在哪里,根本就不足为奇! “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小主意,查到线索了?”点了一下她的鼻头,温声问道。 似乎是无意的瞥过站在一旁的水晶,她缩了缩,“裴,裴先生……” 第233章心中的天平有倾向 第233章心中的天平有倾向 裴斯年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头看向依旧站在电梯边上的江逸之,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而电梯早已经缓缓的合上,下楼。 “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解释?”他淡淡的说。 “裴先生来的正好,真凶,已经抓到了。”江逸之忽然抬起头开口。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不妨,进去说?”扬了扬眉,一点都没有做客别人家的自觉性,他这才问了水晶一句,“想必,不介意的哦?” 水晶哪里敢说介意,自己欠了裴斯年多大的一份人情暂且不说,就凭着裴斯年这三个字,凭着裴三少的身份,要进她住的地方坐坐,简直是蓬荜生辉了。 “请,请进!”她连忙说,自己先进去收拾东西。 屋子不大,东西堆的就比较的凌乱,满满当当拥挤的很,只有一个人住的话,还算不错,可是难得有这么多的人来,就显得几乎要坐不下了。 裴斯年进去,在唯一的一张双人沙坐下,然后冲着叶瑾言招了招手,揽着她同坐。 本来,屋子里还有一张椅子的,可江逸之这个时候坐下就显得太不和适宜了,便站在进门的地方,倚着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看上去沉静镇定。 水晶已经转头去泡茶了,她这里从来不没有客人,今天来了这么多,也没什么准备,茶叶都是浮沫,自然也没有人喝,就那么热气腾腾的放在茶几上,氤氲升腾着水汽。 “你们准备谁先说?”裴斯年淡淡的开口,一手轻轻的揽着叶瑾言的肩膀,不紧不慢的抚—摸着。 “裴……”动了动唇,水晶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看了她一眼,江逸之道,“裴先生,之前您给了三天的时间,我想,用不了三天了。现在,您要的答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哦?”扬了扬眉,他说,“果然有效率,那么,真凶是谁?” 对他们的谈话,瑾言是有些讶异的,什么三天,什么答案,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裴斯年去找过他? 诧异的转头看他,可是他却并没有看自己,目光淡淡的落在江逸之的身上,手指却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抚。 “找到了,就是——她!”一手指向水晶,他面色平静,眸光灼灼,好似十分的肯定。 反观水晶,就显得可怜的多了。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受到他这样的指控,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裴先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叶姐姐和您对我都是恩重如山的,如果没有你们,哪里有我的今天,我就算害我自己,也不会害叶姐姐的!是他硬要诬陷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的诬陷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事实上,今天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你不认识他?”叶瑾言问道。 “不认识!”肯定的点头,顿了一下又说,“哦,之前有在新闻上看到过,他是那个叶小姐的爱人,就是……您的妹夫对不对?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的诬陷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拼命的辩解着,看上去很焦灼,不像是假装的。 她其实也有些迷糊了,毕竟,现在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究竟是谁。 如果不是裴斯年的坚持,她根本不想彻查下去,就知道肯定是这种结果,真相究竟怎么样不知道,反倒是会牵出一堆的人。 对于他们两人的争执,裴斯年没有开口,似乎若有所思。 “裴先生,我有证据证明就是她!”江逸之忽然道,三两步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看,这就是她碰过那花的证据!如果不是她也凑巧对那花粉过敏,我们还真查不到她的身上。” “当时我就觉得可疑,那花虽然没有落款,但是真的要查,也不难查到雪昕的身上,可是我们雪昕怎么会那么傻,直接在花的上面动这种手脚,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动手脚的另有其人!” 说到这里,抓着水晶的手更加紧了,往上提了提,“只不过,她没有料到自己也对这花粉过敏,所以才露出了马脚。这叫百密一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冷笑了两声,江逸之紧紧的盯着水晶。 “不,不是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花粉,我都不知道叶姐姐会过敏的事。”她求助的看向叶瑾言,“叶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中毒的,还有……我不明白的是,花粉中毒,会引起腹泻吗?可是,可是我只是过敏,没有腹泻啊!” “还狡辩!”江逸之刚想继续说,却被裴斯年给打断了,“你说的已经够多的了!水晶,你说。” “我……”嗫嚅了下,她看着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满是委屈。 一个眼色横过去,江逸之虽然不服,但还是松开了她的手,狠狠的一甩,水晶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裴先生,叶姐姐,那天我也参加演出,看到叶姐姐在很是高兴,就多聊了两句。后来叶姐姐被送到医院,我也想去看看的,但是马上就要上台实在走不开,就没有去。”顿了一下,她看着叶瑾言,继续说,“后来我演出完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看到叶姐姐那个化妆台上面还有这束花,觉得挺好看的,想着带回家养两天,去医院看姐姐的时候可以带上,没想到……” 一手抚—摸着自己那只裹着纱布的手,“没想到过了两天就开始红肿痒了,还起了很多的红疹,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去药店买了点药膏抹抹没什么作用,后来才去了医院,这才知道……” 停了一停,她又说,“但是,我誓我真的没有害叶姐姐,如果有的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举起一只手,心是淡淡的誓道。 “好好的,什么誓!”瑾言心头一惊,连忙说道。 对于她赌咒誓,很明显,是出乎江逸之的意料之外,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裴斯年就说道,“这样说来,如果不是这位江先生找到你,你还不知道,这花是跟瑾言有关系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她的,是吗?” “是啊,我就不知道叶姐姐会对这花粉过敏啊!”她连连点头。 微微颔,裴斯年看着瑾言,似乎想在她的眼睛里寻找答案,然而听了这么多,瑾言还是一片糊涂,如果非要相信一个,她的情感天平,会倾向水晶。 不管怎么说,她都找不出水晶的作案动机,而且她说的没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什么花粉过敏,怎么可能动手脚,唯一的可能性,还是叶雪昕,这件事只有她知道,连江逸之都不知情的。 这样一想,慢慢的就说的通了,江逸之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口口声声指认水晶?如果说,为了掩护什么人,只是为了找出一个“真凶”,那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裴先生,真凶我已经知道了,信不信由您,但是我敢肯定,这件事跟我们雪昕……” “你敢肯定什么?你能肯定什么?”裴斯年看向他,“好了,此事我心中有了计较,你们都不用再说了。” 他站起身来,朝着叶瑾言伸出了一只手,看着她。 瑾言迟疑了下,缓缓将手探入他的掌心,顺着他的力量,一用力就站了起来。 “累了吧,回家可好?”他温声问道。 微微点了下头,她确实有些累了,不光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大脑里简直是一团混乱,她需要休息一下。 “裴……”江逸之追了一步想说什么,可是裴斯年压根儿不做理会,牵着叶瑾言的手走到了电梯旁,伸手揿了一下按钮,悠然转身,冲着江逸之比划了一根手指头,“你的表现,真的令我很失望!” 说完,电梯出叮的一声,电梯门也开了。 走进电梯,门再次关上,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江逸之面色上的焦急慢慢冷凝,唇角浮现一抹森冷的笑意。 “江先生……”水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他,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干的漂亮!”江逸之赞道,“你这么好的演技,不大红大紫,简直太可惜了!” “承蒙江先生看的起!”伸出一只手,跟他轻轻的握了握手,“只希望江先生会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握住她的手,小巧的,不盈一握,放在掌心里只有自己手掌的一半左右,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赌咒誓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真是,有够狠的! 女人啊,不可小觑! —— 裴斯年是带着莫琛一起来的,只不过他一直在楼下的车子里,看到老板出来,便起身去打开后座的车门。 上了车,瑾言一言不,靠着车窗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会儿就到家了,回去可以好好睡!”垫了一个颈枕在她的脑后,车子就缓缓的开动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转过头,她忽然开口问道。 第234章不如送他个顺水推舟 第234章不如送他个顺水推舟 “听你的。”偏了偏头,他居然如是说。 叶瑾言很惊讶,原本以为他会如以往一般的号施令,又或者说还没想好,却没想到会说,听她的? 抿了抿唇,她说,“那你觉得,他们的话,谁的比较可信?”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裴斯年微微一笑,“不必征求我的答案,你心中有答案了就行,那就是你的答案。” 这叫什么回答! “虽然我心里有答案,但那只是感情上的偏向,我还是有很多想不明白的,糊涂的事。我是想听听你比较客观的想法,你觉得他们的话,谁的更可信?”她总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轻轻的笑了笑,裴斯年慢慢的,收起笑容,“他们两个人……” 顿了一下,看着她,“我都不信!” “……”出乎意料之外,但是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那你相信什么?”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指了指,他说,“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事实上,不管去相信他们中谁说的话,最后的结果,只对一个人最不利。” “嗯?”扬了扬眉,她还真没有想过。 “你那个表妹。”他继续说道,“没现吗?如果我们相信了姓江的话,那这个水晶是害你的真凶?” “不,我不相信!”摇了摇头,她说,“她没有动机啊!而且她自己也受伤了。” “你真的是因为那束花才出了问题吗?你并没有过敏,不是吗?” 裴斯年不紧不慢的说,“他们都把我们视线的注意力转到了花的上面,然而你真正中毒的原因,应该不是花!” “那……” “花,只是一个迷惑的道具罢了,又或者说,是个意外的小插曲。你的表妹万万没有想到,她或许只是想让你皮肤过敏,上不了台,却没想到自己成了别人的枪,挡了刀!” “你是说……除了那束花,还有别的毒?!”她很惊讶,同时感觉到背脊生寒。 “不然的话,你为什么会腹泻那么严重?”裴斯年冷哼一声,“真以为我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叶家人的身上,指望靠他们找出幕后真凶吗?三天,不过是给他们一个警告。不过意外收获是,这个江逸之,还真的不简单!” 瑾言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为,为什么这么说?” 然而裴斯年忽然转过身来,双手张开,固定在她头部的两侧,撑在她身后的车窗上,将她牢牢的掌控在自己和车门之间。 这么近的距离,他眸光是如此的深邃,瑾言莫名就紧张起来,“你,不打算对我说吗?” 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当初,你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一枚渣,没被玩死在他的手中,真的是你的运气!” 叶瑾言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顿时有些羞恼,毕竟是过去的事了,他这样的提起,面子上总归挂不住,尤其当江逸之被这样折损的时候,无形中把自己的品味似乎都给拉低了。 “提到这个人,就非要扯上我的从前吗?”咬了咬唇,她是有些生气了,眼眶微微的红。 怔忡一瞬,裴斯年没想到她会动了怒,而且还有点伤心的样子,就后悔自己的举动了,手指捏着她的下巴顿了顿,她却别过脸逃开了他的手,“是我失言!” 缓缓的收回手,他直起身体,“不过这个人比我预想中还要狡诈,他这是打算借刀杀人了。” 心里还是有点赌气的,但依旧按捺不住好奇,“借刀杀人?” 借刀,借谁的刀?杀人,杀哪个人? 点了点头,这一次,裴斯年没有再吊她的胃口,直截了当的说,“没看出来么?这是铁了心要把你的小表妹给推上来,借着我们的手,最好能把她推到牢狱之中去!” 轻轻的握起她的手,手指交错,然后朝着前方做了一个虚推的手势。 这个手势有点往前冲,叶瑾言身体前倾了一下,然后再靠回原位,然而心情却是无法平静了。 心潮起伏,他的意思是,江逸之是在试图引导他们把叶雪昕当成真正害她的人,这样,他们自然就会起诉或者交给警方,那……叶雪昕就会坐牢了?! 可是,这样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不可能!”瑾言摇头,“他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雪昕,如果不是雪昕,他不可能会有今天这样的风光,他没有理由去这么做!” “他有!”斩钉截铁的回答,裴斯年说,“你那个舅舅是怎样的人,那个家是什么样的家,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就算攀上了叶家,可对他而言,真的沾到了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可是……” “如果叶雪昕真的进去了,谁会最着急,叶氏又会怎么样?”他一字一顿,不紧不慢的说,“以叶朗的老谋深算本来也不会算什么,可是关心则乱,到时候,叶氏的大权会落在谁的手里?” 这一连串的问,问得她头直蒙,没有想过这可能的后果,这样让他一推论,还真的挺可怕的。 “但这些都只是推测……”她喃喃自语。 “要证据吗?” “……” 裴斯年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笑,那种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了许多,他说,“确实还没有十成的证据,那天的后台太混乱了,找人证也难找,监控也没有拍到什么,所以我说,听你的!” “不追究了?”试探性的问道。 “不追究,我们之前所做的这一切,岂不是都白费努力了?”他说道。 “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没有确切的证据,又分析出江逸之的背后有这么个大阴谋,那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的把水晶给推出去? “既然他想要这个结果,那不如就顺水推舟一把,给他一个想要的结果!”他笑了笑,居然这么说。 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知道他后面一定还有话,不然的话,他怎么会那么好心,给江逸之顺水推舟? 果然,对上她的眼睛,他笑道,“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不给点甜头,怎么让他找自我存在自我满足感?再者说来——”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就算再没有确凿的证据,那束花有问题是可以肯定的,确实是叶雪昕做的,也可以肯定,既然做了,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不然,人人以为我裴斯年的女人好欺负!” 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了狠,周身都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看着森冷森冷的。 瑾言小小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可是……她终究是我的表妹,如果这件事被媒体传开了……” “就是要媒体传开!不管是谁,伤了你,都必须付出代价!”他斩钉截铁的说。 “……”她不知道该感念他的维护和宠溺,还是该惊惧于他的杀伐果决,沉默了半晌,终究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重重的在沙上坐了下来,叶朗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许多。 比他更着急的是潘妙云,已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不是说已经能解决了吗?不是说找到替死鬼了吗?怎么就抓着我们雪昕不放了,跟我们雪昕有什么关系,她自己肠胃不好不行吗,凭什么就赖在我们头上了!” 一边转着圈一边拍着手在说,她急得眉心打了好几个结,电视里还在放着重磅头条,前些日子某卫视的春晚录播现场,知名影星叶小姐突痢疾入院,后被证实是被人下毒所致,更为惊人的是,幕后主使者正是叶小姐的嫡亲表妹叶小姐…… “什么叶小姐叶小姐的,叶家从来就一个小姐!”啪的关了电视机,潘妙云现在越看是越烦。 “妈,你就别说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我不想坐牢,我不要坐牢!”一边哭一边说,叶雪昕再没了平时那嚣张的气焰,眼睛红肿的很,自从收到法院的传票,整个人都懵了。 “是啊,你倒是想办法啊,光叹气有什么用!”推搡了一把叶朗,潘妙云快要急死了,可是她能有什么主意呢。 叶朗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是满满的烟蒂,屋子里弥漫着烟雾,像极了他此刻凌乱的心情。 “别光抽烟啊,你女儿就要进去了,你倒是想想法子啊!之前不是跟局长走的挺近的吗?去跑跑啊,还有那个谁谁的姨丈不是在做法官么?你去问问,没准凑巧就是这案子的呢?” “你知道什么!”呵斥了一声,叶朗的烟被从手里抽掉了,空空如也的手,更加觉得心里没底了,“这要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可对方是谁,裴家,裴家啊!容城三门不能惹,不知道吗?要说,你这丫头进去也活该,我让你耐着性子耐着性子你非不听,这下捅大篓子了吧!” “爸,你这话是不管我了是吧,好,我去坐牢!我坐牢看你脸上有什么颜面!”说着,她就站起来似乎要往外冲。 第235章我们全家都感谢你 第235章我们全家都感谢你 “雪昕……”潘妙云叫了一声,转头去看叶朗,“你倒是说句话啊。” 可叶朗却道,“她要去,你就让她去!她要是有坐牢的勇气,我也算佩服她!” “叶朗,你说的什么胡话,她可是你亲生的女儿,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坐牢吗?” “要坐牢也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冷声哼道,叶朗不是不想管,可是这事儿还能怎么管,“现在是闹脾气的时候吗,是冲动的时候吗?” 站稳了脚,她没有动,眼泪顺着脸颊哗哗的,一转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爸,我错了,你救救我!” 从小到大,她都是受尽呵宠的,什么时候这样跪过,就算是摔倒,都是立刻有人上前扶起,现在这一跪,跪的潘妙云那个心疼不已。 她也跟着哭了起来,一起跪下,“要跪,妈陪你一起跪,你要是去坐牢,妈也不活了!” 这话是挤兑着叶朗呢,逼着他做出点什么来。 看着这母女俩跪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心里何尝好受,“你们就算把膝盖跪穿,我也没法子,现在说起来,我们都是自身难保了,雪昕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整个叶氏都不好说,让我能有什么法子?” 如果跪一跪这事儿就能摆平了,他都想去跪了。 “爸。”唤了一声,江逸之从外面回来,刚刚迈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微微一怔,“这是……” “逸之,你回来的正好!”叶朗眼前一亮,“怎么样,裴先生那边有没有什么回应,这件事,能不能不闹大?大事化小,毕竟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江逸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爸,您也知道那个人的脾气,之前他对我们就已经是看不顺眼了,现在正好抓到了这个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不是去找替罪羊了,怎么会正好被他抓到?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了?”叶朗不无埋怨的说,“如果不是被抓到,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真是百口莫辩了!” “爸,我也没想到正好遇见他,事情就是那么巧,我也是想救雪昕的,您也知道!”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叶雪昕,“雪昕,我会尽力想办法的,但是如果……” “如果我真的进去,以后你的孩子就要在牢里长大!”咬了咬唇,叶雪昕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你……你说什么?”去扶她的手僵住了,江逸之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怀孕了!”环顾所有的人,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反正,如果你们帮不了我,我大不了就是带着孩子一起进去坐牢!” “……”手指缩了缩,抓紧了她,江逸之的脸色瞬间白了好多,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感情。 反倒是最高兴的是潘妙云,转托看向她,伸手就去摸她的肚子,“雪昕,你怀孕了?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妈妈呢?” “现在这样的情形,我何必说出来添堵!再说了,就算我想说,有机会吗?”她吸了吸鼻子,“这样也好,有孩子陪着我,我也不会寂寞了!” 一手抚上自己的肚皮,她抬起头看着江逸之。 “傻孩子,这说的什么话,快起来!”潘妙云立刻自己也不跪了,伸手去扶叶雪昕,“别跪着,地上多凉啊!黄妈,黄妈,快去给小姐炖点鸡汤来,还有暖宝宝,赶紧的啊!” 扶着她坐到了沙上,而江逸之还怔在原地缓不过神来。 落空的手指攥了攥,这才慢慢的起身,“雪昕,从头到尾,大家都是想救你的,只不过裴斯年那边着实很棘手,碍于裴家的势力,甚至很多律师都不敢接这个案子,胜算的几率不大,但是……” “但是,我就不相信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裴斯年在容城一手遮天,难道你就不会想别的办法吗?你眼睁睁要看着我们母子进去坐牢吗?”打断他的话,叶雪昕甚至有些怒气冲冲的说。 “雪昕,不要生气,动了胎气对孩子不好!”轻轻的拍了她一下,潘妙云温声哄道。 不过,她的一句话仿佛也提醒了叶朗。 叶朗点了点头,“对,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也或许……替罪羊这个计策,也不是完全不能用了!” 他若有所思,叶雪昕一脸狐疑,而江逸之则是眼皮一跳,“爸!” 缓步走向他,叶朗一伸手,拍在了他的肩头,“逸之啊,爸爸知道你对雪昕一直都很好,你也是个好孩子,你为我们家做了很多的事。这次的事,雪昕确实做的不对,但是就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就委屈一下,不如……”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爸,你让我做那头羊,是不是?”江逸之在短暂的情绪激动以后,眼神反倒平静了很多。 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叶朗多少有些尴尬,干咳两声,“话,也不是这么说,总归是一家人。你这么做,也是为了雪昕,为了孩子,我们会帮你找一个最好的律师,等你出来以后,就是这叶氏的董事长,没人会记得这点小事的,怎么样?” 见他不语,叶朗继续说,“你也知道,牢里是很清苦的,雪昕怀着身孕,如果真的进去了,在里面怎么受得住。你为雪昕付出了很多,这一次,就当是爸爸求你!” 潘妙云回过神来,立刻附议,“对对,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的!你为雪昕做了那么多,再说了,这也是你的孩子不是!” 说着,生怕他不记得,赶紧摸上叶雪昕的肚子。 目光缓缓的从每一张脸上移过,看着这一家子的嘴脸,看着每个人都在冠冕堂皇的说着把他送进牢里的话,那么的坦然,那么的顺理成章,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江逸之代替叶雪昕去坐牢有什么不妥,就没人想到他也有父母,他一旦进去了,名誉也就彻底完蛋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雪昕的身上,沉了沉,开口道,“雪昕,你怎么想?” 对上他的眼神,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 “我……我……”低下头,她不知该怎么回应。 “我明白了。”江逸之点了点头,“爸,如果这件事真的没法子了,我会承认,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不管是下毒,还是去找替罪羊,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雪昕,跟你们,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面色平静,似乎也没有一点的不悦和不甘心,太过于平静的反应,反倒让叶朗不安,“逸之啊,这件事是委屈你了,不过也不是爸爸偏心,本来雪昕做错了事,应该让她受到教训,可是没想到她这个节骨眼怀孕了,孩子无辜,总不能让孩子跟着一起受委屈是不是?” “爸,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江逸之笑了笑,“雪昕是我的妻子,现在又有了我的孩子,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不过如果我进去了,雪昕就有劳爸妈照顾了!” “那是当然,你就放心好了!”潘妙云连声说道。 一片愁云惨雾,忽然之间烟消云散了,好像只要找到一个人替叶雪昕顶罪,那个人又不是叶家的人,这个问题就算圆满解决了。 而他,恰恰就不是叶家的人! 江逸之转身,唇角扬起一抹苦笑,笑意透着森冷。 —— 眼看着年关就到了,还在片场忙碌的人多少有点不爽。 拢着小毯子,边上一个小太阳暖暖的照着,画好了妆靠在躺椅上等着上场,这样的待遇,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手机响了起来,助理递过来,“秦少,是位姓江的先生。” 眼睛睁开一条缝,懒懒的伸手接过,头歪了歪将电话夹在肩膀上,复又闭上眼,慵懒的说,“什么事?” “唔,你想我怎么帮你?” 沉默了一会儿,秦商突然睁开了眼睛,坐直身体。 身上的毯子滑落下来,他却浑然不觉,唇角逸出讥讽的笑意,“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行了行了,这事儿见面再谈吧,我这会儿忙!”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要请假吗?”助理适时而上,跟的时日久了,自然知道自家老板说的话隐射着什么意思。 “要……”秦商刚揭开毯子站起身,打算抹了妆先离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还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 “什么来头?”奇怪的问了一句,听着阵仗不小啊。 助理跑出去看了一会儿,进来道,“秦少,女一号来了。” “啧啧,女一号不是换了好几个,总算定下来了?”他玩味的笑,忽然就改了主意,“有意思,出去看看到底谁接了这剧!” 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他站定在门畔,恰巧就看到被众人簇拥着从他面前走过的—— 时下流行的宽松版面包款羽绒服长至膝盖,露出一小截纤细骨感的美腿,秦商顺着衣服的轮廓往上看去,只看到一个侧面,戴着宽大的墨镜,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忽然顿下步子,转过身正面对他,慢慢的,摘下了墨镜。 第236章你似乎并不惊讶 第236章你似乎并不惊讶 眸中闪过一瞬的错愕,不过也仅仅是稍纵即逝,秦商的唇角,扬起了玩味的笑意。 “好久不见!”张开双手,他俨然大众情人一般,朝着她走去。 上下瞟了一眼,蒋晓婉从喉咙里出一声轻哼,也迎面向他走来,就在秦商以为自己能抱一个满怀的时候,却擦肩而过,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从他的旁边响亮的砸着地板而过。 手里落了个空,顿了顿,也不觉尴尬,上下晃动了了两下,交叉环在胸前,转过身看着她,“不是还记恨我呢吧?” 带着几分戏谑,一点都不避忌提起过往。 不过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人会知道他们的过往,蒋晓婉认识秦商的时候,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初入行不为人知,就算分手的时候,也不过是不入流的籍籍无名,这些年展的比较快,除了经纪公司比较好以外,她本人也是个拼命三娘,近几年的片子数量急剧上升。 “秦少说笑了,我们以前好像没有过合作,谈不上认识,更谈不上记恨吧!”手里提着墨镜,蒋晓婉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定下来,“开工吧!” 她一句话,立刻所有的人开始动工起来,本来今天就是主要拍女主的戏,还是重头戏,大家都是严阵以待,就是等待她的到来。 “秦少,我们现在走吗?”助理探过身子,试探性的问道。 做助理也是需要有眼力见的,比如现在的这种情况,如果不提醒,到时候耽误了事就是你的失职,但是如果提醒的不恰当—— “走什么走!我是那么不敬业的人吗?马上要开拍了,走?去哪!”呵斥了一声,他重新坐定下来,透过梳妆镜看着镜子里的蒋晓婉。 他碰过的女人有如过江之鲫,不会每一个都记得,但是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当年的青涩、倔强,都是很有味道的,不过味道这个东西,再好的味道时间久了都会淡,所以他就厌倦了。 然而厌倦了并不代表不会有一天就会想起,就会怀念,比如现在! 镜子里的小脸蛋除了堪比当年的漂亮,更成熟了许多,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瞧瞧刚才她说的话,多么的娴熟,终究是在这行里浸染出来了。 蒋晓婉闭上眼睛依然能察觉那探究的目光,不过,既然在明知男主是他的情况下还来了,就是相信自己无所畏惧,不怕再面对他。 —— 新装好的欧式壁炉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容城不常下雪,偶尔会一整个冬天都看不见一片雪花,但是今儿不仅是下了,纷纷扬扬,下的很大。 裴斯年索性没有去公司,抱着笔记本坐在沙上,处理着公务。 屋子里静的只能听到壁炉里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由得转头看看就睡在他边上,蜷缩成一团,像极了一只餍足的猫儿的她。 这壁炉是因为有次路边经过偶然看见,她曾经提起的,说是以前在国外看到这样的壁炉都很是喜欢,比暖气片多了几分温馨的味道。 他上了心,也就在家里也装上了,此刻看着她的安逸和满足,觉得自己的心底也是满足的。 叶瑾言没有完全睡熟,半梦半醒的状态,朦朦胧胧间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猫,晒着太阳打着呼噜,然而不知为什么东西却在她头顶挡住了太阳,一片阴影下来很不舒服,甩了甩脑袋—— 可那阴影却随着自己的甩动而移动,怎么甩都甩不开,一着急,醒了! 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嗯?” 裴斯年有些好笑,只是伸手捋了捋她凌乱的丝,就引得她这么排斥的扭来扭去。 “醒了?”他温声道,一只手还落在她的丝没有收回。 睨了一眼“罪魁祸手”,她没好气,这么摸她能不醒吗? 揉了揉眼,挪动下身子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双眼无神的看着他的笔记本屏幕,“你办完公了?” “还没有,着急了?”他温声问道。 “不着急!”打了个哈欠,睨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是这么扫一眼都觉得头疼,“唔,你看这些东西看了一下午吗?” 轻轻的合起笔记本放在一旁,张开手就将她揽入怀中,他不紧不慢的说,“想知道你那个案子的最新进展吗?” 缓缓摇头,她觉得自己那个案子已经折腾了这么久,不如消停点踏实。 他笑了笑,不管她愿不愿意,却继续说了下去,“叶家认了罪。” 抬起头,这让她很是惊讶,她绝对没有想到,叶雪昕会承认的。在她看来,从小到大,不管叶雪昕做过什么错事,捅过什么篓子,都绝对不会承认的。 对上她惊讶的眼神,他饶有兴致,似乎就想看到她的这个反应,“不过,认罪的可不是你那个表妹,而是你的,表妹夫!” 眼睫眨了眨,垂下来,重新靠在他的肩头,这倒是不意外了。 依叶雪昕的那种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那如果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唯一的方法就是推人出来替她顶罪,目前来看,没有比江逸之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是她的丈夫,一直以来就是叶家手指尖的一枚棋,若说有什么没想到的,也只能说,他真的没想到叶家可以狠心到这个地步,宁可把江逸之给推了出去。 “你似乎并不惊讶?”低下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头顶部分,软软的,还带着点洗水的香味。 “从开始调查这件事,每一次的现都已经足够让我惊讶了,现在无论再出现什么转折,我都不会惊讶了!”她叹了口气,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我现在只希望这件事快点结束,踏踏实实过个年。” “你倒是真想的开!”捏了捏她的脸蛋,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松开她站起身来,“姓江的绝对没有想到,机关算尽太聪明,结果却被别人算计了一把。这顺水推舟,只怕不会如了他的心愿了。” “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在意真相如何,反而玩的很乐在其中呢?”拧起眉头看着他,她后知后觉的说。 裴斯年笑了起来,“我是很乐在其中,难得有人在我面前玩这么幼稚的小把戏,你要知道,阴谋这种东西,一旦拆穿了,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就会变成了一场戏,精彩纷呈!” “……”她不知道说什么回应,想了想说,“算了,别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查来查去,最后得到惩罚的都不是真凶,我好累!” “都说了让你把这件事交给我,你非要自己跑去查什么线索。如果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对方可能对你下一次毒,也就可能再出手,这么不当心,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打你的小屁屁以示惩戒!” 叶瑾言的脸红了起来,啐道,“臭不要脸!” “更不要脸的事你都见识过,如今倒怕起这点小阵仗来了!”他还真是放得开,什么都敢说。 正说着话,电话响了起来,瑾言看了看号码,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听,也不过说了两三句话的样子,就挂断了。 转过身看着他,她说,“妈让我们年三十回家吃年夜饭。” 扬了扬眉,裴斯年是有些意外的。 “不是爷爷打的?” “不是!”她回答道,其实听到是蒋颖的时候,也很惊讶,毕竟她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们,但凡家里有这种需要请人回去的事儿,基本上都是爷爷亲力亲为。 “看来,你在家里的地位,还真的是与日俱增!”调侃的说道,一弯腰毫无预兆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好了,天色不早了,该洗洗完成—人类历史上最浩大的工程了!” 冷不防被他这样抱起来,吓了一跳,几乎条件反射的抱住他的脖子,但是下一秒又松开了,“放我下来!你不办公啦?” “办啊!”他一边走一边说,“公也办,私也要办,这叫,公私两不误!” “……”总归,说不过他的。 夜色深沉,这里征战不休,网络上也活跃着一批“田鼠党”。 专门在夜间活跃,而一个帖子忽然之间,不过一夜的工夫就这样悄然红了起来,到了早晨,已经直接冲上了热门。 话题很简单:业内惊爆内幕!又现潜—规则丑闻! 几个重重的感叹号触目惊心,而配图却是一系列的不雅照,床照,各种不堪入目,在这种电子信息迅猛展的时代,这样的东西自然是以难以想象的飞快度传播,几乎很快就是家喻户晓了。 叶瑾言早晨起床打开电脑爬上微博的时候,无数个a和无数个私信,她还以为生什么大不了的事了,当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一个激灵,立刻就醒神过来,瞪着那照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是不是合成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自己吃过这个亏,就不想别人也掉进这个坑里,惊愕之余,就是抄起手机打了过去。 第237章只对你一个女人负责 第237章只对你一个女人负责 不管怎么拨打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似乎这号码就是一个空号。 静下心想了想,总觉得这次的事来得有些蹊跷,毕竟时间赶得真是有够凑巧的。 “瑾言,瑾言!”她刚挂断手机,江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急急的,“你看到网上的帖子了么,转疯了!前两天我刚你说过的那个水晶,我记得是你家裴斯年介绍的于出工作室吧,怎么就闹出了艳—照、门了呢?!” “你也看到了?”怔了怔,瑾言脱口而出。 “废话!现在那么火的事儿,不知道的是外星人吧!我说,那个于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外面传他不是弯的吗?可是那些个照片吧,还真是……惨不忍睹!”江容本持着一颗八卦的心,热忱的问道。 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可这个水晶恰恰跟瑾言有那么一层渊源,自己自然免不了想要多问两句。 瑾言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这给她打电话呢,死活都不接,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傻呀,这会儿她肯定不会接了……” 正说着话,卫生间的门突然动了动,然后从里面打开了。 瑾言吓了一跳,手一滑,手机就顺着她的手滑落在地上。 看到是裴斯年走出来时,松了一口气,不过也有些意外,他在家里? “你在家?”迟疑了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裴斯年扬了扬眉,“你似乎不喜欢我在家?” “不会,不过我以为你去公司了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拿起来才现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也好。 “水晶出事了,你知道吗?”她握着手机访问道。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现过于平静。 这种过于平淡的反应,让瑾言更加起疑,“你……早就知道了?”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裴斯年径直走到衣柜前,翻找着合适的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的说,“这件事从半夜就开始炒起来了,现在差不多是人尽皆知,不算什么秘密。不过,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脱掉睡衣,套上衬衫,转过来面对着她,慢条斯理的扣着扣子。 不得不承认,就算已经成为夫妻之实那么久,可面对着他光裸的身体,还是会情不自禁的红了脸。 裴斯年的身材真的是相当的好,马甲线流畅,没有一丝的赘肉,肤色更是衬得完美。 每一次,她要跟他说点正经事,只要对上他的身材,就几乎要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真真是有够花痴的! 强迫自己别开眼,她说,“于出的事,是不是真的?他这个人虽然口碑一般般,但也算是个有手腕的导演,我本来觉得水晶在他那里做的很开心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没有什么想不到的,圈内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从来就不算什么秘密!”他系好袖口的纽扣,在她的身侧坐下来,一抬手就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事实上,你心里何尝不明白呢?” “我……” “你只是不愿意去面对,不想承认这样的事会生在你的身边,甚至是你好友的身上而已,但是事实终归是事实,还是要面对的!” 他口吻平静,完全客观的在分析阐述,他能做到那么的冷静,可是她做不到。 想到那些照片上,虽然做了一点点处理,但是能看的出来,水晶和于出的关系不一般,大多数的相片是在床上照的,衣不蔽体的那种。相片里的于出比上次看到的还要胖,还要丑上几分,而水晶睁着大大的眼睛,脸上带着笑容,可明明就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她一定是被胁迫的!瑾言这样想。 “难道说,一开始你介绍于出工作室给水晶的时候,就知道于出是这样的人了?”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道。 问完以后又有些后悔,希望他说不是,不知道,他也是不知情的。 可是,这世上并不是你想什么,就会应验什么的。 裴斯年看着她,目光不曾回避,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屏住呼吸,她说,“什么叫略有耳闻?如果你不确认这个人可信,可靠,为什么要介绍水晶去他的工作室,这不是推她入火坑吗?” 一时心急,她直接就说了出来,话一出口才觉得未免有些重了。 果然,裴斯年的脸色变了变,站起身冷冷道,“推她入火坑?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我是顺着你的意思帮她介绍个经纪公司。且不论于出其人的私生活到底如何,于出工作室确实出了不少大红大紫的作品吧?介绍她去,她自己也并不反对吧?现在是要怪我选择不利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看出他生气了,瑾言连忙辩解道。 “别说一个小小的经纪公司,这社会哪里不是处处充满诱惑,能不能抵御诱惑,看她自己的,过不好自己的人生,也要怪到我的头上来吗?对不起,我不是救世主,帮不到那么多人,我只对你叶瑾言——”一手指向她,一字一顿,“一个女人负责!其他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心底五味陈杂,他这样的霸道宣告,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现在还想着水晶的情况。 当初一个假合成的艳—照—门都能把自己弄得人仰马翻,现在这件事,对她估计也是个不小的伤害。 “好了,我还有事要出门,你别想那么多。”套上外套,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蓦然回身,“还有,不要想着去帮别人,这个时候,隔岸观火绝对比你毫无头绪的帮忙要好的多。听话!” 本来他的语气是极为严厉的,然而说到最后一句,又不自觉的软下声来,温和了几分。 瑾言动了动唇瓣,一个字也没出口,就看到他已经走了。 —— 山巅。 容城的山不算多,但却是很高,按说在这样的平原地带,是不会有那么高的山的,但就是有了。 这里绝对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位高地远,站在山巅,说上几句话,话便会随风飘散,一个字都留不下。 艳—照—门的女主角此刻就站在这里,迎着山风猎猎,望向远方。 她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风是越来越大,山顶还积着雪,说实话,这真不是一个上山的好时节,可是,越是如此,这里倒越是一个见面的好地方了。 当听到身后簌簌的脚步声时,她转过身来,看向来人,唇畔勾起笑意,他,终于来了。 踩着积雪,脚底咯吱咯吱的,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每一次当他布好全局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就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事生,打破他所有原本的计划。 站定在她的面前,微微眯起眼睛,“来很久了?” “也不是很久,不过等江先生,久一点也是值得的。”她微微一笑,全然没有身为丑闻女主的不堪。 “难为你还能那么镇定。”江逸之说道,越过她,往前走了两步。 下过了雪,今天的太阳不小,可就是察觉不到一丝暖意,周身反而更加寒冷了,江逸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手,摸出一根烟点燃。 就在打火机即将打燃的那一刻,忽然一只手横贯而入,“还有吗,给一根!” 斜睨了她一眼,江逸之没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根,凑近唇边点燃,狠吸了一口,然后递给她。 水晶也并不介意,放到描画精致的红唇边,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老练的吐出一个烟圈。 那烟圈在风的作用下飞快的扩散,她却笑了起来,“江先生答应我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到?” “急什么,现在还没得到事先说好的结果,我怎么兑现给你的承诺?”江逸之漫不经心的说,夹着烟的手指冰冰凉凉。 嗤笑一声,水晶颇为嘲讽的看着他,“江逸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只怕自身都难保了吧?还怎么保我?你现在,比我强不到哪里去!” “我会自身难保?”江逸之横了她一眼,“你既然这般不相信我,还找我来这里做什么?无非你也知道,现在除了我,谁,也帮不了你!” “不,我比你的路子可宽的多,有人愿意相信我,拿我当姐妹,我怎能辜负她的好意,不好好的让人家尽尽心呢?” 意有所指的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样抽烟手太冷了,她狠狠的,用力的抽了几口,眉毛都打了结,整张脸更是纠结在一起,五官扭曲。 抽完,就一甩手,把烟蒂丢下了山崖。 看着那火花一纵即逝,江逸之冷笑出声,“你不会在说叶瑾言吧?天真的水晶姑娘啊,你以为于出这种老鲶鱼,是谁介绍给你的?你不会忘了吧?” 他提起这个,水晶的眸底泛着森寒之意,笑容也变得骤冷,“你不必提醒我,事实上,我很感谢他们提供给我这个机会。如果不是于老板,我怎么能演上女二号?本来,下一部剧我就是女一了,可恨的是侵入我电脑的那个人!” 第238章就是不长记性 第238章就是不长记性 “既然是这样……”江逸之点燃了第二根烟,啪嗒一声,火苗跳了跳,映照在他的脸上,他慢悠悠的说,“你为什么还要给她下毒?” 眼眸微抬,似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唇角甚至还带着点嘲讽的笑意,似乎她说的话是多么的前后矛盾,多么的可笑。 “我感谢她,但是我也恨她!”水晶一字一顿的说,“不错,是她给了我机会,可也是她推我入的火坑。如果不是她多事给我介绍什么于出,我就不会硬着头皮睡这么个老男人,成日里还要哄他开心。我是演了女二号,可是我演的都是什么角色?她叶瑾言演的都是什么角色?同样都是女二号,她就是爽朗率性的性格,比女一还出彩,凭什么我就是人人厌弃的反面角色?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这话,我客观点说,可不公平!总比你以前的跑龙套要好的多吧。”江逸之说道。 “是比跑龙套好,可我失去的也不少,如今有今天,也都是我自己拼来的,不需要她,我也可以爬到现在的位子,也许更好!”她自信满满的说,“她叶瑾言真的是什么热心的好人,如果真是好人,为什么不把我也签到华业,分明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凭我的能力和资本,如果到了华业,一定会把她的风头抢去,所以才不敢让我去!” “啪啪啪!”鼓着掌,江逸之颇为感慨,女人的心思有时候还真的是不好猜,如果不是如今跟她站到同一战线,如果不是亲耳听她说这些,只怕自己还真的想不到她要下手的原因是什么。 只怕,叶瑾言自己也没想到吧! 自以为做了好人,伸手帮了人一把,却不曾想,人家的心里根本没有半点感恩,反而记恨着她,当真是有趣! “我头一次见到把恩将仇报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他就这么直白的戳穿她,眼底带着讥嘲的笑意。 水晶转过身看他,忽然启唇一笑,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一手搭在他的肩头,顺手就从他的手指间抽出那燃了一半的香烟,然后自己吸了一口,吐出眼圈,再缓缓凑近他的唇。 印在上面,只是在表面轻轻的摩挲着,一股浓烈的香烟味儿顺着唇瓣的缝隙一点一点的钻进来,还有女人的唇膏味儿,江逸之并不喜欢,却也没有躲开,只是冷眼看着她的动作。 她摩挲了一阵子并没有深入的进一步,反而是稍稍离开寸许,正要离开的时候,江逸之忽然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用力往前一拉—— 紧接着,重重的撞击在她的唇上,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就长驱直入了。 “唔……”水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或许也更没想到他会有这么霸气的一面,下意识的双手推拒了一次,但力量悬殊,根本也推拒不开,挣扎了下就放弃了抵抗,任他为所欲为,甚至将双臂搭在他的颈项,投入进去。 在她几乎迷醉的时候,江逸之陡然抽身,毫无征兆的结束了这一吻,水晶舔了下唇,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江先生,彼此彼此啊!”她笑道,“我恩将仇报不假,您又比我强在哪里呢?叶家对您也算不错了,我动手的不过是同行,在我心里她叶瑾言连朋友都算不上,可你呢?你要陷害的可是自己的妻子,这,您也下的了手?” “叶家对我不错?”江逸之冷笑一声,脸上的寒意比这风雪更凌厉,“他们不仁,我不义,我没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话虽如此,可我没记错的话,江先生您现在可谓是山穷水尽,自身都难保了,又怎么不仁不义?”她是深陷舆论的包围圈不假,可是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等着瞧!”他斜睨了她一眼,“就看看最后坐牢的,到底是我江逸之,还是他叶家的人!” “哦?”扬了扬眉,水晶道,“那我可真要拭目以待了!” “废话少说,你找我究竟什么事?”站了这许久,也够冷了,山顶的风可是能把鼻涕都冻成冰柱的,他在这废话半天,无非是觉得下面太闷了,也算是透透气。 现在,透气也透过了,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我其实是想问,江先生如果有幸能赢得这一局,之前对我的承诺,可还作数?”她巧笑倩兮,脸颊白里透红,在这一片白雪皑皑之中,还端的是有几分姿色的。 江逸之眉梢一跳,“那我要用你之前的话来问问你,你现在这种境况,你觉得还会有公司愿意签你吗?你觉得你还有资格来跟我讲条件吗?” “为什么没有?”水晶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江先生有您的本事可以化险为夷,我自然也有我的自救本能。有句话叫做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次的事,是福是祸,焉知呢?” 一手挑起她的下巴,江逸之道,“没想到,我倒是小瞧了你!” 在她的唇畔轻轻印上一记吻,然后转头就走。 “不送送我吗?”站在他的身后,水晶裹了裹衣服,大声的问道。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江逸之站稳了脚却没有回身,“你现在可是焦点所在,以后吧!” 说完,他就大步走开。 这一次,水晶没有再拦他,站定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微微的扬起笑意。 —— 裴斯年推门而入的时候,门正好从里面拉开,出来的人脚步都没有片刻的犹豫,肩头还扛着一个。 淡淡的瞥过一眼,他走进去,顾西城隐在沙的角落里,整个人都在阴影中,永远是那么的不引人注意。 “什么事?”裴斯年开口问道,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往后靠了靠。 “没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罢了!”顾西城手里握着一小瓶百威,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沉吟了一会儿,才抬头看他,“怎么有空来了?不是又吵架了吧?” 裴斯年没有说话,欠起身也开了一瓶,然后一仰头,半瓶下肚。 看他的样子,顾西城道,“不是真的说中了吧。” “她走的路,我帮她铺平,她要去的地方,我帮她铲平荆棘,为什么她还是会不满意?”裴斯年拧着眉头,觉得想不通,“难道要我一早告诉她,这个人有问题,你一心当做姐妹的人把你当傻瓜一样耍了,她就觉得开心了吗?” 扬了扬眉,对于这样失常的好友,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了。 以前或许会有,可是最近的日子,他开始慢慢的习惯了,更习惯了这样比较趋近一个普通人的裴斯年。 近乎五年工作狂的日子,近乎没有喜怒哀乐的裴斯年,终于找回了正常的情感,终于也会有牢骚,这样反而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你给她的,未必是她想要的。”想了一会儿,顾西城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她想要什么?还有什么是她想要我给不了的?”他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就算她开口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法子去摘下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西城举了举瓶子,“你有没有问过什么是她想要的?” “……”一时语塞,他还真的是没有问过,似乎也不知道。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给的,都是你自以为对她好的,也许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呢?”顿了顿,他继续说,“以我对她不算深入的了解,她应该是那种不大会记仇的女孩子,除非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不然的话,她手上的那点遗产就不会这么轻易被叶家老狐狸拿了个干干净净,险些被踢出门去。” “就是不长记性!”冷哼一声,裴斯年不高兴的说。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顾西城说的很对,她是那样的人。 就算叶朗占有了她父母的遗产,她想要的也不过是争回来,而没有说吞并叶氏让叶朗来跪着求她,之前小如对她做了那么恶劣的事,也没见她开口要报复,以至于这次下毒的事。 她是会生气,也会划清界限,可真的要做出报复的事情来,她就犹豫心软了。 “承认吧,你不就喜欢她的这种不记仇,乐天心态吗?”笑了笑,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外冷内热的少爷了。 “切!”不屑的哼了一声掩饰他的心虚,仰头想要再喝两口,却现不知不觉已经见瓶底了。 顾西城笑了笑,也不继续拆穿他,只是说道,“能看到你现在这样,真好!” “我哪样?”裴斯年道。 “像个人样!”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按下他欲再拿酒的手,“借酒消愁不是你的风格,我这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喝了酒,找个人帮你开车,莫琛来了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要走就走!”裴斯年哼了一声。 顾西城还没开口,有人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凑近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便看他脸色微微一变,然后道,“我真的要走了,你自己慢慢玩!”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 裴斯年一怔,鲜少见到顾西城这样的反应,不知生了什么事。 第239章让小妻子做决定 第239章让小妻子做决定 在顾西城那里又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回到家,他的小妻子穿着家居服正从厨房里端着小碗出来,看到他,眼露欣喜,“你回来了!正好,我煮的甜汤,你要不要喝一碗?” 这种很居家的感觉,顿时让他的心里暖暖的,之前的阴郁也都一扫而空了。 “好!”他温声答道,将外套脱下来丢在一旁,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叶瑾言将自己面前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先喝,我再去盛一碗。” 没有推辞,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底柔软。 低下头浅浅的喝了一口,瞬间温暖了被酒精侵泡过的胃,甜蜜的滋味从舌尖一路蔓延下去,直达心底。 “!”把碗往桌上一放,她反应很快的抓住自己的耳垂,显然是很烫的。 裴斯年抬头,抓过她的手,放在唇畔轻轻的吹着气,手指尖都已经红了,看着真是让人心疼,“这种粗活让佣人来做就好了,你忙什么呢。” “反正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嘛,就当技多不压身好了!”她笑,抽出自己的手,“没关系的,又没烫到。” 看着笑意满满的她,他恍然觉得或许是自己要求的太多了。 五年来,执念于她,无非是这样纯真满满的笑意,洒进他生命里的笑容,他又何必为了只拢住这一抹阳光,而生怕她面对外面世界的丑恶,最初的最初,自己还能狠下心看着她跌入风雪,让她体尝世间冷暖,怎么到了如今,竟是半点都忍不得了。 “瑾言。”轻声的唤着她的名字,他下定了决心。 “嗯?”扬了扬眉,她却没有抬起头,专注在面前的那碗天堂,喝的不亦乐乎。 “关于你食物中毒那件事,你自己做决定吧。”他慢慢的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再干涉。” “嗯?!”这一声嗯却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充满了惊疑,甚至呛了一口。 连连咳嗽,抓过边上的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后才说,“你,你说什么?” “也许,我不该替你做全部的决定,我认为对你好的,不一定是你想要的。叶家到底也算你半个娘家,你想怎么做,你自己做决定!” 他是完全的一脸认真,不似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踟蹰了一会儿,手里捏着餐巾的一角,纠结了好一阵子,反倒是犹豫不决了,“这事儿,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因为一直是他在管,几乎也不让她过问,所以她现在也搞不清楚,究竟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起诉阶段,如果正常流程来走,很快就会开庭审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申请不公开审理,但是媒体必然是会知道的,结果不管如何也都会对外公布的。如果你还有其他想法……”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她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叶家现在是承认了所有的事都是江逸之做的,是吗?”她仔细想了下,冷静的问道。 “不错!”裴斯年点了点头,倒像是她的参谋一般。 “我选择不公开审理。”沉吟了几分钟,她方才抬起头,定定的说。 扬了扬眉,裴斯年很是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撤诉。” “为什么?”她反问道,“因为对方是江逸之?” 面上一哂,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多心猜忌一般,“因为你一直都说这件事不想继续不想闹大了,我以为你也不想再计较了。” “我是不想计较了!”她点了点头,本来,的确如此的。 “可是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而且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把江逸之推了出来顶罪,如果我撤诉了,他们是不是就如愿了,完全的毫无损?如果我不撤诉,坚持起诉的话,他如果被定罪,会如何?” 不能说没有一丝的犹豫,毕竟对于她来说,就算江逸之不是恋人,却也绝对不是陌生人,她想知道,如果他真的被定罪成功,会怎么样。 “蓄意伤人,罪名必然会成立。至于想让他蹲几个月还是几年,看你心情。”裴斯年不咸不淡的说。 虽不至操纵法官的量刑,但是左右一下影响也是没多大问题的,罪名成立本来就有一个浮动区间,那,一切皆有可能! 一再见识到他的厉害之处,然而听到这句,还是免不了小小的吃惊一下。 “那好吧。”她点了点头,“就当给他们一个教训。毕竟那天我在厕所里蹲了那么久,腿都麻了!” 微笑起来,裴斯年伸手抹去她脸颊沾上的汁水,“我的乖乖,终于长大了。” 也终于,学会了反击。 人可以宽容,但不能任人欺凌,当别人把你的宽容当成了肆无忌惮的筹码,宽容,也是一种罪了! —— “筱筱,别走!” 站在蒋晓婉的身后,秦商一脸的纠结痛苦,眼眶瞬间就红了,“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这一切,让我补偿你!” “补偿?你永远都补偿不了!”蒋晓婉没有回头,眼泪却迎风而落,脚步顿了顿,然后飞快的跑开了。 “卡!”导演喊了一声,觉得非常的满意,“非常好!大家休息下,然后准备下一条!” 拍完了这一幕景的蒋晓婉坐在一旁补妆,眼泪冲掉了一些底妆,化妆师正在认真的补着。 秦商眼睛里的红已经掩去,真是收放自如。 此刻,噙着笑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婉婉……” 粘腻的称呼,他也不觉得肉麻,叫的还那么顺口,“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不如一起……” 话还没说完,助理就跑过来,“秦少,您的电话。” “没看我忙着呢,挂了!”拧起眉不耐烦的说,秦商头都不回,眼睛盯在蒋晓婉的脸上。 美,真的是越来越美了,以前怎么没现她可以美成这个样子,当初只是觉得清纯漂亮,然而现在,已经不只是漂亮那么简单可以形容了。 “可是……他说十万火急,一定要您接电话!”助理有些为难,如果可以挂,也就挂了,但是这个号码是秦少之前交代过的,不知为什么最近冷淡了不少。 皱了皱眉,他很不耐烦,但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只说了一句话,转头看了一眼蒋晓婉,然后走开,“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到底有完没完?” “秦二少,别忘了你想要的,只有我能给你!如果我进去了,对你绝对没什么好处。当然,凭你的能力也许还是能做到,不过或许要花的成本就远远不止现在这些了。不考虑和我见上一面吗?” 秦商咬了咬牙,想了想最近自己确实是迷上了这个蒋晓婉,所以流连片场,舍不得离开。 “好,你说地点!”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助理道,“你去跟导演请个假,就说我下午有事不拍了,先拍别的,我晚上就回来!” “秦,秦少……不用我一起吗?”助理急急的问。 “我去泡妞,是不是也要算上你一份?”横了他一眼,秦商没好气的说,“行了!这里给我安抚好了就算你有功劳了,我走了!” 这就脱掉戏服,二话不说的离开了。 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补好妆正在用吸管小口喝水的蒋晓婉,“等我回来,婉婉宝贝!” 他开着车子急匆匆的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郊区的别墅。 几乎每次见面都在这里,不过除了这,似乎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 江逸之早已经到了,车子就停在别墅的门口,人却没有下车,在看到他以后,这才打开车门走下来。 “秦少果然是个做事极有效率的人!”他赞道。 秦商却是冷哼一声,“少拍马屁!现在你自身难保,让我救你吗?从裴家手上的案子把你捞出来?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江逸之摇了摇头,“我这里有现成的物证,还有人证,只需要您帮一个小小的忙,这样就可以帮我洗脱罪名了!而且……离我们的计划会跨进一大步。” “哦?”秦商似信非信的看着他。 知道他一定不会相信,江逸之转头去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密封袋装好的矿泉水瓶子,然后还有一张纸。 “这就是证据?”秦商看着他,“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笑了笑,他说,“这个瓶子是那天叶瑾言喝水的瓶子,里面有下了泻药的证据,而这张纸上写的人可以作证,下药的另有其人而不是我。这些,都是现成的,只要秦少想个法子帮忙向法庭提供就可以了。” “既然你的证据这么齐全,为什么不自己提供?”秦商接过来,在手里晃了晃,反问道。 “秦少当知道,我是最不方便替自己翻供的人。”江逸之淡淡的一笑,“如果我替自己翻供,我的岳父大人会如何看我,以后还如何信任我?这份大礼,自然要劳烦秦少替我相送!”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然后抬眼看了看他,“果然无毒不丈夫!” 第240章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4o章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逸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这件事我并不觉得有愧。” “好!是不是我帮你做了这件事,你就可以让我的计划更快实施?”秦商把袋子重新扔回包里,拉上拉链然后丢回自己的车子里,算是应下了这事。 “那是自然!”江逸之道,“很快,叶氏将会是你我二人的囊中之物!” 秦商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 “待会儿警察来的时候,你不要紧张,也不要挣扎。”潘妙云不放心的叮嘱着,“你爸爸已经帮你请了最好的律师,相信这个官司一定会赢的。别说咱们没做,就算真的做了,不就是下个泻药么,还能整死人不成,没事的!” 江逸之含着笑点了点头,并不应声,手安稳的放在膝盖上,看的出来是有点紧张的。 叶雪昕忍不住道,“妈,好了!你少说两句!都这个时候了,就让逸之安静一会儿!” 转头看向江逸之,眼睛里的水光盈盈,“老公,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用受这种罪了!都怪我,呜呜呜……如果不是我怀孕了,我绝不会让你替我的,我……” “傻丫头!”抬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江逸之温声说,“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一会儿可能警察就会来了,可别说这样的傻话,万一让人听去了多不好。” “是了,雪昕!”叶朗一直没吭声,到了这里才开口道,“逸之说的没有错,你要记住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别人的眼里,千万别再说漏了,就浪费了逸之的一片苦心了!” “我知道,爸爸!”点了点头,叶雪昕道,“逸之,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的等你出来!” 他轻轻的拥住她,“辛苦你了!” 低声呢喃,看上去真的是难舍难分,马上就要庭审这件案子了,警察也要来把犯罪嫌疑人给带走拘留,这就是在等待呢! 不一会儿,警察直接走了进来,环顾了屋子一圈,然后径直走到了他们小两口的面前,出示了一下证件,“叶雪昕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厢,叶雪昕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泪水涟涟的看着江逸之,听到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愣了愣转过头,“你们说什么?” “叶雪昕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对方重复了一遍,咬字清晰,断句准确。 “我……我?”指了指自己,她颤抖着手,说不出话来。 “你们弄错了吧!”江逸之蹭的一下站起来,一把将叶雪昕揽入自己的怀中,“要带走的应该是我,我知道,我才是犯罪嫌疑人,你们应该带走的是我江逸之。” “对不起,警察办事没有搞错!”那警察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文件,“叶雪昕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这时,叶朗两口子听到了江逸之的话,才算回过神来。 根本还在震惊之中,彷如晴天霹雳! “对啊,你们肯定是搞错了,为什么要带走我们雪昕,她犯了什么罪?”潘妙云叫着扑了上来。 她一向以高贵优雅标榜自己,但是每次遇到叶雪昕的事情,就像一只了疯的母狮子。 也不管面对的是警察,就这样扑上来想要护着叶雪昕,“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要抓的不是我女儿,是他!” 一手指向江逸之,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温情脉脉,真是半点面具都不留的。 “请不要干扰警察公办!”上前把手铐亮了出来,“如果您不肯配合,我们只能用强了!” 看到那明晃晃的手铐在眼前晃了晃,叶雪昕只觉得腿一软,险些瘫下去,“我……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走,我,我没错!” “我们……”叶朗清了清嗓子,还算冷静的上前,“我的女婿江逸之已经承认了所有的罪,为什么要将我的女儿也带走?” 警察道,“现在有了新的人证物证,确切的指认叶雪昕小姐是投毒案的凶手,我们是按照章程办案,请不要妨碍司法!” 说着,就毫不客气的把手铐往叶雪昕的手上一铐。 动作干脆利落,咔擦清脆的一声,这时,叶雪昕如梦初醒,拼命的挣扎大叫,“我不要坐牢!我不要!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我没下毒!救我,爸爸救我,妈,救我!逸之,逸之……你跟他们说,说是你做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江逸之也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警察先生,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我的妻子没有关系,我通通承认,请你们放过她,带走我吧!” “凶手究竟是谁自有司法判—决,轮不到你们抢着认罪!”警察一边说,一边把叶雪昕往外带。 “你们放开她,放开她——”潘妙云就跟疯了一样,又抓又咬。 “干什么,你干什么!”被咬了一口,警察吓了一跳,然后拦住她,无法控制便把她也铐上了,一同带上警车。 “妙云,雪昕……”叶朗追了几步,但是不能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带走,却又无可奈何。 警车很快就开走了,站在原地良久,缓缓的转过身,翁婿俩对立而视,江逸之是一脸茫然悲恸。 —— 正在吃小妻子准备的爱心早餐,裴斯年接了个电话,面色波澜不惊,应了两声然后挂了。 恰巧叶瑾言端了两杯牛奶出来,一人面前放下一杯,正准备开动,就听到他说,“你不撤诉,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嗯?”她没明白,一大清早的突然说这个干什么,简直影响食欲。 “有神秘人士提供了新的物证,与此同时,有人报案,声称亲眼看见了给你投毒的人。”他淡淡的陈述着方才听到的事。 “投毒?”眨了眨眼,她倒是吃的动作没停下来。 “忘了告诉你了,你真正腹泻的原因不是花粉,那只是会导致过敏,让你蹲在厕所里出不来的罪魁祸,不过是强力泻药!” “……”她一时语塞,停止了进餐,“我……的盒饭里?” “不,你喝的水里!”纠正了她的说法。 叶瑾言就更加不明白了,“那这次的凶手又是谁?” “你猜。”似乎他的心情还挺好,看了她一眼,低头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我不知道!”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普普通通的案子,越的离奇了。 先是所有的矛头指向叶雪昕,然后又有可疑在水晶的身上,最后是江逸之为了叶雪昕揽下罪责,现在又转风向了,这一次是? 忽然间茅塞顿开,“难道是叶雪昕?” “我的女人果然不笨!”他很有些得意,都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夸自己。 白了他一眼,她说,“这么说,还真的是她?可是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你也觉得多此一举?”他进食从来都很快,这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已经吃完了,不紧不慢的擦着嘴角。 “她知道花粉会让我过敏,那就足以不能让我上台了,何必再投泻药,这样被人现的风险也很大啊!而且那天我并没有见过她,监控里也没有出现过她,她是怎么下药的?难道又是指派的人?”她不解。 “到了这个时候,你不觉得,真相一点都不重要了吗?”他真的觉得,这件事的精彩纷呈已经乎他的想象了。 “你是说,其实他们都是互相在掐,根本和谁是真凶没有一点的关系?”想了想,她忍不住道,“如果都不是,为什么要这样陷害自己人?就为了给我一个交代?那真凶又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为什么这个案子,似乎越查越糊涂了。 不查的时候,觉得还挺清晰明了的,那时候她几乎认定了是叶雪昕做的,除了她,没人跟自己有这样的心结,也除了她,她想不到会有谁会对自己动手。 可是现在看来,越的复杂了。 “谁知道呢!”他笑了起来,心情大好,“坏人的心思,永远不是好人能猜得到的!” “……” 对于他这句话,她还真是哭笑不得! 吃完饭,裴斯年准备将随便放着早间新闻的电视机给关掉,他要去公司了,然而就在拿起遥控器的那一刻,又顿住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早间城市新闻,看到他停滞的动作,叶瑾言奇怪的转头看了看,也没现有什么特别的。 屏幕上是一家医院做背景,然后一个记者拿着话筒站在医院门口说着什么。 她离的距离略有点远,听不太清,可是看到裴斯年的面色却很凝重,不由得离开餐桌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播报着,“前日,顾氏环保企业的董事长突然病入院,虽然顾氏做了严密的措施,消息还是不胫而走。顾氏作为近几年我市的纳税大户,荣誉企业,一直都是行业中的楷模,现在董事长突然病重,对顾氏的经济以及企业展走向会有什么影响还未可知。请关注我台持续的报道!” 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瑾言看看裴斯年那凝重的表情,又抬起头想了想,顾氏……认识的人中,能跟顾氏沾的上边的,难道是顾西城?! 第241章求你帮最后一次 第241章求你帮最后一次 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他,这事儿,能不能问,迟疑了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是……顾西城家吗?” “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我先走了!”他匆匆应了一声,掉头就出门了。 鲜少看到他这个样子,不必回答,答案也已经是一目了然了,顾氏……不知为什么,她脑子里突然闪过顾衍泽的样子,不过也只是一瞬,就甩了甩头,笑自己的敏感。 难道整个容城姓顾的,都是这个顾氏的人不成? 裴斯年今晚是指定不会回来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又换了一条衣服,想着要不要出门一趟。 毕竟,过两天就是除夕,到时候要回裴家吃年夜饭,自然也是要准备一些礼物带着的。 犹豫着要不要出门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看了眼,微微蹙眉,但到底还是接了起来,“喂?” “瑾言,能见个面吗?” “舅舅有事?” “你也知道这个时候舅舅打给你,是为了什么,能不能,见一面?”叶朗的声音里充满了恳求,从来没有过这样。 顿了一下,她说,“不必了吧,舅舅所求之事,我,没办法!” “瑾言!”生怕她挂断电话,急急的说,“电话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见舅舅一面?不管答应不答应,就见一面就好!” 想了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那……好吧!” 来到他选的咖啡馆,进了最靠里面的一间包厢,很僻静,远离了街区也不靠窗户,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叶朗已经等在里面了,焦灼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看到她进来了,立刻站起身,“瑾言,你来了!” “舅舅!”唤了一声,她坐了下来,看着桌面上的价格单,似乎在认真的考量喝什么,并不想跟他深谈。 “摩卡,谢谢!”递给服务员,然后解开脖子上的围巾,却并没有摘下来,似乎随时准备要走的样子,“舅舅,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一直看着她,等到她开口问,叶朗很激动的说,“瑾言,你知道的,你妹妹……雪昕她被抓进警局了,还有你舅妈!舅舅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你一定要救救她!” 扬了扬眉,她说,“舅舅,那你说说,雪昕她是因为什么被抓进去的?” “……”一句话就问的叶朗面色有些尴尬,踟蹰了片刻,恰巧服务员送了咖啡进来,他低下头没说话。 等到服务员才一出去,似乎终于想好了措辞,立刻抬起头来,“瑾言,我知道雪昕这次是过分了点,得到点教训是应该的,可是她毕竟是你妹妹,现在又怀了身孕,如果坐牢,会吃很多苦头的!” “你说雪昕怀了身孕?!”这件事,她倒是不知道的,大为惊讶。 “是啊,雪昕有了身孕,她如果在牢里,孩子一定保不住的,瑾言,舅舅看着你从小长大,你从来都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也不忍心看到这样的事情生吧?现在只有你,只有你才能救雪昕!”抓着她的手,急急的说。 瑾言没有开口,低下头浅抿了一口咖啡,“所以,舅舅的意思,就因为我心地善良,被人投了毒也应该不计较,甚至还要救她,我爸妈拼搏的家业被拿光了,也应该当做全忘了,永远不去提起?” 叶朗的神色变得很是尴尬和难堪,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火的权利,只能按捺下去,忍气吞声,“瑾言,雪昕只是一时糊涂,而且她只是送了花,并没有给你下药,真的没有!不知道那个人证是哪里找来陷害她的,她真的是冤枉的!” 慢吞吞的喝着咖啡,并没有别的动作。 等待着,叶朗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咬了咬牙,“好,你不就是惦念着你爸妈留下的那点东西吗?我还你,我都给你行了吧?只要你能放了雪昕,只要你能让她不要坐牢,这些,这些都可以商量的嘛!” “都可以商量的?”瑾言笑出了声,只是眼底却没有一丝的笑意,“舅舅,真的是血浓于水啊!您对我可真的是这些年照顾的无微不至,就连我搬出去以后,都不曾停止过对我的关爱!” “那是,怎么说你也是我唯一的外甥女,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毕竟……”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瑾言从随身带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巾扣。 看到那东西,他瞪大了眼睛,瞬间噤声。 “这个东西,我想舅舅应该不会不认识吧?”嘲讽的笑了笑,她放着这个一直没有去找过他,如果可以,并不想提起,可是今天既然主动找上来了,那不得不提一下了。 否则,真的当她如棋子一般把玩在掌心。 “这个……这是你们女孩子用的东西吧,很小巧精致,舅舅怎么会懂,呵呵!”干笑两声,他试图摘清关系。 冷冷一笑,瑾言说,“这可不是简单的丝巾扣,这是从我以前住的那个房子,对门的邻居王太太身上摘下来的,这东西,原来是个窃听器哦!” 说着,手指一扣,翻给他看。 “窃听器,你对门的邻居为什么要带窃听器?”叶朗说道,“还有,这跟我们这次要说的事并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把咖啡杯往边上推了推,她说,“舅舅,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傻?我是不是特别好骗?” “怎么会那么说!”拧起眉头,叶朗说道。 “舅舅,其实走到今天,真的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可……真的够了!”她摩挲着那个丝巾扣的表面,目光浅浅的落在上面,“到了今天这个份上,做戏没什么意思。我平时演戏都已经演的够多了,不需要在生活里再演戏。你当初派王太太监视我的生活,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也不想去追究了,今天雪昕究竟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也交给法律去判—决,我们的亲情,也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只听到“扑通”一声,猛然转身,看到叶朗已经跪在了她的身后。 瑾言吃惊不小,没想到他居然会跪下,“舅舅,你——” “瑾言,舅舅求你了!”他沉痛的说,“舅舅就雪昕这么一个女儿,我知道之前舅舅很多事对不住你,可是……可是雪昕毕竟还年轻,如果真的坐牢了,让她以后的路怎么走,还怎么见人?这一次,舅舅求你,就当帮舅舅最后一个忙,可以吗?” 本来这次过来,叶瑾言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划清界限,可没想到他会向自己下跪。 印象里的叶朗,都是威严的大家长,说一不二,别说下跪了,说几句服软的话都很难,可是现在,他就这样跪在自己的面前,让她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了。 “瑾言!”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她说,“可是,我也没法帮你,这件事都已经提交司法了,我……我做不了什么!” “不,你可以的!”叶朗高兴起来,站起身握着她的手,从她的态度就知道,她已经软化了,急急的说,“你只要跟裴斯年说几句,只要让他出手,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你让我跟他说?”怔了怔,她摇头,“如果他不答应呢?” “你开口,他一定会同意的!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做了那么多事,还不都是为了你?瑾言,舅舅之前做错了,舅舅对不住你,我一定会弥补你的,但是这一次,你一定要救雪昕,一定要救她!” 皱了皱眉,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好!我考虑一下,我……尽力吧!” 仿佛得了特赦令,叶朗松了口气,“瑾言,好孩子!舅舅就知道,你一定不会那么残忍的。舅舅等你的好消息,不过一定要快,雪昕的身子,撑不住的!” “我尽力吧!”丢下这一句,她就匆匆走了。 —— 吧台上已经空了好几个瓶子了,当他再次点上一打啤酒的时候,秦商适时的出现,拦住了抬上来的酒,然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你不至于愚蠢的连做戏都不会了吧?”秦商斜睨了他一眼,没什么好气的说,“现在这个时候,是你寻欢作乐的时候吗?” “不是吗?”挑了挑眉,江逸之笑道。 “就算要,起码也等真正到手了以后,就这么几天,莫非就等不得了?”秦商喝了一口酒,“如果让你的岳父大人看见了,只怕就算把公司烧了,也不会给你!” “秦少尽管放心,我这是……做给我的岳父大人看呢!”他嘲讽的笑了笑,“不营造出一个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样子,他怎么会相信,我是真得很担心他的宝贝女儿呢?” 秦商笑了笑,却是忍不住感慨,“你倒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我听说,叶大小姐已经怀了身孕?这你也能做的出来?” “不是我做的出来,是他们做的出来!既然他们一心想让我做替死鬼,我为什么不送他们一程?孩子?等我拿到了叶氏以后,会有多少女人排着队要给我生孩子!” 第242章真是刮目相看 第242章真是刮目相看 笑了笑,秦商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拿过他面前的半瓶酒,一口喝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是这样,为了长远和以后,还是早点回去,不要让那只老狐狸觉得太过了。至少在他把大权放给你之前,别惹怒他。现在他一定很敏感,是你献孝心的时候到了!” 江逸之不以为意的笑,点了点头,“行,那我就走了!” 他拎着外套走出门的时候,迎面一个女子裹着大羽绒服就走了进来,看上去很怕冷的样子,不但围着围巾,还戴着宽大的墨镜和帽子。 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只是匆匆一瞥,就已经擦肩而过了。 罢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他快步走了出去。 进来的女人顿了顿步子,侧头看了看已经空空如也的门口,微滞一瞬,又转过身走到吧台前,撑坐下来,手指轻轻叩了叩台面,“是不是今天喝什么都你请?” 秦商立刻笑起来,“那是自然。上一瓶伏特加,两打百威!” 打了一个响指,他说,“不够咱们可以再上!” 缓缓的摘下墨镜,又不紧不慢的把围巾也脱下来,手指捏着羽绒服的拉链徐徐而下,慢慢的拉开,恰逢酒保把酒送过来,她抬起一手挡开,“你这是存心要灌醉我的节奏?看来,没安好心啊!” “哪里!”只是那么简单的几个动作,就撩拨的秦商心神驰荡,他干笑两声,被戳穿的尴尬,“我可记得你是海量的,千杯不醉来着!这点对你来说算什么!” 蒋晓婉嗤笑一声,转头看向酒保,“一杯红粉佳人!” 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秦商,他挥了挥手,“愣着干什么,蒋小姐吩咐的,还不快去办!” 应声立刻去了,蒋晓婉也不看他,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刚摘下来的围巾,白皙的手指叠在黑红的围巾上,格外好看。 “没想到你肯来,我还以为你还在记恨我呢!”秦商说道,“难得咱们再合作这么开心,说明你我有缘分,就连老天爷,也在给我们创造机会重拾旧情!” “情?”挑了挑眉,蒋晓婉说,“那东西原来你有吗?” 秦商仰头大笑,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婉婉,你还是那么率真!甚至比以前更可爱了,果然是会让我动心的女人!” “秦少,是个女人都会让您心动的。哪怕不是女人,你的心,也会动!要是不动,那可就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酒保递来的酒,粉粉的颜色,透明的吸管,凑近红唇边缘,轻轻的啜上一口。 只觉得身体紧,秦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曾经觉得乏味的女人,也会有这样风情万种的一面,就算是已经睡过的,也还是会觉得想再睡她一次,不,十次! 如今的蒋晓婉可不是几年前的,她深知秦商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是代表着什么,曾经在自己人生中留下这样深刻一笔的男人,如今再面对,只感慨当初的年少无知,为什么就爱上这么个浪荡公子哥! “宝贝儿,我知道你记恨我当初跟你分开,但那时也是情非得已。在这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你也该知道媒体舆论和狗仔的力量有多大,如果我不跟你分开,我的粉丝们会对你造成多大的伤害我不敢想象,我不能看着你受伤!”他情深款款的说,这些情话对于他而言,完全是驾轻就熟。 蒋晓婉笑了起来,漂亮的唇瓣勾出一个美丽的弧度,“这么说,你对我当真是情深意重!” “那是自然!”他说,“虽然我身边的女人有如过江之鲫,但在我的心里,最在乎的,只有你一个!这些年我看着你的成就,都很为你高兴,就算你为此一直记恨我,我也心甘情愿!” “之前的那些,都是假的?”她问。 “逢场作戏!” “那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跟我,是不是逢场作戏?”她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的勾了一下他的下巴,秦商喉结上下滚动,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自己的心口放,“不信你可以问问我的心!” “怎么问,剖开吗?”指甲从胸前划过,带着点微微的刺痛。 秦商笑道,“只要你舍得,那就剖吧!” “舍不得!”一用力,就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转了转手腕道,“我还舍不得自己的命,不想为你这样的人搭上!谢谢你的酒!” 说完,她就走了。 快步走到了门口,才开始整理衣服和围巾,秦商坐在那一动未动,眯起眼睛看着她的背影,思忖她的来意。自己相邀,原以为她不会来,没想到不但答应的爽快,还真的来了。 这样来去匆匆,不疼不痒,究竟要做什么? 蒋晓婉这厢前脚刚走,后脚外面就有人跑进来,“秦少,秦少,刚才外面有好多的记者!” “有记者有什么稀奇的!我秦商走到哪里没有记者和狗仔的!”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句,转念一想,他一把抓过那个人,“你说什么时候?” “刚刚刚……刚才!”结结巴巴的回答。 用力的一甩,把他甩开,秦商拧起眉头,女人借他炒作的事,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他得了便宜也不在乎,毕竟你情我愿的事儿,可这蒋晓婉,轻轻松松就把他用了一把,还没占到半点便宜。 “蒋晓婉,可真是,刮目相看啊!”重重的一拳砸在了吧台上。 —— 离开咖啡馆以后,瑾言本来想直接回家,转念一想,裴斯年说过今天会晚点回来,还不定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想想有阵子没去看江容的妈妈了,不如就趁这个时候去一趟。 开着车去往医院,驾照才拿下来没多久,不敢开的太快,医院的停车场有点绕,绕了一个大圈子,现又回到地面上了,只不过是在看上去有点陌生的大楼前,像住院部大楼又不像,门口还有人守着。 守着的又不像是保安,更像是保镖之类的。 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两眼,那守在门口的保镖立刻警惕的朝她的方向看过了,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去。 瞥见路牌指示,总算是好不容易的把车停好,找到江容妈妈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看到江容一家子都在里面,她妈妈在病床上似乎睡着了,爸爸坐在一边,江容正在整理柜子上的东西。 “小容!”轻轻叫了一声,然后笑着唤道,“叔叔!” “哟,是瑾言啊!”江容爸应了一声,连忙要去叫妻子,瑾言连忙比划了个手势,“别打扰阿姨,让她好好休息吧!” 说着,把手里拎的水果放下来,“也不知道阿姨吃点什么能吃什么,就买了点水果。” “这么客气做什么!”江容道,“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你跟我还那么见外啊!”轻轻推搡了她一把,瑾言小声的说,“你妈妈身体好些了吧?” “好多了,过些日子就能出院了。不过这个年指定是要在医院里过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妈妈,江容道,“爸,我跟瑾言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快去吧!”挥了挥手,低下头不紧不慢的给妻子揉—捏着手臂。 两人齐齐出了病房,瑾言小声道,“你爸妈感情还真好!” “是啊!”江容笑了笑,“你,是不是有事?” “没事啊!” “别骗我了,你有事就一定要跟我说,别瞒着我啊!要不然,你怎么突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过来了?”拉着她的手,沿着医院的走廊往前走着,觉得她有事,也就是一种直觉。 叶瑾言忍不住失笑,“我就那么薄情吗,过来看看阿姨,就一定要有事?” “那倒不是!” 走到了尽头,干脆就站在那里,迎面是一扇窗,正对面是一座略矮一些的楼,看上去更精致一点。 “你最近有什么打算没有?”瑾言道,“年后有没有个目标的公司?” “瑾言,如果我转行跟你混同一个圈子,你有意见吗?”忽然,她一本正经的问道。 “好啊!为什么要有意见?”瑾言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能跟我一起,自然是最好不过,要不我去推荐一下,你干脆也来我们公司好了!” “我也有这个想法,就是不好意思跟你开口!”江容腼腆的笑了笑。 “傻丫头,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你怎么想起来要转行了,你不是最讨厌背台词的吗?”瑾言看着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我是讨厌背台词,但是我讨厌归讨厌,不可否认,到底是拍戏来钱更多一些。我在这行一没背景二没后台,我可以努力,但是那需要时间和机遇,如果家里没这些事,我可以等,可是现在,我想要钱,想要多赚点钱,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性了!瑾言,你能明白吗?” 瑾言一时语塞。明白,如何会不明白呢! 现实,永远是那么的残酷,多少梦想都在现实面前败下阵来,梦想不能维持生计,有时候,人要先生存,才能生活! 第243章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第243章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那你先安心照顾你妈妈,等过了年,这事儿我一准帮你安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如果说,这世上除了爸妈和爷爷之外,还有谁让她觉得如同亲人,那就是小容了。 当初因为是同宿舍关系比较亲密,后来自己跟江逸之在一起,跟她的关系自然就更近了一层,整天嫂子嫂子的叫,再后来,虽然她跟江逸之之间渐行渐远,可是跟小容的这份友情,却一直这样保存下来,更加弥笃。 对她来说,小容是朋友,更是真正的姐妹。 转头看向窗外,对面的那个楼似乎一直没有人进出,愈显得门口的保镖多余一般。 想了想,她说,“对面那个楼是干嘛的,看着像住院部又不像的,这么久了,也没见一个人进出,就算是医院的办公大楼也太安静了点。”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江容说,“你不知道吗?那里住了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她怎么不知道,还有,容城除了她婆家,还有什么大人物,她还真的不知道。 “前些天进来的,你都不看新闻的吗?听说是顾家的老爷子,岁数不小了,可能是中风了?不太记得了!”摆了摆手,她说,“反正我最近也忙,也没心思操心那些,就知道人住进来以后就戒严了,别看这会儿安静,能进出的都不是随随便便的人。所以那边基本是整个戒严不让人靠近的,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但是也看不出什么来!” 顿了顿,她说,“前些日子外面可是蹲点了不少记者的,不知道这家的手段有多厉害,反正两个小时之内全部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扬了扬眉,瑾言点头,“顾家啊……” 顾家的话,如果是顾西城的父亲,那裴斯年会不会过来看看?她要不要过去看一下呢?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毕竟跟顾西城还算不上很熟,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裴斯年在不在里面,他同不同意自己这样贸贸然去。 “时候也不早了,你该准备给你妈妈买吃的了吧?”看了下时间,瑾言说,“对了,你们现在这样,年夜饭也没法做,要不去外面定一桌?” “我的姐姐哎!”江容哀嚎一声。 先是一怔,旋即她反应过来,且不说江容现在没有那个闲钱,就是有,年夜饭也不是那么好订的上的。 “没事儿,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不知道想到什么,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的保证了,“那我先走了,有事儿电联!” 比了一个手势,再次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那栋楼,这才离开。 下了楼,夕阳西斜,这种天总是容易黑的早,薄暮已经笼罩在医院的上方,那阳光从那栋大楼身后倾洒过来,显得愈的神秘。 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下到地下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子。 上车动,正要开起来的时候,眼尖的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怔了怔,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那不是…… 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她重新启动,默默的跟上前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好在她本来开车的度就不快,所以离得不是很近,也或许是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所以没有察觉。 跟的很顺利,就这样一直跟上去,然后重新回到地面,来到了那栋大楼附近。 眼看着前面的人就这样径直走到门口,瑾言放缓车,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背影,毕竟是合作过的,又曾经那么关照自己,是不是顾衍泽,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现在看着他大步流星的往里面走,而那两个保镖却是很恭敬的鞠躬,并没有做任何的阻拦,他就这样径直走了进去。 她绝不会天真的以为,保镖没有拦阻顾衍泽,是因为他的名气大,或者是他的粉丝。 很显然,这些保镖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绝对不会因为追星这种事二影响自己的专业性,如果说并没有阻拦顾衍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顾衍泽是被允许进入的! 这样的大人物,戒严成这个样子,可以随意进出,而他偏偏又是顾衍泽,难道—— 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的动静,不打算在这儿耗下去,正打算离开,偏偏又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短暂的怔忡过后,果断的解开安全带下车,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刚跑了没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抱歉,你不能进去!” “我……”她看了看前方,“斯年,我在这里!” 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裴斯年也看见了她,面上闪过一瞬惊讶,但是快步走过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见裴斯年走过来跟她说话,那两个保镖便自动退开了。 “我,我是来看小容的妈妈,结果凑巧看见你了。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她其实想问,你是来看顾西城的爸爸吗?到了嘴边,又婉转了一下。 “我来看一个老朋友!”裴斯年回答道,“自己一个人来的?” 偏了偏头,看见她身后那辆自己新给她买不就的红色保时捷,明显是不赞同的口吻。 “我一个人又没什么事,刚拿了驾照,不连连车技要生疏了!”她撒着娇,“那你现在要回公司吗?还是回家?” 眨着眼看他,记得他说过今晚会回来的很晚,是不是因为要来这里看病人的原因? “那你希望呢?”反问着她,却是揽着她的腰身朝着她那辆车子走去。 “我……我怎么知道,要看你忙不忙,有没有事情要做……”红着脸说道,还不太好意思的。 裴斯年睨了她一眼,“事情,自然是有的。不过每天都有,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走吧,我陪你回家!” 没想到来一趟医院,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心里喜不自禁,很主动的上了驾驶座,然后看着一脸惊讶的裴斯年道,“平时都是你做司机,今天也让我做一回你的司机!” 唇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坐了进去。 这一次动车子,终于离开了医院。 正是下班高峰期,本就开的不太快的车子就更加慢了,慢吞吞的穿梭在这城市之中,穿梭在车水马龙里。 度一慢下来,就容易分神了,脑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方才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一幕,纠结了会儿,还是开口道,“那个……你刚才出来的那栋楼,看上去很严哦,我不小心走错了,还有人来拦我,住的什么人啊?” “顾西城的爸爸。”他倒是很实诚的直接回答,“他确实是重要的大人物,所以守护严密些,倒也是正常的!” “哦!”她点了点头,“那……顾西城也在里面了?” “嗯!找他有事?”侧头看了她一眼,他问道。 “不不,不是。”摇了摇头,看着前面慢如蜗牛一般的行进度,想了想说,“我其实……是看到有人进去了,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猜测什么人?” 红绿灯前停了下来,转过头,瑾言看着他,“我看到顾衍泽了。” “哦。”轻描淡写的一声回应,却是在停了几秒钟以后响起的,面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很平静的样子。 “我是想,顾衍泽进出那么畅通无阻,他又姓顾,是不是顾西城的堂表兄弟什么的。”说着,她笑了起来,“你说是不是很大胆的猜测?” 孰料,裴斯年却是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们是兄弟,但不是堂表兄弟,而是亲兄弟!” “……” 瞬间石化状态! 直到后面传来的催促的喇叭声,才觉已经变了绿灯,赶紧动车子开上路,心里却是扑通扑通直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跳个什么劲,事实上,他们是不是亲兄弟都不关自己的事,可还是觉得很震撼。 最主要的是,根本很难联想起来! 一个是大集团的继承人,另一个则是当红影星,而且两人看上去并不怎么像。 她对顾西城的长相并不深刻,如果回忆起来,倒是那一双眼睛格外让人印象很深,彷如千尺寒冰不带一丝温度,就算是弯起来笑着看你,也会让你觉得不寒而栗,如锋芒在背。 但是顾衍泽不同,他相比之下要温润的多了,虽然平时也不苟言笑,话也不多,可是没有让人觉得那么难以靠近。 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会是亲兄弟?! 慢慢的,路就通畅了起来,她也没再说话,专心的开着车。 裴斯年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想影响她开车,也没再提,将脖子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不知不觉,天色就这样暗了下来,两旁的霓虹灯闪烁,夜生活才刚刚降临。 “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吧?”不知何时,他醒了过来,张开眼睛看着她说。 瑾言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是对上他眼神的一霎那,心头莫名颤了下,难道,他要有话对自己说? 犹豫了一下,便抿唇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吃什么?” 第244章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第244章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这是一家极为安静的韩国料理店,这个点人不多,但是有小包厢,倒是适合他们这种不宜抛头露面的。 点了一份金牌五花肉,一份年糕火锅,还有一份鱿鱼拌饭和沙律汤。 裴斯年没有动作,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点单,事实上他并不太喜欢这种口味的东西,不过无所谓,她喜欢就好。 人不多,所以上菜度也很快,瑾言倒是真的饿了,直接动起筷子来,还不时把烤肉夹到他的面前,“快吃快吃,不吃我就吃光了哦!” “那你就吃光了吧!”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安静的看着她。 或许是太过安静了,瑾言抬起头,看到他面前的东西一点没动,摩挲了下口袋,掏出一根烟,然而只是在指间转了转,却没点,就这么夹在手中。 “没关系,你想抽就抽吧!”她说,“反正这是包厢,没关系的。” 裴斯年却笑,“不,不想抽!” 不想抽你还拿出来!她睨了一眼,闭上嘴继续吃东西。 总觉得气氛有点诡异,是他提议要来吃点东西的,问他想吃什么,说都可以,随她做主,然而真的坐下来点好了,他却一筷子都不动,完全是自己一个人在吃。 闷头吃了一会儿,肚子已经填的差不多了,才喝了一口汤,“你一早就认识顾衍泽,对不对?” 手指间的烟绕了个弯,掉落在桌上,他点头,又摇头。 “对,也不对!” 顿了顿,他说,“我知道他跟顾西城之间的关系,也打过那么两次照面,但,不熟!也谈不上认识!” “他是不是跟家里关系不好?”想了想,瑾言问道,“之前有过合作,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家里,还有,顾西城之前有问过我,但是也没提起。什么意思啊?” “他们关系并不怎么样,应该说,顾衍泽跟顾家的关系有那么点微妙!” 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他眉梢抬了抬,低头看了下杯子,又喝了一小口,似乎觉得现了什么惊喜似的,居然来了胃口拿起筷子动了动那拌饭。 尝试了一小口,就此停不下来。 看着他肯开金口吃东西了,瑾言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话便也多了起来,“我就是今天看到了觉得有点奇怪,对了,那他们的爸爸病情还好吧?我要不要去慰问一下?” “你?!”猛然抬起头,他似乎被呛到了,连连咳嗽。 “我……不行么?” 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吗? “不是不行,是不适合!”裴斯年擦了擦嘴角,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顾家的人脉和关系,要远比我们家还复杂的多,所以你不需要出现,再者说来,本来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哦!”应了一声,不需要她出现也好,倒是省的这一层麻烦了。 手指绞在一起玩了好半天,等她再抬头的时候,裴斯年面前的拌饭已经空了,这才道,“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啊?”她张了张嘴,他怎么知道! 其实心里很是犹豫,到底要不要替叶雪昕求个情,如果开口了,他是不是要埋怨自己的毫无底线的心软同情? “你这么主动邀约我一起回家,总不是为了让我陪你看电视睡觉吧?”直截了当的戳穿,他说,“有什么事要说?” “……”红了脸,她又不能说,我就是让你陪我看电视睡觉。 咬了咬唇,才下定决心,“下午舅舅来找过我!” “嗯!”他并不意外,到了这个份上,如果叶朗没来找她,那才奇怪呢。 “他说,雪昕已经怀孕了。”继续说道,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就好像犯了错的那个人是她似的。 “嗯。”这个他自然也知道,无需多说。 “我没想到她已经怀孕了,如果要判下来,是不是也要坐牢的?”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之前他说会判刑的,那如果是孕妇呢?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他说,“难道你以为,孕妇就可以逃避法律的制裁吗?是孕妇犯了法就可以免责吗?或许可以监外取保,但是该怎么判,还是会怎么判的!” “那……我们现在可以不告了吗?” 事实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是很心虚的。 虽然说,告不告的权利在她自己,但是裴斯年做了这么多,自己一句话,似乎就抹掉了他所有的忙碌和付出,自己都会觉得堵不住他。 “真的打算不告了?”孰料,他却还是那么平淡的问她。 瑾言伸手,握住他落在桌面的那只手,“我是想,这件事其实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管判不判,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名誉也大毁,也算是对她小惩大诫了。我现在也没事了,活蹦乱跳的,所以……” “所以,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他皱了皱眉,但是目光落在她握着自己的手上时,又柔软了几分,“好吧,你想撤诉,那便撤诉吧。已经提交了给了警察,虽然办起来有点棘手,但……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 “这算是最后一次,如果以后他们不吸取教训,再做出什么来,那我决计不会再管了!”举起一只手,信誓旦旦的誓说。 “傻丫头!”拉下她誓的那只手,“我知道这尺度,你自己会把握的!” —— 往常灯火通明的叶宅,现在变得阴沉沉的,除了客厅的灯,哪里的都没亮,整个宅子透着一股阴森和压抑。 外面传来砰的一声,然后一股酒味就已经先冲了进来。 江逸之摇晃着身体进到客厅,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然后又踉跄着爬了起来。 扶着门板,一点一点的往上爬,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你都去干了些什么?!”冷冷的声音传来,客厅里,叶朗坐在一堆的烟雾缭绕中,烟灰缸里已经按满了烟头。 “爸,你在啊!”打着酒嗝,江逸之晃了几步过去,然后重重的坐在了沙上,四仰八叉,再也没有一点力气的样子,“爸,雪昕的事儿,雪昕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 “凭你?!”哼了一声,叶朗的眸子里满是怨怼,“我就不该对你抱那么大希望的,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办这件事!” “爸,话不能这么说!”他喘着气,“你现在这是在怪我,是不是?我知道,我应该替雪昕去的,可是雪昕她……您也知道,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姓裴的太厉害了!” “是姓裴的太厉害,还是你自己捣的鬼?”叶朗眯起眼睛看着他,“我就觉得奇怪,找替罪的也被抓包了,你去顶一下,还弄出个人证物证来,之前怎么就没有,是不是根本就是你?” “爸!找人顶这个主意是我出的,我替雪昕顶,是不是二话不说也没有一句怨言?那是我的妻子,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怎么会害她?”拍着胸口,他说,“我知道我是叶家的外人,我知道我入赘不光彩,如果不是因为爱雪昕,我怎么会这么做!爸,你这样怀疑我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是不能怀疑我对雪昕的爱!” 看着他的样子,叶朗仔细的审量了一会儿,然后才叹了口气,“好吧,算爸爸多心。那你这么晚了去了哪里,还喝成这个样子回来?你难道要告诉我,你是为了雪昕才要借酒消愁的?” “不是!”他倒是果断的否认了,让叶朗大吃一惊。 “我不是借酒消愁,爸,我是真的想救雪昕,我是找人去了,求人去了,不然的话,我们凭什么救雪昕啊!” “好,你说你找人去了,你去找的谁,谁还能救雪昕?”叶朗看着他问道。 江逸之似乎有那么一瞬的犹豫,好像很难以启齿。 “说不出来了?在容城,裴家的案子,有谁敢碰,有谁会碰?”他沉声道,“别说你是不是真的找人了,就算去找,也不会有人肯伸手帮忙的!” 若非如此,他何必去求那个丫头,甚至还给她跪下?如果不是为了雪昕,又怎么会这么做。 “不,有!”坐直起身体,端起桌上的一杯浓茶,也不管已经凉透了,直接一口饮尽。 喝完以后,似乎脑袋也清醒了很多,看着叶朗,眼睛还是红红的,嗜血一般的光芒,“爸,容城不是只有他们裴家,您别忘了,还有另外两家!” “你说顾家和白家?”叶朗摇摇头,“且不说顾家现在自己都乱成一团,就算没出事,谁不知道顾西城和裴斯年的交情。至于那白家,就更不用说了,白家小姐和姓裴的是青梅竹马,更是一心要嫁给他的人,怎么会帮咱们?” “爸,你说的都没错!”点了点头,江逸之道,“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有机会!” “什么意思?” “方才您也说了,白家小姐和姓裴的关系,如今这个案子的起因是什么?白亭如跟我们的立场,事实上是一样的!”勾唇笑了笑,他说,“您没听过一句话,叫做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我们对于白亭如来说,正是这样的存在!” 第245章年夜饭(一) 第245章年夜饭(一) 话虽如此,但毕竟那个人是白亭如,那是赫赫有名的白家,叶朗不可能那么轻易就相信,虽然,他是如此的渴望有人能这时候出手,救出雪昕。 他不敢十成的保证瑾言那个丫头会不会帮自己,就算真的答应了又如何,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么多的事,跟雪昕之间又一直有芥蒂,真的会帮她吗? “白小姐怎么说?”沉吟了下,然后问道。 “见白小姐自然是不容易的,后来,她要我喝酒,整整一瓶伏特加,喝完才肯跟我谈!”伸出一根手指,他比划了一下。 叶朗怀疑的问,“你都喝光了?” “没有!如果都喝光,我现在如何能坐在这里跟爸爸你说话。”一挥手,他说,“她也不过是试探我而已,我也就喝了半瓶的样子,她就让我停下来了,然后说,说……喝醉了,怎么谈正事!” “嗯。”点了点头,不置一词,但是从心里的天平上来说,他还是逐渐的相信了。 这倒像是白亭如的作风和为人,如果不是表现出一些诚意,她怎么可能会跟江逸之这样的小角色来谈。 “后来又如何?”他接着问。 江逸之道,“本来白小姐也是如爸爸您所说的那样,认为她凭什么要帮我。我就晓以利害,告诉她,这件事如果雪昕进去了,如果官司打赢了,对于我们家,确实是打击,可对于她白小姐,也没有任何的好处!这官司最后如果我们输了,赢的是谁,裴斯年吗?不,是她叶瑾言!叶瑾言赢了,而且以后再不会有人敢给她使绊子,这对一心一意想做裴家少奶奶的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白亭如居然还没有死心?!”这倒是让叶朗很意外。 不过,无论如何,这番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那,你们达成了共识?” 江逸之点头,“白小姐说要考虑一下,但是我从她的态度来看,应该不是问题。爸,如果白家肯出手,那自然就还是有胜算的!” “这倒是!”松了一口气,叶朗已经相信了,“你也累了,难为你这么有心,去休息吧!” “爸,不过我不好听的话要先放在前面,虽然白小姐那边可能会出手帮忙,但是您也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他们那样的人,是很善变的,说不定会不会改变主意,就算不改变,也不一定她就一定会赢,毕竟您也知道,裴家是什么样的背景和实力。我……我尽力想办法救雪昕,一定不能让他们母子受苦!” 叶朗微微颔,“你不必说,这其中的因由我也自然清楚。我也为此做了两手准备,只希望,如果裴家那边能自动放手,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你去找了叶瑾言?”江逸之下意识的问道。 以叶朗的做事习惯来说,他应该找的是叶瑾言而不是裴斯年。如果是裴斯年的话,他要低头哈腰不说,裴斯年未必会见他,可瑾言就不一定了,无论从情理还是各方面来说,她都是一个比较好下手的切入点。 “嗯。”叶朗没有否认,“她已经答应帮忙,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劝服姓裴的,还有几十,会不会改变主意。” “爸,这种事情,她也答应帮忙了?”很有些怀疑,江逸之道,“听说她那次腹泻很严重,严重到脱水的,她肯帮我们救出雪昕?” “我毕竟是她的舅舅!”沉声摆出家长的威严,叶朗自然不会告诉他,他已经下跪求她了。 江逸之将信将疑,略颔,“那,我先上去休息了!希望雪昕能很快的回来。” ——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不管叶雪昕能不能被捞出来,这个年,到底是要在看守所里过了。 一早又下起了雪,相比前几天并不算大,但是因为之前的积雪还没有化,所以愈的厚了。 穿着毛绒绒的靴子,身上裹着厚厚的外套,瑾言跟着裴斯年回裴家过年去了。 本来裴斯年说反正是年夜饭,下午回去就好,她坚持早点回去陪老人家,便也就依着她了。 大包小包拎了很多的东西,车子缓缓的开进了裴家大宅,停车的时候现,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了。 一辆是家里平时出行用的,一辆是裴斯业的,还有一辆看上去有点陌生,不知道是谁的,然而裴斯年在看到的一瞬间,眸色黯了黯。 这一瞬的反应,瑾言并没有注意到,只是有些好奇,有客人来了么? 下车搓了搓手,这天还真的挺冷的。 进门就先扬起笑脸唤道,“妈,爷爷,我们回来了!” 在门厅换鞋子,屋子里的暖气足足的,倒是不冷,一边摘下围巾帽子,一边将外套递给等待着的佣人。 裴斯年没有开口,换了鞋径直往里走去。 瑾言转头很快的跟上,这才现,屋子里只有裴斯业一个人,靠在沙上玩着平板不亦乐乎。 “二哥。”她唤了一声有些好奇,“妈和爷爷呢?” “喏!”努了努嘴示意楼上的位置,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屏幕。 “哦,那我们上去打声招呼吧。”转头看向裴斯年,她就准备上楼,然而却被他拉了一把,“就坐这里,等会儿他们就会下来了!” “不,不太好吧?还是先去打声招呼比较好?”她觉得这么做有点不太合适,轻声的拽了拽他的袖子,以为大过年的,他还在跟婆婆赌气。 这人的气性得是有多大,一年到头这母子俩都不能好好说话。 “没什么不太好的,坐。你不累吗?”裴斯年却是反手扯了她一把,将她拉坐在沙上,随后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自然是喜庆洋洋的过年特别节目,到处似乎都透着一股欢庆的气氛,而这里却显得格外的安静。 除了一直在忙忙碌碌的佣人以外,跟平时倒是没有什么不同。 面前是坚果水果,各色的零食点心很丰盛,佣人也适时送上了姜糖水驱寒,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今天大过年的,知道他们要回来吃饭,是要全家团圆的,怎么爷爷和婆婆都不在呢? 侧头睨了一眼裴斯年,却见他抿唇不语,安静的看着电视,顿了会儿,大概察觉到她在看自己,偏了偏头,“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 “院子里?”她惊讶的说,那么冷的天,去院子里走走,他没事吧? “不愿就算了!”他转过头继续看电视,瑾言有些奇怪他这反常的表现,正想着呢,听到楼梯上传来声音。 看来,是有人下来了。 抬头看到的自然是婆婆蒋颖,只是没想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位,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瑾言愣了愣神,白亭如?! 怎么会是她?! 这大过年的,她难道不需要回家过年么,还是说,年三十就来串门子拜年了? 错愕了一瞬,瞬间反应过来那院子里停着的另一辆车是谁的了,更反应过来为什么裴斯年会说不用上楼去了,合着他知道啊! “回来啦?”蒋颖看到了他们,笑眯眯的说,“瑾言啊,今年你跟老三新婚,难为还能这么早回来。午饭还没吃呢吧,等会儿先随便吃吃,晚上吃团圆饭!” “妈,新年好!”她一时有些局促,站起来说道。 蒋颖笑了起来,“好,好!不过不用这么早拜年,明天才拜年呢!” “裴姨,您都忙了好一会儿了,就别站着说话了,坐下来聊啊!”白亭如搀着她,软声说道,“三哥,三嫂,我带来了点新茶,刚好你们也尝尝。” “我不喜欢喝茶,给瑾言尝尝吧。”裴斯年眼睛盯着电视,淡淡的说。 “也好!”她倒是没有尴尬,笑着应声道,“那你们先坐坐,我去泡茶!” “小如,这种粗活怎么能你来,让佣人们去做就好!”拉住她的手,蒋颖说道。 白亭如轻轻的抽出手来,“裴姨瞧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这茶可是上等的,我还怕他们糟践了我的茶叶呢!这茶对舒筋活络,舒化血管什么的最好不过了,您喝最合适!等等啊!” 说着,她就转身去了厨房,还真的是轻车熟路。 这样的热络,这样的熟稔,倒好像瑾言才是个外人一般。 她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但又有些无可奈何,总不能在婆婆的面前表现的太小气吧。 面前递过来一个紫红紫红的车厘子,她怔了怔,看见裴斯年捏着柄,递到了她的唇边,便含着笑意张口咬了下去。 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心里那点小抑郁早就一扫而空了。 “妈,爷爷是不是还在休息?”总不能坐在这里面面相觑,瑾言便找了个话题问道。 “裴爷爷在跟我爷爷下棋呢!”白亭如端着茶盘走了出来,笑盈盈的。 弯腰将茶盘放在了桌面上,然后挨个的倒茶,先给了蒋颖一杯,然后又递给了瑾言,最后,送到了裴斯年的面前,“三哥,尝一尝?” “我不喜欢喝茶的。”睨了一眼,他似乎并没有接过的打算。 白亭如眼睫垂下来,似乎有点儿委屈,瑾言刚想开口,一旁伸出一只手过来,直接抽走了她手中的杯子,“哎,我也想喝的,怎么不先给二哥,真是偏心!” 第246章年夜饭(二) 第246章年夜饭(二) 白亭如怔了怔,旋即笑道,“这不是看二哥您专注‘事业’呢,不好打扰您!” 不过经此一打岔,也就罢了,没再坚持给裴斯年倒茶。 站起身,她重新坐在了蒋颖的身边,两只手握成了小拳头,轻轻的给她捶着肩膀,蒋颖道,“可别这么辛苦了,你妈妈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白亭如笑道,“我妈要是知道我给您捶肩,一准不会说什么的!” “是啊,这大过年的,你怎么没回去?”不知何时,裴斯年已经转过头来看着她,开口问道。 “我爷爷在这儿啊!”她回答的理所当然,“再说了,今年爸妈打算回加拿大那边去过年,我不想丢下爷爷一个人在这边儿。裴姨不介意,那我就厚着脸皮带爷爷过来蹭年夜饭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脸靠在了蒋颖的胳膊上,很可爱的样子。 这样的白亭如,跟平时真的是很大的差别。 平时的她显得高傲而端庄,但是现在的,倒跟个小姑娘似的。 “这话说的,不就是多两双筷子嘛,你跟你爷爷在家多冷清啊!”蒋颖有些怜惜的说,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不过来跟我们吃,那跟谁吃啊!你小时候,也没少吃裴姨家的饭!” “是啊,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不无感慨的说。 瑾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白亭如似有意似无意的往她这边看,颇为不自然。 “这么说来,你今晚也是要在这里的了?”裴斯年扬了扬眉,“怎么没早说?” 后面这句话,是看着蒋颖在问的,明显是在质疑她,家里有外人要来过年,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这句话问出口,瞬间蒋颖有些尴尬,她干咳一声,“这也是临时决定的,再说了,小如不是没有在我们家过过年,说不说的都无所谓!” “三哥是不喜欢我留下了?”白亭如显得有些委屈的样子,看着裴斯年。 然而,他却没有说话,只是转头吩咐佣人,“给我冲杯咖啡来!” 见这情形,瑾言只得开口,“当然不会!白小姐来者是客,我们自然是很欢迎的!” “还是三嫂热情好客!”白亭如笑着说道。 “来来,还是先吃饭,老三,你的咖啡也别喝了,老二,把你的游戏机给我放下!”皱着眉头,蒋颖看向裴斯业呵斥道。 瑾言还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裴斯业年纪不小,倒是这么爱玩的,还是晚这种——呃,自己根本看不懂的游戏。 “老二,去把爷爷叫下来吃饭!”她说道。 叶瑾言刚想开口说自己去,白亭如已经抢了一步,“还是我去吧,裴姨!我爷爷下起棋来,十头牛都拉不动,二哥一准叫不动的!” 蒋颖笑了笑,“也好!” 很快的上楼,他们其他人便依次就坐,不一会儿,就听到楼梯上传来娇嗔的声音,“裴爷爷,您慢一点!爷爷,您错开点,不然容易摔跤的!” 裴尚川和白彻见面就是下棋,两个棋篓子其实技艺高不到哪里去,偏偏下棋痴迷成瘾,这会儿下了楼看到这么多人都在,裴尚川道,“哎,今儿什么日子,怎么你们都回来了?” “爸,今天是过年,您忘啦?年三十!”蒋颖说道。 “哦哦,还真忘了!”他连连应道,一旁的白彻哈哈大笑,“你个老糊涂!” “我呸,你才是老糊涂!你上门来过年三十,你倒是不记得了,也不提醒我一下!”裴尚川哼了一声。 不等白彻开口,白亭如按了按他的胳膊,“爷爷,裴爷爷,你们都别吵了,今天年三十,大家开开心心的过年,不好吗?” “对对,还是小如说的对,吃饭吃饭!”裴尚川点了点头,坐下来看向瑾言的方向,“瑾言啊,最近没拍什么新戏呢?爷爷都没得看!” 她笑了笑,刚要开口,就听到白亭如又抢了一步,“裴爷爷,您还不知道吗?三嫂本来能上那个……什么卫视的春晚的,结果录播的时候突然就生病了,然后调养了好一阵子的。” “哦?”扬了扬眉,裴尚川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好好的怎么会生病的,我怎么不知道?” “爷爷,拉肚子,小事,就没跟您说!”裴斯年回答道,顺便扫了白亭如一眼,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裴尚川道,“胡说!瑾言的事怎么能是小事,你们现在真是喜忧都不报了!” 朝着裴斯年吐了吐舌头,白亭如歪头道,“裴爷爷,三哥三嫂也是怕您担心,现在看,三嫂应该已经康复了,您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是的,爷爷!我已经没事了,您放心好了!”瑾言连忙说道。 凭女人的直觉来说,她就觉得白亭如此行不简单,但是她表现的乖巧懂事,又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对自己态度也算和善,自己挑不出什么刺,也看不出她到底有什么意图,只能静下心来,见招拆招了。 “没事就好,下次可要当心点,不要吃错东西了!”裴尚川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蒋颖一直沉默着吃饭,白彻和裴尚川在一起,两个人就像两个老小孩,不停的斗嘴,反倒是小一辈的比较沉默多了。 一顿饭吃的还算安逸,好歹是太太平平的吃完了。 吃完饭以后,裴斯业继续打他的游戏,而两个老人家则上楼继续厮杀去了,裴斯年问她要不要睡一会儿,她本来觉得毕竟在婆家,婆婆没睡,自己去睡去了不合适,但是看着白亭如一直粘着蒋颖有说有笑,便点了点头。 送她上楼,看着她躺下盖上被子,他才站起身,似乎要出去。 “你不睡一下吗?”瑾言几乎是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才方觉简直如邀约一般,红了红脸,“我的意思是,你要出去吗?” “嗯,晚饭前肯定回来!”安抚的拍了拍她,“好好睡。” 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如果不想去应付那些无聊的人,就在这屋子里好了,没人会打扰你的。” “我没事!”这是把她当成瓷娃娃了吗,“去忙你的事吧!” 裴斯年温温一笑,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这才起身离开。 门关上,也许真的是累了,没多久就沉甸甸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有敲门的声音,迷迷糊糊的醒了,本来想问是谁,但是现在自己还没起,索性就没有应声。 敲门声戛然而止,但是门外并没有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响起一个声音,“瑾言,醒了没有?”,是婆婆! “妈,我在!”她连忙说,披了一件衣服起身下床。 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蒋颖端了一碟子点心站在门口,“家里准备了一点下午茶,下面怪冷的,干脆咱们就在你房里吃,可好?” “好!”她自然是答应的,往后咧了咧,“妈,快进来吧!” 这间房是特意收拾出来的,裴斯年已经有五年不住在家里了,但是这房间还是一直保留的,每天都有人打扫。 因为这年关要回来的缘故,不但特意又仔细打扫干净了,就连床褥都换的新的。 “这房间可还满意?”蒋颖把点心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来温声道。 “满意,很满意!”连连点头,她说,“妈,您没睡会儿啊?” “这么多年了,就没有午睡的习惯!”摇了摇头,她说,“瑾言啊,去把门关上,咱们娘儿俩说会儿话。” “哦!”她起身关门,下意识的往外看了看,外面很安静,白亭如也睡觉去了么,还是,出去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蒋颖道,“小如也去休息了,这会儿就咱们娘儿俩,反正也没事,干脆就好好聊聊!” “嗯!”她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婆婆要跟她聊什么。 拖过一张椅子坐在她的边上,没有带衣服过来,只穿了里面的打底衫,外面披了一件外套,看上去有些削瘦。 蒋颖看着她说,“今天回来家里,可还开心?” “啊?开心的!”她点了点头,“还是回家有过年的气氛!” “是啊,人多热闹啊!”似乎有些感慨,蒋颖说道,“不过,我也没想到小如会过来,但是瑾言,你要明白,咱们这样的家庭,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 转头看向她有些迷茫的眼睛,蒋颖微微笑起来,一伸手,拉过她的一只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小如今天有些话,做的事,可能会让你不痛快,可是你要知道,白家跟裴家,绝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这么多年来,两家一直维系着友好的关系,除了本身的情谊,更多的,还是商业上的联系,你明白吗?”殷切的看着她,似乎希望她能够体谅。 瑾言虽然不知道婆婆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个,但是这话的意思还是很好理解的,点了下头,“明白。” “不,你怎么会明白呢!”蒋颖笑起来,“你不经商,不通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怎么会明白,怎么能真正的明白!不过,你只要记住,不管怎样,你是斯年的妻子,是裴家的媳妇儿,记住,你才是,知道吗?” 迟疑了一下,她重重的点头,“知道了!” 第247章年夜饭(三) 第247章年夜饭(三) 坐着说了一会儿话,蒋颖就下楼去了,毕竟下午了,就算不需要她亲自做饭打扫,也总有些别的事要做。 瑾言回味着她的话,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大家族之间,总归是有些利益上的连接,婆婆的话意思很明白,就算她知道白亭如那点小心思,但是面子上的事,却是不得不做的。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如果弄的不太好,对两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就算心里不高兴,只要不太过分,能当没看见就当没看见吧。 事实上,她觉得婆婆倒是多虑了,不管白亭如是怎么想的,怎么使些小手段,只要她肯定彼此的心,那对方做什么,也不过是独角戏罢了。 不能再磨蹭了,起来穿上衣服,又洗把脸整理了头,刚巧门就推开了,裴斯年走了进来,“起来了?” “嗯。”她应了一声,没想到他倒是这么快就回来了。 “下去吧,大哥大嫂回来了!”他说。 “哦。”瑾言有些意外,没想到秦珂也会来,毕竟,他们不是快要离婚了吗,这年夜饭,就算她在娘家吃也没什么不妥,可是却会回来。 两人一起下楼,果然见楼下已经很多人了,只不过分散而坐,看上去气氛可不怎么融洽。 裴斯承坐在裴斯业的边上,似乎在看他玩游戏,但明显的心不在焉,蒋颖见孙子回来了,自然开心的带着裴熠,而秦珂—— 边上居然坐着白亭如,手边剥了一堆的开心果壳,聊的……还算愉快? 只是怔忡一瞬,瑾言旋即反应过来,他们都是大户出身,自然有共同话题,反倒是自己,只怕插不上什么嘴了。 裴斯年或许是怕她一个人不自在,从下楼就牵着她的手,直接走到沙坐下,“要看电视吗?” “随便。”她笑了笑,裴斯年便打开电视机,一手随意的搭在她的肩膀上,陪她看电视。 虽然有些不太自在,毕竟那么多的人在,但是除了靠着他,她似乎也没有别的话可跟人聊。 “三嫂,过来坐!”没想到的是,白亭如冲她招了招手,一脸的热情。 瑾言一怔,下意识的就扭头看了裴斯年一眼。 她这下意识的一眼,却让白亭如嗤笑出声,“三哥家教真严,难道三嫂过来陪我们聊会儿天,还要你批准不成?”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不过瑾言还是忍不住红了脸,正犹豫要不要过去,那边秦珂说话了,“弟妹就过来坐吧,男人们聊男人们的,别跟他们凑闷子!” 秦珂都已经开口了,总不能不给这个大嫂面子,更何况,她开口叫自己什么来着,弟妹?那是不是说,她跟裴斯承之间的事,还有转机? 轻轻拍了拍裴斯年的手,她站起身走了过去。 桌子上摆了各色的果盘,既然是坐下闲聊,那便不客气了,也随手拿起—点心来吃,秦珂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听说你前些日子身子不适,现在可好些了?” “好多了。”瑾言点头,没想到她这一场“腹泻”风波,让这么多人还都惦记着,当然,也许某些人的惦记是别有用心的,“谢谢大嫂关心。” “大嫂你还看电视呢?”白亭如一脸惊讶的样子,“你们秦氏最近的董事会不是挺忙的,听说上层股东变动很大,您一定很忙吧?” 手里不紧不慢的剥着松子,她很关心的问道,秦珂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瑾言其实不太懂,眼睛无意识的往裴斯年他们的方向飘了过去。 她家先生还在认真的看电视,而那兄弟俩则凑在一起打游戏,不过裴斯承的目光时不时会慈爱的看一眼儿子,然后再眸色复杂的看一眼秦珂,这明明就是情愫不断,为什么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心思不在他们的聊天上,自然也就没听清秦珂是怎么回答的,待再转过头,就看到白亭如目光从她的身上扫过,然后笑了笑,“大嫂,虽然说我们白家也不是我说了算,但是只要你需要,我开口帮忙,绝对是没二话的!你与我平素虽往来不多,可我也知一个女人撑起家业是不容易的,你我出身看似显赫,但是肩上承担着一般人看不到的担子,不似有人好命,只要靠着别人就可以安稳享福的。” 白亭如这话实在是高杆,既拉近了自己跟秦珂之间的距离,又表明了态度顺便拉拢了她,不但如此,还不动声色的贬低了瑾言,顺便分清界限。 这样绕弯弯的话,瑾言虽然不会说,但不代表听不懂。这种时候,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装傻就行。 秦珂只是微笑,并没有回答,也看不出她什么态度。 “大嫂,你说是不是?”白亭如却不肯死心,一手搭在秦珂的手上,轻声的问着,眼角的余光却扫向了瑾言,这种时候,难道你不该羞愧吗? 玩心突起,瑾言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认真看电视的裴斯年,清了清嗓子,柔声叫道,“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的甜蜜又自然,其他人几乎是下意识的都朝着她看过来,她却脸不红心不跳,眼睛只盯着裴斯年,继续软软的说,“这果子太咸了,让人好口渴,能不能把你的咖啡给我喝一口?” 眉梢微挑,裴斯年转头看向她,这丫头……在一起这么久,也从来没有这样嗲声嗲气的叫她一声老公吧? 按理说,他应该二话不说,直接端过去给她,可是忽然很想看看,如果被拒绝,她会有什么反应。 “渴了,让佣人去沏一杯便是!”他淡淡的说。 切,还拿乔起来了! 瑾言的唇瓣微微嘟起,“可是刚沏出来的会很烫,你的已经放了一会儿了,我想喝你的!” 这样的动静,早已经让各司其职的人都放下手里的事情看过来,裴斯业饶有兴致的看着,当看戏一般,很想知道这一回合是三哥赢,还是三嫂胜。 裴斯承的关心点则在秦珂的身上,她今天主动说愿意带熠熠回来,他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直到此刻,依旧有些神思恍惚,她为什么会同意回来呢,那是不是说,两人之间的事,还是有缓和的余地?也许,不用走到离婚? 蒋颖则不太赞同的看着,不为别的,这丫头下午不是挺明白的么,这会儿犯得上在小如面前这么做,看小如那脸色,白里透青,眼睛里几乎都能冒出火来,哎! 白彻还在这里,要是等会儿让人看见了,不定以为自家怎么欺负他孙女呢。 正要开口,小小的手拽着她的衣襟,裴熠奶声奶气的说,“奶奶,我也渴了,我也要喝咖啡哦!” 小家伙这一句,算是打破了僵局,蒋颖忙笑道,“好好,奶奶去给你拿!” 这时,裴斯年悠悠站起身来,先是将手边的咖啡杯送到了叶瑾言的面前,“都给你了!” 转头又去倒了一杯热牛奶送到裴熠的手上,蹲下身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朋友不许喝咖啡,这个才是你应该喝的!” “谢谢小叔叔!”好在小家伙倒是没有无理取闹,很乖巧的点头喝掉了。 瑾言把咖啡杯往面前拉了拉,然后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酌着。 事实上,已经略有些凉的咖啡并不多好喝,她只不过是玩心起了而已,现在喝着有点凉掉的咖啡,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争风吃醋一般好无聊,想好的坚定呢? 她沉默喝咖啡想着自己的心事,白亭如却觉得她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心里来气,“大嫂,你平时喜欢喝咖啡吗?前些日子我去米兰,有朋友送了我一些上好的巴西咖啡,回头我带一些给你尝尝。” 顿了一下接着说,“对了,不知道三嫂这杯是不是呢,我拿了一些给裴姨的,裴姨一直说舍不得喝的!” “是了是了!”蒋颖笑着应道,想为她挽回点面子,免得真的动了怒也不好看,这毕竟大过年的,“一直舍不得喝,今天大家都在,可不就拿出煮了!” “是吧,三嫂觉得味道如何?”热切的问道,眼睛一直盯着她。 垂下眼眸,瑾言知道这句话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好应对,回答好喝,那不仅给了她面子,更可以给她话柄自己没见过好东西,回答不好喝,那就是自己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了。 她想了想,很认真的再喝了一口,然后回味了下才说,“白小姐知道的,我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平时也不太喝咖啡,在家只喝茶,所以这咖啡呢,也品不出好坏差别,老公,你先喝的,那你觉得呢?” 轻轻松松,一个棘手的问题又丢给了他。 既然不让她正面应对接招,那就把问题丢给裴斯年好了,我总归不得罪你就是了,但是也没必要任你给难堪啊! “喝得太快,没尝出来!”裴斯年头也不抬的说,一句话就把这个话题给中止了。 白亭如几次没讨到巧,心里郁结,但是又不好火,恰在此时,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第248章年夜饭(四) 第248章年夜饭(四) “过年了过年了,吃年夜饭了!”蒋颖拍了拍手,召回大家的注意力,然后开始吩咐,“老二,别玩游戏了,出去把鞭炮挂上,咱们也开始放炮了。老大,你带着熠熠跟你媳妇儿,老三两口子……” 顿了一下,她说,“算了算了,随你们吧!怎么高兴怎么来!” 她反正也是支使不动裴斯年的,干脆一甩手,“小如,去叫爷爷们下来吃饭了。这棋都下了一天了,也该歇歇了!” “好的,裴姨!”白亭如这才拍了拍手,拽了张湿纸巾将手擦干净,然后上楼去了。 偎在沙里,裴斯业懒得动弹,一动不动的。 “快去!”拧起眉头,蒋颖过去拍了他一下。 “哎呀,家里那么多人,干嘛非要我放啊!”他不耐烦的说,“这么多佣人白领工资的啊!” “自家人放着才是除旧迎新,别犯懒,这一年到头的!”轻斥一声,她整了整脖子上的丝巾,转头吩咐佣人们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那不是还有大哥和老三呢,他们小夫妻一起放才热闹,我一个人多没意思!”裴斯业就是不想动,往那儿一赖,可以坐上一整天。 “我来吧!”这厢,裴斯承牵着裴熠的手走到了秦珂的面前,“乖乖跟着妈妈!” “爸爸,我想跟你一起!”小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角,目光期待的看着他。 “危险的,不许去!”秦珂拉住他,不让他去。 裴斯承低头看了看他,孩子满眼期待的样子,便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有我在,没关系的!那就……一起吧。” 咬着下唇,裴熠并没有欢呼,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秦珂,她拧着眉,明显是很不赞同,但迟疑了片刻还是松了口,“千万留心,点燃就得赶紧回来!” “放心吧!”得到她的赦令,爷俩都松了一口气,裴斯承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轻轻拉了一把裴斯年,瑾言说,“要不,我们也出去看一看吧?” 扬了扬眉,他倒是也没拒绝,一同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到底不比客厅,一出门就是一股寒风,瑾言缩了缩脖子,裴斯年一伸手,就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裴斯承带着儿子在外面点鞭炮,事实上,这几年已经不怎么流行放鞭炮了,只不过裴家还一直延续着老传统,最关键的是,裴尚川喜欢,觉得热闹,这才像过年,也就这么年年保留了下来。 前些年裴斯年回来的时候,都是脸色阴郁的,当然不至于翻脸,可是也极少开口,气氛难免沉闷,加上裴斯承跟秦珂闹离婚的事儿,家里就算过年,也没什么心思放鞭炮,今年算是破了例。 一点燃引线,裴斯承立刻牵着裴熠的手往回跑,刚跑到房檐下面,那鞭炮就噼里啪啦的炸开了,震耳欲聋,大家用手堵上耳朵,站在房檐下看着鞭炮绽开,心情也变得愉悦了。 裴斯年没有捂耳朵,颇为酷酷的双手插在兜里,淡定的看着。 瑾言双手捂在自己的耳朵上,转头看了看他,张大嘴巴出声音,“你不怕吵啊!” 扬了扬眉,眼神告诉她,他压根儿没听见她说什么。 “你……”刚再次张开嘴,忽然一双手就覆盖在了她的手上,帮她一起捂着耳朵,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瑾言瞬间就消了声,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似乎只有他们彼此,还有手上那暖暖的温度,一点一滴的渗透,让她浑身都暖暖的。 屋子里,白亭如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指甲硌在掌心里,生疼。 虽然她知道自己应该忍,秦商也说过她很多次,必须忍,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是每次看到裴斯年露出那样温柔的笑意,体贴的举动,都会有如千万根针扎在了她的心头。 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他此生唯一的新娘,可是长大以后,他接二连三的爱上了别人,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 毕竟,最了解他的,最在乎他的,最知道他的喜好,最贴合的,应该是他们才是! 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腕却被人轻轻的拉住了,惊讶的转过头,就看到爷爷站在身后。 白彻咳嗽了两声,“小如啊,爷爷这记性不好了,不知道我的眼镜放在哪里了,你帮我去找一找,好吗?” 看着爷爷的眼神,她心里明白,勉强笑了笑,“爷爷,您的眼镜不是在您的脸上吗?您又糊涂了!” “哦?是吗?”摸了摸脸上,往上推了下眼镜,然后说,“还真是啊!这是骑驴找驴了,哈哈!” 顿了下又说,“这人啊,有时候就在眼巴前的却看不见,兴许放下了,也就找着了!来来,吃饭吃饭!” 白亭如还想说什么,抿了抿唇,只得被自己爷爷拉着坐到了餐桌前。 这会儿,鞭炮也就放完了,大家都依次入座,排位之的,自然是两个老人家了。 白彻是客,白亭如自然是挨着自己的爷爷坐在下位,而裴家的人则是按照长幼秩序排位的,从蒋颖往下,依次是裴斯承两口子,裴斯业,鉴于长桌的缘故,裴斯年两口子则坐在了白家的这一边。 瑾言挨着白亭如,心里暗暗祈祷这顿饭最好吃的消停一点,她可不想在饭桌上再闹出什么名堂来。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还是碍于这么多人在,白亭如收敛了不少,总之,这顿饭倒是吃的极为太平。 吃完饭以后,秦珂带着裴熠到蒋颖的面前,“妈,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 “回去?!”显然蒋颖是很惊讶的,“不住下来吗?” “不了,明早还要出去拜年,从初一到十五,行程安排的挺满的,住下来不方便!”委婉的说道,顺便把自己从初一到十五的时间都给安排了,也就是说,至少这期间,是不会过来了。 “怎么会不方便,家里有的是房间,出行有车子,不行让老大送你,想去哪里让他当司机!”蒋颖拉起她的手,“一年到头难得见上一面,让我也跟我的乖孙好好的亲一亲!” 秦珂笑得有点勉强,“妈,裴熠还有好些作业要做呢,我怕他留下来会耽误课业,而且这孩子挺淘,别吵了您休息!” 皱起眉头,蒋颖道,“这是说哪里话,我还巴不得他能吵着我呢!秦珂啊,有些话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不过你坚持要走,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肯来。你跟老大的事,我从来不插手多问,妈也算开明,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可以抉择,但是就离……这件事,你好好的想一想。老大有什么不对,我可以说他,你可以骂他,但是就算看在熠熠这孩子的份上,好好的想一想,好吗?” 说到最后,眼圈都有些红了。 秦珂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妈,我会好好想一想的!那我们就先走了,提前给您拜年,祝您新年快乐!爷爷,我们走了!” 这是铁了心要走,怎么也不肯留下来了。 蒋颖虽然难过,但也强留不住,只能泪眼汪汪的看着孙子跟自个儿再见,一再相送,直到秦珂的车子开离。 “你这个死脑筋,也不去送一送他们母子!”使劲推了一把裴斯承,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走都走了,再说了,她也不会让我送的!”裴斯承的兴致明显就低落了很多,“你们慢慢聊,我上楼睡觉去!” 他垂着头,看着很沮丧的样子去上楼了。 唇瓣动了动,蒋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了肚子里,转头吸了吸鼻子,“别管他们,成天的净瞎折腾。” 一转头,裴斯业已经站在她的面前,静默的,没有开口,还牵着瑾言的手。 蒋颖怔了怔,“做什么?你不是也要走吧?” 抬了一下眉,他没有回应,也算是默认了。 瑾言其实心里是有些纠结的,毕竟,她也明白如果现在就走了,蒋颖心里一定会很难过,可是如果不走住下来,岂不是要跟白亭如待上一整夜? 就算只是在同一个房子里,不在同一间屋子,也会觉得很不自在。 本来,如果不是冲着老人家的面子,这顿饭都未必吃的下,所以裴斯年牵着她跟蒋颖辞行,她也不是那么抗拒的。 “你……”蒋颖叹了口气,“好好,走,你们都走吧!真不知道回来干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下次我可以不回来。”裴斯年直接回道。 这一句话,仿佛把蒋颖积累的情绪给点燃了,瞬间就爆起来,“好,那你就不要回来了,永远都别回来了!最好说到做到!” 一手指向门外,“滚!” “谁说让我孙子滚的!”裴尚川喝道,“有我在,谁敢让我孙子滚!” 蒋颖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唇瓣颤抖着哆嗦了下,“爸!” 闭了闭眼,“好,我说错了!你们都留下,最该滚的应该是我,我滚!” 说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急急的往外冲。 第249章就别瞒着他了 第249章就别瞒着他了 哪儿能眼睁睁看着她冲出去,这冰天雪地的,又是除夕。 裴斯业的反应是最快,别看他总是一直玩游戏,当即第一个跳起来,一把去抓住了蒋颖,“妈,你别走!” 回过神都的瑾言也是赶紧上前去拉,“妈,你别这样,大不了,我们不走了就是。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过一下二人世界!” 她做出羞涩的样子,也是想让大家能够缓和下。 其实没想到蒋颖的反应会那么激烈,难道是因为先前秦珂走了,所以对她来说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刺激,现在听到他们也要走,顿时家里就要冷清下来,才会这么冲动? “什么时候不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非要挑今天这个日子吗?”蒋颖恼怒的说,眼睛却是看着裴斯年的,她这个时候最希望的,恰恰是他的态度,他如果能服个软,说句好听的话,也就罢了。 可偏偏,他就不! 如果他会这么做,他就不是裴斯年了。 “哪天都可以,可我们就喜欢今天。”一把扯过瑾言,他说,“看来,往年我都不回来是对的,大家都轻省!” “裴斯年!” 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怒吼一声的是裴斯业,他几乎是跳将起来,甩了他一记耳光。 这一耳光来的太突然了,直接把所有人都打懵了,包括方才还在伤心的蒋颖。 平时的裴斯业都是嘻嘻哈哈的,也似乎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可没想到,他会突然暴怒,而且会动手,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裴斯年的脸被打偏过一旁,他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都没有转过来,只是用舌尖从里面舔了一下腮帮,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指印很快就浮现起来,可见裴斯业这一巴掌下手有多重,叶瑾言惊呆了,连忙关心的想去摸他的脸,却被他给甩开了手。 白亭如也冲过来道,“二哥,你这是干什么呢!有话不能好好说啊!” “裴斯年,今天我就打你了,你记住!打你的是我,我不后悔这一巴掌,我早想教训你了!你对妈是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她有多伤心?五年了,足足五年,你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对她,你知不知道她心里有多难过?” 一手指向蒋颖,裴斯业呵斥道。 似乎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一本正经而又严厉的样子,白亭如上前拉住裴斯业,“二哥,你好好说话!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慢慢说,这是干什么呢!” 可裴斯业却根本都不理会她,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小如你闪开,这是我们的家事!” 白亭如的脸色有些尴尬,虽然裴斯业并没有别的意思,但这句话却是将她排除了“裴家人”以外了。 本来还在伤心的蒋颖此刻也顾不得伤心了,她只是觉得难过,年三十难得团圆,今年更是热闹,家里那么多人,她是那么开心,早早就做了很多的准备,可是现在呢? 他们来了才多久,吃了晚饭一个个都要走,都走了,家里只剩下这几个人,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这还叫过年吗?这还叫一家人吗? “老二,别胡说八道的!”蒋颖拉住他,“我伤心什么,他爱回来不回来,回不回来还不都是我儿子,你也是我儿子,爷爷在这儿,妈在这儿,轮的到你教训弟弟吗?” 她一边拽着裴斯业,一边给叶瑾言使眼色,“你们不是要回去吗,那就走吧,快走!省的在这里我看着眼烦!” 虽然不名表裴斯业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但是瑾言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留下来慢慢聊天的好时候。 “是啊,斯年,我们先回去吧!我都累了!”她软声说道,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多少还是了解的,看到裴斯年现在没有火,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可是脸色铁青,眼底宛如一片深渊,她明白,他现在是在濒临暴怒的边缘,很快如果作了,那就是一不可收拾! “走?肯定是要走的,不过,我倒是要问问,二哥,我的事儿你不是不清楚,我这么对她,她冤吗?如果她不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的妈,我早就把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忍了忍,然后说道,“今天这巴掌,我记下了,这事儿今天算过去了,但是如果有下一次,就算是哥哥,我也不留情!” 他冷冷的说,然后一把拉起瑾言,“我们走!” “你早就怎么样?”一个箭步,裴斯业挡在了他的面前,“今天你还真就别走,别想踏出这个家门!妈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家里成天这样的乌烟瘴气,成天这样的猜来猜去,我都烦透了!我受够了,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伟大,什么都藏着掖着,把真相告诉他,告诉他啊!” 蒋颖想去堵住他的嘴,都已经来不及了,扬起手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就你多嘴,就你能耐,你怎么就那么多事!” “啪!”这清脆的一巴掌,打的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 死一般的沉默! 这次所有的人都安静了,除了电视机里沙沙的响声。 白彻缓缓的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沉着脸不说话的裴尚川,“我说,老朋友,我先回去了!年纪大了撑不住,想睡觉了!还是自个儿的床睡着舒坦,我就走了啊!” 缓步走到了门口,拉过还在试图拦阻裴斯业,现在已经完全石化的白亭如,“小如,跟爷爷回去吧!” “爷爷……”白亭如想留下来,她很想参与接下来的事,她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离开。 可是白彻却用力的拽了她一把,“你裴爷爷家还有些人家的私事要办,你在这里不合适,跟爷爷回家!” 这一次,是命令的口吻。 白亭如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得松开手,留恋的看了一眼裴斯年,然后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临走前,还颇有些不甘心,跑到裴斯年的面前,“三哥,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问太多了,裴姨也是为你好,二哥也是一时冲动,你……” 可裴斯年只是瞪着裴斯业,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看她。 迟疑了下,终于不得不松开手,白亭如带着白彻离开了裴家,现在,就只剩下裴家的人。 “闹吧,都闹吧!”重重的叹了口气,裴尚川道,“怎么不闹了?!刚才不是闹的很欢畅吗?不是很开心吗?怎么不继续闹了?!” 裴斯年缓缓转头,“爷爷,不是我要闹,我倒是要问个清楚,二哥究竟是怎么个意思?我怎么就委屈她了,有什么委屈不能说出来?我可不是一个喜欢冤枉人的人!” “你没有冤枉我!”打断了裴斯业的话,蒋颖斩钉截铁的说,“我从不后悔我做过的所有事,我是一个母亲,我有必要对你的人生负责,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我都已经做过了。我不需要儿子的同情和谅解,不需要!” 转过身去,她一口气说完。 “是,我知道,我从来都名表,你一直都是这么的自以为是,以为什么都是对我的好!我的人生,就是被你给毁了!你已经毁了一次,我就不应该让你毁第二次!我们走!” 说完,他就拉着瑾言要走。 裴斯业却是牢牢的挡在门口,就是不肯让开,眼神更是凌厉的盯着裴斯年,那目光,似乎不打一架誓不罢休的样子。 “老二,让他走!”蒋颖呵斥道。 “妈,都已经五年了!他现在也走出来了,也结婚了,为什么还不能告诉他?你是要让他误会一辈子到死吗?还是说,你想死的时候也背着遗憾,也让他恨着你?!”看着蒋颖的背影,裴斯业大声的叫道,他甚至眼圈都是红红的,看上去很难过。 或许,是他的情绪感染了裴斯年,也或许是他的话,终于打动了他。 裴斯年站定脚步,没有火,难得按捺住了性子,看着他道,“好,我不走,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二,你不……” 蒋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裴斯年打断了,“住嘴!所有的人都不许说话,我只要听他说!你说,你倒是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否则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你——” 这时,裴尚川幽幽的叹息一声,“儿媳妇啊,老二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你真的打算要瞒他到死吗?毕竟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老三不像你想的那样,那么没有承受能力,你就把事儿,告诉他吧!” “爸——”蒋颖看着他,眼泪就落了下来,她矛盾纠结,挣扎了这么多年,每一次裴斯年对她冷嘲热讽,她的心都好似在被煎熬,让她这样坚持是多么的不容易。 但是真的要说出来的话,她心里却是那么的惧怕。 “你们都知道?”扬了扬眉,裴斯年很是惊讶,他不解,到底什么事,全家人似乎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 “我……”蒋颖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的质问。 第250章浮沉曾经谁之过(一) 第25o章浮沉曾经谁之过(一) “好,很好!”他连连点头,不无嘲讽的说,“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你们是觉得我特别好骗,还是觉得我像个傻瓜一样?” 面色彷如雷雨将至,叶瑾言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脸色,心头一惊,知道他的盛怒已经到了临界点,可是想要劝他,也不知道从何开口。 毕竟,她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从裴斯业的口气来说,婆婆承受了很大的委屈,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委屈,又究竟是怎样的事,让她隐忍这么多年都没有说出口。 而且从之前的种种痕迹来看,爷爷应该也是知道的,但是所有人都没说,为什么? “时至今日,你还是不想说是不是?那就死都别说吧!”裴斯年几乎是恶狠狠的说,就要往外冲。 蒋颖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斯年!裴斯年,你给我站住!” 语气狠厉,可是泪水却哗啦啦的顺着脸颊就这样流了下来。 瑾言默然。 婆婆一直以来给她都是严厉而且威严的印象,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的脆弱,好像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要宣之于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种情形下,裴斯业反而不说话了,转头沉默的坐到沙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仿佛倒把这尴尬沉闷的气氛给一扫而空了,裴斯年缓缓转头,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慢慢的,把手臂抽了出来,“今天我给你机会,给你们所有人机会,如果今天不说,以后,也不必再告诉我了,让我当一辈子的傻子吧!” 这话说的颇为赌气,瑾言道,“斯年,先坐下来慢慢说,你让妈喝口水喘口气!” 她转身去倒了一杯水送到婆婆的面前,一来是缓和一下气氛,二来也是让婆婆稳定下情绪。 蒋颖倒是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情绪似乎也稳定了很多,抬眼看着裴斯年,眼圈红红的,“这件事,本不想提起,但是这些年了,为了这事家里也不知道闹了多少次,一直以来,大家都过的不痛快,虽然今天不算是个好时候,可事儿已经到这个份上,那我就说了。” 没有开口,裴斯年默然的看着她,显然是等待她切入正题。 手里捧着水杯,蒋颖看了叶瑾言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欲言又止。 瞬间,裴斯年就明白了她什么意思,“你不用担心瑾言,她承受的住,我跟她之间,也没有秘密!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好!” “妈,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回避的。”明白过来,瑾言主动开口要求道。 “不用!”大掌一把压在她的手上,按了按,然后说,“你就在这里,跟我一起听!” 蒋颖点了点头,“也好,也好!” “老二,你来说!你刚才不是有很多的话要说吗?现在怎么连个屁都不放了?”眼眸一横,看向在幽幽然抽烟的裴斯业。 裴斯业睨了他一眼,吐了一个烟圈。 “说吧说吧,该来的逃不了,本来我就说早应该说了,也没多大点的事儿,非要拖拖拖,拖到现在!”裴尚川咳嗽了几声,然后不悦的看向蒋颖,再看了看裴斯年,“三儿,这件事也不怪你妈,当然也不怪你,这事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就别太挂念在心里,让你妈告诉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爷子了话,蒋颖再次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似乎给了自己勇气一般,然后说,“你还记得小芸吗?” 裴斯年扬了扬眉梢,他没有什么表情,瑾言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会不记得,怎么会忘却?他的心里挂念了这么久,如何会忘记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手指去摩挲了一下他的尾指,那枚戒指依旧硌在那里,她曾经快要忘记了,觉得他们之间再不存在任何的阻碍,然而现在,它依旧在,摩挲在指腹的触感是那么清晰。 仿佛感受到她的动作,裴斯年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当初,你跟小芸在一起,我是反对的。”蒋颖看向瑾言,“不过你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反对。” “还用为什么吗?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你一向都反对。你何尝不是反对瑾言?你总想一手包办所有的一切,恨不得所有人都活在你的掌控之下!”冷笑一声,裴斯年不无讥讽的说。 “老三,你能不能等妈把话说完!”裴斯业沉下脸呵斥。 蒋颖面色并未有任何的变化,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嘲讽,她颔,“是,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我并没有继续反对你们,你们还不是在一起了?” 那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再受你的管制!心里如是想,但是他却没有再说出口。 “我之所以反对你们,是知道她一直在利用你,她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跟你在一起,也是因为裴家的权势,这样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容忍她进门!” “不可能!”坚决的打断了她,裴斯年的语气是很肯定的,“我们是在学校认识的,我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外面的人也根本不知道我是皇图集团的人,她怎么可能是贪慕虚荣,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抹黑她才甘心吗?” 苦笑了一下,他的反应似乎在她的预料之中,蒋颖说,“看,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跟你说的原因之一,因为你根本不会相信。” “如果让我相信,你就拿出证据来。我不会偏袒任何人,可是你这样的空口白话,我怎么相信?”裴斯年一字一顿的说。 一旁的裴斯业道,“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让妈上哪儿给你拿证据,当初的证据也都没了,就像你说的,人都死了,难道让死人对证?就算找出证据,你也会觉得那是假的,因为你打从心里,就没有相信过妈!”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瑾言觉得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 她能理解蒋颖,直觉上感觉婆婆不会是撒谎骗人的,可是她也能理解裴斯年,谁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爱人会是那样的人。 此刻的她,只能沉默无语,当成个透明人一般,最好完全消失存在感,安安静静的听着就好。 “好,那我们不在这个问题上争议,就算她是真的贪慕虚荣,就算她真的只是为了钱接近我,就因为这个原因,你就一定要逼死她?!” 似乎藏在心底这么多年,想问又问不出口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突显出来,整个人是暴怒的状态。 然而,这样暴怒的裴斯年,却莫名的让瑾言觉得安心很多,总比隐忍不的他,要好上太多,起码是情绪上的一种宣泄。 “妈没有害死她!根本就跟妈没有关系!”裴斯业也吼道。 突然之间,似乎就变成了是在比谁的嗓门大。 “那你告诉我,是谁害死了她,是她自己,还是我?!” 兄弟俩的对峙,让气氛再次僵持。 “我累了。”裴尚川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去歇息了,你们慢慢聊!” 撑着拐杖站起来,身形显得有些蹒跚,瑾言连忙上前搀扶了一把,“爷爷,我送您上去吧!” 慢慢的点了下头,裴尚川没有拒绝,一步一步的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沌转角的时候,瑾言特意扭头往楼下看了一眼,一片死寂,依旧没有人开口,似乎大家都在喘着粗气,似乎大家都在稍作休息。 一直送爷爷回到了房间里,伺候他躺下,又拉上了被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裴尚川拉住了手,“瑾言啊……” “爷爷。”看着他,眉宇间充满了困惑。 “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今天这件事,怕是不弄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了。不管最后怎么样,爷爷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顾三儿,这孩子其实什么事都埋在心底,他其实没看上去那么坚强!”裴尚川是语重心长,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说道。 瑾言愣了下,旋即点点头,“爷爷我知道。您放心好了,我会尽量不让他们吵起来的!” “唉!”叹了口气,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希望今天晚上,能让一切都终止,一切都重新开始!” 她也不是很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将被子替他拉拉好,然后拧灭台灯,这才悄悄的出门,关上。 脚步顿了顿,她沉默了一会儿,感觉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朝着楼梯走去。 楼下似乎时间静止了一般,跟她上楼之前没有什么差别,大家都没有说话,甚至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都没有动。 听到脚步声,蒋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红红的,“爷爷睡着了?” “嗯,休息了,我们声音小一点,别吵到他老人家!”比了一根食指在唇边,她轻声的说。 “既然今天摊开来了,要说就说个明白。”裴斯年挺直了脊梁,扬了扬眉梢,“别的问题我都不想追究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小芸,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件事已经缠了我足足五年了,我不想再为这件事儿疑神疑鬼了,如果你真的为我好,给我一个答案!真实的答案!” 第251章浮沉曾经谁之过(二) 第251章浮沉曾经谁之过(二) 蒋颖皱了皱眉,蹦出两个字,“车祸!” 咣当! 茶几上的东西被扫到了地上,裴斯年道,“我知道是车祸,我要的是原因,过程,详细的!我不是要知道她最终是怎么死的,不用你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她是怎么车祸死在我的眼前的!” 这一扫,扫的瑾言心头一惊。 那些玻璃杯子仿佛全都砸在她的心上一样,一股意味不明的情愫在心底泛滥开来。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可是提起那个小芸的死,他还是这般的激动,而且从他方才的话里,小芸是死在他的眼前的?那样的痛该是有多难忘,有多痛入骨髓? 难怪,难怪这么久了,他还是会念念不忘,难怪初次相见,他是那般的失魂落魄,难怪这么多的难怪! 可是……就算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就算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是过去了,他只是想要寻求一个真相,酸涩的味道还是在心底泛滥开来。 如果,如果小芸没死,他会选择谁? 这个荒谬的想法一闯入脑海中,她就立刻甩了甩头,不想让自己往这方面想,多可笑,跟个死人争风吃醋,自己太闲了不是? 那边,蒋颖缓慢而低沉的叙说,“当初我知道她不是个表面那么单纯的女孩子,她在你面前所有的表现,都只不过是做出来样子而已,她清楚你的喜好,她知道你喜欢听什么话,知道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费尽心思接近你,是因为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瑾言注意到,裴斯年的手指慢慢的攥紧,攥成了一个拳头,他在隐忍,他在克制着自己的怒火,耐心的等她说完。 “这件事我不便跟你说,毕竟那时的你……”顿了下,她似乎有所避忌的看了瑾言一眼,然后才说,“情窦初开,这些话,想必你是听不进去的,所以我反对,就是干脆彻底的反对,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就算知道了,你也不会相信!” “呵呵!”冷笑一声,他手指交错,却是没有再说一个字。 看了看他,蒋颖继续说,她的情绪经过方才的宣泄,也冷静了很多,“是的,就像现在这样,你其实也不相信,但是我还是要说。” “你既然不肯,我只能从根源着手,我见过她,她对我真的很坦诚,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比对你坦诚多了!”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她回忆着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子。 其实真的蛮漂亮也蛮聪明的,如果不是心思不正,如果不是因为目的不纯,她想,自己未必会反对的那么激烈。 “她承认了自己的目的,也承认自己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她很有信心,在她与我之间的角力战中,一定会是赢的那一方!” “继续!”挤出两个字,裴斯年低头看着面前已经空无一物的茶几。 瑾言没有再去拉他,也许现在的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的人的拉救,他只想安静的听完整件事,他在从他的回忆中一步步走出来,而这个过程,谁都帮不上忙,只能靠他自己。 “她明知道自己已经被拆穿了,可还是不肯离开,步步紧逼,我不可能让这样的女孩子留在你身边。”她说,“所以,我动用了一切关系,尽可能逼她离开你的身边。” “这我知道,所以你最后派了车去逼她,即便她已经打算走了,还是不肯放过,然后……你是想告诉我,那场车祸只是一场意外吗?你也不想的?”扬了扬眉,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蒋颖说道。 那眼神空洞的让人心底酸楚不忍直视,也许,那只是把他心底最深处的一块疤给扒了出来,重新揭开,敞在太阳下,所以是那么的血淋淋。 忽然之间,瑾言觉得自己做的太少,知道的太少,对于他,关心也太少。 他的心底究竟承载了多少,而自己从来都是安然享受,并没有真正的为他做过什么,自己真的是太不够太不够了! “那场车祸的确是个意外!”裴斯业接口说道。 也许是不忍心看到母亲被这样的逼问,他说,“她自己疯,从院子里抢了一辆车就开出去,妈是怕她出事,也怕她去找你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才派人追上去,没想到她就……” “所以说,是她自己找死,一切都跟你们无关了?” 裴斯年冷笑出声,“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你们绝对有理由,把自己的原因摘的一干二净!我怎么还能天真的相信你们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真相呢!” “如果你非要怪一个人,那就怪你自己!”裴斯业忽然说道,“但是无论如何,你也怪不到妈身上去!” “我?!”裴斯年怔了怔,那边,蒋颖直接打了裴斯业的肩头一下,“混账,谁让你废话的!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要信不信都是他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是说了,可你最关键的一点没说!”反正都已经豁出去了,裴斯业也不管那么多,“老三,你总说怪妈,你总说是妈害死她的,但是你知不知道车祸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妈派去的人追的都是有一定距离,就算真的追尾也不至于会有那么大的伤害,最终的原因是她开走的那辆车!” “那辆车?” “对,那辆车!那辆你改装过的车,那车子本身就有问题,所以失控了,这才是真正的原因,你知道吗?!”一口气说了出来,埋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被说了出来,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看着他的样子,却仿佛遭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你说什么,我的车?” “你上大学的时候改装过一辆车,那辆车改装过后就有些性能不协调,后来放在院子里说去修一直没修的,你那段时间不在家里,也在跟妈赌气,所以车子有问题的事你不知道,后来那女人随便开了院子里一辆车冲出去,就是那辆!妈也是怕她出事,才派人去追,谁知道后来……” 后来的事,自然是不用说了,可就算没有后来,此刻说的这些,也足够让他震惊了。 裴斯年张口结舌,“你的意思是,我改装的车,才是害死小芸的元凶?” 一股凉意从叶瑾言的后背缓缓的升起,慢慢往上爬,一路攀爬到她的头梢,冷飕飕的。 任她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过是这个原因。 但是也正因为解开了谜题,一瞬间,所有的不能理解都得到了解释,所有的不通情理也都变得如此的顺其自然。 因为是他的车,他动过的车让那个小芸死于车祸,所以蒋颖才不肯说,才从来不曾提起,更宁可他误会了自己这么久,就是怕他知道,他一直深爱的人,间接死在他的手上,怕他难过,更怕他接受不了,所以才不说。 除了感动,更是深深的不安,看向裴斯年,他现在完全是面无表情了,脸上一点情绪表示都没有,看着呆若木鸡一般。 越是这样,瑾言才越觉得心痛。 “斯年……”轻声的叫着他的名字,却唤不回他的心神。 “都让你不要说了!”使劲推了裴斯业一把,蒋颖连忙站起身过来拉他,“斯年,老三,三儿,不是你二哥说的那样,你别听他胡扯,跟什么车子没有关系,要怪,你就怪我!如果不是我派人去追,也许她就不会着急开的那么快,也许就不会出事。三儿,你说话,你不要吓我!” 声音颤了颤,蒋颖很是紧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斯年。 就算是眼看着小芸死在他的眼前,他也只是哭了几日,然而这样不哭不吼,反而更吓人。 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如果不宣泄这样的闷着,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斯年,斯年……”蒋颖拼命的拉扯着他的手臂,“你听妈说,要怪就怪我!我不在乎你怪我多久,不在乎了,你不要去想那么多!她也死了那么久,事情都过去那么久,别想了,别问了,好不好?” 恍惚才刚回过神来,裴斯年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叶瑾言,这才缓缓开口,“妈,我没事儿!” 这一声妈,让蒋颖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有多久了,都没有听过他这样和气的叫上一声妈,有多久没有看到他这样温和的,不带任何讽刺和恨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可除了欣喜,更多的是不安。 他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他现在虽然不怪自己,可是他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这反而更糟糕,这才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之所以隐瞒了这么久不说,就是怕有今天这个结果,可世上真的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还是瞒不住了。 他一直挂在心底,一直心心念念,终有一天,会把这件事给扒出来的。 “我真的没事儿!”甚至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裴斯年说,“你看,说清楚不就好了,省的大家误会这么久!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真是委屈了你这么多年,妈!” 瑾言心头惴惴不安,看着他的这个样子觉得特别的紧张,“斯年,你别这样儿!” 第252章你是无所不能的裴斯年 第252章你是无所不能的裴斯年 “傻丫头,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抹她的头,“我只是在心里想了很久,也许我自己也不想相信我的母亲是这样的人,只是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 “好,知道了我就安心了。妈,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陪您守岁了,我跟瑾言先回去了!”裴斯年看上去神色如常了,好像真的一点事都没有,“等过两天,我们再回来看您!” 蒋颖还想说什么,但是裴斯业一把按住了她,以眼神示意她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叹了口气走到裴斯年的面前,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看着他脸颊的红肿,心底不无歉疚之意,但当时的情况,也是一时冲动。 “你如果能真的想开,那自然是最好,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过去那么久了,就不要让他成为你的羁绊。想想瑾言,为她想想!” 说完,看了叶瑾言一眼,眼皮抬了抬,示意她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从旁开导了。 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有多大的作用,但是她知道,现在陪在他的身边是最重要的。 “那,妈您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提前回去了,真不知道闹这一场究竟图什么。不过,也是必要的,这件事不管什么时候,最终都是要揭开的。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一言不。 裴斯年现在根本不想开口,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她心里明白,而至于她自己,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 沉默的气氛压抑在两个人的头顶,夜色深沉,不时路两旁会有烟花绽放,这本该是个阖家欢乐的夜晚,是个辞旧迎新的夜晚,然而现在,他们一点欢乐的心思都没了。 车子径直开回了绿城,裴斯年进屋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门从里面关上,里面再没有一点点动静。 家里的佣人都很吃惊,本以为今天晚上主人不会回来了,没想到这个点了还回来,而且气氛看上去很不对劲,人人都夹紧了尾巴,能尽量远离书房和客厅,就尽量不靠近,免得被炮火波及。 瑾言知道这时候他最需要时间去调整,去整理心里烦乱的思绪,事实上别说他了,自己至于当年的事完全是个局外人,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更不要说他这个当事人了。 心里放心不下他,又惦记着他,干脆就没有回房,只拿了一条毯子,然后煮上一壶咖啡,留在客厅里等着他。 坐的正对面就是书房的门,方便他一出来就能看见自己,如果有什么动静,自己随时也能知晓。 耳边是阵阵炮竹声,就算隔着厚重的窗帘,外面依旧能隐约可见烟花的绚烂,犹记得她去拍戏的时候,他给自己庆生,放了那么多的烟花,甚至还有她的名字,那是她此生见过最美最美的烟花。 蜷缩在沙上,脚缩在一起,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子,倒也不至于有多冷,只是很疲累,却又完全睡不着。 脑中一遍遍闪过有关于他的过往,他给自己带来的惊喜,他为自己做的点点滴滴,所有的一切,他真的给过自己太多太多,而现在,此刻,她只能在这里无声的陪伴,陪着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辗转反侧,不知道过了过久,居然也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天色逐渐转亮,叶瑾言似梦似醒,耳边听见“吱呀”一声,一个激灵就睁开眼,然后看见裴斯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不过一夜之间,他似乎沧桑了许多,新生的胡茬从颊边延伸到下巴,一片密密的青色,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目光与她对视的那一刻,微微一怔。 这样的裴斯年真的从来没见过,人前人后,他都是光鲜亮丽的,都是沉稳镇定的,可现在的他,似乎那么的憔悴,憔悴的让她心疼。 “你没回房?”怔了怔,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瑾言点了点头,毯子从身上滑落,她缓过神站起身,“你饿不饿,我去吩咐厨房做些早点来!” “不用了!”他缓缓摇头,“我不饿。” 在看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失望时,顿了下,又改口道,“算了,还是有点饿的,让他们做点吧!你也吃一点!”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转身匆匆去了,让厨房煮点粥,再煮几个鸡蛋,弄点小菜,这是最方便的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这鞭炮从夜里到早上似乎就没怎么停过,此起彼伏的,到处洋溢着喜悦,而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 同样高兴不起来的不仅仅是他们,这注定是一个不怎么欢乐的年。 江逸之倒是想回家陪父母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必须留在叶家陪着叶朗,否则这个老狐狸如何相信他是真的在关心叶家,真的在关心他的宝贝女儿。 翁婿俩就着几个小菜喝着酒,都闷着没有说话,烟雾缭绕了一整夜,到了天亮的时候,一夜没睡的叶朗站起身,拎上早让佣人做好的饭菜说,“逸之,跟我去一趟看守所。” 从心底来说,江逸之是拒绝的,他多想这个时候回家看一看,年三十就没有回家,这都年初一了,叶雪昕的事爸妈不是不知道,可就他们而言,也帮不上什么忙。 “爸。”顿了一下,他说,“不如我去看雪昕,你去医院看看妈?” 潘妙云本来就只是滋事干扰警察办公,没两天也就放了,但是到底是受了大刺激,刚放出来那天就病倒了,直接进了医院。 “不用了!先去看守所,回来你跟我一起去医院,雪昕的消息比什么都对你妈的病情要好!”叶朗沉着脸说。 这倒不是说他现在对江逸之多有意见,而是本身心情就很不好,面色也很难好的起来。 江逸之迟疑了下,本来还想去看守所以后可以偷偷拐去看下父母的,这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对了!”走在前面的叶朗突然转身,看了他一眼,“家里出事到现在,你爸妈还不知道吗?” 愣了一下,江逸之没想到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自己爸妈的,很快反应过来道,“刚开始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就没说,前两天他们也才知道。就说这两天来看看的……” “来不来都无所谓!”冷笑一声,叶朗不无嘲讽的说,“反正来跟不来也没什么区别,到底是帮不上忙的!” 这句话仿佛给了江逸之狠狠的一巴掌,脸上生疼生疼的。这是指责他没有家世,帮不上忙吗? 可也不想想,如果不是自己贫寒,他江逸之如何会看得上叶雪昕这般脾气的女人,如果是家世显赫,又怎么能容忍她这百般的小性子。 唇瓣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跟着叶朗上了车。 —— 准备好了早点,瑾言端出来却见裴斯年已经不在客厅里了,书房的门也是开着的,想了想,端着上楼,果然他在卧室。 可依旧是没有睡觉,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面朝着窗户的方向。 窗帘没有拉开,朦朦胧胧的光线透过薄衫窗帘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阴阴郁郁,整个人都忧郁了几分。 走过去把早点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一扬手,将窗帘就给扯开了。 下意识的,裴斯年扬手挡了挡光,皱起眉头道,“拉上!” “天亮了,为什么要拉上?”看着他,叶瑾言一脸认真的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天都是亮了,不是你拉上窗帘就可以逃避的。面对现实不比逃避要好的多吗?一夜,一整夜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你去缅怀过去了,缅怀完了,就洗漱自己,吃饱喝足迎接新的一天!” 她说出这些,裴斯年似乎很诧异,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定定。 看着他的样子,本来打算继续给他当头棒喝的她又不忍了,缓缓的蹲下身在他的面前,两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其实不管真相是什么,你的心里早已经有准备了,不是吗?你从心里明白妈不是那样残忍而无情的人,那件事只是个意外,不怪任何人!你不要再想,也别把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那只是意外,只是意外!” 强调了好几遍,她继续说,“不管小芸是什么样的人,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如果她真的像妈说的那样,你为她伤心不是很不值得?如果她真的是个好女孩,也一定不希望你为她这样的伤心,她应该会希望你能放下过去,好好的生活,对不对?”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应该消沉。 “你是裴斯年,你是无所不能的裴斯年啊!不能轻易的就被这件事打败了,那不是你!”握住他的一只手,用力的握紧,眼神坚定。 温暖的热度从她的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裴斯年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背,看着她,莞尔一笑。 第253章热度升温的清晨 第253章热度升温的清晨 “在你眼中,我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吗?”他轻笑着说,笑容虽然说很浅很淡,但是起码算是有了正常的表情和反应。 这反倒让瑾言松了口气,她重重的点头,“是,当然是!你帮我解决了那么多的难题,你帮了我那么多,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怎么会如此一帆风顺,怎么会那么快乐,你当然是无所不能的!” “可我到底还是有很多的不能!”轻叹一声,一手扶额,他摇了摇头,“曾经我也以为在这个世上,我是无所不能的,可是事实证明,没有人能做得到无所不能,总有人力不能及的地方,比如小芸的死,她就那么眼睁睁的死在我的面前,可是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那辆车燃烧成灰烬。” 徐徐的叙说着,他不紧不慢,声音很轻,没有了情绪的起伏,听起来除了让人觉得感伤,倒是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现在的裴斯年,让瑾言觉得他只是在陈述过往,在回忆过去的事,当跳脱出来不把自己陷入那个死胡同中,就会好很多。 “最后只留下了一个这个!”抬起手,手上那枚戒指明明已经磨去了光泽,可现在看着,却是那么的明亮,在晨曦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其实你那天帮我找回了戒指,我就觉得是冥冥之中小芸借你的手告诉我,人生还是要走下去的,那天你的笑容让我觉得还有继续下去的勇气。” 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他说,“我以为小芸的事终将过去,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是因为我的车,我亲手改装过的车,断送了她的性命!” 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染满了鲜血。 他的声音微微的颤,“如果我没有动过那车,不自作聪明的去改装,如果不是我的执意,她没有上了那辆车,也许是不是还能好好的活着?我昨晚问了自己整整一夜,可是我没有答案。” “你当然没有答案,因为事情已经生了,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如果!”抓住他的手,抓的紧紧的,瑾言看着他说,“你不要怪自己,事情生了没有转圜的余地,而且也过去了那么多年,你不是一个会纠结在过去不放的人,裴斯年,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们的将来,为了过去忏悔,有任何的意义吗?!” 她几乎是厉声呵斥,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 面对着他,她总是扮演着一个顺从者,一个服从者的角色,而现在,她居然有勇气大声的去斥责他,井井有条的讲着这些大道理。 毫无焦距的眼睛在看清她的脸以后,叹息一声,唇角噙着笑将她揽入怀中,“所以,我想了一整夜啊!我是怪自己,但是就像你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小芸是怎样的人,我都不应该在沉湎于过去,意外总归是生了,我改变不了,只能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瑾言,谢谢你!”轻轻的嗅着她的长,他低低的说,“如果不是你,如果没有你,或许不会给我那么多的勇气,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想明白。” 吻着她的每一根丝,爱怜的拂过她的鬓角,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捏着她的下巴,然后吻了上去。 颤着睫毛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深思熟虑后的吻,感受着他终于揭开内心心结的吻。 虽然说他们之间有过无数个吻,但这一次的,是绝对意义不同的。 之前的裴斯年虽然对她足够的宠爱,足够的怜惜,终究是有心结在的,他们之间虽从不曾挑破,可都明了这个戒指梗在彼此的心间,因为对于小芸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 然而现在,终于将真相解开,他也可以勇于面对,他真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勇敢坚强的多,只是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来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来调整自己的失态,一夜过后,他又恢复了那个冷静果敢的裴斯年。 他的舌尖带着霸道肆意,轻易的掠走她所有的意识,刚刚生出来的胡茬扎在她的脸颊有微微的刺痛,然而她心里却是畅快无比。 裴斯年手上一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起身将她压制在床上,十指交错在一起,缠绕着她的丝,热度逐渐升级。 他尾指的戒指到底还是硌在了彼此的中间,裴斯年顿了顿,转头看看自己的手,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将那枚碎星钻戒缓缓摘下。 因为长期的佩戴,手指上甚至有了那么一圈颜色分明的痕迹,他扬起唇微微一笑,然后一扬手,戒指便无声无息的滚落在地上,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里。 “哎……”瑾言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惊讶的低呼一声,就被他堵住了唇,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他认真的吻着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顿,解开她衣衫上的每一粒扣子,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她,恨不得融入彼此。 清晨,才刚刚开始。 —— 来到看守所,叶朗少不得给人家带些礼物,毕竟是大年初一,虽然说不是不给看,但疏通一下,总希望也能对里面的宝贝女儿多少照顾一些。 “雪昕,雪昕!”叫着她的名字,叶朗在这一刻,所有的威严都尽数褪去,变得那么的苍老脆弱。 叶雪昕的头随意的散落在肩膀上,看上去更憔悴,黑眼圈很重,皮肤也干燥无光,她唇瓣上甚至起了一层皮,在看见叶朗的那一刻,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爸,爸爸,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她边哭边说。 叶朗道,“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救你的,你放心,爸爸一定不会让你坐牢的!” “爸,我不想坐牢,我不要坐牢!让我坐牢我还不如去死!你知不知道,这里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感觉我就要死掉了!爸爸,不如让我死掉算了!”她鼻涕眼泪一起下,死死的抓着叶朗的手不肯松开。 叶朗眼圈红红的,眼泪差一点也落下来,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你放心,不管怎么样,爸爸都不会让你坐牢的!你可不能死,你死了,爸爸怎么活下去!” “雪昕,你要坚强,你一定要坚强!就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能想着死啊!”叶朗说道,“你放心,爸爸已经找了人,你一定会出去的,你再等一等,啊!” “是啊雪昕,就算为了孩子,你也不能做傻事!你忍一忍,很快就能出来了!”江逸之软声说道。 “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你的孩子,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叶雪昕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他的身上,“你如果有能耐,你去找人救我啊!你想办法把我救出来啊!你除了让我忍一忍,还能做什么!还有之前你说的沈从一找我拍戏,都是骗我的吧?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跟那个叶瑾言合起伙来陷害我,是不是?!” “雪昕,你糊涂了!”江逸之并不生气,只是好生相劝,“我怎么会联合外人来陷害你,你是我的妻子,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陷害你?” 他面色诚恳,说的似乎入情入理,叶雪昕怀疑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崩溃大哭起来。 趴在桌子上,哭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叶朗看着心疼,安慰着她,“雪昕,不要哭了!到了这个时候,哭也无济于事,不如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爸爸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你救出来的!” “对了,今天是年初一,爸爸给你带了好吃的,都是你最爱吃的,你多吃一点!”说着,让江逸之把带来的东西都给拿出来,“别着急慢慢吃,这里我已经疏通过了,虽然不能让你马上出来,但是至少不会让你太辛苦。” 很是心疼的说,叶朗看着她,“可怜的孩子,都瘦了。” 江逸之轻声道,“爸,虽说已经疏通了一下,但我们还是不能逗留时间太长,不然的话下次不方便再来。再说了,我们还要去医院看妈,所以……” “妈?妈怎么了?”正在大吃特吃的叶雪昕听到他的话一愣,抬起头来,嘴里塞着满满的饭甚至还没咽下去。 “没怎么,就一点儿小毛病,去医院看看,没事的!”叶朗怕她担心不敢说,顺便横了江逸之一眼,真是多嘴。 可是叶雪昕看到这情况,心知不对,拧起眉头,“爸,你不要瞒我!如果妈没事,她不会不来看我的,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告诉我啊!” “没事的,雪昕,真的没事!”叶朗还想瞒,但是根本瞒不住,只能道,“她因为你的事受刺激太大,从这里出去就倒下了,医生说,她血压本来就高,现在精神刺激过度,心脏负荷不了,所以要静养,但是现在没生命危险,你别想太多,只要你出去了,你妈的病一准就好了!” “妈,我要去看我妈!”她说着,就想往外跑,那哪里能跑的出去,立刻就被拦下来,不但拦下来,这要往里押送了。 “妈,妈——”叶雪昕咬牙切齿,“叶瑾言,我叶雪昕跟你势不两立!” 一扬手,啪的一团饭砸到了门板上,落在地上。 第254章想要就凭本事自己拿 第254章想要就凭本事自己拿 从看守所出来,叶朗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忍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你刚才为什么要跟雪昕说她妈的事?你这不是刺激她吗?如果她在里面有了个三长两短,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爸,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怀疑我,究竟要我怎么做,是不是要我现在就进去把雪昕给救出来,我进去,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关心她?”江逸之也难得动怒了,“我刚才只是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没有人比我更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她!” 这样刻意先强调了孩子,这样叶朗还更容易相信一些。 喘了会儿粗气,想想也是,就算他不顾及夫妻之情,那好歹还有孩子呢。 “最近家里生了太多的事,爸爸的心情可能不太好,对你也说话重了一点,不要太往心里去!”叶朗说道,“对了,你不是说白小姐肯出手帮忙的吗?这都几天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爸,我正要跟您说这个事。等会儿我就不陪您去看妈了,我去找一趟白小姐,之前毕竟是年跟前,您也知道他们那样的人家,一定很多的琐事,这都年初一了,我借着拜年的由头,也好去找一找她,希望能尽快救出雪昕!”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叶朗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摸索出一个支票本,想了想,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添了两笔,“这个你拿去,万一用的上就用!虽然说白家不缺钱,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嫌弃钱多,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能救出雪昕,该花的还是要花!” 接过那张支票,江逸之连连点头,“谢谢爸,我一定会尽全力把雪昕救出来的,您放心!” 叶朗没有再说话,这两天脸上的皱纹似乎更多了。 沉默着抽了一根烟,把烟蒂丢出了车窗,“要司机开车送你去吗?” “不了,未免引起人家的注意,我还是自己叫车去好了。爸,替我问候妈!”他弯腰说道。 没有回应,车子绝尘而去。 看着车离开的方向,江逸之的唇角逸出一抹笑容,看了看手里的那张支票收入怀中,这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 一大清早,秦珂就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了。 “二少爷您不能进去,二少爷,大小姐还没起呢,二……”外面急切拦阻,显得很着急,但是又无可奈何。 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嚣张而暴怒的声音,“你才二呢!你全家都二!你再叫一个二试试看!” “可是……”佣人被唬住了,迟疑了下,还是嗫嚅着开口,“大小姐和小少爷都还没醒,您不能这样闯进去!” “那是不是要爷我站在这雪地里,等着她召见我?” 秦珂站到门畔的时候,就看见秦商站在院子里叫嚣着,微微蹙起淡淡的眉头,她咳嗽了一声,“梅姨,让他进来吧!” “是,大小姐!”梅姨这才让开路。 横了她一眼,秦商大咧咧的走了进去,在进门的时候,还特意跺了跺脚,跺掉鞋子上的雪和泥。 看着那洁白的地毯上落下的脚印,秦珂的眉心蹙得更紧了,转身回屋子,裹上一件白裘,“梅姨,去帮我煮一杯红糖姜茶来。再……给他一杯蜂蜜柚子茶!” “我不喝那甜腻的玩意儿!”秦商一摆手,靠在沙上斜睨着她,“怎么,大姨妈造访?大过年的这可是够吉利的,开门红啊!”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可真是粗俗,但秦珂知道他这是故意的,似乎是抱着来激怒她的念头。 秦珂不紧不慢的端过梅姨送来的红糖姜茶,吹着漂浮的热气,小酌了一口,眼眸微垂,在白裘的映衬下显得脸色特别的好看,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我说,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可别误了吉时!”秦商指了指手上的表说道。 抬眼看了一眼,那款是今年xx出的新款,价格不菲,全球限量不过二十块,他还真是够舍得。 “什么吉时。”淡淡的说,继续喝着她的茶,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 “祭祖啊!”秦商提高了声音,“新的一年了,难道不该祭祖了,快快,我特意抽了时间回来的,别耽误时间!” 合着,这还是耽误了他的时间了。 秦珂也不着恼,终于抬头看他,手里端着杯子暖手,“说吧,究竟什么事儿?” “什么什么事儿,不是说了祭……”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祭什么祖!你不打听打听,谁家这个时候祭祖的,大年初一的,你的哪门子疯?” “是么?难道我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扬了扬眉,秦商说,“大年三十咱们都没有吃团圆饭的习俗,还管什么祭祖的习俗跟别人一不一样!” 秦珂看着他,这才现他神色不太对,隐约还能闻到一股从他那边飘过来的酒味儿。 “你喝酒了?”确切的说,应该是醉酒还没醒吧? “是,我是喝酒了,我不但喝酒了,我还泡妞了,我还吃大餐了!你以为不把我当秦家人,我就会没地儿去了吗?这些年离了秦家,我不照样过的有声有色!可你秦珂呢,你秦家大小姐端着帝秦这么大的产业不肯松手,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拍着桌子秦商叫道,“帝秦就快被你玩垮了!” “妈妈!”似乎是动静太大吵醒了裴熠,他揉着眼睛下楼,“怎么了?” “没事,回房睡去!”秦珂冷声说道,“梅姨,带小少爷上楼!” 可秦商却突然起身朝着裴熠的方向走过去,把梅姨往边上用力一拨,然后把着他在自己的面前,“看看,小少爷!他是秦家的小少爷,还是裴家的小少爷?从来家业都是传男不传女,你带着帝秦是要拱手全送给皇图是不是?” 他一手抓着裴熠,看着秦珂说道。 秦珂心头一惊,但面色终究没表现出来,眼睛盯着裴熠,微微一沉,又看向秦商道,“我是看出来了,你今儿这一闹,是想要帝秦是不是?可以啊,如果你有足够的股权,你可以当这个话语人。你在这里撒酒疯算是怎么一回事?你这样就能把帝秦带出什么将来吗?” “少用股权唬我!”秦商冷笑,“帝秦的股权我比你更清楚!上面那几个老古董还不是支持你的,不过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小家伙的手上,你有没有分给他?” 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抓着动弹不得的裴熠,他笑着说。 “跟个孩子较劲,你丢不丢人!”秦珂呵斥道,“你要想要帝秦,凭本事来拿!” “我会来拿的,而且我要拿的,不止是帝秦!” 终于松开手,他看着秦珂,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给祖宗上香了,不管他们认不认我,到底我还是姓秦,谁让咱爸当年留下了我呢,你说是不是,秦大小姐?” 不无讽刺的说,转身道了香龛的位置,然后点燃了一炷香,正儿八经的鞠躬上香,似模似样的。 上完香退后两步,他看着秦珂道,“昨晚在裴家过的如何?你要是真舍不得姓裴的,大可以复婚,把这产业交给我,你也安心做你的裴少奶奶,不好吗?” 说着,伸出手似乎要去挑她的下巴。 秦珂并没有躲闪,而是冷冷的一记目光瞥了过来,仿佛被烧到了,秦商的手指顿了顿,到底是缩了回去。 他笑了笑,摆了摆手,然后离开了。 这来的莫名其妙,走的更是匆匆,梅姨揽着裴熠,心有余悸,“二少爷这是什么疯呢?” “随他去!”秦珂冷冷的说,慢慢的转过身,蹲下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刚才怕不怕?” “不怕!”虽然脸庞稚嫩,可眼睛里却是跟年纪不太相符的沉稳和镇定。 秦珂笑了笑,欣慰的按着他的肩膀,“不管遇到什么危急的情况,都记着一定要镇定,不能慌乱!刚才你表现的很好,但还不足够,你要能想办法让自己脱身,明白吗?你将来身上的担子会很重,也会有很多人觊觎你手上的一切,要保护好你的东西,就要先学会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眨了眨眼,裴熠点点头,咬着唇想了会儿,开口道,“妈妈,你会跟爸爸复婚吗?” “……”秦珂一时语塞,“这是大人之间的问题,不该是你关心的!” “可这也是家庭问题,我有权利过问呀!”他一本正经的说。 哀叹一声,孩子太聪明有时候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想要应付过去可不是那么容易。 想了想,她说,“那裴熠希望我们复婚吗?” 小脑袋很认真的思考了几秒然后才说,“从私人感情的角度,我希望爸妈可以在一起不分开,可如果妈妈有难处,我也尊重妈妈的决定!” 眼睛里有些湿意,秦珂轻轻的将他的小脑袋靠进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着他,得儿如此,已经是一件幸事了吧! 一旁的梅姨只是幽幽叹息,大小姐实在是太辛苦了,可却从来不说出口。 第255章我的就是你的 第255章我的就是你的 江逸之在自己父母家足足待了一个下午,买了许多的东西,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没了叶家人的束缚,他才觉得自己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 每年叶雪昕在的时候,也几乎不同他一起回家,而他回一次家陪陪父母,还要算着时间,免得太久了她会生气。 离开家以后,叫了一辆车直奔片场。 容城适合拍古装戏的地方就在城外的一个影视基地,自然是比不上影视城那般的庞大宏伟,但是作为分流以及普通的投资来说,也是足够用了。 就算是过年的时候,影视基地也是一派热闹,不曾停工。 下了车,他不紧不慢的走,轻车熟路的到了要找的剧组边上,倚着栏杆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果然身着戏服的秦商就走了出来。 他拧着眉,“你有没有病!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这里,不能来吗?”江逸之环顾四周,“景色不错。” “我警告你,不要以为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可以开染坊了,你回去吧,有事我会找你的!”说完,秦商就打算转身进去。 “秦二少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胆小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一伸手拦住了他,唇角噙着笑意,江逸之说,“叶朗那边我算拖住了,他最近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可是法院什么时候才开庭宣—判?” 顿住脚步,秦商转头,见他一本正经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得嗤笑,“怎么,就这么急着把你的老婆孩子送进去?外面有了新欢了?” “眼看着已经是新的一年了。难道秦二少就不想我们的合作能够进一步施展,你我的抱负总不能等到七老八十才去实现吧?”他不紧不慢的说。 深深的看着他,秦商忽然笑了起来,“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性急的多!不过要开庭怎么也要过了这个年,这才年初一,你这性子未免也有些太急了!既然事情已经水到渠成了,安心回家等着就是!你不是这几天都等不了了?” “不是!”摇了摇头,江逸之道,“只是最近我总有点不安心,不知道为什么,叶朗虽说表面上没什么动静,但他是一只老狐狸,心里盘算着什么,也猜测不到。一天不把这件事落实了,我都觉得没法踏实下来。对了,我给你的账目,有没有什么帮助?” “都是些明面儿上的东西,这些东西就算不用你,我要拿到也是易如反掌,难道你就没有些实质有用的吗?”斜睨了他一眼,秦商不屑的说。 怔了怔,他摇摇头,他所能触碰到的,不过也就是那些东西而已了。 轻嗤一声,秦商说,“叶朗果然是老狐狸,能让你经手的,都是不怕泄露的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你信不信?” “现在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焉有不信之理!”江逸之道。 “你倒不如想法子笼络一些公司重要的高层,例如财务主管之类的,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他说,“投其所好对你来说应该还是不难的。” 江逸之冷笑道,“我身为总经理都接触不到的东西,区区一个主管……” “区区一个主管未必会知道的比你少。叶朗多疑,用人都是很谨慎的,叶氏里面跟着他的哪个不是有资历的老家伙。别怪我说话难听,总经理?你觉得你这是哪门子的总经理?” 江逸之的脸色变了变,虽然明知道他这话说的没错,可是落到耳朵里,终归是不好听的。 自从结了婚以后,这种类似的话没少听,明里暗里的,没人把他这个叶家女婿当一回事,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想要夺权,为什么急于吞下叶氏的原因,这样的压力下,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忍多久。 看到他面色一变,秦商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行了,我也不是奚落你。总之,如果能拿到内部的资料,自然是最稳妥不过了,到时候,你就离真正出人头地的日子不远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进入片场。 看着他的背影,这次,江逸之没有再拦他,而是淡淡的说,“那秦少你呢?帮我拿下叶氏以后,你对帝秦又有几分把握?据我所知,帝秦至少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都捏在你姐姐和那几个大股东的手里,你有多少胜算?” 定住脚步,秦商没有回头,默了会儿,甩下一句,“先关心好你自己再说吧!” 他大步流星的离开,江逸之的笑意逐渐敛起。 在这尔虞我诈的环境里,他逐渐的浸染,逐渐的熏陶出来,自然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深信一个人。 见多了背叛与被背叛,他如果死心塌地的相信他秦商会毫无保留的帮助自己,那才是真的笨!人,总要两条腿走路,才会稳! 站直身体,既然告诉了叶朗自己去找了白亭如帮忙,总应该走一趟才说的过去吧。 —— 瑾言睁开眼睛的时候,难得裴斯年还在,而不是起身离开去办事了。 他就这样躺在她的身侧,桌上的早点早已经凉透了,阳光倾洒进来,看日头应该至少已经正午了吧。 就这样在床上厮混了一早上,回想一下还是耳热心跳的。 他们的一只手保持着交织在一起的姿势,手指交错,掌心相对,瑾言侧了侧头,看着他们相贴的掌心,脑中想起了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他偕老,但是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后悔过,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加的坚信自己的选择,若说当初她把婚姻当成一场豪赌,她觉得,自己赢了。 回过神,看到裴斯年张开眼看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醒来了,可是没有动,就这样看着她,眼神瞬间闪躲,好像一个偷摸做了坏事的孩子被抓住了一般的紧张。 “早!”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是多了几分磁性。 “早。”天知道她早没了先前骂他的那个勇气,心里软软的,身体更是软软的,每一根骨头都如被拆了重新组装,动也不想动。 裴斯年欠起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里?” “医院。”他说,“老顾父亲的病很重,只怕这是要一病不起了,昨夜他也守在医院的,今天我们去看看。” 瑾言有些惊讶,不光是为顾西城父亲突然病重的事,而是他居然肯带自己一起去看,先前不是说没必要的吗? 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他说,“可能时日无多了,去看一眼,顺便我有些事要办。” “哦。”她应了一声,便不敢再磨蹭,很快的起床穿衣,裴斯年动作比她快多了,等她下楼,他已经在餐桌前不紧不慢的吃着东西了。 “先吃东西,吃完了再出门。”他说道,然后补充了一句,“今年的红包我帮你一起给了,不用再准备了。” “啊?什么红包?”愣了愣,她脱口而出,在看到他的眼神示意,以及站在他们身后帮忙上餐的佣人,这才反应过来。 她一共只跟他过这么一次,哪里还记得大年初一要给佣人红包这个习俗的,早就忘到爪哇国去了。 “哦哦,知道了。”脸热起来,低下头开始吃东西,估计家里的佣人都要觉得这个女主人实在抠门死了。 一边吃东西,裴斯年一边不忘交代,“到了那边你不要多说,顾老先生现在的情况只怕话也多说不了两句,你就算看他,他也未必认得你是谁了。今天就算是走个过场,左不过这几天的事,不会耽搁太久的。” “好!”她应声道,“那我们还用不用先去买点礼品什么的?” “过年家里缺不了这些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打红包递给她,“这个你拿着。” “做什么?”她吃惊,家里的不是已经过了? “等会儿你给莫琛一个,至于其他的,你看着。”他交代道,“毕竟辛苦一年了,你作为女主人,给一些小赏也是应该的。” 她还真没有这个习惯,看来还真是有必要的。 想了一下,“那……我如果去公司,是不是也应该给洁姐一份?” “你看着办。”他喝了一口汤,微笑着说。 吃完饭,莫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瑾言走过去,从包里摸出一个大红包然后递到他的手里,“新年好!” “太太新年好!”莫琛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接了红包连声说道。 一直以来,莫琛都是兢兢业业的做事,鲜少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收了她一个新年红包,惊讶的嘴巴能吞进一个蛋,瑾言不由得失笑,她这给人的印象得是有多不通人情世故啊! 坐上车,裴斯年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当散财童子的感觉如何?” “我今儿总算明白为什么散财童子很乐意做这份工了!” “哦?” “反正散的也不是自己的财,又有人感谢,何乐不为!”她意有所指的说,反正那些红包都是他给的,她也不觉得心疼。 裴斯年大笑,“谁说不是你的,我的就是你的!” 第256章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圣人 第256章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圣人 很快到了医院,看着住院大楼,瑾言想到不知等会儿有没有机会去看看小容。 转念间,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上次自己兜兜转转无意中停到了这边,立刻就被保镖呵斥离开,可这次,他们却纹丝未动,显然也是认得裴斯年的车子的。 开到了大楼门口,莫琛下车给他们打开车门,裴斯年站在门畔等待她走过来挽住自己的胳膊,这才往里走去。 一进去现里面的暖气开的很足,虽然空荡荡的看似没有什么病人,估摸着这一整栋楼也就住了顾老爷子一个病人吧。 每一层都有两个或者四个保镖,守在每个入口处和通道口,如果有人想要潜入进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上电梯到六楼,她不语,裴斯年说让她别乱说话跟着他就行,她就乖乖的跟着他。 电梯一打开,两旁就是保镖守着,这样的气氛未免有些格外紧张了。 瑾言的心头有些好奇,裴家也算是容城数一数二的级别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这顾老爷子也太金贵了。 抿了抿唇,裴斯年已经径直走到了病房门口,房门口毫无例外的又是守着人,门口的长椅还坐着人,一手撑着额头,似乎很是疲累,但也没睡着。 在听到来人接近的声音时,猛然抬头,这一抬头,恰好跟叶瑾言打了个照面,她吃惊不小,“顾师兄?!” 那赫然是顾衍泽,只不过憔悴了很多,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耸,两边的脸颊深深的陷了下去,愈显得两只眼睛下的黑眼圈是那么的深邃。 扬了扬眉,顾衍泽可能也有些意外,但是看到她身边的人时,微微颔,站起身道,“你们来看他。” “西城在里面吧?”裴斯年问道。 点了下头,他说,“你们进去吧,反正现在他醒着跟睡着,也没什么区别!” 声音有些疲倦和沙哑,他一伸手,将门把手给拧开,然后瑾言就看到了屋子里坐在病床前的顾西城。 他是面对着门的方向而坐的,所以这一开门,就跟他照了个对脸。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两腿架在一起,头似乎也有些乱,估计也是守了一整夜。 “你们来了。”他站起身来。 裴斯年走进去,房门便从身后关上了,然而顾衍泽并没有进来,房间里除了昏迷着的顾老爷子,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医生怎么说?”裴斯年问道。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这当口,尽人事听天命了就是!”顾西城说,“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还把她也带来。” 以下巴示意了一下瑾言的方向,“这地儿,不适合带她来的。” “来看看伯父。”裴斯年回答道,“没什么不适合的,伯父对我一直不错,就算看在你的情面上,这趟我也得来!有没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 “哪里需要劳烦你的大驾!”顾西城笑了笑,“没看见等着帮忙的一大堆。” “听说最近锦盛开盘的走势一直都不太好,你如今成天成夜的守在这里,公司的事儿怎么办?” 裴斯年说的话,她都不是很懂,只是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说是老人也不完全恰当,其实看上去没有想象中那么苍老,只不过浑身插满了管子,而且整个人特别特别的瘦,瘦的几乎只有一把了。 人到了这个份上,真是会让人觉得特别的揪心。 不管多么风光无限,多么荣耀尊上的人,终究免不了走到这一天,谁也避不开,而且对此无能为力。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体验,虽然她还没有体会到,可是至少已经经历过,经历过爸妈的离开,经历过爷爷的缠绵病榻的挣扎,她深知生与死的临界点,是有多么的可怕。 裴斯年和顾西城说了几句,转头似乎现了她的走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跟老顾有几句话要说,你先到外面待会儿,不是有熟人吗?” “……”瑾言愣了一下,这是让她去跟顾衍泽聊天么? 其实方才她就有点奇怪的,既然顾西城跟顾衍泽根本就是兄弟,为什么一个在病房里,一个在病房外,而且顾衍泽只是开门让他们进去,自己并不进来,总感觉似乎是在刻意避开彼此的。 之前也是,虽然偶尔会提到对方,但都刻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哦!你们聊。” 主动的退出病房,并且替他们将房门关上,这才转过身来。 顾衍泽果然还在外面,靠着长椅的椅背,此时是架起二郎腿,不知何时手里点燃了一根烟,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看见是她,唇角勉强牵扯了一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原来顾师兄也是抽烟的。”她说道,在他身边空着的位子坐了下来。 顾衍泽怔了怔,抬手看看自己手指间夹着的烟,自嘲的笑了笑,“男人抽烟很稀奇吗?” “男人抽烟是不稀奇,但是顾师兄身上就稀奇了。一直以来,顾师兄给人的印象都是老干部,严于律己,不沾烟酒,没有不良习惯。”她说道,“烟不适合你。” 他笑了起来,随手掸了掸,烟灰便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你说的我好像圣人一样。”站起身,他往前走了两步。 “至少在大家的眼里,你已经很接近圣人了。”她肯定的说,仰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哪里就有那么多的圣人,人都是有喜怒哀乐的,谁能真做到无欲无求!”他转过身睨了她一眼,“你好歹也算在圈里混了一段时间,怎么连这个都看不透?” 瑾言想了想,然后说,“旁人我不好说,但至少在我眼里,顾师兄不是那样会戴着假面具的人。” “呵呵……”顾衍泽低沉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呛到了,咳嗽了几声,然后才说,“裴三一定很珍惜你这种天真的个性,他真不应该让你从影,应该把你好好的保护起来。” 这样的顾衍泽看上去特别陌生,他一直都是正面的,积极向上的,会鼓励她,也会教给她一些演戏的基本功之类,从来不曾说过让她息影,安心做个家庭主妇。 “顾师兄,你……没事吧?”小心翼翼的问,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后,看着他愈清癯的身形,猜测他这样的失常是不是跟顾老爷子的病情有关系。 “没事。”摆了摆手,把烟蒂捻灭在边上的垃圾桶上面,然后扭头看了她一眼,“这段日子你休养的时间够久的,还打算复出?你最热的一段黄金炒作期可已经过去了,这个时候出来,又要重新冲击和累积人气,其实你现在不缺钱,也不愁什么,何必要这样辛苦。” “那顾师兄呢?”瑾言忍不住反问,“您有这样的家世,有这样的身家,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您隐瞒自己的背景,兢兢业业的工作拍戏,又为什么?” 这一句话,瞬间把他问的语塞,顿了顿,摇头失笑,“你说的,还真是让我无法反驳。” 他又沉默了下来,原本话就不多,此刻话就更少了。 看着他的样子,瑾言也不知道话题该从何说起,这种感觉很尴尬,她扭头看了眼病房的门,可裴斯年却迟迟没有出来,房门没有任何的动静。 顾衍泽却在这个时候幽幽的开口,“也许他撑不了两天了,在此之前,你见过他吗?” 愣了一下,叶瑾言旋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他”,是指顾老爷子,便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还来看她?”顾衍泽顿了下,“哦,你是陪着裴三来的。” “就算作为晚辈,也应该来看看老人。更何况,顾……西城也是我的好朋友。”她说道。 “顾西城是你的好朋友?!”顾衍泽扬起眉梢,笑意有几分讥讽,“我真是头一次听说,有女人会是顾西城的朋友,好朋友?” “他是你弟弟。”静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顾衍泽噤声,闭上眼,“不谈这个。你随便坐一会儿,我去倒杯水给你。” 正在瑾言诧异他会进房去倒水么?就看他朝前走,很快就拐了个弯,消失在走廊尽头。 合着倒水还不在病房里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真就是两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 “当心烫口。”他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去拿饮料。”低笑着随便找个话题,她握着杯身,看着那清澈见底的白开水,曾经觉得他也如同这白开水一般,清澈,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然而现在却觉得,他就算是白开水,也是这刚烧开的白开水,上面萦绕着一团雾气,看不清他的内心。 “饮料喝多无益,还是白水好,对身体有好处!”他一边说,一边就近茶杯口,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小口。 看着他的样子,听着那熟悉的“训导”,仿佛那个老干部顾衍泽又回来了,这才是他本应该有的样子。 弯了弯唇角,她说,“师兄训诫的是!”,将杯子缓缓的凑近唇边。 第257章还说不是假公济私 第257章还说不是假公济私 沉默的喝了半杯水,房门终于打开了,裴斯年从里面走了出来,顾西城站在他的边上,“近期不用来了,有事儿我会直接给你打电话的。” 这话若是听在旁人的耳朵里,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和不懂礼数,人家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反倒说这样的话。 可瑾言知道他们之间的表达方式向来是直接而毫不客气的,他这样说,就是明白的说你没这个必要常来,反正刚才她也见了,顾老爷子闭着眼什么都不知道,就这呼吸都靠着氧气管在勉强支撑着,他们来与不来没有任何的意义。 说难听一点,这就是等着一口气,不知道哪天这口气没了,守着的人也都解脱了。 “好。”裴斯年回答的也很痛快,“瑾言,我们走。” 他甚至也没跟顾衍泽打个招呼,由始至终,似乎他都算是个透明人一般的。 犹豫了下,瑾言还是回头,“顾师兄,我们先走了。” 顾衍泽微微颔,一旁的顾西城已经进屋,啪的关上了房门。 忍着心底的疑问,一直走出了大楼上了车,她才开口道,“顾西城怎么这样啊?他们兄弟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要闹得跟有仇似的?现在这种非常时刻,难道不应该放下一切,以老人为重吗?” 坐定下来,裴斯年扭头睨了她一眼,“说放下一切,哪里就是那么容易放下一切的。你,我,以至于到顾西城,谁没有一点自己的心结?” 瑾言一时语塞,他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是啊,谁没点解不开的心结,她这样说顾西城,自己何尝能解的开,外人怎知别人的家务事。 叹了口气,她靠着椅背没有再说话。 “等会儿要不要去公司?年会你可缺席了。”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他说道。 之前的年会本来还是蛮期待的,可是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她根本就没法参加了。 “那你也要去吗?”她摸了摸被他戳过的地方,然后问道。 “我不去。”裴斯年说,“公司近期会有一些新的业务方向调整,你去看看也好。” “你给我调岗了?你要跟我解约,不让我继续拍戏了?!” 或许是受到方才顾衍泽说的那些话的影响,她立刻就想到别的方面去了,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的说。 裴斯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解约了,再说了,解约的事由人事部负责,我不会这么假公济私的!” 才怪!知道不是要限制不让她拍戏,舒了口气,不过说他不假公济私,她才不屑。 送她到了公司,裴斯年就先让莫琛驾车离开了,说晚些准备回去的时候再给他打电话。 本来瑾言想问他去做什么的,不过想想,如果要说他也就主动说了,便没有问出口。 隔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月,这回到公司感觉似乎很久没回来过了一般。 大年初一,公司里的人倒是不少,大家都在恭贺新年好,有些还有戏在身的人就没有回来。 高层是要红包的,当然,一些当红的影星也都会给自己的经纪人个红包,至于数量大小,那就要看个人来了。 摸了摸自己的小包包,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自从她的身份名正言顺的荣升成华业股东之一的老板娘以后,就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洁姐,我回来了!”揿下内线电话,她说了一句,然后长舒一口气。 不一会儿,郑洁就匆匆的赶了过来,推门看到她,快步走过来,“宝贝儿你可回来了!” “新年快乐!”紧紧的拥抱着她,叶瑾言觉得回来真好。 还是工作的时候才觉得充足踏实,她说,“今天公司的人很多啊,大家都是回来一起过新年的吗?” “哪里有那么浪漫!”郑洁摇摇头,“公司最近要迁址了,所以东西都要收拾收拾,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还好你们艺人的东西大多不在公司里,要不然更有的忙活。” “迁址?我怎么不知道?”她很惊讶,“要迁到哪里去?” “迁址的事情你都不知道,迁到黄金地段,在远东总部的边上,也不对,应该说是同一栋楼里,双子楼,你知道吧?”郑洁说道。 叶瑾言很认真的想了想,怎么就觉得“远东”这两个字这么的熟悉呢。 “你不会不知道远东是裴先生名下的企业吧?”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郑洁好心的提醒。 “哦——”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觉得挺熟的,只是一时没有想到那个方面去。 等等! 那岂不是就是说,她以后要跟他在同一栋大楼里了?就说自己在公司里呆的时间不算久,可那也会多了很多的见面机会,还说不是假公济私? “你这个丫头哟!”郑洁没想到她会连自己老公的公司是什么都不知道,感慨了一下然后问,“对了,今天怎么会突然回公司,没通知你回来啊。” “新年嘛,回来看看你。”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红包。 因为红包她都没有拆开过,也不知道里面具体包的数额,只是捏着一个个的厚度都差不多,也不算很厚,所以就随手拿出一个,“这一年多以来,洁姐对我很多照顾,新年咱们都大财!” “这么客气做什么!谢谢谢谢!”郑洁也没有多推辞,毕竟这算是惯例。 接过红包,大家都很开心。 “洁姐,我的工作大概什么时候具体开始?最近有两个剧本给了我,我还没有具体选好,也没想好要不要接。还有,你那边有没有给我接什么通告安排?别有档期冲突。”她正色问道。 郑洁说,“这么着急就要开始复工了?你来的也正好,我这边有一个关于洗水的广告,时间安排不紧,拍摄周期短也简单,价格么,也不错,你要不要考虑接一下?” “又是广告?!”她瞪大眼睛,条件反射一般就想到了之前月白的那个彩妆广告,已如惊弓之鸟。 看到她的反应,郑洁也知道她一准是想到了上次的事儿,“那次是个例外,谁也没想到的。这次的洗水广告商还是值得信赖的,而且……” 顿了一下,郑洁忽然说,“算了,不接就不接了!” “洁姐,我只是条件反射,其实也没事,如果你觉得合适我就接,我相信你的眼光!”她说道。 郑洁笑了笑,“算了,是我考虑欠妥!再说了,以你现在的身价,也没必要接这些零碎的广告,年后应该会有大制作找上门来,你等着吧,只怕到时候有得你忙的!” “那最好不过了。”瑾言活动了一下肩膀,“你不知道我最近感觉身体都生锈了。” “身体生锈了是要活动活动,但也未必要拍戏才叫活动,在家也一样可以活动的!”郑洁笑着打趣,她开始还没明白,反应过来瞬间就红了脸,轻轻的推了她一把,“洁姐你真是……” 郑洁哈哈大笑。 —— 一部剧说拍的周期长,但也不算慢,转眼一部剧就要杀青了。 秦商的戏份先杀青,靠在太师椅上看着还在最后一场戏的蒋晓婉,这是一场悲情戏,她长长的头散落下来,穿着一袭白衣,道具组将水浇湿在她的身上,裹出姣好的身材,愈的楚楚可怜。 仰头望天,她的眼圈很快就红了,眼泪含在里面,要掉没掉出来,所有的人都很安静,屏住呼吸看着她,生怕惊扰了这么美的画面。 “秦少,这蒋小姐的戏真不错,外面总说她是靠炒作,这实力都看不到真是眼瞎!”就连秦商的助理都忍不住说到。 抬手拍了他一下,惩戒他的多嘴,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没错,蒋晓婉的演技真的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看着我见犹怜,心里就仿佛被一只手狠狠的拽了一把。 “卡!”导演终于喊卡,她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快结成冰了,风一吹瑟瑟抖。 秦商几乎是第一时间跳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就将自己的大披风给她披上,然后细心的裹好,再叫来助理送上暖手宝,热腾腾的放在她的掌心,“快进屋,别冻着了!” 蒋晓婉眼睛里还有泪,泪汪汪的看着他,不知道是还没出戏,还是被他感动了,看的秦商心尖儿一颤,若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在,真就要将她揽入怀中了。 “狐狸精!”一声怒斥,紧接着一个狠狠的巴掌就扇到了蒋晓婉的脸上。 凌厉的掌风甚至连带席卷了秦商,他怔了怔,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蒋晓婉那白皙的脸蛋上浮现了清楚的手指印。 眼泪被这巴掌拍落,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落,仿佛一颗颗砸在他的心上,秦商拿叫一个心疼。 转头怒喝道,“董思琦,你什么疯!” 董思琦也没好到哪里去,如一头暴怒的狮子,看着蒋晓婉,冷笑道,“装什么可怜,你以为自己有多美若天仙吗?你在我面前刷什么存在感,我告诉你,我只是警告你不要太嚣张,我不在乎,姐不在乎!” 第258章总应该讨点甜头 第258章总应该讨点甜头 “董小姐,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睁着眼睛,蒋晓婉看着她,完全是一脸的茫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少跟我装纯,论演技你还嫩了点儿。”董思琦一把拉住秦商,“今天你给我说明白了,你究竟是选我还是选她。” 秦商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疯,吃惊不小,瞪眼看她,拧起眉头,“你胡说八道什么,董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尊重你自己,也尊重下别人!” 一边说着,一边去揽蒋晓婉,“要不要叫大夫看看?” 轻轻摇头,蒋晓婉扭头看向董思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动手伤人,就算这部剧我是顶你上位的,那也是公司的安排,你又何必把气撒在我的身上,现在都已经杀青了,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 听了她的话,秦商一怔,他才知道原来这部剧原定的是董思琦? “蒋晓婉,抢男人还抢出理来了!”冷哼一声,董思琦道,“别忘了他甩过你一次,就能甩你两次三次,还真以为自己攀爬上位了是不是?” 剧组里的人都惊了,其实这种争风吃醋的事儿不是什么新鲜的,只不过董思琦这样明着找上门来,而且闹得这么大阵势的,还真不多见。 “如果你说这件事,那你真是误会了,我跟秦先生是很普通的朋友而已,只是合作伙伴。你看你这样做,让大家都很为难,还请注意你的公众形象……” 话还没说完,就被董思琦打断了,“别在我面前装纯情,我忍你很久了!跟我抢剧本,抢角色,还要抢我的男朋友,你要不要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张脸根本就是整出来的,成天做作什么纯天然美女,今天大家都在,正好就抖出来晒晒,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 “董小姐,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相比董思琦的伶牙俐齿,蒋晓婉只吼出这么一句,扭过头,哭了。 她这一哭,自然有人心疼了,秦商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护了起来,然后冷眼看着董思琦,“董思琦,要疯去精神病院去,这里是剧组!” 话一说完,立刻扭头看向工作人员的方向,“人呢,保安呢?还不去叫人!” 回过神的工作人员应了两声,却是为难的看向导演那边,这都算是大腕,到底帮谁。 只是犹豫了一秒,导演很快就做出了最有利的抉择,这边两个,那边一个,当然帮这边了! 干咳两声,上前去拉住董思琦,“董小姐,我想这里面有些误会,这个角色原本是先跟您的经纪人接洽的,但是您没有档期,而且还有一点别的小原因,综合下来最后我们选择了蒋小姐,这跟蒋小姐没有关系。所以……” “导演,我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这部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不是忍无可忍,我绝对不会到这里来。”董思琦回答着,眼睛却是看向秦商的方向。 他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揽着蒋晓婉的肩膀,径直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去,蒋晓婉就不动声色的挣脱他的拥抱,解开他的衣服,面色淡淡的说,“我要换一下衣服。” “哦。”秦商应了一声,扭头对身后的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然而他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 蒋晓婉扭过头,微微蹙眉,“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一下,可以吗?” “不可以。”他嬉皮笑脸的说,往前走了两步,一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 “秦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尊重下别人,也尊重下自己!”用他方才的话来堵他,蒋晓婉用力的想要掰开他揽着自己腰身的手指,但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是纹丝不动。 “呵呵,你利用我的时候,怎么没说尊重下别人呢?”秦商嘲弄的笑着说,却是抱得越来越紧,“你的身体好冰,需要热一下。” “秦商,这里是剧组,你不要太过分!”没想到他会无赖成这个样子,蒋晓婉有些着急了。 “你也知道这里是剧组啊,这不是更好么?外面守候的记者一定很喜欢这样重磅的新闻,不是正合你意吗?明天的头版头条,精彩一点更好!”他轻轻的吻着她的耳垂,低低的在她的耳边说。 这两天可没被这小丫头利用,资源倒是被她好好利用了一个透,自己不讨点甜头,怎么对得起自己! 耳垂一阵酥麻,蒋晓婉虽然不是第一次跟他碰触,然而还是控制不住的轻颤,“你放开我,你放开……” 他抱得紧紧的,一点不曾松,“小丫头,几年不见变得本事见长了。居然算计到了我的头上,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上次在酒吧利用跟我见面的事炒作绯闻,这一次又是利用我。我在外面可是给足了你面子,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点面子?” 挣扎了几下挣脱不了,蒋晓婉反倒是定下心神来,看来,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果然是逃不脱他的眼睛。 平静下来,便安稳的不再动了,转过身微微一笑,面对着他,“秦先生,你想的太多了。狗仔们无处不在,我能有什么法子?至于方才?您忘了,挨打的可是我,我也控制不了您的想法,您会怎么抉择,我怎么知道呢。再说了,您的女人如过江之鲫,我要是不知死活的招惹,岂不是会变成肉酱?” 秦商哈哈大笑,伸手去勾起她的下巴,“你真是越来越惹我爱了!” 低下头就试图去吻上她的唇,而蒋晓婉的头轻轻偏向一边,便轻易避开了他,轻笑一声,“秦先生还真是时刻把爱挂在嘴边,您的爱可真不值钱!” “这么想要我的独家宠爱吗?”捏了捏她的下巴,秦商回头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转过头来,“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会选上她,她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女人。” “越不聪明才越好啊!”蒋晓婉笑了笑,“她不需要聪明,只需要足够的爱您就可以了!” 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眉眼弯弯的笑着。 诚如他所说,这一切都是她策划好的,抢角色抢剧本不假,不过抢男人……还是算了吧! 董思琦太爱秦商,所以她会嫉妒。就算他身边的女人有如过江之鲫,她也不曾放弃过,但是她知道自己之于其他女人对董思琦的意义不同。 当初年少无知的她跟秦商在一起的时候,秦商还跟董思琦你侬我侬,然而一部剧搭上了自己,扭头就甩了董思琦。 董思琦恨她恨的入骨,恨得害掉她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子,这种事她怎么会不记得还给人家呢。 秦商当然不会念及这个中原委,只是轻轻的将她的脸扳过来,“真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似是而非的说了这么一句,她突然一低头,从他胳膊肘的下方寻了空隙钻出来,“我真的要换衣服了,秦先生也不想看我着凉生病吧?” 眨了眨眼,她转身进了隔间。 秦商的手落了个空,而她促狭的眨眼又挠的他心头痒痒的,刚想上前一步进去探个热闹,就听到外面传来急急的声音,“秦少,秦少!” 他本不想理会,可奈何外面叫的急,脸色一沉,走出去拉开门,“干什么?!” 一看脸色就知道心情很不好,外面的人微微一怔,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秦少,顾家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顾老爷子没了。” —— 生命真是无常。 瑾言感觉自己才去看了顾老爷子一眼,不过扭脸的工夫,人就没了。虽然说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但是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裴斯年面色凝重,不光是难过,更多的是一种忧虑,他说,“虽说顾家跟我们明面上的往来交情不多,但就算是冲着西城的面子,也要去吊唁一下。”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瑾言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 “嗯?”他扬了扬眉,示意她开口。 “我感觉你好像有点担忧,可是你担忧什么呢?顾叔叔没了,你是怕他们兄弟相争吗?可是这么多年了,顾师兄都没有涉足顾家的产业,甚至没有对外宣扬过自己的家世,不会威胁到顾西城的啊!” 裴斯年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你是觉得我担心的是顾衍泽吗?” “那……”她对于生意的事确实不太明白,见他提到顾老爷子没了那么忧虑,还以为他担忧的是顾西城会跟顾衍泽相争,毕竟那天去医院,见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似乎并不好。 “我没有跟你说过,顾家是从道上起家,一步步洗白过来的,所以本身家底背景就要比我们复杂的多,绝不只是简单的兄弟相争,这么多年来,西城虽说明面上已经成了一把手,但下面的人多少也看着老爷子的面子,现在老爷子没了,只怕有些牛鬼蛇神也不安分了!” 第259章被刺痛的自尊 第259章被刺痛的自尊 “……”瑾言倒是没有想到那么多,总说娱乐圈复杂,事实上这些生意经以及尔虞我诈的东西,要比他们的圈子还要复杂的多。 裴斯年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小脸颊,“傻丫头,这些事儿你不用去想,也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们不过是去吊个唁,其他的事,还轮不着你操心。” “嗯。”虽然这样应着,可是看他面色带着隐隐的忧虑,自己又怎么可能踏实的放下心来。 也似乎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裴斯年又道,“对了,叶家的事儿你想好了没有,确定撤诉的话,我这就遣人去把这件事给办了。如果改变主意了,那就继续按流程走。” 瑾言迟疑了一下,自己都差点要把这事儿给忘了,想到叶雪昕还被关在看守所里,这个年也就在那里过了,念及此也挺可怜的,叹了口气说,“算了,那就撤诉吧。我想她应该也受到教训了。” “你啊……”揉了揉她的头,其实就算不问,他大抵也猜测到这个结果了,这丫头就是嘴硬心软,不过他早已说过会尊重她的选择,所以也不会多说什么了。 —— 裴斯年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的下午,叶朗就接到了通知,急匆匆的去往看守所接叶雪昕了。 路上给江逸之打电话,语气难免带着几分兴奋,“逸之,快到看守所这边来,度点,快!” “对,放下手里所有的事,不管什么事!”他激动的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那边接了电话的江逸之有些没头没脑,这个时候了,让他去看守所做什么,听着很急切的样子,难道说……叶雪昕要被定罪了?法院宣布什么时候开庭了? 想到这里,忽然就觉得很兴奋,放下公司里的事儿,立刻往看守所赶去。 到底是有些距离,他到了的时候,叶朗刚好扶着叶雪昕从里面出来,身上还披着外套,看得出来很匆忙,是急急的就走了。 江逸之大吃一惊,“雪昕……你……” “怎么这么晚才赶过来?”叶朗低斥了一声,但终究是喜悦冲击着内心,也就没有多埋怨,只是难掩欣喜的说,“雪昕已经没事了,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没事了?怎么会?”几乎是脱口而出,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补充说道,“我是说,我实在太高兴了!可是雪昕怎么会没事的,别是弄错了什么空欢喜一场?” “呸呸呸!”叶雪昕立刻啐道,“你就那么巴望我出事啊?现在我没事了,你很失望啊?” “当然不会!”他说道,“你没事我开心还来不及,这些天奔走在外,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你在里面辛苦,我们在外面也不好过啊!可是……” 顿了一下,他说,“是白小姐帮忙的吗?” “什么白小姐!”轻哼一声,叶朗一脸的不屑,“指望那个白小姐帮忙,只怕雪昕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是瑾言那边撤诉了!” 江逸之吃惊不小,应该说是彻底的震惊了,“撤……撤诉了?” 他的反应有些太过明显了,叶雪昕在里面遭了些罪,本来心里就有火,这下更加来气了,一把推开他,“我出来了你很不高兴是不是,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里面才好?江逸之啊江逸之,我算是看错你了,亏我对你那么好,你一无所有我也嫁给你了,可我遭了罪,你一点关心都没有,好像我出来了多不高兴似的,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 说完,她就大步的上了叶朗的车子,理都不理他。 怔了怔,江逸之立刻追了上来,想要拉开车门,“雪昕,你听我解释,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雪昕,你出来了我很开心,我高兴还来不及,雪昕,雪昕……” 一把按住他的手,叶朗摇了摇头,“雪昕刚出来,心情很不稳定,情绪浮躁对胎儿不好,你最好还是先别回来,等她情绪平复一下,再回来吧!” 说完,叶朗也上了车,车子就这样在他的眼前绝尘而去。 站在原地,江逸之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反反复复脑中就回旋着一句,瑾言那边撤诉了,撤诉了,撤诉了…… 感觉自己策划已久,安排已久的完美计划,突然之间就这样成了鸡飞蛋打一场空。 不但如此,自己还被叶雪昕百般嫌弃,这对父女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要把自己一脚踢开了? 不不,决不能是这个结果,决不能! 这样想着,他很快的上了车,一定要去弄个明白! —— 车子开的飞快,然而真的停在了门口,江逸之却胆怯了。 他已经在这停了好一会儿了,却不敢上前敲门,更不敢给她打电话,一股冲动来到这,看到大门的那一霎那却冷静下来。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叶瑾言有裴斯年做靠山,住得起这的豪宅,出入都是豪车,自己冒冒失的上前叫门,如果裴斯年也凑巧在,自己会不会被乱棍打出来? 点燃一根烟,眯起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有这么一天,只是隔着一扇门,却仿佛隔了一个天地,门内她叶瑾言锦衣玉食风光无限,而自己在门外如丧家之犬,想见她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是学校里的金童玉女,也曾携手成为校园的一道风景线,原以为自己选择的是最佳的捷径,将来也一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可是他错了,这才不过短短两年,他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可是人一步步被逼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回头,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在捻灭了不知道第几根烟的时候,秦商的电话还是没有打通,特么的,到底是被涮了! 恼怒的一甩手,将手里的烟蒂扔了出去,却恰巧甩到一个行人的身上,人家当时就不干了。 “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乱丢烟头呢?你看看我好端端的衣服被你烫了个洞,你看看……”拽着衣服,一手拽着江逸之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叫嚷着。 “嚷什么,不就是钱吗?”他颇为不耐烦,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下更烦躁了,一手探入口袋掏出两张红票子随手甩给那人,“赔你就是!” “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叫不就是钱,这是道德问题!你这样随手丢烟头,要是烫到人怎么办?” “烫到了我付你医药费,行了吧!”不耐的说,他又掏出两张,“够了吧?拿了钱快走,别在这烦我!” 对方生气了,拿着钱丢在他的脸上,“有钱了不起啊!有钱还在路边趴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黑车司机,装什么大爷,我打电话举报你!” “谁是黑车司机,你哪只眼看到我是黑车司机,有开奔驰的黑车司机吗?”拍着自己的车身,一种被鄙夷的感觉让他觉得羞辱。 “不就是奔驰,得瑟什么?你以为我不懂你这都是老款了,还旧成这样,不知道哪里淘来的二手车吧?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记拳头就已经挥了出去,江逸之原本不会动粗的,可他那几句偏巧戳中了他的痛处。 在叶家快两年了,开的这辆奔驰还是叶朗淘汰不要的,二手车,他凭什么就只能开被人嫌弃的二手车,还被人当成黑车司机?! 一辆车子缓缓的从他们的身边经过,然后停了下来,车窗落下,叶瑾言看过来有些惊讶,“江逸之?!” 江逸之一分神,脸上顿时落了一拳,被砸中了下巴。 “啐!装什么x!”啐了一口,那人愤愤然。 “喂,你怎么打人呢?”瑾言说道,本来是不想管的,但是看到江逸之被揍了,还是下车过来看个究竟。 她刚去逛街添置了一些春装,不然拍摄时没时间去买,这过了年很快就要开春,想着裴斯年也需要补充一些,就一并买了回来。 这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打架的,瞥一眼还是熟人。 “这种人就该打,又没公德心又没素质!”对方挤着眼,“你看是他先动手的,还把我衣服烫了个洞!” 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瑾言看了看他,然后跟人家连声道歉,“对不起,他可能心情不太好,说话方式不对,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又掏出一千块钱递给对方,“这个就算赔您的衣服和医药费,真是不好意思了!” “不用了不用了!”摆了摆手,人家说,“我也不是缺这点钱,但做人起码的礼貌和态度对不对?” “对对,不过这钱您还是要收,不然怎么过意的去!”塞给了人家,对方终于满意的走了,临了还横了江逸之一眼,“近朱者赤,你怎么还这么黑呢!” 江逸之瞪了瞪他,那人很快的走了,他再转过头看向叶瑾言,再看看她握着钱包的手,上面鲜艳Logo刺得眼睛疼,唇角翘了翘,不无讥讽的说,“到底是财大气粗了,出手就是大数目!” 他给那人都是两张两张的给,她倒好,一出手就是十张,他的心再次被刺痛了。 第260章别理他,静观其变 第26o章别理他,静观其变 “你现在说话不带刺能死是不是?”对着他,叶瑾言也没什么好气了,翻了个白眼,“有事没事?没事挪挪车,让我过去!” 江逸之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车,崭新的车标刺着他的眼睛,他咧了咧嘴,说不清那表情似笑非笑的,“换新车了?姓裴的给买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着他,瑾言觉得越来越无法理解他了。 他现在的行事作风,简直都是莫名其妙的,比如现在,挡在她的家门口,显然是找她有事,但是又不说,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 “没事,我特来感谢你啊!”笑了笑,他看着她说道,“谢你宽宏大量,谢你放过我老婆,谢你宰相肚里能撑船!” 原来是为那件事,瑾言瞬间明白了,不过感觉他这话还是不太对味,“可我怎么听着,你好像一点都不高兴呢?莫非我撤诉,你还不满意?” “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你叶小姐现在能耐大了,一句话就可以把人关进去,一句话也能让人放出来,你现在手眼通天彻底,简直无所不能!” 拍了拍手,他说,“不过叶小姐这么做的原因我真的很好奇,事到如今,你还能如此的宽宏大量,为什么对我就不能宽容一点呢?” “我对你怎么不宽容了?再说了,你我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了!”瑾言说,“还有,你搞清楚一点,如果不是你们卑鄙在先,她是不会进去受这份罪的。不是我一句话让她进去了,让她进去的恰恰是她自己!” 一手戳着他的胸前,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人莫名其妙不是? 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还有伸出的手指,江逸之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握得紧紧的,然后说,“对,她是咎由自取,那你为什么要放她一马?她对你下毒,对你这样卑劣,你还是撤诉了,叶瑾言,你的心可真是大!” 说完,使劲的一甩手,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 被他几乎甩了一个趔趄,瑾言连连后退两步,登时就怒了。 “江逸之,你有病吧你!我愿意撤诉是我的事,我撤诉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是不是耽误到你什么了?雪昕如果坐牢了,你能有什么好处?还有,我可听说她怀了身孕的,你就算不为她想,难道也不为孩子想吗?”说完,她转身打开车门,不想跟他多废话。 看到她的动作,江逸之脑中灵光一闪,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瑾言,你知道她怀孕的事了?这么说,你是因为孩子才撤诉的?你……你是不是……” 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侧脸,江逸之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瞪大眼睛转身看他,叶瑾言是怒极反笑,“江逸之啊江逸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自我感觉就这么良好呢?我为什么要吃的你醋,你以为你是谁?我们的陈年旧事我早就忘光了好吗?你有你的妻子孩子,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拜托你不要再活在幻想里了,ok?” 说完,她用力的挣脱他,然后上了车。 江逸之想拉她不住,眼睁睁看着她把车后退,然后转了一下方向盘,从路口退了出去,看来是打算绕行了。 出神许久,他没想到自己筹谋许久,最后事情却是这样的收场,真的很不甘心。 —— 天色已经擦黑了,江逸之还在街上游荡,仿若一缕游魂。 他没回去,也不想回去,回去做什么?叶朗都开口让他这两天先别回去了,那个家,压根就没有过他的位置。 坐在酒吧里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秦商的电话依旧是打不通,不知道是刻意不接,还是压根儿就没接到。 喝闷酒的滋味真是不舒服,就在他不知道第几杯酒落肚的时候,身边的位子忽然有人坐了下来。 头也没抬就知道是个女人,他一扬手呵斥道,“滚!” 可这次身边的人没有骂他神经病,也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冷声说道,“江总可真是做了一手漂亮的过河拆桥,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愣了愣,江逸之抬头看去,醉眼朦胧间,一张女人的脸庞,似叶瑾言,又似叶雪昕。 “翻脸不认人?不不,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他笑,“我很在乎你的,你放出来了,我真的很开心!” 说着,一把抓起她的手,一边拍着手背,一边说道。 “真的开心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喝闷酒?难道不应该跟她一起喝庆功酒?”水晶轻笑一声,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然后说,“现在叶小姐已经撤诉了,你们没事了,你答应我的事怎么算?我为这事担了多大的风险?现在于出都已经要跟我翻脸了,你究竟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也急,本来等着江逸之拿到叶氏的大权以后,就可以顺利的签到叶氏做一姐,稳保捧成大明星了,可是没想到,等来等去,却等了个撤诉,结果鸡飞蛋打一场空。 “算数,我江逸之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抬起手,搭上她的肩膀,凑近了喷着酒气说,“不过,你得先喝了这杯,咱们再聊!” 水晶拧起眉看着面前的杯子,再看了看醉醺醺的他,“此话当真?” “当真!”肯定的一拍桌子,水晶便咬了咬牙都喝了下去。 “好!你喝下去,你看得起我,就是我江逸之的朋友,以后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还是你的事!”打着酒嗝说,他已经开始有些迷糊起来了。 “你说什么?”他迷糊,水晶可不迷糊,拔高声音叫了一声。 “开玩笑,开玩笑!”江逸之说,“不就是把你签过来吗?你放心,明天我去说句话,你就肯定签……签进来了!别急,回去乖乖等着!” “你唬谁呢!”一把挥开他的手,水晶才不上这当,“要我相信你也行,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公司,把合同签了,我才相信你说的话不假!” 江逸之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了,“我说能签就能签!我堂堂总经理,说话还能不算数是不是?” “我也想相信江总说话算数,可是……这都多少天过去了,我总不能抱着空希望等着您舍口饭吃,是不是?”水晶冷笑一声,现在哪里还敢相信他的空口白话。 “这么说,你也是不相信我了?”江逸之点了点头,“行!你明天就跟我去公司,看我能不能把这事儿给办下来!” 水晶噙了口酒,淡淡冷冷的笑。 —— 顾老爷子的丧礼办得极为低调,并没有大加张扬,可还是来了很多重头的人物。 顾西城跪在灵前披麻戴孝,身旁,顾衍泽也同样的跪在一起,头垂得很低,来宾看不清他的脸。 “有客到——”长长的尾音,顾西城抬眸看了一眼,就见秦商大步的走了进来,面色倒是有些悲恸的样子。 拿了香点燃,然后上前鞠躬敬香,倒也算是尊重的样子。 走到家属的面前,互相鞠躬谢礼,秦商扭了扭脸看向顾衍泽的位置,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身份居然可以披麻戴孝,没听说顾老爷子还有什么别的直系亲属啊。 想看清楚一点,顾西城已经开口了,“秦先生如果上完香了,就请到隔壁的房间里休息一下,后面还有别的宾客。” 扬了扬眉,秦商让到了一边,自然也没有进隔壁的房间,只是徘徊在外围好奇的看向跪在那里的人。 他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有人来就回个礼,看上去也并无其他不妥之处。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裴斯年是早就到了,只是去了洗手间,这会儿回来看到秦商,有些惊讶,走过去低声问顾西城,“他来做什么?” 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微蹙起眉头说,“不用理他,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来了一拨大阵仗,清一色穿着黑色的西服,打着深蓝色的领带,面色凝重的走到灵前,鞠躬上香。 然而到了家属答礼这边,却顿住了脚步,“顾少,原本今天老爷子的丧事,是不该说这些的,可是眼下公司里总要有个人来主持大局,董事会也好久没召开了,为了咱们股东们的生计,是不是应该提上日程了?” “张标,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董事会自然是要召开的,股东们等候通知便是。”顾西城面色淡淡的说,眸光清冷的看着他。 张标冷笑一声,“顾少,不是咱们不信任您,只是老爷子在的时候,做老大够公平,大家也都服气,可如今老爷子没了,大家都担心将来的份例怎么分,会不会有改变?” “张标!老爷子才刚过世,你就在他老人家的灵堂前说这些,就不怕丧良心吗?”顾西城身后的人跳将起来,怒骂道。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张标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丧不上良心,还轮不到你来评判!再者说来,大家虽然有情分在,也是为了个利字才走到一起,如果老爷子不在了,这些事儿就有所改变,让我们以后怎么样下面的人,怎么养一家老小?” “就是就是!”张标身后的人立刻起哄,看上去形势紧张的一触即。 第261章渴念他的小妻子 第261章渴念他的小妻子 “你是非要今天在这里谈事情吗?”顾西城抬眸,缓缓站起身。 虽然一身的白衣素裹,可是站起来以后,一身的凌然之气,气势迫人。 张标莫名的就心缩了一下,往后退一步,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又仰起头,“事情总归都是要解决的,今天就当着老爷子的面,我们就想要顾少一个态度。只要您说一句依旧一切照旧,不减我们的份例,外面现在传言,顾少嫌我们这帮老的不中用了,想要减了我们的开支,您就表个态,也挫挫外面的流言,让大家定定心!” 虽然还在逼着他,可明显口吻已经软化了许多。 “有什么事,也要开了董事会以后大家商讨着来,现在不谈公事!”顾西城冷冷的说,“送客!” 其他人哪里肯依,张标乜眼看他,“这么说,顾少这意思就是那流言都是真的了?真的要减我们这些老的用度?” “张标,你是真的为大家,还是其他什么,你心里清楚。我说最后一句,今天不谈公事!”沉声说道,顾西城的脸色阴沉沉的。 “顾西城!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如果不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你以为你是谁?老子打江山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现在想一脚把老子踹开?门都没有!”张标破口大骂,现场一片混乱。 秦商看着,看着,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中心位置,唇角噙着不经意的笑。 乱啊,越乱越好!越乱了,他才越能从乱世中寻求机会! “有客到——”外面又传来了声音,然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看到裴斯承和秦珂一起出现在厅堂里。 秦商瞪大了眼,不是没想到她会来,只是,她怎么会跟姓裴的一起来? “大哥。”待他们上完了香,裴斯年走过去唤了一声,又看向秦珂,“大嫂。” 微微颔,裴斯承抬手搭在顾西城的肩膀上,“节哀!” “谢谢。”点了点头,顾西城转头看向那一众方才还嚣张的喽罗,“还有谁想被‘送’出去的?” 张标怔了怔,一时也有些犹豫了。 容城三门,就算顾家老爷子不在了,他们想要趁机闹闹多捞点好处,可是如果连裴家都来了,帝秦虽然比不上容城这三家,但是若跟裴氏联合起来支持顾西城,那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好,我们就等你的董事会!”指着他的鼻子,张标冷哼一声,一扬手,“我们走!” 看着这些人都走了,顾西城微微松了口气,他不是怕,只是不想在老爷子的丧礼上闹出事儿来。 “裴大哥来的真是及时,不然的话,少不了还要多折腾一会儿。”顾西城说道,低下头看了一眼依旧在一旁的顾衍泽,眸光沉了沉,“有些事儿,靠自己人,真的还不如靠朋友!” 顾衍泽没有开口,头垂得很低很低,轻轻的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看来这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动手了。”裴斯年说道,“你还是要早做准备。” “明白。” “你们董事会的那群老古板,有多少支持你的,你心里有数吗?还有,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团结一心,有些事,就算放不下也暂时放下吧。”他劝慰道,“哪怕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呢?” 半开玩笑的说,顾西城果然唇角勾了勾,嘴里却是说,“你老婆是谁,我该给她面子吗?” “这话可就不厚道了!”裴斯年笑了笑,轻叹一声,“一场风雨终究是逃不过了,你自己多当心!” “放心,比这更大的阵仗我也见过,这不算什么了。”不以为意的说,顾西城道,“这两日—你一直在我这里忙,都没有好好的回去陪人家,小心被一纸休书出门!” “不会,我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这样说,可想想终究也是好几天没有好好跟他的小妻子说过话了,便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秦珂站在裴斯承的身边,他们从出现在灵堂外的时候,就引起了记者们的围观和注意,端着相机不停地拍照,这对一直传不合传离婚的夫妻,突然这样高调的出现在大众的面前,而且十指紧扣这般的秀恩爱,这可是头条啊。 这是在公众面前的做戏,还是感情复合,还是传言不攻自破呢? “伉俪情深啊!我还不知道,你左右逢源的本事这么大。”晃了过来,秦商冷哼一声说道。 “你怎么会来?”皱起眉头看着他,秦珂问道。 秦商大笑,“笑话,许你来不许我来吗?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来吊唁一下长辈有什么不对吗?” 不想跟他吵架,秦珂低声道,“在人家的地头上,我不跟你起争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可我偏不喜欢回去说,偏要在这里说,你能拿我怎么样?”他没个正经,又似乎要存心激怒她。 不待秦珂开口,裴斯承轻轻的拉了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还要去接熠熠的,我们走!” 看着他们夫妻和睦的样子,秦商觉得无比的刺眼,可是这时候冲上去纠缠,显然是不明智的,只能眯起眼看向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嘀咕,他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 裴斯年回到家,现她的小妻子并不在客厅里,厨房也没有,那就一定是在卧室了。 轻轻的卷起袖子,一边上楼,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推开门,却见床上躺着一个静静的睡美人,闭着眼睛,睡相不是太好,但是睡得很香。 顿时有些无奈,抬腕看了看时间,走过去拉开一半的窗帘,然后在床畔坐下来,抬手轻轻的拍下她的小屁股,“小懒虫,都快十二点了还不起床?” “唔……十二点了不是应该睡觉吗?起什么床?”她迷迷糊糊的说,翻了个身,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了他一眼,“嗯?你回来了?” “听这意思,似乎不喜欢我回来?”他扬了扬眉,一伸手就将她抱入怀中,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她,身体软软的,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像只慵懒的树袋熊,让他爱不释手。 “你不是最近都很忙吗?恩?十二点了?”她才回味过来,之前一直以为是夜里十二点,可是此刻窗外阳光明媚,太阳从窗帘缝隙间倾洒进来,显然是白天。 自己究竟是睡了有多久?为什么好像睡不够一样!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裴斯年温声问道,“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贪睡过。” “也还好吧,可能你不在,我无聊就睡觉了呗!”她抓了一把头,想了想,“顾老爷子的丧事办完了?” “算完了,也算没完!”他说。 “嗯?” “丧事算是差不多办完了,不过后续的事情还没结束,有得折腾!”沉声说道,抱着她的手无意识的上下移动着,轻轻的摩挲她的皮肤,忙碌了好些天,都没有好好的抱抱她,亲亲她。 此刻,这样的抱着,嗅着她淡淡的体香,居然有些心神摇曳的。 “大白天的,不要折腾!”试图推开他的手,她娇嗔的说。 裴斯年轻笑,“就是大白天的才要折腾,反正你也没起,刚好一起睡!” “讨厌啦!”瑾言咯咯的笑着,躲到被子里去,笑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又接了一部新剧,下个月可能就要动身了,那时候就是真的聚少离多了!” 拧起眉头,裴斯年一脸不悦,“我有说过其实我很讨厌你这份工作吗?” “可我这份讨厌的工作是老板你赐予我的!”笑嘻嘻的说,知道虽然他嘴上这样说,却也不会干涉什么。 “看来我要考虑收回了!”捏着下巴,他似真似假道。 “还是不要了,不然公司折损了一员大将,你不是亏本买卖了!”揽着他的脖子,她撒着娇说。 “可我赚了一个能安分待在家的小妻子,算起来还是划算的。” “……”她反正说什么,都是说不过他的。 看着她一时语塞却又不服气的样子,裴斯年哈哈大笑,心头压抑的沉重仿佛也一扫而空,直接将她压下。 他的吻如蜻蜓点水,轻轻的在她的面颊上啄着,吻着她每一寸领土,瑾言闭上眼睛,很享受这种温馨甜蜜的时刻。 有的时候想,老天待她还是很不薄的,裴斯年只怕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手指交错,她的丝缠绕上他露出一小截的胳膊,密密的交缠着,仿佛彼此怎么也分不开。 裴斯年的手指利落的将她的衣扣解开,身体渴念着她的小妻子,他温柔可爱的小妻子。 就在衣襟扣子尽数散开,露出里面蜜色皮肤的一瞬,瑾言忽然觉得胸口一凉,然后胃里一阵翻腾,皱起眉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来。 猝不及防,裴斯年险些被她从床上给掀下去,再看她一手捂唇,拧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摇了摇头,一手捂着嘴巴,一手去拽被子盖在身上,克制胃里往上翻涌的那种感觉,使劲的咽了几口唾沫,稍微舒服一点点。 第262章总觉得他怪怪的 第262章总觉得他怪怪的 “天凉,有点恶心。”她说,一边伸手推搡了他一把,“就说大白天不适宜滚床单吧!” 裴斯年有些悻悻然,冒出的火苗硬生生被灭了,但还是关心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喝口水就好了!”从床上滑下来,抬手拢了拢自己的长。 没怎么打理,头已经长得那么长了,稍微用手拢一拢都是一道风情。 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见她迎着阳光走过去,将外面的窗帘拉开一些,又回头走到衣柜前,翻出衣服换着,顺手丢给他两个袋子,“我前两天去买衣服,顺手帮你也买了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你买的,我都喜欢!”他温声道,心里充满了柔情。 他的小妻子,在逐渐的成长,成熟,学会做他的小妻子,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家的女主人。 最初的她,坚持不肯花他的钱,勤俭节约,舍不得买衣服买包包,现在也学会了去适应,去搭配,甚至会主动刷卡给他买衣服,并不是鼓励她多奢侈多爱消费,而是本身夫妻的相处之道中,这种习惯就是逐渐形成的。 她不再介意花的是自己的还是他的钱,不再分的那么清楚,你的我的,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你和我”融入成了“我们”,这是一种奔着天长地久,奔着你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去,不再担心会因为花“你”的钱而低你一头,不再觉得我比你失衡太多,因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我们是夫妻,是一体,是不可分割。 “在看什么?”叶瑾言转过头来,就看到他在呆,不免有些担心。 最近他太忙,忙的明显神色都没有以前那么容光焕了,凑近了他,看着他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微蹙眉头,“等会儿让厨房给你熬点鸡汤补一补,你好像也瘦了一些。” “你说话的口气,倒是越来越像我妈了!”不免失笑,然而脱口而出以后,又面色有些黯然。 瑾言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看,你也不是像你想象中那么恨她。事情也已经弄清楚了,也过去那么久了,还不能放下么?要不我们抽空回去看看她,她一定很希望能再听到你叫她一声妈。” 别过脸去,裴斯年有些别扭,“我不是恨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过段日子再说吧!” 轻叹了一口气,瑾言知道这件事强求不来,他心里有个梗是在怪他自己误会了她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儿让他认错,似乎又很难开口。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这个结已经解开了,让他们母子和好,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伸手,裴斯年随意的抓着她的头把玩,“不过你要想回去看她,也都随你,出去拍戏的时候注意安全。” “以前你没那么多交代的。”她抓过自己的头,被他捋的乱糟糟的,“算了,要不我去把头弄一弄吧,怪乱的。” “也好!”他笑了笑,“出去拍戏也好,近段时间不在容城是好事儿。” “为什么?”她奇怪的问道,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没事!”轻轻的摸着她的顶,他微微一笑,忽然说,“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去做头吗?我陪你。” “你陪我?!”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女人做头很耗时的,你确定你能有这个耐心陪我?” “反正也没事,就当坐坐休息一下了。”他说,“再说了,我可以随时给你当评判,如果弄的不好,随时可以返工。” “返工……”瑾言无语,您就不能盼我点好?当我这是盒装罐头呢?还返工! 事实证明,裴斯年果然是很无聊,陪着她去了美店,指定了总监做造型,瑾言的质很好,基本上没怎么折腾过,又长又垂,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最后总监说,“烫吧!” “我没烫过卷,不知道效果会不会不好?”摸着自己的头,她心里也没谱。 总监很傲娇,“叶小姐,不客气的说一句,我手上出来的,就没有不好这两个字。不光咱们容城,外面慕名而来的也不在少数,还有圈内的一些大明星,都是指定我做造型的。你就放心好了!” “话太多,先做出来再说,做的不好,砸你店!”裴斯年明明坐在一旁看杂志,忽然就冷冷的冒出这么一番话来。 “……”总监本来想反驳,但是瞥了一眼看见裴斯年,也知道这是什么人物,抿了抿唇,轻哼一声,转头去给瑾言弄头了。 又上卷又上油的,最后折腾起来,造型总觉得怪怪的,对着镜子看着满头的卷儿,再从镜子里看过去,人家端着杂志看的认真呢。 百无聊赖,掏出手机想要把玩一会儿,却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而且还有点耳熟。 偏了偏头,伸手打招呼,“晓婉。” 蒋晓婉一抬眼就看见了她,“好巧!” 径直走了过来,看了看她头上的卷儿,伸手碰了碰,“烫花啊!这儿总监手艺不错,我一直都找他。” “我就说吧。”总监颇有些得意,帮她的头摆弄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扭头看向蒋晓婉,“蒋小姐今天想要做什么风格的?” “剪了。”很剪短的两个字,蒋晓婉眉头都不皱一下。 “剪了?”总监略有些诧异,“您这头可都这么长了,剪了可真可惜啊!” 随手抓起她的一缕头,很惋惜的样子。 “有什么可惜的,剪了不会再长?”扬了扬眉,蒋晓婉豪气干云的往那儿一坐,“剪!剪了干净利落,我都快忘了我短什么样儿了!” 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问瑾言,“哎,你说我剪短好看吗?” 瑾言怔了怔,“应该也好看的吧!” “行!蒋小姐干脆,我也不含糊,那可就剪了!”总监点头,将她拉坐在瑾言的边上,然后又调整了角度,把自己的工具都给拿了出来。 “就要……这种风格的吧。”指了指画册上的型,蒋晓婉再抬起头,才看到镜子里反射出来坐在他们身后,架着腿悠然自在看杂志的裴斯年。 “他是陪你来的?”指了指镜子,很有点惊讶。 “嗯,是啊。”看着他的影子,心里暖暖的,虽然说他在不在也没太有差,可是在的话,心里的感觉终究是不同的。 蒋晓婉挑了挑眉梢,笑容有点复杂,“各人命不同,你倒真是好命,这年头没几个男人会有耐心陪女人做头的,更不要说,这样的男人!” 这句话瑾言倒也赞同,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今天一天,总觉得他怪怪的。 “对了,听说你的新剧刚杀青,恭喜你啊!”反正做头也是无聊,干脆就跟她闲聊起来了。 总监一边在蒋晓婉的头上忙活,一边还能插上两句,“哟,又拍新剧呐!蒋小姐你可真是拼命三娘,这一年的电视屏幕,都要叫你霸占了!” 蒋晓婉横了他一眼,“怎么,让你饱眼福还没找你收费呢,你这一年到头,我的头还都让你捯饬,没说给我优惠点儿。” “优惠优惠,我给您的早就是大大的优惠了!”笑着说,剪刀飞舞,那丝寸寸落下,瑾言看着都觉得挺心疼的。 “这么长的头,说不要就不要了,挺可惜的!”叹息着说,想想如果换成自己剪,还真的舍不得。 “有什么可惜的,人都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何况头。”蒋晓婉不以为然,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这句话,让瑾言想到了她之前的那段感情,那件事,也就她喝醉酒那次提起过,后来,就当没生过一般,再者两人都忙各自的事,交集不多,也就没再提起过。 一时沉默无语,过了一会儿,蒋晓婉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碰了碰她,“你那妹子的事儿,怎么样了?” “什么?”瑾言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就是你告她那事儿,怎么就没动静了?我还等着下文呢。” 她这一开口,把总监的八卦心思又给勾起来了,“蒋小姐说那个投毒的事儿啊,这事儿我可听说了,叶小姐自己撤诉了?” “你撤诉了?”蒋晓婉很惊讶,下意识的扭过头看她。 总监惊叫一声,“哎哟!” 两手顿住了,慌忙又去拿小剪刀,“蒋小姐你这可别乱动啊,回头毁了造型是小事,砸了我的招牌是大事!” 挥了挥手,蒋晓婉依旧盯着瑾言的脸,“你真的撤诉了,不告了?你没开玩笑吧?投毒这么大的事儿,说不告就不告了?” 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叶瑾言摆了摆手,“我有我的考量,下不为例就是了。总之,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过去了就过去了!” 直直的盯着她一会儿,蒋晓婉忽然呵呵冷笑两声,“叶瑾言,你的心可真够大的!” 第263章格局将会有变动 第263章格局将会有变动 被她这么一冷笑,叶瑾言倒是有些无所适从了,“其实……” “这本来就是你的事,你爱怎么决定都对。再说了,总归是你妹妹,你们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你那妹夫最近跟姓秦的走的那么近,你可要提醒你妹妹,别到时候也养出一个花花肠子来。” “嗯?”瑾言眨了眨眼,才回味过来,“你说江逸之?” “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那张脸是你妹夫。租金跟姓秦的走的相当近乎,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凑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总算把她的头给敲定了,总监弯下腰,给她喷了点定型喷雾,又用手随意的抓了两把,“看着怎么样?要我说啊,男人跟男人凑在一起,未必是玩姑娘,也可能是玩……那个呀!” 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在蒋晓婉的瞪视下,又勉强收了笑容,“哎呀,我是开个玩笑嘛!” 扭着腰身走了,蒋晓婉哼了一声,“别人不好说,姓秦的要是弯了,也算是拯救了世间无数好姑娘!” 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她的短,看着很利落,最长的地方也才到耳垂,转动了一下头颈,自己似乎很满意,抬手搭上瑾言的肩膀,“我先走了,你慢慢做。” “嗯。”瑾言点头应了一声,又听她说,“对了,你的钱我也给你结了,就当上次你借我容身一晚的回礼。一直都没机会谢你,现在两清了!” “不用了!”她刚想拒绝,可是那边蒋晓婉已经付了钱走人了,还真是有够执着的。 不一会儿,她这边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撤了那些卷,然后修剪打理,裴斯年一直坐在那,偶尔接那么两个电话,看上去很安心,也没有上来催促。 等到她全部弄完了以后,才有些羞答答的站起身,转头看向他,“还……还行吗?” “好看!”裴斯年认真的点头,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摸了摸自己的卷,还有点不太适应,“对了,那个钱……” “我听到了,有人给过了!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这样,一定要还你人情才能过意的去。他们把感情和金钱都分的两清,这也没什么不好。”轻轻搭上她的肩膀,“饿不饿,去吃饭?” —— 在外徘徊了好几天,江逸之到底还是回到了叶宅。 车子开进门,他下了车,佣人唤了一声“姑爷”就匆匆离开了,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还真的是有没有他都无所谓。 本来就复杂的心情,此刻就更加有些抑郁了。 踏进屋子的那一瞬间,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方向,似乎看到他是一件很值得诧异的事。 叶雪昕收起笑,慢条斯理的吃着水果,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而潘妙云也因为女儿没事,病情好多了,靠着沙笑盈盈的。 没有人理会他,他回不回来,似乎都无所谓一般。 有一种冲动想要掉头离开,可是叶朗却话了,“你还知道回来!” 抿了抿唇,他说,“爸,你不是说让我最近先不要回来,让雪昕平复下心情吗?” “你还有理由了是不是?难道不知道雪昕那天是一时之气,你也不知道哄哄她,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如果不是你办事不利,怎么会这样!”沉着脸,叶朗说道。 他现在对叶雪昕恨不得是捧上天上的星星月亮,总觉得她在看守所吃了太多的苦,应该好好的补偿一番。 “我……”江逸之语塞了下,缓步走到叶雪昕的面前,“雪昕,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回来陪你的。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是我不好!” 他缓缓蹲在叶雪昕的身前,伸出手,想要拥抱住她。 然而叶雪昕却往边上躲了躲,避开他的触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一场牢狱之灾的原因,现在的她,看着江逸之是怎么看都不那么顺眼了。 以前那么的喜欢他迷恋他,无非因为他长得帅,又恰巧是叶瑾言的男朋友,从叶瑾言的手上抢东西是她的习惯,更有成就感,可是当她现,自己抢走了一个,叶瑾言不仅不在乎,还好到了更好的,这种成就感就所剩无几。 加上最近遇上了那么多的事,更证明了,一个长得帅的老公,远没有一个家世背景强大的老公来得有用处的多。 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妈妈的话,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也不至于在这种需要的时候瞎着急。她现在看着江逸之,只能想到叶瑾言是如何的嘲笑她捡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她不要的东西。 叶雪昕这么一躲,江逸之的手就落了空,显得有些尴尬。 “雪昕!”轻轻的碰了碰她,病了以后的潘妙云,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不过她现在也不好轻易再动怒,不然就会病。 “哼!你知道我受苦了呀,我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怎么对得起我?这些天,你真就不回来,对我们母子不管不问的!”撅起嘴,叶雪昕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不是怕惹你生气,所以才不敢回来,这两天我在外面也不好受,满心想的都是你!”轻轻的拥住她,江逸之面不改色的说着情话。 他这样说,叶雪昕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一旁,叶朗干咳一声,然后走过来道,“好了,既然没事了,大家就应该高高兴兴的。逸之,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说着,他在前面走进了书房。 吻了吻叶雪昕的侧脸,江逸之这才站起身跟了进去,看着他的背影,大抵能猜出来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一关上门,叶朗就转过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逸之啊,之前为了救雪昕,我给你的支票,让你去疏通关系,你动用了三百万?” “是。”他坦然回答道。 “要三百万这么多?你给谁了?”叶朗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衡量他有没有说谎。 “给了白亭如,还有秦商。”坦然的回答,面色不改,他一点心慌逃避的样子都没有。 “秦商?”这个答案让他很是吃惊,叶朗说,“你给秦商做什么?你跟他什么时候有来往的?” 勾了勾唇角,他说,“如果没有他,我如何能搭上白小姐这条线,所以这疏通也是免不了的,也正是因为秦少的撮合,我才这么笃定白小姐一定会救雪昕的,只是没想到他们收了钱,却……” 顿了一下,他低下头,一脸沉痛的说,“爸爸,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力,我一定想法子把这笔钱给要回来!” 翻了个白眼,叶朗呵斥道,“要回来什么!给出去的,还能要的回来吗?!现在叶氏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这三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是钱要花在刀刃上!这钱出去了简直跟打水漂一样,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是我错了,爸爸!我一定会找他们理论的!” “糊涂!”叶朗很生气,来回踱着步子,“理论什么,你说理论什么?他们是什么人物,你是什么人物,跟人家理论?!” 他骂了一会儿又说,“算了算,反正钱已经是花出去了,那干脆就物尽其用,你好好利用这层关系,别因为雪昕的事就撕破了脸,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可是……这次的事他们都没有办妥,谁知道下一次……” “这次的事的确棘手,毕竟是裴家那边隔着一层。”叶朗微微眯起眼睛,点燃了一根雪茄,“不过,以后这事儿可就不好说了。容城的格局,只怕是要有大的变动。” “什么变动?”江逸之一惊,他这两天沉湎于失败之中,对生了什么大事还不太知晓。 “顾家的老爷子没了,这顾家下面的那帮子人都在蠢蠢欲动,保不齐有什么变数。对于咱们来说,倒是个契机,静观其变!”抽了一口,叶朗微微一笑,像极了一只老狐狸。 江逸之想了想,“您的意思是,顾家的变动,将会影响到白家和裴家?” 这容城三门,既是人人忌惮的,又是互相牵制互相搭在一起的铁三角,然而如今这顾老爷子没了,虽说顾西城这些年接手了不少的事,做的也很不错,但是那些喜欢讲资历的老一辈,未必会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整个容城,都涌动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流。 “谁知道呢,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本来裴家算是我们半个亲家,要是肯安安稳稳的交好,我们也应该帮衬一把,但是现在事情既然闹成了这样,我们倒不妨隔岸观火。你这三百万,给的也算值了,要是能站到白家的一边儿,也许倒是能浑水摸鱼。” “爸爸果然想的深远。”江逸之点头应道,“能向爸爸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逸之啊,你虽然没有好的背景,但是你胜在聪明,只要你对雪昕一心一意,对公司一心一意,爸爸保证你会有个好的前途!”拍了拍他的肩膀,叶朗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第264章打破这种平衡 第264章打破这种平衡 收拾了行囊,到底是到了要出的那一天。 拎了一个小行李箱,裴斯年左右看了半天,顺手从储物间拖出个大的来,然后又从衣柜翻出了一些衣服给她装上。 “不用那么多吧!”目瞪口呆的看着,瑾言道,“我就是去拍部剧,不是要野外生存,你给我带那么多东西,是准备让我在那边过了年再回来吗?” “出门在外不比在家,多带点合适!”他一脸认真的说,总算将行李箱给她塞好,然后看着她,目光深邃。 抬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裴斯年温声道,“在外面拍戏,自己注意安全,尽量别一个人离开剧组。郑洁我交代过寸步不离你,你有什么事,就吩咐她去做好了。要经纪人干什么用的,不用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她应声道,“你这两天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又胡思乱想什么,我是怕你这么大的人了,不会照顾自己!”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其实大风大浪也见的多了,顾老爷子的事,固然会在容城掀起一场风波,但至多也不过是牵连到而已。 这事儿跟她没有关系,可不知为什么,心底就是觉得不踏实,也或许,任何跟她有关的事,自己都会无形中的紧张起来吧。 “我哪里不会照顾自己了!”她不服气的说,“还有,你看你给我带的这些衣服,都是厚衣服,我这次拍剧有部分取景是要去斯里兰卡,你是想热死我吗?” “要去斯里兰卡吗?”裴斯年怔了怔,顿了下说,“也好,就当去旅游了!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在那边忙,就不用急着给我打了。” 眨了眨眼,她还是觉得挺诡异的,“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他肯定的点头。 叶瑾言点了点头,“那好,真的没事,我有事!记得我跟你提过小容的事儿,这也年后了,她妈妈好像也快出院了,她想转型混影视圈,能不能签到华业来?就当我有私心,但是小容本身也是有实力的……” 比了一根食指在她的唇上,裴斯年说,“你还真是把华业当收容所,上次想收那个水晶,这次又想签江容,你还有多少想要走后门进来的朋友?” 她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原本就心虚,嗫嚅道,“你觉得不行就算了,干嘛那么损人。我也不是要立刻就签了小容,起码给她一个面试的机会也好……” 裴斯年却忽而笑了起来,“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就好,那个江容我也算见过,的确有资本,身材样貌都还算合适,可以让她到华业来试试。” “那太好了!”听到他松口了,瑾言很是高兴,一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脖子,“太谢谢你了!” “要谢,就要来点实际行动,不要只动嘴皮子!”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他毫不客气的凑了过来。 人家都答应的这么干脆了,瑾言也不含糊,双手捧着他的脑袋,用力的亲了下去。 不但亲脸颊,更是一路从脸颊到鼻尖再到唇瓣,小心翼翼的轻啄着,像个笨拙的孩子,但是很认真的亲吻着他。 裴斯年初时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就扬起了笑意,他的小妻子在这方面从来没有这么主动的,而此刻她认真吻着自己的样子,真的很迷人,让他怎么能不心动。 从被吻反客为主,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揽住她的腰身,加重了这一吻。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深入进去索寻她的甜蜜,将她的所有美好都占为己有,热度在两人之间逐渐燃烧起来。 愈的不知足,他将她轻轻抱起,然后朝着房中的大床走去,将她压下,临出前,他们还有很多的事,可以去做。 —— 踏进秦商的私人小别墅时,白亭如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脚步顿住,犹豫着是进去还是调转出门。 正在这个时候,从屋子里传来一声轻笑,“白小姐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进来,是怕我会吃了你吗?” 明知道他是激将法,但白亭如还是走了进去,不是不怕中计,而是料定他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些什么,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有心跟我结盟的!”冷哼一声,白亭如一脸的不屑。 秦商不以为意的笑,手里拿了一把修长的剪刀,正在修理着客厅里的花枝,不紧不慢,但是一剪刀下去干脆利落。 “白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啊!”他淡淡的说,眼睛盯着他在修剪的花盆,然后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心急,现在倒是一个上天给我们的好机会,只要把握住了,何愁,大事不成!” 说着,抬眼看了她一眼。 白亭如一怔,顿时起了兴趣,“怎么说?” “白小姐何不坐下来喝点水,慢慢说?”秦商说道,最后一剪刀下去,然后用手整理了一下花枝,再叫来佣人给端走,这才去洗洗手,擦干净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一壶清甜的柠檬红茶,散着淡淡的清香,秦商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小口,看着动也未动的白亭如,“白小姐不是怕我在这里面下毒吧?” “说正事!”她冷声说道。 她是来谈正经事的,不是来喝茶的,可是这个秦商,每次都有这么多的花花道子。 “别急啊,在谈正事之前,我倒是想先问白小姐一件事。”他说,“要说咱们容城最近的大事是什么?” “什么?” “顾家的事儿,难道白小姐没听说吗?”他微微一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顾家?”眯起眼睛,白亭如想了想说,“你是说顾老爷子过世的事?” “聪明!”他赞誉道,然后说,“现在全城都已经知道了,以顾家跟白家的关系,想必白小姐也去吊唁过了,那对吊唁当天的那场闹剧,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白亭如越听越觉得他卖关子,但是隐约开始猜测到了什么,“你究竟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我的话其实很清楚,白小姐对于顾家这碗肉汤,有没有兴趣分一碗?”秦商笑意盈盈,眸光似剑。 愣了一下,紧接着白亭如似乎很不高兴,“你该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没你那么贪心!再说了,顾家跟我白家是世交,我会在这个时候去搅局吗?” “白小姐先别着急啊,谁说我们的目的是不一样的了?”放下杯子,秦商看着她说,“我知道,白小姐是个痴情女子,一心想要的只有那个薄情汉,这都不是问题。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裴斯年可以跟你暧昧十几年,却能硬着脖子不娶你?为什么他能这么硬气的说只跟你是兄妹?” 他这番话差不多是戳到了白亭如的痛处,她愤愤然起身,“我警告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过分吗?”耸了耸肩,他笑着说,“要说过分,过分的应该是那个做出这样的事的人,我只不过是把事实说了出来而已。白小姐,我都替你不值。你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她叶瑾言算个什么东西,横一道子插出来,破坏你们的天作之合!” 对于这样恭维奉承的话,白亭如没有多大的兴趣,她皱起眉头,“绕弯子的废话就不要多说了,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白小姐之所以受了这么多委屈,也就是输在了门当户对上!”他朗声说道。 白亭如怔了怔,“你的意思是,我的家世好,也成了我的错了?难不成让我散尽家财才能讨他欢心?” “当然不是!”秦商摇了摇头,“白小姐恰恰相反,白家跟裴家的势力实在是差不多,容城本来就是一个铁三角的关系,如果能打破这种铁三角,这种情况一旦失衡了,试想一下,裴家不再是现在的裴家,而顾家,也不再是他裴斯年的支撑,你们白家如果在这个时候一家独大了,哪怕在利益的制衡下,裴斯年还敢这样对你吗?” “你让我用利益去牵制他?”扬起眉,白亭如一脸的惊讶和难以接受。 虽然说,裴斯年对她一直漠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得到他的心,可是也从没想过用利益去制衡。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一起玩耍一起长大,两家也都来往的很好,从没有想过要打破这样的平衡关系。 可是……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白小姐的出点也是善意的。”秦商说道,“这件事如果做成了,不但白家将成为容城的领头羊,你也可以如愿以偿,那么对于裴家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损失,因为你们还是站在一起的。不管怎么说,都是有百利的!” “是啊,可是对于顾家来说,从此他们很可能就没落了,甚至容城再不会有人提起顾家了。”冷笑一声,她直接戳穿,“而到时候提起的,就会是你秦二少,是不是?” “错!”秦商说道,“到时候提起的就是秦总,而不是什么二少!” 第265章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第265章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野心可真不小,不过……”顿了一下,白亭如说,“我为什么要帮你?顾家跟我们白家也算是世交,我凭什么舍弃这些年的世交交情,来扶持你们帝秦?” “白小姐可别忘了,你跟我们帝秦的关系更近一些哦!”笑了笑,秦商不以为意的说。 “是吗?” “白小姐他日若是心想事成,家姐可就跟白小姐您是妯娌关系,又如何不是更近一些?”秦商说,“再退一步说,您跟那顾西城之间的关系,就真的那么好吗?” “你……”一时语塞,白亭如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仿佛是笃定了她无法反驳,秦商接着说,“更何况这件事,并不是只有我才有好处,先前我已经说过了,若是白家是领头羊,那裴斯年还不是在您的手心?” “白小姐,不要傻了,这么多年你都得到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还要为不相干的人着想吗?也是时候,为自己想一想了。” 这最后一句话,似乎压垮了她心里最后一根稻草,白亭如神色缓了缓,“你……让我想一想。” “白小姐尽管慢慢的想,我这里还有一位朋友,久慕白小姐的美名,想要一睹芳容。” 拧起眉头,警惕的看着他,“什么人?” 扬起手,拍了三下,然后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白亭如看着有些眼熟,略一思忖,顿时大惊,“你是……” “白小姐居然认识张某,真是张某人的荣幸!”张标一咧嘴笑了,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紧接着,看了一眼秦商,“你居然……” “白小姐又何必这么惊讶,既然要做大事,自然是要笼络可以笼络的人。张标有眼力,能找到我们帮他,大家共谋好处,成事后共分一杯羹,不是很好吗?”对此,秦商颇不以为然,“有了他,我们的事就更容易办成!” “让我跟他合作,对顾家下手,我做不到!”冷哼一声,白亭如冷冷的拒绝,“再说了,你们以为顾西城是什么人?打小他就跟我们不一样,他在道上的手段就算没见识过也听说过,难道就真的不怕吗?” 秦商摇摇头,“怕?为什么要怕?白小姐,以你我,再加上张先生的能力,还需要去怕区区一个顾西城吗?再说了,没有了顾老爷子,你以为他算什么?谁会真的把他放在眼里?” “总之,我不会答应的!”说完,她就准备离开,甚至有点后悔来这一趟了。 “白小姐……”拖长了尾音,张标似笑非笑的说,“白小姐,在下是很有诚意想跟两位合作,白小姐愿不愿意自然在您,不过方才,在里面,该听不该听的,我可都听见了。这个……” “你……”白亭如气结,但也知道张标是个什么人。 这样的小混混,可不讲什么道义,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怒气冲冲的瞪向秦商,他分明是故意的,这一切,也都是他安排出来的! 然而,秦商却是老神在在的再煮茶,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白小姐,稍安勿躁!”拨弄着茶水,他说,“这场合作,于你于我都是大有裨益的,何必在乎那些迂腐的规矩。再说了,他顾西城难道就不需要张先生的帮助了吗?张先生肯帮我们,不是更好吗?” “秦商,你不要太过分了!”然而白亭如还是很生气,“你现在做的事越来越出格,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她大步的往外走。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张标有些惊讶,“白……” “闭嘴!你没资格跟我说话!”指着他,连连后退两步,然后一转身,走了。 张标有些不知所措,看向秦商,“秦先生……” “别急!总需要给她点时间的,放心好了,她一定会跟我们站在一起的!”自信满满的说,他眸色渐深。 —— 到了新的剧组,瑾言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想要给裴斯年打个报平安的电话,但是手指刚按上拨号键,犹豫了一下,想到他说过的话,便改为了条微信:我到了,一切都好,勿念!完了打了一个笑脸的符号。 原以为他不会回应,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回了一条:好! 还真是有够简洁,不过仅仅这一个字,也让她安心很多,微笑起来。 郑洁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给谁信息,“要说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裴先生是这样顾家专情的人。” “以前洁姐跟他很熟吗?”她有些好奇,毕竟之前很少听她提起过。 郑洁摇了摇头,“裴先生是高层,我们这种下面的小角色怎么可能跟他们很熟,不过年会的时候见过几次,私下里也就聊过两次,但算不上很熟。裴先生平时给人看上去很清冷,很严肃,说实话,也是见到你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他也会笑。” “有那么夸张吗?”吐了吐舌头,她忍不住笑出来。 印象里,最初见他,也是觉得很严肃很不好接近的,可是现在真的很难以想象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郑洁刚想开口说什么,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说了两句,然后蹙起眉头,“你等一下……” 捂住话筒,然后看向瑾言,“有个综艺节目想要邀请你去,要不要谈一下?” “综艺?”皱起眉头,瑾言想了想,“可是综艺方面不是我的强项啊,而且我现在拍戏也没有时间。” “傻丫头,是要排档期的,也没有说现在。更何况,综艺是让你去当导师,而不是让你表演,不用那么紧张的!”压低声音小声的说。 想了想,瑾言说,“能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吗?” “嗯!”比了一个手势,郑洁就对着电话那端说,“叶小姐需要看一下档期,这样吧,具体的详情你个文件到我的邮箱里,我们研究一下再给你答复,好吗?” 挂断了电话以后,瑾言看着她,“有说是什么综艺节目吗?” “一个选秀类的,主要是表演方面,因为你也算是前辈了,所以节目组请你过去做导师,做个指导。” 听到最后两个字,她瞪大了眼睛,“我怎么能做指导?我其实自己也在学习阶段啊!” “傻丫头,你是不是学习阶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资历以及人气,这在咱们这个圈子里,这个才是最重要的!”郑洁说道,“如果你不打算息影,我建议这个节目还是去一下,可以适当提高你的人气,对你的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息影,我不打算息影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车子忽然一个急刹车,他们往前冲了一下。 好在有安全带,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即便如此,也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拉开隔板,郑洁冲着前面问道。 “叶小姐,对不起啊!突然冲出来一只猫,所以……”司机连声道歉,“我会慢一点开的。” “当心一点!”呵斥了两声,看了看前方的路,郑洁这才重新把隔板给拉上,再看向瑾言,却现她的脸色很不好。 眉头紧皱,看着很难受的样子,一手抚着胸口,“瑾言,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她摇了摇头,依旧是蹙着眉。 “是不是撞到哪里了?我看看!”郑洁也很有些紧张,毕竟这才刚到剧组,别因为一个急刹车撞到哪里就不好了。 “真的没事,就是有点……”她说到这里忽然说不下去了,顺手抄过车子里的垃圾筐,哇的一声,吐了。 这次吐的有点凶,简直是昏天黑地的,差不多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才算消停下来。 看着她难过的样子,郑洁有些心疼又有些紧张,“你是不是晕车啊?上车前有没有吃晕车药?” “我……我不晕车啊,我……” 还没说完话,又是一阵狂吐,抱着垃圾桶简直不能松开,顿时车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郑洁一边将车窗打开条缝隙透透风,一边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好了好了,你先别说话了,我把窗户打开你透透气,也许会好一点。” 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要不要让司机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摇了摇头,喝口水漱漱口,感觉好了很多,“不用了,就是刚才一个急刹车突然有点难受。” 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包里翻出一袋话梅打开,然后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个。 有些好奇,郑洁拿起那个袋子看了一眼,“青梅?!你不怕酸啊!” “感觉还好,这个口味的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往她面前凑了凑,瑾言说,“最近很喜欢吃这个,我买了好几包放着呢。果然吃点就好多了,不那么难受了。” “不,不用了!”摇摇头,郑洁看着那袋子的封面就觉得嘴里流口水,胃里泛酸。 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心头掠过一个想法,郑洁开口道,“瑾言,你不是……怀孕了吧?!” 只一句话,叶瑾言张大嘴,话梅核就这样掉了出来。 第266章到底要不要 第266章到底要不要 惊了半天,她干笑了两声,“不,不会吧!” 手里的话梅袋子放下来,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算她的例假,她对例假这个记得从来都不是太清楚,有时候还是裴斯年提醒她的,最近他忙,自己也没留意,现在算算……好像,是过了几天了?还是……十几天了? “怎么不会,你们在一起也有段日子了吧,如果没采取什么措施,怀孕不是很正常的?”说到这里,郑洁忽然脸色一变,“瑾言啊,这事儿可不能马虎,还是去查查看,如果真的是有了,你也好盘算以后的事。” 一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小腹,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盘算以后……什么事?” “以后你的演艺事业,还有你的工作重心以及将来的人生规划和安排啊!”郑洁看着她说道,“你如果真的有了,那接下来的工作进度该怎么安排,你这孩子要还是不要,这些都有影响的……” 话还没说完,她戛然而止,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都说习惯了,你的孩子可不同,这是一定会要的。那如果要生下来的话,很多的工作都不能再安排继续了,比如接下来这个综艺节目,还有一些广告之类的,都可以推掉了,以裴先生对你的宠爱,只怕会让你彻底休息,好好在家养胎。”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瑾言消化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她也知道,郑洁说的没有错,这些都是问题。 要,还是不要?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虽然说自己之前采取过避孕措施,后来跟裴斯年就此事吵过一架以后,她就没有再吃过避孕药,顺其自然了。但是也一直没有怀孕,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认真想起来,如果真的有了,她能要吗?可如果真的要了这个孩子,势必如郑洁所说,裴斯年一定会让她推掉所有的工作在家休息。 这一休息,就未必是一年两年的事,很有可能就此放弃下去了,而她现在的演艺事业才刚刚走上起步,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真的很不甘心。 她喜欢拍戏,也喜欢演艺这份事业,不单是为了争回爸妈的那份家业,更多的是纯粹因为自己的喜好,可是如果让她就这么放弃了,肯定是舍不得的。 看她低头沉思的样子,郑洁就知道她一定在纠结为难,见惯了这种情况,本也不足为奇,可是她跟其他人的情况又不太一样啊…… “你在纠结什么呢?裴先生对你这么好,你们总会要孩子的,如果真的有了,也是一件好事。难道你还真不打算要吗?” “我不知道!”瑾言摇了摇头,一伸手按住郑洁的手,“洁姐,这还不一定呢,我也许根本就没怀上,之前也闹过类似的乌龙的,所以,还是先别跟他说,好吗?” 郑洁点头,“这种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当然是你自己跟他说最好。” “嗯,等确定了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没想好,我自己也乱乱的!”抓了一把头,心情顿时凌乱了。 —— 剧组安排的还是很周到的,酒店的家庭式套间,她睡在里面的那一间,郑洁睡在外面的,相当于两室一厅,这样的格局更方便经纪人对她的照应。 现在还没开始拍摄,所以她有充足的时间,到酒店安顿好以后,就拿上包包套上外套准备下楼。 刚走出来,就被郑洁挡住了,“你要干嘛?” “我去买点药。”她有点不好意思,小声的说道。 “你要买验孕棒?”直截了当的问道,看她红了脸,不赞同的说,“你在我面前还害臊什么!傻丫头,你现在哪儿能去买那个东西!” “为什么不能?我现在还不确定,总要确定一下才知道啊!”眨了眨眼,她有点不太明白。 郑洁摇头,“你去哪儿买?去药店?你这一下楼,去趟药店,你买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立刻就能给你扒出来放在网上你信不信?马上你怀孕的事就会变得众所周知!” 张大嘴巴,她呆愣了片刻,“可我……自己都不确定……” “不需要你确定!疑似就已经是肯定了!你难道还不知道现在媒体的威力吗?”郑洁说道,一边把她往沙上按,“你乖乖坐在这里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去买!” “可是……”她想说,可是你去买,也会被人扒出来说是我买的,或者猜测到我的头上来。 郑洁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的!” 说完,她就出了门。 留在房中,瑾言的心是很有些心神不宁的。 她的心情烦乱而复杂,一方面很怕真的有了,一方面居然还有点期待,一个小生命,如果真的已经孕育在她的肚子里,她跟裴斯年的……好像还挺美好的样子。 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还是觉得嗓子里干,她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想给裴斯年条信息,但是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机给放下了。 不一定,不一定呢!反复的对自己说,打着气想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大不了就是真的怀了,那就生呗! 正想着,门铃突然响了,她吓了一跳,旋即反应过来应该是郑洁回来了,跳将过去打开门,郑洁一闪身就进来了。 “喏,你要的东西!”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验吧,验了大家都安心,好歹有个结果不是?” 捏着那个盒子,瑾言咬了咬唇,看到她提了一袋子的药,什么感冒药胃药乱七八糟的,“你买这么多药干什么?” “打掩护啊!再说了,如果真有人扒出来这个,大不了就是我有了呗!”冲着她眨了眨眼,郑洁居然还能跟她开玩笑,“放心吧,这点小事不能帮你善后,我还做什么经纪人!好了,别在这纠结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了,去查查看吧!” 轻轻推了她一把,示意着洗手间的方向。 下唇都快被她咬破皮了,一咬牙一跺脚,俨然有种壮士断腕的决心,朝着洗手间就去了。 也不是第一次用,但是手就颤抖的厉害,完全不像上次那样那么随意自然,因为她盘算着,大概例假推后的时间还蛮久,而且最近的症状,贪睡,容易恶心,种种感觉都太像了。 把验孕棒的一端轻轻的探入进那个小盒子盛的尿液当中,然后等了片刻,这等待的时间,感觉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郑洁在外面,其实心里也是很忐忑的。 她干经纪人有些年头了,像叶瑾言这样有悟性又喜欢演艺事业的,当然也不算是第一个,可是她终究还是有些特殊的。 怎么算,都是高层的夫人,可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这么的全心的信任她,她看得到她的努力,也想把她捧成独一无二的影后,但是如果她在这个时候怀孕,那对于演艺事业来说,真的不算是什么好事。 没多久,就听到了卫生间冲水的声音,再一会儿,瑾言垮着脸从卫生间里面走了出来,一副恹恹的样子。 “怎么,没中?”郑洁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紧张的问道。 看了看她,瑾言撇了撇嘴,“中队长……” “中队长?中队长是什么意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一下,她旋即明白过来,“这么说,是真的有了?!” 沉重的点了点头,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怀孕呢?裴斯年跟婆婆的心结刚刚解开,年也刚过完,糟心的事儿才算过去,怎么就会在这个时候有了呢?这孩子让她万分纠结,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那是好事啊!”郑洁也慌,慌得很,“那……那赶紧打电话跟裴先生说吧,他一定高兴坏了!” 下意识的就要去掏手机,可却被叶瑾言一把给按住了,“洁姐,别……” “怎么?之前是不确定,现在已经确定了,你还不打算告诉他吗?”瞪着她,郑洁奇怪的问道。 “我……我是自己没想好!”她小声的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要这个孩子。你也说了,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让我推掉所有的工作的,要不……先等我拍完这部剧再说?” 有些惊恐的睁大眼,郑洁连连摆手,“这个……这个我可不敢做主!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这个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反正现在除了你跟我,也没人知道,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呢!” 握住她的手,瑾言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洁姐,你就帮我这一把,一部剧而已,演完我再告诉他,到时候就算拗不过他要安心在家养胎,起码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你不会这么残忍,这一点点小小的心愿都不满足我吧?” 郑洁颇为为难的看着她,“不是我不满足你,而是这事儿太大了,女人怀孕的头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拍戏很辛苦,而且我们接下来还会要坐飞机,这档期起码有两三个月,如果出了什么岔子,我真的担当不起啊!” 第267章恰恰谁都帮不上忙 第267章恰恰谁都帮不上忙 瑾言知道她的为难之处,可是她更知道,如果现在就告诉裴斯年,依着他的性子,估计自己的待遇会比国宝还国宝了。 有时候,太过周密的爱,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是我现在心里也很乱。要不这样,你这几天暂时先不说,给我点时间好好想一想,过两天再告诉他,可不可以?” 郑洁有郑洁的难处,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怎么说裴斯年也是她的上司,知情不报,还是这么重要的事,裴斯年知道了一定了不得。 看着她恳求的眼神,郑洁长叹了一口气,“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就三天,三天以后,就得把这事儿跟裴先生说,不然那我就自己打电话告诉他了。” 瑾言吃惊的瞪大眼睛,“三天?不不,怎么也要给我一周的时间,一周,好不好?” “……”到底是拗不过她,郑洁想想,三天和一周,这时间相差估计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就点了点头,“好,那就一周,一周以后,你怎么也要把这件事告诉裴先生。” “知道了!”松了口气,整个人就软在沙上,“洁姐,你一定是我老公派来的间谍吧?” “说中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所以,还是乖乖的,不要试图逃避哦!” 虽然两个人在开着玩笑,但心里都明白,这件事远没有调侃来的那么轻松,心情颇为沉甸甸的。 —— 裴斯年的办公室里,顾西城紧蹙眉头坐在一角,沉默的抽着烟。 事实上,他几乎不怎么抽烟的,而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捻了一层了,手指间烟雾缭绕,鲜少往嘴里送,只是那么夹着,烟灰长长的。 邵谦还在一旁打桌球,不过今天没人陪他,只有他一个人来来回回的戳着,气氛很安静,却是出奇的沉闷。 在他再次一杆全收以后,无聊的将球杆丢在了桌面上,然后说道,“你们倒是开口说句话啊,再这样下去,我快要闷死了!” “邵谦,这事儿不关你的事。”顾西城头也不抬的说,“你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呢你!用不上我了,就撵我滚蛋是不是?”拧着眉头,邵谦不满的说,“告诉你,没门儿!你们的事,我什么时候落下过?我的事,你们也从来没有躲过,我今天还就在这里赖定了!” 双手一撑,直接坐到了桌面上,他看着顾西城说,“我说顾西城,认识这么久,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什么天大的难事?不就是几个洗白的小混混么……” 话刚一出口,顾西城猛然一抬头,目光犀利的朝他看过来。 抿了抿唇,他翛然住口,觉自己说错了话。 顾家本来就是从道上起家,然后逐步洗白的,如果这样说那些人,无形中等于把整个顾家都给骂了进去。 扇了自己一个嘴巴,邵谦说,“得,这事儿怪我!我说错话了行不行?不过,以你们顾家的实力,还需要怕那几个小角色吗?分分钟把丫灭了行不行?” 说着,用手一掸,桌上的桌球就咕噜噜滚走了。 “哪里有那么简单!”一直沉默的裴斯年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中,透过宽敞的落地窗看着窗外的风景,“那些可不是普通的小角色,当初都是跟着顾老爷子打天下的,所以手里捏着的,不光是顾氏的原始股份那么简单,更有一些道上没完全遣散的力量,想要把他们都收服,不是那么容易的。” “道上也不怕啊,老顾道上不是还有些力量的?”邵谦满不在乎,“再说了,不是还有咱们兄弟吗?” “你跟我,真的插足过他们道上的事情吗?”裴斯年淡淡的说,“这次,我们恰恰谁都帮不上什么忙。不过……” 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顾西城,“关于公司的事,你尽管开口,就算不动用皇图,只用远东的财力去帮你收一些顾氏的原始散股,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顾西城用力的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头重重的捻灭在烟灰缸里,“再说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如果处理不好,我也没面目到下面去见老头!” 说着,他站起身来,“邵谦,这件事不需要你帮忙,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顿了一下,又看向裴斯年,“你也是!” 勾了勾唇角,他不以为意的说,“放心!” —— 在白家的客厅里已经坐了有好一会儿了,依旧苦苦不得见,叶朗的耐心一点一点在磨光,却一点都不敢作。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他立刻正襟危坐,整理了一下衣襟,颇有些激动的看向来人的方向,然而却依旧是管家。 “叶先生,抱歉,我家小姐说了今天不见客,您还是请回吧!”管家倒是很客气,但还是拒绝。 今天已经不知道被拒绝几次了,但是叶朗不死心,他来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寻求赞助投资,二是问个明白。 “麻烦跟你家小姐说一下,我此来真的是诚心诚意,而且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跟你家小姐说,请帮忙通传一下,麻烦你了!” 管家看上去有些为难,“叶先生,如果我家小姐愿意见,早就见了。她既然说了今天不见客,不如您改天……” “我的事情很重要,等不及改天了,通融一下。”难得叶朗肯这么低声下气的跟人说话,也算是情非得已。 “这……”管家似乎有点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下头,“那……我再去试试,只不过……”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叶先生这么执着!” 听到了清脆的女声,叶朗精神为之一振,而管家也是明显松了一口气,“小姐。” 白亭如扬了扬手,示意他退下,然后缓步走过来,在叶朗对面的位子坐下,“叶先生,久等了!” “不久不久……”叶朗连连摆手,“只要可以见到叶小姐,多长时间都不算久!” 微微一笑,白亭如说,“我这个人说话喜欢痛快,最不喜欢拐弯抹角,叶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那我可就不客气,要送客了!” 好不容易才见到这一面,叶朗哪里会让她轻易送客,连忙道,“叶小姐,是这样的!我们逸昕影视公司最近想要做一个大型的娱乐综艺节目,然后这档节目一定会红遍全国的!” “这样啊,那真是要恭喜了!”白亭如敷衍的笑了笑,“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白小姐,这档节目一定会红会火,不过现在很需要一个赞助商。一个强有力的赞助商,一定会是有力的后盾,也会打响第一炮,我本人很期望能跟月白合作,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脸上堆满了笑容,叶朗热情的问道。 冷笑一声,白亭如倒是也算干脆,“没有!” 瞬间,叶朗脸上的笑就尴尬了起来,不过到底也是风浪里过来的,只是僵硬了那么一瞬,很快又道,“白小姐,这对你对我,可都是有利无害的事啊!月白如果跟我们叶氏合作,做了这个独家赞助商,将来火的一定是我们两家,对开拓市场都会有很大的好处的!” “这么说来,我倒是要感谢叶先生给我们月白这样一个机会了?”白亭如不无讥讽的说道。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这次的企划做的也非常的棒,我很有信心……”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亭如打断了,她说,“叶先生,我不客气的问一句,如果机会真的这么好,为什么不给您的外甥女婿,裴氏的实力可不比我们月白弱。” 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她漫不经心的说。 “白小姐说笑了,所谓家丑不外扬,本来这种事,我也不想多说的,但是既然白小姐提起了,不怕跟您说,我那个外甥女啊,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也不怎么听我的话。再说了,我个人而言,更看好月白集团!”拍了拍胸脯,他信心满满的说。 “哦?”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白亭如道,“可是我不看好你们叶氏……” “白小姐,如果真的不看好我们叶氏,又怎么会愿意见我一面?”叶朗笑了笑,信心满满的说,“其实我和您一样,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我那外甥女确实是太不像话了,别说您了,我看着都觉得替您不值。不管从样貌从身家,我那外甥女哪一点比得上您,她嫁入裴家可真是高攀了!” “你是在嘲笑我吗?”瞬间,白亭如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还真是阴晴不定。 “当然不是!”叶朗说道,“我只是想说,对白小姐而言,我并不是您的敌人,恰恰相反,我跟您算是同一阵线的朋友。我是绝对站在您这一边的!” “我不需要你站在我这一边。”她毫不客气的说,显然耐心已经磨灭了,站起身说,“送客!” 没想到怎么说都不通,叶朗有些急了,站起身道,“白小姐如果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之前又怎么会同意搭救我家雪昕,您其实也是很恨叶瑾言的,不是吗?” 顿住步子,白亭如翛然转身,“你说什么?!” 第268章三百万究竟哪去了 第268章三百万究竟哪去了 叶朗以为掐住了她的软肋,笑了笑说,“白小姐,咱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有话完全可以好好说。如果三百万不够的话,您尽管开口,我知道需要表明下自己的诚意,如果这次的节目做成了以后,相信利润一定是丰厚的!这也是对月白的一个强有力的推广啊,这是大家互惠互利的事,只有好处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亭如打断了。 她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停下来,然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什么三百万?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愣了下,叶朗笑了起来,“白小姐做事果然谨慎,不过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就不用这样小心了吧?之前我女婿跟您的合作也还算是愉快的,我知道白小姐是个讲信用的人,只不过这次的事比较棘手,毕竟裴家跟您……” “先,我不知道什么三百万,其次,你女婿什么时候跟我合作过了,他是哪根葱哪根蒜?他也配?”她的脸色骤然变冷,毫不客气的说,“叶先生,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完全浪费我的时间!送客!”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这一次,叶朗是怎么也留不住她了,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也已经完全呆愣住了,面色无比尴尬,而尚未回过神,管家已经上前一步,“叶先生,请……” “我知道,我自己会走!”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狼狈,心底升腾起一股愤怒,几乎是咬牙切齿。 离开白家,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公司,果然江逸之还在办公室里,正在跟下属交代着什么,叶朗也不用打招呼,直冲他的办公室,一把推开了门。 他脸色很不好,正在汇报工作的下属看了他一眼,直接吓愣了,结结巴巴的说,“董……董事长!” “你出去!”叶朗冷声说道。 看着他的面色,江逸之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一扬手对那人道,“你先出去吧!” 下属点了点头,很快的退了出去,很识趣的把办公室的门也关上了。 江逸之这才站起身,扬起笑脸朝着叶朗走过去,“爸,怎么没知会一声就来了,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您亲自跑一趟,您……”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也不管是什么场合,叶朗简直是七窍生烟,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哪里还管的了这些。 这一巴掌极为用力,他的脸被打偏到一旁,唇角隐约有血丝,脸颊很快的就肿了起来。 舌头在里面舔了一圈,缓缓的转过脸,脸上依旧还带着笑容,他说,“爸,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叶朗怒骂道,“我倒是要问问你,前些日子你都做了什么,你拿了我三百万,究竟想要做什么?!” 心头微微一惊,江逸之心里明白,他已经知道了,不过面色还是很镇定的,眼神不躲不闪的看着他,“爸,你这话,我可就不懂了。” 叶朗看着他的样子,一只手高高的扬了起来,可是他却并没有闪躲,而是仰起头,迎着他的巴掌说道,“你可以打,尽管打,不过您打完一定要给我说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话,让叶朗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打也不是落也不是。 扭头看到窗外一些好事的人都好奇的探着脑袋,一对上他的目光,很快的缩下头,假装在认真的办公,他哼了一声,算是找个台阶放下手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江逸之缓步走到窗前,不紧不慢的把百叶窗给放了下来,遮挡住外面的视线,然后才重新走回他的面前说,“爸,现在你想打,可以随便打了!” 他这样说,叶朗反而不好动手了,重重的坐在沙上,顺手点燃了一根烟说,“我问你,先前你说去找白亭如救雪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他坦然的回答道。 “你还敢说是真的!”一手指向他,义正言辞的拆穿他的谎言,“我已经见过白小姐了,人家压根不知道跟你有什么合作,更不知道三百万的事,你倒是给我说清楚,这三百万,究竟是不是你拿走的,你干什么用去了!” 用力的拍着茶几,几乎要将厚厚的玻璃拍出一条缝隙来。 叶朗气坏了,想想如果这三百万是给了白亭如,就算事儿没办成,也就当搭上了这条关系,也算值了!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谁知道做什么去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是我拿走的!”江逸之说,“我确实找白亭如救雪昕,可是别说让她答应我们了,我根本连见她一面都难!” 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而且还很委屈的样子,“我不是没有找,可是她不肯见我,我也没办法。那些日子我总是不在,您不是说我去花天酒地了?我是在外面求她,可她让管家挡着不见,我也没有办法啊!” 他说的这番话,让叶朗莫名想到今天去白家的情形,管家也是挡了好几次,后来好不容易才见了一面的。 要说江逸之的身份还不如自己,能见到白亭如,确实也希望渺茫。 这样想着,居然口气就软和了许多,“你见不到就是见不到,为什么说她同意跟我们合作了,还说的这么言之凿凿,你分明是想害死雪昕!” “我不那么说,爸爸您能踏实吗,能放心吗?”江逸之居然声音也大了起来,“那段日子爸您为了雪昕的事儿,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雪昕在里面受苦,妈重病在医院,如果您也出事了,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我就算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就算见不到白小姐,我也不可能这样告诉您,那不是让您干着急吗?不管有什么困难的,我都自己一个人扛!” 叶朗冷笑两声,“这么说来,倒是你一份孝心,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只是不想让这个家散掉。”他垂下眼眸,“爸,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我不为叶家考虑,不为雪昕考虑,也总该为自己考虑吧。我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叶家给的,如果叶家出了什么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沉默下来,叶朗抽着烟也不回应,似乎在想着什么。 “爸,我是没有得到白小姐的帮助,可是我也没有闲着,我一直在外奔波,寻求别的办法,就是想要把雪昕给救出来啊!” “还能有什么法子?还有三百万的事,你倒是跟我说个清楚,这钱,究竟去哪里了?”一手戳着茶几桌面,他厉声道,“你倒是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然的话,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爸,这三百万是我拿了,我也确实用来疏通关系去救雪昕了,只不过,给的不是白小姐,而是……”他顿了下来,似乎有点犹豫。 看着他的样子,叶朗有些着急,三百万对他来说,虽然不至于让他破产的大数目,但是到底也会肉疼的,咬着后槽牙,“给谁了?” “这个人您也认识的,我见不到白小姐,就想着迂回一下,所以找到了秦少。” “你给了秦商?!”叶朗蹭的一下站起来,由于站起来的动作太过迅猛,脑袋一阵晕眩,差点就没站稳。 “爸!”慌忙上前扶住他,然而叶朗却是甩手又给了他一耳光,“糊涂啊你!你怎么能给那个秦商?!说好听点他是秦二少,不过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在帝秦他连个屁都不算,你给他三百万,你是羊入虎口吗?” “爸,秦二少虽然在帝秦的地位不高,但是他这个人很有头脑,而且跟白小姐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所以,我想着如果能迂回一下,借由他攀上跟白小姐这一层,也许就能把雪昕给救出来了!” 他眼神诚恳,甚至带着点泪光,“后来雪昕出来了,我是很高兴,可是我想到这件事,您早晚会起疑的,爸,我不怪您打我,您应该打我!这件事是我办的不对,我高估了秦商,也没想到他会连这三百万都吞,想找他要,可是想必也是要不回来了。要打要骂,都随您,我……是我错了!” “你,你给我滚!”气的一抬脚去踹他,江逸之也不躲避,生生的挨了这一脚。 他就那么堪堪的站在那里,西服上甚至还带着一个大大的脚印。 叶朗还是觉得不解气,但是他不回应,打的也没意思,一抄手将手边的一个茶杯给摔了出去,砸在门上,偏偏门在这个时候开了,刚好砸在来人的脑门上,落在地上出清脆的响声。 “哎哟!”捂着脑袋,血立刻从额头滑了下来,蹙着眉蹲下身,看上去很痛的样子。 怔了怔,叶朗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突然进来,门也没敲,又惊惧又生气,“门也不敲,干什么的?!” “爸,她是来找我的!”看到对方,江逸之快步走过去,顺手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捂着头,血很快就把纸巾浸透了,看着那红艳艳的颜色,叶朗就有那么一点心虚了。 第269章幸亏我有先见之明 第269章幸亏我有先见之明 “你……没事吧?”他嗫嚅着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没事。”抬起头来,水晶微微一笑,“叶先生也不是故意的,这点小伤,就不用去医院看了。” 叶朗看着她,隐约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你是哪个部门的?” “那要看叶先生想我是哪个部门的!”水晶依旧捂着额头,自己又拽了两张纸巾,就那么捂着自己的头部。 “你什么意思?” 江逸之在一旁说,“爸,她还没跟我们公司签呢,我原本是想签了她的,但是不敢自己做主,今天让她过来先谈一谈,然后准备跟您上报一下的。” “这种小事,让人事部解决不就行了,还需要来问我?” 既然对方已经不在乎头上的伤,他也就没必要内疚了,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还在烦躁他三百万的事。 秦商那个人,虽然自己跟他也有来往,面儿上也算是有合作,可是自己心里清楚,这个人是靠不住的。 那点小野心,都在他的眼皮子里,本来也就没有多大的能耐,想要借叶氏来上他自己的位罢了,可是这个女婿怎么就那么蠢,轻易的就上了对方的当! 横了他一眼,但是也没那么生气了,至少来说,不是他自己私自用了,只是被别人蒙骗了,也不算是有私心,这一点,倒是让他略为欣慰。 “爸,一般的人事招聘,自然是不必惊动您,甚至不用用到我,可是水晶不一样,她是从于出那边跳槽过来的,最重要的是,她可以真心实意的为我们所用!”江逸之笑着说道。 本来他是讨好的姿态,可是刚刚被叶朗打过,脸上还是肿的,一笑起来嘴角生疼,落在叶朗的眼睛里,更是说不出的难看。 索性别过头去,只看着这个捂着额头的女孩,除了被挡住的额头,露出的五官还是很清秀的,看着也挺漂亮的样子,略点了点头,“还不错,不过……什么叫真心实意的为我们所用,你的真心实意在哪里?” 水晶冲着他甜美的笑,“董事长,我知道您这些日子一直为了叶小姐的事儿心烦,本来之前江先生已经找到我,让我顶替叶小姐的事儿,我也是愿意效劳的,可没想到正巧被裴先生给撞上了,反倒坏了事。这件事我一直心里很内疚,而我跟叶小姐一样,都对叶瑾言恨之入骨,我跟您,是一条心的!” “哦?”叶朗很有些意外,“原来之前逸之找的人就是你,怪不得这名字我听着耳熟!” “董事长,我跟叶瑾言之间的事,是一言难尽,总之,您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能为叶氏效劳,我也是很荣幸的!”她笑眯眯的说。 叶朗看着她,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你之前在于出工作室?那里不是很好吗,去年出了几部红剧,收视率都是一等一的,为什么要跳槽过来?在我这边,可未必会有那边那么好的展待遇啊!” “不瞒叶先生说,我看中的是长远,而不是眼前。在于出那里,我做的也还算过得去,但是日子久了,也会见到一些该看的不该看的,既然已经要跳槽了,我就不多说老东家的不是了,只不过从长远看,我更看好叶氏,所以希望能跟叶氏达成愉快的合作关系!” 伸出一只手,她柔声道,“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叶朗唇角微微上扬,看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转过头,水晶看向江逸之,投去求救的眼神,江逸之连忙说道,“爸,之所以想要把水晶签下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自愿为我们做探情报,去接近姓秦的,也许,那三百万不会打水漂的!” “你愿意?”探究的看着她,叶朗沉吟道。 水晶点了点头,“在这行里混,为求上位不肯付出那是没有诚意的,既然真心诚意想跟叶氏合作,总应该表现出我的诚心来!” “好!”叶朗一拍大腿,然后用力的握住了她伸出来的那只手,“既然是这样,那还犹豫什么,逸之啊,你就把签合同的事儿给办了吧!至于其他的,咱们后面再详谈!” 顿了一下,看到他脸上的伤,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是冒着怒火来的,一手空握成拳,放在唇边干咳了一下,“那个……你脸上的伤……” “不要紧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说,“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处理下就可以了。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您放心,外面的人,也都不会乱说的!” “好好!”连连点头,叶朗说道,“这些天你也忙坏了,就不要再在外面奔波了,下了班早点回家多陪陪雪昕,她这个时候最需要人陪了。” “我知道了,爸爸!”江逸之乖巧的不得了。 叶朗满意的点头,再次看了一眼水晶,这才起身离去。 他离开了办公室,外面的人都好奇的探着头想要往里看,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江逸之站在门口,一点不避讳的扬声道,“小阮,去给我拿点冰块来,刚才不小心撞到了!” 然后眸光犀利的看了一圈,“上班时间我希望大家都能专心在自己的工作上,还有,我们公司最讨厌三五成群的嚼舌根子,如果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不用解释,马上给我卷铺盖滚蛋!听明白了没有?” “是!”众人垂下头紧张的忙忙碌碌,不管是真的忙碌还是假的忙碌,起码的震慑作用是起到了。 满意的接过秘书找来的冰块和毛巾,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办,没我的同意,不许任何人进我的办公室,知道吗?” “知道了!”秘书立刻点头应道。 他这才转过身进了屋,顺手将房门关上。 用毛巾包裹着冰块敷在脸上,一碰上去就生疼生疼的,不由的龇牙咧嘴,也更加恼恨了。 这叶朗可真够心狠的,下手毫不留情,痛得他半张脸都是麻的。 “江总,还是让我来吧!”水晶笑着说,起身拿过毛巾,然后一点一点敷着他的那半张脸。 江逸之也没有拦阻她,任由她给自己做着冰敷,乜眼看她,“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也希望你能不让我失望,真的做出点成绩来!” “江总就放心好了,这几次的交手下来,别的不说,我的能力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她娇媚的笑着,往前探了探身子。 真是春末初夏的时节,她穿的本就不多,深V的连衣裙,外面只松松的裹了一件披肩,披肩滑落下来,流苏刚好撩拨在江逸之的胸前,痒痒的。 他随意的把玩着她披肩上垂下来的流苏,然后说,“这次多亏我有先见之明,要不是主动把姓秦的供出来,老狐狸不会那么容易相信的。你配合的也好,不过能力么……我还不太清楚!” 手上一用力,就将她拽低了几分。 水晶娇喘一声就半坐在他的怀中,她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又跟于出之间扯过不清不楚,这点子暗示岂会不懂。 伸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做模做样的推搡着,“江总,听说您妻子怀孕了,刚怀孕的女人身子最娇贵了,莫不是把您给憋坏了?” 调笑着说道,一只手还握着毛巾敷在他的脸上,另一只手已经顺着他衬衫的纽扣,一路往下,落在了他的皮带下方。 她说的没错,江逸之是憋闷的很,而且不仅憋闷,还很烦躁。 之前是没有心思,后来叶雪昕回来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怀了个孕,简直堪比太皇太后了,他也没那个兴致。 然而没兴致不代表生理上不会就一点需求都没有,若换做以前的江逸之,至少还会有所避忌,并不是那么随意的人,可经过秦商给他开了一次荤以后,颇有些食髓知味,也渐渐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是男人,还是相对有钱有权的男人,为什么不能利用自己手上现有的资源,好好的享受呢?在叶家装孙子装的已经够了,总需要有些地方能当回大爷,不然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一把勒住她的腰身,低头在她深V的领口深嗅了一口,然后抬起头说,“之前竟没现,你有这等的好身材,若是不红,可真的没有天理了!” “那就承江总吉言了,要是不红,您可得好好助我一把啊!”不用他多说,水晶的手指早已经灵活的解开他的皮带。 她是熟手,只有乐不乐意,没有会不会做,轻易的就将他撩的火烧火燎,相比之下,脸上的火热也就不算什么了。 二话不说,抱起她一转身,就将她压到了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抵着她的鼻尖,“那就要看看你的能力,值不值得我助你了!” 第270章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 第27o章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 夜色降临,容城的夜生活从来都是丰富多彩的,然而酒醉灯迷下,究竟有多少人借着这夜色的掩盖在干着不可见人的勾当。 一个酒吧被砸的乱七八糟,警察在询问笔录,做了简单的调查和取证以后离开了,然而人气终究是散了,只有零星的几个酒保在收拾残局。 一辆黑色的车子低调而悄无声息的来到酒吧附近停下,锃亮的皮鞋踩上地面,然后快步朝着酒吧的方向走过来。 “怎么样了?”皱起眉头冷声问道,顾西城眼眸里闪着怒意的小火苗。 “顾少,损失倒不算大,但是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的第三回了,再这么下去,咱们的生意很难做了!”酒吧的经理苦着脸说,他也是无奈,在这地盘上,谁不知道这是顾家的生意,放在平时谁敢动他们一指头,可是自从顾老爷子过世了以后,这事端就不断的挑起,也很难找出个源头来。 一帮人来了就砸,砸完就走,根本不留下任何端倪,道上的关系也动用了,说是查不出来,许是外地来的。 当然,这肯定是托词,外地来的会这么频繁的只砸他顾西城名下的产业?而且砸的这么有规律有计划性?本地的又怎么会查不出来?显然,这是串通好了找的名目呢,但又不能真的翻脸。 顾西城紧锁眉头道,“我知道了,先收拾收拾,没人受伤就好!” “怎么,又来了?”裴斯年收到消息已经赶了过来,到底是迟了一步。 看着那门口破碎的玻璃渣,还有已经残破的霓虹灯,他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这么被动挨打,他们只会越来越嚣张!” “我知道,我已经去动我在外面的人了,只不过需要几天时间。”顾西城低沉着声音说到,“这一看就是张标那些人的手段,他们惯了的!这几年有老爷子管束着还能收敛点,现在老爷子不在了,立刻就可以借题挥了!” “怕你剥他们的权是假,想要借机多捞些好处,一方面要挟你,一方面给你个下马威才是真吧!”裴斯年一句戳穿真相。 点了点头,顾西城道,“这是自然。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情不那么单纯,张标那些人,手段有的,脑子不够。这段时间除了密集的打击我名下的产业,公司内部显然也有人在动手脚,让我无暇分身,这不像是他那个脑子能想出来的主意,一准有人给他当军师!” “你查出来是谁没有?” 缓缓的摇了摇头,他的眉心深蹙,“隐藏的很深,暂时查不出来他背后还有谁在藏着帮忙。不过我已经让人从这方面着手去查了。” 顿了一下扭头看他,“不是让你不要来插手进来么,你怎么又来了?” “反正最近闲着无聊,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凑凑热闹了!”耸了耸肩,他不以为意的说。 关心但是有分寸,不会给人压力,这也就是多年的老友才能做得到的。 无奈的摇头,顾西城知道劝服不了他,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的小妻子呢?” “外地拍戏去了!”脸上的笑容浅浅,提起她就是溢出满满的温暖,“她就是个闲不住的。” “那也不是有你在背后支持!你宠的!”顾西城毫不客气的戳穿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玻璃渣。 裴斯年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淡了下来,“她现在不在这边也好,容城最近不太平,留在这里不如出去。” “你没告诉她?”看向他,不用等他的回答,顾西城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多余,“也是,你的性格,一准不会说。所以我不想让你跟邵谦牵扯进来,张标那些人,跟你们正经的生意人不一样,他们底子都不白,也不是什么善茬,你们掺和多了,恐被牵累!” “你跟我说什么牵累不牵累的!”翻了他一个白眼,裴斯年不屑的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不婆妈不行啊!”苦笑道,顾西城找了个块较为平坦点的地方,往后靠了靠说,“哪里还像当初,都是孑然一身闯荡江湖的人,现在你也成家了,邵谦……还年轻。我孤身一人,这件事我自己扛了应该的,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事儿,但是如果连累了你们……” “我认识的顾西城,可从来不说这样的话!”打断了他的话,裴斯年说道,“再说了,你也不是一个人!这种时候,你不打算让顾衍泽担一份责任吗?不管怎么说,他姓顾,跟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沉默了下,顾西城冷笑道,“他早就不是顾家的顾了,他现在有他的璀璨人生,哪里稀罕跟我们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他瞧不起自己的出身,也瞧不上父亲的手段,他清高自有他清高去,何必非要拖人家下水!” “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是这么想的?”裴斯年并不认同,“虽然说我跟他接触不多,不过他在华业的旗下,我多少还是了解一点,也许你们之间真的应该好好的沟通一下。” “没这个必要了!”顾西城说道,“我不屑,他也不稀罕,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要是能扛过去,大不了还跟以前一样,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果扛不过去……” 顿了一下,他低低的说,“就我一个人扛了,也挺好!” “你……”裴斯年还想说什么,但是忽然觉得无话可说。 —— 这两天江逸之虽算不上春风得意,但也是红光满面。 他开着车来到秦商的别墅,已经完全如自己家一般进出自如。 秦商蹲在花坛边上松着土,如果不是习惯了,乍一看还真的有点惊讶,不说他在帝秦的身份,就算是在娱乐圈里的位置,也不至于把自己弄的跟个花农一样。 但是江逸之知道,这是他放松身心的一种调节方式。 所以笑了笑,从车子后备箱里拎出几盆怒放着的山茶,然后送到他的面前,“既然秦少在松土,刚好就把这几株给挪个地儿,让它们好生的过活吧!” 斜睨了一眼,很是喜爱的将手贴在花瓣上捋了捋,俨然爱不释手的样子,嘴里却说,“三百万的名头担下了,就让我落了这么几盆山茶,你这生意做的可真是够精明!” 哈哈一笑,江逸之道,“秦少见笑了!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不过如果不是秦少您给面子,肯卖这么一个人情给我,我怎么能瞒得过那个老狐狸!” “糊涂!”指着他的鼻头,秦商呵斥了一声,手里还沾着泥土。 “我早说过那只老狐狸不好对付,你糊弄他也就算了,扯出个白亭如,那小姐是能招惹的吗?他会帮你兜圆了吗?”秦商讥讽的说,然后站起身,接过佣人递来的白毛巾擦了擦手,这才继续说道,“糊弄也不糊弄圆乎了,还得我给你擦屁股!三百万,我一毛钱好处没落到,这生意让我跟你怎么做!” 他径直走进了屋子里,坐下来端起一杯茶。 江逸之紧跟着他走了进来,陪着笑说,“我知道秦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三百万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可对您来说,还不放在眼里。您看的上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相信对您来说,这个……可比三百万有价值多了!” 浅啜了一口茶,秦商失笑道,“就你带来的那几盆山茶?” “那个只是我的一点心意,重头礼,在这里!”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然后晃了晃。 微微眯起眼,秦商说,“什么?” “叶氏的机密资料,绝不外泄的!”信心满满的回答。 然而换来的,却是秦商的嗤笑声,“什么机密资料,别是老狐狸又把你给耍了!上一次你给我的什么东西,结果还不是烂大街的?” “这次可不同,这次是财务经理调出来的,秦少难道真的不想看看吗?”江逸之信心十足的笑着,看着掌心里的那个小东西,然后又看向秦商。 坐直身体,秦商说,“哦?我倒是好奇,你怎么把人搞定的!你怎么就确定,对方不是诈你的?” “想捏住一个人为自己所用,最重要的是要捏住他的把柄,这一点,我相信秦少比我更懂!所以,请您绝对相信,这里面的东西的真实性!”他说,“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叶家对我这般凌辱,我才会这么做。秦少给我的好处,我也不会忘记!所以,这只是小小的谢礼,以后咱们的合作越深,甜头还在后面!” 从他掌心里直接拿走那个u盘,秦商道,“好,那我就信你这一回!只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那是一定!”点了点头,江逸之笑道,“对了,听闻最近容城可不太平,酒吧街的几家店似乎已经被砸过几次了。” “酒吧街哪天不出点大事小事的!”漫不经心的说着,秦商道,“你又听到了什么风声?” “顾家如果出了事,姓裴的会不会受池鱼之殃?”他唇角噙着诡异的笑容问道。 第271章这反应太不正常 第271章这反应太不正常 秦商颇为玩味的看着他,“你这人还真有点意思啊,跟裴斯年很有过节吗?要说他那个老婆,似乎也是你不要了才甩给人家的,怎么,后悔了?” 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江逸之道,“不是后悔了,只不过……瞧不惯他那个样子罢了!我以为,秦少应当是最懂我的。你我之所以能合作,无非我们都是一样的,空有抱负和能耐,但是时运不济。当然,秦少你比我还要幸运一点,可他裴斯年有什么,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罢了,仗着家业耀武扬威,若我生在他那个位子上,一定比他做的更出色百倍!” 听了他这话,秦商差点没笑出声来,却是一手空握成拳,放在唇边干咳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这话……也有点道理啊!但是你现在的心思不应该是对付裴斯年,而是专心先把叶氏弄到手再说。” “这个我知道,还希望秦少能多多的提携!”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如果秦少不介意,我旗下有个新签的艺人,很仰慕秦少,想要结识您,不知……” 扬了扬眉,秦商说,“哦?” “我这里有几张她的相片,不知道能不能入得秦少的眼。”说着,他把事先准备好的水晶的相片递了过去。 百无聊赖的扫了两眼,秦商笑得有些冷,“世人都知道我秦商好色,好美人,不过也不是什么美人都能让我另眼相看的。这个么……普普通通,再说了,最近小爷我心有所好,这种庸脂俗粉,就不要拿来烦我了!” 江逸之自然懂得察言观色,立刻将照片收了回来,“秦少如果不喜欢,那就不见便是了。这个艺人也不过是仰慕您,所以才想结识一下。不知秦少心仪的,是哪位千金小姐……” “关你什么事!”皱起眉头,秦商很不高兴的说,“办你的正经事去,少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也不用花心思来讨好我!生意能做成,就是最大的讨好了!” “秦少说的是,希望咱们还是能合作愉快的!”秦商笑着说,“那就……不打扰了!” 快步退了出去,秦商看了看手里的u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剧组的戏也拍了有四五天了,一直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说,好在最近身体还是很争气的,没有孕吐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是这种事到底是瞒不住的,身边还有一个郑洁在督促,她想不说,都很难。 思来想去,不管怎么说,孩子是两个人的,也不能她一个人就做了决定,要是自己偷偷做了决定,以后怎么面对裴斯年。 今天戏收工的早,回到酒店,她摸出手机,在裴斯年的号码上面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她几乎想要放弃,等待的过程是很煎熬的,给自己偷偷下了个时限,如果再响八声还不接,那就说明老天也觉得不是时候,先别告诉他了。 重新拨通,从第一声开始默默的数着,数到第七声的时候,她以为今天可以不用说了,结果那边却响起了“小瑾……” 心头一软,她下意识的就“嗯”了一声,然后脑中一懵,哎,自己怎么就应声了呢,不是想好了挂断的么。 “什么事?”裴斯年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身边的声音似乎有一点点杂乱。 瑾言想了想,“你在哪里,好像很吵的样子?” “没事,我在外面。有什么事你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挪动了地方,总之杂音小了很多。 “我……”她迟疑着,话到嘴边却很难说出口。 明明已经演练了好几遍,背台词都没有那么的痛苦,可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他,自己却犹豫了。 因为猜测过太多他知道以后的反应,每一种都不是她想面对的,所以才会那么怕对他说。 但既然已经这样了,电话也通了,自己也下定决心了,不说也太纠结了。 咬了咬牙,她道,“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我……我……” “怎么了,是不是拍戏不顺利,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的吞吞吐吐,顿时让裴斯年紧张起来,“郑洁呢?剧组呢?你现在在哪里,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她连忙说道,免得他紧张,“我在酒店呢,今天收工的早,我只是有件事……” 咬着下唇,脸憋得通红,“我怀孕了。” 也许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小,也许是裴斯年压根儿就没听清楚,那边沉默了下,然后他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心里万马奔腾。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出口了,他却没听清,简直是浪费表情。 不过有些事就是这样,你第一句话说出来了,后面的再说一遍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我说,我怀孕了,我有了,我中标了!”连着说了几个说法,不怕他听不懂。 那边还是沉默,裴斯年顿了一会儿说,“哦。” 哦?!这是什么反应,她曾经设想过一千个一万个他的反应,但是绝对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这未免也太镇静太平淡了一点,她自己纠结了那么久,紧张了那么多天,可是他却平平淡淡的一个“哦”。 本来还踟蹰着,惶恐着,瞬间觉得不平衡了,“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我说我怀孕了。” “嗯。我知道了,我很高兴我们有孩子了,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拍戏不要累着了,我会重点交代一下郑洁,也会让公司那边去跟剧组沟通,让你不要太辛苦了!要是有时间,我会过去看你的!乖,我还有点事,先就这样!”裴斯年说完,轻轻的撮了个声音吻她,然后就挂了。 握着手机,她良久回不过神来,简直难以言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亏她在这里自我斗争了这么久,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结果一片和煦的风吹过脸上,然后飕飕的飘走了,仿佛在嘲笑她的傻。 可是,他的反应未免也太奇怪了点,先是一个淡淡的哦,紧接着又让她照顾好自己,难道不是紧张过度的立刻让她回去,然后不许她再拍戏,不许她做这做那,甚至可能立刻包专机来接她么?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郑洁从外面给她买日用品回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她这样呆坐在床上,呆若木鸡的样子。 吓了一跳,“你不是哪里不舒服吧?” “洁姐,我跟他说了。我刚刚打电话跟他说了!”抓住郑洁的手,她说道。 郑洁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裴先生会激动也是正常的,如果他口气严厉了点,或者强硬了点,也都可以理解,毕竟这么大的事,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情绪激动的,你其实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就不要这样,想开一点,其实……” “他说‘哦’。”打断了她的话,瑾言说道。 愣了下,郑洁看着她,“什么?” “对!就是你这种反应,他说什么,后来又说哦,后来说让我自己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了,然后就说忙,挂了!”她说,“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虽然说郑洁听着也觉得有点诡异,但是到底捧着人家的饭碗的,她道,“也许裴先生是太激动了,所以反而表现的很平静,也是有这种情况的嘛!裴先生也没说错,让你好好休息,他还是关心你的。” “你也说了,一个正常男人的反应都是很激动的,可他也太平静,不不,应该说是无所谓!”拧着眉头,脑子里不知道过了多少遍他的话,仔细回忆着他说那话可能有的表情,还有当时的语气,怎么回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你不要想太多了,裴先生本来就不是一般男人,再说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难道你希望他让你放下一切立刻赶回去,最好关起来好好养胎不出门,这你才觉得正常吗?”郑洁大声说道。 叶瑾言瞬间安静了。 郑洁说的没错,现在这样,难道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理想状态吗?轻而易举的已经做到了,可是为什么却觉得心里那么的不安呢?真是天生的纠结星座么? 她不知道的是,挂了电话的裴斯年忽然就坐立不安了。 来回的踱着步子,两只手还在一起搓来搓去,看上去有一点神经质。 顾西城扬了扬眉,本来是有新的线索来找他的,可是说到一半,他就说小妻子打电话来了,接完以后就是这个样子。 说担心,也不算担心,但这个样子着实有点诡异。 “你……没事吧?”终究是忍不住开口了。 这一声,就好像把他的魂给招了回来一般,裴斯年定定的看着他三秒,然后一字一顿的说,“老顾,我是你爸爸!” “噗……”顾西城差点没一口口水喷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是爸爸!”裴斯年忽然就有些口齿不清了,激动的手舞足蹈,“不不,我要做爸爸了!” 第272章暗潮汹涌(一) 第272章暗潮汹涌(一) 对于怀孕这件事,裴斯年算是做好了准备的,甚至一直是期待的,可是真的来临了,还是觉得很不知所措。 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难以言喻这种激动而又感动的心,如果可以,恨不得立刻飞到她的身边,但是理智偏偏又告诉他,不能。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顾西城也有些被感染了,“那你是不是要过去看看?” 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他却摇了摇头,“不,不能。” 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不能。” 沉默了下来,顾西城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一手摩挲了下鼻梁,然后道,“要不,你还是过去看看,这个时候,她最需要你陪在身旁。” “这个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她,而我过去,反而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她在外面,安心拍她的戏,身边有人照顾,这样最好。这里的风雨,本来就应该男人来承担的!”冷静下来,他又是那个镇定自持的裴斯年。 顾西城长叹一声,“对不起。” 他从来不说对不起,在他的字典里,也没有这个词,他自认选择了就去做,一句对不起也换不回来什么,所以从来不说,但是这一次,真就觉得自己的事,拖累了身边的朋友。 “说什么呢!”皱起眉头,裴斯年不悦的说,“你顾西城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以后也不许再说了!” 微微一笑,他点了下头。 裴斯年看着他道,“对了,你来找我,说是有线索了,究竟是什么线索?” “我的人有了线索,张标那帮人确实深入简出,但是跟了这么多天,总算找到些端倪,有一个人,很有可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看上去似乎欲言又止。 看到他这个样子,裴斯年就知道,事情一定牵扯到了一些不好说出口的人,会让顾西城觉得不好说出口,一定是跟自己有关。 “难道是……我身边的人?”他疑惑的看着他,脑中飞快的掠过一张张人脸,把可能的对象都想了一遍,也猜测不出来是谁。 顾西城缓缓摇头,“不算是你身边的人,但是这个人,跟你也有一定的关系——你大哥的小舅子。” 这关系七扭八拐的,不过好歹裴斯年是听懂了。 他微敛眼眸,“你是说,秦商?” 顾西城点头,印证了他的想法。 “嗬,真是不够消停的,什么事都能跟他扯上关系,这小子还真够忙的!”冷笑一声,他的面色骤然变冷。 如果是他,事情倒是不多难办。 本来秦珂跟大哥之间就要离不离的,据他所知,秦商跟秦珂姐弟之间也是感情不怎么样,这样一来,也不用顾忌着秦珂的面子了,直接下手就是。 “确定是他了吗?”当然,还是要补充多问一句的。 “应该跑不了,不过也不能完全肯定他的背后有没有别人。”顾西城道,“这事儿也不急,反正损失已经是造成了,明面上我也被人打压的抬不起头来,倒不妨让他们嚣张几天。放长线钓大鱼,总要钓一条足够大的,才能够本!” 裴斯年赞同他这个想法,“说的不错!邵谦那边就不要跟他说了,这件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必要把他拖下水。” “我也是这个意思。”点了下头,顾西城手指搓了搓站起身,想了想又回头,“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她吧。反正一趟来回也没多久,这边我能应付的!” “张标那帮人的手段你也说过了,现在你既要顾公司,又要处理酒吧那几家店的事,只怕还有一些小喽罗趁这个时候蠢蠢欲动。股市上也不太平,够你忙的焦头烂额了。你公司的事儿,还是你去办,酒吧街那几家店,我帮你守着。有事儿我会先处理的!”他沉声做安排。 顾西城笑得有些无奈,“我就知道,找你一准没错,只是……” “别只是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尽快战决,处理完了,我还打算带我家小瑾去国外待产呢!”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裴斯年似乎一脸不耐。 但是顾西城知道,他这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让自己不要那么内疚。 点了下头,这才离开。 —— 秦商的别墅,但是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张沙,还有一点简单的设施,几乎都已经被搬空了,更看不到一个佣人。 走进来看到这一切,张标有些诧异,“秦少,您这是……” “哦,这房子已经卖了,以后就不是我名下的产业了。”张开手比划了下,秦商不以为意的说,“坐,随便坐!” “卖了?”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张标坐下来一拍大腿,“秦少最近可是遇到了难处,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标自做人最讲仗义,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也不至于要卖房子啊!” 听到他的话,秦商哈哈大笑,“谢谢兄弟这么仗义,不过我还真暂时不缺钱。至于这房子嘛,卖了以后,咱们依旧可以在这里见面。卖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至少以后查到这里,不至于跟我秦商沾上什么关系,我秦商跟你张大哥,也没有什么合作。这不是很好吗?” 虽然张标是个粗人,但是他这样说,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不由得伸出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秦少这一招真的是让人佩服,想的够长远。” “做大事嘛,总要防患于未然。多想一步,也许就多一条生路!”秦商笑了笑说,“总是人多眼杂的,也不是什么好事!对了,张大哥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收获?” “顾小子的酒吧也砸了,公司里也闹了,但是他就是不肯松口给我好处,这事儿闹得虽说他不痛快,但是也没落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最近警察查的也严,秦少倒是说说,该怎么继续?”张标只会一些粗暴简单的,虽然想要好处,可是具体动脑子的事儿,还真出不了多大的作用,只能来问他。 “指望顾西城跟你妥协,那是不可能的!”秦商噙着意味深长的笑,“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是很有点手腕,你现在给了他那么多苦头,指望他给你甜头,简直是做梦了!” “可是我不给他苦头,他也不会给我甜头啊!”张标往后一咧,气哼哼的说,“要说毛头小子就不是个玩意儿!当初老子跟他老子打天下的时候哪有他什么事,当初顾老头还得给我三分颜面呢,这老爷子刚死,他就翻脸不认人了!要扶持他坐稳江山,让他给点甜头怎么了!” “是没怎么,但是他不肯!”笑了笑,秦商慢悠悠的掏出一根雪茄,然后顺手丢给他一根,“别着急,这也算不得什么事。从一开始你我合作,就应该知道,在顾西城那里,你是彻底掰裂了,也就别指望什么了!” “是说,那就看秦少你能给我什么了!”一伸手,张标看着他,见他点燃打火机,凑过脑袋来,撮了两口雪茄。 呛了一口,他咳嗽了几声,“味儿够正!” “我给张大哥的,肯定都是够正的东西,尽管放心!当初顾老爷子给你多少,现在你我联手,全吞,到时候还愁没有饭吃吗?”他大笑起来,张标也很高兴。 跟着笑了一会儿,仿佛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到手了,不过也只是高兴那么一会儿,他想起了什么,“对了,白小姐到底怎么个意思?是看不起我还是怎么的。白家的架子到底是大,可不也没攀上裴家这门亲事?一个小丫头,还没真正主事,就把自己当回事了!” 从鼻孔里喷出不屑,如果不是搭不上白家上面的儿女,秦商这边又主动联系了白亭如,他说什么也不会跟一个丫头片子合作的,结果呢?还真给自己长脸! 不以为意的弹了弹烟灰,秦商慢悠悠的说,“女孩子家脸皮薄,更何况这种落井下石的事儿,总要咱们爷们来做。她那边你就不用操心了,需要她帮忙出手的地方,我去联系就好,至于你那边,尽管照我的吩咐去做,包你事成!” “好!”一拍大腿,张标道,“就喜欢你这样痛快的!顾家小子但凡有你这般的痛快劲儿,也就不用老子这么折腾了!为咱们的合作……” 本来想端酒杯,但是现在这里连个佣人都没有,茶水也没,只能意思意思的举了举手里的雪茄,“以后咱们再痛痛快快的喝!” 秦商略微点了点头,唇角扬着得意的笑容。 送走了张标,他起身捻灭雪茄,然后套上一件外套,这才出门开车。 他没骗他,房子是卖了,不过也是走了个形式,最终还是自己的,这年头,人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就会走上绝路,谁也不敢保证做事就是百分百的成功率,狡兔三窟,没错的! 车子缓缓的开出大门,他最近实在憋闷的太久,也是应该放松一下,是应该找点乐子去了! 第273章他居然破例了 第273章他居然破例了 “蒋小姐,又有人给您送花了!” 坐在梳妆镜前,蒋晓婉正在给自己化妆,除非她自己御用的化妆师,一般情况下,都是她给自己化。 “丢了吧。”眉毛也不抬一下,她不紧不慢的说,甚至连花都不看一眼。 “可是蒋小姐,今天送花的说,一定要把花亲自送到您的手中。”助理有些为难。 斜睨了她一眼,“你第一天跟我啊,一个送花的一定要送到我手里,就必须送到我手里?要么丢掉,要么拿走,不用理会!” “这么狠的心?”一束鲜艳欲滴的花送到了她的面前,甚至还带着点露水,看上去似乎刚采摘下来一般。 听到这个声音,她就知道是谁,只不过没想到纠缠了这几天,他还不肯放手,居然亲自找上门来。 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丢了手里的粉刷,然后说,“秦少最近可真闲!” “为了你,不闲也会闲下来的!”笑眯眯的凑上来,他把那花递的更近了一点,“今天早上刚开的,漂亮吧?” “你怎么知道今天早上刚开的?”睨了一眼,看着倒像很新鲜的样子,甚至有些花骨朵还没完全打开,不是玫瑰百合之类,倒是她最喜欢的山茶。 秦商笑了笑,“因为是我亲自种的啊!” “你种的?”简直是不敢置信,很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却是嗤之以鼻,“没想到秦少这么有闲情逸致!” “我……”刚想开口,秦商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一眼蒋晓婉的助理,以眼色示意她出去。 虽然说也很顾忌秦商,但是到底她是蒋晓婉的助理,所以目光却是犹疑的看向自家的老板。 蒋晓婉有些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挥了挥手,那助理这才退下去。 “晓婉宝贝,你可真是让我想死了!”秦商迫不及待的两只手就想缠上她的腰,却被她灵活的一个闪身给躲过了。 手落了个空,他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凑上前来,“怎么变得这么矜持了?你看我都追了你这么久,道歉也算是有诚意的,就算以前有什么不愉快,也都可以一笑而过了吧?” 蒋晓婉冷笑一声,“一笑而过?怎么你觉得过去的事,就是那么容易一笑而过的吗?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是横着一条人命的?你能对那个小生命说,一笑而过吗?!” 这是梗在她心头的一根刺,这么多年,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扎的她心头出血,她有时候恨秦商,更恨自己,恨自己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恨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愣了一下,秦商的脸色明显不好看起来,不过顿了顿,他也就笑道,“好了,都已经过去了,还去想那些不愉快的做什么!你看,如果当初你留下它,不就不会有现在的风光了?所谓舍得,有舍才有得,你在圈子里也不是新人了,这么多年,总应该有所感悟吧?” “你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当成代价,当成谈判的资本,是不是?”蒋晓婉脸上浮现的笑容有些诡异,她道,“那好啊!秦少这么看得起我,是不是也应该让我好好的利用一下资源?” “你难道没有利用吗?”秦商一手去捏起她的下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一直靠炒作和我的绯闻上位,最近的八卦杂志可是传的很疯。我也知道上次董思琦来找你,是因为你私下给她了信息刺激了她,之所以不去拆穿,还要站在你这一边,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昂起下巴看向他,蒋晓婉绽出的笑如春花灿烂,“秦少的心意我明白,不过秦少的心意能维持多久呢?” “你这是向我索要承诺吗?”眸光凌冽,秦商的笑也变得冷了几分。 他是好色,他是喜欢泡美女,但不代表他没有限度,女人可以宠,但是如果恃宠而骄,那就不可爱了! “当然不是!”蒋晓婉笑道,“要承诺,那也是重承诺之人给的承诺才作数。秦少的承诺给与不给,又有什么区别?” “你懂事就好!”秦商微微颔,“晓婉,你现在比起以前,要懂事很多,也可爱了很多。跟着我,会有好处的!” “秦少,可你却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哦!”眨了眨眼,蒋晓婉轻易的挣脱他的桎梏,拍开他的手。 然而秦商却如打蛇随棍上,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咱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不说暗话。晓婉,现在我对你有兴趣,非常的有兴趣!只要你愿意,我包你一路大红大紫下去,走向国际不在话下。不如咱们重叙旧情,如何?” “可秦少难道不觉得,我现在已经是大红大紫了,你开的条件,对我来说,根本毫无吸引力。”她依旧笑着,笑容美艳摄人魂魄,秦商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撩拨着,然而却又看得到吃不着。 他是可以用强,但是那就破坏了他的惯例,他对女人从来不用强,都是你情我愿,大家好聚好散的。 “好,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条件?”双手一叉腰,秦商牛气哄哄的,“给的起的,爷都会考虑。” “如果我说……”她的手指伸出来,轻轻的戳上秦商的胸口处,“我要秦太太的位子,你也能给吗?” 秦商的笑容陡然冷在脸上,他身体挺得笔直,尤其在她指尖触碰着他胸口的地方,僵硬僵硬的。 “你想嫁给我?”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的看着她。 “怎么,给不起了吧?”蒋晓婉颇为讥讽的笑了起来,“放心,我跟你开个小玩笑,秦太太的位子,不是一般人坐的上的,就算坐上了,也未必保得住的!” 她转身往后走了几步,忽然一抬手,就将外套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光洁的肩头,削瘦的小臂,一抬手一回眸,都是妩媚之极的。 “秦少无非就是忽然觉得新鲜,想过过嘴瘾了,不就是上床嘛,你我之间又不是没上过。”她往后一靠,靠在了梳妆台上,“干脆点完事,以后就不用再惦记了!” 吞咽了一口口水,说没有反应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种情况下,秦商怎么可能下的去嘴。 忽然之间,有一种很倒胃口的感觉。 “你这是干什么?”他眯起眼睛,一脸不善。 “秦少不是对我有兴趣吗?不就是想跟我滚床单吗?那就来吧,择日不如撞日,你我对彼此的身体也不陌生,何必装什么纯呢。”她甚至摆出一个很撩人的姿态,“过了这口嘴瘾,你也就不惦念着了!” “看来这几年,你练的很纯熟嘛!”三两步上前,一把捏住了她的颈项,脸色忽然变得很危险起来。 没想到他会有这个动作,但是倒也不完全意外,算是在意料之中,被逼仰起脖子,蒋晓婉连连咳嗽几声,“那是自然,不然秦少以为,我凭什么能爬到今天的这个位子,演技吗?呵呵……” 她的话似乎成功激怒了秦商,让他瞬间就暴怒起来,事实上蒋晓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也不算什么秘密,更何况,他玩的这么纯熟,又怎么会不懂得,他在气什么? “蒋晓婉,好,很好!看来你现在果然深谙其道,那你倒是告诉我,在我之后,你又爬上了几个男人的床?华业那几个肥头大耳的有没有,对了,还有你搭戏的那些……”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你说的没错,那些人的我都上过了,还有你想不到的,秦少,别以为只有你的花名册够多,我的可也不弱哦!” 挑起唇角,似乎是一瞥轻蔑的笑意,那笑颜深深的刺痛了秦商,他脑中一片空白,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一记耳光甩了出去。 “啪!”打在她的脸上,脆生生的响声。 蒋晓婉被这一巴掌打愣了,她是没想到,就这么几句话,不但成功勾起了他的怒气,更是让他动手了。 在业内,秦商脾气不好,花花肠子,风流韵事不断,但是有一点,他从来不会对女人动粗。 用他的话说,女人是用来疼的,就算不高兴分手了,也犯不上动粗的,可是今天,他居然破例了。 这一巴掌,不仅仅是蒋晓婉,显然秦商自己都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也自然而然的松开了。 “咳咳咳……”连连咳嗽了几声,捂着自己的脖子,蒋晓婉紧皱着眉头,脸颊还有些生疼。 盯着自己的手一会儿,然后再看向她的脸,秦商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踉跄了两步,掉头就跑了出去。 他这边刚一出门,那边助理就赶紧进来了,到底是不放心的,一进门看到蒋晓婉捂着脖子在咳嗽,看上去很狼狈的样子,紧张的跑过来,“蒋小姐,你没事吧?” 下一秒,看到她脸上的指痕,惊呼一声,“天啊!你的脸!” “没事,别叫!”一把捂上她的嘴巴,然后低声说,“就说我不舒服,今天的广告不拍了。还有,找点冰块来,帮我的脸敷一敷,再找个宽点的墨镜和纱巾,记住,别张扬!” 第274章暗潮汹涌(二) 第274章暗潮汹涌(二) 离开以后,秦商就觉得心烦意乱,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心烦意乱什么。 她跟多少人上过床,做过些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现在也不过是一时兴致想要玩一玩,何必在乎之前呢?一直以来,他信奉的都是自由的交往关系,大家彼此兴趣相投,一起玩玩,合则来,不合则散,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现在,心里一团的烦,甚至动手打了她,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电话响了起来,不耐烦的接起,更加不耐烦的说,“谁?!” “脾气真是渐长呵!”白亭如冷笑道,“怎么,现在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一时烦躁,并没有看来电是谁,没想到居然是她,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然后道,“怎么会呢。不过是嗓子有点干,你太敏感了。白小姐居然屈尊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啊?” “你少给我打花腔!”白亭如哼了一声,“我问你,我都说过不要轻易去动锦盛集团内的事,酒吧街的那几家店你们要动,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锦盛里面动了的话,会影响到顾氏的股价,甚至连带我们都会有牵扯,也同样会牵扯到裴氏的!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秦商笑了起来,调整了一下耳机,“怎么会呢!不过是这样,有些事我想白小姐可能还不太明白,锦盛如果不动,只靠打击外面一些边边角角,顾西城根本不会在意的。只有动摇到了根本,那些股东才会对他的领导能力产生质疑,还有外界的评价,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逐步的吞掉这块肥肉。” “可是这样的话……” “白小姐!”打断了她的话,秦商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眸深邃的看着前方,“我知道你顾虑的无非是裴家么,可是你顾虑了这么多年,最后得到了什么?多想想自己,少想想别人,只有你更强大了,裴斯年才会真的看见你,不然的话,你在他眼睛里永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影子!” 这番话让白亭如臣弟的沉默下来,隐约可以听到电话听筒里她的呼吸声。 “你在哪里?”她忽然问道,“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上一面!” 不以为意的看了看窗外,秦商说,“第三环岛,这个时候,不如一起去我的酒吧喝上一杯?” “好!”顿了一会儿,白亭如居然同意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唇角勾起一抹笑,他把油门用力的踩了踩,然后一转方向盘,朝着目的地去了。 秦商到了有会儿工夫白亭如才来,这个春末的季节裹了一件大大的披风,还戴了一副很大的墨镜遮住了脸,几乎没人能看清是谁。 她快步的按照侍者指引走进包厢,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雅座里的秦商,他的面前已经摆了一排的空瓶,瓶子排列还很整齐。 看到她进来,秦商笑了笑,啪的又开了一瓶,然后往她的面前推了推,“白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白亭如说,“我现在就问你,你跟那个张标,到底搞的什么名堂?” “什么名堂,白小姐不是知道的吗?”往她那边靠了靠,秦商一笑,“白小姐可是我们的合伙人呢!” “你少拉我下水!我只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说要帮你们什么,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做的,跟我没关系!”白亭如有点紧张。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是跟在裴斯年的身后,自己想要做点什么,都会征求他的意见,听他的指引,甚至爸妈的话,有时候都不那么听的。 可是这一次,完全是自己做主,因为她太想得到他,太想他能够用看女人的眼光,看爱人的温柔来看她。 “有什么分别呢?难道你以为,事到如今,还能分的那么清楚吗?”秦商倒上一杯酒,然后一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他的唇角向下流,他不在意的抹了一把,然后说,“小如,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其实你我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的!” 他笑了笑,“之前你连绑架这样的事都敢做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白亭如吓了一跳,绝对没有想到那件事他会知道,原以为除了叶瑾言和裴斯年,根本不会有人知晓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强自镇定,若不是包厢灯光昏暗,一定看的出她脸色煞白。 “不用紧张,我既然跟你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不会揭穿你的!”他笑得很轻松,“不过我很佩服你,绑架这样的事,都能做的出。不过你看,即便你做了这样的事,裴斯年不是也没追究你的责任,可见他的心里还是有你的,只不过一时被那个叶瑾言给蒙蔽了,你只要在他落魄的时候,能给他好处,能帮他东山再起,他怎么会不感激你,怎么会不知道谁才是真正适合他的呢?” 他的话显然已经说动了白亭如,但她还在挣扎,“我,我没有绑架!我只不过是让她多留几天,想要她考虑清楚而已。再说了,人不是好好的,你如果再说绑架,我告你诽谤!” “好啊,那白小姐倒是去告我啊!”扬了扬眉,秦商说,“我就坐在这里等着,我要跑都跟你姓!” 一时间,白亭如很是尴尬的坐在那里,手指握着杯子握的很紧。 “我说了,不用那么紧张!”拍了拍她的腿,秦商说道,“我们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大家的利益都是相同的,怎么会出卖自己的同伴呢!小如,锦盛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张标愿意做,就让他去做,有人给我们当枪使还不好吗?就凭他的那个脑子,也不过就是做做打打砸砸的活,最后的大饼,还不是咱们来分?容城这场风暴既然已经开始,就断不会再风平浪静下去,这不是你,我,所能平息的!” 站起身来,他双手插进了口袋里,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看着他的样子,白亭如莫名的轻颤,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陷入了一个深深的漩涡,而且无法自拔。 —— 凌晨两点,她知道作为一个孕妇,这个时候还不睡觉实在是不太好的,可是就是睡不着。 剧组的确很照顾,她的戏差不多都是傍晚就收工了,每天吃的都是开小灶,回到酒店无非就是看看电视。 自从她跟裴斯年说过怀孕的事,他似乎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每隔两三年会打一个电话过来问个平安,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 但是她心里总是觉得不安,隐隐的不安,郑洁说她这是怀孕初期的焦虑症,还买了一堆孕初期的书给她看,让她别胡思乱想。 可,真的只是怀孕引起的焦虑吗? 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夜景,这里的夜景比不得容城的,夜幕下,似乎整个城市都已经休憩了,黑漆漆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路灯,看上去更加的清冷。 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睡着了没有。 后天就要登上去飞机出境了,将近有大半个月的戏是要在国外进行拍摄完成的,可是他差不多有两天没打过电话来了。 转身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然而手机很安静,没有响起过。 犹豫许久,还是走过去拿起,然后打开微信,了一条信息过去:睡了吗? 其实不抱什么指望的,毕竟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然而没一会儿,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怎么还没睡? 一股冲动涌上眼眶,她几乎差点哭出来,就是情绪有点激动,忍着鼻酸,手指飞快:你不是也没睡? 那边突然就没了回复,瑾言愣了会儿,看着屏幕由亮变暗,依旧没回复,正想着怎么回事的时候,电话忽然就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有些沙哑,甚至通过声音,还能看到他紧皱的眉头,“怎么还不睡觉?是不是剧组的戏还没拍完?怎么回事!我不是交代过不许让你加班加点,必须准点收工吗?” “我没有,我早都拍完了,就是……睡不着!”打断他的话,不想让时间浪费在莫名的火上,她说,“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有一点。”顿了顿,他回答道。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更加小心翼翼的问。 裴斯年失笑,“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打扰到我?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你好不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相信我,要不了多久的!” “嗯。”咬了咬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心里有点酸涩。 也不知道怎么就变得这么脆弱,只是离开他去拍戏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却这么的依依不舍,甚至会觉得难过。 “那就早点休息吧,乖!”裴斯年轻声的说,似乎打算挂断电话了。 “等一等!” 第275章暗潮汹涌(三) 第275章暗潮汹涌(三) “裴斯年……”叫着他的名字,瑾言轻声而坚定的说,“我爱你!” 那厢,裴斯年出了会儿神,电话里已经被挂断了,他眼睫颤了颤,隐约有湿意,“我也爱你!” 他的手中还夹着一根没有燃尽的烟,眉心打了一个深深的结。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自己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她的微信消息就过来了。 站在窗前已经愣了好一会儿神,到底是犹豫的。 近凌晨的时候,有准确的消息传来,有人跟秦商见了面,很低调也很隐秘,但还是查出来了,是白亭如。 小如…… 他点燃了不知道几根烟,烟雾缭绕间,全是儿时的一幕幕,她跟在自己的身后叫着三哥哥,奶声奶气的样子,还有掉眼泪哭鼻子的样子,慢慢的,这个小女孩长大了,不知什么时候起,那眼神也慢慢的有了变化。 他不是不懂,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自己看做妹妹的女人,原以为自己结了婚,她也就死心了,可似乎并不是。 瑾言的那件事,自己已经给了她警告,她也信誓旦旦会改,可是…… 真的不敢去相信,也怕去面对这样的事实,如果真的是她,自己是断不能原谅的! 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视为妹妹的她,可是牵扯到了这件事里,自己也决不能原谅。 但是……怎么会是她呢?她没有理由没有立场这样去帮那个秦商,更不要说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张标了。 这件事对于她并无益处,而顾家怎么说跟他们也都是有利益牵扯的关系,不管从哪一个层面上来说,都不应该是帮着外人来伤害自己人的。 恰恰就在这个迷茫的时候,瑾言的微信来了,他一通电话打完,心情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世上还有一个她,一个关心自己的她,思及此,浑身充满了力量。 —— 将近四个月的身孕,叶雪昕的肚子已经微微的凸起,看上去比一般人的还要大一点,人人都说是双胞胎,可却不是,只能说,育的相当好。 也因为怀孕,她的身体略略开始浮肿了,戏自然是不能再拍了,在镜头前的曝光率自然也高不起来,先前的涉嫌投毒谋杀,虽然对方撤诉了,罪名并未成立,但怎么说也是个负面新闻,一时间,她几乎是跌入谷底。 如果不是还有个叶氏千金的身份,如果不是身后还有一个背景不错的老爹,只怕已经落魄的不成样子了。 一手撑着肚子,潘妙云扶着她的手臂,爱怜的看着她,“都说了怀孕就不要来回跑了,你非要回去拿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家里没有的,再不济,让人回去拿一趟就是了!” “哎呀,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清楚呀,我就回去收拾看看,然后那房子我是不想住了。”叶雪昕有些不耐烦的说,“妈,你就不要那么紧张了。” “怎么能不紧张,你是妈的命根子,你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顿了一下,潘妙云连啐几声,“呸呸呸,一定不会出事的!” 看着她的样子,叶雪昕又好笑又无奈,“是了,一定不会出事的,那你还担心什么呢?司机开车,我回去一趟,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你这身子骨,就别跟着我折腾了!” “逸之呢?成天的不见人影,这时候他应该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潘妙云有些不悦,就怕她再出点岔子。 叶雪昕的脸冷了冷,自从牢狱之灾这件事以后,她对江逸之,就很难热络的起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喜欢的时候,缺点也是优点,一旦对你有了芥蒂,优点也是缺点了。 扁了扁嘴,“男人总应该在外面做事业,成天陪在我身边叫什么事儿!我不需要他陪!” 叹了一口气,潘妙云说,“要是你当初……” “好了,都过去了,我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你就不要说当初了!”一提到当初她就心烦,她现在还后悔呢,可是后悔有用吗?木已成舟,嫁给这样的男人已经是不成器的事实,又能怎么样呢,只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了。 摇了摇头,潘妙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道,“那你自己当心一点,有什么事,记得给妈打电话!早点儿回来!” “放心吧!”转身上了车,手里提了一个随身的小包。 她呼吸有点乱,心里很烦躁,一路上看着外面的大幅广告,就更加来气了。 广告上倒也不是叶瑾言,可是她也认识,就是江逸之的那个妹妹,江容! 要说怎么也算自己的小姑子,可是这个小姑子不但跟自己不对盘,还跟那个叶瑾言是好姐妹,现在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打开电视天天是她的广告,走上大街还是,最近还听说要拍戏了,拍什么戏?她有什么能耐拍戏啊!还不是叶瑾言捣的鬼! 如果不是嫁了一个裴斯年,她叶瑾言算个屁,自己有哪一点不如她,真是不明白了! 索性把窗帘拉上不去看外面,省的来气。 很快,就到了碧桂园的那套房子,这房子也是让她生气的来源,不远处就是自己原本的婚房,好端端的平白还给了叶瑾言,什么都没落到。 现在这套房子…… 下了车,掏出钥匙开门,转动了一下,现房门并没有上保险锁,转了转开了。 现门口有两双鞋,顿时有些狐疑。 屏住呼吸没有吭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快步的朝着楼上的卧房走去,卧房的门是虚掩着的,伸手推开门,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 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床褥都是干干净净的。 愣了一下,有点惊讶,但是又好像觉得松了口气。 她转头去打开客房的门,一个个的打开,可是都没有人,看着纤尘不染,不像有人出入的样子。 “雪昕,是你回来了吗?”楼下,江逸之的声音传来,吓了她一跳。 缓步走到楼梯边缘,就看见他站在楼下探着脑袋往楼上看,“真的是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楼下?”扬了扬眉,她奇怪的问道。 “我一直在楼下啊,今天下午才要去公司,先处理点公务。”他面色从容的回答道,“怎么突然回来了,是想搬回来住吗?” “我回来拿点东西!”叶雪昕淡淡的说,一步步的朝着楼下走来。 江逸之连忙上楼去搀扶她,动作很快也很轻巧,“当心一点,楼梯打过蜡没多久,有点滑。” “就你一个人在家?”还是有点怀疑,她目光审视的看着他。 “是啊!”江逸之回答的理所当然,“难道你觉得还有谁吗?” “门口我看有两双鞋,一双……好像是女鞋?”她直接就问了出来,毫不客气,“我怀孕这段日子,你不是金屋藏娇了吧?” 算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走下楼来,还四处看看。 江逸之道,“怎么会!你说门口那双鞋子,你仔细看看,那双鞋子明明就是你以前的,我收拾家里现鞋跟断了,准备拿去丢掉的。” “我的?!”她很怀疑,特意过去看个究竟,样子似乎是有点眼熟,但是她的鞋子太多了,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看着表面很新,鞋跟却是断了,像是自己穿鞋的风格。 “你也不问问我就扔。” “扔了好给你买双新的嘛!”笑眯眯的说,一手揽着她的腰身,小心翼翼的样子,“老婆一定累了吧,到这边来坐!” 说着,蹲在了她的面前,双手握成拳头给她敲着腿,殷勤的说,“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嗯哼,你还知道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打算理会我们娘儿俩的死活了!”哼了一声,但是叶雪昕的脸色明显好看多了。 “怎么会呢!你们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说过了,在我的生命里,你跟孩子都是最重要的,之前也许有些误会,但是不管你怎么误会我,我都不会生气的!”他轻轻的去吻着她的肚子,还很认真的去贴着她的肚皮听动静。 看到他这个样子,叶雪昕的心也软了下来,“真知道就好了!别看到叶瑾言,又动摇了!” “瞎说什么!叶瑾言是谁,在我眼里连你的一个手指甲都不如!”比划了一下她的手指,他说,“你是我的妻子,肚子里是我的孩子,还有什么比你们更重要的?我想过了,你之前骂我也是有道理的,我身为一个男人,不能给自己的妻儿安全感,还算什么男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事业做出成就来!以后,别的女人有的,你一样会有,还会比他们的更好!” 这番话算是彻底的打动了叶雪昕,她点了点头,满意的说,“好!那我就记住你的话了,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江逸之连连点头,“那宝贝儿,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做?还是打电话叫外卖?” 叶雪昕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收拾点东西就走,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 第276章摆脱不了的宿命 第276章摆脱不了的宿命 江逸之显得很紧张,“怎么,还是要走吗?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不过这边虽然房子大,但是到底没有家里那边方便,你反正回来也方便的,我看看,收拾点儿东西就过去。妈还在家等着呢!”说着,叶雪昕站起身来,重新上楼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什么的。 很殷勤的帮她拎着,恋恋不舍的将她送上车,“不然给妈打个电话,晚些再回去,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都几点了,你不是还要去公司么?晚上回来家里吃饭好了!”坐上车,叶雪昕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有点累。 怀孕以后就变得嗜睡了很多,也很容易就疲倦困倦,“行了,我先走了,你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就好!” “傻瓜,我当然记得!”他笑了笑,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然后目送她的车子远去。 转身进房,房门刚关上,一个身影就扑了上来,几乎是挂在他的身上的,“江总演技这么好,不去拍戏真的可惜了!” 多亏江逸之反应快,一把抱住了扑过来的人,两手搭在下面托住她的身体,“我本来就是科班出身,只不过误入商途!” “看来,江总还是全面展的!”水晶吃吃的笑着,在他的脸颊吻了一记,这才落下地来,光溜溜的脚沾在地板上,扭头看了一眼边上的鞋子,“你是怎么在短短几分钟内,把我的鞋子换成她自己的?” “还说!如果不是你不肯放手,早在她一进门的时候,我就能收起来的。好在她没有怀疑进门看到的和方才看的不是同一双。” 其实江逸之也不确定能不能蒙混过关,不过家里她的鞋子实在是太多了,至少三面墙都是她的鞋,所以想着也许会现不了的。 果然,也就这样蒙混过去了! “江总果然睿智!”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水晶光着脚在屋子里转着圈圈,“这么大的房子都不住,真是有福不会享!” “你懂什么!”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江逸之道,“这房子她心里梗着一根刺呢!不过说了你也不懂!”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想多说。 看着她赤着脚在屋子里打转的样子,方才已经熄灭的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腰身,“新学的招数还没用出来,别想这样蒙混过关!” 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绕着圈圈,水晶笑道,“江总不是还想把我送给秦二少的,怎么食言了,是不是舍不得了?” 眯起眼睛,江逸之恶狠狠的看着她,“怎么,我满足不了你,还想着那个花花公子呢?” “哟,吃味了!”食指抹着他的唇,她轻声的笑,“当然不是!江总肯用心捧我,绝对比一个花花公子给的承诺要可靠的多!只不过……我很好奇,秦二少为什么突然转性了!” “哪里是转性了,不过是有了目标,一时无暇他顾罢了!”轻哼一声,江逸之道,“他最近似乎迷上了那个蒋晓婉,三天两头往她那边跑,最近杂志八卦也是炒的风生水起的,估计不等这边玩腻了,是没什么别的心思的!” “呵呵,那个蒋晓婉我也见过,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架子大会炒作,有什么稀奇的!”水晶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 说话间,江逸之已经将她直接压在了沙上,简单而直接的撩开她的裙子,甚至连脱衣服都懒得,直接切入主题,“嫉妒了?” “嫉妒!”轻喘一声,她继续说,“嫉妒的人可多了!江总的妹妹最近也是风头很盛啊,看上去今年捞金不少!不过,江总怎么没有把她签到您的旗下呢?” 提到这个,江逸之冷哼一声,“小丫头片子吃里扒外的东西,别跟我提提她!” 水晶的眼睛也嫉妒的红,“我可是听说了,她签的新公司是华业。当初我那般暗示叶瑾言,想让她把我也弄进华业去,她假惺惺的做好人,给我介绍了于出,到了江容那里,二话不说就进了华业,还说什么为我好,呸!” 眼神变得凌厉,江逸之的动作也更加凶猛起来,如一头捕猎的狼,一次次的进攻,“怎么,就这么想进华业,进我这里,不好吗?” “当然不会!”她立刻笑道,“能跟了江总,也是我的福分,啊——轻一点儿!” “我以为你会说,快一点儿!”江逸之的笑容逐渐扩大,却是笑容渐冷,随着他的沉默,动作愈的快了起来,除了交织的喘息声,再无任何交谈。 —— 容城几乎所有的中小企业都在看风向,以前是唯容城三门马是瞻,可是现在似乎要有变动了。 再不是以前的格局了,很有可能容城三门会变成两门,当然还有可能会变成好几门,有蠢蠢欲动的,有伺机想要捞好处的,还有举棋摇摆不定的。 顾西城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句话,可能都会影响到整个的局面动荡,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这么的重过。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上,闪进来一个人影,“顾少,这是今天早上最新的财务报表,还有,股东们联合向您上表,希望能召开股东大会。”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扬了扬手。 那人又闪身出去了,打开报表,毫无意外的一片赤字,所谓雪上加霜便是如此。 素来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艰难,然而他却必须咬牙挺着。 敲门声响起,他蹙起眉头,“进来!” 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大约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却也没有开口,就这样静默的站在他的后面。 顿了会儿,感觉有点不太对劲,顾西城转过身来,却看见站在身后的人是顾衍泽,“你?!” 惊讶的瞪大眼睛,他绝没有想到是他。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旋即笑道,“你是来看笑话的吧?” 顾衍泽静静的看着他,面色波澜不惊,开口道,“我看什么笑话?我看谁的笑话?” “你不是来看笑话的,难不成是来帮我的?”调笑的口吻,一本正经的调笑,却没有人笑的出来。 顾衍泽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怔了怔,看着他伸出的手却没有去接,顾西城道,“这是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他几乎是丢到了顾西城的怀中,依然冷酷的样子。 下意识的伸手拿起,顾西城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石化了。 那是锦盛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自己的手上掌握了大约百分之二十五,老爷子手上原本有百分之三十多,后来零碎的给了一些功臣,当然其余的在散户的手里,所以太平的日子下,自己掌控着大局也无人有异议,但是这种关头,如果被有心人联合起来,自己的位子就很难保了。 可是顾衍泽手上的股份,居然会给自己?这么轻松? “你……确定给我?”声音不受控制的轻颤,这么多年来,道上的风雨不是没有经历过,刀尖下的日子不是没过过,但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此刻,心却莫名的激动起来。 “不给你,还能给谁?”淡淡的说,仿佛那是什么巴不得丢弃的东西,顾衍泽继续说道,“这东西原本留着给我就没有意义。我不稀罕,也不需要!不过现在看来,似乎给你还能派上点用场,能用,你就用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我不喜欢看笑话,也没心思看谁的笑话!” 眼看着他就要离开了,顾西城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你……” 那一声大哥梗在喉头,怎么都绕不出口,他其实更想问一句,为什么?! 顿了一下脚步,顾衍泽头也没回,“你我都姓顾,就算我再怎么不喜欢你跟他做的事,也到底摆脱不了这个宿命!”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快步的离开了。 已经空荡荡的房子,顾西城的手指却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心绪难平。 —— 裴斯年再三思量,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开着车驶往白家的路上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定要弄个清楚,如果真的小如脱不了干系,自己一定会把她押到顾西城的面前认错,然后交给他处置。 但心里总存着一丝念想,觉得小如不至于这么做,她没有理由啊! 白家。 白彻已经习惯了这样清净的日子,偶有访客还会觉得不太习惯的。 “裴三儿,你来了!快坐快坐!”乐呵呵的招呼着,“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最近很忙吧?” “爷爷,小如呢?”裴斯年直截了当的问道,然而并不打算在这里问,毕竟老人家在,不想让他再操心这些事。 白彻道,“小如倒是好几天没过来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哎,年轻人啊,总是有自己的事要忙的,顾不得我这个老头了!” “爷爷,小如最近都没来过吗?她在忙什么?”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裴斯年试探着问道。 第277章多么完美的计划 第277章多么完美的计划 “小如……”端起面前的茶盏,沏上热腾腾的水,水雾缭绕,他不紧不慢的说,“有几天没见了,忙什么我也不知道,许是她那个小店的事吧!” 轻轻笑了一下,白彻道,“这个丫头啊,你也知道,从小就被我宠坏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这个做生意,她哪里是那块料啊!不过她有心想做点事,也是好事,家里不缺钱,就让她放手去做吧。” “也不是,小如是没试过,怎么能说就不是那块料,也许假以时日能现是个奇才呢!”毕竟都坐下来了,也不好起身立刻就走,陪着白彻喝着茶,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白彻笑出声来,“奇才?三儿啊,你就别逗白爷爷开心了!我自己的亲孙女儿,我会不清楚吗?不过小如想去做,那就让她做吧,不让她做,她心里更空啊!”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裴斯年道,“白爷爷,我……” “行了,你不用说,爷爷我当然明白,我也不是怪你!不过小如自己死心眼罢了,我也劝过她,可她就是一门心思的认定了你,从小,她就跟在你的身后,现在也习惯了,旁人也瞧不上,眼界高!为着她的婚事,她爸妈没少催促,但是她不肯听,也就赖在我这儿,其实哪里是赖在我这儿,还不是因为你在!” 长叹了一口气,白彻显得有些无奈,“这丫头太固执啊!三儿啊,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爷爷也不想为难你,不过如果小如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或者哪里对不住你了,你也担待一点,就当,看在我这个老头的面子上,行不行?” “爷爷,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裴斯年说,“我其实就是有一点小事,小如是个聪明的孩子,相信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既然她不在,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白彻心头沉甸甸的。 虽然裴斯年没有明说,可是从他的态度来看,来找小如绝对不是闲话家常那么简单,可是……年轻人的事啊,终究是管不着了! 点了点头,“行,那你去吧!如果你要找小如的话,去西郊那栋房子,许在那里。那是家里以前留下的老房子,收拾的还算干净,有时候这孩子图清净,就会去那边住几天。” “好的,谢谢爷爷!”礼貌的问候了,然后才离开。 白家在西郊的那套房子,他是知道地址的,事实上,白家在容城所有的产业,他几乎都熟悉。 本来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容城这边裴家算是扎了根,而白家却是近些年往外展,容城当然也有他们不容动摇的根基,但是整体留下来的却不算太多。 想了想,既然来了,还是一口气把事情弄清楚比较好,调转车头朝着西郊的方向去了。 —— 林荫掩映间,一栋栋别墅林立,看着山水交映,真是个好地方。 不过也因为地理环境的特殊,所以这边的交通并不是很方便,一来是为了真正彻底的安静,二来也是道路修缮起来颇费工夫。 白亭如并不喜欢这样的安静,然而有时候还是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能躲开很多她烦恼的,不想去思考的问题。 可事实往往不那么尽如人意,比如此刻,在她客厅里坐着的两个人。 一人手里夹着雪茄,放在鼻端轻轻的嗅着,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表情,而另一个大咧咧的,双腿叉开,姿势要多不雅有多不雅。 站在楼梯边缘,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白亭如颇有些烦恼,“我不是说了,有事我会跟你们联系的,你们找到这里来,算是什么意思?!” “白小姐不要生气,其实我们并没有恶意。只不过张大哥有些话,想要当面跟你说,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耸了耸肩,秦商把雪茄凑近唇边,啪的点燃了打火机。 打火机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淡淡的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 张标靠在沙上,抖着一条腿,“我说白小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兄弟?合作这么久了,你一直不肯见面是什么意思?你这到底有没有点诚意?!” “谁跟你们合作了,别满嘴跑火车乱说话!”白亭如红了脸,对于她而言,跟张标这样的人合作,是一种羞辱。 他们是白家,是声望显赫,高贵不凡的白家,怎么会跟这样的混混打交道,一个秦商也就罢了,连这样的人都找上门来,她就更加恼恨秦商了。 瞪向他,他却在不以为意的抽着烟,似笑非笑的说,“张大哥,白小姐不会看不起你的,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会看得起看不起呢?更何况,接下来的事,还需要大家的配合,才能一举成功!” 这是他的来意,他已经不耐烦了,这样的小动作,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尽头。 “什么接下来的事,你要干什么?”莫名的紧张起来,白亭如就算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上了贼船,哪里是那么容易下的! 她警惕的看着秦商,就见他唇角微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明天早上,锦盛就要召开新一届的股东大会,到时候,只要集合了所有能掌控的股份,把顾西城给罢免了,推举出新任董事长,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听到他这样说,白亭如松了口气,而且差点笑出声来,“秦商啊秦商,我以为你有多聪明,怎么也猪脑袋了!且不说其他的,你掌控了多少锦盛的股份,就敢罢免顾西城?你知道顾西城手上有多少筹码?” “我当然知道!”秦商不以为然的说,“他手上所有的筹码加起来,不过百分之三十顶天了,我早就暗中盘收了其他一些散户的股份,至于那些个老古董的,也都收了张大哥给的好处,到时候张大哥作为元老振臂一呼,何愁无人响应!到时候,想要罢免顾西城,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得意洋洋,张标也洋洋得意,仿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胜利已经在眼前了一般。 摇了摇头,白亭如道,“天真!顾西城是那么容易就扳倒的吗?好吧,就算你们扳倒了顾西城,谁来做董事长,你吗?” 嘲弄的目光看向张标,就算他是锦盛的元老,这样的人去做锦盛的掌舵人,不免会笑死人的吧。 那眼神激怒了张标,让他脸色一变,就想要火,却被秦商一手搭上按住了,“张大哥也不要生气,白小姐质疑也是人之常情!” 他淡淡的说,“到时候,我,自然会代表那些散户说话,再带上我在帝秦的股份注资,相信让我来做这个位子,是名正言顺的吧?” 这一次,白亭如没有嘲笑,而是目光幽深的看着他。 从来没想到,这个人的野心不但大,手腕也够狠!这一步,不但是把顾西城给扳下来,如果让他走成功了,秦珂的位子只怕也是岌岌可危。 到时候,真的受益人,也就是他而已了! “计划的不错,不过我没看到我有什么好处?”白亭如冷声道,“这跟你当初承诺的可不一样,你也同意?” 最后那句话,是问张标的,难得她肯主动跟他说话,张标听到这质疑并不生气,而是乐呵呵的,“同意,当然同意!秦少已经跟我们承诺过了,等他坐上锦盛掌舵人的位子以后,给我们的好处是原来的两倍以上,我们是粗人,不会做生意,只要钱拿得多,谁做这个位子有什么区别!” 冷笑两声,白亭如算是见识到了,他还真是谋划的够好啊! “小如,何必这么计较呢!你其实不需要出什么力,只要到时候代表白家表个态,支持一下我就可以了。有了白家的支持,相信更是如虎添翼,不会再有人有异议。”秦商说,“你只是张张口说句话,就有大把的好处,难道这样不好吗?” “好,真是一步好棋!” 拍着手,裴斯年从玄关处信步走了进来,冷声道。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大大吃惊,没人知道他怎么会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最最措手不及的是白亭如,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三,三哥……你听我说!” “你闭嘴!等会儿我再收拾你!”一手指向她,裴斯年呵斥道,转头看向秦商,“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窜上跳下,搅乱一池浑水。你以为你有多少能耐,能将这容城翻个天吗?” “我的确不算什么,但不代表我做不到!”秦商不慌不忙的笑,“既然裴少来了,那就不妨坐下一起聊聊,也许这个计划可以更完美!” 白亭如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她没想到裴斯年会突然来,他是有这里的钥匙,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好啊,你倒是说说,你还有什么计划,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裴斯年的眸光愈的犀利,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第278章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278章你太让我失望了 “要说,也要坐下来慢慢聊,是不是?”一扬手,示意他坐下,秦商甚至连站起来客套下的意思都没有,“我知道裴少跟顾西城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不过在商言商,现在的顾家不比以前了,区区一个顾西城成不了气候。” “所以,你就能成气候了是不是?”裴斯年突然就火了,“我警告你,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早就收拾了你!顾家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们这种跳梁小丑来指指点点,也轮不到你们来分一杯羹!现在就给我滚出这里!” 一手指向门外,他的怒意滔天。 这下,秦商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点,而一旁的张标早就跃跃欲试,“裴少?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在我这里充什么大爷!” 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不服气就拳头上见真章!” “你们走!”白亭如立刻拦在了裴斯年的身前,一边呵斥,一边给秦商使眼色,现在她的心头乱的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是起码不能让局面变得不能控制。 “裴斯年……”叫着他的名字,秦商缓缓的站起身,眼神也逐渐变得阴鸷,“我今日好心给你机会拉你上船你不肯,以后,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彼此!这些话恰好是我想送给你的!” 他来到这里原本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心头有点软,想着好好的跟小如聊一聊,让她不要一时糊涂做傻事,可是开了门,还没走进来就听到了这样的话,简直是怒火攻心。 没想到小如不但越走越偏,还真的跟这些人搅和到了一起,简直是又气又恨。 “哼!”秦商冷哼一声,“张大哥,我们走!” “站住!”往前探了一步,白亭如紧张极了,一转身一把抱住他的腰身,“三哥,你让他们走吧,别追了,别追了!” 被她这样挡住,追不上去,只能在原地往前蹭了两步,“我警告你们,识相的最好去自,不然的话,等到我们动手,绝对比坐牢要痛苦百倍!” 张标捋了捋袖子似乎想动手,却被秦商一把揽住肩膀,然后带了出去。 不多久,就听到了车子动的声音,然后逐渐的远去。 一直听不到任何动静了,白亭如才松了口气,抱着他的手也松开了一些,往下滑了滑。 身体几乎要瘫软到地上去,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冷眼看着她,裴斯年站定动也未动。 虽然他面色平静,心里却如惊涛骇浪,复杂难定,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痛意,也怒其不争。 “三哥,你要怎么对我?”看着地面,全然没了平时的骄傲,颓靡不堪。 “你倒是说说,我应该怎么对你?”蹲下身来看着她,裴斯年说,“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的小如居然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都是什么东西!” 怒骂出口,他是真的生气了。 忽然之间,白亭如就哭出声来,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三哥,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鬼迷心窍了。我没想过要害顾西城,我没想过要害任何人,你知道我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我……我只是一时被蒙蔽了!” “一时被蒙蔽了?小如,这是一天两天的事吗?之前我就有怀疑,你敢说,酒吧街的事跟你无关?你敢说,锦盛的风投目标不是你泄露出去的?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小如,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站起身,他往门外走去。 看到他要走,白亭如瞬间心慌,扑过去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他,“三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眼泪扑簌簌的落,浸湿了他的衬衫。 裴斯年微微一怔,“这和你我有什么关系?不要再找借口了!” “是真的,是真的!”她连迭声的说,“我以为如果我能做出点成绩,变得更强大了,也许你会对我刮目相看,会看到我的好!三哥,我真的只是这么想的,你相信我!” 当然,关于裴氏没落会需要白家支持,他就一定需要靠她这样的话,借她几百个胆子也不敢说。 依旧有些狐疑,似乎还是有些不通的地方,但是想想之前她也曾经为了自己,差点对瑾言做出伤害到事来,倒是也有可能。 只不过……依旧不可原谅! “不管为了什么理由,你这样做,都是太过分了!”头也不回,他低下头,看着搭在自己腰身的那双手,试图掰开,“小如,我答应过你爷爷,就算你做错了事也会原谅你,可是这一次,你实在太过火了!西城虽然不是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是这些年来,对我们的帮助也不少,对你也算是关照吧?你这么做,对得起谁!”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她慌乱的说,手拼命的抓紧,不肯松开,“只要你不怪我,我去求顾西城,我求他原谅我,只要你不怪我,他怎么处罚我都行!” 仰起头,长长的叹息一声,裴斯年说,“那你就先让他原谅你再说!” 说着,手上一用力,就将她的手指彻底的掰开,然后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三哥!”白亭如踉踉跄跄的追了过去,“裴斯年!” 他顿住步子,转头凝望了她一眼,“小如,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立刻快步的走了,似乎多停留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很为难的事。 追到门口已是满脸泪痕,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车子离开。 靠着门框,脑中想了很多,依旧理不出个头绪来,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裴斯年,经过这件事以后,他一定恨透了她,讨厌透了她吧。 还怎么敢指望他会爱上自己? —— 裴斯年开着车子往山下驶去,路上很空旷,几乎没有看到人和车,他度不知不觉就加快了一些,仿佛在泄着心头的愤怒。 到底小如是不同的,他几乎当成亲妹妹一般,却做出这样的事来,幸好顾西城没出什么事,不然的话,自己怎么有颜面面对他。 缓和了一下心情,还没想好怎么去跟顾西城说这件事,毕竟,白亭如不同于旁人,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着白家的颜面。 一直以来,顾家,白家,裴家都是相互制衡又友好的关系,可今天却忽然要被打破这样的平衡,对整个容城的影响都会是很大的。 眼睛注视着前方,脑中却是不停的在思考,想要找出一个最佳的解决办法。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他皱了皱眉头,直接按了接听,“喂?” “斯年……”软软的声音,是他可爱的小妻子。 “瑾言。”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放软了,“怎么了?” “没事,你在做什么?”她轻声问道,依稀听到他那边风声呼呼。 “在开车。”简短的回答,“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是哪里不舒服?你再坚持坚持,我这边的事快处理完了,等处理完以后,我过去看你!” 瑾言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你在开车,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就是没事了,想起来给你打个电话而已。那你好好开车,对了,你不用着急来看我,我明天就飞国外了。” “要出境了?”扬了扬眉,裴斯年有些惊讶。 他是知道她有些取景要去国外,可没想到这么快,也可能是自己最近太忙了,所以才觉得日子过的这么快。 “嗯。”点了点头,她说,“可能要去一个月左右,至少大半个月,你先忙你的好了,等我拍完戏回来,我们再好好聊!” “好!”他答应的干脆,“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的让郑洁去办,她办不到的会也会向上面提要求,不要觉得怕麻烦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轻轻的转动方向盘,前面差不多要拐弯了,“不多说了,就这样!” 不等她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瑾言怔了怔,没想到他电话挂的这么干脆利落,虽然知道他在开车,也不想打扰,但终究是有点依依不舍的。 最近的联络确实是太少了,而且这段日子没见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愈的想他,通了电话以后,恨不得立刻飞到他的身边,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出来。 “瑾言,还有一场戏拍完今天就收工了!”郑洁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她愣了下,“怎么哭了?” “没事!”抹了一把,她笑了笑,“眼睛有点酸吧!来帮我看看妆花了没有?赶紧拍完了好收工!” 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调整自己的心情,想让自己放轻松一点。 无奈的摇了摇头,郑洁知道她情绪多少有点压抑,但是这种事只能适当调节,也帮不上多大的忙。 然而,裴斯年转过一道弯,在山的拐角看到了一辆车堪堪停在那里。 第279章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第279章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就算离的尚有些距离,也能看得清车子里坐着两个人,驾座正是那个张标,秦商坐在副驾座上,一只手架在窗口,手里燃着一根烟,漫不经心的夹着。 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车子很快的越过他们的,朝山下驶去。 这两人定是被拆穿了以后恼羞成怒了,不管他们想做什么,都不必理会,不过是穷途末路的挣扎罢了! 然而,当他刚越过去,后面的车子就动了起来,然后紧跟着他追了过来,度很快,看得出来是有心在追逐他。 微蹙眉头,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他牢牢的把控着方向,一脚踩油门,眼睛灼灼的盯着前方,专心驾驶。 可是他的度提起来以后,后面的车子度也明显跟了上来,越追越近,只听到山路上引擎的声音以及呼呼的风声。 这两个人想做什么,难不成想在这山路上跟自己玩一手飞车竞技? 裴斯年转念一想,放缓度,油门松了松,斗气车是没必要开的,他们如果想硬碰硬,他倒是不惧奉陪到底。 然而松开油门以后,他赫然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前面有一个坡道,抬脚去踩刹车,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车子并没有减下来的迹象,反倒是随着下坡路越的快了。 心头顿时一惊,后背也出了一身的冷汗,难道说之前他们对自己的车子动了手脚?所以,方才自己车子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秦商才会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他们的车子越追越近,几乎要来个亲密接触了,他们的车头即将碰到自己的车尾时,忽然一打方向盘,绕到边上,在他的侧面。 虽然没有撞击,但是裴斯年也不敢掉以轻心,沉着冷静的把控着方向,尽量保持车身的平衡,只要能挨到山下,那就没关系! 然而这下山的路是一个坡道接着一个坡道,就算他不踩油门,度也是愈的快起来。 对方的车也不越,也不撞击,只是紧贴着他的内侧,几乎是平行而开,秦商坐在车里,似笑非笑的抽着烟,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而那个张标甚至嚣张的比了一个中指。 瞥了他们一眼,裴斯年沉下面孔,握了握拳头,捏着方向盘屏气凝神,再次转过一个坡道以后,他扭头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自己一直这样的把控着,虽然没有他们的撞击,可是这样贴在自己的内侧,他就只能被逼靠着外侧行驶,而弯道越来越陡,下坡路角度越来越刁钻,就算技巧再好,也很难掌控。 原本实在不行,他可以贴着内侧的墙壁,靠着摩擦力将车子强行停下来,可是他们这样贴在内侧,自己根本做不到,只能靠着外侧,那稍有不慎,就会跌入山崖里。 想到可能的后果,也不由得心惊,他是没想到,这个秦商居然胆大到这个地步,他是打算在这里把自己给做掉吗? 咽了口唾沫,眼看前面一个将近九十度的转弯,而那边,秦商一扬手将烟头丢出了窗外,电光火石间,裴斯年一打方向盘,朝着他们的车子贴了过去—— 你不是拦在里面不让我贴山壁,断了我的生路么,那大不了大家就是同归于尽! 显然,他这样决绝的做法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的,张标愣了一下,车身就被明显的撞击到,紧接着,车子就撞到了山壁,然后反弹回来,再撞到裴斯年的车身上。 咣当一声,他的车子被强大的力道往外弹了一点,裴斯年继续去撞他们的车身,张标猛踩刹车,车子轮胎和地面之间摩擦出吱呀的声音。 他们在减,而裴斯年的车子却是刹车失灵,加上本来就是下坡道,度远远比他们快,很快就冲了出去,这一瞬间,弯道就转了过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断开的路层,飞快的转动方向盘,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半截悬挂在了外面,只有半截搭在路面上,踩紧了油门也是攀爬不上去了,车轮出巨大的声响,仿佛想要拼命的攀爬上去,而张标的车已经停了下来。 秦商打开车门下车,刚想跑到他的车子前,就听到巨大的一声响,斜坡挂不住车体的重量,就顺着滑坡滚落下去。 咣当、咣当! 车身连打了几个滚,路边站着的这两个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车子顺着滑坡滚了下去,轰隆一声! 目瞪口呆! 虽然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很震撼的,更何况,车子里的是裴斯年,是在这容城跺一跺脚,容城都会震动三下的人物。 “死,死了?”张标的手不算干净,可是也有些犹疑,“要不要下去看看?” 秦商只是怔忡片刻,拧起眉头呵斥道,“看什么看!你怕警察到的不够快吗?!” 说完,飞快的转身上了车,然后从车窗探出脑袋,“还不快开车!” 回过神来,张标立刻上车,开着车子以尽量最快的度离开了现场。 —— 从裴斯年离开以后,白亭如的心里就心神不定。 她在屋子里坐立不安,来回不停的走来走去,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出门开上自己的车追了出去。 不管怎么样,她不能就让他这样走,她不能接受他以后都不会原谅自己,决不能接受! 毕竟是自己常来的地方,路况还是很熟悉的,没多远就快追了上来,隐约可见裴斯年的车子在下面的那个弯道上驶着,然而他的车子后面似乎还跟着一辆。 皱紧眉头,她心里更加不安了。 这股强烈的不安感,终于在那一声巨响中变成了现实,不管她怎么的追,却是眼睁睁的看着那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车滚下了山崖,翻滚了好几次,她感觉的到自己的心一直落,一直往下沉,仿佛也随着那车子的动作翻滚,最后落到了山崖下面。 “不——”嘶吼出声,眼泪瞬间也崩溃决堤。 当她赶到那个路口的时候的,那辆原本跟在裴斯年后面的车已经不见踪迹了,而斜坡下一片狼藉,浓烟滚滚。 “不——”跪在路边,白亭如泪如雨下。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她要的结局,这都不是她想要的结局,不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三哥,你不能死,你不许死!” 白亭如朝着下面拼命的嘶吼。 —— 机场。 明明就要登机了,叶瑾言却觉得心神不定的,不时看看手机,也不知道在希冀什么,希望这个时候,他能打电话过来吗? 从昨天开始,她的心就仿佛不属于自己了一般,拍戏被n了好几条,导演明显有点不高兴了,自己也明白这样不太好,可是就是无法安静下来。 焦虑的恨不得立刻能够回到容城,立刻回到他的身边。 “瑾言,你这样的状态可不好。”郑洁办理完手续,拿着护照回到她的身边,看一眼她的脸色,就知道她现在心绪不宁的,“昨天那场戏就没拍好,你这样的状态再持续下去,以后的展道路可就不好走了。还是说,你已经想要隐退,好好相夫教子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女人怀孕以后,很多想法是会改变的,以前也许想做个女强人,现在肚子里的小宝贝或许会让她安心做个居家主妇也不一定。 “洁姐,我知道我这两天表现很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心里挺不安的,以前都不会这样的,就这两天,我老觉得魂不守舍,昨天打电话,他都说很快就处理完事情了,按说我应该定定心才对的!” 有些忧虑的看着她,郑洁道,“你这是不是孕妇综合症啊?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是,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就是爸妈空难那次,她知道这样联系起来比对感觉不好,可就是不受控制的往那方面想了,越想越觉得害怕。 话还没说出口,郑洁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郑洁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然后又看了下她,接起,“喂?我是郑洁!” 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她往边上走了两步,继续讲电话。 也不在意郑洁的动作,叶瑾言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她又不想这么频繁的给他打电话,太过粘人的感觉不好,自己也知道,但是他都知道今天自己要出境的,难道就真的忙到打一个电话的工夫都没有吗? 是他太不上心,还是自己要求太多了? 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时间,差不多该登机了,不能再这样磨蹭下去,剧组的人差不多都开始安检了。 正好郑洁也挂断了电话,瑾言迎上前去,唇瓣动了动,还没开口,看到郑洁的脸色很是凝重,面色复杂,更是沉声道,“我们不去了,剧组那边我去沟通,也会有人处理接下来的事,你先跟我回容城!” 第280章我绝不相信 第28o章我绝不相信 一路上,瑾言不管怎么问,郑洁都是安慰她不要多想,回到容城以后再说,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从面色上看,就知道事情一定很严重,或者说,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然的话,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紧急的把她给叫回来? 她不肯多说,最后她也就不问了,只是绞着手指,心里七上八下的。 马不停蹄的回到容城,下了飞机以后,车子却是直奔裴家的。 “为什么要先回裴家?他在家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本来已经控制住沉默下来不问了,到了此刻又忍不住了。 她情绪有些激动,“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告诉我啊!洁姐,就算有什么事,你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你别急,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总之,你到了裴家以后就会知道了。”郑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她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车子径直开到了裴家,大门紧闭着,死气沉沉的样子。 当瑾言下了车,快步走进客厅,就看到所有的人几乎都在,而且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也很……悲恸?! 迟疑了下,本来快的步子就顿了下来,“你们……怎么了?大家都在啊?” 试图缓和下气氛,勉强挤出个笑容,“是不是都在等着迎接我啊?” 她当然知道不是,更知道一定生了什么事,可是这样的气氛实在不合适,太凝重了,也太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瑾言。”蒋颖本来是坐在沙上的,看到她以后,立刻站了起来,想迎向她,但是又迟疑的样子。 裴斯承和裴斯业都站在一边,老爷子不在,裴斯年也不在。 心特别的慌,就像之前在机场时那样,又慌乱的不得了了。 既然没人敢开口,她就继续说了,“妈,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啊,不是又吵架了吧?斯年呢?等会儿我劝劝他,他就那个臭脾气,妈你别跟他生气!” 只是,她说这几句话都越说虚了,说到最后自己都没底气了。 “瑾言,老三他……”蒋颖的声音有些颤,看着她,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怎么了?”叶瑾言也颤起来,看向一旁的裴斯承和裴斯业,“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也不劝劝斯年,他在哪里,我去找他,我去说说他!” 说着,就要往楼上走去。 看到她的样子,裴斯承一伸胳膊挡住了她的去路,然后看着她,声音沉痛,“弟妹,你要坚强点,你要承受的住,老三他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轰! 她的脑袋里仿佛扔了一颗炸弹,瞬间就炸了。 唇瓣颤抖着,她瞪着眼睛看向裴斯承,“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可能不在了?” “昨天下午,老三的车子在山路上出了事故,翻下了山崖,车子已经烧毁了,几乎都成了残渣,你……要有心理准备!”难得裴斯业收起了调笑的神态,他别开眼,不敢去看叶瑾言的表情。 “翻下山崖……”腿一软,她几乎滑坐在地上,倒是裴斯承眼明手快的拉了她一把,“弟妹!” “大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们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你们真是,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很吓人的好不好!”她故作轻松,“斯年呢,不用骗我了,我知道你们是骗人的!快点出来啦,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一边拨开裴斯承的手,就要往楼上冲。 “瑾言啊……”裴尚川从楼上走了下来,还撑着拐杖,看上去憔悴了好多,不再是精神矍铄的样子,眉宇间多了很多的皱纹,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就老了那么多。 “爷爷,爷爷你来了就好了!你跟我说,他们是开玩笑的对不对,他们在骗我对不对?爷爷你最好了,你不会骗人的,你告诉我……” 抓着裴尚川的手臂,她自己都没有觉,她抓的是那么的紧,几乎是紧紧的抓住的,裴尚川低头看了一眼,轻叹一声,“瑾言啊,这次不是骗你的,是真的!三儿他……” 说到这里,他就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了。 屋子里凝结着一股沉重的气氛,每个人都是乌云密布,阴沉沉的感觉。 瑾言只觉得头晕眼花,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不……不可能的!你们都是在骗我的!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每一间房间的去找,门撞击的啪啪响,她不断的寻找着,“裴斯年,你出来!这样耍我不好玩,你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要这种玩笑,你出来听到没有?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她不停的喊不停的找,根本就拦不住,每个人听着她的声音,从响亮到最后的哽咽,然后嘶哑,蒋颖已经哭出声来,而裴斯承和裴斯业则是转过身,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裴斯年,你出来,你混蛋!”跪坐在地上,她再也没有力气,而且也找不到他的痕迹,一点点都找不到。 蒋颖上前扶起她,“瑾言,我们也不希望是真的,可是那确实是老三的车子,而且车里面有一具已经烧焦的尸体……现在警方那边正在确定身份,我们只能等待。” 听到这里,瑾言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蒋颖的手臂,“妈,那也就是说,不一定确定,那不一定是斯年对不对?不一定是他,也许是他把车借给谁了,也许是谁偷了他的车,对对,他一定没事的,我给他打电话,我找找他!” 说着,就去摸索手机,想要去拨电话,蒋颖却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没用的!他的手机就在车上,已经毁了,现在作为证物都在警方那边。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只能证明,那就是他!” 越听心里就越崩溃,可她怎么都不想去相信。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那不会是他的,一定不会是他的,一定不会……” 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屋子里陌生的摆设,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转了转头,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才现这还是在裴家。 头晕目眩,耳边依旧回荡着每一个人的话,每一个人都在告诉她,裴斯年已经死了,已经不在了,已经永远的离开她了,可是她绝对不相信。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还答应的好好的,说事情很快就处理完了,然后就去找她了,还说让她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言犹在耳,怎么可能就不在了呢! 打开—房门走到楼梯口,隐约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 “妈,老三的事我听说了,警方那边现在怎么说?”听起来是秦珂的声音,看来她也来了。 “警方那边还没有正式下结论,不过……”蒋颖没有说下去,接着就是抽泣,哭的让人心碎。 瑾言刚往下走了一个台阶,就听到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说,“裴姨,您快别难过了!三哥要是知道您这么难过,一定会不忍心的!裴姨,不管怎么样,您都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愣了愣,那是……白亭如? “小如,老三最后一个见到的是你,他去找你做什么?”蒋颖问道。 怔了怔,瑾言愣住了,那天裴斯年是去找白亭如的?他为什么要去找她,找她做什么? “三哥来找我,跟我说了些最近生的事,说他忙着顾家的事儿,让我能帮忙尽量别添乱,还说咱们三家到底是一起的,后来说了一会儿也就走了,我没想到他……”说着,白亭如就哭了起来,那声音也很伤心的。 匆匆的从楼梯上快步下来,叶瑾言几步就走到白亭如的面前,看着坐在沙上的她,“斯年昨天是去见你了?他为什么会生车祸,为什么?你怎么没事,为什么他会出事,为什么?!” 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她双眼通红怒视着白亭如,彷如一头暴怒的母狮。 蒋颖没想到她居然会下楼,更不知道她会听见,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拉她,“瑾言,你先别激动,小如也不知道会生这样的事。老三他……” “妈,斯年他出事了,他出事了!我怎么能不激动?他去见她做什么?这件事跟她有没有关系?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我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宁可跟他一起去死!不不,我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想三哥出事!” 白亭如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她来裴家也不意外,谁都知道她对裴斯年的感情,这么多年了,她伤心欲绝也是情理之中的。 秦珂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警方既然还没有下结论,我们就不要太悲观,先看看最后的结果再说!” “我要去警局!”抹了一把眼泪,叶瑾言转身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她在玄关处换鞋,快的拿过外套,却被人一把拉住了,一抬头看到是白亭如,她眼泪同样挂在脸上,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第281章他都是我的丈夫啊 第281章他都是我的丈夫啊 警局。 鉴于尸体毁损的很严重,而且法医还在做鉴定,所以并不让她们看,一向容易妥协的叶瑾言,这次却无比的坚定,一定要看到才肯罢休,虽然面前已经一色摆了不少属于裴斯年的遗物。 “裴太太,因为车辆爆炸燃烧了,所以尸体毁损的很严重,我们一些有年历的警员看了都受不了,建议你还是不要看了。法医做完鉴定就可以确定身份了。”警察耐心的劝着。 实在是有点惨,看着一团黑炭了都,就算亲妈来看了,也未必认得出来,真的没必要让这样一个看着柔弱的小女人再受刺激。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了,我都认得出来。”眼圈还是红红的,可是语气却是出奇的坚定,“就请让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这……”也很是为难,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样子,却是那么坚定,难以说服。 白亭如在一旁似乎现了什么,“证物都在这里了吗?” “都在这里了。有一些已经烧毁了,就算这些留下来的,也不能完全肯定他的身份,所以你们也不要太紧张了,也许……”顿了一下,警察说这句话也心虚,“也许不是裴先生的。” 人辨认不出来,可车子是他的,而且他亲自驾车去找的白亭如,之后并没有人见过他出现在其他的地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是他的可能性很大,就算面对家属也应该如实相告,可是看到叶瑾言风一吹就能倒的脆弱样子,就有些不忍心,话也婉转了一点。 证物的袋子被白亭如这么一触碰晃动了下,叶瑾言的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顿时现什么,一把抓了起来。 袋子里是烧毁的手机残骸,还有烧了一半的证件,这些都算了,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枚隐约光的——戒指! 那枚戒指她再熟悉不过了,裴斯年一直戴在尾指,戴了这么久的碎星戒指,是它没错!虽然经过了燃烧表面已经有了些灰尘,可是她能清晰的辨认出,那就是他的那枚。 “它,是他……”手指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身形晃动了下,白亭如立刻从身后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就滑落下来,“警官,我想进去看看他,求你了!” 说着,就要跪下来。 警察连忙一把拉住她,“裴太太,你这又是何必呢?如果鉴定结果出来不是他,你这不是平白吓自己,如果是……看了更徒增难过。” “是啊,还是听这位警官的话,不见也罢!”白亭如站在她的身后说道。 可她却出奇的固执,“不管是不是,我都要见一见。如果真的是他,这可能就是我见我丈夫的最后一面了,警官,求求你,我求求你!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我的丈夫啊!” 她哭成这个样子,又苦苦哀求,警察正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将一个袋子递到他的手里,“付警官,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听到这话,也不管合不合规矩,瑾言几乎是立刻的抢了过来,付警官吃了一惊,“哎,你这样不可以……” 话音未落,袋子已经拆开,她直接扫视最下面一行字,经鉴定,死者确系裴斯年。 宛如晴天霹雳,她手一松,袋子和文件散落地上,径直往里冲了进去。 “裴太太,你这样不可以,不能进去!”付警官冲过去,一把拉住了她,也有些气急了,“你这样擅闯警局,是可以告你妨碍公务的!体谅你的情绪,但是你不能这么横冲直撞!” “家属认领尸体,总没有问题吧!”一个沉稳的男声在她们的身后响起。 瑾言怔了怔,回头看去,只见顾西城一袭黑色的正装站在那里,面色清冷。 某种程度上,顾西城和裴斯年是有那么一点像的,在外人面前都是一样的清冷淡漠,她甚至产生了一瞬的恍惚,“斯年……” “嫂子。”算是第一次,顾西城这样的叫她,抬脚走近,“警官,我们可以进去辨认了吗?” 顾西城来之前上面是打过招呼了,付警官往边上让了一步,“跟我进来吧!” —— 到底是站在了“他”的面前,一张白布就这样从头到脚的盖住,安安静静的。 之前是那么迫切的想要见到他,那么急切的想去看,可是真的站在这里,却胆怯了。 顾西城站定在那张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抬手,手刚触到白布,瑾言叫道,“等一等!” 他一顿,动作就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走上前,“让我来!” “可是……”顾西城有些犹豫,毕竟人烧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也无法想象,如果那画面……自己其实都怕承受不住的,更何况她一个女人。 白亭如站在边上不吱声,她似乎有些害怕,难得的安静。 “我说过了,他是我的征服,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应该接受的!”咬了咬下唇,一手捏住白布的一头,下定了决心,一用力将布拉开,顿时一股焦炭的味道充斥鼻翼,还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看到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她掀开的那一瞬间,白亭如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转过头去,一手捂住嘴,似要哭出声来却被强烈的压抑住。 顾西城眼眸瞬间睁大,而瞳孔却是强烈的收缩,一手捏住了床畔的扶手才算稳住身形。 “呜……”叶瑾言却是刹那哭出了声,之前的哭都是压抑的,静静的流泪,到了此刻,却是放声大哭,手指颤抖的想要去摸他的身体,可是却不敢触碰,只怕碰到就会碎掉。 确实只有一团焦黑,别说辨认是谁了,只怕是男女都无法辨认的。 之前的警官不让她看真的是很有道理的,可是,可是她怎能不看,鉴定结果都已经出来了,哪怕当成是最后一面,自己也不能不见啊! “你这个骗子!你说话不算数,你不是说很快就处理完事情了,你说好了要来看我的,说好的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怎么能半途而废,怎么能做逃兵?”几乎是跪在地上,她声泪俱下的讨伐,“骗子骗子骗子!” “嫂子。”顾西城伸手搀扶了她一把,想要将她拉起身来,却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的声音都是虚弱的,他气虚,他心虚,他从内到外的虚,面对着她,他怎能不虚! 事故的原因还没有完全调查出来,但他总觉得跟自己脱不了关系,如果裴斯年不是为了帮助自己,如果不是留在容城不肯离开,也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他曾经想过自己的事可能多少会有点连累,但任凭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你起来啊,你醒醒,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她还在哭,眼泪就仿佛决了堤,根本无法停止。 白亭如转过身面对墙壁,仰起头无声的哭泣,整间屋子都充斥着哀伤的气氛,顾西城有些不忍,想要伸手将那块白布给盖上,却被叶瑾言一把给拦住了。 “不要,不许盖!我要他给我一个交代,给我一个交代!”几乎是嘶吼的,“裴斯年,做人不能这么言而无信!你答应我的呢,你答应我的呢?这算什么,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嫂子,不管怎么样,人已经去了,你就让他安心一点吧。”顾西城鼻音有些重,他固执的将白布盖上,“就当给他留一点尊严,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多好面子,让他去的起码好看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句话起作用了,这一次,她没有再拦阻,只是依旧跪坐在地上,一手搭在床的边缘,“我就觉得不对劲,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可是我明明早早就觉得不对,为什么不早点赶回来,为什么还在等他主动给我电话?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听着听着,顾西城开始觉得不对了,她开始把责任往她自己身上揽了,这样想下去会容易偏激的。 “嫂子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怪你,跟你没任何关系!要怪,你就怪我吧,如果不是为了帮我,也许裴三不会出这种事的。这一切,都怪我!”垂下头,他是真的自责。 瑾言怔怔的看着他,眼神有些空洞,“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进来看已经是格外宽容了,我们还是先回去。” “不,我不回去!要回去我也要带他一起回去,我已经离开过他一次,这次决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我不走,我要带他一起走!”她死命的抓住床不肯松手。 白亭如抹了一把眼泪过来,“警局也要走流程的,我们等办完手续再来接三哥回去入土,好不好?” “不好!不好!”她几乎声嘶力竭,“我不管,要走,我一定要和他一起走!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看这样子,顾西城有些无奈,咬了咬牙,一抬手,劈在她的后颈。 第282章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282章重新开始好不好 从警局被强行带回来以后,她就一直不言不语。 不只是这样,最重要的是,不但不说话,她也不哭了,一点反应都没有,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听不到一点点动静。 蒋颖有些坐不住了,其他人也不敢去看她究竟怎么样了,这个做婆婆的只能动身上楼,先是敲了敲门,“瑾言啊,你睡了吗?” 没有回音,但是听着动静似乎也不是睡着了,伸手转动了一下,门没锁门把手也就这样被拧开了。 开了门,只见她就那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蹲坐在那儿,面前只放着一只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聚精会神的。 走近了听到里面有声音,才现是一些她跟裴斯年平时录的录像片段,调皮捣乱的,在吃饭的,甚至开车的……都是一小段一小段的画面,但是她看的格外认真格外出神,仿佛其他什么事情什么声音都感受不到了。 “瑾言啊!”叫着她的名字,蒋颖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你不能这样啊,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你要是这样,你让我怎么对得起老三!” 大概是被抱住了才有了反应,瑾言缓缓抬起头,看着蒋颖道,“妈,你看斯年平时多不喜欢笑啊,就算笑都是那么一点点,他应该多笑笑的,他笑起来可好看了!” “瑾言,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老三不在了这已经是事实,虽然这很难接受,但是我们也必须接受,不能这样去逃避啊!”抱着她,蒋颖哭的很伤心。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一直守着那个秘密,就是不希望他活在自责中,希望他能早点走出那个女人的阴影,希望他能快乐幸福,可是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老天要那么残忍? “妈……我知道他已经走了,不过我还是经常能看到他的,你看!”说着,就把手机往她面前凑了凑,“你看,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视频里,裴斯年还在说着话,仿佛就在身边一般,蒋颖闭了闭眼,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按下关机,死活不给她,“你不能这样了,你必须要吃饭,必须要睡觉,不能这样下去!瑾言,我们还要给斯年办丧事,还要继续活下去,你不能活在回忆里,你听到了没有?” “妈……”眨了眨眼,她的眼泪就这样掉落下来,看着让人很是心疼。 “妈知道你伤心,妈也很伤心,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蒋颖哭出声来,“就算老三还活着,也不希望看到我们这样。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孩子……”怔忡一瞬,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这两天的折腾,几乎都要忘记了,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还有她和他的结晶,“妈?” 狐疑的抬起头,她并没有来得及告诉家里,那么,是他说的吗? “郑洁已经跟我说了,你这个傻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家里!”握住她的手,蒋颖说,“委屈你了!” “对,我要吃饭,我必须要吃饭!”提到孩子,她不知道哪里来的精神,从床上下来,慌乱的穿着拖鞋,“妈,我要吃饭,我饿了!” “好好好,我马上让厨房给你准备饭菜。”蒋颖连迭声的说,然后匆匆忙忙的下楼。 一手抚着小腹,她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就算为了这个孩子,也要照顾好自己,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 裴家的丧事自然是大办,陵墓也选了最好的位置,一切都不需要瑾言操心。 这样的大事,在容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过轰动也只是那么一时,再大的轰动也终会过去,一切都将趋于平淡,对于其他人而言,不过是一则茶余饭后的新闻,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会是一生无法抹平的伤痕。 在司机的护送下来到陵园,只有她一个人,虽然自己会开车,但是经历了这样的事,独自开车似乎已经变成了难以言说的伤,不敢提及不敢触碰不代表已经忘记。 她也不推辞,任由司机开车,反正目的地是陵园,怎么来并不重要。 还有点淅淅沥沥的小雨,撑着伞走向他的墓地,墓碑上的相片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帅气! 缓缓蹲下身,抬手抹了抹上面的雨水,似乎在温柔擦拭他的脸,一件件的从随身携带的篮子里拿出祭品放在墓碑前,轻声细语,“你知道我的手艺不好,不过我还是坚持自己做了一些带过来,你喜不喜欢,都一定要吃光,我做了很久的!你看,我的手还被烫了一下!” 说着,伸出手来做展示,似乎真的在给他看。 “前两天下葬的时候我想来,妈不许,瞒着我偷偷就办了,我知道妈是担心我受不住,其实她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怕,因为我知道,不管你在哪里,你一定是跟我在一起的。还有我们的孩子陪着我,我不会害怕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虽然还看不出来,但是她自己觉得已经有点微微的凸起了。 “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你会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呢?” 絮絮叨叨的念叨着,这个时节的陵园还是很安静的,又下着雨,人烟更加稀少了。 清脆的雨滴滴落在地上,溅起无数的水花,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上的响声。 面色一僵,她恍然转过头来,看到不远处有人撑着伞缓步走过来,轻巧的步伐,不徐不疾的动作,恍如自己两年前第一次见他。 缓缓站起身来,眼前朦胧模糊一片,“斯年,是你吗?” 身形越来越近,面庞也逐渐清晰,从伞下呈现出来,开口道,“瑾言。” 一颗心瞬间跌入了谷底,旋即,自嘲的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明知道根本就不可能,却还是抱着希冀,简直愚不可及! 看着她唇角绽放笑意,然而那笑容却是让人那么心惊,江逸之皱了皱眉,“瑾言,你,还好吧?” “你怎么会来!”不再看他,转过身重新蹲下来,掏出一块布,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墓碑,温柔如情人。 “我在山下看到你的车往这里开,就跟了过来。他的事……我听说了!”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的手。 白皙的手似乎瘦了许多,愈显得骨节分明,一点点的擦拭着墓碑,动作轻缓却又仔细认真。 “你,节哀。”伞稍稍倾斜了一点,遮在她的身上,顺便连带着墓碑。 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伞,她说,“你走吧。” “瑾言……” “他一定不喜欢看到你在这里,他有时候很小气的!”凝视着裴斯年的相片,她轻声的说,“我一个人陪陪他就好!” 看着她专注不似开玩笑的样子,江逸之有丝丝怒意,“瑾言,你清醒一点!他已经死了,已经不在了,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他是死了,但是他还在!”抬起头,她生气的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怒意,“他一直都陪着我的!一直都在!” 顿了顿,缓和了一下口气,“算了,你不会懂的,你还是走吧!” “瑾言,时过境迁,我们都经历了太多。我选择错一次,我不想再错一次,我承认我嫉妒过他,因为他要什么有什么,他可以轻易的就得到你,轻易得到想要的一切,但是我没有,我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去拼,去搏,但是现在人都不在了,是是非非也都不用去计较了。” 叹了口气,他说,“瑾言,我们之间生了太多的事,现在也许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叶瑾言慢慢的站起身,看着她的动作,江逸之心念一动,有些激动的看着她,伞往她的那边更加倾斜了一点。 一扬手,直接打掉了他的伞,滚落在一旁,她一伸手,“滚!” “瑾言……” “别让我说第三遍,滚!”她手伸得笔直,大声的吼道,“我说过不想再看见你,你立刻离开这里,你是不是等着他叫你滚?” 说着,指向了墓碑上的裴斯年。 恰逢此时,一道惊雷炸过,闪亮过墓碑上裴斯年的相片,江逸之心头一惊,在看向叶瑾言怒气冲冲的脸,抿了抿唇,“我会等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看着他走远,她才重新蹲下来,轻轻的抱住那墓碑,“对不起,我知道他说的话你一定很生气,你不要理他,我和宝宝都会经常来看你的!” 沉默的墓碑,只有她细碎的喃喃低语,陵园的雨愈的大了。 “雨大了呢,我得走了,不然生病了对宝宝不好!”抬起头看了看天,然后站起身,“我还会来看你的,你放心!” 走到陵园门口的时候,看到司机很着急的站在车外探视,“少夫人,你出来了真是太好了!这雨大了,快点上车,太太已经打过电话来催了。” 瑾言微微颔,低头坐进车里,拿过一块干毛巾擦拭着头,电话响了起来。 第283章总要考虑一下以后 第283章总要考虑一下以后 “小容。” 江容的声音比以前沉稳了很多,“你在不在家?” “不在,不过就要回去了。哦,我现在住裴家,怎么了?”她平静的问着,似乎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从裴斯年出了事以后,她还没有跟江容联系过,她现在很忙,片约不断,转型以后很成功,现在地位扶摇直上,甚至比肩蒋晓婉。 “那……你家门口的咖啡厅吧,我想来看看你的,你婆婆在家,总归不方便。”沉吟了下,她说道。 “好!”回答的很干脆,她知道江容是关心她,不管有没有这个必要,就算为了让她安心,自己这一面也是有必要见的。 给家里去了电话,说跟朋友在外面喝点东西,蒋颖知道她不是想不开,不是做傻事就很放心,还关照她多吃点东西,跟朋友好好聊聊天。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那么关心她,生怕她接受不了这个刺激,她只能尽量表现出很平静,很温顺。 江容很早就到了咖啡厅,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给她点了一杯蜂蜜柚子茶,眼睛里还有点血丝,可见是匆匆赶过来的。 “最近的新戏怎么样?你拍戏真的很有天赋,我之前看了一点你拍的戏,真的很好!”由衷的赞叹着,瑾言轻缓的说。 窗外淅沥的小雨,雨丝顺着窗玻璃缓缓流下来,寸寸成线。 “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想哭就哭吧!”一伸手,江容握住了她的手,一脸认真的说。 看着她搭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上面还贴着创可贴,想来是拍戏时候受的伤,江容拍戏的拼命也是出了名的。 轻轻摇头,她淡淡的笑,“为什么要哭呢,哭都已经哭过了,我也不能一直这样哭下去,他也不想看到我这样!” 垂下头,看上去很是温柔的样子,今日的叶瑾言,比起以前给她的感觉大不相同。 多了几分温婉,少了些活力,可也不能说她这个样子就是不好的。 “你真的能想开就好。”握紧了她的手,江容面色忧虑,“最怕你什么苦都往心里藏。瑾言,无论如何,我都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不只有你,还有它……” 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温声道,“有他陪着我,我一点都不孤单!” 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江容惊叫道,“你……你怀孕了?!” 她轻轻点头,“已经两个月了,这一定是他特意留给我的,能代替他陪着我。” “你打算要这个孩子?”江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口,瑾言吃惊的看向她,“为什么不要?” “可你现在的情况……你,婆婆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她点头,“这是裴家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这个孩子,现在看来,留下他是对的。” 江容有些凌乱,“之前你还犹豫要不要,现在裴斯……他不在了,你倒是一定要了。那你有没有打算过以后?” “有啊!”瑾言认真的点头,“以后我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好好的抚养长大,我会做一个好妈妈的!” “可是孩子没有爸爸!”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 江容也明白,自己这么说,对于裴家,裴斯年来说,都有些自私,但是叶瑾言是她的好友,她的死党,她不可能不从她的角度去考虑。 如果这孩子留下来,将来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诚然,以裴家的财力会给他一个优渥的生活,可是瑾言呢?她以后还要不要再嫁,带个孩子怎么嫁,留下孩子她舍得吗?她这么年轻,难道真的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谁说他没有爸爸!”摇了摇头,瑾言并没有生气,“他爸爸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会在天上好好的看着他,陪他一起长大!” 目光缱绻似水,她温声道,“小容,你知道吗?我总觉得他还没走,他还在的,我觉得他一直陪着我,在某一个角落。” 说着,目光在咖啡厅扫视了一圈,似乎在找寻他的踪迹。 看到她的这个样子,江容就更加担忧了,“瑾言,你这不是走出来了,你是在逃避!你不能这样,必须面对现实!人总是要为自己打算的,现在裴斯年不在了,你总要考虑下自己的以后!” “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就这样过了吗?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些势利,也有些残忍,可是你说孩子都已经两个月了,不早做打算,如果真的不打算要,那就不能再拖了。你还年轻,真的打算在裴家这样空耗掉自己的下半辈子吗?”江容看着她说道。 瑾言的脸色沉了下来,抽出自己的手,“小容,你再这样说,我真的要生气了!我要这个孩子,我一定要这个孩子!他已经不在了,我不可能会把这个孩子拿掉,你明白吗?你要是再这样说,以后都不用来看我了!” 说着,她站起身打算离开。 没想到她真的生气了,在一起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没想到这次她居然了这么大的火。 长叹一口气,江容只好不再说,“好吧。路是你选的,日子是你要过的,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决定了,不是一时的冲动,我只能祝福你!” 叶瑾言这才脸色缓和了些,“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你放心好了,我真的没事!现在就算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你不用那么担心!能看到你一步步成功,我也很高兴的!” “我没想过什么成功不成功,我只知道我要拍很多戏,赚很多钱,这样才不至于以后为了五斗米折腰。”江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瑾言,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也算放心了。不过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拼命了,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轻轻的捶了她胸前一记,江容夸张的捂着胸口,“本来就不大,别捶扁了!” 难得的,叶瑾言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看了看时间,“我得走了,不然我婆婆要担心了。” “嗯。”江容应了一声,拿出钱包,“这顿我请,不要跟我抢!” “我原就没打算跟你抢!”她笑。 江容送她上了车,这才自己开着车离开。 —— 裴家客厅里,白亭如正在跟蒋颖辞行,“裴姨,我已经订好了机票回加拿大了,明天就走。” “那你爷爷呢?” “爷爷他……还是不肯走,不过我会常回来看他,也会回来看您的。”她说着,眼眶就红了,“裴姨,对不起,我知道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多陪陪您,跟您聊聊天的,可是我怕我来这里,就会睹物思人,我……” 哽咽不成声,蒋颖鼻头一酸,“好孩子,别说了,裴姨都明白的!离开也好,你爸妈一定也希望你回到他们身边,回去好好的散散心。” “有空您去加拿大,我一定好好招待您。明天我就走了,就不来见您了,今天在这里提前跟您辞行!”她抹了一把眼泪,“您也节哀,三哥虽然嘴硬,但是他其实还是很关心您的,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蒋颖叹息着点头,事到如今,小如还能记着来看看她,也是不容易了。 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瑾言从屋外走了进来,脱掉沾了雨水的外套挂上,又换了鞋,这才看到白亭如,微微一怔,不过转而就对蒋颖道,“妈,我回来了。我先回房了。” “等一等……”蒋颖说,“我让厨房炖了鸡汤,外面下雨,喝一碗去去寒,再上楼休息吧。” 顿了下,瑾言点头,“好!” 对孩子有利的事,她来者不拒。 佣人端来了鸡汤,黄澄澄的飘着香味儿,蒋颖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白亭如,估计是觉得她也坐了一会儿了,自己没给她上一碗,却给自己儿媳妇上,显得偏心,便解释道,“小如,瑾言身子有孕,这鸡汤是特意给她补身体的,所以方才裴姨没让人给你端。不过锅里还有甜汤,你要不要喝。” “不用了。”摇了摇头,白亭如一脸惊讶的说,“三嫂有孕了?” “是啊,算来是老天可怜吧,老三出了这样的事儿,好歹算留了后,也让我们有点念想,只是……委屈了瑾言了!”看向叶瑾言,她心里明白,这样的遗腹子生下来,对于一个做母亲的影响有多大,压力有多大。 平静的喝完鸡汤,就仿佛没听到他们的对话,瑾言抬起头,“妈,这个孩子我怀的很心甘情愿,也并不委屈,我很高兴能拥有他,你以后也不要这样说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冲白亭如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转身上楼。 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口,白亭如这才收回目光,柔声道,“裴姨,那,我也先走了!您多保重!” 第284章多么完美的局 第284章多么完美的局 这短短两个月间,容城生了一件极为震动的事。 锦盛内部大洗牌,股价先是一路狂跌,最后却是直接攀涨,而一夜之间,容城的几个地下赌场被人举报,警察一举端掉好几个窝,这些全都是张标名下的。 两个月,整个容城都知道顾西城是个响当当的名字。 两个月,所有人都知道顾西城就是顾西城,不是因为他姓顾,所以得到上天特别的眷顾,他有雷厉风行的手段,有狠辣果敢的手腕,得罪他的人,绝没有好下场。 江逸之找到秦商的时候,他闷在酒吧里,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华灯初上,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可是酒吧却是高挂了歇业的门牌,而秦商就窝在沙的角落里,面前摆开了一色的空酒瓶,什么颜色的都有。 “秦少该不是这就认输了吧?”皱了皱眉,将面前的空酒瓶踢了踢,江逸之在一旁坐了下来。 “你也来看我笑话?”斜乜着他,秦商打了一个酒嗝。 前些日子酒吧街来了一场重新大洗牌,现在百分之七十都是顾西城的产业,搞了不少的花样大竞争,表面上虽然是繁荣经济,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在打压秦商,因为他名下的酒吧无一例外的都被挖了墙角抢了客源,若非如此,何必高挂歇业的门牌。 “这话不对,你我合作,我看你的笑话,不是看自己的笑话?”江逸之淡淡的说,“秦少,酒吧这点小生意算什么,你我图的是大业,这种生意顾西城要争,由得他争去!” 嗤笑一声,秦商摇头,“你不懂!” 他是不懂,他不但不懂,自己还不能言说。 只有秦商自己心里明白,顾西城为什么对他下这一系列的狠手,很有可能是查到了自己跟张标之间的关系,不过万幸的是,车祸那件事他肯定不知道,不然的话,就绝不是打压生意那么简单了。 死了!死了倒是也干净,可他绝没有想到,那小子这么容易就死了,那是一场意外,彻彻底底的意外! 又开了一瓶酒,仰头大口的灌着,江逸之也没有拦阻他,“要喝,我陪你一起喝!” 说着,伸手去拿过桌上的一瓶酒,轻松的打开,然后对着酒瓶就这样仰头灌下去。 一口气喝了半瓶,才停下来抹了抹嘴,“酒也喝了,是时候谈正经事了!秦少对叶氏还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的难道不是你吗?”秦商笑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不过事先说好,叶氏到了你的手上,我要百分二十的股权,不算坑你吧?” 扬了扬眉,江逸之道,“秦少不是不稀罕吗?” “此一时彼一时,我的损失总要找点回来,我才有动力去做事,对不对?”他漫不经心的说,“再说了,虽然说叶氏不算什么大集团,但是要吞并也不是个小数目,动我的银子动我的关系,难道你付出点小报酬,不应该吗?” “应该,当然应该!”江逸之勾起唇角,似想起了什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原以为容城将有大变动,顾家就会没落下去,没想到顾西城倒是越风光了,反倒是裴家受了重创。” 睨了他一眼,秦商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秦少的姐姐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妇人之仁,动用到帝秦的东西去帮衬裴家,那也许会影响到秦少,你我之间的合作!”提醒着他,生怕秦珂会这个时候去帮衬婆家,毕竟,裴斯承和秦珂这个婚掰扯了好久还是没离,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这种事不用你操心,你把我要的东西都给我,叶氏,我自然会妥妥的办好!”秦商忽而笑起来,“听说你最近跟个小明星打的火热?你家里那个母老虎,就没有察觉什么吗?” “秦少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对您而言,这不是最驾轻就熟的事了。”江逸之面色波澜不惊,“如果秦少感兴趣,我可以马上将她引荐给您。” “不必了!”一抬手做了个拒绝的动作,“我现在没这个心思,我只是提醒你,玩归玩,可千万别忘了正事!” “那是自然!”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 机场。 白亭如早已经订好了机票,专车赶到机场,从贵宾通道上飞机,虽然一切顺利,可还是心绪不宁。 时不时看一下时间,再转头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怎么这么焦虑?”身边的人沉声问道,“是不是落了什么?” “没,没有!”摇了摇头,看着他戴着宽檐帽下的脸,缠绕了层层的纱布,只露出了眼睛和鼻梁,眼睛澄澈的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看我,是不是又渗液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他疑惑的问。 从醒过来就想看看自己的脸,可是镜子里只有层层的纱布,纱布上有血渍,偶尔还会有点黄色的渗液,她说这是受了伤还没复原的后遗症,让他不要心急。 事实上,他已经不心急了,甚至有一点害怕揭开,因为这样的血,这样的液体,还有这样的包扎,解开以后,将会是怎样一张千疮百孔的面庞? “没事,没事!别去碰!”抓住他的手,白亭如深深的凝视着他的脸,虽然只能看到眼睛和鼻子,“还疼不疼?” 她满眼的心疼,以手轻轻的触碰着他的脸颊,小心翼翼的隔着纱布探索他的脸。 “已经不疼了,还有一点点痒!”想了下,他俏皮的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这一动,估计牵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 “让你不要乱动了!”她连忙说,然后将座椅调整,让他更舒服一点,甚至可以躺下,“你胸口的伤也没完全好,要好好休息,千万别劳累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到了。” 听话的顺着她的意思躺下来,眼睛却没有听话的闭上,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到了以后,我的病就可以治好了吗?” “一定会的!”白亭如坚定的说,“国外的技术更达,设备也先进,你相信我,一定会治好的!就算……就算治不好,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眼睛里盛满温柔的笑意,他一抬手,轻轻的按在她的手背上,“不要那么紧张,你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我……”心漏跳了一拍,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居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心一阵乱跳,“我才没有紧张,你好好睡,别说话了!飞机马上就起飞了!” “好!”他笑着点头,这次是真的乖乖闭上眼睛了。 看着他的睡颜,白亭如只觉恍如做梦一般,长呼了口气,他的手就在自己的手边上,却不敢去握住,生怕惊扰了他。 飞机一刻没有起飞,她一刻不敢放松警惕。 回想起来,从那日起,自己每一天都活在战战兢兢之中,生怕被人现了端倪。 如果不是咬牙踩着斜坡找到他,现他只是受了些伤昏过去,如果不是当时灵光一闪,想到这偷天换日的戏码,如果不是当机立断的找人做出车毁人亡的假象,现在的幸福,绝不会来的那么顺理成章。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这样的障眼法绝瞒不了多久,以裴家的势力影响,以及这么大的事故,一定会鉴定出结果才能死心,所以她甚至提前买通了关系,将检验样本来了个掉包计。 一切都如她计划中的那样,鉴定结果出来,丧事也都办完,水到渠成,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没有裴斯年这个人,而眼前的这个人,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白亭如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潜能,在短短的几日之内把所有的后路都想全了,算好了万全之策。也许只有特殊的环境,才能逼迫出来这样的潜能。 而定好机票飞加拿大,远离这里也是她设想好的一劳永逸的解决之道,毕竟离开这里,才不会被现。 事实上。连老天都在帮她,如果不是他醒来以后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也不敢做这样大胆的设想。 原本只是想救出他,不想让他死,可老天垂怜,送了她这样一份大礼,他睁开眼望向自己的时候,没有恨意没有恼怒,而是完全的陌生。 多么完美,一切重新开始,她会让他的生命里只有自己,最初遇见的便是自己,相携一生! 拿过一条毯子轻轻的将他盖上,告诫自己不要紧张,一切是那么的天衣无缝,绝不会被人现的。 只是……眉头紧皱,看着窗外,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那个女人居然已经怀孕了,虽然说,她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可是这件事梗在心里,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去的。 罢了,无论如何,也先等到了加拿大,安顿好了一切以后再说。 来日方长! 窗外的跑道由慢至快的向后退去,飞机已经开始起飞了,坐正身体,忍不住侧头再次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沉沉睡眠的他,唇角绽放出一丝笑意。 裴斯年,从今以后,你的生命里只有一个女人,就是我!以后,是属于我们的将来,我们两个人的! 第285章又把我当成他? 第285章又把我当成他? 日复一日,时间如流水一般,转眼离事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车祸的调查进度停滞不前,据说是刹车系统失灵,导致了车祸的生,而油箱的燃漏是爆炸的主要原因。 两个月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也让伤痛逐渐的在平复,看不见的是伤痕,看得见的,是她那一天大过一天的肚子。 才不过近五个月,已经挺得很高了,坐在沙上慢条斯理的织着小毛衣,看着电视里蒋晓婉演的电视剧,其实很老的一部剧了,闲来无聊翻出来看,那时候的蒋晓婉年轻俏丽,眉眼间都是俏皮灵动,而她有个意外的现,原来在那个时候,水晶就已经是蒋晓婉身边的配角了。 水晶演反面配角也是游刃有余,每一个眼神都很到位,看着就让人恼恨的,虽然有好一段日子没有联系了,她也听说水晶现在在逸昕影视公司,没想到她跳来跳去,居然跳到了江逸之那里,真的是圈子好小。 轻叹一声,肚子里咕咚一下,小家伙似乎打了个滚,吓了她一跳,下意识的抬手去抚上小腹,脸上扬起幸福的笑意,这是个活跃的小家伙,每天都会在她的肚子里打拳。 自从裴斯年的事以后,她就算渐渐的淡出了,毕竟挺着肚子也没法演戏,媒体刚开始还会对她有所关注,跟拍什么的,后来估计也觉得没有什么话题性,观众也看腻了这样的新闻,毕竟么,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新的爆炸点,所以逐渐连媒体都不跟了。 现在的她出门,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偶有认出来她的,也都是唏嘘感慨,同情悲悯的目光看着她。 真是何必!她并不需要别人的悲悯,她现在过的很好,爷爷和婆婆对自己都很好,而这个孩子,还陪着她,她并不孤单! 所以说,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红起来是一夕之间,淡出也不过是一朝罢了。风云浮沉替换的很快,谁能真正的红多久。 这些都是裴斯年过世以后她领悟的,现在只想安心的养胎,好好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做一个好妈妈,好好的把孩子养大。 “大哥,去公司?”绕了一圈毛线,刚好看到裴斯承整理着西装往外走去,便开口打招呼。 顿了下脚步,裴斯承微微侧点了下头,“今天家里没什么人,妈去朋友家里,估计会很晚回来,你自己在家留神点。”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点回来的吗?”本来都打算走了,想了想,他忍不住又回头多问了一句。 瑾言含笑摇了摇头,“今天是熠熠要回来了吗?” 每到周末,熠熠就会回来过周末,难得秦珂肯答应,现在他们父子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提到儿子,裴斯承的脸上有了微微的笑容,点了下头,“是。那我先走了!” 现在公司的担子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忙碌起来,甚至连一向懒散的裴斯业都到公司帮忙了,而远东的股份则大部分落在了瑾言的身上,可她不会处理公司的事务,大多也还是裴斯承在担着。 因为他的离去,所有的人都在悄无声息的改变,一切都在不动声色的往正轨上走。 裴斯承走了,屋子里就更加安静了,抬手用毛衣针挠了一下头,鼻头痒打了一个喷嚏。 顺手抽过纸巾擦拭了下鼻子,恍惚看到门口的阳光下出现一个人,有那么一瞬,她以为是他回来了,怔忡间,纸巾从手指缝滑落,掉在地上。 回过神才现是顾西城进来了,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低头捡起纸巾掩饰自己的失态,然而抬起头,他已经走到近前。 “又把我当成他了?”顾西城从最初的不解到现在已经有些习惯了,泰然自若的说,然后在她的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一袋水果随手放在地上。 她觉得不好意思,点了下头又摇头,“也没有那么像的!” 算是自嘲的解释,可是不那么像,自己为什么经常把顾西城的影子看成他,是太想念他了吗? “刚才进门看到大哥出门,正好就进来了。”指了一下门外,似乎解释自己怎么能不打招呼就出现在家门口,“最近身体还好吧?” “我很好,你不用把我当成病人一样总来看我!”她笑了笑,然后说,“也不必花钱买这些,家里都有!” “我知道你家都有,不过这些也不是我买的!”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有人花钱,我是替人带到而已!” 愣了会儿神,她是没有想到是谁,看着顾西城那遮遮掩掩的样子,恍然道,“你是说……顾师兄?” 顾西城微勾唇角,“你这师兄叫的可真顺口,能不能也叫我一声师兄?” “那就叫你二师兄!”半开玩笑的说,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跟着笑了两声,顾西城一脸认真的打量着她,“看起来气色还不错,这样对孩子也好。” “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但是真的不必这样经常来看我,我可以过的很好,也谢谢你们的关心。”瑾言站起身去给他倒茶,虽然家里有佣人,到底是自己多活动活动比较好。 看着她的动作,顾西城只觉得心惊肉跳,“你不要忙活了,我坐坐就走。” “不要紧的,喝口茶好了!”沏上热茶,她这才重新坐下来,“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顺路。”顾西城淡淡的说,垂下眼眸似不经意的问,“对了,最近你舅舅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有啊,怎么了?”瑾言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会突然问道他,你跟他也很熟吗?” “不算熟吧。”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然后说,“我曾经听……说过你家的一点事,就叶氏目前的产业而言,你父亲留下的遗产占了多大的比重?” 他问的太过严肃,也太突然,瑾言立刻就敏感起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随便问问,不方便回答吗?”放下杯子,他还是面色波澜不惊的样子。 沉吟了下,她抬头,“我不知道现在叶氏究竟有多少,当时我爸妈过世的时候,我只知道我家的产业是绝对比我舅舅的要多的,有几次舅舅来找爸爸借钱,我都看到过。” “那也就是说,至少占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比重!”点了下头,顾西城轻笑一声,“还真是轮回报应!” “老顾,你究竟想说什么?”皱起眉头,越听越糊涂了。 想着他今天来也是事有蹊跷,虽然他也偶尔会来看自己吧,可是今天这样家里没有其他人就来了,还问了这么多突然而奇怪的问题,是很突兀的。 “我再问一个问题!”往前倾了倾身子,顾西城的双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她,“如果叶氏垮了,你会高兴吗?” “叶氏垮了?!”瞪大眼睛看着他,简直如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不可能!” “我是说假如!”强调了一遍,他接着说,“假如叶氏垮了,你会不会很高兴,大仇得报?” 似乎明白了什么,瑾言看着他,“难不成你……” 最近这几个月,从裴斯年出事以后,顾西城的手段简直让人闻风丧胆,他的名字在容城会让人人闻之色变。 虽然说以前他也曾手腕杀伐果决,可是现在几乎是狠厉而不留情面,人人说是裴三少的过世给他的刺激,可瑾言知道,他是在责备他自己,怪自己连累了裴斯年。 可这种事,怎么说的上谁连累谁,毕竟谁都不想的。 “你不用帮我做什么!就算真的要报仇,也是我自己亲自动手,我爸妈的东西,不需要其他人来帮我!”她急急的说,“你真的不必做这么多!你也不用一直耿耿于怀。” 顾西城怔忡一瞬,淡淡的笑意扬起,“你以为是我……不,你想多了,不是!” “呃……” “如果我告诉你叶氏垮了……”犹豫了下,他更正道,“也不能说垮了,只不过,可能从此以后不再姓叶了!” “什么意思?”瑾言不解,越听越糊涂,“我怎么被你绕糊涂了?” “叶氏内斗,那个逸昕影业倒是越来越肥,至于叶氏的总公司,差不多已经被掏空了,现在不过一个空架子,只怕很快就要易主了!”顾西城平静的叙说,毕竟跟自己无关,不过是在说一则闲话新闻罢了。 但是对于瑾言来说,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虽然说现在的叶氏跟自己也没多大的关系,可是毕竟里面还有爸妈的心血,而且说到底,自己也姓叶,怎能完全无动于衷。 “是谁?易主给谁?!”她紧张的问道,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顾西城估计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说,“你别急!你这要是动了胎气,我可就罪过大了!叶氏是被你舅舅招的那个姑爷给一口一口吞了,这个上门女婿也真算本事,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一跃居然也算大小一个人物了!” “你是说……江逸之?!”简直如炸雷一般,她脑中有那么一瞬的空白。 第286章帮你报了仇 第286章帮你报了仇 顾西城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毛衣针动了两下,也织不下去了,心里有点乱,想给叶朗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打,事实上,他们落到这个地步,自己应该高兴,不是吗? 可也高兴不起来,心里郁郁的,仿佛压着什么。 到底是没憋住,纠结了一个多小时,还是给叶朗打过去一个电话,很久才被接起,叶朗的声音有点低沉,“是谁?” 甚至还带着那么几分警惕的感觉,瑾言迟疑了下,“舅舅,是我。” “……”沉默着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也来看舅舅的笑话吗?” 这段日子,多少曾经的“朋友”,要么索性断了联系,要么落井下石的找他催款,生怕公司易主以后,新主不认旧账了,对于电话,他几乎是战战兢兢了。 “如果舅舅这样认为,我也无话可说。”说完,她打算挂断了,叶朗急急的叫道,“瑾言,你等一等!” 听到她没有挂,叶朗缓了一下口气,“你……能不能见个面?” “好。”她回应道,没有多犹豫。 换了换衣服就出门,没叫司机,自己开车来到叶朗约定的甜品店,推开门,立刻有服务员迎上前来,“太太几位?” “我找人!”微微颔,目光飞快的在店里巡视一圈,店面并不算大,差不多扫一眼就能看遍了,然而却没有看到叶朗。 正以为他还没来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叫她,还招了招手,“瑾言,这里!” 看过去,顿时有些大吃一惊。 不过一段日子没见,叶朗的变化可真的够大的,头已经白了一大半,脸上还有没剃干净的胡茬,完全没了以前的光鲜亮丽。 “给我一杯热橙汁吧!”跟服务员交代了一声,然后快步朝着叶朗的方向走过去。 坐定下来看着他,才现他变化的不仅是外貌,坐在她的对面,显得那么的局促,双手交握在一起,却是在不停的绞动,看了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舅舅。”唤了一声,却现开了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下,只能叹息一声。 “你也都听说了吧?”倒是叶朗自己先开了个头,然后道,“自作孽,一切都是自作孽!千防万防,还是防了个家贼出来!” “舅妈怎么样了?”之前叶雪昕出事的时候,潘妙云的心脏就已经不太好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 “还在医院里,大夫说不能再受一点点的刺激了。”叶朗垂着头,“家门不幸,没想到出了这么个白眼狼的玩意儿!” 听到这句话,瑾言有点想笑,虽然说这样很不厚道,可真的是,忍不住想笑。 白眼狼,叶朗也会用白眼狼这样的词来形容人,她倒是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到她的笑意似有些轻讽,叶朗道,“你一定觉得我是活该吧!” “是!”点头,她不否认,“我是觉得你活该!舅舅,有些事本来过去了,可是我还是想提。当初你生意不济,我爸爸接济你多少我是不知道,但是想必您自己心里清楚,可是后来我爸妈出了事,您占了我家的家业不说,您怎么跟我说的?您说那些都是叶家的,是我妈陪嫁的嫁妆,姓叶的给姓叶的,理所当然!真的是理所当然吗?当初我妈的陪嫁是多少,您吞了我家的有多少?” 她越说,叶朗的头就垂得越低,最后低低的说,“是,都怪我,我是自作自受,都怪我!不过事到如今,希望你还能念在我们之间的那点儿亲情,以后,帮我照顾一下雪昕!” “你要做什么?”听着这话的意思不太对劲,她警惕的问道。 叶朗道,“姓江的害的我落到这个境地,我也绝对不会让他痛快了去!就算豁出我这条老命,我也不会让他逍遥自在的!” “你不要做傻事!”瑾言立刻说道,“现在舅妈这个样子,雪昕的抗压能力本身就不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办?” 无论如何,他始终是自己的舅舅,这世上跟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双手抱着头,居然哽咽的哭了出来,声音虽然很压抑,但还是能听到低低的声音,甜品店里本来就没什么人,这下显得声音更加的突兀,有服务员好奇的看了过来。 瑾言无声叹息,“舅舅,你现在手上还剩多少?” “公司都没了,公司最近投的项目都是他设的坑,我是彻底的栽了,除了仅有的一点现金存款还把在手里,还有房产,别的什么都没了!” 长舒一口气,她点头,“那还好!不说东山再起,起码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照顾好她们母女,安心过日子就好!” “你让我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叶朗不服气的说。 “那又怎么样?”她反问道,“咽不下,就去拼命吗?拼命能换回来什么,侥幸让你跟他同归于尽,东西就能都回来了吗?就算回来了,你觉得他们母女守得住吗?” 这一连迭声的质问,让叶朗了片刻的呆,沉默下来。 叶瑾言冷笑道,“舅舅,起码你现在还有房产,还有现金存款,并不是一无所有,你有没有想过,当我爸妈都离开人世,我跟爷爷住在租来的房子里朝不保夕,每次找你要生活费都要看舅妈白眼,那种日子我是怎么过的?” “是我对不住你!”叶朗的脸臊得通红,“我,没脸再见你的!” “我不是要追责你以前对我怎么样,但是你现在至少不是活不下去,人总要往前看,想开一点!”看着他,她平静的说道。 叶朗抬头深深的凝视她,看着她好一阵子,然后才说,“我以前真的没看出来,你不但聪明,还很冷静,还有这样的分析能力,雪昕,果然是不如你的!” 叹息出声,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偏袒与自私,让女儿变得有多么的无法独立。 “现在不用叹息这么多了,我言尽于此,总之,你不要去做傻事!”站起身,她准备离开了。 “瑾言!”叶朗叫住她,见她转过头来,然后说道,“你难道就不会不甘心吗?不管怎么说,叶氏里面有你爸爸创下来的成绩,有一部分叶氏属于你的,现在被外人占了去,你甘心吗?” 定定的回望着他,瑾言说,“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你让我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去跟他抢回来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知道江逸之的心里一直有你,未尝不肯。”看着她脸色骤然大变,又立刻转换话题小心翼翼的说,“当然,舅舅不是那个意思,舅舅的意思是,只要裴家肯出手,江逸之怎么也会忌惮几分的……” “舅舅,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叹了口气,她不再说什么,放了一张大钞在桌上算是买单,然后离开了。 她来这里只是看一看他,希望他能振作起来,但是没想到,事到如今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甚至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车子,刚打开车门,对面一辆车亮了两下双闪灯,她顿住了手,然后看到一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双手悠闲的插在兜里,看的出来身上虽然只—穿着短袖衬衫和长裤,可也都是做工考究的奢侈品牌。 真的是不一样了,今非昔比! “不如不见!”回应他一句,瑾言转过头拉开车门,刚要上车,车门却被他快一步的把住了,“来见你那个无情无义的舅舅?” 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他目光更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瑾言眯了眯眼,看向他,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记忆里的那个意气风,温润如玉的少年已经不知消失到什么地方,面前的这个人,连头都梳得一丝不苟,眼睛里不再是纯粹和清澈,满是商人的算计和心思。 “江逸之,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我的三观!恭喜你,你终于做到了,甚至不要十年!”她嘲弄的声音毫不客气。 当初他说让自己等十年,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到了,可是多么的卑劣!他变得如此彻底,让自己根本都认不出来了。 “我说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他信心弥笃的样子,“瑾言,你的仇,我帮你报了!” “哈……”这句话让瑾言失笑出声,仰起头笑了好一会儿,她冷冷的说,“真是太谢谢你了!” 明明是满足自己的私欲,却能说的这么的冠冕堂皇,甚至打着帮她报仇的旗号,他还真是,说的出口! “瑾言,你看着我,你好好的看着我!我江逸之,现在已经功成名就!现在叶氏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是堂堂正正的董事长,如今在容城,再没有人敢小看我江逸之,没人敢对我呼来喝去!” “是啊,恭喜你!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瑾言转身要上车,心念一动,复又回头看向他,不无嘲弄的看着他,“你说是帮我报了仇?既然如此,你是要把所有到手的,都物归原主还给我吗?” 第287章只是因为不甘心 第287章只是因为不甘心 “当然可以!” 江逸之回答的甚是干脆,瑾言微微一怔,几乎要以为自己真把他给想错了,可是下一秒,他接着说,“可是瑾言,你这样的容易轻信人,这么善良容易心软,如果我全部都交到你的手里,只怕还是会落到叶朗这种人的手中。” “所以,我先帮你保管着,你只要肯回心转意跟我在一起,你的我的,有什么区别?”江逸之一脸认真的说。 真是亏他想的出来,你的我的有什么区别? 瑾言点头,看到自己挺起的肚子,唇角微勾,“就算我回心转意,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也肯要吗?” 闻言,江逸之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她的肚子上,仿佛才注意到她的肚子一般,犹豫了一瞬,又抬起头,“要!只要你我放下过去,好好的过,我保证,以后一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疼爱!” 嗤笑出声,瑾言道,“江逸之,你还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怎么?” “意想不到啊!你自己的孩子在你妻子的肚子里,你不去关心,不去疼爱,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对我的孩子会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如果真是像对你自己的孩子一样,我还真是谢谢你了,敬谢不敏!”说完,她一猫腰钻进驾驶座,一手抓住车门,“放手吧!你心里很清楚,你我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可能了,你现在这样死缠着不放,只是因为不甘心,你不甘心我可以在没有了你以后依然过的很好,你觉得我离了你就不能活,你不甘心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我。” “我……”江逸之刚要说什么,就被她打断了,她接着说,“我敢保证,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从了你,我的下场绝对比雪昕还要惨百倍!江逸之,如果你还有一点点人性,你还有那么一点点念着我们当初的情分……” 顿了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就对雪昕好一点!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唯一的表妹,而且你现在已经害得她成这个样子了,不要再伤害她了,毕竟,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说完,用力的掰开他的手,将车门重重的关上。 动车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的离开,江逸之立在原地怔忡良久,伸出的手逐渐紧握成拳。 —— 跟他这样见了一面,说了那些话以后,她的心情居然是出奇的平静,并没有格外的生气或者难过。 也许,会有那么点唏嘘感慨,但是绝对没有波澜起伏。 专注的开着车子,是是非非的过往都已经随着裴斯年的离去而带走,她要过好眼下和将来。 回到家,现家里已经多了几个人,婆婆已经回来了,带着小孙子玩的正开心,一个球抛过来抛过去也能玩的不亦乐乎,而秦珂则坐在一旁静静的喝茶。 “妈,大嫂!”唤了一声,她一手撑着墙换鞋。 “小婶婶好!”裴熠是愈的懂事了,主动的叫人。 她笑着点头,随手将从路上买回来的草莓蛋糕递给他,“这是给你的!” “谢谢小婶婶!”很高兴的接过来,裴熠很喜欢吃甜食,但是秦珂控制的紧,平时很难吃到。 然后又转手将一盒绿豆糕递给了蒋颖,“妈,这个是给你的,我去的时候刚好才出锅,正好吃!” “难为你有心!”蒋颖接了过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招呼秦珂,“秦珂也过来吃两块。” “不了,我减肥!”秦珂微微一笑,客套的拒绝。 她就算笑起来,都是矜持的,很少会有太大幅度的面部表情。 “大嫂,这个低糖的,尝一尝!”主动捏了一块送到她的面前,瑾言其实多少带了点讨好的成分。 不管出于什么角度来说,都希望他们两口子能和好,不要再这样闹下去了,对孩子不好,对两家的事业其实也并不好。 外界现在对于他们的婚姻根本都不看好,甚至还有过几次报道说什么裴家大少另觅新欢,裴秦联姻岌岌可危! 当然,大哥都已经辟谣过,那些不过是生意合作伙伴,正常交际的时候被拍到的,可这样拖着也终究不是个事儿。 看到送在眼前的绿豆糕,再拒绝有些不近人情了,秦珂却还是伸手推了一下,“真的不用了,谢谢!” 这次,她没有再坚持,而是一转手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小小的咬了一口,看向正跟奶奶腻歪的裴熠,一脸艳羡的说,“熠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将来我的孩子要是能有熠熠一半的懂事可爱,我也就知足了!” 听到她的话,秦珂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淡淡的说,“孩子还小,将来的路还长,难说!” “有大嫂这样的好妈妈,还有大哥这样的好爸爸,熠熠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她似随口说道。 那边,蒋颖带着裴熠已经到院子里去玩了,祖孙俩玩的很高兴。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边,然后说,“大嫂,你跟大哥就这样耗着么?” “早就该把手续办了,但是生了太多的事,总是耽误了,不会耗太久的!”秦珂回答道,手里捏着茶杯,骨节白。 “是耽误了,还是大嫂其实也根本舍不得?”偏了偏头看她,轻声问道。 秦珂微微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大嫂其实心里还是在乎大哥的,而且对于孩子来说,一个健全幸福的家庭,肯定比什么都好,大嫂为什么执意要离婚呢?”她偏过头看向秦珂,“大嫂,你有难言之隐吗?”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秦珂同样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定定,“那你呢?你坚持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不怕以后会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我爱这个孩子,我爱这个孩子的父亲,生下他,我一点都不后悔!”她说道,“大嫂,就像你说的,你看看现在的我,珍惜眼下的幸福,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跟大哥其实彼此还有情义在,有什么不能好好沟通的呢?” “你不懂!”她别过头去,淡淡的说。 “也许是不懂吧,不过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想一想。”瑾言忽然笑了起来,“是我话太多了,大嫂不要见怪!” 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起身去拿杯子倒水。 看着她的背影,秦珂忽然道,“你跟……顾西城的关系是不是还不错?” “啊?”瑾言一怔,转头看她。 “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但她还是开了口,“我跟他虽然见过几面,但,不熟!” “其实让大哥引荐,不是更好?” 她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为他们小两口制造机会的,可是秦珂显然不领情,冷下脸来,“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不是不愿意,还是觉得……”叹了口气,她笑了笑,“算了,大嫂想什么时候见他?还是说,是不是有什么话要我转告?” “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愿意见吧,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他谈!” 扬了扬眉梢,瑾言想了下,点点头,“好!” —— 加拿大。 这里的出了名的土地空旷,倒真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欧式田园风格的窗户,阳光正好,质朴的圆桌贴着窗户而放,男人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 阳光从侧面洒在他的脸上,投下疏疏浅浅的阴影,屋子里安静的很,偶尔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一壶香浓的午后奶茶,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鼻尖抽动了下,他只是轻轻侧了侧头,“今天的奶似乎多了一点点。” “你的鼻子真是越来越尖了!”娇嗔的责怨了一句,白亭如弯腰将托盘放下,然后缓缓将香浓的奶茶注入他面前的杯子里,“我看你都可以去海关工作了!” “做什么,抢警犬的饭碗吗?”他扬了扬眉,放下书,端起面前的奶茶,并不急着喝,而是先放到鼻子前深嗅一口,“手艺越来越精巧了!” “乱说,明明你还没喝!”白亭如红起脸,并没有给自己倒,而是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一手托腮,宛若仰慕的偶像的少女,看着他道,“趁热尝一尝呀!” 他轻轻的抿唇品了一口,点了下头,“是奶浓了一点点!” 仿佛在肯定他自己的判断一般,煞是认真。 “讨厌!”白亭如嗔道,目光一撇,落到他放下的那本书上《认知神经科学》,脸上的笑容微微的凝滞了一下,“我都说了会请最好的大夫,你不相信我么?还在自己看这些!” “闲着也是闲着。”他淡淡的说,“我怕现在自己这个记忆力,不等你请到大夫,就要退化到从学说话开始,那岂不是很麻烦!” “不会的!”她立刻说道,“一定不会的!你的脸都已经好了,记忆不着急,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恢复的!” “会吗?”裴斯年缓缓转过头,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一张模糊的轮廓,虽然不甚清晰,可是他为什么恍惚觉得这张脸不属于自己一般。 第288章像是冲着你来的 第288章像是冲着你来的 叶瑾言去约顾西城的时候,他倒是一点都不惊讶,“我知道她找我什么事,没有见面的必要,你告诉她,虽然我跟她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多少会看在她的面子上留手的。” “哦。”张了张嘴,她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回过神又觉得不对,“什么没有交情看她面子的,我没听懂啊!” 顾西城忍不住笑,“你没听懂没关系,她听得懂就行了!” “那不行,我最近脑力已经跟不上了,你还欺负我一孕妇,费心思猜谜很累的你知不知道?既然你都看在她的面子上了,为什么不能见一面?”她不解,也没明白顾西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是不能,只是觉得没必要。”他说,“她要跟我见面,无非是想让我对帝秦手下留情一些。” “帝秦……”心漏跳一拍,她鲜少去关心这些商界之间的斗争,所以帝秦这个名字,几乎在脑海中是淡薄的,可是听到他说出来,忽然想到之前妈妈留给自己的那份遗产。 干咳了一下,掩饰她的紧张,“那个……帝秦不是我大嫂的家业么?” “是!”他点了点头,“不过别忘了,跟那个秦商也脱不了关系。所以我想,你大嫂之所以要见我,应该是顾虑到最近的事情,怕我会一怒波及到帝秦上。” “原来是这样!”叶瑾言恍然大悟,“这个秦商真的是,拍戏不好好拍,做生意不好好做,成天想些歪门邪道的。”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顾西城的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在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一瞬间,又顿住了。 “好了,那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她的,你忙你的吧!”撑着自己的腰,现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路多走一会儿就会喘气。 “要不,我送送你吧!”顾西城有些忧虑的说,看她这个样子真的有点怕的。 没见过什么怀孕的女人,身边也没有相熟的怀孕妇人,只是看她挺着肚子跑来跑去,走几步就会呼吸变粗重的样子,觉得怀孕这件事,也是蛮骇人的! 只可惜,裴斯年不能亲眼所见,他只是知道她怀孕的消息都欣喜若狂成那个样子,如果这样一路相随,相信一定会心疼坏的。 “我送你!”这次,是果断的说。 顾西城一手抄兜,一手去按电梯的按钮,“你现在出行不方便,就带个司机,不要总是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多危险!” “没关系的,我现在开车熟练的很。再说了,现在不多练练手,以后怎么自己带娃出去旅行!”她笑了笑,恰逢电梯门开了,便走了进去。 就在顾西城要进电梯的时候,却被她一伸手给拦下了,“你就别送了,大忙人!电梯到楼下就是停车场了,送上送下怪麻烦的!” “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按了一下关门键,她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再说了,我还要去买点纸尿裤什么的备着,你总不至于也要送我去吧?” 电梯门徐徐关上,顾西城颇有些无奈的叹口气,“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她应了一声,喘口气捋捋自己的胸口,真是动弹不得,稍微多走动走动就感觉疲累了。 想着等会儿的行程,电梯已经到了楼下。 门打开,停车场几乎没什么人,毕竟是工作时间,哪里有几个人像她这么闲。 自我取笑着,还是有些怀念过去忙忙碌碌的日子,可是为了孩子,就算牺牲了自己的事业,她也甘愿!更何况,目前也只是暂时的,等以后还可以再复出的嘛! 这样想着,朝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身后似乎有车子的声音,估计是有人把车开出来了。 回头看了一眼,还有段距离,不过自己还是不要挡道了,便往边上让了让,不紧不慢的走着。 毕竟孕妇行动不方便,走起来度也没那么快,车子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开始觉得不对,因为对方在加,而且度提的有点太快了,几乎声音近在耳边的感觉。 正想回头看一眼的时候,忽然被人一把扯住,一个飞快的转身从两辆车的缝隙钻了进去,她被压在一辆车的车身上,身体上还牢牢的护着一个人,而方才回眸看到那辆还有很一段距离的车已经以极快的度飞驰而去。 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有人这样拉了她一把,自己只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惊魂未定的看着这个几乎以自己身体保护着她的人,惊讶道,“是你?!” 顾西城扭头看向车子远去的方向,然后转过头道,“你没事吧?” 直起身体,认真的打量着她,瑾言连忙摇头,“我没事。” “幸亏我不放心跟下来了,刚才多危险!”他说着话,眉头是紧皱的。 “我都已经让开了一点,这人开车也太猛了!”摇了摇头,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手上抹到一抹红色。 惊讶之下四处找,但是也没找到受伤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也不疼啊! 再看过去,果然顾西城的右臂肘弯处破了皮,还在往外渗着血,“你流血了!” “一点小伤,不要紧!”随手抹了一把,毫不在意的说,他依旧眉头紧锁,看上去一点都不轻松。 “什么小伤,破了这么大一块皮,得去医院消毒包扎!” 不管怎么样,人家也是因为自己受伤的,怎么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流血。 顾西城不以为意,“这种小伤不过家常便饭,这也要去医院,我干脆住医院里不用出来了!刚才那车不像是不小心,倒像是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来?”瞪大眼睛,她完全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跟人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冲着我来?” 要说之前自己拍戏的时候,被人嫉妒或者无意间得罪了人倒是有可能,可是自己差不多逐渐淡出了,而且这几个月安心养胎,也没跟人起过什么争执,更几乎没见过什么外人,怎么可能呢! “不管是不是,你最近最好都小心一点。出门别一个人!”顾西城一脸严肃的告诫,“就算为了这孩子,你也要谨慎一点的好!” “你这口气,倒是真的有点像他!”瑾言笑了笑,只是笑容尚未绽到眼角就敛了下来。 知道她在想什么,顾西城道,“那就当是为了裴三,你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防着点总没有坏处!” “好了,怕了你了。”她笑,“我下次一定不一个人出门,行了吧?” 顾西城这才点了点头,然后一扬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 安静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双手从他的脸上缓缓的滑过,沿着他的轮廓线摸索着,到了颧骨的位置顿了下,然后又继续往下。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手,“恭喜你,你的脸恢复的很好,已经完全痊愈了!” 纯正的加拿大口音,大夫是当地颇为有名的外科整形大夫,白亭如特意请来的,他看过镜子,觉得容貌确实恢复的不错,只是看着有些陌生,不知道是不是失忆的缘故,看着自己都觉得不像了。 “太谢谢您了!”白亭如连声道谢,转身看向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这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一本正经的说。 “头又疼了吗?都说了让你不要用力想事情了,你越勉强只是为难自己,这件事不着急,慢慢来!”她焦急的说。 看着她焦急的样子,裴斯年勾了勾唇角,“可我也很想知道你我过去的事,现在只有你记得,岂不是太不公平?” “我千辛万苦这样救你回来,你要是为了想已经过去的事,把脑袋想坏了,不是白费我一番苦心!”她低斥道。 “正是因为你千辛万苦救我回来,我才更想知道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受伤,为什么是你救了我?我还有没有亲人,你我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 从醒过来,就太多的问题萦绕着他,偶尔有画面从脑中一闪而过,他想抓,却稍纵即逝,根本就抓不住。 白亭如咬着唇道,“我不是都告诉你了,我跟你从小青梅竹马,但是后来你家道中落,家里人都不在了,我们也失去了联系,后来再遇到是缘分,我们一见钟情,也彼此确定了愿意在一起,准备去拍注册的时候你出了车祸,然后……我就带了你回来这里。” 一口气将这些再次重复了一遍,深情款款的看向他,“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裴斯年眼底一片空洞,“只是听着你说的这些,为什么我一点点都想不起来,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把过往都忘了,这对你太不公平。” “我不要什么公平!我只要你好好的!你现在好好的活着,我们还在一起,这就是老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了!答应我,想不起来就不要去勉强了,好不好?”她几乎是要哭着说了。 皱了皱眉,裴斯年缓缓的点了点头。 第289章怒火中烧 第289章怒火中烧 好不容易才算把他哄睡,白亭如离开他的房间,蹑手蹑脚的带上门,生怕惊醒了他。 事实上,她更怕惊醒了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哪怕,带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她也愿意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埋入黄土的那一天,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后悔! 刚下楼电话就响了起来,惊得跳起来,将手机接通,扭头看了一眼楼上,这才走出屋子到外面接电话,“喂?” “老板,任务失败了!”对方明显有些小心翼翼。 “什么?!”忍不住拔高了声音,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她才压低声音道,“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就这么点小事,到现在都搞不定!你们这群饭桶,饭桶!” 她怒气冲冲的呵斥,对方一声不敢吭,半晌才道,“对方实在守得太严,本来都已经寻到机会可以下手了,谁料到半路上杀出来一个顾西城,把事情给搅和了!现在她出门从来不一个人,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啊!” “顾西城,又是顾西城!”咬了咬牙,白亭如的眸光变得狠厉无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算了!出了这次纰漏,想下手也难了,你们都收了吧,有安排我会再通知的!” “是!” 挂断电话,长舒了口气,她只觉得肩膀沉甸甸的,心头更加沉甸甸的。 从她决定朝着所有人撒下这个弥天大谎的时候,就已经回不了头了,可她不在乎,就算赌上全世界,只要能让她赢回他,又如何! —— 瑾言把话带给了秦珂,她怔了许久才说,“如此,便最好不过!” 看着她的脸色,瑾言小心翼翼的问,“大嫂,有一件事,我也想问问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什么事?”她问道。 “我是想问,关于帝秦的股东和股份……”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珂敏感的打断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的样子格外警惕,似乎生怕她有什么意图一般。顿时,瑾言觉得有点尴尬,“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不说!” 可能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敏感了点,秦珂缓和了一下口气,“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想问,除了你跟你弟弟手上的,占了大比例,其他的都在散户手上吗?那散户手上的又是怎么来的?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不是比你们的比例还要大了?那不是会很危险?”她是一脸好奇的在问,也很担忧的样子,并不像是在算计什么。 秦珂卸下心防,“其实除了我们秦家人手上的,还有一些小额给了当初的投资人或者是创业之初的支援者,还有一些更小额的分散在散户手上,就算是原始股了。至于你担心的那个情况,基本不可能实现的。毕竟散户太多,没有人会那么齐心在联合在一起,就算有人有心收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原来是这样!”点了点头,她又忍不住问了句,“那你那边有那些当初投资的人的名单吗?” “这个怎么会有……”秦珂奇怪的看着她,“都过去这么久了,再说了,他们手上捏着的股权,也许已经转让他人,也许变卖过了,留着名单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叶瑾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 从裴家回来,秦珂一进门就看到了不之客。 或者说,刚进院子就已经察觉了不对劲。 院子里的花圃又多了几盆山茶,每次他来,都会带上不同的山茶,真是怪了!明知道她这里满院子都是山茶,还送来这花,反正也不嫌多,放就放吧! 冷着脸径直走进去,把包包一放,“给我倒杯冰镇酸梅汤来!” 佣人应声刚要去,秦商却一抬手将人给挡开,自己倒了一杯递到她的手上。 秦珂乜眼看他,也没多说什么,接了过来,一仰头一口气喝了半杯下去才停下来。 “你又来做什么?”这才开口道,“最近戏也不演了,怎么,混不下去打算回来吃老本了?” “你很喜欢看我演的戏吗?”秦商笑了笑说,“我特意来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秦珂没好气的说,转头坐在了沙上,将垫的凉席调整了一下,然后才舒舒服服的靠着。 这才松了口气,看到他就忍不住心烦。 “谢你帮我求情,谢你还真为我着想!”他说,“如果不是你,我那几间酒吧最近怎么会那么消停!” 秦珂冷哼一声,“跟我无关!” “这份人情我自然记在心里,咱们之间,该怎么算还怎么算!”他说,“我听说你有意跟姓裴的复婚了?” “你听谁说的?”瞪了他一眼,秦珂道,“我复不复婚跟你有什么关系?其一,我跟他还没有离婚,谈不上复婚,其二,你管不着!” “撑不住了?”倾低身体,他一手撑在沙的靠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距离有点近,逼的人出汗。 “你离我远一点!”推搡了一把,秦珂皱起眉头,“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就烦你这个吞吞吐吐的样子!” 秦商被她推了一个趔趄,坐定下来,“我是好心来提醒你不要走错路!现在的裴家可比不得以前了,表面上还是很风光,其实早就今非昔比了!裴斯承是个什么能耐你也清楚,他要是真有什么才干,裴家当初何必巴巴的指着裴三回来接掌?如今裴三不在了,他们在圈子里的地位也大大不如以前了,你这个时候要是回头,不是犯傻吗?” 沉默着,秦珂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他,由他兀自说下去,“当初他们如日中天你不回头,现在这个时候回头,只会白白便宜了裴家,搞不好还会搭上咱们秦家。值得吗?” “你说够了没有!”秦珂冷冷的说,“说够了就滚吧!我怎么做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帝秦也有我的份,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带它走上一条自取灭亡的路!”秦商说道,“如果你觉得执掌不了,不妨让给我,我绝对会让秦家光耀门楣!” “终于说到重点了!”冷笑道,“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指望能抢走帝秦!秦家从来没有承认过你,从来没有!”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凌厉,秦商的火蹭的一下就蹿了起来,跳将起来,一把按住了她,“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已经认我归宗,你不承认也没有用,我也不需要你的承认!” 他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捏的很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眼神更是噬人,一向沉稳的秦珂也镇住了,瞪着眼睛看着他,目光里一闪而逝的惊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影响到了他,秦商这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以后,一甩手起身大步离开了。 屋子里似乎还弥留着他留下来的味道,坐直起身体,秦珂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离开了秦家以后,秦商只觉得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他恼恨,他怒火中烧,然而却不能对她下手,即便手已经捏住了她的肩膀,离她的脖子只有那么一丁点距离,也依旧下不去手。 不知不觉,他回过神现车子已经开到了蒋晓婉的独栋小居门口。 踩下刹车停下,正犹豫是离开还是上去,就看到穿着清爽家居服的蒋晓婉拎着一袋子水果,漫不经心的走过去开门,看来是刚从外面买了水果回来。 不假思索的熄火跳下车,在她打开门的一瞬间跟了进去。 蒋晓婉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几乎是被一把推进,吓了一跳,刚要张口叫抢劫的时候,看到是他,到了嗓子眼的惊呼又咽了下去,嘲弄的笑道,“秦少又无聊了?” 看着她那嘲弄又漫不经心的笑容,秦商莫名想到了秦珂,她也是这样的笑容,这样嘲弄的口吻,甚至相似的面庞。 见他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不开口,蒋晓婉也不在意,走进去将水果放在厨房的灶台,打算等会儿洗洗吃。 从厨房出来,打开冰箱拿了一罐饮料,拉开拉环,“又有什么指教?我最近可没有借你上位,你不必看愁人一样的看我吧?” “蒋晓婉,你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也够了吧!”秦商说道,“再玩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没意思就没意思吧,你既然觉得我是欲擒故纵,那就纵了吧!也落个清净!”她嘲讽的笑,仰头喝着饮料。 那笑容极为刺眼,秦商只觉得她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追了这么久,连点甜头都沾不到,嘲笑自己对她根本无可奈何! 一股火气只冲脑门,他忽然朝她冲了过去—— 蒋晓婉根本猝不及防,手里的饮料罐被他扑到地上,整个人顺势朝后仰去,几乎是重重的砸在了沙上。 “唔……”尚不及开口,他的热吻就铺天盖地而来,手上更是力道极大的将她原本就简单的家居服给撕开。 “秦商,秦商!”叫着他的名字拼命的挣扎,换来的只是“撕拉”布料破裂的声音,现在的他简直凶猛彪悍,蒋晓婉真正的惊恐起来! 第290章出事了 第29o章出事了 从认识秦商之初,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动粗过,对女人,他从来表现的都是谦谦君子,就算是个花花公子,也是个有底线的花花公子。 可是现在的他好让她陌生,激烈的挣扎着,“你放开我,你这个禽兽,你这个混蛋!” “是,我就是混蛋!”秦商了疯一般的撕扯着她的衣服,拼命的吻着她的颈项,“你又不是没跟我睡过,装什么装?还真让你说对了,你最近这样欲擒故纵,真就吊了我的胃口,我也容你有段日子了吧,别在这里跟我装清纯!” 随着他下一个动作,蒋晓婉的衣服应声裂成两半,紧接着,他的身体就重重的压了上来。 “不要,不要……”她哭出声来,可是却阻止不了他的兽行,只刺激的他更加的猛烈。 当身体被他攻占的那一刹那,蒋晓婉似乎已经死了心,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眼角的泪缓缓滑落,为什么还是逃不掉,为什么还是逃不开? 她现在好恨,好恨自己的无知,好恨自己的幼稚!明明都已经走出他的影子了,为什么还要招惹他,真以为自己就能斗得过他了吗?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秦商才从她的身上翻身下来,长舒了一口气,不紧不慢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已经僵硬了的身体活动了一下,蒋晓婉将身上的衣衫拢了拢,面色淡漠,“我要告你!” 机械的吐出这几个字,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秦商,“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到你坐牢!” 双目赤红,愤恨的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秦商的手顿了下,旋即嗤笑出声,“你告我?蒋晓婉,我没有听错吧,你,告我?” 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好啊,我绝不拦你,你去告吧!你觉得会有人信吗?你觉得你真的能告赢吗?别忘了,前阵子的八卦杂志是怎么登载你我的关系的,别忘了你可是好几次跟我出双入对被记者拍到的?我秦商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爱玩,大家都知道我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你告我?你去吧!” 看着他嚣张至极的样子,蒋晓婉真的恨极了,再也没有跟他迂回做戏的心情,拳头如雨点一般的砸在他的身上,“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恶魔恶魔!你为什么还要来祸害我的生活,你已经祸害了我一次,还要再祸害我一次,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刚开始,秦商还由着她泄,后来逐渐也有点不耐烦了,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拧着眉头看着她,“蒋晓婉你够了!我跟你说,我已经够忍耐你了,换做其他女人我还没这么大的耐性呢!好,就当这次是我用了点儿强,你说吧,你想要什么?你想上谁的剧,还是想拿什么奖?还是说你想冲出国门走向奥斯卡,啊?!” 朝着她大声的吼道,目光灼灼瞪视着她。 “啐!”狠狠的啐了他一口,表示无比的蔑视。 “你——”秦商一抬手似乎想要打她,顿了一下,又缓缓落了下来,轻笑一声,“好啊,你清高,你什么都不要,这是你选择的,到时候不要怪我什么都没给啊!我从来都是很慷慨的!” “我要你死!”蒋晓婉狠狠的说。 “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至少你活着的时候,只怕是看不到了!”已经不紧不慢的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秦商甚至给了她一个飞吻,然后转身走了。 直到那关门声重重的响起,蒋晓婉才算回过神来,趴在沙上呜呜的哭出声来。 —— 从那天被顾西城救过一次以后,叶瑾言就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她倒是不觉得有人故意针对她,不过就像他说的那样,哪怕自己小心一点也好。 养胎的这段日子,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了一手的好针织,而且颇有些越织越上瘾的感觉,已经给孩子织了不少的小毛衣小裤子,心情也在这一针一线中逐渐平复下来。 电视里放着什么她也没太关注,反正屋子里有个响儿,不觉得一个人太孤单就是了。 “最近叶氏集团进行了重组,江逸之先生正式上任成为新一任的董事长,风传前任董事长叶朗先生并不甘心放权给女婿,只是被逼无奈下的选择,江先生已经就此事进行辟谣,并且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瑾言抬起头,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呆。 看来,江逸之不但没有停下他的步子,反而加快了,真是有够快的!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瑾言吓了一跳,接起来一看是叶朗,沉默了下,挂断,该说的已经说了,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可是这一次叶朗特别的执着,她挂断就又打过来,打了好几次,实在无奈,只得接起来,“舅舅,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实在没必要……” “瑾言,你舅妈不行了,雪昕……你去拦一下雪昕!”叶朗的声音很是着急,他甚至话都有点乱了。 “雪昕怎么了?”皱了皱眉,她没太明白,什么叫舅妈不行了,拦一下雪昕,叶雪昕怎么了? “我现在在医院,你舅妈快不行了,大夫说,很可能留不住了。可是雪昕好像去找那个白眼狼了,你想办法帮我拦一下她,不要让她做傻事……” 后面说的什么,叶瑾言都没有听清了,因为她看到电视里,正在接受采访意气风的江逸之,忽然被人兜头泼了一盆什么东西,虽然被人在前面挡了一下,但还是溅到了不少,瞬间从英俊潇洒变得狼狈不堪。 紧接着,就是挺着大肚子的叶雪昕怒气冲冲的要冲上台怒骂他的样子,她比自己的月份大,几乎是要临盆的样子,身体本来就笨重,这样一闹,立刻有保安上前拦阻,一边一个的架着她。 可叶雪昕那个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住,拼命的挣扎还要拼命的骂着,估计画面是经过了紧急的特殊处理,说什么都已经听不到了,直接变成了无声模式,然后她想再看清一点,画面已经被切掉了。 “瑾言,瑾言……”叶朗的声音有点急促。 “舅舅,不用拦了,已经来不及了!”她静静的说,“你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轻叹一声,她隐约还记得方才电视里放的地点所在,可是叶雪昕这么一闹,只怕是会惊动警局那边了。 顿了下,又拿起手机给顾西城拨了一个电话,如果裴斯年还在,不用二话自然是找他的,可是现在…… “嫂子?”从裴斯年出了事以后,他就一直这么称呼她。 “老顾,能不能求你帮个忙?” “你说。” 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顾西城也不含糊,从来就是个办事痛快的人,直接说你甭管了,直接去医院吧,人我帮你捞出来送到医院去。 心下才算踏实一点,拿了包,想了想又塞了点钱进去,这才叫上司机开车去医院。 潘妙云还在急救,她本来情况就不太好,醒醒睡睡的,这一觉睡醒以后宝贝女儿不在身边了,本来就着急,又听说要去找江逸之算账,一着急一怒气攻心,直接就病了。 叶朗是两边顾不及,只能先在这里守着这个快不行的。 “舅舅,怎么样了?”瑾言看向他,就算自己想走快也是很难的。 “你舅妈她快不行了,真是难为你还肯来看她,瑾言,我们对不住你的太多了!”直到这一刻,叶朗才算有那么一丝悔悟。 这一辈子斤斤计较,算来算去,最后倒是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搭了进去,这还不算,还搭上了女儿的下半辈子。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雪昕的事我已经让人帮忙了,等会儿就会把她送过来,你放宽心!”她安慰道。 正说着,急救室里面的大夫走了出来,看向他们,叹口气摇摇头。 这一摇头,不需要说话人的心也凉了。 可叶朗还是不死心的上前一把握住医生的手,“大夫,怎么样了,她醒过来了是不是?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丢下这个几乎成了惯例的话,大夫让了让身体,“节哀顺变!” 没多久,潘妙云就被推了出来,整个人差不多瘦成了一张纸,眼眶也深深的凹陷下去,而面色蜡黄,一点生气都没有。 叶瑾言绝对没有想到,再次见这个舅妈,会是这样的景象,她甚至连最后一句话都用不上跟她说了,她紧闭着双眼,再也没有呼吸,再也不会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再也不会冷嘲热讽了。 人的生命,就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让人……害怕! “妈,妈……”叶雪昕的声音由远及近,难为她一个孕妇也能跑的这么快,额头上全是汗,一手撑着腰拼命的往前跑,几乎是跌撞到潘妙云的病床上,“妈,我回来了,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啊,妈!” “雪昕,你妈她已经……”叶朗的眼里有泪,却是忍着没有落下来。 “不,不会的,我妈她不会死的!”双手攀在病床上,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一回头瞪着叶瑾言,“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第291章姓江的确实令人不齿 第291章姓江的确实令人不齿 “我……” 不等叶瑾言开口,叶雪昕又接着说,“是你,一定是你把我妈气死的,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从我家收容你开始,我家就不太平!就是你,就是你才害的我们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来看笑话,你滚,你滚啊!” 说着还推搡了她一把,瑾言往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 身后被人扶了一下,她扭头,看到是顾西城,有些诧异他居然也来了。 他接电话应下来以后,原本以为他会派人去办的,没想到亲自来了。 “啪!”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叶雪昕的脸上,打掉了她接下来的话,捂着半张脸,怔怔的看着叶朗,“爸?!” “你妈是被你气死的,你还有脸骂别人?!”叶朗气得不轻,手都是抖的,“如果不是你擅作主张跑去找那个白眼狼,如果不是担心你,你妈会病吗?如果不是瑾言,你以为你怎么能全身而退?雪昕,之前那么多事,还没有给够你教训吗?事到如今,你还在怪别人?!” 叶雪昕的眼泪顺着脸颊就滑落下来,“爸,你这是在怪我了?” “是!”毫不客气的说,“我是在怪你!如果不是你,你妈会这样吗?” “对,我知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选了江逸之,今天家里就不会沦落成这样,如果不是我看错了人,妈就不会……所以我才去找他算账啊,凭什么今天我妈在医院里都要不行了,他江逸之还在外面风风光光的接受采访?他抢了我们家的东西,抢走了我们家的东西啊!”她哭着说,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叶朗的眼眶通红通红,“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雪昕,让你妈安安静静的去吧。” 轻叹一声,叶瑾言本来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叶雪昕,又闭上嘴巴,转身看向叶朗,探手伸到包里摸出一叠钱,然后塞到了叶朗的手里,“舅舅,这些就当是我给舅妈的讣金,一点点算是心意了。您……节哀顺变!” 握着钱,叶朗还没说话,就被叶雪昕一把抓过那叠钱,然后砸在了叶瑾言的身上,“你当我们是什么,乞丐吗?施舍吗?告诉你,就算我去要饭,也不稀罕你的怜悯,永远都不稀罕!你滚,你快点滚!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雪昕……”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叶瑾言转身,顾西城则与她并肩离去。 一直走到了医院门口,抬起头看看刺眼的太阳,才呼了口气,觉得胸口的郁闷和压抑舒了出去。 顾西城偏头看着她的侧面,“不是所有的好心都会换来好报!” “我也没指望会换来什么好报。只是觉得……不忍心吧!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不需要我再添一脚了!”她说,“给不给是我的事,收不收是她的事,给了,我只求图自己一个心安,不在乎她稀罕不稀罕!” 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这个理论对于顾西城来说,算是挺新鲜的,毕竟他身边的人,莫不是跟自己同类相似的,爱憎分明。对我好的,我自然不会亏待,可是害过我的,我也绝不会放过! 以前只是听裴三提起过,却不曾真正的接触过她,现在忽然有那么一点明白,为什么裴斯年对她如此情深蒂固。 “话说回来,姓江的确实令人不齿!吃软饭的不少,过河拆桥的也不少,可能将这两者完美结合的,还真的不多!”他近乎调侃的说道。 就算是调侃,说的也是事实。 “算了,不说这些了!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能帮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这种事也要找顾西城帮忙,着实汗颜。 顾西城道,“何必跟我这么见外,她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算是个扰乱治安,批评教育下就是了,不过看她刚才的样子,真应该让她在里面多待一会儿的!” 半真半假的说着,瑾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我也有一点后悔了呢,要不再去把她关起来?” “行啊,一个电话的事儿!”顾西城似真似假的伸手似乎要拿手机。 看到他的样子,瑾言连忙去按住他的手臂,“不用了!我开玩笑的,还是要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顾西城看着她道。 “不用了,今天我有带的司机!”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车子她说道。 她这么一指,顾西城才看见,不赞同的皱了皱眉,“你还真够敷衍的,带司机也是要带在身边,这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哪里有那么娇贵了!”她笑道,手机铃声响起,给了他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的是裴尚川的声音,“瑾言啊,你不在家啊?家里说是你用了车出去了?” “是啊,爷爷,怎么了?” “方便来接爷爷一趟么?我……不太方便走动。”裴尚川很少会有这种模棱两可的口气说话。 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是电话里又不方便详细问,她只能说,“爷爷,你在哪里,我正好要回家,顺带过去接你!” “就在你白爷爷家啊,哎,你认识的吧?” “认识,那你等一等,我马上就回去了!”挂了电话,看向顾西城道,“不好意思,我真的要先走了。” 顾西城微微颔,“好!自己注意安全!” 目送着她上了车,这才转身朝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 匆匆忙忙的赶到白彻家,一进门就看到两个老人相对而坐的下棋,眉飞色舞的样子,哪里像不方便走动的。 扬了扬眉,她快步走过去,“爷爷!” 又转头看向白彻,“白爷爷好!” 白彻微笑着颔,接着一颗棋子落下,“吃!你又输了,哈哈……” “不算不算,我走神了!”裴尚川耍赖的推着棋子,不肯服气。 “哪里有你这样的人!”皱起眉头,白彻不干了,“你都不算好几局了,我看你这脚啊,是报应,哼!” “你才报应,啊呸呸呸!” 两个老小孩又斗起了嘴,瑾言听到白彻的话,这一低头才注意到裴尚川的一只脚是架起来的,袜子也脱了,脚踝肿的老高。 “爷爷,这是怎么了?”很吃惊的看着他的脚,怪不得说不方便走动呢,这何止是不方便走动,只怕下地都很困难吧。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跌了一跤!”摆了摆手,裴尚川说道,“我孙媳妇儿贴心吧?一个电话就来了!” 颇有点显摆的意思,白彻不服气了,“我孙女儿也贴心啊,一直都留在这里陪我,就算回加拿大了,还每天……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呢!” “每天都打?”探着头看他,裴尚川摇了摇头,“我不信!” “你不信?你不信你就别走,在这等着,你看一会儿小如就给我打电话了!”白彻说道。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一百多岁了,还跟孩子似的总喜欢斗气,斗起嘴来是没完没了的。 叶瑾言有些无奈,“爷爷,咱们还是先回家吧,你的脚要赶紧找大夫看看!” “先别走,我就不信小如天天给他打电话,他一定是忽悠我的!”一拍桌子,裴尚川的倔劲上来了。 要说白彻也是,就这么点小事,你们争个什么劲,就算争出个谁赢谁输又怎么样。 就在瑾言苦恼怎么说服爷爷先跟她回家,然后好找个大夫来看看他的脚的时候,白彻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闪烁的名字,白彻那个高兴,像个孩子似的炫耀,把屏幕在裴尚川的眼前晃啊晃,“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小如!” 睨了一眼,裴尚川从鼻孔里哼出气来,“你写个名字就算啊?我写个名字那乔布斯还从下面打电话给我呢!” “哼!”白彻果断按了接听,不但按了接听还按了免提,“小如啊,这么乖今天又给爷爷打电话啊?” “爷爷,今天身体还好吧?” “好好!”很高兴的说,“你天天给爷爷打电话,爷爷身体能不好吗?还是我家小如最乖了,知道心疼爷爷!” 白亭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白彻说话的时候就看着裴尚川的脸色,看他有些尴尬的样子,高兴的合不拢嘴。 “小如啊,你在加拿大那边还好吧,那边的环境适应不适应啊,不习惯的话就回来爷爷这里啊。爷爷这里可有新鲜事儿,有人能接到乔布斯打来的电话呢,你说新鲜不新鲜?”他故意说道,果不其然看到裴尚川的脸都黑了。 “爷爷你胡说什么呢!”白亭如大约是察觉到声音有点不对,“爷爷你是不是有客人在啊?” “你裴爷爷在呢,老东西不相信你天天给我打电话,我放给他听呢!”白彻说道,“小如啊,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啊!” “知道了,爷爷,那您跟裴爷爷好好玩吧,我就不打扰您了!”她很快的说道。 就在她要挂电话的一瞬间,从里面隐约传出来一个男声,“药在哪儿?” 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让他们几个人都听得见,几人俱是一愣。 第292章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第292章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老……老白……”裴尚川的口舌都有些不太利落了,“小如找男朋友了?” 刚挂掉电话的白彻也是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点了点头说,“嗯,年轻人嘛!这种事也不好多过问,她自己觉得合适就行了。” “哦哦,也是!”难得这次没有斗嘴,裴尚川若有所思,“小如这孩子也是该找男朋友了,挺好,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用手撑了撑桌子,转头看了叶瑾言一眼,“瑾言啊,那我们就回去吧!” 难得他主动要求回去,可是她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站着动也未动。 裴尚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瑾言?” “啊,爷爷,那我们先回去吧!”回过神来,她立刻应声道。 虽然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裴尚川也没多说什么,勉强撑了起来,那只光着的脚自然是不好沾地面,只能翘着,看着样子有些奇怪又好笑。 从上车以后,瑾言就一直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闷。 她的脑中不停的回旋着那个声音,那个只有一句话的声音,但是怎么那么像他? 听到那句话的一瞬,她感觉仿佛一个雷劈了下来,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丫头,丫头?” 一只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恍然回神,倒抽一口凉气,好像自己做了一场大梦一般,后背都是汗。 “嗨,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呢!”裴尚川倒是被她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这么大的反应。” “爷爷,没事。我……”迟疑了下,她还是忍不住道,“爷爷,你有没有听到刚才那个声音?” “什么声音?”一脸困惑的看着她,裴尚川不解的说。 “就是……刚才在白爷爷那,电话里的那个声音……” 裴尚川恍然大悟,“哦,你说小如啊?” “不是,我是说那个男的声音,您还问白爷爷是不是她有男朋友了的。” “哦哦!”连连点头,裴尚川顿了下,“怎么了?” 看着他还是若无其事很淡定的样子,瑾言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您不觉得那个声音很像一个人吗?” “谁?” 这一次,瑾言没有说出口,而是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他如果还想不到的话,是不是真的只是自己太敏感了? 裴尚川瞪着眼睛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哦,你是说像老三?” “您也觉得像,是不是?!”立刻很激动的一拍大腿,不是自己的错觉,真的是如此,真的是这么回事。 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神甚至带着那么一点悲悯,“丫头啊,不是爷爷要打击你,可是老三已经不在了,日子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是太想他了吧?” “不是,爷爷,我刚才真的觉得……” “好吧,我刚开始也觉得有点像。但是你想想,老三的尸……你是亲眼看到过的,法医也做了鉴定的,所有的一切都事实确凿,爷爷也不想承认他就这么走了,可是他……”声音哽咽下来,老爷子一大把年纪还是红了眼眶。 看到他这个样子,叶瑾言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爷爷,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我不该胡思乱想的,害的您也难过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是裴家对不住你。你年纪轻轻的就……”握着她的手,裴尚川轻叹一声,“如今小如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爷爷如果让你下半辈子就这样赔上,也太对不住你了!如果以后你找到合适的,尽管去,爷爷绝对不阻止,你就像爷爷的亲孙女一样!” 可是叶瑾言拼命的摇着头,“不,爷爷,我这辈子再也不嫁了,我心里只有他,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我跟他的孩子,再不会找其他人了!” “傻丫头啊!”眼睛眨动一下,裴尚川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 挂掉电话的白亭如还是心惊不已,没想到裴爷爷居然在,幸亏自己反应敏捷,不然的话,让他们听出什么异常,岂不是前功尽弃!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一下,她吓得差点没跳起来,转头看到是他,长舒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我刚才叫你了,药在哪儿?”裴斯年微蹙眉头看着她,他走过来又不是没有声音,怎么就吓成这个样子? 拍了拍胸口,白亭如说,“我刚才在讲电话没有听到,药在右手边的储物柜里面的红色的那个盒子里,你床头柜里的没有了吗?” “好像没有了。”他一边说,一边转头过去找。 因为头部也多少受到撞击,所以偶尔会头疼,需要吃一些药来长期治疗,这里备的不少,白亭如更是贴心的按照一个星期的量分好,放在他的床头柜里。 裴斯年已经找到了药,倒上一杯白开水,就着水咽了下去,似漫不经心的说,“你在跟谁讲电话?” “我爷爷!”她回答道,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要不要让马克大夫再过来给你查一查?” “不用了,最近我感觉头疼没有那么厉害了,睡觉也挺安稳的!”喝了一口水,顿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你说我们以前就认识,那我应该认识你爷爷吧?” “你……”犹豫了下,她笑了笑,“不认识!” “哦?为什么会不认识呢?” “事实上,事实上……”白亭如掰着手指头,“以前我跟爸妈都住在国外的,我爷爷住在国内,所以我跟你认识的时候不在国内,我爷爷你没见过也正常啊!” 扬了扬眉,裴斯年似随口问道,“那我们在一起以后,你也没带我见过爷爷吗?” “呃……还没来得及呢,你就出事了,所以……” 拼命的掰着手指头,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仔细的想着答案。 忽然,眼前凑近一张放大号的脸,裴斯年的目光深邃,“你不敢看我,小动作细碎不断,这从微表情来说,是在撒谎!” 一根手指指向她,他说,“你在隐瞒什么?” 白亭如的汗都要滴下来了,“没有啊!我没有隐瞒什么啊!” 看着他探究的眼神,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咬了咬牙,“好吧!我承认,我是隐瞒了!其实我是不好意思带你去见爷爷,毕竟,见了爷爷以后就意味着我们……要结婚了!” 裴斯年的眉梢一顿,他缓缓直起身体,“原来是这样。” 他的反应让白亭如有那么一点失望,主动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亲爱的,如果不是出了这场意外,我们本来已经快要结婚了。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眨着眼看他,显得很是委屈。 “好!”他微微颔,“可是,我现在连自己的是谁都想不起来,我拿什么给你一个可依靠的未来?” “我不需要依靠!只要有你,只要是你就可以了!”她急急的说,“你是方耀,你是我的恋人,我的未婚夫,这就足够了!” 轻叹一声,裴斯年缓缓抬手抚上她的脸,薄唇吐出两个字,“方耀……” 虽然已经听过这个名字好多遍了,可是每一次念出来,都觉得是如此的陌生,他竟然可以将自己忘得如此干净。 “阿耀,我爱你!”她深情的呼唤,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吻,期盼他的热情。 裴斯年低头看着这张脸,她是美丽的,睫毛微微的颤抖,显示出她内心是紧张的,唇瓣微微嘟起,这么主动的邀约。 事实上,她真的很好! 美丽大方,自己的脸差点毁了她也不介意,还将自己救了回来,如果不是她,也许自己早已经死了。现在依旧不离不弃,对她,自己是欠着一份情,欠的很多。 一手轻轻的捧着她的脸颊,缓缓的低下头去—— 白亭如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喷洒在自己脸上的气息,心跳越来越快,无比期待那温热的触感,然而,明明察觉快要压下来了,可是良久等不到,正要睁开眼的时候,额头轻轻的一个浅吻,碰了碰,然后又离开了。 睁开眼睛,掩饰不住的满眼失望。 自知让她失望了,裴斯年垂下眼,“对不起!” 无论出于什么角度,自己都应该给她这个吻的,可是在唇瓣即将相触的一瞬间,他却怎么都不能做到,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这么做很不对,很不应该。 所以,在他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到底还是转了个弯,疏疏浅浅的吻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似歉意似感谢。 “没什么。”眨了眨眼,遮住眼中的潮湿和不甘,“你只是失去了记忆忘记了过去的事,不过我有信心,就算你什么都忘了,你还是会爱上我的!我们的感情不会改变的!” “嗯。”裴斯年应了一声,“要不,我还是换家医院看看?我这两天上网查到有一家脑科很权威,就是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第293章你想起什么了? 第293章你想起什么了? 白亭如眉心微蹙了一下,点头应道,“虽然我对于这种网络搜索的结果并不怎么相信,但是,只要是为你好的,我都愿意去尝试。” 唇角微微扬起,裴斯年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你对我还要说谢吗?”她温柔的说道,顺势想要靠进他的怀里。 而裴斯年却是面色一僵,眼神一片空白。 他看着前方,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白亭如轻轻的靠进他的怀里,却感觉他的身体是僵硬的,狐疑的抬起头来,看到他脸色明显不对劲,眉头几乎打了个死结,很痛苦的样子。 “方耀,方耀,你没事吧?”叫着自己给他取的名字,白亭如有些焦急了。 “没事,只是……突然头好痛!”一手抚着额头,他低低的说。 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很多的画面,很多很多幅,他想要抓住一探究竟,可是度实在太快,稍纵即逝,根本就抓不到任何的痕迹。 但是脑中反复的响着那句话,“你对我还要说谢吗?还要说谢吗?说谢吗?谢吗?” …… 这个声音很熟悉,是自己,似乎又不是,可是如果是自己,是对谁说的,对白亭如吗? “啊——”再也承受不住纷沓而来的问题,他大吼一声,然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三哥——”紧急情况下,白亭如不受控制的惊叫出声,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失言。 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去,那种心惊不亚于当日从车里把受伤的他救出来。 紧急打电话把马克大夫叫了过来,焦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马克才算做完详细的诊断,摘掉听诊器,又取下贴在裴斯年身上的检查仪器,这才看向白亭如,“他是什么情况下突然晕倒的?” “不知道啊,好好的说着话,看着没什么事,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晕了。”脑子里很是混乱,本来还好好的,没想到他会突然昏厥过去。 “那,昏倒之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比如很难受,又或者受到什么刺激?” “也没有啊……等一等!”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她说,“如果说受刺激,我是在跟他聊天,然后他忽然就这样了。” 点了下头,马克大夫说,“他这种情况反应,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一般是他用力去回想以前的记忆,而大脑皮层接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才会强迫他短暂休息,也就是昏厥。可能您说的某句话,或者做的某件事,让他对过往的印象产生的联想,或者说印象叠加,所以才会这样。” “你是说,我的话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事?”白亭如心头一惊,“那他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人,会不会恢复记忆?” “从理论上来说,是有这种可能的。不过要善加引导,如果暂时想不起来,就不要这样刻意的去想,只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可以带他去以前经常生活的地方看一看,或者见一见熟悉的人,说不定会有好处。” “知道了。”她点了点头,“谢谢你!” 送走了大夫回来,一进屋子,她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裴斯年已经坐了起来,目光澄澈的看着她。 定了定心神,扬起一抹笑容,她缓步走了过去,“你怎么醒了?再躺一会儿吧。” “我昏过去了。”他是肯定的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白亭如点了点头,“是,不过大夫已经来过了,你没什么大碍,但是你下次不能这样强迫自己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不在乎你想不想的起来,我只在乎你在不在我身边。” “我也没想太用力去想,只是脑中闪过很多画面还有声音,所以……”他揉了揉太阳穴,“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你太任性!”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想起来什么画面和声音?” “太快了,看不清!”摇了摇头,裴斯年抬头,就看见她担忧的眼,微微一笑,握住她的一只手,“不用太紧张,我没事的。” 手指握了握,裴斯年有些惊讶,“你手怎么这么凉?” “还说!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下次可不许这么吓我了!” “我晕过去的时候,好像听到你叫我……哥?”拧起眉头,裴斯年疑惑的看着她。 白亭如先是一怔,旋即笑道,“那是小时候,你总跟我闹着玩让我叫你哥,我一着急,叫顺嘴了。” “原来是这样。”他微微颔,“让你担心了!” 这一次,白亭如没有回话,脸色显得很是苍白。 —— 钥匙还尚未来得及插进锁孔,两个人就已经搂做一团。 缠绵的热吻不断升级,几乎在门打开的一瞬间钻了进去,然后又反身把门扣上,女人的衣服已经褪到了胸口,她妖娆的身体如蛇一般沿着男人的胸前一路往下,最后落在腰间。 手指利落的将裤子上的纽扣解开,主动迎了上去。 “啪嗒!”灯突然开了,屋子里瞬间大亮,猝不及防的两个人吃了一惊,男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往前一顶,挡住面前的女人,却忘了女人的背后就是门板,她的后脑勺重重的撞在门板上,咣当一声。 “唔……”吃痛的呼道,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江逸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一手扶着腰身,叶雪昕双目赤红,几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她是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的,脚步沉重迟缓,但是步步有力。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你这个白眼狼,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她大声的呵斥道。 方才是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本能的遮挡反应,但当现是她以后,江逸之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紧不慢的将裤子拉好,然后弯腰将水晶给拉起身来,这才揽着她转过身,“我当然知道我干了什么,我现在是成功人士,你难道不应该恭喜我吗?” “恭喜你抢了我家的家产吗?”叶雪昕走到他的面前,咬着牙瞪着水晶,“贱货!” 一扬手,一个巴掌就要甩在她的脸上。 江逸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你现在这身子,最好还是不要动手动脚的!” 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这么护着那个女人,叶雪昕看向他,“你居然护着她?这个狐狸精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江逸之,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就是因为知道你怀着孩子很辛苦,我才找别人代替你来伺候我啊!”他不以为意的笑,“你看,我多体谅你呢!” “就是啊,姐姐。江总很体贴的,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好好伺候江总的,您就不用操心了!”水晶笑着说,靠着江逸之贴的更紧了。 她甚至大胆放肆到,一只手已经顺着江逸之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在他的身体轻轻的揉—捏挑—逗。 看着他们的动作,叶雪昕恨不能撕碎他们,一只手被江逸之捏住,另一只手反手毫不犹豫的抽向水晶的脸,“贱人!不要脸的玩意儿,趁着我大着肚子勾搭我的男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水晶明明能躲开,但却偏偏一扬脸硬生生迎上这一巴掌,“啪!”,清脆的一声响,她的脸颊立刻就红了起来。 捂住脸,委屈的样子,“姐姐,你……” “闭嘴,谁是你姐姐!你这个贱……”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响亮的一巴掌给打断了。 江逸之一个巴掌直接甩在她的脸上,干净利落,甚至力道大到将她打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可他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搀扶一把的动作都没有。 “江逸之,你——” “叶雪昕,我受够你了!”松开揽着水晶的手,顺便将她作乱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拿了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她道,“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是怎么装出来的温柔可人?结了婚以后你就跟太上皇一样让我伺候着,一不满意就各种甩脸色。是,我是没钱,我是没家底,但是别忘了,当初是你贴上来求我的,不是我追的你!如果不是你千方百计拆散我和瑾言,我会和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捂着自己的脸,叶雪昕冷笑道,“好,好啊!终于说实话了,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你后悔了,你想回头了?你看见她成寡妇了,你觉得有机会了是不是?那你去啊!别忘了她的肚子也大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要,你愿意去捡个便宜爹做,是不是?!” “你——”江逸之高高的扬起手,叶雪昕迎着他的手抬起脸,“打啊,你打啊!你最好使劲下手,我立刻就报警你家暴!你不是成功商人吗?你不是春风得意吗?我就给媒体爆料,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无耻嘴脸!” 她的脸颊高高的肿起,唇角泛着森冷的笑意。 江逸之的手停顿在半空,冷冷的看着她,一时间就这样僵持下来。 “江总,何必跟一个垂死挣扎的人较劲呢?就算爆料,有多少人会相信一个曾经有前科的劣迹斑斑的女人!”水晶靠在他的身后,放肆的笑着。 第294章这时候演技大爆发 第294章这时候演技大爆 “滚!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叶雪昕歇斯底里的吼道。 不管江逸之对她如何,关起门来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轮不到一个狐狸精站在边上指手画脚幸灾乐祸。 唇角掀起一抹嘲笑的弧度,水晶却动也没有动。 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江逸之睨了叶雪昕一眼,“轮不轮得到谁说话,是我说了算!我才是一家之主!” 说着,他一把捏住了叶雪昕的下巴,手指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告诉你,你乖乖的呢,你还是江太太,还是这叶氏……哦不,马上就要改名了,改……江氏如何?” 狞笑着甩开手,“最好放聪明一点,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就搂着水晶上楼去了。 “江逸之,你回来!你天打雷劈,你不得好死!” 几乎是跪坐在地上叫道,她泪如雨下,却怎么都换不回他回眸的一眼。 她不敢追上去,是知道现在这个男人已经完全不听自己的,从一开始,是自己用权势用钱财夺来了这段爱情,如今,他终于抢走了所有的一切,根本不会回头了。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一阵收缩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皱了皱眉,抬手捂住小腹,可是那疼痛没有在她的轻揉下减轻,反倒更加剧烈起来。 从地上缓慢的爬起身,疼痛一阵一阵袭来,她的汗不断的渗出来,下—半身热乎乎的感觉,低下头看去,血色斑斑。 “啊——”她惊叫了一声,用手摸了一把,手上也都是血。 顿时慌张起来,一手撑着楼梯的扶栏,朝着楼上叫道,“江逸之,江逸之……” 楼上的江逸之正在奔腾忙碌中,他把所有心中的忿忿和不甘,以及如今的志得意满都宣泄在身下的女人的身上。 他并不喜欢水晶,但是她够听话,也够简单。无非是你情我愿的各取所需,至少她以自己为尊,他可以对她呼来喝去,这就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自尊心。 隐约听到楼下的动静,被情欲布满的脸抬起头来,水晶柔声道,“听,她叫你呢!” “别理她!”江逸之冷哼一声,动作更加迅猛了。 他都这样说了,水晶怎么可能搅和自己的好事,呻—吟的也更卖力了。 叫了几声,实在没有力气,嗓子都已经有些嘶哑了,叶雪昕意识到,指望这个男人是决计不可能的了。 摸索着找到手机,给叶朗打电话。 “爸爸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啊!”心里念叨着,可是传来的只是忙音,一直没有人接听。 感觉肚子的收缩越来越厉害,那沉甸甸的一团似乎在往下坠,她紧握着扶栏的手已经撑不下去了,缓缓的滑下来,身体靠着墙壁软软的坐下,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将她包围。 “啊——”楼上的声音刺激了她,同样的呻—吟却是不同的意义。 闭了闭眼,感觉到肚子里的蠕动,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手指拨动了一下屏幕,咬了咬牙,拨出一个号码。 “喂?”电话里传来声音的时候,她心情说不出的激动,拨出这个号码的时候,她也不确信她会不会接,但是这是她仅存的希望了。 “叶瑾言。”叫着她的名字,叶雪昕咬着牙说,“你……能不能救救我?” “你在说什么?”这个时间,瑾言差不多都要睡了,拧了拧眉问道。 “我……我好像要生了,我现在好多血,你来……救救我好不好?”她喘着粗气说。 顿了一下,瑾言道,“叶雪昕,你又在搞什么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骗你,我不会拿我的孩子开玩笑的,求你!”一向盛气凌人的叶雪昕,头一次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话。 “你在哪里,舅舅不在你身边吗?”叶瑾言的口吻缓和了一点,听出她的声音似乎极力压抑着痛苦。 “来不及说这么多了,我在碧桂园,你知道的那套。快来!”说完,她就果断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叶瑾言踟蹰一瞬,不管怎样,人命关天!如果这次叶雪昕还是耍她的话,以后不管她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再理会了。 匆匆忙忙的起身穿衣服,下楼叫司机。 这动静把蒋颖都给惊动起来,“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里,这么着急?” “妈,我表妹可能出事了,我过去看看。”她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拿了包就要出门。 “这么晚了,让你大哥陪你去看看吧。”蒋颖一边说,一边就要抬头去叫裴斯承。 “不用了,妈!”一手按住她,瑾言说道,“大哥忙了一天也累了,再说了我赶时间,我叫司机开车送我去,我给我舅舅打电话,您别担心!” 说完,她就钻进了车子,忙着让司机开车。 路上给叶朗打电话,可是怎么打都是占线不通,焦急的不行。 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打了12o急救电话,把碧桂园的位置报了过去,催促着司机再开快一点。 靠着墙,叶雪昕的意识逐渐有些模糊了,疼痛已经将她折磨的麻木,嘴唇被她自己的牙齿咬得血肉模糊,依稀想起了很多的往事,一幕一幕的在脑海中闪现。 似乎有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是有人来救她了吗? 刚刚完事的江逸之歇了一会儿,总算想起来楼下还有个人,不知道走了没有,抽了一根烟,推起水晶,“你回去吧!” “江总,这么晚了让我走,太狠心了吧!”腻在他的身体上,水晶懒得动弹。 “我最讨厌不听话的女人!”皱起眉头,他毫不留情的说。 嘟了嘟嘴,水晶懒洋洋的起身穿衣服,缓步走下楼,眼角余光看到楼梯边上似乎有个头顶露出来,探头看了看,顿时尖叫出声,“啊——” 声音惊动了江逸之,他裤子都没顾得上穿就匆匆跑了出来,“叫什么叫,你……” 紧接着,他看到了水晶惊叫的源头。 瘫坐在地上的叶雪昕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好像已经没有生气了。 “啊——”水晶还在尖叫,江逸之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别叫了你!” “她她她……她死了没有?”看到这样的场面,水晶也害怕,颤着声说道。 “你去看看!”他冷声说。 “我我,我不敢!”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哪里敢上去试死活,万一真死了,会跟自己有关系吗? 就在两个人噤若寒蝉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叶瑾言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她匆匆赶过来累得不轻,恰好这俩人进门的时候心急,门没有被锁上都没有现。 瑾言看到门有一条缝隙,直接一推就开了,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门,一身是血的叶雪昕,瞬间就惊呆了。 “雪昕!”她叫了一声快步走上前,江逸之脑中有那么一瞬是空白的,“瑾言,你……你怎么来了?” 无暇理会他,瑾言大着肚子蹲不下来,只能低头叫道,“雪昕,雪昕,你听见了没有,我来了!” 叶雪昕勉强的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救救……我的孩子!” 手无力的垂下来,那个样子真的很惊人。 在看到叶瑾言的那一刻,江逸之震惊不已,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跑过来的,吃惊之余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反倒是一旁的水晶回过神来,轻轻的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就看着她这么带人走?” 瑾言指挥着自己带来的司机,“你把她扶起来,我看看救护车来了没有。” 司机正要上前,却被江逸之一把推开了,看向叶瑾言道,“我的妻子,还轮不到外人来扶,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就,不必过问了吧!” “江逸之!”猛然一抬头,江逸之看着她的眼睛居然也心生畏惧。 从来没有看到她用这样的眼神瞪着自己,恼怒,愤恨,似乎想要把他撕碎一半。 “瑾言……” “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你是不是要看她死了才罢休?!” 虽然自己跟叶雪昕之间有诸多的矛盾,但也从没想过要眼睁睁看着她死!现在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江逸之居然还能跟别的女人…… 等一下!她这才觉那个女人似乎很眼熟,缓缓转过头,看向水晶,眸子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显然,水晶也现她认出自己了,不但没有回避,反而唇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救护车的声音尖锐的响起,江逸之也不知道反应怎么突然就灵活起来,一弯腰将叶雪昕横抱了起来,急匆匆的往外赶出去,“让开,都让开!” 瑾言还没回过神他要干什么,就听到他焦急的声音,“大夫,救人啊救命啊!” “……” 一时间五味陈杂,几乎要认不出自己曾经爱过的这个男人。想不到当初学表演学演戏,所有的演技居然在这样的时候大爆,真是讽刺! 水晶若无其事的走到她的面前,“叶姐姐,好久不见呢!” “啪!”瑾言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转头冷声对司机道,“我们也去医院!” 第295章哪里来这么大的自信 第295章哪里来这么大的自信 捂着脸,不以为意的翘了翘唇角,她微微的笑起来。 叶瑾言赶到医院的时候,叶雪昕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看到她已经在抢救了,紧绷的弦才算松下来,腿一软,险些滑到在地。 一手扶着墙壁,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跟着她的司机紧张的问道,“少夫人,没事吧?”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低着头喘气,看到眼前一双黑色的皮鞋,抬起头,就看见江逸之冷漠的脸。 “你怎么会来?”他微蹙眉头,那样子就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一般。 深吸一口气缓过劲来,叶瑾言冷笑一声,“是啊,你是不希望我来,这样你就可以把她害死了,好扶正外面的,是不是?” “吃醋了?”深深的凝视了她一会儿,他蹦出那么一句话来。 叶瑾言直接气笑了,“你哪里来那么大的自信,可以让你这么的臭不要脸!我以前居然没现,你的脸皮是那么的厚!江逸之,你的心是那么的黑!不管怎样,她是你选的,是你的妻子,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么想她死么?”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想她死呢,她出事,我比任何人都紧张!”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在她诧异的目光下整理了自己的衣领,朝着她身后一众举着照相机和话筒的记者群走过去。 风度翩翩的扬起手做了一个拦阻的姿势,虽然瑾言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听声音能听出他的沉痛,“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很关心我太太的情况,但是这里毕竟是医院,我的心情也很凌乱,请大家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等我太太从手术室平安出来,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来接受你们的访问?” “江先生,请问您太太是要生了吗?” “江先生,听说江太太是被救护车送进来的,而且有人看到当红影星水晶小姐出入,请问您太太的突然住院是不是跟这有关联?” “江先生……” 突然有人眼尖的看到了他身后的叶瑾言,“那不是裴太太吗?她是江太太的姐姐,也是因为江太太的事赶过来的吗?” “江先生,之前就有传言您跟裴太太是初恋,是不是确有其事呢?”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而江逸之却依旧淡定的在从容应付着,看起来驾轻就熟。 看着看着,叶瑾言看不下去了,往前冲了两步,“是他!都是这个伪君子害了雪昕,如果不是他,我妹妹不会现在这么危险的进急救室,他抢了叶家的财产,还要害死我妹妹,他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一片哗然,闪光灯响个不停,而记者们拼命的往前挤,生怕落后了一般。 “裴太太,所以今天根本不是个意外了?” “裴太太,究竟生了什么,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不等瑾言开口,忽然有几个人迅的从电梯里出来,赶到记者的面前将他们都拦了起来挡住,形成一道防护线,根本就无法冲破。 “各位记者朋友们,实在抱歉!我太太受了伤害,我大姨子受了刺激,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等我太太一切平安了,再向大家做解释!”江逸之从容的微笑着,一手却是抓取了叶瑾言的手腕,就将她往回拖。 瑾言挣扎了两下,可是他的手腕简直如铁一般,箍得紧紧的,根本就挣脱不开,强硬对抗,又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只能随着他往里走。 走到急救室的门口,被一堵墙挡住了后面所有人的视线,他这才把手一甩,瑾言的背就撞在了墙上,他的手一伸,按在她的耳侧,将她控制在自己跟墙壁之间,眼神是凶狠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毫无畏惧的回视着他,她冷声说道。 “实话?!”江逸之嘲讽的笑了一声,“你所谓的实话,就是帮着坑了你这么多年的狼心狗肺的一家人说话,你所谓的实话,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一点不念旧情的话!叶瑾言,我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 “装的是情,装的是义,不是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能懂的!”她仰起头,一张小脸却不输半点气势。 两个人的气性都很大,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就在这个时候,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大夫从里面走出来,环顾了四周,看到边上的他们时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外面的家属还有这样等消息的。 “你们……是患者的家属吗?”大夫迟疑了一下问道。 “是,我是她姐姐!”一把推开他,叶瑾言往前一步,急急的说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狐疑的看了一眼江逸之,他收回手,气定神闲,“我是她的丈夫,什么结果,您直说无妨!” “是这样的,患者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受到了刺激,加上寒气侵体,造成了早产的迹象。本来孩子已经近八个月了,也不是完全不能成活,但是耽搁的时间有点久,重度缺氧,所以……孩子是保不住了。” “孩子保不住了?”眉心拧了个疙瘩,虽然说他并不甚在意,可是那毕竟是他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了,心里还是会不舒服的。 “那大人呢,大人怎么样了?”瑾言自己也是孕妇,知道没了孩子会有多痛,可是孩子没了,大人呢? “我们做了全力的抢救,她的子宫状况很不好,大出血,需要立刻做子宫切除手术,你们签一下字!”这手术单自然是递给了江逸之。 他的手指顿了顿,“切除了,是不是就不能再生孩子了?” “这个时候做丈夫的还考虑这个?是你妻子的命重要,还是孩子重要?”大夫严肃的看着他。 “当然是我妻子的命重要!大夫,你一定要救她!”二话不说,刷刷的签了名。 看到这情况,叶瑾言有些诧异,还以为他多少有一点人性,当她眼角瞥到闪光灯的光亮时,瞬间反应过来,他这是为了以后的舆论造势。 他还真是……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肯签字总归是好事。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睨了他一眼,拿起来看到是叶朗打过来的,立刻接听起来,“舅舅。” “瑾言,怎么回事?我看到雪昕跟你都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我去陵园陪你舅妈说了会儿话,你们打电话的时候可能我在隧道里,所以没有听到,生……” “舅舅,雪昕出事了,在医院里,你快点过来吧!” 挂了电话没多一会儿,叶朗就赶过来了,也是冲破了记者的重重包围才挤了进来,已经是一身的汗。 如今的叶朗憔悴不堪,走在大街上看到,只会觉得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绝对联想不到他也曾是在商界谈笑风生的成功人物,他一眼就看到了挺着肚子的叶瑾言,“瑾言,怎么了,雪昕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雪昕又跟你吵架了?她?” 毕竟她们之间关系一直不好,会这么想也实属正常。 叶瑾言握着他的手,“舅舅,你别着急,大夫还在里面争取,但是你做好心理准备,雪昕的孩子……可能没了。” “没……”叶朗往下一瘫,瑾言想扶他,可她哪里能承受得住他的重量,就看着他一下坐在了地上。 眼神呆滞的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旁的江逸之身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突然就朝着他冲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还没碰到他的身体,江逸之的手一挡,然后用力的往后一推,叶朗就再次跌坐在地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跟你拼……”他还想冲上去,瑾言连忙拦住他,“舅舅,现在雪昕要紧,你犯不上跟这种人生气!” 江逸之嘲笑道,“这种人?叶瑾言,你高尚,你伟大,你能跟仇人同仇敌忾,我帮你夺回了你的家产,你不感激我帮你报了仇,反倒帮着抢你父母财产的人,你父母泉下有知都该替你羞愧了!” “你闭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你冠冕堂皇的说是为我抢回来的,好啊,那你还给我啊?让我看看你有多为我着想!” “我……”江逸之轻哼一声,“我不可能看着你眼睁睁再把家财送人,我先替你保管,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和我站在一起,我才会还到你的手上。” “呵呵!”除了冷笑,她已经不想再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漫长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才出来,这一次是病床也被推了出来,大夫摘下口罩,“虽然孩子没了,子宫也切除了,但是好在病人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她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的调养,你们好好的照顾她,照顾她的情绪。” “谢谢你,大夫!”瑾言先回过神来道谢,叶朗已经是扑了上去,“雪昕啊,孩子,你受了大罪了!” 叶雪昕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她紧抿着唇瓣,看上去死气沉沉的,瑾言看着也不免心疼。 第296章真的是你的 第296章真的是你的 就算叶朗想要撵江逸之走,也无可奈何。 现在医院里遍布着他的人,做了周密的安排,美其名曰是保护叶雪昕,让她好好的静养,但是又何尝不知,他这么做,不过是怕媒体那边会传出对他不利的新闻。 他怎么对媒体解释的,瑾言不清楚,但是裴家的人来接她,都被拦在了外面。 “二哥?”电话是裴斯业打来的,她有些惊讶。 “我在楼下,可以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等着接你。”他淡淡的说。 “我……”迟疑了下,看看叶朗,她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叶朗头也不抬的说,“你走吧,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多亏你帮忙,舅舅这里,就不说谢了。” “可是……” “目前为止,他不会对我们父女做什么的,他要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他现在留着我们,还能保证他的名誉,你放心好了!”似乎察觉了她想说什么,叶朗继续说道。 只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头都没有抬,只是看着病床上的叶雪昕,看着他枯瘦几乎只剩一把,不免唏嘘感慨。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您再给我打电话好了。”她说道,这才离开。 病房里寂静无声,而江逸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也许,他还需要大把的时间去应付记者和媒体。 下了楼,果然就看到裴斯业站在楼下,双手悠闲的插在兜里,难得没有玩游戏。 “二哥。”她叫了一声。 裴斯业扭头看她,微微一笑,“那就回家了?” “嗯。”应他一句,扭头看了一眼电梯,她道,“是不是江逸之的人不让你上去?” “我真的要去,谁能拦得住我?我不想上去罢了。”裴斯业轻哼一声,“真就把裴家的人当软柿子捏了,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二哥……”垂下头,她愧疚的说,“对不起!”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家的事,是不会让裴斯业来看这些小人的脸色的,自从裴斯年出了事以后,虽然家里没有明说,但她多少也能感觉到那种与日不同的变化。 “咱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对不起的!”裴斯业不以为意的笑,“你舅舅家,没事了吧!” 下巴努了努,示意楼上的方向,她微微颔,“暂时没事了。不过……算了,还是先回家吧,妈一定已经着急了。” —— 江逸之应付完媒体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推开门,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时微微怔了怔,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然后若无其事的进屋,再将门关上。 这才笑道,“秦少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真是稀客啊!” “如果我不来,你江董事长是不是打算要到收了我名下的产业以后,才现身在我面前啊?”秦商的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玩物,看着深褐光的颜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秦少这话说的就言重了,我怎么会收了您名下的产业?就算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耐啊,您说是不是?”他陪着笑说,一边转身去接了两杯热水,放在秦商的面前。 斜睨了他一眼,秦商冷笑道,“你真有这个自知之明那自然是最好!怎么,现在春风得意,打算过河拆桥了?” “看您说的,我怎么会这么做呢!我这个人是恩怨分明的,如果不是叶朗不把我当人看,我也不会下手这么绝,但秦少您是我的恩人,是您的帮衬我才有今天,我,不会忘本的!”他笑着说,低头喝了一口水。 “好,那你报恩的时候到了!”秦商点头,“我要入主叶氏,我要成为叶氏的执行董事!” 江逸之脸上的笑容一僵,旋即很快掩饰住,“秦少,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恕我直言!帝秦的产业可比小小一个叶氏庞大多了,您自己的生意都忙不过来了,到叶氏做个小小的执行董事,是不是太屈尊了?”他委婉的拒绝,还没搞清楚秦商想弄什么鬼。 “帝秦的产业是不小,可也不全在我的手上,再说了,我有我的打算,也不需要事无巨细向你交代吧?”他手里的东西转着转着,忽然闪出一道寒光,江逸之心头一惊,这才看清那是一把微型匕。 “秦少带这个来,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吗?”他也不高兴了,冷下脸来。 秦商冷笑道,“我对你,还需要下马威吗?看来最近你过的实在是太风光太顺心了,记者媒体应对的也是得心应手,现在权势财富名声都有了,完全不需要我这个人了。” 他手腕一翻转,那匕直接甩了出去,堪堪擦过江逸之的耳边,直没入他身后那实木书柜的木头里,甚至刀把还在颤的。 回头看了一眼,江逸之心惊之余,忍不住喝道,“秦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手滑了,不小心!”他起身,漫不经心的将匕拔出来,重新合起,“不过如果有人让我不高兴了,下一次,就不一定是手滑了!” “秦少这是威胁我吗?” 秦商看着他,“对你?我还不需要用这个威胁。听说你太太进医院了?媒体们一定很关心那天究竟生了什么,让他们实际的采访一下你太太,如何?” “她被我照顾的很好,不需要秦少操心!” “可我这个人就喜欢操心,比如说,我就想进叶氏操心,怎么样,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江逸之的面色铁青,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紧握成拳,他咬了咬牙,然后手指缓缓的松开,笑道,“秦少这是说的什么话,您真的想帮忙,我自然双手欢迎,哪里还需要动刀动枪的,明天您就走马上任,怎么样!” “痛快!那就这么决定了!”站起身来,秦商说,“那就不打扰江董事长了!”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水晶走进来,一个擦肩。 转头看了一眼,见他头也不回的走掉,推门而入,一本书堪堪砸了过来,险些砸到她。 水晶缩了一下脖子,躲开了这袭击,然后才往里探进头,看看没什么动静,这才道,“江总?” “怎么是你!”拧起眉头,江逸之显得很不高兴,“你最近很闲是不是,没戏要拍了吗?今年的飞鹰影后还要不要拿?!” 面色一凝,她又扬起笑容走到他的面前,一手轻抚他的胸口,“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江总不是已经摆平了记者,也把那天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吗?” “你别跟我提那天的事!”他沉声道,“你如果不气她,她也许就不会小产!” 扬了扬眉,水晶看着他,“江总,心疼了?” “那是我的孩子,你说我心不心疼!”江逸之沉声道,“没事滚远一点,这两天别来烦我!” 抓住她在自己胸前不停撩拨的手,他现在心烦意乱的,被秦商突如其来的搅和有点乱了分寸。 原本就只是利用他,现在姓秦的要来分一杯羹,而且只怕不是分一杯羹这么简单。 如果他只是要一个单纯的数字还好,可他要进公司,是要做什么?胃口大的要整个吞了吗? “江总,如果您是为孩子的事伤心,那我这里有件事,您听了,一准会开心的!”她娇声说道,往桌子边靠了靠。 江逸之拧起眉头,狐疑的看着她,“哦?!” 轻轻的抓起他的一只手,然后慢慢的贴在她的小腹上,她轻声娇嗲的说,“这里,也孕育着您的骨肉呢!” 手指仿佛被烫了一下,江逸之一把收回手,“不可能!” 旋即,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笑意深邃莫测,“你确定,这个孩子是我的?” “当然!”水晶干脆的回答,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受到了很大的侮辱,“江总,您这话的意思,是怀疑我吗?您怀疑我可以,怎么能怀疑这个孩子呢!” “别在我这里装清纯,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清楚,就不必在我这里装贞洁烈女了!”抽出一根烟点燃,他只觉得更加心烦了。 水晶看上去很是气恼,“是!我不是什么贞洁烈女,我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我是不干净,我也跟过别人,可是自从跟了江总您,我可是一心一意,再没有跟其他男人有来往过!如果……如果您不相信,那大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做dna鉴定!” 江逸之幽幽的吐了个烟圈,斜睨着她,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支票,随手签了一张,然后丢给她,“去做掉!多出来的当营养品!” 拿起来,水晶看着上面的数字,五十万!直接一抬手撕掉,“江总以为我是为了钱吗?这个孩子真的是您的,你不能不相信孩子!” “相不相信都不重要!”他看着她撕碎的支票,重新开了一张一百万的,然后两指捏着递给她,“不管是不是我的,都去做掉!你要生也由你,但是我绝对不会承认!这支票你大可以再撕,不过撕了以后,你连一毛钱都不会再有!我说的,信不信随你!” 第297章我们回去好不好 第297章我们回去好不好 水晶手指微微一顿,哼了一声,“你会后悔的!” 拿着支票,转身就这样走人了。 对于她的威胁,江逸之不甚在意,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秦商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初情势所逼,投靠了他,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也许,是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合作伙伴的时候了。 —— 从医院里做完检查已经有几天了,坐在庭院里看着枝叶蔓延舒展,一切都是勃勃生机的样子。 在这样的绿意盎然下,白亭如身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坐在树荫下面不紧不慢的切着水果,院子里飘着一股浓郁的奶茶香味。 其实他从没有跟她说过,他并不怎么喜欢奶茶的味道,但看她每次都忙的不亦乐乎,而又乐在其中,就不忍说出口了。 端起切好的水果拼盘朝他走过来,看到他面前放着的奶茶杯子只少了那么一点点的时候,“你怎么没喝呀,是不是今天煮的不好喝?” “不,还不错!”他说,然后端起,一点一点喝光。 看到他全喝光了,白亭如这才笑起来,“吃点水果,很新鲜的。” 用精致的水晶叉子叉起一小块橙子,裴斯年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立刻紧张的问道,对于他,真的是关怀的无微不至。 轻轻摇头,他说,“小如,你陪我在这边也有些时日了,就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你……嫌弃我了?” 小脸一垮,立刻显得很沮丧的样子。 “怎么会嫌弃你,只是你陪我这么久,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处理生意,还有你爸妈呢?你差不多每天都给你爷爷打电话,为什么不回去看看他呢?”难得他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这些话,也压在他的心头有些日子了。 “你是关心我啊!”松了口气,白亭如一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家里的生意又不许我插手,我自己的生意,电话电脑就能遥控了。至于爷爷……我是很想他,可眼下还是照顾你最要紧!” “我已经没事了。”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裴斯年温声道,“你陪我出来也有几个月了,家里一定会担心你的!” “没关系了,还是……先等你的病情稳定一点。”她有些心慌,着急的想要说服他。 话才刚说一句,裴斯年就反过来按住她的手,“我有什么病?” 这一句话,就让她语塞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看,我只是失忆而已,你也说了,想不起来就不要硬去回忆。既然如此,也许我失忆慢慢就会好,也许一辈子不会好,难道你要陪我一辈子,也不回家看看吗?” “我……” “小如,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听我的话,不必时刻陪在我的身边,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他温和的说。 “我该做的事,就是想好好的陪着你!”白亭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泪夺眶而出,“你不知道,你出事以后我就好怕,怕你会再次离开我,我怕会有什么不测,我怕的太多!我只要时时刻刻守在你的身边就好!” “傻丫头,我不是在你的身边?” 抬手,轻轻的摸着她的脸颊,“再说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啊!”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怎么,你不喜欢?” “不不,我是没想到,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我……我没心理准备。” 听到她的话,裴斯年轻轻笑起来,“又不是见家长,要什么心理准备?还是你觉得我太丑,不能带去见你爷爷?” “你还要见我爷爷?!”她眼睛瞪得老大,显得很是惊恐,“可是,你的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我还没跟爷爷提你的事,这……这太突然了!” 猛然站起身,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她背过身胡乱的说着。 看着她的背影,裴斯年只觉得有点奇怪,又有点好笑,“我的检查报告不是过两天就有结果了么?再者说来,我也没说明天就走啊。你可以先做准备。”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跟我去见爷爷呢?”冷静下来,白亭如转过身看着他问道,“这里不好吗?只有我跟你在一起,不好吗?” “当然好!”裴斯年回答道,“可是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耗下去,如果我一直都想不起来呢?不管能不能找回记忆,我都希望生活可以继续,而不是停滞不前,你明白吗?” “没有停滞不前啊,一直在继续的!我们每天都在过日子,过的很开心,没有人打扰我们,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说道,“你究竟还想要什么呢?” “我不记得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但是绝不能如现在这般的无所事事,我应该有工作,你也有自己的生意,我怎能每天这样虚耗时光?再说了……”他顿了一下,“你不是说,当日我是在容城出的事?我也想回去看一看,也许能找回点记忆。” 咬了咬唇,白亭如没有再回话。 “你……不想让我回去?” “我怕!”她咬着唇瓣,声音颤抖。 裴斯年以为她说的是怕他再次出事,轻叹一声,“我知你是关心我,但不能因此就让我做一辈子的笼中鸟吧?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不会再出事的!” 抬起头看着他,白亭如突然扑进他的怀里,牢牢的抱着他的腰身,“答应我,不管生什么,你都不会再离开我!” 被这样猛烈的一冲撞,裴斯年怔了怔,旋即微笑起来,缓缓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答应我,你答应我啊!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极为迫切的声音,渴求着他的一个肯定的答复。 微风徐来,裴斯年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不离开!” 她笑起来,抱得更紧了。 —— 拎了一盒杏仁酥,不紧不慢的往绿城的方向走,最近肚子愈的大了,不太适合开车,所幸路途并不远,干脆就当活动身体锻炼了。 然而一路上却似乎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这让叶瑾言非常不解。 她毕竟已经淡出一段日子了,媒体对她都已经没有任何的关注度,为什么忽然之间,好像又找回了自己初出头的感觉呢? 经过一个报亭,扭头随意的瞥了一眼,只这一眼,就惊住了。 本已经走过去的步伐又收了回来,顺手抄起摊面上的一本杂志,封面上赫然是挺着肚子的她,虽然只是侧面,但也能认得出来。 而她的边上则是江逸之,画面明显是医院,要说图片也没什么,可标题就简直让人气得鼻子都歪了:姐妹相争,血溅豪门! 捏着杂志的手都在颤抖,报亭里的阿婆探出头来,推了推老花镜,“要不要啊?” “要!”丢下钱,她拿着那杂志一边走一边翻,内页是详细描述了叶雪昕出事那天的事,但是大部分都是胡诌的,也不知道是记者还是谁的想象力,满篇的简直狗血到极点,又煽情到极致的文章。 大抵是说她跟江逸之的前尘往事,然后翻出来一些自己跟叶雪昕的陈年瓜葛,再联系她现在丧夫,跟妹妹不合,怎么又想翻旧情之类的…… 越看感觉血越往头上涌,她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个乱写的记者,然后狠狠给他几个嘴巴子。 路上的行人人来人往,似乎每一个人都在看她,都在笑她。 叶瑾言气得嘴唇抖,手里的杂志也捏成了一团。 经过一家咖啡厅的时候,凑巧看到江逸之正坐在里面悠闲自在的喝着咖啡,面带微笑的跟对面的人说话,优雅从容,顿时怒火中烧,直接冲了进去。 “啪!”杂志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江逸之面前的咖啡杯被杂志打翻,咖啡溅脏了他白净的衬衫。 “你干什么?”他没开口,对面的人倒是先火了,“服务员!” 服务员应声而来,“先生?”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人都放进来吗?” “这位太太,您……” 叶瑾言动也不动,就这样直瞪着江逸之,冷冷的看着他。 “不要紧!”挥了挥手,江逸之看向他对面的那个人,“抱歉,至于合作的事,改天再谈吧。” “江总……” “我说改天再谈吧!”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不能不识趣,那人便起身离开,还睨了她一眼。 瑾言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眼神恨不能吃人。 “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呢?”他笑了笑,“要不要来杯果汁?” “你干的好事!”她冷声道,“你颠倒黑白信口雌黄,什么姐妹相争,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江逸之笑着将杂志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人家写的,又不是我写的,你找我火,我也是无辜的很啊!” “你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上面的东西,根本都是你的授意下写出来的!”她气得不轻,“江逸之,你卑鄙无耻下流之极!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话,何必说的这样绝呢?”江逸之沉下脸来。 第298章动了凡心了 第298章动了凡心了 “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不但话说的绝,还会做的绝!”将手里那盒杏仁酥重重的朝他的脸甩过去,转身要走。 江逸之霍然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的拽向自己,冷笑道,“就不要口是心非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心系我,旧情复燃,又何必跟全世界作对!现在你要什么我给不了你呢,裴家还有什么,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我可以在这容城呼风唤雨,你守着一个死人做什么?还真打算守一辈子活寡了?” “啪!”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气得眼睛通红,“你太过分了!” “过分?还有更过分的!”他说着,就倾身朝着她的唇瓣吻下去。 没想到他会这样无赖,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慌乱之下拼命的挣扎,可是本来她的身体就笨重不方便,力气又不如他,怎么可能挣脱的开。 脸拼命的扭,就是不让他得逞,江逸之一手箍着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挣开,面容扭曲,“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你放开我!”眼看着他的唇压下来,叶瑾言抓准机会,朝着他的唇瓣用力的咬上去。 “嘶——”江逸之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烈性,被咬了一个正着,嘴上立刻渗出血来,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神愈的阴鸷了。 “别碰我!”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叫道,扭头看向服务员,“这个人要侵犯我,你们报警,报警啊!” 服务员面面相觑,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人物,到底要不要报警,还是死人纠纷? “别闹小别扭了,乖!”他温声道,可是眸子里没有一点点温度。 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完全陌生的,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温润如玉有理想有才华的少年,不知何时起,他成长为一个唯功名利禄是图的男人,没了一点温情。 “什么事?”沉稳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瑾言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顾西城。 一袭黑色的休闲装,浑身一股凌冽的气质。 他扬了扬眉,“嫂子,需要帮忙吗?” “带我离开!”她闭了闭眼,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江逸之眉头一皱,抢前一步想要拉住她,手还没触碰到她的胳膊,却被人一把握住了,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顾西城,他冷冷道,“不要动手动脚,有些人,不是你碰的起的!” “关你什么事!”他不屑的说,他知道顾西城这些日子很风光,可他自信有一天也能取而代之,对他根本无所畏惧。 说着,就还想要去抓住叶瑾言。 顾西城一扬手,就将他的胳膊轻易的扭向身后,只听到咔擦一声清脆的响,然后他放手,接着,江逸之的手臂就软软的垂了下来,看来至少是脱臼了。 “一点小教训,说了你碰不起的!再过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他漠然转身,无视他痛得变形的脸和极力压抑的呻—吟。 身后生的一切,叶瑾言连头都没有回,她不想去看,也对他的死活漠不关心! 从咖啡厅走出来,顾西城低头看了她一眼,递过一方手帕。 瑾言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用手帕抹了抹自己的唇角,果然是有斑斑血迹,想来是方才咬他沾上的。 想一想身上沾着他的血,都觉得恶心,拼命的来回擦拭,直到擦的嘴巴干痛,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停下手来。 看着已经狼藉不堪的手帕,“改天,我还你一块!” “不用,送你了!”顾西城耸了耸肩,“要废了他吗?” 扭头示意了下里面,他的意思她明白,但她却装糊涂,“你不是已经废了么?” “可以废的更彻底一点。” 缓缓摇了摇头,瑾言道,“不用了,我现在不希望任何人再出事,不管是你,还是裴家的人,恶人自有天收。” “老顾!” 听到叫声,瑾言才注意到门口停着一辆车,车门打开,里面坐着的人有点眼熟。 倒是那人看到她时怔了一下,旋即叫道,“嫂子!” 这一声嫂子,让她想起他叫邵谦,微微颔,算是打过招呼了。 邵谦坐在车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并没有下车的意思,他跟叶瑾言并不算很熟,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何况,她现在的样子挺狼狈的,不知道生了什么。 给了顾西城一个眼神,瑾言反应过来,“你有事,就先走吧。”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先送你吧,要去哪里?”他问道。 “我就回绿城收拾点东西而已,这就到了。真的不用了,谢谢你!”她说道。 顾西城估计是真的有事,看着她的样子欲言又止,顿了顿说,“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下次再有这种纠纷,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 点了点头,看着他上了车,车子远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顾西城上了车,邵谦抱着本子开始说个不停,“这个季度,顾氏旗下所有企业的利润之和比上个季度涨了将近一倍,而且势头还不错。还有,帝秦那边最近的股价浮动很厉害,看起来秦商那小子是控不住了,要不要给秦大小姐留点面子,还是六亲不认?另外……”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这些有公司里的人直接跟我汇报。你知道我关心的是什么?”他问道。 “好吧,我知道你认为车祸的事儿有可疑,可是都已经盖棺定论几个月了,所有的证据警局也都封存,就算想查,也很难了!”合上电脑,他叹了口气说道。 顾西城看着他,“很容易还会找你吗?” “……”邵谦往后靠了靠,“老顾,你不是动了凡心了吧?” “动什么凡心?” “我觉着你对嫂子可不一般啊!”他一本正经的说,“虽说你出于内疚,但未免照顾的也太多了点。你不是照顾照顾,把自己的感情也照顾进去了吧?噗——” 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肚子,他看着顾西城,“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 活动了一下肘关节,顾西城冷声道,“下次再让我听到这些胡言乱语,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她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就算孤身一辈子,也不会打她的主意!” “就算打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你未婚,她也……”后面的话在顾西城盯死人的目光中闭了嘴。 耸了耸肩,邵谦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便是。可就算你清心寡欲心如止水,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真的孤身一辈子?她还那么年轻!” “这是她自己的事了,我们无权干预!”轻叹一声,捏了捏鼻梁中间,到底是他亏欠了她的,亏欠了他们的。 —— 亲自去医院取了报告结果,白亭如一路上都没有开口,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 事实上,体检报告是一切正常,这也是她的意料之中的,本来他的脑部就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失忆的事解释不清,可这对自己来说绝对是好事,至少她不希望现在他能恢复记忆。 可,正因为一切正常,所以他更坚持要回容城,这让她忐忑不安,又不知找什么理由才能完美的拒绝。 “报告上都说了,一切正常,你真的不用那么担心。”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裴斯年温声道。 他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病情,倒是来劝说她。 勉强挤出一抹笑,“虽然报告一切正常,可还是不能马虎,这毕竟是脑科,而且你不是也偶尔会头疼晕倒吗?我觉得还是应该好好休养一下!” “晕倒是因为我想要努力想起以前的事,最近不是都没事了。”他不以为意的说,“休养是要的,但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是……” 白亭如觉,不管是他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自己都很难掌控他,他决定的事,很难让他改变。 忧心忡忡的开车回到住宅,开门进院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等到进屋,看到坐在屋子里的三个人,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裴斯年走在后面,觉她的步子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朝里面看去,扬了扬眉。 “小如,是不是连我们都不认识了?”坐在沙上的女人开口了,带着几分谴责的意味。 “爸爸,妈,哥!”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字眼,她一个个的叫了过去。 “你还认得我们,我还以为,你都要忘了自己还有爸妈的存在了!”白岗冷哼道,看都没有看裴斯年一眼,“你现在越的没有规矩了,你来加拿大多久了,有没有回家看过一次?!” “伯父,伯母,你们好!”裴斯年看到白亭如面如死灰的样子,主动开口替她解围,“是因为……” “我教训我的女儿,有你说话的份吗?”白岗冷声呵斥。 然而洪瑛忍不住多看了裴斯年两眼,目光沉了沉,若有所思。 “爸,你吓到我的朋友了!”白亭如一伸手挡在了裴斯年的身前,她说,“我回来是因为有事,这不就打算回去看你们呢嘛!” 说完,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其实我回不回去,你们根本也没那么在意嘛!” 第299章我是个男人 第299章我是个男人 “你还顶嘴!”白岗眼睛一瞪,白亭如的话立刻就咽回了肚子里。 抬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丈夫,洪瑛站起身,走向裴斯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握住白亭如的手,“你爸爸也是关心你!你这孩子回去那么久,回来了,也不回来看看爸妈,真是叫人操心!” “妈,我朋友受了点伤,这两天在休养,我就想着今天去医院拿了报告以后,再抽空去看你们呢。你们……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 “你觉得你这里很难找吗?”白竹宇不紧不慢的说,“小如,你这次可有点太贪玩了。” “大哥,不是因为有你帮忙照顾爸妈,所以我才那么放心的!”半撒娇的说,“你看,你不是把爸妈都照顾的很好!” “你是怕自己生意亏本的事被爸爸知道,所以才不敢回家的吧?”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状似随口提起。 “我才不是……” “好了!你在外面疯的也够久了,跟我们回家!”白岗站起身,加重语气说道。 “爸,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她急急的说,“我还有……事要做!” 在父亲目光的注视下,声音逐渐的低了下去,但还是坚持着说了出口。 “你还有什么事要做,你能有什么正经事,无非都是瞎胡闹!”冷哼一声,“收拾东西,马上跟我回家!” “妈——”求救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持。 洪瑛安抚的拍了拍她,目光扫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裴斯年,“说了这会儿话,你这个朋友是……我好像没见过呢?” “你好,我叫方耀!”微微颔,他回答道,虽然到现在为止,自己念自己的名字还是觉得那么别扭。 “方耀?”挑高眉梢,审视的看着他,洪瑛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岗显然不耐烦了,“小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不回去,以后就不用回去了!” 说完,他大步的朝门外走去。 “爸——”白亭如大约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的决绝,可是她的呼喊却拦不住他的脚步。 “由得他去!”不以为意的说,洪瑛拉起她的手,“你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来,妈妈有话跟你说!” 说着,就要拉着她往房间里走去。 白亭如哪里放心的下,下意识的就扭头看向身后的裴斯年,洪瑛看到她的眼神,笑道,“就让你的朋友跟你哥哥聊会儿好了,放心,你哥哥吃不了人!” 虽然心里不放心,但也无奈,只能跟着母亲进了房间。 一进门,洪瑛脸上的笑意就凝住了,握着她的手力道也紧了几分,“小如,你跟我说说,回加拿大的这段日子都做什么了?” “没,没做什么啊。” “那个方……方耀,究竟是什么人?”目光灼灼的审视着她,哪怕说一句谎话都会被拆穿一般。 “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啦,您又不认识,我说了您也不知道!”她勉强笑道,“妈,我知道回来没第一时间去看你们是我不好,但是也犯不上审犯人一样的审我吧?我们别冷落了客人,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小如!”抓紧了她的手,洪瑛沉声道,“裴家出事的事,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们呢?” “我……我是怕你们难过!”她支吾道,“再说了,这件事已经生了,就算你们知道,也是于事无补了!” “什么叫于事无补,我们跟裴家是什么关系,我跟你裴姨是什么关系?你从小可是黏在裴三的身后长大的,你的心思别人不知道,妈妈还不知道吗?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说?” “妈,就算我不说,您不是也已经知道了吗?”她低声说道,“再说了,现在追究这个也没什么意义,我就是不想伤心难过,才回来的,您现在提起这个,是让我难受吗?” 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洪瑛并没有安慰她,而是深深的看着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小如,你是我生的,我能不了解你吗?之前我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裴三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的反应会这么的平静,现在我有点儿明白了,是因为外面的那个人,是不是?” 只觉得心头一颤,白亭如的脸色唰的就白了,“妈——”,这次,声音是真的颤抖了。 “果然是!”拧起眉头,洪瑛重重的甩开她的手,“小如啊,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的,你谈恋爱是好事,可是你得弄清楚你自己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移情?还有,这个人的身家背景你都了解过没有,他可靠吗,做什么的,家里还有谁,父母都在哪里,你都清楚吗?” 没想到她说的这些,白亭如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娇嗔道,“妈,你突然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啊!” “那就一个一个回答。”洪瑛说,“你先说说,你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微微红了脸,她点了点头。 “那好,他是做什么的?”接着问道,捋了一下裙子然后坐定下来。 “他……也是做生意的,不过最近受了伤,所以一直在养伤,我这不是陪着他么?”她轻声的说,“还没来得及跟您和爸爸说,所以没敢先回家。” “你这孩子啊!”叹了口气,洪瑛摇了摇头,“你可别告诉我,你连人家的底细都不清楚?坦白说,你喜欢这个人,是不是因为他的声音……跟裴三很像?” “声音?”瞬间反应过来,白亭如道,“您……听出来了?” “裴三怎么也算我看着长大的,怎么会听不出来,他一开口,我就现是真的像!你这个傻孩子啊,像归像,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他当成裴三的替代品啊!” 白亭如惊异,“替代品?” “裴三没了,妈知道你肯定会伤心,但是妈不希望你随便找个替代品,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不能这么草率,知道吗?” 错愕片刻,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妈,您放心!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就是他,绝对不是因为他是谁的替代品!” “真的?” “真的!”她肯定的点头,目光坚定。 看到她这个样子,洪瑛总算相信了,点头道,“那就好!不过你这样住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回家的好。至于那个方耀么,我瞧着也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该回家养病回家养病,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你也不能这样一直守着他。如果真的在乎你,就应该考虑把结婚的事提上议程!” “妈,结婚……我们还没想那么快!”她愣了愣,然后说道。 “那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耗在一起,这算怎么回事儿?”不赞同的看着她,“你怎么越大越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我……”咬了咬唇,白亭如看上去一脸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客厅里突然传来了杯子碎裂的声音,她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朝房间外面冲出去。 客厅里,两个男人一坐一立,地上碎着玻璃片,但是两人的面色看上去都很平静,也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 “你没事吧?”白亭如紧张的上前,抓着裴斯年的手仔细查看。 他摇了摇头,抱歉的笑了笑,“本来想给你大哥倒杯水的,手滑了,不好意思。” “不要紧!”扬了扬眉,白竹宇站起身,他的身形更类似欧洲人,即便西装只系了一颗扣子,也显得身材紧绷绷的,“方先生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不过,他可没有你这么毛手毛脚。” “不好意思。”裴斯年走过去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玻璃,“我这人比较笨。” “看的出来!”耸了耸肩,白竹宇毫不客气的说。 这下白亭如不乐意了,“哥!” “你别叫我,你还没跟爸交代清楚当初拨给你那五个亿还剩多少呢,我就说你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你非不信!现在撞了南墙,也该回头了吧?”他清清冷冷的说,带着几分不屑。 白亭如颇有些不服气,“还没到见分晓的时候!再说了,要汇报也是跟爸爸汇报,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我是你大哥,我有权质疑你对家里款项的用途!” “好了!”洪瑛说道,“竹宇,你也不要再训你妹妹了。小如,今天给你朋友安顿一下,明天你就回家来。不许说不行,你知道你爸爸的脾气的!” 说完,就领着白竹宇离开了。 他们走了以后,白亭如颇有些泄气,“早知道,还不如先离开!” “你父母想你了,也是人之常情。”裴斯年淡淡的说,将收拾好的玻璃碎片倒入垃圾桶里,出清脆的响声。 “你别弄这些,当心伤了手!”她立刻回过神,紧张的去握住他的手,看看没有被划破,这才放心下来。 “我是个男人!”他没有动,定定的看着她,白亭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嗯?” “我是说,我是个男人,不是个瓷娃娃,你不必这样事无巨细的照顾着我,我说过,你去做你该做的要做的事,不必成日的守着我。”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已经定了机票,明天就回去,今日之事,倒是刚巧了!” 第300章那个混蛋是姓秦吗 第3oo章那个混蛋是姓秦吗 “你定了机票?!”她的声音几乎是尖锐的叫了起来。 或许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裴斯年怔了怔,“我……不能回去吗?” “不能,你当然不能!”白亭如焦虑的走来走去,“你如果再出事怎么办,你现在谁都不认识,回去干什么?你为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小如!”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他眉心打了好几个结,拧起眉看着她,“你冷静一点!我只是从这个城市出去另一个城市,不是去赴死,你大可不用这么紧张!” “还有,我以为前两天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机票,我订了双份的,并不是我一个人,但今天既然你父母来找你,我想,你应该跟他们回去。我一个人没有问题的,放心!” 他努力给她肯定的眼神,想让她放心下来,但他又怎知,她怎么可能放心的下来。 “你是说,你也给我订了机票?”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尽量能够清醒一点。 “是!”他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一起回去!”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睁开眼睛说道。 “你跟我一起回去,可你爸妈那边……” “这个你不用管,我不听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相信他们会理解我的!”她打断他的话说道,“总之,要么我跟你一起回去,要么你回去,我还是会跟着你回去,你自己选!” 颇有些孩子气的话,裴斯年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那好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跟伯父伯母闹的太僵!” 手指顿了一下,“对了,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你爸妈……不认识我吗?” 看起来的样子,似乎是不认识的。 “他们……”顿了顿,她解释,“那是因为你长大了也有变化了嘛,再说了,我说过只是我跟你认识,他们大人哪里知道这些的!好了,反正跟他们也没关系,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不是决定了要回去吗,还不赶紧收拾东西!” —— 去医院做孕检,顺便看看叶雪昕。 从那天的事生以后,她简直就好像变了个人,话少了很多,几乎不怎么说话了,叶朗也同样的沉默。 江逸之的人整日守在病房前,记者媒体根本就进不来,这简直就是一个隔离的囚笼。 “舅舅!”唤了一声,她将保温桶放下,“雪昕什么时候能出院?” “要出院,什么时候都能出院,要不出院,也一直出不了!”叶朗苦笑一声,他说道。 “什么意思?” 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说,“能不能出,还不在他的一句话。” 她这才反应过来,合着住到现在不能出院,不是叶雪昕的身体还没康复,而是江逸之不松口,他们就出不了院。 怒极反笑,她道,“他还真是舍得出本了,这住院的钱一天天白扔进去也无所谓。” “对他来说,现在保住他的名誉最重要,这钱不过是毛毛雨罢了!”叹了口气,叶朗看向她,“是我的错!” “既然他想保住名誉,我们就偏偏不让他保住!”瑾言想起了什么,“舅舅,要不你向媒体揭他吧!” “我哪里能见得到媒体,谈何容易!”摇了摇头,不等她开口又说,“更何况,现如今雪昕这样的情况,他拿着我们的把柄,他不来找我们的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舅舅,你的傲气呢?你的骨气呢?” “现在只要雪昕还能平安,什么骨气,算什么!”现如今的叶朗,所有的心气儿都被磨的消失殆尽。 “那也不能这样一直耗在医院里啊,好好的人都会耗废了!”她说,“一定要想办法办出院!” 她转身离开,出病房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外的保镖站的笔直,她这边一出来,那门啪的就给关上了。 心里顿时更加气闷,快步的走过,这件事她不想去接触江逸之,或许就得直接找院长。 这里是医院,能不能出院,院长总做的了主吧!希望还能看在裴家的面子上,卖得起这个人情。 她经过妇产科的时候,顺手将孕检报告给取了,还没走,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轻声的问,“大夫,就真的不能做掉么?”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的不想要,当初干嘛不做好措施啊?”大夫很不赞同的声音,“这对你自己的身体损害很大,你知不知道?” “我……不可以不要吗?” 声音太熟悉了,熟悉的她几乎能猜得到是谁,但是又不敢确定,只能小心翼翼的探头去看。 一个隐约的背影背对着自己,但那背影越的让她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你之前做过人流,子宫的状况本身就不太好,如果这次还不要,也许以后都不能要了,你自己考虑清楚!”大夫客观的说道。 “那……我再考虑考虑!” 说着,手里捏着一张B单,缓缓的转过身来。 叶瑾言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晓婉!” 瞪大眼,蒋晓婉大约是没想到这里会遇到熟人,而且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惊吓之余,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把将她拉到了角落里,“嘘,不要叫!” 她惊魂未定,叶瑾言更是。 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关键方才听到的话,真的是让她很震惊,几乎是立刻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怀孕了?!是谁的,为什么不要啊?” “嘘,嘘……”她着急的一直比划着手势,让她小声点。 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复,叶瑾言这才看着她,一字一顿小声的说,“那好,我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你可以说了吧?” 左右看了看,蒋晓婉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改天再跟你说吧。” “晓婉,究竟怎么一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改天,那还不憋死她了! “我已经做完孕检了,我们出去找个水吧,坐下来喝点东西慢慢说。”想了想,她出了一个主意。 蒋晓婉也知道,既然在这里让她撞破了,想要轻易蒙混过去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还需要她帮忙隐瞒,那就只能点了点头。 来到水吧坐定下来,叫了两杯饮料,还特意找了个包厢,蒋晓婉的脸色显得很不好看。 裹着大大的花色围巾,还有宽大的墨镜,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她的身份。 “你怀孕了。”这是肯定句。 她沉重的点点头。 “孩子的父亲是谁?那个混蛋为什么不出现,让你一个人来这里?”愤愤不平的说,因为她不想要孩子,那孩子的父亲呢?是不是不肯负责任? 蒋晓婉叹了口气,“总之,你别问了!既然被你撞见了,我也不瞒你,可我也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不要说出去!” “我可以帮你保密,但是刚才大夫的话我也听见了,你打算怎么办?”叶瑾言看着她说道,“你真的打算不要了吗,这个代价可是很大的!你真的不打算做母亲了吗?” “我还没想好!”双手扶住头,她很烦躁的说,“可我真的要不起这个孩子!” “那就让孩子的父亲负责!他做完了就可以不认账了吗?那个混蛋究竟是谁,我认识吗?”一手握成拳头砸在桌子上,她义愤填膺。 “别问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蒋晓婉,我把你当朋友,圈子里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你把我当朋友吗?”瑾言沉声问道,“你可以不告诉我,这是你的权利你的自由,可你对你自己的身体能糊弄过去吗?” 她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回答。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拉下她的手,“你不能再流产了,这会对你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的!你听我的,我表妹已经失去了做妈妈的权利,我不想看到你也……”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蒋晓婉明显的抖了抖,可能是想到后果,也有些害怕。 “瑾言,我真的没想到会……我为什么没去买一颗事后的……” “不要怪我说你,如果你不还不想要,就应该做好事前的措施,就算事后买一颗,对身体也是有伤害的啊!”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愿意的,我……” 陡然失声,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瑾言愣住了,“你不是自己愿意的,难道是……你被强……” 翛然住口,服务员将饮料送了进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又退了出去。 这下,包厢里一片寂静,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死气沉沉的。 “为什么不报警?”沉默了一会儿,瑾言才又说话,“是怕这件事爆出来,会影响到你的前途吗?” “有些事,不是报警就有用的。”她苦笑,“总之,这是我自己酿的苦果,就要自己背负。我谢谢你的关心,但是真的不用管我了!” 咬着吸管,叶瑾言什么都不再说,吸管的一头咬到变形,杯子里的饮料却没有少一点点,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看着她道,“那个混蛋,是姓秦吗?” 第301章他究竟是谁 第3o1章他究竟是谁 蒋晓婉猛然抬头,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一下捂住嘴,然后叹了口气。 果然! “怎么会是他,你吃的亏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又跟他扯上了?”瑾言郁闷的说,“等一等,刚才你说你是不愿意的,也就是说,是他对你用了强?那你怎么不去告他啊!” “你让我怎么告他,闹得满城风雨他就一定能罪有应得吗,最后吃亏的还不是我?”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会一下就中了,我现在心里也乱的很,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是可以,但是时间不能拖久了,毕竟你肚子里的等不得,而且……”抿了抿唇,她本来是想说,我还是建议你留下这个孩子,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如果之前不清楚情况,还可以这么说,但是现在知道这孩子是秦商的,而蒋晓婉跟秦商之间的那些过往和纠葛,自己又不是不清楚,还怎么让她留下这个孩子? 孩子就算生下来了,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人生?这样的一个父亲?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过我自己也还没想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蒋晓婉说,“你就相信我,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再黑暗的时候,我都走过来了,现在这点事儿,算什么呢!”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表情,瑾言很是心疼,“晓婉……” “好了,笑一笑开心点!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都不了以后都不用生孩子了,岂不是更好?我可以安心闯我的事业了!”她随口说道,说完,看着叶瑾言忧虑的脸色,又笑了起来,“好了,跟你开个玩笑的!我自己生了,也不是养不起,没什么大不了的!” “晓婉,你真的很坚强,这样的事情如果是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初次见面的时候,蒋晓婉是那么的张扬明媚,可是她骨子里却是那么的坚强,又很命苦。 “瞎说!你比我坚强多了,你现在带着孩子不是也很辛苦,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谁没点不如意,没什么过不去的关!”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票子放在桌面上,“这次当我请你喝东西,谢谢你在我不怎么高兴的时候陪我!” “晓婉!”看着她拉开包厢门,瑾言忍不住在身后叫道,“如果有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一定要记得!” “会的!”她点了点头,然后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白亭如一点儿也不高兴,一点儿都不。 她的心里此刻是忐忑不安的,她不知道回到这里将要迎接的是什么,只能见招拆招了。 和她相反的是,一下了飞机,裴斯年就觉得身心通畅。 抬起头看看这片天空,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在加拿大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 “要去看你爷爷了,你不开心吗?”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在担心你爸妈?” “有一点!”她微微颔,“我给我妈打过电话了,她很生气。” 旋即,不等他开口,她又促狭的眨了眨眼,“不过没关系,他们都怕我爷爷,只要爷爷帮我说话,就没事了!” “委屈你了!”轻轻的握了一下她的手,裴斯年微微一笑。 这时候的白亭如,可挤不出笑容来,她手心里全是汗,被他这么一握,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紧张。 事先已经打了电话回白家,确定了裴爷爷不在,特意挑了的好日子。 毕竟,裴尚川经常过来下棋,虽然现在样貌全改,她也不确定他会不会被认出来。 “小姐。”家里的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候了,看到她,主动过来提行李,对裴斯年倒是没有过多的关注。 一路无话,车子缓缓的开进了白家的院子。 白彻早就在等待了,车子一停稳,就立刻迎上来,乐呵呵的盯着裴斯年一个劲的瞧。 “爷爷!”白亭如娇嗔的唤了一声,“您说惦记我,我回来了,您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哪里是惦记你哟!”直白的说道,白彻笑眯眯的看着裴斯年,“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第一次到我们家会不会不习惯?” “爷爷您好!”裴斯年点头打招呼。 他一开口,白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怔了怔。 一直盯着他脸色的变化,白亭如连忙上前挽住他,“爷爷,我们还是先进屋说吧!” 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狐疑的看了看裴斯年,这才点了下头,“好,先进屋!” “小如啊,你还没介绍介绍你这位朋友呢?”坐定下来,白彻就盯着裴斯年一个劲的看,开口却是问白亭如。 白亭如道,“爷爷,不是之前在电话里跟您说过了嘛!他叫方耀,是我以前就认识的一个……朋友。” 娇羞的欲言又止,看上去似乎是不好意思了。 “方耀。”点了点头,白彻说,“你之前就认识了,爷爷怎么都不知道呢?” “小如说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不过爷爷您没有见过我。小如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我们后来又分开了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才来见爷爷您!”替她开口解释,裴斯年态度还是很谦逊的。 连连点头,看来白彻还是很满意的,“方耀是吧,小伙子很有礼貌。你是哪里的人啊?爸妈都还好吧?” “我……” 他还没开口,白亭如连忙就打断他,“爷爷,我跟您说了,他的头部受了点伤,所以有些事记不太清了。而且人家现在还没完全康复,这次跟我回来,一来就是见见您,二来也是看看医生,您就别问那么多了!” 抓着他的手臂摇啊摇,撒着娇。 “看医生?”白彻道,“我记得你在加拿大认识一个很权威的脑科大夫,叫什么迈……” “迈克大夫,我已经看过了,不过效果也不大,我是想着回到这里看看,也许会有不同的收获。”裴斯年主动回答。 “迈克都没有效果,这里的大夫会比迈克还好?” 白亭如撅起嘴,“爷爷,您不要这么瞧不起国内的技术好不好?现在咱们国内很多技术比国外一点儿不差,再说了,毕竟是本土,本土的人看本土的脑袋,没准有新现呢?” 被她逗得笑了出来,白彻瞪了她一眼,口气却是无比的宠溺,“你这丫头啊,总有理由!好吧,既然这样,那就先在这里住下来吧,好好的休息一下,至于治病的事,不要着急,慢慢来!” “耶!爷爷最好了!”欢呼雀跃,她跳起来去拉裴斯年,“走,我带你先回房间休息!” “等一等!”白彻道,“你这丫头,还是一点正形都没有,让人带方先生去房间休息就好,你留下来,陪爷爷说说话!” “爷爷,你怎么跟我妈的口气一模一样!” 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 抬起头看了一眼,白彻看到裴斯年跟着佣人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转过头看着白亭如,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来之前,你母亲已经打过电话来了。” “呀,我就知道她肯定会告状的!” 顿了下,偷偷从眼角的余光看向自己的爷爷,“爷爷,你不会现在就赶我回去吧?” “你是吃定了爷爷舍不得!”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白彻道,“不过你母亲有提起过这个方耀,如果不是她给我提了醒,只怕我也会吓一跳。小如,他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声音跟我三哥很像,但只是声音像,其他都不像,对不对?所以我不是移情,不是找替代品,你们不用那么紧张那么敏感好不好?” 一提起这个,她就觉得很惶恐,没想到妈妈还特意跟爷爷说了这件事。 “小如!”沉了沉声音,白彻道,“我并没有说你是找替代品,你的脾气,我比你的爸妈都要了解。” 听到他这样说,白亭如呼了口气,“还是爷爷最了解我,所以你们就不用担心……”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小如,如果你那么容易移情,随便找个替代品都可以取而代之,就不会痛苦那么多年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你从小到大,对裴三儿都是一根筋到底,眼睛里从来容不下其他人,多少青年才俊给你介绍过,要是能让你转一转脑筋,爷爷都不知道有多开心!” “那爷爷您现在可以开心了,我现在终于会转脑筋了,您不用再担心了。”她扬起笑容,“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三哥都已经不在了,我就算再想跟他在一起,也不可能了。这一切,也许就是缘分吧!” “缘分?小如,你从来不是信缘分的人。这个方耀,你们小时候就认识,爷爷怎么不知道,他头部受了伤,是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你会在加拿大遇见他?”一连串的问题,让白亭如应接不暇,还来不及回答,就看到爷爷往前逼近了一点,直视着她的眼睛,“小如,他,究竟是谁?” 第302章不该冒这个险 第3o2章不该冒这个险 小如,他,究竟是谁? 白亭如的心,颤了颤,目光闪躲开,不敢直视白彻。 “爷爷,他……他就叫方耀呀!那我小时候的小朋友,您也不能都认识。你说我不是个相信缘分的人,那是以前,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的。”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慢慢的说,“三哥去了以后,我是很难过很伤心,所以才想去加拿大散心,结果重逢了他,也许这就是缘分,不得不相信,很多事是在冥冥之中注定好的!” 舔了一下嘴唇,她继续说,“我承认,第一次被他吸引,也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受了伤,我照顾他,我们就是在这样的相处中产生了感情,但我绝不是因为他的声音才喜欢他的,充其量,充其量是因为声音才引起了关注罢了!爷爷,你相信我!” 说完,她才抬起头,看着白彻。 深深的注视着她,良久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不管怎么样,你是爷爷一手带大的,爷爷当然希望你能够幸福。不过小如,你要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两个人在一起,给别人交代都是其次,但是如果两个人之间都掺杂了欺瞒或者欺骗,本身都已经不纯粹了,那还怎么能幸福?” “爷爷,您在说什么,我跟方耀之间是两情相悦的!”白亭如不乐意了。 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白彻道,“爷爷的话也就这么多了,你长大了,很多事爷爷管不到,你也不会听了。总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说完,他站起身叹了口气,“我也累了,去睡一会儿。你也去休息下吧!” 看着爷爷的背影,白亭如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爷爷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在暗示什么,可是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是愈强烈了,尤其是裴斯年的声音,简直是太容易辨认了。 就连妈妈这样许久不曾见到他的,都能一下就听得出来,这是容城!认识他裴斯年的人太多了,自己真的不该冒这样的险的! —— 瑾言颇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摊子,简直像个小市场了,凌乱不堪,摆的什么都有。 关键是,这还不算完,“罪魁祸”还在兴致冲冲的不停往外拿,一边拿一边说,“你看这个这个,等我干儿子出生肯定就可以穿了。还有这个,多好玩儿啊!” 江容刚从外地拍完戏回来,顺手抄了好多的货,兴奋的不行。 虽然一开始她并不赞同瑾言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是既然好友如此坚定,她也就顺其自然的接受了,接受了,就好像自己要做母亲了一般的激动,每一次出去到外地,一定会带些当地的特产,顺便还要买一堆宝宝用品。 “小容,我家的婴儿房都快摆不下了,全是你买的东西,我求求你,千万别再买了!”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的动作,然后反应极快的将她的手按住,不然的话,不知又要拿出什么来了。 “我又不是给你买的,我给我干儿子买的,你无权拒绝!”江容翻了个白眼,才不理会她。 瑾言无语的看着她,“我又没去鉴定,还不知道男孩女孩,你怎么肯定就是干儿子不是干女儿呢?万一是个女孩子,你这买了好多不是用不上的么?” “哎呀,男孩女孩都一样可以用了!不过我听人家说肚子尖生儿子,你肚子那么尖,肯定生儿子了!”她满不在乎的说,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的手顿了顿,似乎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不过……说的也是哦,万一是女孩子,有些东西确实是不合适。” 还不等瑾言松口气,以为终于劝说成功了,她却又紧接着说,“那我改天再去买些女孩子的备着好了!万一真是我的干闺女,以为干妈不疼她了!嗯嗯,就这样决定了!” 说完,还摸着她的肚子,“我的小乖乖,不管你是丫头还是小子,干妈都疼你的哦!” “小容!”瑾言无语的哀嚎,“你真的不用再买了!再说了,我听说你最近的戏都排的很满,你不忙吗?” 现在郑洁直接接手了江容,做她的经纪人,郑洁本身就算是个工作狂,自然给她安排的也很满当,倒也符合江容的想法。 她就是疯狂的想要赚钱,不但要还自己,还要赚钱买大房子给父母安度晚年。 “忙,也有购物的时间啊!”江容说道。 “最近可是你展的好时机,我看谁都没有你的风头盛!”很有些感慨的说,“我就说你比我有潜力的说,小容,你很适合这一行。” “行了,你就别抬举我了,我不过是赶上一个好时候!之前那董思琦多横啊,结果也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被一路打压,现在混的比三线小模特还惨!接部剧都难,听说她的经纪人都不干了,挺惨的!” 哀叹一声,这行当真是红的快,没落的也快,前年董思琦还风光无二的,现在呢?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她?”回忆了下,没想到她会落到这样的下场,还真的有点惊讶的。 “还有那个蒋晓婉,我记得她跟你关系不是很好的吗?”江容一边叠着小衣服一边说。 瑾言只觉得眉心跳了跳,下意识的说,“她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都不玩微博了,你没看到八卦消息么?说她怀孕了。” 虽然这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江容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而且似乎还想做流产,只不过不知道做没做就是了,最近八卦狗仔咬得可紧了,就希望能爆出猛料来!哎!” “哪里来的八卦消息,怎么能胡说八道!” 江容看向她,“瑾言,你真的不知道吗?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啊!” “哎,她怀没怀孕,跟咱们也没关系。再说了,小道消息,十有八—九是瞎编的,你也知道这些八卦记者最没品了!” 她从心眼儿里是不想瞒着江容的,可是这毕竟是蒋晓婉个人的私密事情,自己也答应了她保密的,可到现在这个地步,这秘密,还能守得住吗? “说的也是。不过这次可是有鼻子有眼的,我是觉得吧,你要跟她是朋友,最好还是问一问,没有的事儿就不用担心,如果……”顿了一下,江容道,“我是说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你也提醒她,别被那些记者抓住了什么把柄,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嗯,我改天抽空问问!”她点了点头,胡乱应道。 “瑾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江容忽然一脸正色的看着她,显得无比的严肃。 叶瑾言一怔,“干嘛?” “对不起!”她深深的鞠躬,恨不得一百八十度。 口气是一本正经,绝不是开玩笑的,瑾言拧起眉头,“你干嘛啊,什么神经?” “我都听说了,江逸之……那混蛋吞了你舅舅的产业,虽然说是你舅舅的,我也知道那本应该有一部分是你的,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们叶家的,可是现在他吞为己有,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一直找不到时间来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她甚至都觉得不知道该拿什么面目来面对自己的这个好友。 “你说的什么傻话!这事儿又跟你没有关系!” “可是他是我堂哥,我也姓江,我都觉得好耻辱!”江容说,“我原来以为他只是攀权富贵,我没想到他还会忘恩负义。我已经跟家里放话了,有他没我,从此以后,我跟他绝不同框出镜!” “如果是因为我,大可不必!”瑾言不赞同的说,“坦白说,我现在是挺恨他的,是挺不齿他的,但是他是他,你是你,小容,你永远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江容轻叹一声,轻轻的抱住她,“瑾言,我以前可羡慕你了,现在觉得你真的很不容易!” —— “大小姐,大小姐,二少爷真的不在里面,他不在……” 外面急促的声音响起,秦商整个人是歪在躺椅里的,听到声音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坐起来,门就被重重的踹开了。 秦珂一脸气冲冲的站在门口,眼睛看仇人一般的看着他。 “大小姐……少爷……” 抬手挥了挥,秦商示意那人退出去,自己却是又重新躺了下来,“我亲爱的姐姐,怎么那么生气呢,谁招你惹你了?” “你在外面怎么玩怎么瞎胡闹也就算了,桃色新闻都满足不了你了,你还搞出个私生子来?怎么,想让你的孩子也跟你一样是不是?!”秦珂怒气冲冲的呵斥道。 本来,秦商还是一脸无所谓,当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霍的坐起身,“你说什么?” “你自己做的好事,难道还怕人说不成?!”秦珂冷笑道。 “说清楚!”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秦商强压着怒气。 他表面上看来嘻嘻哈哈,你嘲讽他,骂他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是最忌讳别人叫他私生子,这简直是戳了他最大的痛处了! “不要告诉我,你自己都还不知道?!”冷冷的笑着,一本杂志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第303章捡个便宜的爹当 第3o3章捡个便宜的爹当 杂志砸在他的脸上,然后又迅滑落下来。 秦商反应更迅,一把抓住了掉落的杂志,然后就看到了封面的人,还有那大大加粗的标题。 眉头越拧越紧,他的手指逐渐攥得紧紧的,甚至青筋都凸显出来,“哪个王八蛋乱扣屎盆子!” “呵呵,没想到啊,秦二少风流倜傥,却是个敢做不敢认的懦夫!”秦珂嗤笑出声,“我以为你在外面玩也就罢了,总该知道尺度分寸的,现在倒好,是不是打算把咱们家这个‘优良基因’给传承下去啊?!” “你住口!”他终于忍不住火了,“别在这里跟我冷嘲热讽的,现在还不知道她肚子里的是谁的种,别什么都想往我头上扣!如果真的是我的,那也是我的事,轮不到你秦大小姐操心!” “真轮不到我—操心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我警告你,秦家绝对不允许有不明不白的血统混入进来,同样也绝不允许有我秦家的子嗣流落在外!”秦珂一字一顿道,“秦家,再不允许有私生子这种事!” 秦商的眸子里几乎能喷出火来,眼看着秦珂头也不回的走了,一拳砸在了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杯子都晃了晃。 瞥了一眼那被丢在桌面上的杂志,他立刻起身出门。 蒋晓婉请了病假在屋子里呆了好几天了,一直都是快餐度日,她这两天在网上咨询了不少的网上医生,又翻了一些资料,得到的答案大抵跟医院里大夫说的相同,都是建议她尽量别做流产手术。 要么就是说,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让她去医院看一看,然后才能下判断。 但是现在的情况,她哪里敢出门。 经纪人已经探问过好几次,毕竟要回复媒体的,自己人也要先搞清楚事实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不敢说,只说自己感冒了需要休息,请假几天,就这样把电话挂断了,如果可以,真的想过与世隔绝的日子。 可是,那就意味着之前的拼搏,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被摧毁了,她拼了这么久才有了今天的成绩,难道真的要一招拱手? 钥匙插进门锁孔的声音,她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门就已经开了。 秦商直截了当的进门,他也不知道怎么有这里的钥匙的,打开门果不其然看到她在,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怀孕了?!” 微微的眯起眼睛,审视的看着她,这口吻可绝不像是惊喜。 “跟你没关系!”甩开他的手,蒋晓婉道,“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 “回答我!你真的怀孕了?孩子是我的?”秦商继续问道,哪里会让她这么容易脱身。 重新拽住了她,挡住了她的去路,“你不把话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让我放过你!” “你何曾放过我?”蒋晓婉抬起头看着他苦笑道,“秦商,秦少爷,你腻不腻?不是说你换女人很勤快的吗?你干嘛非缠着我不放?这事儿传出去可对你名誉不好听!” “你说不说?”捏起她的下巴,秦商眼角一撇,看到桌子放着一张纸,还有医院的病历本,立刻过去拿起。 察觉他的意图,蒋晓婉想要拦阻已经来不及了,冲过去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胳膊,秦商已经将B单子高高的举了起来,目光快的从纸张上扫过,“你果然怀孕了!” “是,我怀孕了,又怎么样!”既然已经被他现了,她也不想再隐瞒,满不在乎的说。 “孩子是我的?”看了一下月份,想想那次的时间,他不太会推算女人的这东西,但是感觉应该是差不多的。 “呵呵……”嘲讽的笑出声来,蒋晓婉松开抓着他的手,转身去给自己倒水,“我见过认钱认权的,还没见过有人把这种事往自己的头上扣的。秦少啊秦少,你勾一勾手指头,多少女人前赴后继愿意给你生孩子,轮得到在外面捡个便宜爹当么?” 审视的看着她,似乎在分析她话中的真假,秦商道,“我就说也没那么巧,一次就中!你蒋晓婉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干净的到哪里去?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我怎么知道!”别过头,她平静的喝着水,一滴水却滑落到杯子里,再顺着水流入口中,咸咸的。 “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媒体那边我会去摆平的,不过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那问话的口吻,就好像问她怎么处理一包垃圾。 “孩子是我的,用不着你管。”晃动着杯子里的水,蒋晓婉看都不看他一眼。 秦商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激的有些暴躁了,“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不识好歹?虽然这个孩子不是我的,但是念在你我情分一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会伸手的,这孩子的父亲是谁,需要我帮你找他么?” “如果我说是你呢?”冷笑了一会儿,她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 心神一敛,秦商沉声道,“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开玩笑!” “切!”不屑的转过头,蒋晓婉说,“你可真是越来越开不起玩笑了!放心吧,跟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不用劳动你秦少大驾!只要你从今以后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打量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这番话是真是假。 “真心话?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还是很怀疑。 任何一个女人贴上他,无非为了名利,为了钱财,可她似乎什么都没得到,最重要的是,现在她凭着肚子里的孩子,完全可以要挟自己一把,却说让自己退出她的生活,是认真的,还是欲擒故纵罢了? “就当是欲擒故纵吧,难道你还打算娶我进门不成?”她轻笑道,似随口说道。 “做梦!”毫不客气的拒绝,秦商说,“这点小把戏如果我会上当,那能坐上秦太太这个位子的人也未免太多了!你很聪明,但是最好更聪明一点,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你就离我远一点,千万别让我贴上来!”蒋晓婉说,“不然的话,也许我会后悔了,带着这个孩子去求秦家大小姐把我收容进门,也未可知哦!” “你敢!”几乎是一个箭步,他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会让你跟你肚子里的这个,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信不信?” “信,我随便说说,你也当真!”她做出很害怕的样子,秦商这才慢慢的松开手,“总之,你最好把这个东西给处理了,不要再让媒体拿来做文章!” 想了想,他探手入怀,掏出了一叠现金扔在桌面上,见她面色未动,又签了一张支票压在上面,“这些,就当是营养品好了,你找个脸生的地方给解决了,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了再回来。” “劳您费心了!”蒋晓婉冷笑一声,但却是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 秦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开。 他走了以后,蒋晓婉无声的抹了抹眼泪,然后打出去一个电话,“洁姐,这次你得帮我。” —— “我们家怎么样?”抬手敲了敲门,白亭如进屋的时候,裴斯年正站在阳台把窗户打开。 他点了点头,“不错,地方宽敞,光线明亮,最重要的是——很温馨!” 最后这个词,显然让她满意了。 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步履不疾不徐,“那就好,我还怕你刚回来会水土不服呢!” “我是从这里离开的,这只是回来,又怎么会水土不服?”裴斯年转身将藤椅调整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招呼她过来一同坐下。 她也就没有推辞,将托盘放到两人中间的桌子上,“话不能这样说,我在这里也呆了很久,可每次回来,都会有点水土不服的,不是烧闹肚子,就是扁桃体炎嗓子疼,这一次还好没事!” 一边说,一边倾身去倒茶,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送到他的手里,这才说,“所以,我泡了点菊花枸杞茶降降火,你也喝一点,有备无患嘛!” 看着杯子里小朵的菊花,还有红红的枸杞,裴斯年轻嗅了一下茶香,“闻着很香,这样的日子倒是不无惬意。” “想住在这里了?”半开玩笑的说,只是端着杯子却没有喝。 “想是想,不过总应该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他扬了扬眉,将杯子凑近唇边,“什么时候我们出去转转?这两天都在你爷爷这里休养,我快比老人家还老人家了!” “就这两天吧!”白亭如说道,“阿耀,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这里还是找不回回忆,那有什么打算?” 听了她的话,他沉吟了下,然后缓缓抬起头,“那也许就是上天注定了,我会安心做一份工作,然后跟你结婚,过一辈子!” “真的?”声音有点哽咽,她眨了眨眼,眼睛里噙着眼泪。 “当然,生活总要继续的嘛!”他笑了,抬手将杯子里剩的菊花茶一点一点的喝掉。 一直看着他,白亭如也端起杯子,把里面的茶都给喝空。 第304章神秘的邮件 第3o4章神秘的邮件 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蒋晓婉不自觉的抓紧了白色的床单,心里不恐慌是不可能的。 只要一想到今天的手术过后,不但自己身体里的小生命要离开,从此以后可能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权利,就有一股热泪涌上眼眶。 “别紧张。”郑洁弯下腰轻声的说,“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你也不要劝我了,既然我做了这个决定,就不打算回头了。”她闭上眼睛,不想让自己的心动摇,“洁姐,待会儿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记得将我卡上的钱,按照我给你的账户打给我爸妈。别告诉他们真相,就说……我病死了……” “好了,别胡说八道了,你不会有事的!”郑洁打断了她的话。 这时,大夫示意她退出去,带上了手套,也准备好了冰冷的器械。 听着剪刀等器械碰撞出的清脆声,蒋晓婉就不由得想到了几年前,那冷冰冰的手术器材伸进身体里的感觉,而今,要再体会一次了! 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孩子,对不起!若说这世上她有谁对不起的话,那就是这肚子里的孩子了,她实在没有勇气生下来,实在没有勇气一人独自面对。 “等一等!”气喘吁吁的赶到,瑾言一手扶着门框,身边还跟着江容。 “你……”蒋晓婉迟疑的看着她,很是意外。 这不是普通的医院,这算是私家小医院,规模不大人也不多,选择这里无非是怕被记者媒体抓到。 郑洁帮她做了万全的安排,可,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晓婉,这手术你不能做!”叶瑾言几乎是扑到她的病床前,看着她说道,“你明知道手术以后的结果,为什么要这样的伤害自己,你不能做,做了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就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她重新躺下来,看起来还是很坚决的样子。 “就算你要做,至少也应该让孩子的父亲知道。这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的父亲也有权利决定。” 瑾言是真的着急了,毕竟是一个小生命,不想让他就此的陨落,急匆匆的就赶来了,只希望还来得及。 听到她的话,蒋晓婉惨然一笑,“孩子的父亲?你以为他会真的在乎吗?” “你不告诉他,怎么知道他在不在乎呢,你总得给他一次机会吧!”张开双手挡在她的身上,不让大夫进行下去。 万幸啊!万幸来的真巧,要是再晚一点儿,很有可能手术室的门已经关上,一切就来不及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告诉他?”蒋晓婉半撑起身体反问道。 瑾言张了张嘴有些惊讶,“你……你告诉他了?” 摇了摇头,她说,“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的意义。叶瑾言,我很佩服你有勇气生下来孩子,做一个单亲妈妈,但是我没有。我这辈子活得已经够失败了,我连自己都没有活好,凭什么去照顾孩子?你就不要管我那么多了,让我做个懦夫吧!” 说完,她又重新躺了下来,“大夫,做手术吧!” “做什么手术!”一旁一直沉默的江容突然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大夫,气势有点吓人,“蒋晓婉你起来,你现在的样子怂爆了你知不知道?你不是不可一世的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现在怎么就躺在这儿了,明知道这种手术意味着什么你还要做,你是不是傻!” “你怎么会在这?”仿佛才看见她一般,蒋晓婉惊讶的看向瑾言。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的事,杂志上都登出来了。”举起双手,瑾言说道,“至于你在这里手术的事……你打电话的时候,小容就在洁姐的边上。” 张大嘴巴默了一会儿,蒋晓婉重重的叹了口气,“算了,今天让你们这样折腾,这手术看来是做不成了,改天再说吧!” 大夫早就识趣的退了出去,江容扶起她,“左不过生个孩子,圈子里这样的单亲妈妈多的是,你怕什么!再说了,这事儿也不是你的错……” “打住!”抬起一只手,蒋晓婉说,“你就不要再说我了,我只想知道,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这里?” “应该没有了。”摇了摇头,瑾言很坦白的说。 “我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你们这一搅和,让我还怎么做。你们知不知道下个决心有多难!”无奈的叹口气,却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就不要做了,这孩子既然来了,就是缘分。至于媒体那边,留下来便是瞒不过的,倒不如坦然面对,现在的观众不怕你未婚先孕,不怕你离婚分手,就恨你欺瞒大众。”江容不紧不慢的说,“凭你的功底,还怕以后没有戏份接不成?” 蒋晓婉斜睨了她一眼,“你倒是说的轻巧,这下你可以趁虚而入了!” 江容也不生气,微微一笑,“是啊,可这虚不也是你自己提供的?有能耐,你也趁我的虚啊!” “那你等着,终会有这个机会的!” 看起来,两个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但是彼此的眼中,都能看出这是极为善意的。 —— 离开医院的时候,瑾言和江容先走的,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车子停在前方,车门打开,一人负手而立,面对着她的方向。 怔了怔,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特意来找自己的。 “瑾言。”叫着她的名字,无形中回答了她的疑惑,顾西城面色淡淡,金色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脸上的轮廓忽明忽暗。 江容从身后轻轻的推搡了她一把,“你不是说没告诉别人吗?” “我是没告诉别人啊,我怎么知道他……” 是啊,他要是专门来找自己的,那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如果他都能知道,这件事也秘密不了。 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在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顿住了步子,然后道,“有时间聊一会儿吗?” “有事?”瑾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一旁的江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目光平静看着自己的顾西城,举起双手,“ok,我闪人,我自动消失!” “什么事这么神秘,我闺蜜都不能听吗?”她半开玩笑的说。 然而顾西城的脸色却比较凝重,“先上车再说?” 怔了怔,瑾言微微颔,然后跟着他上了车,关上车门,车子就开动起来。 “去哪儿?”她愣了一下,觉得今天的顾西城有点怪怪的。 “去远东总部。”简洁利落的回答道。 远东,那不是裴斯年一手创立的么?自从他出了事以后,明面上是交给了裴斯承来管理,但是她多少也听说了,实际运营和掌控是顾西城在进行。 他毕竟和裴斯年相交多年,对于远东的架构和运营模式相对还是比较熟悉一点的。 径直上了总裁办公室,推开门看到有个人坐在大班桌的后面,那一瞬,她几乎要以为坐在后面的人就是他,顾西城是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然而下一秒,邵谦的脑袋就从电脑的后面探了出来,还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满脸堆笑,“嗨!” 难掩失落,叶瑾言微微颔,算是打过招呼了。 邵谦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悻悻然的说,“看来小嫂子不觉得是惊喜!” “别开玩笑了,说正事吧!”顾西城将他对面的椅子拖开来,示意瑾言去坐,自己则坐在了另外一张上面。 “是这样的,最近我查不到其他的线索,闲来无事就玩他的这台电脑,结果让我现里面有个加密隐藏文件,我好奇啊,想打开看看,但是一想这样是不是对裴三不太尊敬啊,然后我又不好意思打开,然后我纠结了好几天……” “说重点!”顾西城沉声道。 叶瑾言是压根没有听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邵谦嘿嘿一笑,“好吧,重点就是,我现最近一段时间,裴三有一个私人邮箱,里面收到了几封很奇怪的邮件,件的邮箱地址每次都不同,但是这个件人都是相同的。你们说,有意思吧?” “我……没太明白。”迟疑了一下,叶瑾言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 “哇,我都说的这么通俗易懂了,你还没听明白啊?老顾你听明白了没有?”说着,看向了顾西城。 顾西城没有开口,双手交握在身前,面色平静。 双手一摊,邵谦道,“得,对牛弹琴了!” 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虽然这邮件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凭我的直觉,应该是加密的,然后我就破译了出来,大致的意思是:我回来了。” “谁回来了?”虽然很不想显示自己的无知,但是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她是实在没明白,这个私密的邮箱,还有所谓加密的邮件,到底意味着什么,谁给裴斯年的邮件,又为什么要用这么特殊的方式? “我回来了?”细细咀嚼这句话的意思,顾西城微敛眼眸,“你说件人每次的地址都不同,能查到对方是什么人吗?” 第305章来自陌生人的问候 第3o5章来自陌生人的问候 耸了耸肩,邵谦道,“电脑只能查出Ip,查不出使用人是谁。不过这个私密邮箱知道的人有限,如果不是翻查他的电脑,我都不知道,我真的很好奇,这个人会是谁。他难道不知道裴三的事儿……” 后面的话噤声下来,瞥了一眼叶瑾言,感觉自己失言了。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斯年出事不是一天两天,我不明白的是,现在你们叫我来,说这个邮件,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她问道,“就算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这个邮件是给斯年的,你们是想让我替他招待这个远方的神秘客人吗?” 手指关节轻轻的在桌面上打着节拍,顾西城道,“或许,可以试探回一封看看?” “我也是这个意思!”一拍键盘,邵谦略有些得意的说,“不但是这个意思,我还比你先行一步,已经回复了。” “对方有回信了?”扬了扬眉,顾西城问道。 “还没有。”邵谦摇了摇头,“不过起码算是有个新进展了不是?你整天的逼着我去查裴三的事儿,我不给你点线索交代,怎么过关。” 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他往后靠了靠,一脸无聊的说。 “你在查斯年的事?”叶瑾言有些惊讶,大为诧异,“为什么要查,又查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邵谦抬了抬眉毛,“你没告诉她?” “老顾,你到底在查什么?你要做什么?”听着觉得不对味了,瑾言看向他,一脸狐疑的问。 一手撑在下巴上,顾西城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这件事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确定结果,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揣测,就让你心思不定。” “那究竟是什么?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你不妨直说。你越这样,我只会越担心!” 虽然裴斯年的事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可心里总是无法释怀,或许,他去的太突然也太毫无预兆了,才会这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裴三这次的事儿来的太突然了,虽然说证据确凿,可就因为太确凿,所有的证据都很齐全,而恰恰事故的原因却是那么简单含糊,我更觉得奇怪。”顾西城说道,“可是警方已经定案了,人也入土为安,这件事如果闹大了会不好收拾,毕竟都是我的一己所想,我只能让邵谦帮忙,从暗处着手去调查。” “你想到了什么,你想查什么?”按捺住心绪的起伏,瑾言一字一顿的问道。 “疑点太多。先,裴三去的那条路虽然地势险峻,但他并不是第一次走,路况是很熟悉的,怎么会突然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故?第二,车辆毁损的很厉害,可是能指向他身份的证据却保存的如此完整,就算有毁损,也能轻易的指认出他的身份,这就好像在刻意告诉我们他的身份。” 虽然他只是平静的叙述了两点,但是叶瑾言的心已经激动的快要跳出来了。 她一手紧紧的抓住了扶手,看着他的眼光也变得热烈起来,“你是说,那你的意思是……裴斯年他有可能,还活着?!” 可是,顾西城却是摇了摇头,“不,我并没有那么说。” “那你……” “我说了,我只是推测。毕竟警方已经落了案,法医那边也有鉴定结果,虽然我认为疑点很多,但这也并不能就此推—翻所有的定论。还有很多不明不白的地方需要彻查,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心神不定,更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一番话重新抱了幻想和希望。”他面色无比认真的说,“已经破灭的就让它去吧,重燃希望再破灭一次会更残忍!” 叶瑾言的情绪突然就激动起来,霍然站起身,瞪着顾西城道,“你这话叫什么意思?你把我叫来,稀里糊涂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给了我希望,又告诉我不要抱希望。顾西城,你这是耍我玩呢?这样很好玩是不是?!” “你明知道我从来都不相信他走了,我一直都觉得他在我身边,我拼命的说服自己不要去这样想,我每天起来都告诉我自己他已经离开了。可你今天告诉我,这一切有可能是真的,你给了我一个级大的七彩泡泡,然后再一手打碎,甚至连幻想多一点的时间都不给我,你有病啊你!” 痛快的骂完,好像终于宣泄了心底的不痛快,她的眼泪瞬间崩了出来。 一旁的邵谦直接看傻了,他没想到叶瑾言会说出那么大一番话来,最重要的是——她,她在骂顾西城? 放眼这容城,只怕没有几个人敢骂顾西城的,还是这样当面指着鼻子骂。 顾西城捏了捏鼻梁骨,叹了口气道,“你该骂!骂的也对,我其实今天本可以不告诉你的,但是这封邮件来的太古怪,我原本也以为现了什么端倪,现在看来,也许不过是一点点蛛丝马迹,甚至可能连蛛丝马迹都不是。罢了,你就当我糊涂了一场吧!” 他站起身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甩开他的手,瑾言的气还没有消,后退两步道,“我自己可以走,不过我希望你以后可以不要这样的耍我了!” 她转身出门,顾西城在她身后顿了顿步子,想要追又似乎有点犹豫的样子。 看着他那样子邵谦都有点着急,“你倒是追啊!” “她若拒绝,我就算追过去,她也不会让我送她的!”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衣服丢在一旁,他俯下身子看向电脑的屏幕,“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现,那个邮箱的地址,多几次过去,不怕没有回应!” 邵谦斜睨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在命令我做事呢?我先说好,我可不是你的下级!” “你当然不是我的下级!”顾西城轻轻的搭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是我的兄弟!” —— 离开远东大楼,瑾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高耸的大厦,车水马龙的人流,喧嚣的都市,一切离得那么近,又似乎那么远。 她几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是裴斯年曾经奋斗过努力过的地方,可是她却到了现在才来过。 眼睛里有点涩涩的,阳光打在脸上是那么的刺目,让她有一瞬的晕眩。 身体晃了晃,脚下就有些不稳,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抓住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即将滑下去的身体。 手胡乱的抓了一把,还真就让她抓住了。 眼前一片金晃,手里的东西结实有力,而且带着一点点温度。 “你没事吧?”耳边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却仿佛被狠狠的拧了一把,睁开眼睛看过去,一张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太太,你没事吧?”再次重复了一遍,目光带着一点关心,但是出奇的平静,这是来自陌生人的问候。 轻轻摇了摇头,她勉强笑了笑,“没事,谢谢你!” “不客气!”手很自然的就收了回来,对方看着她道,“虽然天气的温度不算高,可太阳还是很大的,孕妇出行,最好带个遮阳伞。” 她微微颔,“谢谢!” 已经没有那么晕眩了,眼前的这张面庞也逐渐清晰起来,看着明明是陌生的,但是望着他的眼睛,却有着想哭的冲动。 鼻子酸酸的,明明不想在陌生人面前丢脸,可眼泪却是控制不住的滑落,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逐渐的滂沱起来,直到模糊她的视线。 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人先是惊讶,接着手足无措起来,“你,你别哭啊!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对不起,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真的没事!”她摇着头,眼泪纷纷落下。 真是丢脸死了!为什么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的像个傻子一样,可她明明没有那么伤心的! 他的无措让她窘迫,只想赶快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转头下台阶,步履匆忙凌乱。 “太太,太太……” 身后的声音焦急而茫然,她走的更快了。 “阿耀!” 清脆的女声在她的身后响起,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叶瑾言的脚立刻就顿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身白裙的白亭如款款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裙裾飞扬如一朵盛开的白荷,一双藕臂随意的挽住了那人的肘弯,“你怎么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 她甜美的笑着,那脸上写满了明媚的幸福,眼睛专注的盯着她挽住的男人,眉眼间满是爱恋。 “你在看什么?”白亭如说道,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自然而然就看到了一脸眼泪,呆愣着看着她的叶瑾言。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过很快就调整了情绪,然后笑着走了过来,“原来是你呀!真是好久不见,你比以前的变化可真是大啊!” “白小姐……”清理了一下嗓子,她抬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眼泪,很是尴尬,“听说你去加拿大了,你,你回来了啊!那这位是……” 困惑的看向他,眉眼轮廓都是陌生的,就算她找遍记忆,都告诉她,这人她从来没见过,可为什么,心里会痛呢? 第306章这是一种直觉 第3o6章这是一种直觉 “这位是我的未婚夫,他叫方耀。”扬起笑容,白亭如字句清晰的告诉她。 “你好!”他伸出手来,温和的说道。 “你好!”点了点头,她垂下眼眸并没有回握,此刻的心情是凌乱的,她没有寒暄的心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白小姐以后有空再聊!” 说完,她转身就走。 白亭如也没有拦她,只是靠近了身边的人,轻声道,“裴太太慢走,有机会到时候要来喝我的喜酒啊!” 她唇角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瑾言含糊的应了一声,更加快了步伐。 看着她快离去的背影,裴斯年微蹙眉心,想得出神。 “阿耀,怎么了?”一直观察着他的白亭如有些紧张的问道,她生怕会露出一点端倪,但是又不敢表现的太紧张。 “没什么,只是觉得刚才那位太太,有点怪怪的。”他回答道。 撅起嘴,故意做出吃醋的样子,白亭如说,“哪里怪了,你不是看人家漂亮,看上人家了吧?” “怎么会!”裴斯年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不会是连一个孕妇的醋都要吃吧?” “那你的意思,她不是孕妇你就看上了?”她依旧不依不饶,心底的恐慌是无边的。 “你啊——”颇有些宠溺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裴斯年说,“不是说了去买点东西的吗?怎么空着手就回来了?” 她自然不会说是因为看见了紧急情况,所以才折返回来,只是叹了口气,“突然就不想买了,算了,我们还是回家去吧!” “这才出来没几分钟就回去,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你的店里转转的?”他扬了扬眉,显然并不打算这么快就转头回去。 “那我累了嘛!”撒娇说道,可是看着他完全不为动摇的样子,白亭如悻悻然的摇着他的手臂,“好嘛,去就去吧!” 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厦,再看看他的侧脸,忍不住道,“阿耀!” “什么?” “这里,你觉不觉得很熟悉?”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裴斯年回眸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觉得!” 顿了一下又说,“难道我应该很熟悉?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以前来过吗?” “来过,当然来过!容城就这么大,怎么可能没来过,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她胡乱的解释着,然后抱紧了他的胳膊,“好了,不是说要去我店里看看么,就不要耽搁了!” 她的心里现在慌乱的很,虽然说,一切都很顺利也很平静,可是总觉得那么的不安。 尤其刚才—— 白亭如绝对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就遇见了她,而且是在这样毫无准备毫无防范的情况下,还好没有拆穿,没有认出来。 但,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在裴斯年真正的完全爱上自己,对自己死心塌地之前,是绝对不敢掉以轻心的! —— 瑾言回到了家,胸口一直像有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回旋着方才那个男人的眼睛,明明只是一面之缘,明明还算是个陌生人,可就是挥之不去。 甚至,她对自己都有了点厌恶!难道是见异思迁了?可是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见异思迁,心神不定的! 家里从来就是很难聚齐人,尤其是白天。 难得裴尚川在家里,戴着个老花镜,认真的研究棋局。 当他推了推眼镜想要端起茶的时候,才现茶杯已经空了,抬头叫人添茶,这才看见自个儿的孙媳妇。 “瑾言啊,回来了。”他开口道。 看着她挺起的肚子,真是又悲又喜。 悲的是她年纪轻轻就要承担这样的担子,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没了,还留下这样一个遗腹子,喜的是无论如何,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己的重孙子,总归还是留了点血脉的。 “爷爷!”她唤了一声,被裴尚川这么一叫,似乎想起了什么,坐到了他的身边来,“爷爷,我有件事想要问您。” 裴尚川见她欲言又止满腹心事的样子,便道,“有什么话就尽管问好了,跟爷爷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爷爷,我是想问您……”咬了咬唇,她道,“上次在白爷爷家,我去接您的时候,那件事您还记得吗?” “哪件事?”眨了眨眼,裴尚川说,“你说你去接我的事,哦哦,那我记得!” “不是,我是说,我去接您,然后那天凑巧白爷爷接了个电话。”她提醒道,继续说。 “凑巧?嗯,对,是凑巧!”裴尚川连连点头,不等她开口,就噼里啪啦继续说道,“对,你也觉得是凑巧对不对?老家伙就会跟我吹牛,说什么一天给他一个电话,我啐,谁信啊!这年头有几个年轻人会给老人一天一个电话的,那还不得被烦死!啊,瑾言啊,我不是说你,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我是说白彻那老家伙,成天就会跟我炫耀,其实啊……” 他说起来没完没了,不知道是纯粹的玩心,还是刻意打岔。 瑾言刚开始还忍着等他说,但是说起来就是没完没了,她只能打断道,“爷爷,等一下!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唔,那是哪个?” “我是说,那天白小姐给白爷爷打电话,您不是也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也觉得那个人的声音像……”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尚川打断了。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说,“瑾言啊!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放在心上呢?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世上相貌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声音相像的人也很多。你呢,就不要惦记在心里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听爷爷的,啊!别把自己给堵坏了!” “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也觉得那个人的声音很像,而且那个人是白小姐的男朋友,是不是?”她问道。 “嗯,嗯嗯!”裴尚川若有所思,总算不再打岔,认真的听着她说的话。 “那……您知道白小姐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吗?长得什么样子有相片吗?” 裴尚川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非要看到人家的相片,知道人家的家底才肯死心。” “不是,我只是……” 顿了下来,她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该怎么去解释呢?这是一种直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解释不清楚。 “瑾言啊,我知道你面上看着都放下了,其实这里……”指了指胸口的位置,“还没有真正的放下。你这孩子重情重义,相对的,想要走出来也不那么容易。可是爷爷真的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人有相似不说,我们只是听到一个声音,还不是很确定的声音,就这样的疑神疑鬼,那以后还怎么过?都活在幻想和希望之中吗?” 叶瑾言摇摇头,“爷爷,我不是幻想和希望,只是……我也说不清楚。算了,就当我多嘴问了一句。其实我今天看到白小姐了。” 站起身,她还是忍不住把最后一句说了出来。 “你看到小如了?”裴尚川有些惊讶,“她回来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有跟我说一声呢。白彻这个老家伙,也居然不知会一声,真是,太不厚道了!” “也许刚回来吧,不太清楚,偶然遇到的。”瑾言淡淡的说,“在街上,遇到了她和……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吃惊的叫出了声,裴尚川这下再也不平静了,“这才多久,就未婚夫了都!这么快,这个丫头!白彻这个老东西真是,保密做的这么好!” 他念叨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看向她,“那你……他长得什么样子?” 知道他在想什么,瑾言直截了当的说,“爷爷,他长得跟斯年不像,一点都不像!” 裴尚川舒了口气,但是又显得有些哀伤。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也好,也好!这就说明,咱们真的是多心了,是不是?” “爷爷,不但长得不像,声音也一点都不像。” 她继续说道,这是她疑惑的地方,上次明明在电话里听着声音挺像的,可是这次见到,却觉得一点痕迹都找不出来了。 “声音不像?”想了想,他点点头,“声音不像也是正常的,电话里的声音本来就跟平时不太一样,也许,真的是我们太敏感了。瑾言啊,小如这孩子死心眼,以前也有点小性子,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爷爷,我没想跟她计较什么,我只是……有些事想不通而已!”她轻声的说,“没什么,也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爷爷,我先上楼休息了!” 开口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裴尚川长叹一口气道,“也好!你先休息吧!改天,我们一起去白家看一看。一来,恭喜一下人家,二来,也好好的解一解这个心结!” 缓缓的点点头,瑾言道,“好!” 也许,真的是该找个机会,去好好看一下那个人,让自己好好的冷静一下! 第307章不过是跳梁小丑 第3o7章不过是跳梁小丑 刚走进公司大楼,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装作完全没看见的样子,江逸之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听着其他人快的汇报工作。 他一边点头,一边下达指令,直到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看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是这种表情。 “这个项目我说过,暂时不合标准不能通过,拿回去重新做方案再送过来!”把手里的文件夹往边上的人手里一砸,他扬了扬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关上门,看着正对着他笑得一脸得意的秦商,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秦少爷对我们这样的小买卖也这么上心?” “买卖不分大小,没有人会嫌弃钱赚得少!”秦商坐没坐相的靠在沙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烟。 那支烟就这样在他的手指间灵活的转来转去,却并不放到唇畔。 “秦少的要求,我都已经答应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耐着性子问道。 “不,我很满意,所以我来上班了。”秦商耸了耸肩,“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看我来的很早吧?” “那秦少是不是应该去您的位子上就坐?”拧起眉头,江逸之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秦先生,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来工作而已。不过,我想跟你一个办公间,应该没有问题吧?”他笑眯眯的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讨厌。 江逸之冷冷的往外面看了一眼,窗户的百叶窗是拉下来的,显然,外面并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秦少爷,你放着大好的帝秦少爷不做,放着当红的影帝不干,跑到我这个小公司里来,就算我拱手让位给你,你也是不稀罕的吧?这又是何必呢?你……” “稀罕!我怎么会不稀罕呢!叶氏……哦不,现在应该叫江氏了吧,虽然看着规模没有帝秦大,可是你是土皇帝,怎么也比做二把手来的爽快,不然,你也不糊处心积虑的吞下来,对不对?” 既然揭破了面皮,江逸之也就不想再跟他周旋了,“这么说来,秦少此番来,是有意刁难了?” “不不,你多虑了,我是来帮你的,怎么会刁难呢!”秦商笑道,“最近江先生在媒体的曝光度很高啊,你是个大忙人,想必公司的事,也不太忙得过来,既然如此,由我来帮你,不是更好?” “你想分一杯羹?”威胁的眼神看向他,江逸之警惕的问道。 秦商终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你又错了,我压根不想分一杯羹,我是想……全吃了!” “你说什么?”忍不住叫出声来,江逸之惊觉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两声,“秦少,你不是……又跟我开玩笑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秦商斜睨了他一眼,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手里的香烟一点一点的捻灭,“江先生,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一个星期之内,你最好将所有的手续跟我交接完毕,从下个礼拜起,叶氏……哦不,江氏,随便什么了,将会是帝秦旗下的子公司,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江逸之也没什么心思做表面上的工夫了,“秦商,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以为你帮助过我,就可以操纵我吗?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再对我呼来喝去,没有人可以……”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商手里展露出来的一份文件,“这是什么?” “这是授权书,还有帝秦正式入股的文件,你最好呢,早点签了他,不然的话……”秦商笑了笑,优雅的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你可以继续做风光无限的江总,也可以一无所有流落街头!二选一,随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么从此以后做帝秦旗下分公司的总经理,继续做你的江总,要么,就彻底卷铺盖滚蛋!”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容,森冷了许多。 “你凭什么?” 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尘,秦商站起身来,“你先好好的查一下你公司现在还余下什么,然后再来问我凭什么吧!” 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顿了下,侧了侧头,“对了,最好快一点,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耐性!” 说完,他就径直走了。 江逸之勃然大怒,但是心头却是慌乱无比,他不知道这只是秦商的威胁还是真的确有其事,飞快的走到办公桌后,将电脑打开,调出里面的资料。 只看了一小会儿,他脸色大变,一扬手将桌上的东西扫落,随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让财务总监来我办公室一下!” “江总,财务总监请假了。”秘书的声音传来。 “请假?!什么时候请的假,跟谁请的假,我怎么不知道?”江逸之眉梢一挑,怒吼出声。 或许是声音吓到了秘书,那边结结巴巴的说,“财务总监已经请假有,有两天了,说是有您的批准,还有假条的。您……您不知道吗?” “我知道你老母!” 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刚想挂断电话,想了想又说,“算了,让公关部经理过来一趟。” “江总,公关部经理也……” 她话还没出口,江逸之叫嚣道,“他也请假了吗?!” “不,她……她辞职了。辞职报告昨天交上来,您昨天不在,就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听到她这么说,江逸之眼睛的余光一扫,果然看见地上有个信封,似乎是辞职报告的样子。 怒气冲天,却不知该找谁泄,啪的挂断了电话,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地上,拼命的砸着东西泄愤。 他不明白,一夕之间怎么能整个公司几乎要变成一个空壳了,这究竟是多久的事,为什么他全然无所觉察? 秦商是什么时候侵入进来,什么时候将自己的人都挖成了他的,还有……他是不是一开始,就已经在布局了? 脑子里混乱一片,可是他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到手的东西,刚起步的风光人生,就这样结束,决不能! —— 办完事离开的秦商,可谓是志得意满。 江逸之,这样的跳梁小丑从来就不在他的眼睛里。 他以为他蹿上跳下掌控一切,其实不过是自己掌心里的一枚棋子罢了!借用他掌控了整个叶氏,现如今,掏空了内部,合并不过是早晚的事。 信步踏出大楼,他的车旁,水晶穿了一身绛紫色的旗袍倚着车门,效益应用的守候着。 看到他,便立刻迎上前来,“看来秦少事情办的很顺利!” “不顺利的事,爷从来不办!”抬手捏了一下她的小下巴,秦商得意的笑了笑。 水晶也跟着笑起来,“姓江的不自量力,还真以为能斗得过您,却不知道,我早就是您的人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他的身上贴过去,“秦少,我立了这么大的功,你怎么奖励我呢?” 秦商打开车门,坐进了车子并不言语。 见情形如此,水晶也连忙跟了进去,刚一坐定,车门就关上了,车子动起来。 两边的窗帘是落下的,就连跟前面的隔板也缓缓的升起来。 一见这架势,唇角扬起一抹暧昧的笑意,水晶往后靠了靠,声音无比娇媚的说,“秦少好讨厌,您原来有这个嗜好……” “我的嗜好很多,唯独没有上破—鞋的嗜好!”秦商扫向她,笑声残忍冷酷。 “你什么意思?!”明摆着骂人的话,水晶脸色骤然冷下来,就算她脸皮再厚,可是当她差不多要脱光在男人的面前,可男人却说出这种话来,她也强颜欢笑不起来。 “没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秦商道,“我倒是要问问,立功,你立的什么功?此番我做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替我挖到了什么重要的内部—消息,还是替我解决了什么难题?” “我……”水晶支吾了一下,然后说,“我取得了江逸之的信任,麻痹了他,让他疏忽于公司的事,所以您才能这么顺利的将公司一点一点的掏空!更何况,财务总监的弱点,还有公关部经理的把柄,都是我告诉您的!” “是么,可是这些,就算你不做,照样有人做,这算的什么功?你中间捞的钱,可也不少!”顿了一下,他说,“你若不是想利用假怀孕上位这一招没用成,你会真的帮我吗?” 水晶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她没想到,假怀孕这件事江逸之都没有识破拆穿,却在他这里漏了馅。 关键是,她这边还想搭上秦商这条更大的船,可他如果连这种事都知道了,怎么还肯让她搭。 顾不上被羞辱的自尊,她陪着笑道,“那不过是糊弄人的小把戏,秦少您不是未卜先知了?我是一心系在您的身上,只怪相逢恨晚!我不求能做您的红颜知己,只求一夕欢愉便足够了!” 白皙的手指探上他的胸前,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慢慢的,贴上他的身—— 第308章耍的什么心机 第3o8章耍的什么心机 眉眼不动,秦商简直如老僧入定,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看着她如一条蛇一般攀爬上来,手指密密的向上探索,红唇逐渐靠近他的唇畔。 忽然一抬手,撑在她的肩头,猛然往后一推! 水晶没料到他会这么绝情,猝不及防的往后砰的撞到了车门,出沉闷的响声。 冷眼看着她,他冷冷道,“圈子里你就不安分,是个活跃分子,我的眼皮子底下,还想耍什么花样?我告诉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滚出我的视线,不然,我可以让你彻底消失!” 失了颜面,水晶脸色变得很难堪,强撑着面子,“秦少,做人做事也不要太绝情,别忘了那江逸之是什么下场?再说了……” 顿了顿,她不无得意的笑着,“您做的事儿,多多少少我也都知道些,您就不怕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被小报记者了去,会影响您的前途?” 然而,她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几秒,头忽然猛地被往后一拽,头皮被勒得生疼,只能强撑着看向他,笑都笑不出来了。 “我做的事我当然心里清楚,不过你既然知道我做过些什么,就该知道我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更何况你这种烂—货!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还能混口饭吃,不然,我一样可以让你消无声息的消失,你信是不信?”他一手拽着她的头,脸庞逼近眼神凌厉,目光如刀子一般。 水晶看着他的眼睛,终于控制不住的抖起来,连连点头,“信,我信!” 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吱呀一声停了下来,车门陡然大开,他手一松,一脚毫不留情面的将她踹下车去,“滚!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说完,车门就再次关上,绝尘而去。 摔落在地上的水晶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肘和大腿火辣辣的疼,只怕是蹭破了皮,一手撑地勉强站起身来,秦商的车子早已经失去了踪迹。 抹了一把脸,看看周围,这里简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真是够狠!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扔在了荒郊野外,她入行这么多年,被人无视过,被人嘲笑过,还从没有这样被人羞辱过。 原以为自己已经凭着努力攀爬上一个顶峰,却不料毫无征兆的狠狠摔落下来,她不甘心,怎能甘心! 望着远处早已经空荡荡的方向,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来,秦商,我总有一天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总有一天! —— 坐在车里的秦商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悠哉悠哉的品着。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愈的烦躁起来,按说现在应该是志得意满的,从搭上江逸之这条线起,他就布了一张大网,现在收了网,所获甚丰,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和掌控之中。 可,就是隐隐觉得躁动不安,脑子里总是闪过一张脸,挥之不去。 仰起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可还是不停的想起,烦躁的把酒重新丢回冰箱,降下隔板道,“去丽景花园。” —— 蒋晓婉奋斗多年,也就在丽景花园买了那么一套公寓,她对于投资房产没有太大的兴趣,更何况,她原计划是赚够足够的钱,远走高飞去别的城市,可以出国,可以去别的地方,总之,绝不会在容城定居下来。 那天被叶瑾言搅和了一下,自己的手术没做成,就再也狠不下心去躺在那个冰凉的手术台上,不得不承认,或许自己从心底也是不舍得做掉的,毕竟尝过失去的痛,再失去一次,她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跟公司请了假休整,还没想好该怎么应付媒体,可以预见,会是一场轩然大—波。 起床倒了杯白开水,就听到按门铃的声音,放下杯子走到门口,从猫眼朝外看去,站在门前的是个女人,有一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门,“你找谁?” “我找你。”对方干脆利落的说道,不等她开口问,直接表明身份,“我是秦珂。” 蒋晓婉瞬间明白过来,秦珂,秦商同父异母的姐姐,秦家大小姐。 “我跟您,好像没什么交集。”女人的直觉让她立刻起了戒备心理,像一只警惕的刺猬。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是来帮你的!”秦珂往里看了一眼,“可以进去谈吗?” 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看,蒋晓婉道,“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地方需要别人帮忙的。而且,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蒋小姐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没有恶意。”秦珂面色冷淡,但是口吻还算客气,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犹豫了下,蒋晓婉将门打开,往里让进她,然后也跟了进来。 给她倒上一杯白开水,自己则站在了一旁,并没有坐下的意思。 秦珂显然是一个人来的,坐下来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定在她的脸上,“我不喜欢绕圈子,我今天来的原因,想必你也能猜出个大概,我听说,蒋小姐怀孕了?” “这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蒋晓婉依旧不可能放下戒心来,她姓秦,是秦商的姐姐,谁知道她此行是什么目的,又想做什么。 “如果这个孩子姓秦,那就跟我有关系。”秦珂直言不讳的说。 “秦小姐多虑了,就算我怀孕了,这孩子也只会姓蒋,跟姓秦的没有一点点关系!”她冷声道,“如果你是为这个担心,那大可不必了。” “看来,蒋小姐是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蒋晓婉总觉得她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拧起眉头,“我怀没怀孕,生与不生,秦大小姐何必如此在意。您放心,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以一个孩子来要挟什么。” 摆了摆手,秦珂说,“你误会了,我并非怕你要挟。不妨直言,来此之前,对于蒋小姐的身家背景,人品所为,各方面都是调查过的,如果我没有诚意,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我只有一句话,如果蒋小姐打算生下这个孩子,我希望,能是名正言顺的。” “什么意思?”拧起眉头,蒋晓婉只觉得越听越糊涂了。 “我希望你能……”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 本就没有关严的门,被秦商从外面一脚踹开,“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的原因你不知道么?”秦珂并没有慌乱,沉静的看着他,“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诚布公,你们尽快把婚事给办了,别拖泥带水!” “婚事?!” 两个人齐齐惊叫道,大为震惊。 蒋晓婉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回过神来,任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秦珂此行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快步走过来,秦商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 他微敛眼眸,硬着声音道,“我结不结婚,也轮不到你说了算!现在,请你从这里离开!” 秦珂缓缓的站起身,抬头看着他,声调极为平静,“本来你结不结婚,我确实不想管,但是既然现在有了孩子,你总不希望这孩子跟你一样……” “闭嘴!”逼近一步,秦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道。 他痛恨!那是他最痛恨的两个字! 从小到大,他不明白,她是秦家的孩子,自己也是秦家的孩子,为什么就有亲疏之分?为什么别人叫他秦二少的时候,都是那种嘲讽的眼神,为什么无论自己怎么努力,自己多有能耐,都不能成为掌控帝秦的人?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一直努力的想向这个姐姐靠近,想要汲取一点亲情,却永远都得不到! 扬了扬眉梢,秦珂不再说话,目光却是从他的脸上,逐渐转移到蒋晓婉的脸上,“蒋小姐,既然你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总不希望孩子以后没名没分吧?” “你打算生下来?!”一句话让秦商的矛头立刻转向,怒气冲冲的盯着蒋晓婉。 秦珂耸了耸肩,“总之,我作为秦家的主事人,绝不允许有秦家的骨肉流落在外的情况生!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尽快给我一个答案!” 说完,她昂起头朝外走去。 这次秦商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蒋晓婉,“你不是说去做了吗,你不是说这孩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为什么她会找到这里来!” 一手指向门外,他怒气冲冲,“我还以为你真的清高,真的跟她们不一样,原来是我小看了你,你还真是手段不一般啊!连秦家大小姐都惊动了,蒋晓婉啊蒋晓婉,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蒋晓婉脸色煞白,挺直了脊背道,“她怎么会找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绝不会跟你结婚,至于这个孩子……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要打要留,都是我自己的事!” “好一个你自己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什么心机,我告诉你,这孩子你必须打掉!”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我绝不会给你,给任何人要挟我的机会!” 第309章心跳都要停下来了 第3o9章心跳都要停下来了 “打不打是我的事,还真轮不到你操心!”蒋晓婉快步走到门口,“你,出去!” 秦商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并没有出去,而是一用力,将她顶靠在墙壁上,欺身压上,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告诉我,你要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是不是都能满足我?”蒋晓婉忽然莞尔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 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秦商心念一动,居然有那么一分心软,“你说,我听听?” “那……我要你马上、永远,在我的视线里消失!”她的笑容陡然收起,一字一顿的冷声说道。 秦商没想到她会变脸那么快,瞬间脸沉了下来,“蒋晓婉,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所做的难道不正是你秦少爷想要的结果?你不消失在我的视线里,难不成还要经常出现?难不成还真的要娶我?秦少爷,是你究竟要怎么样?” 冷冷的嘲讽着,她此刻的心倒是极为平静。 因为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秦商绝对不会娶她,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他从来不过是情场浪子,玩玩就罢,只是这一次,没想到会弄出个孩子。 孩子,她原以为经历过那样的惨痛以后,同样的错误绝不会犯第二次,可不但犯了,还犯在同一个人渣的身上! 蒋晓婉啊蒋晓婉,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秦商可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些什么,只是看着她那巴掌小脸平静出奇,明明是一朵娇艳柔弱的小花,却格外的倔强,她说的没错,自己应该高兴她不会纠缠,也应该松一口气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可是为什么,当自己听到她说让他永远滚出她的视线时,会那么恼怒!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自己鼻尖充溢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秦商吸了吸鼻子,几乎是脱口而出,“好,我娶!” 话一出口,两个人几乎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声音有些颤抖,蒋晓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我没说……”秦商本来想说,我没说什么。可是对上她的眼神,那样的不可置信,那样的惊异,自己就真的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话到嘴边一个转弯,他扬了扬眉梢,“我娶你!我说我娶你,你满意了吧?” “呵呵!”蒋晓婉冷笑出声,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来,“不!需!要!” “你——”捏紧她的领口,看着她的脸色因为被勒住呼吸而迅涨红,又松开了手,“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说不!我娶你!你要这孩子是吧?好,那就名正言顺的要,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让人嘲笑成私生子!”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蒋晓婉背靠着墙壁滑下来,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一切生的太快,实在让她有些接受不了,他说他娶她?他娶她?! 任她想破头皮,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生的事,诚然,他是有赌气的成分,可是至于要为了赌气而把婚姻做赌注吗? 她的心里诚惶诚恐,对未来充满的恐惧。 —— 一向冷清的白家,今天格外的热闹起来。 早早就将庭院里打扫干净,又摆上了桌椅,沏上一壶好茶,白彻显得很高兴,但是又有些高兴过度的样子,不停的指挥着这里那里,半天都没有停歇。 白亭如端了一小碟蜜饯,边吃边看,终是忍不住说,“爷爷,裴爷爷又不是第一上咱家来,您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再说了,您不是从来都不特意招呼他的吗?” “你这孩子!你裴爷爷平时来,和今天来,能一样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还忙不迭的让她看,“来来,看看爷爷这条领带跟衬衫配不配?” “配!帅的我一脸的!”白亭如笑着将他的领带整理了一下,然后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今天昨天明天,哪儿不一样了!” “傻丫头哎!”戳了戳她的脑门,白彻道,“你裴爷爷平时是来下棋,今天人家是来看你的男朋友的!” 脸上的笑容凝结了一瞬,很快她就低下头去整理着白彻衬衫的纽扣,“爷爷,您也真是的!这种事有什么好炫耀的,再说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跟裴爷爷说呢!” “跟他说什么?你谈恋爱,还要他的批准啊!”白彻哼了一声,又牛气哄哄起来。 “爷爷,您不是不知道,我三哥的事儿说过去一段日子了,也不算太久,我……”她绕着自己的衣角,“我怕裴爷爷觉得我这么快就见异思迁,所以……” 白彻摇了摇头,“你裴爷爷会是那样的人吗?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小如啊,记得待会儿不要主动去提裴三的事,知道吗?” “我知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白亭如应声道。 “对了,小方呢?”四下看了看,似乎并没有看到他的踪迹,白彻奇怪的问,“等会儿他才是主角,别主角不在,我们这些配角就没戏唱了!” “好像在房间里看书呢!”她回答道,“我去叫他。” “这个小方,什么都好,就是太好学了,没事就喜欢窝在房里看书!”虽然是叹气,但是叹气都是欣慰的,不管怎么说,小如能够过的幸福,自己也就安心了。 只不过…… 白亭如推开—房门,果不其然看到裴斯年正坐在窗边看书。 这个时间段,阳光是斜向的,从他的身后笼罩过来,让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边。 “阿耀!”轻声的唤了他一声,他抬起头来,带着笑意,白亭如的心跳都要停下来了。 事实上,她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这样的画面,只不过画面里的自己叫的是,“三哥。” 现如今,也算实现了一半,能和他在一起,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怎么还在这里,说了今天家里有客人要来的!”她嗔怪道,“爷爷还在楼下等你呢,你再不来,他可要生气了!” 裴斯年笑了笑,将书放下来道,“来客人,我去凑什么热闹?我也不认识,别再给你丢脸就不好了。” “你怎么会给我丢脸,你就是我最大的荣耀!”白亭如不无骄傲的说。 走近几步,微微倾下身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虑。 “怎么?”扬了扬眉,裴斯年无声询问。 “你的嗓子还没好吗?”她关心的问道。 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喉咙部位,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是很奇怪,倒是也不痛不痒,但是嗓子很干,说话就会哑。” 顿了一下,他道,“是不是很难听?” “不会!”摇了摇头,白亭如蹲下身,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你的声音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好听的!” “又瞎说!” “我说的是认真的!”抬起头看着他,一脸真诚的说。 想了想又道,“你嗓子变成这样,很有可能是水土不服引起的,我以前也有过,要不了两天就好了,放心吧!” “恩!”他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楼下,车子缓缓的开了进来,显然,裴尚川已经来了。 站起身来,白亭如看着楼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强自镇定道,“客人已经来了,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目光落在那辆车上,裴斯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他们走向了白彻,这才转头看向白亭如,“好!” —— 两人携手下楼,裴尚川正在跟白彻说着话,话题有那么点诡异。 走近点就听到他不无得意的炫耀着,“看我孙媳妇儿这肚皮,怎么也是个大胖小子!” “大胖小子有什么好,要我说,就是小胖丫头!”白彻是习惯性的要跟他反着来。 “小胖丫头也好!大胖小子也好!反正我是有重孙抱了,啊哈哈……老家伙,这事儿我可在你头前儿了!”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一边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叶瑾言,盯着她的肚子,美滋滋的瞧。 叶瑾言有些窘迫,没想到一见面,两个加起来都一百五十多岁的人,这么没正经的研究她的肚子,还讨论的这么热烈,脸颊微微的热了起来。 白彻轻哼一声,“头前儿有什么了不起,你等着,我马上也追上来!我们家小如不怀则已,一怀肯定是双黄蛋!” “噗……”白亭如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连连磕头,“爷爷,什么叫双黄蛋?!我是您的亲孙女哎,有这么说自己孙女儿的么!” “裴爷爷!”看向裴尚川,白亭如含着笑打招呼,“本来回来就应该去看望您的,一时有事走不开,裴爷爷不要见怪啊!” 裴尚川笑眯眯的说,“要说小如就是懂事,裴爷爷看到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呢!” 说完,目光投向她身后的人,“这位是……” “这是我……未婚夫。”顿了一下,白亭如红着脸道,“他叫方耀!” “方耀?”拧起眉头,裴尚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深邃的打量着他。 裴斯年微微颔,“爷爷,你好!” 第310章这感觉太荒谬了 第31o章这感觉太荒谬了 裴尚川摆了两下手,就算示意过了,缓缓坐定下来,白亭如立刻知时的上前倒上两杯茶,放好了茶水这才转头,又回到了裴斯年的身边,偎着他而站。 瑾言侧头看过去,他们比肩站在一起,白亭如刚及他的肩头,就好像以前自己站在裴斯年的身旁一样,她脸上的笑容和幸福半点不作假,笑起来就连脸上的每一个弧度,都写满了甜蜜。 而她身旁的男子,看上去温柔宽厚,线条也柔和很多,他明明跟他是完全不同的,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不实的错觉呢? “瑾言啊,你也来坐会儿,站久了对腰不好!”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凳子,裴尚川开口道。 点了下头,她说,“好!” 在一旁坐定下来,裴尚川和白彻自然是老规矩下棋,白亭如一手挽着自己的未婚夫,一边探过头看向爷爷的棋盘,不时还剥上个桔子,偶尔俏皮的塞一瓣到裴斯年的口中。 “方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跟白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开口,她心里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 “我家阿耀现在帮我打理生意,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白亭如抢先回答道,头刻意往他的方向偏了偏,“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是啊,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叶瑾言不免有些唏嘘,一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小家伙从进门开始,一直就活动的很欢跃。伸胳膊踢腿的,一点都不消停。 实在是坐不住了,起身走动走动,安抚一下太过兴奋的小东西。 “看着三嫂这肚子,也快要生了吧?”见到她起来走动,白亭如便也跟着站起来,跟上前去。 一手撑着腰身,她轻叹口气,“说快也快,还有一个多月吧。” “那可真够快的!”白亭如应了一声,接着又笑道,“算起来如果赶巧了,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刚好能赶上我跟阿耀的婚礼呢!” “你们……要结婚了?”顿住步子,瑾言迟疑的回头,看向坐在两个老人身边的男子。 他其实看上去蛮平凡的一个人,只是举手投足都觉得那么的眼熟,甚至连笑起来的时候,都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是呀!”微笑着说,白亭如站在了她的身侧,同样望向那个男人,那个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现在终于属于她的男人,“既然觉得是彼此对的那个人,那就抓紧了不要错过。到时候,三嫂可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啊!” “到时候看,有时间一定来。”她回答道。 不知道是听到了她们的交谈,还是察觉她们离开了一段时间,恰在这时,裴斯年扭过头来,看向她们的方向,当捕捉到她们的身影以后,脸上的笑意点点漾开。 就在那一瞬,瑾言只觉得花都盛开了,他的笑容似乎为自己而绽放,她心念一动,几乎要抬脚迎上前去。 然而下一秒,现实就将她拉了回来,他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却是张开手将白亭如揽入了怀中,“起风了,也不回屋去拿件外套!” “我不想动嘛!”半撒娇的说,仰起脸声音娇嗲,满是幸福。 偏了偏脸,不去看他们秀恩爱,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想法真是太荒谬了,更为羞愧! “你还能再懒一点么?”点了一下她的鼻头,裴斯年转眼看向一侧沉默不语的叶瑾言,“这位……太太,虽然日头还好,不过现在起风了,你又怀着身孕,还是避避风的比较好!” 听到他的话,瑾言略一点头,“谢谢!” 若说有什么失望的,那就是他的声音。 在看到他的时候,某一个角度或者某一个笑容,还会觉得似曾相识,会觉得有那么一点当初裴斯年的影子,可是他一张口,所有的幻想和憧憬就全都化成泡影。 这声音沙哑低沉,甚至像破旧的大提琴再也拉不住美妙的乐曲,吱呀的残破喘息。 “上次白小姐给白爷爷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听到方先生的声音跟现在听着,不太一样呢!”她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 裴斯年才张开口,白亭如就笑道,“电话里和现实里的声音本来就有差别的,以前我给我妈妈打电话,她还总听不出我的声音呢,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说来也是!”瑾言点了下头,面庞染上一抹淡淡的忧伤。 “瑾言啊,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裴尚川扬声道,已经撑着拐杖站起身来。 “我要走了,再见。”她说道,朝着爷爷的方向走过去。 白亭如看着她的背影,一手挽过裴斯年的臂弯,抱得紧紧的。她其实在赌,一把很大的赌。 她不确定在这样正式见面的场合下,他会不会受到刺激恢复记忆,更不确定他会不会因此离自己而去,但是,她不可能让他一直都避开裴家的人,那只能先试探一把。 如果今天,他可以平静的渡过,并且没有任何的反应,也许从此以后,都不必再为此担忧了。 “阿耀,你说,等我三嫂生了以后,我们给孩子做干爹干妈好不好?”她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可以让走在前面的叶瑾言听见。 瑾言眉心蹙了蹙,虽然此时她可以和白亭如平静的交谈,但并不表示两个人的关系有多好,又何从谈起让她给孩子当干妈呢? “我自然没问题,不过你也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他平静的回答道。 “当然会同意了!”快走两步上前,直接挽住了叶瑾言的胳膊,白亭如说,“是吧,三嫂?如果三哥地下有知,一定也会答应的!” “这个……”瑾言弯了弯唇角,她抬起眼睛看着白亭如道,“我还真得找天跟你三哥商量商量。” “三嫂,你别吓我!”瞪大眼睛看着她,白亭如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你跟谁?我三哥商量?” 裴尚川和白彻已经迎了过来,裴尚川道,“不是吓你,你三嫂经常隔上一段日子,就去陵园跟你三哥聊天。她说商量商量,真就是商量商量!” “裴爷爷,你也要吓我!”嘟起嘴,白亭如跺了跺脚,“难道我给宝宝当干妈,您也不同意吗?” “哈哈,爷爷当然一百个同意,不过这事儿,得你三嫂做主!”裴尚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向叶瑾言,“瑾言啊,得早点回去了,不然你妈又该罗嗦了!” 瑾言轻笑了一下,扶着裴尚川跟白彻告别,临上车前,又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审视的看向那个叫方耀的男子,却见他侧头看向白亭如,不知在说些什么。 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刺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放下车窗帘,她不再言语。 裴尚川双手撑着拐杖,倒是一脸平静的说,“来也来了,看也看了,这下可以死心了吧?”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她没有开口。 “人么,长得也不像,声音也不像,说话做事更是没有一点像的!只是凭上次电话里那一点点声音,就疑神疑鬼到现在。”他不紧不慢的说着,眼睛也没有看她,“瑾言啊,爷爷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这件事你很难接受,不过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走不出来这苦,也该慢慢的接受了,人不能总是活在回忆和幻想里!” “爷爷,我知道!”她抿了抿唇,还有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该对谁说。这种感觉真的是很荒谬的,她不是不清楚,明明那个方耀长相声音,无一处相像,就算是行事作风上,顾西城也比他像一百倍,可对着顾西城的时候,她只会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会错认,而对着这个方耀的时候,明明没有一处相像,可她的心却会悸动。 疯了!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裴尚川从眼角的余光看了她一眼,无声的叹息。 —— “爸爸!”张开双臂扑进了裴斯承的怀中,裴熠这些日子倒是越来越活泼多了。 秦珂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这父子俩相聚,明明他们相聚的时候比以前要多很多,可裴熠却愈的粘人了。 “我今天带熠熠去看电影。”抱着孩子走到她的面前,裴斯承就好像在交代公事一样。 秦珂嗯了一声。 “他念叨好久了,想要看变形金刚,正好今天公司里没什么事,我就带他一起去。” “好!” 沉默下来,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默了一会儿裴斯承又说,“订票的时候手抖了,多订了一张。那个……你有时间一起吗?” 手伸出来,捏着两张电影票,都有些皱巴巴的了。 秦珂瞟了一眼,“不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带熠熠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回走。 看着她的背影,裴斯承皱了皱眉头,弯腰将孩子放了下来,“之前你说帝秦风雨飘摇,你要回来主持大局,后来你说下面人虎视眈眈,你不能落下把柄。秦珂,你永远都活在别人的眼睛里,到了现在了,你还有什么借口?我不想离婚,你也不想,我知道!” 第311章掌握了一点东西 第311章掌握了一点东西 站住脚,秦珂转过头看着他,却是沉默不语。 裴熠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爸爸,再看看沉默着的妈妈,突然松开手,朝着秦珂的方向跑过去,“妈妈,跟我和爸爸一起去看电影吧。” 抱住了她的腰,将小脸贴在她的身上,奶声奶气的说。 秦珂的身体被他撞得晃了一下,缓缓的蹲下来,“听话。要么跟你爸爸去,要么,就跟我走,别看了!” 咬着小嘴,显得一脸的为难的样子,显然这样的选择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困难了。 “你不愿去就不去,何必为难孩子!”莫名的一股火气升了上来,裴斯承气恼的上前,一把拽住了裴熠的手,甚至恨自己的多嘴。 为什么非要多嘴问那么一句,她从来都是那么倔强的,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还要自讨没趣,不只是自讨没趣,连带孩子的心情都受到影响。 “我没有为难他,我只是让他自己做选择。他不小了,早晚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生选择,现在开始懂得取舍,并没有什么不好!”静静的说着,秦珂面色平静。 “你总有理!他才几岁,就算做选择,也犯不上现在!”裴斯承火了,拉着孩子的手,“走,我们去看电影!” 秦珂倒是没有拦阻,松开了手,看着父子俩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露出一抹苦笑。 转身回到家,却现秦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坐在沙上,面前摊开了一堆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 “你又干什么?”皱起眉,秦珂心情不好,口气也好不起来。 “嗬,我以为你们一家人团聚去了,怎么,又碰软钉子了?”似嘲讽的睨向她,秦商将面前的东西摊开一点,“来来,这些事儿都交给秦大小姐你了,你大可以挥所长了!” “什么意思?”揉着眉心坐下来,秦珂瞥了一眼,现那一叠东西都是大红色,一片的大红色。 “你不是想让我结婚想让我成家吗?你不是想让我娶别的女人吗?我娶,我结婚,你满意了?!”他似漫不经心的说着,将东西往她的面前推,“从酒店到婚纱到钻戒,你都帮我敲定好了,都听你的!” “你结婚为什么要听我的?”秦珂不耐烦的推了推,“婚纱钻戒这些难道不应该让蒋小姐去选?这些事,只要你把清单列出来,项目明细都没有问题,财务拨款那边就不会有问题。你自己去办!” 她站起身想要往楼上走,却被秦商一把拉住了手,“你站住!你去找她,你让我结婚让我娶她,不就是想把我扫地出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秦大小姐,你想让你儿子接手帝秦,不想让我沾到一分一毫,你以为我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吗?既然这样,何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干脆就一手都包办了。你也放心,我也省的烦心!” 秦珂沉下脸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弄大别的肚子,难道不该负责任吗?” “你什么时候起,这么关心起我来了?”秦商冷笑,手指扣紧,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你若真的关心我,为什么不让我真正入主帝秦,从来不肯给我实权,为什么我做什么事都要跟你报备?因为你从来不把我当秦家的人,你如果不把我当秦家的人,干脆就彻底不要把我看做秦家的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 手腕有些疼痛,秦珂道,“既然我这么讨厌,你大可以离开秦家,为什么不走?” “撵我走了?我知道,你儿子一天天长大,你怕我总有一天从他的手里抢走这产业,是不是?”他的眼眸阴鸷,轻笑出声,“不过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想法,我劝你最好还是先把那小崽子的姓改了,公司的那些老古董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姓裴的继承我们秦家的产业!” “这不关你的事!”秦珂道,眼眸罗翔自己被他抓住的手,“放开!” 勾了勾唇角,秦商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别忘了,如果我的孩子生下来,可是姓秦的,若还是儿子,到时候只怕你所有的打算都会泡汤,那个时候,你不要忘了,是你一手造成这一切,因为是你让我结婚,让我把那个孩子生下来的!” “你先等到那一天再说!”秦珂一用力,将自己的手终于挣脱出来,手腕上已经有深深的勒痕。 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气恼的看着他,秦珂说,“带着你的东西从这里消失,结不结婚是你的事,总之,我不会让秦家的骨肉沦落在外!” 说完,她就上楼去了。 秦商眯起眼睛看着她的动作,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车子刚开出秦家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看也没看的按了接听,里面却没有声音。 “谁?”皱了皱眉,他很没耐心,伸手已经准备挂断,却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了喘气的声音。 “别装神弄鬼的!”放慢车,看了一眼电话,居然是个未知号码,心下犹疑,便将车子靠边慢慢停了下来,“什么人!” “秦少,你现在好风光,好得意啊!” 声音有一点熟悉,秦商怔了怔,“江逸之?” “您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早已经忘掉我这么一号小人物了!”江逸之嘲讽的笑了笑,电话里听着声音有几分诡异。 “你想干什么?我现在没有时间听你废话!” “您现在当然没时间听我废话,叶氏都已经被你吞下了,真是好胃口,也不怕撑着!”大约是听出他要挂电话,江逸之又急急的说,“如果你现在挂电话,一定会后悔的!” “什么?” “我找到了一个好东西,一个对秦少很重要的好东西!”江逸之不紧不慢的说着,“我想,秦少一定会很有兴趣的!” “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根烟,秦商不紧不慢的问。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在江逸之的手上会有什么他感兴趣,或者说很重要的东西。 江逸之有几斤几两,他清楚的不得了,能利用的能挖掘的,早就消耗殆尽了,他身上什么价值都不存在了。 “什么东西,我想你自己心里有数。秦少做的生意不小,头脑也精明,见不得台面上的事儿也不少,我跟着秦少合作,哦不!我被秦少当枪使的这段日子,也没少接触,想掌握一星半点,也不是什么难事!秦少以为,我会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吗?” 他这么说,秦商的手指顿了顿,烟灰散落在车外,“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想跟秦少见个面,好好商谈一下,大家还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江逸之道,“明天上午十点,就在帝秦楼下的咖啡厅,很好找,别迟到哦!”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第一次被江逸之先挂断了电话,秦商把烟捻了捻,捻得碎碎的,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并不确信江逸之手上是真的有东西,还是故弄玄虚,可是无论如何,他赌不起。 有一点他说的没有错,见不得台面上的事儿不少,如果真的搬出来了,自己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 被江容拉着逛街,陪她选衣服。马上就是飞象奖的颁奖礼了,她要选几套礼服做备选。 按说这种颁奖礼的服装都是赞助的,就算不是,经纪公司也都会帮她选定品牌定制,现在的江容可是公司里的一姐,但是她非要买一些来做备用,用她的话是,有备无患。 还非拉着她说什么你是孕妇,就应该多运动运动,无奈只得随她来了。 江容在是试衣间里试衣服,她就在外面随便的走着,看着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臃肿的身材,不知不觉已经圆起来的脸颊,时光真的是很快,转眼间,这些五光十色和舞台绚丽似乎都远离自己很久了。 通透的窗户折射着外面的阳光,镜面模糊,穿过一排排靓丽的衣裙,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怔了怔,她定睛看过去,却看到他大约也认出了自己,微微颔,带着笑意。 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来了,慌忙转过头去,她不能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了,她会疯的! 停了片刻,忍不住又转过头去看,玻璃窗外却是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让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视了。 “请问这里可以定制礼服吗?”那个沙哑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瑾言立刻回过头,果然看到他站在门口的位置,轻声问着服务员。 “可以的,您要定制什么款式什么尺寸的,大概什么时候要?”服务员立刻笑着回答,定制的礼服向来价格不菲,尤其还是这个品牌的。 “方先生,你好!”她回过神的时候,现自己已经上前,主动的打着招呼。 侧身看向她,他含笑点头,“裴太太,真是巧,你也来买礼服吗?” “不是,我陪朋友来的!”她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你来给白小姐定制礼服吗?” 第312章你不是疯了吧 第312章你不是疯了吧 “是,要准备结婚礼服,我来先看看。”他微微颔回答道。 “你们要结婚了?”虽然说,明知道这不过是早晚的事,可是真切听到他说出口,听入心里的感觉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这越的不对劲了,他跟白亭如结婚,自己不是滋味什么,应该替他们高兴才对啊! 深吸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一些,“方先生和白小姐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之前没见过您呢。” 其实她的心底是有一点困惑的,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展迅,这么短的时间就进展到谈婚论嫁,那当初白亭如为什么会对裴斯年死心塌地那么多年,甚至为了他不惜犯险绑架自己? “之前……”顿了一下,他笑了笑,“不怕你笑话,之前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哦?”惊异的看着他,不太明白他那句不太记得了是什么意思。 “方先生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一手空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下,这时,导购已经将定制礼服的样品册子送了过来,他接了过来放在自己的面前,大概意识到这样会冷落到她,便往她面前也送了送,“女人的东西我其实不太熟悉,裴太太结过婚有经验,不妨帮我挑一挑,看看什么样的款式比较适合小如。” 瑾言放在小腹上的手指不由的紧了紧,声音干涩的说,“好!” 那册子一页页翻过去,每一张图片都精美无比,上面的衣服款式新颖,而且可以看得出来设计师的别具匠心。 她虽然不紧不慢的翻着,可是心思显然并不在这上面。 “刚才方先生说您……” 话还没说完,他指着上面的一款道,“这款看起来样子不错,你觉得呢?” 他都这样说了,瑾言只得也看过去,“嗯,是挺好的,不过会不会太繁复了一点?” “会吗?我不太懂,只是看着觉得很漂亮。既然如此,那就再看看吧!” 似乎所有的心思都在挑选礼服上,瑾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无声的翻动着页册,偶尔侧头看一看他的侧面。 他的脸庞轮廓要比裴斯年柔和的多,没有那么锋锐的棱角,看上去也显得很温和好接近的多,可是却同样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那种气质饶是他看着那么的温厚,也会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瑾言!”从试衣间出来的江容找不到人,一扭头看到她站在这边,便叫了一声。 如梦初醒,她就好像在一场迷离的梦中,猛然被人拉了一把。 “小容,我在这里!”她歉意的笑了下,“不好意思,我朋友可能试好衣服了,我要先走了!” 她朝着江容的方向走过去,而江容也拎着裙摆迎了过来,好奇的朝着裴斯年的方向看了看,“那人是谁呀?” “你不认识。”她低低的说,不想再介绍。 “我不认识?你认识的人我不认识的?”好奇的伸头再次看了一眼,江容一脸狐疑,“谁啊?” “说了你不认识的!”看她俨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叹了口气,她压低声音说,“白亭如的未婚夫。” “哟,白莲花的小白脸啊!那可要好好瞧一瞧!”江容不无嘲讽的说。 她对白亭如向来没什么好印象,从第一眼开始就不喜欢她,现在听到是白亭如的未婚夫,怎么肯错过这次机会。 拎着裙摆不紧不慢的晃了过去,“你是白莲花……哦,白小姐的未婚夫?” 口气不算客气,不过还好对方脸上的笑容依旧在,“你好,我叫方耀!” 他伸出手来,可是江容并没有握他的手,扬了扬下巴,“方耀,这名字之前没听过啊!” 说着,她扭头看向叶瑾言,“我记得白小姐不是一片痴心恋着你们家裴斯年的吗?这么快就转风向了?瑾言啊,你瞧瞧人家,这情深似海也可以转头过眼云烟的嘛,哪儿像你那么死心眼!” “小容!”低低的唤着她,拼命的拽着她的衣服,不想让她再多说下去。 不管怎么样,白亭如现在既然已经找到属于她的幸福,何必刻意去拆散人家,自己如今失去过,知道那种失去的苦,难道自己不好过,就也要见不得别人好过? “干嘛啊,我说的可是事实!”江容不理会她的小动作,一甩袖子对着他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未婚妻可不是个简单角色,跟着她啊,你可要好好的留个神,别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江小姐好像对我的未婚妻有些误会?”难为他还能笑得这么镇定,客客气气的说。 “不是误会,是了解!”江容哼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你知道我姓江?” 瑾言也是一惊,她并没有介绍,他怎么就知道小容姓江? 紧紧的盯着他,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江小姐如今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能在这里见到您很是荣幸。我不是不看电视的人,自然不会不认得江小姐。” “这马屁拍的有水准!”江容并不买账,拉着叶瑾言的手对导购道,“这套衣服我要了,还有刚才选的三套一并给我装好,明天送到我家去。好了,我们走吧!” 说着,就想将她拉走。 “方先生,再见。”她心里还是有些困惑没有问出口,奈何被江容一直拉扯着,只得先跟着她走。 “好啦,这种人有什么好多说的!” 江容讨厌白亭如,连带她身边的人都一并讨厌进去了,不满的嘟囔着。 她去付钱,瑾言回头看了一眼,现那方耀还在看着她,心就突然漏跳了一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重新走上前去,迎着他含着笑意带着疑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问道,“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我还是想冒昧的问一句……” “什么?” “您的声音,天生就是如此吗?”这是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毕竟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明明不一样,可又不是白亭如换了男朋友,那……怎么解释?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可当初明明连爷爷都那么认为。 捏了捏自己的喉结,他恍然大悟,“你是说,我的声音很难听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一点好奇,或许您会觉得很唐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不过,您能回答我吗?”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紧张。 “瑾言啊,怎么还在这里!”提着包包换好衣服出来的江容看到她还站在这里,还跟那个男人聊,不免有些疑惑,“你在干什么呢?” 叶瑾言有些着急,不确定他的答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自己。 等不到回答,只能转身朝江容的方向走过去。 “不是!”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淡淡的两个字,她猛然回头,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身体在不自觉的轻颤着,“你……说什么?” “前些日子嗓子不知道怎么就哑了,可能是水土不服,也可能是……吃错东西了。”他淡淡的笑,静静的说。 “那,那您以前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这个让我怎么说呢!”他笑了起来,“不过如果裴太太对我的声音这么好奇,等我嗓子好了,一定说给你听!” “好,好!”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垂下头,江容已经走过来了,只听到了后面几句,“什么声音?” “没事,我们走吧!”这次,是她主动说要走。 快步走出店铺,沿着廊道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下来喘口气,坐在供客人休息的椅子上,一手撑腰,一手抚着肚子,小家伙闹腾得厉害。 “你没事吧?”看着她的样子,江容也紧张起来,生怕她会出什么事。 “没事!”摆了摆手,她大口的吸着气,调整自己的呼吸。 “刚才那个男人,真的只是白亭如的未婚夫那么简单?”拧起眉头,一脸思量的看着她,毕竟是闺蜜,她的不对劲自己还是看在眼里的。 从刚才开始,她就很不对劲。 摇了摇头,瑾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事,让她怎么解释,一定会认为她是疯了。 “你连我都不肯说了?”想了一会儿,看着她欲语还休的样子,江容似乎想到了什么,吃惊的说,“你不是……也爱上那个男人了吧?” 叶瑾言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 “你不是爱上他了,你紧张什么啊。”不过说出口,江容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不对不对,你认识他应该也没两天,你不是那么见异思迁的人。那究竟怎么回事儿啊,还有你问他什么声音啊?” 咬了咬唇,她现在的呼吸平和了许多,侧过头看向江容,她一脸的焦虑和担心。 “如果我没记错,他之前的声音,跟他一模一样。” 她一字一顿,清晰的说道。 江容却一时没反应过来,“谁?他?你说谁?” 咬着唇,瑾言没有回答。 然而她瞬间想到,“你说裴斯年?天啊!你不是疯了吧!” 第313章根本是无用功 第313章根本是无用功 对于江容这样的反应,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一定觉得我是疯了!”她点了点头,完全意料之中的说。 “看来你还没疯啊,你还知道自己是疯了!”江容在她边上坐下来,“瑾言,我一直觉得你很坚强,你已经走出来了,但是我没想到你会变得越来越严重。声音,声音怎么了?别说我听着一点儿都不像,就算真的像,又能说明什么?你不会觉得声音像就是裴斯年吧?” 顿了顿,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还是说,你爱裴斯年爱的是他的声音,换一个人,只要他的声音还一样,你也还是会爱上?”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瑾言摇头,“没什么,就当是我自己太过敏感算了。” 如果连江容都无法理解,她也不知道还有谁能理解了。 “瑾言啊,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一点跟你家那位相像的地方,你就算要找个替代品,找个移情对象,也不会是他吧!”指向方才过来的方向,她是怎么都想不通的,“那个白亭如怎么突然转的性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不能被那么个男人给迷惑了啊!” 缓和了一下口气又说,“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要移情,移顾西城也比移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强啊!” 这番话倒是吓到她了,叶瑾言吃惊的看着她,“小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八道。顾西城喜欢你啊,而且他绝对会对孩子视如己出的,你跟他也没什么不好啊!”江容从来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进了娱乐圈以后这毛病好多了,但是对着她,还是会秉持着自己的个性。 “顾……顾西城他什么时候喜欢我了,你不要瞎说!他跟斯年是好友,他只是出于内疚多照顾我了一点,但是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捂着脸,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转到了顾西城的身上去。 “去!你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啊?顾西城那叫内疚?那他未免也太圣人了一点。你见过谁家内疚的随叫随到,谁家内疚的把你照顾的无微不至?”江容掰着手指头说,“你以为裴家的生意为什么到现在还能支撑的下去?你以为为什么那些狗仔记者好像从你的生活里突然消失了?你以为现在过的这么太平的日子是随随便便就有的吗?” 她一连串的你以为直接把叶瑾言给问懵了,“你的意思……” “我没意思。我要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希望你叶瑾言,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能过的幸福!”揽住她的肩膀,江容说,“我知道你爱你老公,也知道裴斯年对你是很好。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你的人生路还有很长,你不能就这样守着墓碑过一辈子。你去陵园的频率也太频繁了点,瑾言,你得走出来,走出来最好的方式就是寻觅一段新的感情!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叶瑾言捂着耳朵摇头,“别说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现在只想好好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别的什么都不想去想。顾西城怎么想怎么做我管不了,我只知道,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小容你也别跟我说这些!” 看到她情绪有些激动,江容只好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不多说了,这种事也强求不得,不过我只希望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她缓缓的点了点头,手慢慢的松下来,是不是真的自己想太多了,所以小容都这么紧张了? —— 秦商抬头看了一眼帝秦的大楼,说实话,地点坐落的并不是很好,不算城中心,也不算很繁华的地段。 原因很简单,创业之初没有那么多的资本,这里算是物美价廉的,后来也算风生水起了,原本打算要搬迁,可是秦老爷子却在这个时候撒手而去,担子便落在了年轻的秦珂身上。 秦珂,秦家的大小姐,那些老古董们都推选她坐上了那个位子,讲求什么名正言顺,而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男人,却只能沾个边,连个挂名都做不到。 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他抬脚走进了咖啡厅。 “先生几位?” 目光一扫,轻易的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人,“找人。” 径直朝着江逸之的方向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把魔镜摘下往桌子上一丢,“我的时间很宝贵,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江逸之笑了笑,“秦少看起来很暴躁啊!不要怕,虽然我手里有些东西可能你很不高兴,但是你要庆幸,毕竟是在我的手上,而我是真心想和你合作的,所以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也不算是威胁!” “笑话,你威胁我?!”嗤笑一声,秦商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算哪棵葱哪棵蒜,你威胁我?” “我知道不拿出点真材实料,秦少一定不会相信!”他道,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些东西,我都已经影印过了,就算这些都送给秦少也没关系,您可以慢慢看!” 斜睨了一眼,秦商将那叠东西拽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页页的翻着。 “这些都是秦少这些年做的一些手脚,如果让商业罪案调查科来查一查,相信每一桩都能翻出不少的料来吧?”江逸之不紧不慢的说,“不过这些东西我都已经放好了,秦少不用担心,我想要的并不是您陷入绝境,我是真的想跟您寻求合作的!” “是吗?”冷笑一声,秦商随手把那些东西又丢了回去,“你还真是下了不少工夫!” “想要求生存,不下工夫自然是不行的!”他扬起下巴,似乎找到了自信,“我其实也不想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秦少把我逼成现在这样。但是,我记得秦少您的恩情,只要大家还能合作,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如何?” 从桌上拿起墨镜戴上,秦商道,“我真是后悔!” “哦?” “我后悔浪费今天的时间来见你这个无聊的人!”他继续说,“你所谓的重要的,我感兴趣的就是这些垃圾?如果你觉得有意思,大可以到处去分,告诉全世界的人,看看会有多少人相信你,看看商业罪案调查科会不会来调查我?随便你,你尽管去好了!” 说完,他就绕开桌子准备离开。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江逸之脸色大变,一把扯住他的衣角,“秦少,这些暗的生意你可都有染指,而且都有确凿的证据,还有你玩弄女明星的事,桩桩件件加在一起爆出去,只怕不但帝秦里容不下你,就算娱乐圈你也混不下去了吧?” 简直是豁出去了,江逸之着急的说道,“如果你前脚迈出这个门,后脚我就把这些东西直接送到楼上的总裁办公室去!” 秦商不怒反笑,森冷的墨镜反射出江逸之焦急,狗急跳墙的嘴脸,“去啊!那你尽管去啊,你看我拦不拦你!你这种小角色怎么会懂的上层的规矩,什么暗的生意,这世上有什么明的暗的,揭出来的就是明的,揭不出来的就是暗的!” “我告诉你,这容城不止我秦商一个人做这生意,这生意也不是我秦商一个人做的起来的!你要查,也要看别人让不让查!”他冷笑道,“不过,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秦商一用力,将自己的衣服拽了出来,快步的离开,干脆利落。 几乎是跌坐在地上,江逸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东西他费了很大的力气,甚至花了大部分自己所剩不多的积蓄,才查出这些来,原以为可以靠此翻身,却没想到根本是无用功。 自从秦商把叶氏吞了以后,他名下所有的产业几乎都被一并吞入进去,转手都成空,他不甘心,可是却连这唯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秦商,你不能走!”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嘴里不停的重复这句话,“我不会输,我不会输,我不可能会输!” 而出了门的秦商,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紧张的无非只有一件事,毕竟那件事牵扯到了人命,现在事隔多月,看上去已经风平浪静,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掀起波澜。 刚走到地下停车场,手里的车钥匙才点了一下,手刚接触到车门把,忽然就感觉到腰间被硬硬的顶住了。 “别动!”刻意压低的声音,低声呵斥道。 秦商果然动也没动,想要微微侧过头来,“朋友,钱财乃身外之物,要钱好说话,何必动武器!” “说的轻巧,那你把你所有的钱都给我啊!”对方的声音冷冷的,甚至带着嘲讽。 “好,好,我都给你!”说着,他就要把手探入口袋。 “别动!”身后那个硬物往前压了压,秦商几乎能感觉到那尖锐已经刺穿了他的衣衫,“好,我不动!你别激动!” “别动啊,别动!” 显然那个人比他还激动,忽然就觉得腰间一松,他裤子上的皮带就被抽掉了,紧接着,秦商被以极快的度压在了车身上,感觉到脖子被勒住,那锋利的寒光在眼角闪过。 第314章大不了就是一死 第314章大不了就是一死 脖子被勒住,那匕就架在他的颈动脉上,对方沉声呵斥道,“往前走,走!” 这样受制于人,他只能被迫往前走去,“朋友,你也只是求财,闹成这样又是何必,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写支票!不,我给你现钞,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报警的!” “你当然不会报警,你怎么敢报警!”对方冷笑道。 这声音,秦商已经隐约有些听出来了,他拧了拧眉,“你……” “别回头!”一抬手用力的在他的太阳穴敲了一记,这一敲用力可不轻,秦商直接眼冒金星。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被一个反转翻过身来,然后感觉自己的双手被用力的捆在了一起,头晕眼花的没看清对方的面孔,就被紧紧的拥抱住。 那种抱……还不是简单的拥抱,就好像情人之间的,可他明明能觉察的出对方是男人。 “还有搞这玩意儿的!”有人低声的说,然后脚步越来越远。 他这才知道有人经过,一张口刚要呼救,就感觉到自己的腰间那锋锐的匕又顶了上来,顿时噤声。 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总算看清了来人的脸,果然如他猜想之中一样——江逸之! 他戴了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大大的立领衣服,整张脸有一半都是被遮掩住的。这样的话,就算是监控只怕也未必能拍出他的面容。 “果然是你!”喘了口气,秦商却是笑了起来,“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胆子做这个。你既然有这样的胆量,为什么没能耐把叶氏从我手上抢回去?你做生意真是可惜了,你应该去混道上!” “你别逼我!”逼近了一步,或许是把他捆住了,心里踏实了一些,江逸之盯着他的眼睛,“我有今天,都是被你逼出来的!” “真是有意思,我逼的你?你意思,叶朗也逼你,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逼你,你是有多苦逼?”秦商嘲讽的说道。 “我不跟你废话!”江逸之道,“走,往前走!” 推了他一把,顺手将方才捆绑他时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他被捆住的两只手上,这样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秦商只是双手搭在一起,搭了一件衣服而已,绝对想不到衣服下面的手是被皮带捆住的。 因为皮带被抽掉,他的裤子松松垮垮,走起路来也不那么方便,想要逃跑就更不容易了。 “你想干什么?”秦商斜睨了他一眼,心里倒不是多害怕。 如果是一般的劫匪或许还会有点怕,可是对江逸之,他是有所求的,所以自己无需忌惮。 “走!别废话!”他紧握着匕,秦商低头看了一眼,才现他手上是裹着毛巾的,所以匕只露出了锋芒,不仔细真的看不清。 而那锋芒却也足够刺破他的皮肤,让他破皮见血。 在他的推搡下往前走,然后按了电梯的门,将他推上电梯。 直到此刻,秦商也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抬起头看了看监控器的方向,他说,“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帝秦的工作大厦,你坐电梯上去,被人现简直易如反掌。你可真是够愚蠢的!” 嗤笑出声,不以为意的抬手去按了一楼的按钮,准备大摇大摆的离开。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江逸之从他的身后猛然撞了上来,然后他就觉得腰身一阵刺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他,在看到他阴鸷狠厉的眼神时,才知道他真的不是开玩笑,也真的敢下手。 “你——”龇牙咧嘴的说完这一个字,然后就看他果断按了最高楼层的那一个按钮,“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部电梯是直达你们帝秦的总裁办公室的。” 秦商没有再开口,他痛得冷汗直冒,不再满不在乎,开始定下心想着怎么才能脱身。 他忽略了一个人被逼入绝境时那破釜沉舟的勇气,更没想到江逸之会真的下狠手。这总裁专属电梯是需要密码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的,真是,低估了他了! “我也不跟你废话,还是让秦大小姐来还我一个公道吧!”江逸之冷冷的说。 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如果不放手一搏,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从大学毕业他跟叶雪昕结婚开始,走上的就是一条不归路。他功成名就过,也风光无限过,他不能接受失败,更不可能再从原地爬起。 现在的他如果一无所有了,能去做什么,去拍戏吗?一个个的跑剧组,还是拉下面子去求那些剧组导演?他们可都是来求自己投资赞助的,风水轮流,如何能接受! 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将秦商的事都抖出来,据他所知,秦大小姐跟这个弟弟之间的感情并不好,而且是同父异母的,如果知道秦商的所作所为,也许会把他赶出董事会,那自己就还是有希望的。 秦商感觉到自己的后腰热乎乎的,疼痛感一阵一阵的传来,身体在不自觉的抽搐。 “你不要想耍什么花样,我告诉你,大不了就是一死!”江逸之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我反正到了这个份上,跟死也没什么差别,但要是有你秦少爷作陪,也算值得了,你说是不是?” “你这又是何必,不就是生意么,大不了,大不了我还让你做叶氏,不不,做江氏的一把手。我把江氏还给你就是,多大点事儿!” 现在的秦商不是认怂,是性命攸关,怎么也要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身后的刀子不是开玩笑的,腰上的疼也不是假的,谁知道下一秒那刀子会不会插到自己的心脏里。 “呵呵,这句话,你早点说多好?现在……晚了!” 叮! 电梯清脆的一声响,已经到了最高一层,停了下来,缓缓的打开了门。 在这一瞬间,秦商屏住了呼吸,他不确信秦珂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帮自己,还是会怎么样。 当门完全打开,他却莫名松了口气。 偌大的办公室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甚至一点点动静都没有。 看起来,秦珂并不在。 愣了一愣,显然这样的情形,江逸之也没有想到,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刹那,把秦商往前用力的一推,把他推了一个踉跄跌了出去。 江逸之也跟着迈出了电梯,电梯的门缓缓关上,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秦珂不在,那只有自己面对着他,必须尽快的说服他,不然的话,自己只怕失血过多也会死的。 “你看,秦大小姐可不在,你想要的不过就是荣华富贵而已,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至于要动刀动枪吗?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了,你不但做不了大总裁,还会下大狱。你可别忘了当初叶大小姐坐牢是什么滋味?不要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 转过身,秦商看着他说,“现在就在这里,你要什么,我写文件,我立刻写,把叶氏所有的股份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行么?我也不报警,你拿到文件可以立刻离开,怎么样?”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说,疼痛让他的额头脸颊全是汗,甚至身体已经开始有了一种虚脱的感觉。 在看到江逸之的面色有一瞬犹疑时,他继续说,“秦大小姐跟我可没有什么姐弟之情,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吧。你觉得,就算真的找到她,她会为了救我而答应给你交易什么么?坦白说,叶氏所有的股份还都在我的手上,就算你找她也没什么用。” “所以……”眼前有点晃,他定了定神,“咱们还是快一点,不然的话……等我的血流光了,我死了,你也什么都得不到了,又,又何苦!” 江逸之低头看了一眼他被血浸湿的腰部,皱了皱眉,“放心,你死不了!” 他下手还是有轻重的,不过是扎了一刀,不是要害,刀口也不深,充其量只是警告他一下,死,暂时还是死不了的。 他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不想真的闹出人命来。 “可你这么拖延下去,只会对你有害无利!”秦商苦笑道,“就凭我,是绝对威胁不到秦珂的!” 逐渐的,他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因为江逸之的唇角慢慢的逸出了笑容,那笑容颇有些诡异,就好像尝到了什么甜头,又或者说看到了猎物胜利在望一般。 皱了皱眉,秦商现他的目光并不是看着自己,确切的说,应该是看着自己的身后。 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总裁办公室并不是没有人,只是他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罢了,就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脑袋隐约在晃动,看上去可能是有点害怕,也好像是在躲藏,但是显然并不知道,他已经被现了。 裴熠?!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商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是一个跨步挡住了江逸之的视线,“别犹豫了,要不我现在就动笔写文件。或者我打个电话,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的!” “真可惜啊!”江逸之笑了笑,伸手拨开他,“秦少的话,我已经不敢相信了!你说的没有错,只凭一个你,秦大小姐也许真的不会同意,但是如果加上他——” 几乎是一个箭步的冲过去,一把就将躲在办公桌后瑟瑟抖的裴熠给拎了起来,“你觉得我的胜算有多少呢?” 第315章你比我还可怜 第315章你比我还可怜 “姓江的,为难一个孩子,你不觉得太无耻了点吗?”秦商拧起眉头,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裴熠会在这里,然而他已经自身难保,就算有心愿意去救他,也是力不从心的。 江逸之笑起来,“无耻?你秦少爷跟我谈无耻?还有谁比你更奸诈更无耻的吗?” 随手掏出手机丢到了他的面前,“给秦大小姐打电话,打!” 他拎着裴熠,随手丢在一旁的沙上,用刀子指着他,“老实一点,不然的话,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下酒!” 裴熠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吭,好在倒是也没哭,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惊恐的看着他。 “打啊!”颐指气使的看着秦商,这种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感觉真是好啊! 秦商看了他一眼,用被捆住的手拿着手机,按出一连串的数字来。 等了一会儿,电话就被接起来,秦珂的声音显然有些不耐烦,“喂?” “秦珂。”叫着她的名字,秦商又看了一眼江逸之。 “秦商,我告诉你,我现在忙的很,没工夫跟你闲扯无聊的事!”说完,秦珂就果断挂了电话。 秦商无语,而江逸之则直接傻眼了。 他只知道秦家姐弟关系并不好,却没想到会不好到这个地步。 皱起眉,他说,“呵呵,没想到你秦少爷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嘛,怪不得要吞了我的公司,原来你也不过挂个虚名,其实不见的比我多多少。” “是啊,就是这样,那你赶紧放了我吧,我对你其实没什么作用的!”秦商立刻说道。 “你或许是没用,可是他就不一定了!”江逸之笑了笑,拿起手机按了一个重播键,缓步走到裴熠的身旁,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叫人!” 紧抿唇瓣一声不吭,裴熠小小的人儿却显得格外的坚强,瞪着眼睛看他,就是不说话。 电话里传来了秦珂烦躁的声音,“秦商你有完没完,有话快说,你最好确定你不是闲得无聊!我……” “啪!”江逸之一手捏住小家伙的嘴,“说话!叫人啊,叫你妈妈来救你!” 大约秦珂也隐约听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顿了一下,“谁?还有谁在说话?” “妈妈!”脸颊的疼让他有些吃不消了,裴熠叫了出声。 只这一声,秦珂立刻紧张起来,“熠熠,是你吗熠熠?熠熠,你在哪儿,秦商你个混账,你把熠熠怎么了?” “秦大小姐!”拿起手机,江逸之颇有些得意的唤道。 秦珂愣了一下,这声音并不熟悉,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想要你的儿子平安,那就到你的办公室来。我不保证我的耐心足够,所以你最好快一点。”顿了一下他说,“哦,对了,你最好不要报警,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斜睨了一眼沙上的小家伙,再冷冷的扫向一旁的秦商。 秦商其实很想做点什么,可是身上的伤让他疼的挪动一下都要倒抽一口冷气,又在这个疯子一般的江逸之眼皮子底下,简直是举步维艰。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办公室,喂,喂?”秦珂还想问个清楚,电话却被挂断了。 她焦急的唤了两声没有一点点回应,一旁的裴斯承问道,“是不是熠熠?” “熠熠……”秦珂看向他,一向坚强的脸色终于崩溃瓦解,“熠熠可能出事了!” 她腿一软,几乎要滑坐在地上。 裴斯承眼明手快,一把的搀扶住她。中午的时候秦珂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劈头盖脸就问是不是他接走了裴熠,因为孩子不见了。 他自然是不知情,正着急的找孩子呢,这电话就来了。 “你别着急,熠熠怎么了,你慢慢说!”他是男人,他不能慌乱。 按捺住心底的担忧,他沉声冷静问道。 或许是提到了孩子的名字给了她力量,秦珂又站起身来,“不行,我要去救熠熠,我要去救熠熠!” “大嫂,你别着急,让大哥开车带你去!”瑾言恰巧也在家,听到了他们的话,也很是担忧。 她怀着身孕,本身母爱泛滥,加上裴熠这孩子又乖巧懂事,一直都很喜欢,听说出了事,也很着急。 “对,熠熠在哪里,我开车带你过去!”他扶着秦珂往外走,身后的蒋颖更是急的不行,“我也去,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裴斯承猛然回头,“妈,你就不要去了!我跟秦珂过去看看情况,你在家等我们电话。” 蒋颖的步子一顿,她是着急,但也知道自己过去只怕是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好,好!要不要报警?” “不要报警!”秦珂的声音极为尖锐,她现在想不到那么多,满脑子闪过的都是裴熠被坏人劫持,哭着让她救命的声音,“报警的话,可能熠熠会出事,不要报警!” 缓缓的,蒋颖点了下头,显得格外的沉重。 裴斯承带着秦珂很快的走了,蒋颖很有些坐立不安,来来回回的转着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瑾言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心里揣测着各种可能性,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也许能帮的上忙,但是…… 脑子里闪过了江容曾说的话,如果他真的有别的心思,自己明敏不可能给他什么,还一再的叫他帮忙,会不会有利用人感情的嫌疑? 然而,也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还是果断拨通了顾西城的电话。 现在没有什么比熠熠的安全更重要,既然不让报警,那就只能走非正常的途径,最好的办法就是好顾西城。 她知道,顾西城一定有办法,或许,或许他能查出来是谁做的,直接就把熠熠救出来呢? “喂?”他接电话永远很快,几乎是秒接。 “老顾,出事了!请你帮帮忙!”她着急的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顾西城沉吟了一下,“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哪儿?” “我……”她一怔,才惊觉自己还不知道位置,只知道裴斯承和秦珂匆匆忙忙的出去了,只说着要救熠熠,具体在哪儿,还真的不知道。 “好了,没事,我来给裴斯承打个电话,你别担心,这事儿我会处理的!”他安慰道。 “谢谢!”她匆忙的说,就听到顾西城已经挂断了电话。 心里稍稍安慰了一点,可说一点都不担心也是不可能的。 —— 江逸之拖了椅子坐在秦商和裴熠的面前,把玩着手里的匕,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他的目光来回在两个人身上巡视着,忽而笑了起来,“我说秦少爷,如果我帮你解决了这小崽子,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啊?其实这个小家伙才是真正挡着你前途的最大阻碍啊!” “我的事,用不着别人帮忙!”秦商冷声说道,“你要是杀了他,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不用你提醒我,我也知道,现在他可比你值钱多了!”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其实说起来,你比我还要可怜,我是真正的一无所有没有可指望的,可你明明就是秦家正儿八经的少爷,却被个女人压着。这小东西明明不姓秦,却能轻而易举得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你不用挑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你不就是想要回你的公司吗?现在你把秦珂叫来,事情闹大了,你还能安稳的在这容城做生意?”靠着沙,秦商没什么力气了,也就不再折腾,气定神闲的给他分析着。 江逸之却是无所谓的笑,“做生意?不不,你以为我还会那么傻么!你们这些人精,我就算拿回了叶氏,最后还不一样是会被你们吞回去。而且,就像你说的,这件事闹大了对我没好处,我现在不要公司了,我要钱!” “要钱?”秦商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他的主意就变了几变。 “对!秦大小姐可比你有钱多了!为了这个小崽子,她也一定肯出血吧?有了钱,还有什么做不了的。我大可以带着钱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何必拘泥在这里跟你们纠缠!”他不以为意的说,“你以为我会留在这里给你报复的机会吗?” “帝秦可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你不要把帝秦想象的太美好了。”秦商冷声道。 “秦少爷,你这张嘴里,可没几句真话,我才不会相信!”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身后的电梯有了动静,江逸之以极快的度一跃而起,手里的匕架在裴熠的脖子上,而一脚将受伤的秦商从沙上踹下去,踩在他的胸口处。 电梯门开,秦珂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 “熠熠……”她惊叫一声想要扑过去,还好被身后的裴斯承一把拽住了。 他拧起眉,没想到场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棘手。 秦商怎么也在这里,而且看上去也是被挟持着的,还有面前的这个持刀的男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你放开熠熠!”秦珂尖声叫道,“有什么冲着我来,对一个孩子算什么能耐!” 第316章只有你能拉回他 第316章只有你能拉回他 江逸之摇了摇头,“秦小姐,坦白说,我还真没打算冲着你来。不过既然事情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那也只能委屈你了。” “你想要怎么样?”将秦珂拉在自己的身后,裴斯承朗声问道。 睨了他一眼,江逸之冷笑了一下,“我倒是忘了,裴家大少爷是这孩子的父亲呢。这下更好,很简单,我要钱!” “你要多少。”秦珂大致也猜到了,劫持裴熠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钱,所以也不惊讶,直截了当的问道。 缓缓的晃了晃五根手指头,他说,“我也不太狮子大张口,就这个数。” “五百万,我这就给你开支票!” 倒是也不含糊,秦珂立刻想要动手,不过秦商知道,肯定不止这个数。如果只为五百万,江逸之都犯不上这样的铤而走险。 果然,他失笑出声,“秦大小姐,是你太瞧不上你儿子,还是太瞧不上我?五百万,你把我当什么?乞丐打呢?” “五百万……乞丐……”一口气险些上不来,秦珂瞪着眼看向他,“五千万?!你也真敢开口!” 孰料,江逸之却是摇了摇头,“没想到啊没想到,女人果然是小家子气。五千万对一般人来说是不少了,可是对秦大小姐和裴大少爷来说,未免也太瞧不起你们了。” “不二话,我要五个亿!五个亿你们马上给我调集齐了,然后分散打在我的账户上,度最好快一点,不然的话,我不知道你们的宝贝儿子能撑多久,更不知道这家伙还能撑多久!” 用脚使劲踩了踩倒在地上的秦商,这时,秦珂才看见地面上有血迹,惊叫出声。 秦珂也算是个冷静果敢的女人,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一个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另一个是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她分不清这血是谁身上的,只知道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可是五个亿,我们一时间上哪调的出那么多!”她着急的说。 帝秦所有的资金和固定资产加起来或许不止这个数,可是一时间不可能全部调动起来啊,更何况还有一部分是固定资产,如何立刻变成现金? “我没说帝秦一家啊,难道加上皇图,对了……还有你们家那个什么远东,会没有?我可是知道,光是你们家那个死了的裴家三少爷身上,就有不小的数目。当年他不是很豪气吗?一掷千金的泡妞吗?怎么了,现在要救你们的亲儿子了,难道还拿不出这点钱来?” 听着听着,裴斯承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也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你……姓江?”他不是很肯定的说。 毕竟没有直接跟江逸之打过什么交道,而且当初公司的事务大部分也都是老三在负责在运营,自己做的的确不多。 “不错,我姓江,又怎么样?如果你们敢报警,我立刻让你们的儿子给我陪葬!”说着,匕一横,表示他绝对不是开玩笑而已。 “不要——”秦珂叫道,眼泪已经崩了出来,“我们凑钱,我们不报警!只要你放了熠熠,但是五个亿真的一时凑不出来这么多。” “那就能拿多少拿多少!”挑了挑眉,江逸之说,“我给你们半个钟头的时间,半个钟头以后,我要看到至少一千万的现金放在这里!” “现金?!”裴斯承拧起眉,“你方才不是说要打到账户里么?” “我有说现在不用打到账户里吗?但是现金我也要!”他沉声道,“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快!别想跟我耍花样!” “好,你别激动,我们现在马上凑钱,马上!”秦珂紧张的说,她现在思路已经完全混乱了,满脑子满眼都是裴熠。 “妈妈我没事,你不要哭。”忽然,小家伙开口,还是很冷静的安慰着自己的妈妈。 他越这么说,秦珂却是眼泪止不住,“熠熠不要怕,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躺在地上的秦商却是呵呵的笑了起来,“真是个笨蛋!你以为,打到账户里,就高枕无忧了吗?到时候警方凭着线索要抓你,不要太容易!” “到时候我已经远走高飞了,还怕你们查吗?”江逸之同样的笑,脚上踩了踩,“你别想乱动!” 疼的直吸气,他说道,“真是天真!你倒不如现在就要现金,哪怕是五千万的现金,也是实实在在拿到手里的。” “秦商,你在说什么!”没想到他还会帮着绑匪出主意,秦珂不可置信的吼道。 “你们还想不想救自己的儿子了?就算不想要了,老子还不想死呢!还不快去凑钱!”他仰起头,居然大声呵斥他们。 裴斯承眉心蹙了蹙,听出秦商这是在帮他们拖延时间,事实上,现在面对的只有这么一个执着匕的男人,如果能寻到机会,要救下熠熠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不知道他的手上还有没有别的武器,如果有枪就比较麻烦了。 “我们可以马上凑钱给你,但是你必须不能伤害我儿子,只要我儿子平安,一切都好谈!”裴斯承平静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跟你们无冤无仇,我只求财!要不是这个卑劣的家伙夺走了我手上所有的一切,我又何必走上这条路,要怪,你们就怪他!”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生恨,他原本该走一条康庄大道,却被逼的一步步走到现在。 现如今,除了拿着钱远走高飞,他也无计可施了。 “凑钱是要时间的,你等一等!”裴斯承转身去打电话,而江逸之却叫道,“转过身来!别想当着我的面耍什么花样!” 缓缓的,转过身来,裴斯承看着他,手里握着手机。 —— 在家里急的团团转,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裴斯承那边没有,顾西城那边也没有。 就在叶瑾言急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电话响了起来,几乎是立刻接起,“喂?” “瑾言,我哥出事了!”江容急吼吼的说,“现在只有你能把他拉回来,我来接你!” “小容,你说什么?喂?喂?” 望着手机怔了半晌,她都没有回过神来究竟生了什么,今天这究竟是怎么了! 快步走到门口往外看,没多会儿,江容的车子就开了过来,人也不下车,就冲着她招手,“瑾言,快,上车!上车!” 这时候她哪儿还敢多问什么,立刻跳上车子,转头对紧追出来的蒋颖道,“妈,我有急事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大哥那里有消息您打电话给我!” “瑾言啊,你要去哪里啊!”蒋颖急急的问。 但是江容性子急,车子已经动了。 来不及多说什么,瑾言扭头看到江容的面色沉沉的,很少见到她这样的神情,上一次还是她妈妈做手术的时候。 “你刚才电话里没说清楚,你哥怎么了,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我才能把他拉回来?”她心里慌成一团。 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她一时有点接受不了,最重要的是,都没搞清楚究竟怎么了。 “他真是作死,作死!”江容拍着方向盘,事实上,她是接到了一条短信,江逸之给她的短信,莫名其妙的说什么以后让她帮忙照顾爸妈,没头没尾的话。 她打过去却怎么也不接,没多久便有人打电话告诉她,江逸之在帝秦的顶楼挟持了人质。 江容简直无法消化,江逸之?挟持人质?帝秦?他在干什么啊! 联合上江逸之的那条信息,她来不及多想,便匆匆忙忙的来接瑾言了,她知道,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说服江逸之,也只有瑾言了。 —— 裴斯承还在打着电话联系调动资金,秦珂也没闲着,一边打电话,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儿子,生怕他一个手误会伤害到孩子。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江逸之已经豁出去了,他没有回头路,也不敢去想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只能想着事成了以后,自己可以远走高飞,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再也不回来了。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察觉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口似乎有异常的动静,一把揪着裴熠的领子拎起来,手里握着匕,快的移动到门口的位置。 “你要干什么!”秦珂立刻叫着追过去。 “别动!”江逸之的眼神变得狠厉,扬手一挥刀子。 “小心!”裴斯承伸手将秦珂往回一拽,那锋利的刀刃便从他的胳膊上滑过,顿时衣服被划破,血迹立刻渗了出来。 “老公!”这一声几乎是脱口而出,秦珂没想到裴斯承为了保护她受了伤,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没事!”裴斯承沉声道,“你的要求我们都在尽力满足,你这是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我儿子一根汗毛,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江逸之贴着门朝外面看了一眼,回头冷笑道,“耍花样的是你们吧?居然敢报警?我看你们是不想要你们儿子的命了!” 刀子架在了裴熠的脖子上,快而警惕的挪到了窗户边上朝楼下看去,楼下空荡荡的并没有警车,但是此刻的他宛如惊弓之鸟,哪里会相信一切如看到的那么简单。 “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钱!还要一架直升机,听到没有?!”他吼道,劫持着裴熠,双目赤红的叫道,他已经癫狂了。 第317章没给自己留后路 第317章没给自己留后路 事实上,时间拖延的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 江逸之这会儿自己的思路都是混乱的,他是孤注一掷,所以什么事都可能做的出来,而他的想法也是一会儿一变。 看着他挟持着孩子靠着落地窗,他的背紧贴着玻璃,眼神更是警惕的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让外面所有的人都滚出去,听到没有!” 秦珂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能他说什么听什么,“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她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了门,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今天提前下班,所有人立刻办公室,听到没有?” 外面的人早就察觉总裁办公室里动静不一般,但是也不敢轻易进去,这会儿看到总裁出来,还让他们提早下班,就明白里面肯定有事。 不过不管是什么事,既然总裁不说,他们做属下的当然也不会问,很快就收拾东西匆匆离开,外面的办公间顿时变得空空如也。 秦珂转身道,“人都已经走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你们这样奸诈的人,脑子里不知道还打着什么主意,我怎么会放心!”江逸之瞥了一眼,虽然外面一个人都看不到,但是直觉上不会那么简单。 低头想了想,正看见秦商试图爬起来,“我让你起来了么?啊?” 秦商喘着气,“你跑不了的,放弃吧!” “你说什么,啊,你说什么?”他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刀子在孩子稚嫩的皮肤上划了一道血痕。 看到那血迹渗出来,秦珂的心都要痛死了,“熠熠!” 裴熠紧皱着小眉头,虽然没有哭出声,但是那个样子也让大人更加心疼,他紧握着小拳头,显然是在忍耐。 “你就别废话了!”裴斯承忽然暴怒,甩手就给了秦商一耳光,“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害死熠熠,你就可以接管帝秦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 秦商的脸被打偏到一边,他冷笑一声,“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最好快点解决掉这个小崽子,你要什么,我分给你就是,何必在这罗里罗嗦!” 江逸之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会内讧起来,左右看了看,有些不耐烦的说,“你们的事自己解决,我要钱,我要直升机,你们听不见是不是?” 说着,一手捏紧了孩子的喉咙,小脸被憋的通红,看上去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捏啊,你使劲捏,最好捏死他才好,捏死他了,以后帝秦就是我的了!”秦商哈哈大笑,冷不防秦珂冲上来使劲的打着他,“你这个禽兽,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外甥,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孩子!” 她这么一闹一叫,江逸之分了分神,几乎就在这一瞬间,裴斯承抓准了机会冲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外面也冲进来一批人,全都是一身劲服,动作齐整的朝着江逸之的方向冲了过去。 分神只是一瞬间的事,江逸之没料到裴斯承会突然朝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或许说有防备但是反应到底还是慢了一拍。 下意识的动作是抬起手来反抗,刀子划过,裴斯承居然避都不避,直接用手去握住了匕,血顷刻就顺着他的手掌滴落下来,而他的另一手则飞快的从江逸之的手里夺下了孩子,顺手往地上一放一推,“秦珂!” 秦珂立刻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孩子,很快的退后几步,“阿承!” 手里唯一的筹码都被抢走了,江逸之绝望至极,还来不及做最后的反抗,就被那几个冲进来的人给制服了。 顾西城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如果不是对方的手上劫持着孩子,根本不需要顾虑这么多,事情也没那么麻烦。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警察,他手底下的人来硬的可以,救人质这种事到底还是缺了点经验的。 被按着趴在玻璃窗上,江逸之的脸都已经变形了,他顺其自然的往楼下看去,只见高楼之下已经停了不少的车,还有很多的人围观着,甚至有人往上指指点点。 隐约可见媒体记者的车子都来了,他折腾了这么久也失去了力气,趴在玻璃窗上动也不动,如行尸走肉一般。 秦珂抱着孩子,看着他脖子上的那道血痕,再看向手心流血不止的丈夫,目光落到掉在地上的那枚匕上,忽然冲过去拿起匕,就冲着江逸之的方向冲了过去。 “秦珂!”裴斯承呵斥一声,一把拽住了她,缓缓摇了摇头。 “我要杀了他!”她痛哭出声,从来没有这么的痛恨一个人,这个人,自己跟他无冤无仇,他却伤害了自己最亲的两个人。 “他反正已经跑不了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会比死还难过!”顾西城沉声道,“放心,我会派人把他交给警方的!” 听到他这样说,秦珂的手一松,匕掉了下来,她被裴斯承一手紧紧地拥着,轻轻的啜泣。 转身去将裴熠抱了起来,抱着孩子,心里才算安定一些。 —— “哟,这是出了什么事?”停下车子,白亭如看向密密麻麻的人群,“帝秦这不是要倒了吧,这么多的人!” “既然人家有事,那这帖子,还是改天再来送吧。”裴斯年淡声说道。 “送喜帖怎么能改天呢,捡日不如撞日,今天真是巧了,秦珂这是怎么掌控的公司,这么多的人围在她的公司楼下,就不闻不问了?”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去。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一辆车子几乎是冲过人群,吱呀的停在了她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堪堪站稳脚跟,裴斯年伸手扶了她一把,白亭如心里那个火气蹭的一下就蹿了上来,“怎么开的车,长没长眼啊?!” 江容从车子上跳下来,睨了她一眼,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她现在也没工夫跟她废话,快的绕到另一边,“瑾言,快一点儿,千万别迟了!别让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来!” 看到叶瑾言的时候,白亭如怔了怔,没想到她也会出现,这是有意思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等一等。”她追上去,“这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让开!”江容冷冷的看着她,“我没工夫跟你废话!” “我也没跟你说话,一个戏子有什么可得意的!”白亭如冷傲的说道,看向叶瑾言,“裴太太,大着肚子就不要到处乱跑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对得起我三哥,你说是不是?” “小容,我们上去!”瑾言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做无谓之争,虽然她也看到了那个方耀,但是现在没心思胡思乱想,只想赶紧上去看看。 在车上把熠熠的事和江逸之的事联想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心慌不已,真不希望她所想的是真的。 —— “把他带走,交给警方!”顾西城说,“我已经报警了,警车很快就到,媒体也都来了。” 往前走了一步,看向被押着的江逸之,“我记得你很喜欢风光的,这次绝对能让你风光透顶,头条头版你放心,一定是你的没跑!” 江逸之的目光阴鸷的看着他,自己这一失败,将会是永无翻身之日,而且这个男人他认得,落在他的手里,只怕自己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出不来了。 脑中飞快的闪过无数的画面,但是什么都抓不住,被押出总裁办公室的一瞬,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朝着两边一撞,飞快的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顾西城冷冷的下达命令,那些人自然很快的冲上去。 人在垂死之际或许会被激出强大的潜能,江逸之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跑而非往下。 总裁办公室本来就在顶楼,顺着外面的楼梯一路往上只有天台。 秦珂在后面叫道,“他跑不了,上面只有天台!” “不好,他是要——”顾西城脸色一变,想要寻死?没那么容易! 他快步追了上去,却见江逸之已经跑到了天台的边缘,“你已经无路可退了,下来你还有条活路,上去你只有死路一条!” 江逸之大笑道,“难道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去警局只会生不如死吗?今天我放手一搏,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要怪,就怪我命不如人,你们哪一个,不是出身就比我好,你们有哪点比我强?还不是投了个好胎!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就可以人上人,凭什么你们就可以香车豪宅,你们等着,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比我更惨!” 张开双手,他果断而毫不犹豫的向后仰去,耳边的惊呼被丰盛呼呼吹散,所有的画面如电影胶片一般快的在脑海中闪过,然而到最后,却什么都没剩下,眼前只余入学时,初见瑾言的第一眼。 正值金秋时节,桂香浮动,一片灿烂的金色掩映间,她一袭鹅黄色长裙,笑意浅浅。就在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拨动了,唇角微勾,随她一起淡淡的笑了起来…… 第318章送医院,救她 第318章送医院,救她 “小如,看样子她们有急事,我们也有事,还是待会儿再说吧。”轻轻的拉了白亭如一把,他温声说道。 看了他一眼,瑾言转身,刚要抬脚往大厦里面走,就感觉到面前一股猛烈的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响。 沉闷的,重重的,眼前似乎有万千灰尘的颗粒在空中弥漫,她眨了眨眼,脑中轰然一下,仿佛扔了一颗重磅炸弹,变得一片空白。 “啊——啊——”江容尖叫着,似乎还有人尖叫,还有人在身边跑来跑去,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 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一幕,江逸之仰面朝上,后脑勺下一滩血缓缓的晕染开来,仿佛被泼上浓重的油墨,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最诡异的是,唇角漾着浅淡的笑意。 她张不开口,也无法移开视线,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一直看着。 好像有人在叫她,又好像有人在拉扯她,可她什么都不知道,眼前那血色弥漫,最后逐渐变成无边无际的黑,往后一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容回过神的时候,身边的她已经倒了下去,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却只触碰到她的指尖,眼睁睁看着她就要摔倒。 一个身影飞快的闪过,一把捞住了她下沉的身体,坠势太猛,一切生的太突然,饶是裴斯年的动作足够快了,可手臂也被下坠力拉扯的不轻。 蹲下身,就这样拥着她,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江容,“看什么,叫救护车啊!” “救护车,救护车!”江容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手机,好不容易摸到了,又掉落地上,整个人哆嗦的不成形。 “阿……阿耀!”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亭如怔怔的看着他,若说眼前死人的冲击力,绝没有他的反应给自己的冲击感带来的大。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为什么他会第一时间扶住她?难道……他想起了什么? “小如,快叫救护车。救人要紧!”他目光灼灼,并没有半点不同,甚至很焦急的让她帮忙叫救护车。 “我……”白亭如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帮忙,然后眼睛一撇,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捂着嘴惊叫起来。 裴斯年蹙了蹙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陡然收缩。 只见叶瑾言的身下有血迹缓缓的流出来,量不算大,但是正在不停的往外流,而且伴随着湿濡。 来不及想那么多,他一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胳膊一阵生疼。 咬了咬牙,顾不得胳膊的疼痛,他说,“让开,让开!救护车,叫救护车!” 围观的人群早都四散到周边,匆匆赶到的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并且有人来做了简单的检查以后,将白布盖在了江逸之的尸体上。 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他抱着叶瑾言四下寻找着救护车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顾西城带着他的人已经从楼上下来了,紧接着就看到这一幕,眉心微蹙,快步走上前去,“瑾言?!” 一点生气都没有,脸色苍白的很,而下—半身的血色简直是触目惊心。 “顾西城,瑾言……瑾言……”江容的手机甚至还没解锁屏幕,她的手指太颤了,划了几遍都划不开,连哭带叫的。 “把她交给我吧!”虽然不清楚这个男人是谁,顾西城伸出手准备从他手里接过叶瑾言。 裴斯年动也未动,看着他说,“送医院,救她!” “我会的!”怔了怔,顾西城有种怪怪的感觉,但是也说不上来。 一时间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从他的怀里将瑾言轻轻的接了过来。手指触碰到他的,明显感觉他指节僵硬,把持的很紧,似乎并不想给他。 眉梢微挑,顾西城稍一用力,便接了过来。 这一接过来才现叶瑾言比他想象的还要沉,胳膊往下沉了沉,眼角瞥见裴斯年的胳膊软软的垂下来,拧了拧眉,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快步转身,“去医院!” 站在原地,看着他快步的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前面有人给他开道,江容在后面追着,顾西城的车子直接去医院会省去很多麻烦。 稍稍松了那么一口气,他这才感觉到胳膊疼得厉害。 “阿耀。”轻声在他耳边唤道,白亭如小心翼翼,就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 弯了弯唇角,他笑了起来,“我是不是有点逞英雄?” “你……为什么要抱她?”迟疑着问道,她不敢去深究,但是又不能不问,难道说,眼看着戳手可得的幸福,就要这样失去了吗? “她刚才要摔倒了,你没看到吗?她是个孕妇,如果摔倒了会很严重的。我……”他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本能反应吧,没想那么多,就想着救人一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事,看着挺吓人的。” 看着他神色如常,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 想了一会儿,白亭如才张开手臂,轻轻的偎进他的怀里,“你吓死我了!” “傻丫头,我不过就扶了人家一把,怎么就吓到你了?但是刚才的事真是吓人。” “你还说,刚才那种情况你去救人家也不知道保护我一下!”嗔怪的说,白亭如撒娇的握着小拳头轻捶他。 “嘶——”裴斯年龇牙咧嘴,他捂着自己的胳膊,一边抽着冷气,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她立刻紧张的问道,摸了摸他的胳膊,“哪里受伤了?” “可能刚才受了点伤,不要紧的!” 他嘴上这样说,可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不要紧的样子。 “让你逞英雄!”翘起嘴,白亭如还是不满他刚才的反应,但是又不可能不心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沉吟了一下,裴斯年点头,“也好!” “答应的这么干脆!”狐疑的看着他,白亭如说,“你该不是想去医院看她吧?” “看谁?”他一脸茫然的问,看着她的眼神,懵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不会吃一个孕妇的醋吧?我的小醋坛子!” “哼,你要敢动歪心思,我就打断你另一条胳膊!”她假装凶巴巴的说,坐上驾驶座,“快点,我可不希望你的胳膊真的废了!” “废了也好,这样以后就不用自己动了,你伺候我就好!”他笑嘻嘻的说,一点担忧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白亭如这才算放下心来,动车子,驶离停车位。 捂着自己的胳膊,裴斯年的唇角有着隐约的笑意,从后视镜里淡淡的扫了一眼,大厦那边警察正在忙碌着后续的工作,而裴斯承一手牵着裴熠,一手拥着秦珂刚从大厦里走出来。 没再看清,车子一个拐弯,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 火急火燎的送到了医院,大夫做了简单的检查以后下了判断,“孕妇有早产的迹象,羊水已经破了,需要马上手术。” “早产?”顾西城张大了嘴巴,“你是说,她要生了?” “对!”大夫说,“你是孕妇的丈夫吗?去交费,还有手术单要家属签字!” “我不……”刚想说他不是,顾西城顿了一下,“医生,她的情况是不是很紧急,必须马上手术?能等一下吗?” 他是想说,等一下把裴家的人叫来了再签这字,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生孩子能等吗?”大夫看上去有些生气,呵斥道,“赶紧签了字我们也好给孕妇做手术,不然的话,越拖延下去危险越大。” 听到这最后一句,顾西城不再犹豫,果断拿起笔,“我签!” 快的签完了所有的单子,大夫正要进手术室,被顾西城一把拉住,“大夫,你一定要救他们母子,谁都不能有事!”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和本分的!”点了点头,大夫走进手术室然后把门关上。 顾西城就这样守在门口,心里忐忑不安。 他靠着墙壁,下意识的掏出了一根烟,刚要点燃,边上经过一个小护士,扭头看了一眼,“先生,医院里不能抽烟!” 手指顿了顿,打火机就又塞回了兜里,摩挲着烟,他心里烦躁的不行。 不知为什么,脑中老是回想着刚才那个男人的样子,坦白说,长得什么样子已经不太记得了,相貌是模糊的,但是那眼神自己却记得很清楚。 那眼神那么的坚定,还有那句“救她!”,他究竟是什么人? 呼了口气,转身将烟给丢了,掏出手机给裴家打电话,“裴姨,我是顾西城。对,我在医院,叶瑾言好像要生了。” 电话里也没说太多,挂了电话,想着还有什么要做没做的事,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感觉自己心绪不定,好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倚着墙,转头看了看走廊的尽头,不停的有病人和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医院里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潮汹涌的。 从窗户往楼下看,这个楼层并不算很高,但是往下看都会觉得有点眩晕,就在刚才,一个人从楼顶跳了下来,而叶瑾言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第319章真是太谢谢你了 第319章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里疼不疼?”在胳膊肘的位置按了按,大夫抬眼看了看他,又换了个地方,“这里呢?” “一点点。”拧起眉头,他点点头。 “一点点是什么,疼还是不疼?”大夫不悦的说,“来这里是看病,不是让你当硬汉的,疼就是疼,不疼就不疼。” 白亭如不乐意了,“一点点就是有一点疼,你这个医生怎么回事,话都听不懂吗?” “小如!”按住她,裴斯年道歉,“对不起,这里是疼的,不过还能忍,但是这里就很疼了!” “嗯!”应了一声,大夫低头一边写着病历一边说,“肌肉拉伤,抹点膏药,回去自己注意别负重,多休息,没多大事。” “不用拍片吗?会不会伤到骨头了?”忍不住多嘴又问了一句。 推了推眼镜,大夫说,“从我的专业角度说,这只是肌肉拉伤,不过如果你们不放心要去查,那也可以。我给你开单子!” “不用了!”连忙开口说道,拿了病历和开好的医药单,裴斯年将她拉出来,“你今天怎么那么大的火气?” “那本来就是,你看他什么态度嘛!”依旧不高兴的嚷嚷,她不肯承认心底那股不安,一直就未曾消散。 毕竟,今天他的反应实在是让她心里拧了一个疙瘩,又不能对他火,便只能将火气转移了。 去拿了药,白亭如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她也不确定那个女人是不是就在这家医院里,但是就近原则的话,很可能是。 她也不会主动开口去提起这件事,匆匆忙忙的挽着他往外走,“要我说,今天就是太晦气了,我们还是哪儿也别去了,赶紧先回家吧!” “你还迷信这个?”裴斯年不经意的笑了笑,抬眼瞥见医院入口处走进来好几个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很焦灼,脚步匆忙。 白亭如显然也看见了,下意识的低下头,大约是不想打招呼,装作没看见。 “小如?!”她没看见,可不代表对方看不到她。 心焦如焚的蒋颖惊异的叫道,“你也来了?” “裴姨。”已经被点了名,哪里还好意思装没看见,她只得抬起头,笑盈盈的迎了上去,“您怎么到医院来了,哪里不太舒服吗?” “你三嫂要生了,就在楼上。我还以为你也是来看她的。”蒋颖在医院看到她,自然是以为她也是闻讯而来。 之前就听说这孩子已经回来了,不过还没上家来看过,猜测她可能怕睹物思人伤心,也就没往多了想,现在能主动来医院看望瑾言,也算是有心了,可结果不是。 “啊,三嫂要生了吗?我不知道呢。我陪我未婚夫来看胳膊的,他手臂有点小小的拉伤。”说着,扭头看向身后的裴斯年,“他就是我……” 话音未落,笑意却僵在脸上,人呢? “阿姨你好,我叫方耀!”不知何时绕到了白亭如的身侧,他温和的说道。 蒋颖微微一怔,看着眼前的小伙子,莫名有一种亲切感,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寒暄。 略一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然后看向白亭如,“我现在要上去看看你三嫂的情况,你要不要一起去?” 白亭如有那么一瞬的迟疑,蒋颖看在眼里,“那我先上去了。” “要去,当然要去!既然这么巧遇见了,那就说明我跟这孩子有缘分,裴姨,我陪您一起上去!”一边说着,一边扭头对裴斯年道,“那你就先回去吧,你胳膊受了伤,也帮不上什么忙,别再添乱。我待会儿自己开车回去就好。” “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呢?反正我也没事,我陪你们!”他不由分说,跟上前去。 毕竟蒋颖还在,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好像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只得先上了电梯。 按照顾西城给的地址,蒋颖很快就来到了手术室所在的楼层,一走出来,就看到了倚着墙沉思的顾西城,快步迎上前去,“小顾啊,我们家瑾言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大夫说是要早产了,这还没动静呢。”顾西城说道,“您别着急,大夫一定会尽全力的,不会有事的!” 叹了口气,蒋颖道,“今天是怎么了,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不过还真要谢谢你,你帮我们家实在太多了!” “阿姨,不要说那么客气的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顿了一下,他看向她身后,裴斯业搀扶着老爷子,裴斯承两口子没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估摸还没缓过劲来。 “裴大哥已经回家了吧?”他问道。 “嗯,回去了,平安就好!就先让他们在家里休息了,来的人太多了也闲闹,今天实在是太乱了!”缓了口气,她在边上的长椅缓缓坐了下来,两腿到现在还是软的,吓得。 她这一坐下来,顾西城就看见了正站在人群之后的白亭如和裴斯年,目光一滞,“是你?” “你好。”裴斯年微微颔,并没有否认。 “怎么,你们认识?”听到顾西城的声音,蒋颖抬起头,狐疑的看了看他们两个人。 “哦,刚才就是这位先生帮忙救了瑾言,如果不是他,恐怕还不知道会生什么事。”顾西城这话虽然是对蒋颖说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裴斯年。 “真的?”蒋颖有些吃惊,转过头看向裴斯年,顿了顿,又看向一旁紧紧挽着男友手臂的白亭如,“如此说来,真是要好好谢谢这位先生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顾西城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先生,你的胳膊没事了吧?” 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手臂,他淡淡的说,“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这时,白亭如叫了起来,“原来你的胳膊是这么被拉伤的啊,你怎么都没告诉我啊!没想到你救的居然是我三嫂,真是太巧了!” 她抓着裴斯年的手,好像刚才知道一样。 白亭如不敢去看蒋颖,她必须这么做,不然的话,就无法解释刚才在楼下她对蒋颖说的那番话。 意味深长的收回目光,蒋颖一手揉了揉太阳穴,“老二,你带爷爷去休息一会儿,我跟小顾在这里等就好,顺便给家里打个电话,熬点粥等会儿送过来。还有孩子的小被子小毯子奶瓶纸尿裤什么的,我来的匆忙倒是忘了拿了,瑾言好像都打了包放在柜子里的,你让张嫂好好找一找。” “好,我知道了。”裴斯业说道,然后扶着裴尚川去边上找了个位子,“爷爷,您坐这儿。” 方才事态紧急,顾西城没顾得上,现在空下来了,便可以随意的打量着这个男人。 白亭如的未婚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号人,看着沉稳大气,做事果断干脆,而之前他将瑾言交付到自己手上时的那个眼神,让他觉得自己身上担着重大的担子。 “方先生在哪里高就?”顾西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客气的问道。 “暂时没做什么,跟着小如一起做点生意。”他微笑的说。 什么都没做,没工作没事业,却没有一点为此羞愧的不自在感,说出来是那么的坦然,他很自信。 “之前没听白小姐提起过,也没见过您,一直都在加拿大?”他又问道。 “也不是。我们其实……” 白亭如不悦的打断,看向顾西城,“顾西城,你什么时候改行调查户口了?现在大家都在关心我三嫂的情况,你就别在这絮絮叨叨了,别烦到我裴姨。” 拿蒋颖当挡箭牌,她撒着娇,“是吧,裴姨。别理他们!” 孰料,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的护着她,蒋颖却道,“我不烦,说会儿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小顾问的也正好是我想问的,小如,听说你都快要结婚了,也没张罗着给裴姨送张请帖来?” “怎么会不给您送呢!”白亭如尴尬了一下,连忙说,“不给谁送也不能不给您送,只不过……我想着您手上的事儿也多,这边我三嫂也快生了,等着合适的时候给您送过来呢。” “这合适的时候,可真不太好找,是不是?”蒋颖笑了笑,话里有话的说,抬起头又看向裴斯年,“不过谢谢你,方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们家瑾言!” “阿姨,这话严重了,我其实就是扶了一把,没做什么的!”他摇了摇头,“只要人没事就好!” 蒋颖越看他,就觉得越亲切,还想问什么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你们有没有准备孩子的包被和纸尿裤?” “有的有的,正在送来!”蒋颖连忙说,“护士,孕妇还好吧?” “情况还算稳定,不过产妇失血有点多,很有可能要输血。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说完,护士就要进去,“哦对了,孩子的东西,赶紧的啊!” 心里咯噔一下,蒋颖说,“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 护士已经进去了,门重新关上,她却紧张起来,“这个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不是情况稳定吗?” 第320章真像和谐的一家人 第32o章真像和谐的一家人 “不用太担心,医生的惯例。”顾西城轻声安慰着她,“就算要输血,也不是准备不上。” 正说着话,家里的佣人已经把东西都给送过来了,急匆匆的找到个护士送进去,蒋颖这下是怎么都坐立不安了,来回的踱着步子。 放在以前,白亭如肯定上前主动安慰了,但是今天,她也察觉出不太对劲的地方,便没敢动弹,只是一手紧紧的抓着裴斯年的胳膊,她总觉得,好像要生什么事儿。 “哇……”里面传出来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外面所有的人都精神一振。 蒋颖是先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快步的迎上前去,手术室的门打开,里面的护士怀里抱着小小的一团走了出来,“是个女孩儿,七斤六两,很健康,放心吧!” 护士笑盈盈的说,所有人提着的心都放了下来,蒋颖更是伸出手将孩子抱了过来,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哦哟哟,粉嫩嫩的真是可爱,看看这小模样,跟我们家斯年小时候一模一样的!” 话到这里,翛然住口。 大家也都不接这话茬,知道是她自己说失口了,再这么接下去,又该难过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的身上,凑过来挤在一起,看着这个新出生的小生命。 “产妇怎么样了?” 这句话,是两个声音几乎同时问出口的。 顾西城愣了一下,眼眸一扫,看向一旁神情泰然自若,一手摸了摸鼻子的男人,他是那么的坦荡荡,就好像问这句话是什么再自然不过的事罢了,不待细想,就听到护士说,“大夫在做缝合了,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出来。你们可以先把孩子送去病房,留个人在这等着就行。” “裴姨,您跟爷爷先去病房,照顾一下孩子,估计一会儿瑾言就会出来了,我在这里守着好了。”顾西城主动开口说道。 他明显感觉到一道目光朝着他望过来,只做没有觉察,眼睛一直看着蒋颖。 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蒋颖说,“老二,要不你跟小顾在这里守着,已经让人家帮了那么多,怎么好意思继续麻烦你。” “不要紧。”顾西城笑了笑,看向裴斯业,“你还是跟裴姨一起去病房吧,我一个大男人守在这里可能确实有些事不方便,不如让白小姐跟这位先生,陪我一起吧?” 说着,看向白亭如,“白小姐应该是愿意的吧?” 本来孩子都已经出来了,白亭如是想借机可以离开的,没想到顾西城一句话,把矛头转到了她的头上,她又不可能说不愿意,只能硬着头皮,“愿意,当然愿意。裴姨,您就放心去照顾孩子,我在这里等着三嫂好了!” 蒋颖也没有推拒,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 一行人朝着病房走去,很快手术室门口便只余下他们三个人。 “听说,白小姐快要结婚了?”顾西城慢悠悠的开口,偏头看向她,“会请我喝喜酒吗?” “看你说的,咱们两家不算世交也交情匪浅,怎么会不请你呢。”白亭如笑了笑,“话说回来,你也抓紧点了,我都结婚了。” “我?我没人要啊。”他半开玩笑的说。 “你这个人,就是太爱管闲事。经常在外面给人帮忙,但凡把照顾人家的心思用点在自己身上,你现在也都抱上孩子了!” 她话里有话的说,言外之意,你如果不是对别人的老婆这么上心,自己不但找到老婆都该生完孩子了。 顾西城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深邃,“白小姐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在这里守着了?” “怎么会,你想多了!”她笑着说,“老顾你这么有心,以后我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会打扰你呢!” “我看着这位方先生也是个细心体贴的人,恐怕用不上我帮忙!”他瞟了一眼裴斯年,直觉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他啊,他是空有一副热心肠。” 裴斯年微笑不语,看上去面色很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白亭如拢了拢衣服道,“我还不定什么时候回去呢,要不,你先回去吧,让家里炖点汤给我留着,等我回去喝。” 她这话,是对裴斯年说的,打心眼里想尽各种办法,想要把他先给支走,就是不想让他在这儿等着。 “你……有事?”动了动唇瓣,他轻声问道。 “没有,我有什么事。只不过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儿人已经够多了,难道就不能先回去帮我准备点吃的吗?”她开始有点上火了,今天的裴斯年真的有点反常,而他越反常,自己的心里就越惶恐。 面对她隐隐的动怒,裴斯年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说,“要准备吃的还不简单?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你难道不想我在这里陪着你吗?” 顾西城眉心微蹙,凝眉看着他们的动作,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但没有收敛,白亭如反而顺势偎进了他的怀里,“你能陪着我当然好,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嘛!” “哗——”手术室的门开了,一张床推了出来,顾西城快步迎上前去,“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母女都很平安。不过她失血有点多,输了两袋子血,后期要注意加强营养还有多休息。还有……”顿了一下,大夫说,“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你们做家属的,多关心留意一点。” “好的。”他应声道。 而白亭如也呼了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今天这一天,可真是吓死人了!” 一扭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她吓了一跳,翛然噤声。 原以为叶瑾言是继续昏迷着的,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睁开眼睛,面色太过苍白,以至于只显露出那双深邃的黑眸,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拍了拍胸口,白亭如颇有些惊魂未定,被她那样的看着,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迎上前去,干笑一声,“那个……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瑾言没有应声,而是缓缓的转过头去,看向顾西城,“孩子呢?” “是个女孩,很漂亮,很像你!裴姨已经送到病房里带着了,我这就送你过去看她。”顾西城温声道,一边帮助推着病床往前走。 这真是一副和谐的画面,就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丈夫守在外面终于等到了辛苦已久的妻子,温声细语,情意缱绻。 白亭如站在原地,偏了偏头,一时居然也有些看出神了。 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裴斯年,“你说,老顾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 然而不但没捅到人,也没得到回应。怔了怔,再看过去现他已经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哎,你等等我啊!” 跟到病房,里面已经是热闹一片。 顾西城想的周全,办住院的时候直接定好了贵宾房,房间足够宽大,不然普通的房间这么多人要下脚都没地方了。 人虽然多,但是很安静,瑾言被挪到了病床上,身旁放着安静沉睡的孩子,小家伙睡得很香甜,瑾言一直盯着她的脸,脸上的温柔难以言喻。 “真是个乖孩子,出来就没哭过。”蒋颖慈爱的说,她站在一旁,对这个刚出生的小孙女欢喜的不得了。 她一辈子只生了三个儿子,到了老大这里,生的还是儿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孩,心中那个开心。 裴尚川来了以后话就一直很少,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现在看到孩子,脸上也终于是有了笑容。 “裴姨,现在这里也用不到这么多的人。让二哥先带爷爷回去休息吧。至于护工和月嫂,我会安排的,这边有陪护的床褥,您要休息也休息一会儿,我先照应着。”顾西城妥善的做着安排。 蒋颖的心里很过意不去,“你已经帮了很多了,怎么能这么麻烦你。瑾言和孩子我会照顾的,你就先去忙你的好了,就算是看在往昔的情分上,你帮的也够多了。” “妈。”转过头,瑾言忽然开口,“他既然说留在这儿,那就让他留吧,他有没有事需要走开,自己有分寸的。” “这……”蒋颖有些吃惊,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叶瑾言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目光看向一旁的白亭如两个人,她面色平静的说,“方先生。” 扬了扬眉看向她,他的眸底澄澈,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 “谢谢你救了我。”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直勾勾的看着他,恨不得从他的脸上挖掘出什么一般,“已经耽误你们太多时间了,您先回去吧。” 裴斯年没有说话,挺拔的站在那里,目光深锁在她的身上。 四目交接,眼神在彼此间流转,顾西城往前倾了倾身子,然后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好!”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裴斯年拉起白亭如转身,“孩子很可爱,很像你。” “不。”瑾言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孩子,目光转瞬温柔,“她像她爸爸。” 复又抬起头来,看向裴斯年,“方先生见过我先生的样子吗?” 第321章没有人相信我 第321章没有人相信我 方先生见过我先生的样子吗? 这一句话,问的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白亭如,心头一紧,刚要开口替他回答,却见他缓缓摇头,“没有。耳闻过一些,可惜无缘得见。” “是很可惜!”瑾言点了点头,“那你们走吧,谢谢你们来看我!” 愣了半晌,其实白亭如是真没搞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太上来。 可是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这里到处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的味道,这一切都让她窒息。 “那我们先走了,三嫂你好好养身体,改天再来看你!”她勉强扬起笑容,拉着裴斯年快步的离开了病房。 他们走了,自然裴斯业和裴尚川也要离开了。 老爷子在这折腾了半天,身体也疲累的不行,轻声交代了两句,这才离开,屋子里便只剩下顾西城和蒋颖在照顾着。 “妈,把宝宝先抱到小床上去吧,您也歇息一会儿。”瑾言看向婆婆,温声说道,“您辛苦了。” “你跟我,还用说辛苦吗?”弯腰将孩子抱起,蒋颖道,“那你先好好歇着,我看会儿宝宝,放心。” 她心里清楚,这会儿支开了所有的人,她这是有话要跟顾西城说呢,之前自己也没觉得什么,但是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好像是有点说不清道明的味道,难道? 算了,她摇了摇头,抱着孩子进了里间。 这贵宾房的整体装修不像医院的病房,倒是更像酒店的套房一般,两室一厅的格局。 现在他们孤男寡女在同一间房里,通向客厅的门是开着的,顾西城站在床前看着她,话倒也直接,“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她缓缓点了下头,直挺挺的躺着不能动,脸色也苍白憔悴的厉害,但是眼睛却是出奇的精神。 “你看到他了。”她说道。 “谁?”顾西城扬了扬眉,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方耀。”缓缓的念出这个名字,她吐字清晰。 “你说白亭如的那个未婚夫?见到了,怎么,你认识他?”他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 “见过!”她点头,“观感如何?” 顾西城拖过一张椅子坐定下来,笑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我今天第一次见他,谈不上什么观感,人应该还不错。怎么,他哪里做的不对?” 缓缓摇头,瑾言闭上眼睛,脑中闪过一幕幕画面,从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的一颦一笑,每一次的出现,他的声音,他所说过的话……串联在一起。 最后闪过的定格,却是江逸之睁大的眼睛,猛然睁开,惊出一身的冷汗。 “怎么了?”察觉她的不对劲,收起笑容,顾西城起身拿边上的毛巾给她擦汗。 “没事!”摇了摇头,她舒了口气,“如果我跟你说,我觉得之前我就认识他,你会觉得我是疯子吗?” 拿着毛巾的手顿了一下,顾西城摇摇头,“这很正常。且别说也许你真的就是认识他,就算之前没有见过,从科学上,这种现象也可以解释。” “不是!”瑾言连连摇头,“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拧起眉,她似乎很艰难出口的样子。 “如果很纠结,就不要说了。”轻轻拍了她一下,顾西城转身去将毛巾送到水龙头下搓一把。 打开水龙头开关,水流哗哗,隐约夹杂着她略喑哑又焦灼的声音,“如果我说,我觉得他是斯年,又或者说,他跟斯年有一定的关系,你觉得呢?” 低垂着头,顾西城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就好像没听见一般,不紧不慢的将毛巾洗一遍,关上水龙头,重新走回她的面前。 “你现在应该多休息。” 垂下眼眸,满眼的失望,她说,“你也不相信我,也觉得我是疯子,是不是?” “我没有不相信你,但是现在来说,你还是应该先养好身体。医生说了,少说话,多休息!”他笑道,看着她干裂的唇,“要不要喝水?” 摇了摇头,瑾言难以言喻心底那种憋闷的感觉。 她无处宣泄,没有人相信她,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是忧思甚重,一定是疯了,可是她知道,她不是! “顾西城,我以为你会懂的。你跟他一起共事那么久,你们是好兄弟,你最了解他,是不是他,你应该会感觉的出来!”别过脸不去看他,瑾言的口气颇有些怨怼,“难道连你也感觉不出来吗?” “可他已经不在了。”顾西城静静的说,“你应该记得。” “可我也记得,你们从他的那个邮箱里找出来的邮件。”她睁开眼,一字一顿的说,“那封神秘的邮件。” “邮件,又能代表什么呢?” “我回来了。”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眼睛如天上的星辰,灼灼的看着他,“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可是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我终于想明白了,那封邮件,不是别人写给他的,是他写给我们的。我回来了,是他回来了。” 一向冷静的顾西城面色也不禁动容了,他颇为震撼,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没想到她会分析成这样。 “可那只是你的推测,并没有真凭实据。”轻叹一声,将被子替她掖掖好,“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还有孩子要照料,想多了对你没好处。” “你为什么不相信呢,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是他回来了呢?”她还是不死心,“你难道不觉得他很像吗?” “像吗?”顾西城反问道,“样子,声音,哪里像?哪里有一点点相像的地方?你之前不是也经常把我错认成他,难不成你看每一个男人都像他!” 最后这句话,到底是有些重了。 瑾言怔忡良久,眼神是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仿佛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话一冲出口,顾西城也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失控。但是,覆水难收,话说出去,已经收不回来了。 只能干咳一声,“对不起。” 她没有说话。 顿了顿,他说,“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幻想,不然的话,最终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他说,之前他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可能是最近水土不服,也可能是吃错了东西,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等他嗓子好了,我就知道他是不是了。”她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就算声音一模一样,他就是吗?” “那怎么解释,我晕倒的时候,是他第一时间来救我?”她就算昏过去了,可最后记得的那一眼,就是他焦灼的眼神和有力的臂膀。 那个怀抱,她不会忘却,那是她一直以来依靠的怀抱呵! 顾西城一愣,踟蹰道,“也可能是本能的反应,都说他是个善良热心肠的人,你不要多想了,也许换做别人,他也会这么做的。” 瑾言抿了抿唇,“你不懂!我能感觉的出来,我真的能感觉的出来。” 说完,她就不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顾西城探头看去,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想来是得不到自己的回应和认可,有点生气了。 轻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顾西城将她的被子整理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外面的厅里拿出电话,“邵谦,也许我们的猜测,是真的。” —— 白亭如一路心神不宁,本来今天就被吓得不轻,后来还去医院折腾到现在,真是后悔去这家医院,或者说,压根就不应该去医院的! 一边开车,一边偶尔从眼角的余光扫一眼裴斯年,看着他安静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可是为什么他今天的表现就是那么的反常呢。 “阿耀。”装作漫不经心的叫着他,“你最近还有没有头疼过?” “没有啊,怎么了?”裴斯年说,“不是只有用力回想以前的事才会疼吗?你说过不要勉强,我就没刻意想过了,也没疼过。” “那……你最近都没有想起过以前的事吗?”白亭如小心的问,“我是说,我们都已经回到容城了。如果你还是没印象,也许回来根本就没有用,我们不如还是回加拿大,或者去美国,瑞士,都可以!” “这里不好吗?”他反问,“再说了,难道你希望我们的婚礼,还要你爷爷坐飞机折腾?” “可以包机的,我们的婚礼总要办的大一点,去……巴厘岛好不好?”她随口说道。 说白了,她就是不想在这个容城再待下去了,再这么待下去,她怕自己会神经质的。 “我们的婚礼,不通知你爸妈吗?”他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白亭如抿了抿唇,好像没听见一般,专心的把着方向盘,车子一拐,已经进了白家的大门了。 车子缓缓的开进去,宽大的庭院里今天倒是停满了车子,然而她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前方,不会……这么衰吧! 第322章这么一个来历身份不明的人 第322章这么一个来历身份不明的人 “家里有客人?”显然,裴斯年并不太清楚这状况,有些奇怪的说。 刚抬脚要往里面走,就被白亭如一把拉住了,“等一等!” “怎么了?”狐疑的看着她,这反应有点奇怪啊。 “等会儿你少说话,看我的眼色行事,我替你说,你尽量少开口,明白吗?”她看上去神色紧张,很少见她这样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难道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人?生什么事了?”奇怪的看向她,刚要往里面走,又被她一把拉回来,“你答应我啊!” “你……” “快说,快说你答应我!” 看着她焦灼的样子,裴斯年顿了顿,“好,我答应你!” 略微松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将他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这才牵起他的手道,“走吧!” 不紧不慢的朝着里面走去,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倒是没有别的动静。 他进门才现,屋里坐满了人。 有趣的是,这么多的人,可是却格外的安静。 “爸爸,妈!”硬着头皮唤道,白亭如在院子里看到那车子就知道他们回来了,只是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来的这么快。 “伯父,伯母。”同样的唤道,他似乎有些明白方才在门口,白亭如那无来由的紧张是为什么了,扭头看了看她,却见她紧张兮兮的看着沙上的人。 白岗压根就没有看她一眼,洪瑛给了她一个眼色,但是也坐着没动。 看到这气氛,白亭如快步走到白彻的跟前,撒着娇说,“爷爷,你也真是的,我爸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啊!” “提前通知你,好跑路吗?”白岗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 甚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有看她,眼睛依旧盯着电视机。 白亭如面色有点尴尬,旋即道,“爸,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跑路呢,您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您是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吗?” 这叫先制人! 她虽然不确定爸妈现在知不知道,但是既然来了,就算现在不知道,马上也会知道的,与其让别人说,不如自己说。 “怎么,你要结婚了?你有告诉过我们吗?你还有把我们这父母放在眼里吗?”白岗说话带着点官腔,可能跟早些年做过官员有关系。 就算早早就退下来了,说话还是带着点字正腔圆的官场味道。 洪瑛拧起眉头,轻轻的碰了他一下,但是显然是没用的。 “我没告诉过你们吗?”白亭如很惊讶的样子,“爷爷,我不是让你通知我爸妈,让他们早点儿过来大家一起商讨吗?你没打电话啊!” 裴斯年谨记着方才她在门口说的话,不言不语,就静静的看着她见招拆招。 一旁的白竹宇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说,“行了妹妹,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吧,就别拖爷爷下水了。你要结婚的事,如果不是爸妈收到了消息,你是不是打算生了孩子再告诉我们啊?” 瞪了他一眼,白亭如说,“就你话多!是不是演戏问爷爷啊,爷爷……”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白彻看上去情绪并不好,也没有心思哄她,而是站起身说,“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你们自己聊。” 说完,他就起来上楼去了。 白亭如没想到搬救兵没搬到,反倒逃离了战场,目瞪口呆。 相形之下,白竹宇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结婚这样的事,都不跟父母报备。我看你眼里早就没有我们了,既然这样的话,以后也不要说你是白家的女儿,我们也没你这样的女儿!”拍着桌子,白岗动怒不小,说话都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爸!” 白亭如刚想说什么,裴斯年上前一步,“伯父,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应该主动向您提亲的,是我做的不到位,要怪,你就怪我吧!”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白岗呵斥道,“我教训我的女儿,你插什么嘴?!” 平明的给他使着眼色,白亭如示意他不要说话,这家伙,不是说好了不要乱开口的吗? “伯父,我跟小如结婚,是我们两个人决定的,您教训她,我会很难过,如果要怪,您就怪我,跟小如没有关系!”他却无视白亭如的眼色,朗声说道。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白岗矛头转向,“我来问问你,你家在何方,父母姓谁名谁,家里有几口人,有多少资产,你自己以何为生,凭什么来娶我家小如?!”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是咄咄逼人,直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爸!”跺了跺脚,白亭如吓坏了,生怕把他吓的直接退缩了。 洪瑛却是伸手拽了拽女儿,示意她不要开口惹怒自己的父亲。 微微抬起头,裴斯年目光清澈,“我受过伤,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太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我只知道,从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小如救了我,一直照顾我,她对我无微不至,她为我付出了很多,如果我不能照顾她,不能回报她,将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我会好好的对她的!” “就凭你一句话?”扬起眉梢,白岗审视的问道。 “不,还有我以后的实际行动!” 他显得很坚定,眼神也不曾躲避,这番话白岗听进去了多少,白亭如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感动坏了,感动的直掉眼泪。 略点了下头,白岗道,“好,好!好一个麻利的嘴皮子,怪不得能哄得我女儿连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都不要了!” “爸,我哪里有不要你们了,我这不是怕你为难人家!再说了,我们也没打算不告诉你们,本来就一定会让你和妈参加我们的婚礼的!”将脑袋靠在洪瑛的肩膀上,她撒着娇说道。 虽然撒娇这一招对白岗未必有效,可对自己的母亲,却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洪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抬头看向丈夫,“好了!一回来就大雷霆,不管怎么样,女儿要嫁人了,总应该开心一点!” 说着,又看向白亭如,“婚礼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还没准备齐全的地方?” 这样说话,也就是松口了。 白岗道,“谁说我同意他们结婚了?!这样身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人,怎么能娶我白岗的女儿!” “爸!”白亭如着急的叫道,“他没有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他……” 后面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 “他怎么了?”狐疑的看向她,白岗道,“你倒是说啊,他既然没有不明不白,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咬了咬唇,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父母。 倒是裴斯年道,“我和小如从小就认识,虽然我记不太清了,但是我知道,小如一定没有骗我。” “笑话!”白竹宇嗤笑一声,收起手机到口袋里,斜睨着他,“小如四岁以前都在容城,后来我们全家移民加拿大,你是在哪里跟她认识的?这里?还是加拿大?”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小如小时候的朋友我可都见过也人的,我可从来不记得,我家什么时候有一位姓方的朋友。” “姓圆的都没有!”不无讥讽的说道。 “我的朋友,凭什么要你都知道!”白亭如有些恼羞成怒了,“妈,总之我保证,阿耀绝对不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您放心,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你有数就是跟父母都不用说了!” 洪瑛深深的看了裴斯年一眼,微蹙眉头,“我怎么听着你这声音,跟上次好像不太一样了,嗓子哑了?” “是有一点,可能水土不服吧。”裴斯年回答道。 “没用,哼!”白岗对这个女婿是怎么都瞧不上眼,哼了一声,转身朝着楼上走去,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留了。 “爸爸,爸——”叫了两声叫不住,白亭如急急的回头,“妈,你看看爸啊,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洪瑛轻叹一声,“你也是!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一声,你爸这是在气头上,你等过两天他消消气!” 再看了看裴斯年说,“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我跟小如说会儿话!” 拉着白亭如的手,“妈妈也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过来陪我聊一会儿。” 她牵着白亭如往楼下的书房走,白竹宇起身晃着跟过去,洪瑛瞪他一眼,“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也好久没见妹妹了,跟妹妹叙叙旧,不行啊?”他颇没正经的说道。 可洪瑛却不许,“什么都有你的事,玩儿你的去!不是早就嚷嚷着无聊?要不去看看你爸,他还在火头上,好好劝劝他。” “我不去!”白竹宇说,“这当口让我碰钉子,我又不傻!” “那你也别跟过来!”洪瑛警告了一句,这才拉着白亭如进了书房。 关上房门,又走过去将窗帘拉了起来,才看向白亭如,一本正经的说,“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个方耀,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第323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第323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洪瑛从来都是个软钉子,看着好说话,其实最不好应付。 她不紧不慢,但是既然开口问你了,就一定是要寻个水落石出的。 白亭如心里矛盾纠结,这件事本来是打算至死保守秘密,不告诉任何人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大有些纸包不住火的架势了。 咬着唇半天没有开口,她这是在做心理斗争。 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没有做好决定说出来,洪瑛想了想说,“你哄你哥的那些话就不用拿来哄我了。就算你哥不知道,你小的时候,身边有些什么朋友,我会不知道?” “这个方耀,过去的事都不记得了,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甚至跟爸妈顶嘴反抗,他到底有什么魔力?”洪瑛就是觉得不对劲。 从在加拿大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为了这么个男人敢临阵脱逃。 说好的要回家去,这就跑了。 “他没有什么魔力,他就是普普通通一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小声的说,“妈,你就别问了!” “不问?我辛苦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要给别人了,你让我不问?这个人身份来历不明,甚至连过去的记忆都没有,你让我不问?你让我怎么放心啊小如!”她重重的叹口气,一手扶着额头,很头痛的样子。 看着自己的母亲,白亭如想了一会儿,走过去轻轻的拉着她的衣袖,“妈,如果我,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洪瑛无奈的看向她,“究竟是什么人,难不成他是个在逃犯,让你这么紧张,还要打掩护的?” “在逃犯不是,可他算是一个死人。” 洪瑛翛然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死人?!” “嘘——”比划了一下手势,悄悄的看了一下门的方向,她道,“妈,其实这个人,你是认识的,不但认识,还很熟悉!” 狐疑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那眼神从迷茫逐渐转变成惊讶,不可思议,拔高声音道,“小如,他他他……他是……” “妈,不要说,请你不要说!”她连忙道,“我好不容易才跟他在一起,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荒唐!”洪瑛呵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和声音都不一样了?我怎么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你这辈子就喜欢过那么一个人,我真的想不到他身上去。可他不是死了吗?你裴姨知道这件事吗?” 轻轻的摇了摇头,“妈,你不是不知道,我追他追的有多辛苦。现在他把以前的事都忘光了,这就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啊!我如果再错失这次机会,这辈子也许都没希望了。” “他失忆了?”想了一会儿,洪瑛还是不赞同,“可就算他现在失忆了,难保以后不会想起来,如果以后再想起来呢,你怎么面对?” “不会!”她坚定的摇头,“至少现在不会。就算某一天他真的想起来了,那时候也许我们都儿女成群了,又怎么会担心他会离开我!” “你确定他不会现在想起来,万一就在婚礼的时候呢,你怎么办?”凡事要往最坏的方向打算,这样才不会让自己无法应对突状况。 “妈,”抿了抿唇,她说,“他不会想起来的,我每天都有给他吃药,他不会想起来的。” “什么药?”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总之吃了对身体也不会有太大的害处,只会影响他的记忆力,让他想不起来以前的事罢了。”她一口气都说出来,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妈,我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现在你都知道了,他不是身份来历不明的,也不是配不上我们白家的,就不要再反对我们了!” 洪瑛似乎还在震撼中没有缓过神来,许久许久才叹了口气,“你啊!” “以后等我跟他生了孩子,一切都稳定下来,那时候他再恢复记忆,我们白家和裴家不就可以关系又上一层了!”她设想的很美好。 摇了摇头,洪瑛说,“这件事,先别跟你爸爸说,我自有分寸。你这件事,也千万别说了出去了,让我好好思量一下!” “谢谢妈!”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已经是让她喜出望外了,高兴的抱着洪瑛的脖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你真是让我—操不完的心!” “对了妈,这件事不要告诉我哥,他最讨厌了!”嘟起嘴,她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你哥也是为了你好,他都是想保护你。” “才不是!”白亭如做了个鬼脸,她才不相信。 看着她拉开—房门出去,洪瑛微笑着摇摇头,面色忧虑。 —— “真的有那么像?”拍着大腿,邵谦惊讶的说。 “不,不像!”烟雾缭绕,顾西城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他的面容。 不过不管怎么回忆,那面容都是有些模糊的,不太清晰的。 “你什么意思啊,一会儿说像,一会儿又说不像!” 转头在键盘上敲击着,邵谦头也不抬的说,“对了,听说小嫂子生了个女娃,你不是在医院陪护呢,走得开了?” “也不需要我一直陪护,终究,我是个外人,不方便的。”苦笑了一下,顾西城想到她沉默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天她问完自己以后,就没有再跟自己说过什么话,就算醒过来了,也只是简单的问候。 她态度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自己能觉察出那种疏远和冷淡,看来,自己的敷衍,终究是惹怒了她。 就算是生气,也是与众不同的,她没有火没有怒骂,连生气都是很冷静的。 “外人,您啥时候拿自己当过外人啊?”邵谦笑嘻嘻的说,“瞧你每次接到电话那个麻利劲儿,我说,你不是真的爱上小嫂子了吧?” 这一次,顾西城没有反驳,只是幽幽的抽着烟,烟头忽明忽暗。 没有得到回应,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邵谦抬头看着他,“如果两个月之前,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现在的话,如果我们猜测没有错,真的是……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如果真的是,对我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吗?”顾西城反问道。 “对我来说或许是,对你来说,真的是吗?”邵谦反问道。 他又沉默了下来。 “我真是不明白,如果真的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玩这么多花样,直接挑明了不就好!”似乎被他的压抑所感染,邵谦有些烦躁的砸了一下桌面。 “他做事从来都不是毫无缘由的,他自然又他的原因。”顿了顿,他说,“再者说来,现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就是,一切,都只是猜测。”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难道从自己的心里,也担忧是真的吗? 可他的眼神,他所说的每一个字,让自己的心里,莫名有了一种负疚感。 甩了甩头,捻灭手里的烟头,他说,“那邮箱有回复了没有?” “没有!”摇了摇头,“最近似乎都没有登录和反馈过,可能是怕Ip暴露?我也搞不清楚了!” 挠了挠头,他也不太搞得懂究竟是什么用意了。 “总之,看牢了总没错。你再研究研究,看还有没有什么新的现!” 拿上外套他站起身来,邵谦忙不迭的探出个脑袋问道,“你干嘛去?” “去找答案!”他说道。 —— 提着一篮子水果,站在病房门前却不敢进去了。 叶朗犹豫了好久好久,手抬起来几次,又放下,如此三番几次,最终是弯腰将水果篮放在了地上,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叶先生。” “你……”迟疑的转身,看着对面的女孩子,他好像不太记得了。 “我是瑾言的好朋友,我叫江容。”从他迷茫的眼神里,江容看出来,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是谁。 恍然大悟,叶朗连连点头,“原来是你啊。” “叶先生这是做什么,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进去?”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果篮,她说。 “我……我怕瑾言还在休息,别吵到她。” 事实上,叶朗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他也在新闻里看到了江逸之出事的事,这些天雪昕整日里不吃不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恍然觉得,过去造了太多的孽。 “不会的,您进来吧。”说着,抬手推开门,江容走了进去,“瑾言,你看谁来了!” 话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他掉头就走,也未免太不合适了。 叶朗只得硬着头皮走进病房,“瑾言。” “舅舅?”瑾言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会来,手里还提着东西,偏头看了看他的身后,“雪昕呢?” “雪昕……”顿了一下,叶朗说,“雪昕还在家里。我是特意来看看你的,听说你已经生了。” “嗯!”她应了一声,“舅舅有心了。” 坐在那,叶朗没了往日的光鲜,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目光更是闪躲不已,坐在那显得很局促。 半天也说不上来几句话,瑾言总觉得他有心事,但是又说不出口的样子,目光沉了沉,“舅舅,雪昕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不行,我这里没什么事,要不,您还是回去吧。” “哦哦。”叶朗站起身,顿了顿,似乎终究是忍不住了,“瑾言,舅舅心里一直隔着个事儿想要问你,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第324章有件事我要验证 第324章有件事我要验证 “您既然来了,不问就走,不是白来了。” 叶朗的面色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我是想问,之前你妈妈你留给你的那笔遗产……” 他话还没说完,江容倒是先怒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到了现在你还惦记着瑾言的那点儿东西吗?你还不知悔改,刚才真是不应该让你进来的。” “我不是想要那点遗产……”叶朗连忙说,“我只是想问,那笔遗产现在瑾言是怎么处置的。” 江容刚要开口驳斥,瑾言一抬手拦住了她,然后说道,“我怎么处置,似乎也跟舅舅没多大关系吧?” 叶朗讪讪然,“我真的不是惦记着想要抢走什么,我是失去了公司,可是现在手头的现金和存款,也不是不够我和雪昕过下去。我只是想知道,那些股权,你是怎么处置的,打算卖掉,还是拿出来入主帝秦?” “你怎么知道那是帝秦的股份?”扬起眉梢,瑾言看向他。 看着他面色窘迫,想了想,估计他要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原先他对自己的东西就是惦记在心,甚至不惜派了人在自己的身边监视。 顿了一下说,“怎么做我还没想好,舅舅无需操心。” “好,好吧!”垂下头,叶朗显得有些沮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转身有些孑然的背影,心念一动,“舅舅!” 站住脚,叶朗转过身,看见她犹豫了一下,“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会有帝秦的这些股份吗?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叶朗皱起眉头,“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你爸爸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当时的生意拓展的红红火火,说实话,如果不是后来他们生了意外,一直这样做下去,未必会比你现在的婆家差到哪里去。只不过后来他们……” 顿了一下说,“总之,你妈妈留给你的,你一定好好保管好了,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略点了点头,恰逢此时月嫂从里间走了出来,“小公主饿了呢!” 小家伙一直在哭,叶朗探头看了看,颇有些感慨的说,“要是雪昕的还在,应该比她还大一点了。” 眼皮抬了抬,瑾言没有吭声,复又低下头,将孩子抱了过去。 她要喂奶了,叶朗自然也不好再逗留,便转身离开了。 月嫂去冲洗奶瓶和整理孩子的东西,江容在一旁坐下来,看着她道,“也不知道你这个舅舅又搞什么鬼,好端端的,问你这个做什么。” “也许想起来,随口问问吧!”她低下头,看着孩子大口的吸着奶,有一种别样的幸福。 “才怪!”哼了一声,江容看向她怀里的宝贝,“长得真漂亮,一天一个样,变化还真是挺大的!对了,给孩子起名字了没有?” 怔了怔,她缓缓摇头。 本来这个孩子就是想等裴斯年回来以后再一起取名字的,没想到后来生了那么多的事,这一转眼,竟也是快一年过去了。 时光真的是飞逝,在你不经意间,就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那要赶紧了。叫甜甜,叫美美!”她歪着头,一手撑着下巴,快乐的帮她想名字,“还是女孩子好,女孩子贴心!” “他的丧事都办完了吗?”忽然,她静静的问道。 不用提名字,自然也知道说的是谁,江容愣了愣,神态就有点不自然了,本来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终究是做不出来。 扁了扁嘴,嗓子里带着点哭音,“我伯父伯母都哭晕过去好几次了,现在我爸妈经常没事就去看他们,据说老了很多。他们家也就他一个,这怎么承受的了,本来从小他就是别的孩子的榜样,现在大家都把他当成反面教材了。我伯父伯母本来就是心高气傲的人,两边压力一夹击,没做出傻事就不错了!” 听了她的话,瑾言也只是轻声叹息,“我有的时候做梦,还会梦见他的样子,就算再怎么样,我也没想过他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小容,你信不信,我真的已经不爱他了,可我的心里还是会难过,很难过。” “我懂!”江容说,“我也很恨他,很气他怎么变成这样,可是我还是会伤心。算了,都已经过去了,别去谈他了!对了,那天那个方耀救了你,你本来就对他感觉与众不同,现在不会更心动了吧?” 提起这个,江容就想到那天那个方耀的反应,真的是让她目瞪口呆。 那天自己是吓傻了,手也哆嗦,脑子也打结,如果不是那个方耀,真的不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现在想起来,他那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自己先入为主,无非因为他是白亭如的未婚夫。 “真是可惜了!其实那个人还不错,不知道怎么就看上白亭如那样的白莲花了!”摇了摇头,不无叹息的说。 瑾言睨了她一眼,将哼哼唧唧的小娃儿调了个方向,换个奶吃,“你也不要老这样说人家,不管她好还是不好,其实现在跟我们都没有多少交集。” “我怎么说了,我表扬她呢!她又白又莲花,跟圣母一样!”江容嘴上是不服软的,然后说,“对了,他们家那个月白集团,最近在洽谈形象代言人呢!” 提起月白,瑾言只会想到自己被绑架的那次,很难生出什么好感,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之前的代言人合同到期了,据说是不续约了。现在他们要找新的代言人,现在不少经纪人都在活跃,不知道谁接到这笔单子。” “你那么激动,你想去?”斜睨了她一眼,瑾言半开玩笑的说。 “怎么会!我跟那个白……亭如八字犯冲,不过月白从来都是很豪气的,代言人的薪酬都是天价,所以这也是个抢手活!” 正聊着,小家伙吃饱了,扁了扁嘴,看着有点困的样子。 瑾言将她微微竖起来,轻轻的拍着后背,然后听到一个小小的“嗝”声,这才放下手,叫了一声,月嫂便过来接过去,还不忘夸赞道,“吃饱了就睡着了,真是没见过这么好带的孩子!” “小容,我现在是不是特别臃肿,特别难看?”将衣衫拉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因为怀孕撑起的肚皮,并没有因生下孩子而恢复成原样,松松散散的,自己都嫌弃的要死。 江容眨了眨眼,“没有啊,挺好的!你不要想太多了,你现在这样,比好多产妇都好看太多了!你可别琢磨着现在就减肥健身什么的事儿,好好的养身体,大夫说了,你要好好的休养!” “你说,如果斯年看到我这个样子,还会喜欢我吗?” 如果说以前她曾经坚定不移,现在也开始逐渐的怀疑了,站在镜子前,她自己都觉得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了,那如果是他,会不会也不再如初? 心头一惊,江容说,“你可不要胡思乱想!他都已经……” 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不会还是觉得那个方耀是……瑾言啊,你不是魔怔了吧?我听说有那个什么,产后抑郁症,你不会是因为生完孩子想的太多吧?难道你还真的打算去问他不成,还是想把他从白亭如的手里抢过来?” 缓缓摇了摇头,她什么都没想,她只是一种直觉,一种来自心灵最深处的直觉。 “小容,你不会懂。你们都觉得我疯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疯!我不肯定他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如果我不去验证清楚,那我才会真的疯了!”她目光是那么的澄澈,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的说。 她的样子极为冷静,一点都不似疯了。 恰恰是这样的神态,江容却更加的担忧了,“验证,你要怎么验证?” 瑾言没有回答,陷入了沉思之中,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江容莫名的有些心慌。 —— 帝秦出了这么大的事,对股价造成了直接的影响。 这几天只要一开盘,股价就是一路下跌,虽然说跌势还算承受范围之内,但是这样一路走下坡,也不是什么好事。 公司里有一种阴云密布的感觉,几个大股东提了好几次要召开股东大会,都暂时被压下来了。 秦商的刀伤还没完全复原,而秦珂也在休养中,整体上看着公司还算安稳,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感觉。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花香钻入进来,弯腰将花束换到了花瓶里,整理了一下,又将床头上的东西略微收拾一下。 护工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略一犹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在这个时候,秦商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她,“你来了。” 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我马上就走。”蒋晓婉回应道,她站着,甚至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怎么,看着我受伤了,怕我不能履行对你的诺言?你放心,所有的事我都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这婚,一定会结的,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新娘子好了!”秦商的语气带着那么点讥讽,就好像蒋晓婉此行只是关心这婚还会不会继续一样。 第325章从此两不相欠 第325章从此两不相欠 抿了抿唇,蒋晓婉道,“我来是想告诉你,孩子已经没了,你也不用负责,更不需要跟我结婚。今天来看你,就算跟你我的过往做一个告别,从此以后,你我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说完,她转身似乎要走。 这番话显然是秦商意料之外的,“你说什么?你给我站住!” “蒋晓婉!”急急的起身,却扯动了伤口,于是一阵龇牙咧嘴,“你站住,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孩子没了?什么叫做个告别?两不相欠,真就两不相欠了?” “总之,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联系,你不需要找我,我接了新的工作,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会回来,我们,就此别过!”她甚至连身都没有回,显然是不想多说,更不想多做逗留。 “你站住!”秦商着了急,他不知道她忽然跑来说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以蒋晓婉的脾气,今天说出这些话来,如果自己不在此刻问清楚,她走以后,就真的很难见到了。 “蒋晓婉,你给我停下来,你站住!”他急急的叫,边上的护工吓坏了,上前想要将半个身体探出床外的他扶回来,却被他一甩手给挥开,“滚开!快去给我拦住她,快啊!” 护工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下,连忙上前去追蒋晓婉,但这么一折腾下,蒋晓婉早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先生。”怯怯的唤了一声。 “滚,滚!”秦商大雷霆,想了想,又去翻手机给蒋晓婉打电话,可是打过去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看来,真的是下了狠心要跟他做个彻底的决断。 秦珂接到护工的电话赶了过来,然后就看到秦商靠着床头,一脸推搡的样子。 微蹙眉头,她快步走过去,“你这是干什么?” “她说孩子没了,跟我没关系了。”缓缓的转过头,秦商看着她,目光有一种困兽的凶狠,“怎么就没关系了?你告诉我,怎么就没关系了!我的孩子,她凭什么说没就没!” 秦珂心头一惊,也没想到那蒋晓婉会这么做,更没想到她会来医院里找他。 “她走了?” “她想一走了之,没有那么容易!”一手用力的捶着床铺,秦商说,“没有人可以这样甩掉我,没有人可以一走了之。她蒋晓婉以为这么甩两句话,就算抹的一干二净了吗?这事儿没完,没完!” 因为生气,因为疼痛,面容有些狰狞。 看着他的脸,再看看床上因他的血渍渗出而弄脏的斑斑点点,秦珂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也要先治好你的伤再说。” “我治不治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应该巴不得我治不好?”一把抓住她的手,秦商抬眸看向她,“现在你应该巴不得我去死才对,这样你儿子的位子就是稳的了。” 被他攥着手,秦珂并没有生气,而是说,“我知道,你那天那么说,纯粹是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好让我们找到合适的机会救下熠熠,并不像你嘴里说的那样。” “哼!”甩开她的手,别过头去,“妇人之仁!” “是怎么样也好,你心里清楚。不过现在你要是不好好养伤,将来就算你有心想争,也只怕没这个能耐了。”秦珂道,“你不是想找到蒋晓婉问个清楚吗?那你快点好起来,自己去问个明白啊!” “……”秦商没有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些事,等你出院以后再谈。”本来还想说什么,看了看他现在的状况,秦珂叹了口气说道。 “有什么事现在就谈,不用等以后!” 秦商的语气不算好,凶巴巴的。 “那好。”索性坐定下来,秦珂看着他,“你是怎么将叶氏并入帝秦的旗下的?” “这个不用你管,反正我是做到了!” “你是做到了,可你也尝到了后果,不择手段只会把人逼入绝境,现在你看到了。” 轻哼一声,他道,“那又如何,他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成事不足!” “你永远这个样子,固执,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当初爸爸说你手段太激进了,做事不顾后果,果然是没说错。”秦珂气恼的站起来,本来经过这件事,想要跟他好好的沟通,但没想到还是这样不长记性,真有些恨铁不成钢。 “是吗?这话是爸爸说的,还是你说的?”冷声道,“反正在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也从里都看不起我,在你的眼里,只有那个裴斯承才是最有用的吧?他不激进,他够保守,他够老成!” 秦珂没想到话题怎么就转到了裴斯承的身上,“我跟你没话说!简直不可理喻!” “走吧走吧,都走吧。反正你从来也没正眼瞧过我!” “你……”秦珂气结,不想跟他争吵,转身走了,走到门口顿了下,又交代了护工几句,加了点小费。 就秦商这破脾气,有人肯照顾也真是不容易。 —— 出院在家坐满了一个月子,然而瑾言的心里却是极为不平静的。 孩子有月嫂带,又有蒋颖疼着,她还不算太累,这两天来道贺的人不少,听着楼下也颇为热闹。 如果不是必须要在家休养,蒋颖也把她照顾得很严,她可能已经忍不住跑出去了。 就算在休养中,有些消息,也不是完全不透风的。 天气逐渐的寒凉起来,穿着绒绒的居家拖鞋,裹着珊瑚绒的睡衣,她最近的睡眠有些颠倒,夜里翻来覆去做噩梦,白天这又一觉睡到了下午近四点。 起身想要下楼倒杯水喝,却听到隐约有说话的声音,只以为又是来道贺的,便也没多做理会。 端起暖水壶往杯子里倒热水,瓶塞拿掉,刚倾斜瓶身,就听到一个女人在笑,“可不是,真的有些年没见了。你还是那么漂亮,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 没有听到婆婆的声音,好像是在沉默。 顿了顿,那个女人又说道,“我这失言了,真是!小蒋啊,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三儿还留下了一个女儿,你也算有所安慰了不是?瞧瞧这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真漂亮!长得跟她爸爸一个样。” “不,她像妈妈!”蒋颖开口道,听着有些沉闷。 瑾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顿了顿,心里起了好奇。 主要来这家里道贺的人不少,可从没有人会主动提起裴斯年的,毕竟,不管过去多久,这对一个母亲来说,都是一道不可磨灭的伤,这样喜得麟儿开心的时候,何必提这样煞风景的话题。 “是么,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的儿媳妇呢!”女人笑道,“哦对了,这次来,除了老朋友见见面,恭喜一下你,还有一件喜事儿,要跟你分享!” 然后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动静,瑾言来到楼梯口,不紧不慢的往下走,隐约看到一点人影,然后看见婆婆和一个差不多年岁的女子并肩坐在一起,就见那女子拿出了一张红色的纸,“这是小如的结婚喜帖,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小如要结婚了?”蒋颖似乎有点惊讶,“和那个……方先生?” “对对对。”点了点头,她笑道,“你瞧我,这俩孩子说给你买点东西,怎么来的这么慢。” “方先生也来了?” “妈,有客人?”缓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瑾言抑制住内心的波澜起伏,轻声的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两人齐齐回头,蒋颖道,“是啊!这位是白小姐的妈妈,你叫阿姨就好!” “阿姨好!”她略微点了下头。 白亭如的妈妈,看上去比自己婆婆保养的还好,尤其从穿着上,要更加的时尚一点。 同样的,她也在打量着自己,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番,转头对蒋颖笑道,“小蒋啊,这就是你的儿媳妇吧?” “是了,这是瑾言。”蒋颖点点头,“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吗?这才刚出月子,大意不得,还是要好生休养的!” “我刚起来想喝口水吃点东西的。”她淡淡的说,“白小姐要结婚了?上次听她提起过,没想到这么快!” 弯腰从沙上拿起那张请柬,上面的红真是刺目,尤其打开来,里面写着方耀的名字,莫名眼前就浮现那张脸。 “年轻人办事总是要效率的,我们这些做老的,跟不上喽!”洪瑛笑着说,“这不,我跟她爸爸也是刚从加拿大赶过来,不过这孩子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们也就算安慰了。” “没想到你们家老白这么想的开。”蒋颖道,“我以为按照他的个性,会不同意,之前不是听小如说,这个方耀的家世并不怎么样,好像是个孤儿?” “家世这种事,我们虽然也希望能门当户对,但是说实话,我们也没指望靠着女儿来财不是?只要他对小如真心的好,其他的也都不是不能通融的,最重要的是,你也知道,小如这孩子一向死心眼。相中了,就很难改变了!”一边说着,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哟,应该是这俩孩子回来了。” 第326章真的是骨血至亲 第326章真的是骨血至亲 心念一动,瑾言朝着门外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大门处,一道清癯的身形,身披淡淡的橘红色阳光,从一片温暖的地方走了过来。 “妈,我们给裴姨买了燕窝,还有给小宝宝的玩具,你看可爱吗?”白亭如的声音很欢快,听着就是沉浸在幸福中的。 “你啊,别跑那么快!”嗔怪道,洪瑛转头,“你看,我这个女儿,岁数也不小了,还是跟小孩子一样莽莽撞撞的,也亏得小方脾气好,所以我们也才放心下来!” 蒋颖微微点头,“是啊!小方看着就是好脾气的孩子!” “阿姨,裴姨。”放下手里的东西,方耀冲着她们叫道。 然而这一声,“裴姨”,却让蒋颖怔了怔,整个人就好像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相对来说,瑾言倒是镇定了许多,她眼眸微敛,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 “小……小方……”蒋颖的声音着颤,她眼睛里甚至隐约泛起泪意,“你的声音,好像跟前两天……不太一样了呢。” 他点头,“前些日子有点水土不服,声音哑了,这两天想来是适应了,所以也就恢复了。” 洪瑛的表现就坦然的多,她一搭蒋颖的手说,“你看,你也吓着了不是?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吓坏了。我真的以为是……” 顿了一下又道,“这孩子的声音真是像足了三儿,我一度以为小如是不是因为这声音所以才……” 大概是顾忌一旁的裴斯年,看了一眼他,又叹口气,“不过不管怎么说,小如这孩子从来都是死心眼,从小就跟在你们家三儿后面,后来出了事以后,我真怕她一时想不开走上绝路。现在,也算是老天垂怜吧,有小方照顾她,我们也算安心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蒋颖还有其他的想法,倒是显得她想多了。 抱着孩子连连点头,“是像,真像!” 对于他们的讨论,裴斯年只是微笑着倾听,不置一词。 就在这个时候,被蒋颖抱在怀里的孩子,忽然哇哇的哭了起来,不管怎么拍怎么哄,都没有办法。 蒋颖直着急,“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平时不爱哭的,今天怎么了,瑾言你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将孩子抱了过来,瑾言低下头看着小脸憋得通红,张着嘴哭泣的孩子,低低哄了两声,然后抬起头看向裴斯年道,“我们家里的男人居多,平时大哥和二哥抱的多,今天他们走不在,估计是不太习惯了。不如,方先生抱抱,如何?” “不行!”她话一出口,白亭如就果断的拒绝了。 可能是反应太过激烈,她自己也察觉不太正常,脸色略嫌尴尬,纳纳的说,“我是说,阿耀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子,万一摔到了可怎么办,我,我害怕的!” “不要紧!”瑾言淡淡的笑,“你们以后也会有孩子的,就当方先生提前锻炼了。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在,难道还怕抱不住吗?” 孩子一直在哭,声嘶力竭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劲。 “方先生,可以吗?”往前送了送,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是你吗?是你吗? 如果真的是你,看到你的孩子,看着你的女儿哭成这个样子,你难道不想抱一抱吗?你难道不会心疼吗? 她心里是忐忑的,她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会出错,她认定了他就是,一定是!不然的话,那么多的不正常,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 低头看了一眼孩子,他却没有伸出手的意思,一脸平静的说,“我一个外人抱着,如果出了什么差错的确不合适,小如担心的也有道理。裴太太还是看看宝宝是不是饿了,也许是尿了?”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点尴尬,瑾言伸出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来,面色骤然变冷,“妈,我上去喂奶。念念恐怕是饿了。” “念念?”扬了扬眉,裴斯年重复了一遍。 蒋颖说道,“哦,孩子出生还没定下大名,小名就先叫了念念。” 念念…… 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瑾言抱着孩子上了楼。 —— 入夜,白家的宅院因为人多了以后,显得有生气多了,从一层到三层的灯全都开着,灯火通明的。 白彻在自己的屋子里,白岗则在看电视,白竹宇还没回来,而洪瑛则将白亭如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是一点都沉不住气,你说说今天在裴家,你差点就露馅了!”洪瑛低低的斥责着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哪里露馅了,我不是什么也没说嘛!”不服气的说,白亭如觉得自己应付的还是很好的。 “是很好!人家让帮忙抱下孩子,你就那么大的反应,是会吃了你,还是会怎么样,你能不能出息一点?”戳着她的额头,洪瑛无奈的说。 白亭如扁了扁嘴,“妈,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不是担心他会……” “担心他会想起什么来?”她反问道,“如果他真的那么容易想起来,这么容易会弃你而去,你最好趁早死了这个念头,这婚不结也罢!” “妈,不会的,他不会想起来的,我一直都有给他吃药,马克说了,那药可以影响他的神经,对他造成干扰,他不会想起来的!” “你这孩子,真是有够胡闹的!”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没想到,看着闷不吭声,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不过,从今天的反应来看,他应该确实忘了自己是谁,这一点,你不用太担心,免得弄巧成拙!” “嗯,我知道。”白亭如道,“那结婚的事……” “结婚的事,你爸虽然同意了,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以后我们家的生意,记得千万别让他插手,就算让他插手,也不要让他知道太多!”洪瑛嘱咐道。 白亭如有些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要多问了,总之,爸妈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洪瑛叹口气,“你也长大了,以前我就不赞同你跟裴三的事儿,本想着他对你无意,你也就死了心,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绕了回来!算了,就当是你们的缘分吧!” “妈,还是你最好了!”扑进了她的怀里,白亭如开心的说。 轻轻的抚着她的肩膀,洪瑛的眼神慢慢的沉了下去。 —— 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站在阳台上,远处繁星点点。 他的眸光比这夜色还沉,饶是星光闪烁,也映不入他的眼中。 耳边依稀还有婴孩的啼哭,一声声,仿佛牵扯着他的心,一阵阵的抽疼。 所谓骨血至亲,今天才算是真正的体会到。 那么小小的一团,粉粉的,软软的,就算没有抱在怀里,也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柔软可人,在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几乎已经颤了,可却不能。 硬生生的握紧了手指,生硬的回绝,每一个字,都是插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看得见,看得见她眼底的期盼,看得见她的疑惑,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露出一点点破绽。 也许,是该欣慰的,毕竟就算变成了现在这样,可她还是能认出来,不是吗?她是那么的聪慧,一直都是,那相信也一定能体谅自己的苦衷? 经年不见,她变得成熟多了,全身上下散着一股让人温暖的,想要靠近的气息,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和母性,尤其看着孩子的时候,简直是笼罩着光环的。 念念…… 思念,斯年 是吧?是他所理解的意思吧? 思念,他又何尝不思念呢?锥心刺骨,夜夜辗转反侧。想了想,他转身去寻出电脑,点开邮件的件箱。 —— 顾西城的睡眠向来很浅,所以邵谦急匆匆的电话追过来的时候,几乎是一秒他就接起了。 电话里的邵谦,声音有些急促,带着几分兴奋,带着几分喜悦,“有,有回复了!” “……” 只是怔忡一瞬,顾西城瞬间就反应过来他所说的意思,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回复了什么?” “只有三个字。” “什么?” “裴一念。” 顷刻,沉默,安静。 顾西城半天没有开口,以至于邵谦都以为他已经挂掉了,“喂,喂,老顾?你还在吗?” “我在!”顿了一下,顾西城又问,“查到Ip地址了吗?” “没有,对方做了遮蔽处理,我还在查。”邵谦说,“你说这个裴一念是什么意思,裴家没有这么个人啊?是不是我们猜错了,还是他打错了,我怎么没明白……” “不,有这个人!” 顾西城打断他的话说,“你查,我马上过来!” “现在?你疯了吧!”邵谦叫道,“现在都快一点半了!” “不迟,刚刚好!”一边说,一边果断挂了电话,顾西城飞快的起身穿衣服。 一念,裴一念。 这是你给女儿取的名字吧?裴三,你终于还是,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第327章怎么会如此残忍 第327章怎么会如此残忍 大半夜的,顾西城驱车赶到邵谦的公寓,一开门,满屋子的泡面味儿。 皱了皱鼻子,“怎么吃这个?” “不然呢?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带宵夜的说!”捧着方便面的盒子,他含糊不清,“要不是你要赶过来,我都打算要睡觉了。” 所以这是吃点面提神呢! “Ip地址查出来了吗?”快走到他的电脑前,不废话的问道。 “我是谁,有我查不出来的?”轻哼一声,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泡面碗,走过去手指麻利儿的在键盘上敲击,“虽然对方做了隐蔽处理,不过对于我这种高手来说,还是不在话下的!” 一边说,一边点开Ip地址,然后卫星定位,放大,再放大。 微敛眼眸,顾西城几乎屏住了呼吸,认真的看着屏幕上的那个红点点一点一点的变大,距离范围不断的在缩小。 手指滑动着鼠标,邵谦说,“哎,果然在容城。真是有意思,你说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还什么邮件,如果我根本就没现怎么办,不是白折腾!还是说,根本就是我们瞎猜的,压根儿没什么关系?” 当看到那个红点最后定位范围,顾西城直起身体,“不,没弄错,是他!确实是!” 他说完这话以后,邵谦抬头看着他的脸色,一时缄默。 踱着步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无边的夜色,星星点点的霓虹灯闪烁,夜色下的容城看上去是那么太平,可谁知道这一片粉饰太平之下,暗流涌动着些什么。 “这个范围……”抹了一把嘴,邵谦凑到电脑屏幕上,若有所思,“看上去有点眼熟呢。” “白宅。”顾西城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似在叹息。 “白家?你说白家?”惊叫一声,跟踩了尾巴似的,邵谦叫道,“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在白家?” “事实上,我们已经见过一面了。”顿了顿,他接着说。 看他的眼神就变得有点古怪,邵谦道,“你们……见过面了,但是他没认你?也没说穿?老顾,他不是知道你对小嫂子的心思,所以恼了你吧?” 顾西城脸色忽暗,“别胡说!” 邵谦吃吃的笑起来,他也是开玩笑的,笑了一会儿见顾西城并没有任何回应,觉得有点无趣,收起笑容,“说真的,如果真的是裴三,他为什么不认,又为什么搞的这么神神秘秘?” 轻轻摇了摇头,他偏了偏头,掏出一根烟点燃,“他可能,有他的用意。不过,既然他给了这么多的信息,想来也没打算再瞒我们,快了,应该快了!” 挠了挠头,邵谦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他对于这些电脑、机械堪称天才,可是人脑和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对他来说就太困难了。 幽幽的吐出一个烟圈,身后邵谦问道,“要不要回信?” 顾西城顿了顿,“不用!” 既然已经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想必,他会主动找自己的,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想起那张似相熟似陌生的脸,裴三,你究竟生了什么? —— 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窝在邵谦这儿蹭到了早上近九点,一屋子的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得满满的。 当阳光从窗户倾洒进来,他才懒散的起身,将外套随手披上,出门。 邵谦这会儿还在睡,自是不用叫他,开车经过水果店,挑了一些水果,想了想,又买了个级大号的娃娃抱上车,这才继续朝裴家开去。 今天蒋颖不在,一早就坐裴斯承的车出门了,裴斯业最近也忙碌起来,家里只有瑾言跟老爷子。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佣人看到是他,连忙去报了,等他走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她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居家服掩不住她清瘦几许的身形,看上去,整个人基本上快恢复生产前的身材了,但是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神采飞扬。 “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来了。”半开玩笑的说,在看到他手中的毛绒玩具时,眼睛亮了亮,“送给我们家念念的?” 顾西城眼眸沉了沉,“是,不知道喜不喜欢。” “她现在哪儿知道什么喜不喜欢,就是吃吃睡睡!”伸手将那个毛绒玩具接了过来,放在沙上,“不过还是谢谢你,有心了。” 顾西城的手里空下来,莫名的觉得空落落的,垂下手顿了顿,也坐下,“最近身体还好吧?” “能吃能睡,挺好的!”她笑了笑,脑后随意挽着的髻有些松散,稍微活动一下便掉下几缕,她索性一扬手拽掉皮筋,头便如瀑布一般的倾泻下来。 “念念呢?”顾西城忽然觉自己单独面对她,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在房里睡呢!”她说,“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顺路。”每一次他来,都会说是顺路。 以前瑾言没有多想过,可是现在回忆一下,这个顺路的次数,还真是不少。 顾西城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明明有很多的话要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看着她的目光,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轻咳一声,“上次你在医院说的话……” “说的什么?”瑾言却反问道。 “……”顿了顿,顾西城道,“你说你觉得那个方耀有什么不同,还说他很像……” 停了停,他说,“你现在,还有这样的感觉吗?” 静默的看着他,叶瑾言没有开口,她的眸子澄澈见底,薄唇微动,“没有,已经没有了。” 舒了口气,他说不上来自己心底的复杂滋味是什么,应该高兴,还是意外? “我是胡思乱想,那天也就跟你随口一说,你别太当回事。我早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面色坦然。 可这样的态度却让顾西城怀疑,她是真的想通了,还是故意跟自己斗气。 事实上,他想的也没错,瑾言自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既然你不相信我,即便到了现在,那既然不信,我又何必与你争执,索性顺着你的心意说,这不过是最简单的事罢了。 点了点头,顾西城道,“你能真的想明白,那是最好不过。那个方先生跟白小姐快要结婚了,想开了不会产生什么误会。” “能产生什么误会?”瑾言扬眉,“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去抢婚不成?顾西城,我没那么疯!” 听着口气,顾西城就知道她生气了,叹了口气道,“就算我说错话了,我……” “少夫人,小公主醒了。”保姆唤了一声,抱着孩子下楼,“可能是想妈妈了,一直哭呢!” 瑾言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刚出生的孩子长得最是快,几乎一天一变样,眼睛已经开始到处转,会四下找熟悉的人了。 被妈妈抱到怀里,立刻一咧小嘴,笑了。 只有抱着念念,看到她的笑容的时候,瑾言才会觉得心里安慰不已,也不免觉得自己刚才的口气重了点,“老顾,应该说错的人是我。之前是我胡思乱想,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 顿了顿,她道,“说句不怕你觉得我疯了的话,之前我真的怀疑,那个方耀,就是斯年!” 顾西城手指猛然攥紧,一言不的看着她,喉咙里滚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哦?” “是不是觉得我疯了?”她摇了摇头,“我现在想想,也觉得我是疯了!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真的!” “前两天白小姐和他一起来过,还来看了念念,是来送喜帖的。”轻轻的拍着孩子哄着,她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回忆那天生的事,“他们来的时候,念念正在哭,从来没有哭的那么厉害过!” 低头看了一下孩子,粉嫩的笑脸真是惹人怜,“你看,她就算哭,只要我抱抱哄哄,也就不哭了。可那天也不知怎么了,就一直哭,我有心想试他,我让他抱抱孩子,他却怎么都不肯。如果他真的是,又怎么会这么狠心?” 抬起头看向他,她一字一顿,“你说,如果是他,怎会如此残忍?” 一时间,顾西城无言以对,他回答不上来,也无法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和尴尬。 抬腕看了看时间,他站起身,“我该走了。” “嗯,那你路上当心!”点了点头,瑾言抱着孩子起身。 小家伙没一会儿已经在她的怀里睡着了,安稳的很。 “对了。”顿了一下,顾西城回头看向她怀里的孩子,“念念的大名取了吗?是不是该报户口了?” 瑾言颔,“还没取,想了几个都觉得不太合适,就先搁着了。” 抿了抿唇,顾西城的喉咙有些干涩,“如果……都还没合适的,你觉得,裴一念,如何?” 愣了愣,她低声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裴一念……” “一念……”轻轻点头,又看向他,“真是好名字。一念成仁,一念成灾。” “顾西城,这么好的名字,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似随意问道。 莫名的,顾西城一瞬觉得从没那么心虚过! 第328章没有裴三,没有今日的顾西城 第328章没有裴三,没有今日的顾西城 “我也是随口一说,你觉得好,那最好不过!”他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她点头,并不多做挽留。 离开出门的时候,迎面有一辆车徐徐正要开进来,在跟他打了一个照面以后,车子戛然而止,车窗放下,探出头来,“顾西城。” 顾西城瞥了一眼,裴斯业。 便放缓车停下,“才回来?”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说着,“你等我一下!” 很快将车子开进自家院子停好,然后下车跑到顾西城的车前,拉开副驾座的门坐了进去,“走吧,找个地儿聊聊。” 扬了扬眉,顾西城没有异议,动车子开离。 自从裴斯年出事以后,公司的事大部分是裴斯承在担着,但是远东方面是顾西城在帮衬,而裴斯业也不可能再无所事事,必须要帮着忙碌分担起来。 他主要负责对外部分,难得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手里还像模像样的提了一个公文包。 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来,顾西城叫了两杯咖啡,“公事?” 话说回来,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私事。 虽然一直以来,他跟裴三的感情很好,那也仅只限于他,跟他的两个哥哥算是泛泛之交。 “是!”裴斯业也不废话,掏出一叠文件,“我最近翻了一下远东的旧文件,然后现了这些!”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示意那些东西很重要。 顾西城瞥了一眼,然后拿起一叠看着,微微蹙起眉头,“这几笔的生意,乍一看也没什么特别啊!” “乍一看,你也说了是乍一看,是不是?”裴斯业本来就口干舌燥,这会儿咖啡一端上来,也不管烫不烫,端起来就喝了大半杯,“我查过,这几笔最后都是定损,但是具体定损的原因却没详写。” “定损!”顾西城点了点头,“一般定损的原因无外乎商品的损坏,或者遇到了什么意外,就算是定损的东西,也总会有个去处,或者低价亏本处理,或者损毁掩埋销毁。不过这里,很显然没有下文了。” 丢开那几张文件,他不以为意,“这种事很简单,查一查谁经手的,很快就能调查个水落石出了。” 裴斯业摇摇头,用手再次点了点,“你仔细看看,这些都是我们家老三亲笔签名的!都是他直接经手过问的!” “这么说,是他自己不想追究过问的?”端起咖啡杯浅抿了一口,顾西城也觉得有点儿意思,“这些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裴斯业道,“写着是普通的出口布料,但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差不多都是要出口之前,经由海关定检之前出的定损报告。”裴斯业紧锁眉头,看上去有些忧虑,“而且这几次的日期都很接近,未免有些太频繁也太巧合了。” 顾西城沉吟了一会儿,“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他这件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从来没有提起过,还有一种就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 “不可能!”裴斯业果断的说,“就算有人模仿,偶尔一次也许不会现,可这几次,都出这样的问题,我们家老三那种精明的为人,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那就只剩第一种可能。”眸底的颜色黯淡下去,顾西城道,“他为什么不想说?” “这就是我奇怪的事儿!”裴斯业摇了摇头,“这件事我还没跟我大哥说,远东那边你经手帮忙的比较多,我还以为这些事你知道呢?看来,连你也不知情!” “确实不知道。此前远东的事我并没有插手过。”顾西城摇了摇头,隐约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现在也不能下定论。 “那老三这到底是为什么?”紧锁着眉头将那些文件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裴斯业似想到了什么,“对了,这件事希望你千万保密,不要泄露出去了!” “放心!”他微微颔,“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这事儿,我也会暗中着手去调查的,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谢了!”将那些东西又给收了起来,裴斯业这才松口气慢慢的品了一口咖啡,“这一年多,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整个容城等于重新洗了一次牌,我们家还能维持到现在这个样子,也多亏有你!” “二哥不要这样说。”顾西城道,“如果没有裴三,也不会有今日的顾西城!” 这一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下来。 良久,裴斯业才叹口气,“要说最可怜的,就是我那弟妹了。年纪轻轻,现在还要带着个孩子,虽然说她从来不说什么,但是我都能看出来,她心里也是苦的!” “她很坚强!”顾西城淡淡的说,眼眸微垂,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很坚强,我们家老三还是有眼光的!”裴斯业叹道,“话说回来,你也该找一个了!老这么单着!” “二哥不是一样,又何必说我?”笑了笑,他不以为意。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们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我上有大,下有小,现在我妈抱了孙子抱孙女,我单不单都那么回事,不像你还肩负着继承家族香火的重任!” 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的说,“喂,告诉我,你该不会对女人不感兴趣吧?” “如果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岂不是正好和二哥凑一对了?”他笑了笑,忽而想起了顾衍泽。 从父亲出事他出手相助以后,就此消失了,在华业请了一个很长的假期,去了国外度假,算算,也快有一年了。 “顾西城,我现你这人越来越有趣了!”裴斯业笑着说,将咖啡一口喝光,然后站起身来,“好了,我该回去了,家里只有老弱妇孺可不行!” “不送,这顿我请!”顾西城淡淡的说。 裴斯业也不跟他客气,收拾了东西快步离开了。 不紧不慢的喝着咖啡,他就那么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人流,画面变得模糊又清晰。 ——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然后才停下来。 自从出了事以后,秦珂就变得尤为谨慎,下车的时候都是亲自牵着裴熠的手,叮嘱再三,“千万记得,放学一定要等妈妈,我会早点到的,如果有事,会打电话……不,我不会有别的事,肯定会来接你的,所以,不能跟任何人走,明白吗?” “如果是爸爸呢?”裴熠眨了眨眼问道。 “爸……”顿了一下,秦珂道,“他没有时间,就算真的有时间,也一定要他亲自给我打电话,我同意了,你才可以走,好吗?” 裴熠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样子,秦珂有点着急,加重了口气强调,“听见了吗?” “听见了!”闷闷的回答。 咬着唇,他在原地磨蹭,却没有要进学校的意思,秦珂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妈妈,我知道你关心我。”他小声的说,“可是那天,我是自己去的你办公室!” 怔了怔,秦珂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些,诧异的问,“你自己去的,为什么不给妈妈打电话呢?妈妈找不到你有多着急,你知道吗?” “对不起!”他看上去已经很内疚了,秦珂又有点不忍心,轻轻的抱了抱他,“下次千万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点了点头,他又说,“我没想到那天会生后来的事,我本来是想躲起来,你找不到我就一定会很着急,也会去找爸爸,你们就会一起去找我的……” “为什么?!”本来心软的秦珂忍不住火了,“让妈妈着急你很开心吗?为什么要让妈妈着急?!” “因为,妈妈找不到我着急了,就会去找爸爸,这样你们就能多一点时间在一起,你们就会一起找我,就不会吵架了。你也不会不理爸爸了……”说着说着,他就哭了起来。 看着孩子哭得跟个小泪人一样,秦珂心里又震撼又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做好!但是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知道吗?就算那天没有遇到坏人,也是很危险的,知道吗?” 脸蛋上还带着泪珠,裴熠用力的点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带着期许,“那……妈妈还会和爸爸在一起吗?” 秦珂一时语塞,抹了一把他的眼泪,“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停了停,可能心有余悸,便又补充一句,“妈妈答应你,不会不理爸爸了,这样好吗?” 小家伙终于满意了,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揉了揉他的头,把他送到学校里面,这才长舒一口气。 孩子渐渐的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思想,不是随便可以糊弄过去的了。 站起身,隐约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灼灼,她转过身,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袭纯白色休闲服,倚着豪车看她,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即便阳光只勾勒出他的一个轮廓,秦珂也一眼将他认了出来,他回来了? 第329章发生过的事如做梦一般 第329章生过的事如做梦一般 秦珂站定在原处看着他,并没有迎上前去,她知道,既然他来了,出现在这里,就断不会是纯属巧合。 倚着车的他,真的是一道风景线,引来不少的少女侧目,显然,他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注目礼,唇角微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珂的方向。 顿了顿,既然他没有过来的意思,秦珂走向自己的车子。 手刚触到门把手,就被他一把拽住,“怎么,见了故人连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你就过的这么没有脸面了吗?” 甩开他的手,秦珂道,“白少爷,你真的很无聊!” “是吗?可是我再无聊也不像你,我真没想到,就算失去我,你也不能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手轻轻的去撩起她挽起的长,“啧啧,秦珂,你看看你现在,简直像个家庭妇女!” “啪”的拍掉他的手,秦珂声音凌厉,“你放尊重一点!” “我怎么就不尊重了?我很尊重你,我就是那么尊重你,才会让你跟那个窝囊废在一起,可结果呢,你看看你现在?”白竹宇摇了摇头,“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没人求你来看!”拧起眉头,秦珂说,“既然白少爷在国外过的风生水起,又何必在我这里寻不开心!抱歉,我还有事,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怎么,故人叙叙旧,都成了浪费时间了?”偏了偏头,白竹宇笑看着她,似笑非笑,“何必在我面前强撑呢,我都听说了,你们已经分居多年,是要离婚了吧?” “白竹宇,你有完没完!你也知道我结婚多年,跟你还有什么关系,你做你的白家大少爷,安安分分的,别来招惹我!”烦躁的推了他一把,转身去打开车门。 白竹宇往后退了两步,可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稍稍带了点力,就将她卷入怀中,“不要这么绝情嘛,怎么说,你我也有一段情,难道你就一点不念旧情吗?就算你现在落魄成这样,我可也是很心疼的!” “放手!”秦珂恼得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可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滚你大爷的!” 正当白竹宇笑得得意时,忽然感觉到脸颊生生挨了一拳,很疼。 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眼前一瞬闪着金星。 嘴角有点热热的,血腥的味道,定了定神看过去,只见秦商一脸暴怒的握着拳头,一手将秦珂护在了身后。 “秦商!”秦珂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吃了一惊。 “我当是谁,原来是拖油瓶!”讥讽的笑道,白竹宇不以为意,以前他就不把这个秦商放在眼里,现在也是。 “你再说——”秦商又要打他,却被秦珂一把拉住了手,“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走!” 拉着秦商上了车,这次白竹宇倒是没有阻拦,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子开远,面上露出冷冷的笑意。 在车上,秦商的气还没有消,一直在碎碎念,“真该打死那个混蛋!” “你冲动什么!”秦珂斥责道,“就会冲动,冲动能解决什么事?你忘了你的伤才刚好?” “当年是他负了你,你嫁入裴家,他有做过什么?远走高飞!现在他又来找你做什么,他就是个混账,比我还混账的混账!”他毫不吝啬的把自己一并骂了进去。 秦珂的手攥了攥,“都过去那么久了,当年的事,我早都忘了。” “如果真的忘了,你为什么不跟裴斯承复婚?”他质问道,“是怕你儿子失去帝秦的继承权?别逗了!如果真的将帝秦和皇图合并了,你儿子将来就是容城呼风唤雨第一人!” 眼眸眨了眨眼,秦珂扭头看他,“你不是一直这么说的么?你不是觉得我不复婚就是为了把握帝秦的权力吗?” “我……”张了张口,秦商道,“我随便说说不行?你如果不是为了把握帝秦的权力,为什么不交到我的手上?你不肯交给我,也不肯复婚,难道不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混账?” “别胡说八道!”皱起眉头斥责,秦珂说,“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我问你,蒋小姐你找到了没有?” 愣了一下,被反将一军,秦商转过头去,颇为负气的说,“没有!找她做什么,既然走了,乐得清静,不找!” “真的?那你房间里的山茶都已经枯萎了为什么不扔?”秦珂哼了一声,“我知道那是蒋小姐临走前带到医院送给你的!” “我是忘了扔,我回去就扔了!”他嘴硬的说,“别扯到我的身上,你分明就是不能忘旧情!” “能不能忘旧情,也应该是裴斯承来问我,还轮不到你!”不紧不慢的回应他,秦珂说,“不过你不找,我可是得到了消息,蒋小姐现在在……” “在哪?”几乎是脱口而出,秦商瞬间又觉得主动去问很丢脸,“我随便问问,你可以不说!” 秦珂摇了摇头,“她跟月白签了合同,做了他们的形象代言人!” “月白?!”秦商惊叫起来,“白家!怎么哪里都有他们!她脑子抽了去跟他们家签合同!” “你也不要这样说。月白给的待遇从来都是诱人的,福利待遇好,又是大集团,签长约,脑子抽了才不愿意跟他们家签!”她这是就事论事,“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他们是比我们大手笔的多!” “哼,生意拓展到海外,真就拿着欧元当日元花了!”秦商不屑的哼了一声,“既然她放着少奶奶不做,非得劳累命,那就由得她去,到时候可别来我面前哭!” “蒋小姐不会的!”摇了摇头,秦珂说,“她是个很聪明,也很明事理的人。失去她,哭的只会是你!” 秦商紧抿唇瓣,别过脸去,一个字都不说。 轻叹一声,秦珂也看向窗外,有些事,真的如做了一场梦一般。 —— 白家的宅院里,车子轰鸣着开了进来,一个急转漂移停定,白竹宇下了车,不紧不慢的往屋子里走去。 白岗坐在屋子当中,瞥了一眼,“过来!” 声音微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晃了一下脑袋,白竹宇信步走过去,“爸!” “下个月你妹妹就要结婚了,你能不能消停着点,别总出去转悠!”或许由于长皱眉头,白岗的眉心有个深深的“川”字。 “爸,小如结婚,她去办她的好了,我能帮上什么忙,难不成还让我天天守在家里啊!”不以为意的说,白竹宇探了探头,“话说回来,您老人家真的同意让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做您的女婿?” 语气中欣然带着讽刺的味道,他嘲讽的翘了翘唇,“那小子来历不明,还有跟裴家那小子一样的声音,把妹妹迷得七荤八素的,到时候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您也别怪我没提醒您啊!” “……”出乎意料,白岗并没有训斥他,而是沉默着。 “你说的,我跟你妈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你妹妹是个死心眼,再者说来,你妹妹原本知道的也不多,总不能让她一直不嫁吧?”所有的可能性他都有考虑过,可他也有他的考量。 “那您当初就忍心拆散我的姻缘?”白竹宇哼了一声,“您这可真是厚此薄彼。” “怎么,你这是要跟我算旧账?”沉下声来,白岗的手往桌子上一拍。 “我怎么敢,您的决策永远都是正确的!”拱了拱手,他道,“我先回房了!” “你给我站住!”白岗呵斥一声,扭头却看到白彻从后面慢慢的走过来,脸色陡然一变,“爸!” “嗯。”白彻漫不经心的应道,又抬头看了一眼足足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白竹宇,“能休息就在家好好休息,别总是忙不着调的事,跟你爸一样!” “是,爷爷!”吐了吐舌头,白竹宇快撤离战场。 面对着自己的父亲,白岗的脸色就缓和多了,但严肃依旧。 在沙上坐定下来,不紧不慢的呷了一口茶,白彻这才说道,“这次回来,还打算走吗?” “走啊,当然走!”理所当然的顺口应道,“我现在所有的生意产业都在加拿大,容城这边只有一点边角,当然要走!等小如结完婚,我跟洪瑛就回去了。” 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爸,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一起?一起往哪走?!”白彻冷声道,“能走到哪里去?根在这里,你以为走到天涯海角就可以了吗?逃不掉的终究逃不掉,抹不去的终究抹不去!白岗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爸!你这是说的哪儿跟哪儿!”白岗不悦的说,如果不是对方是他的父亲,只怕早就飙了。 “说的哪儿,你心里清楚!” 白彻站起身来,“我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别脏了我的地儿!” “爸!你这是撵我们走呢?”白岗也站了起来,拧起眉头,也难克制住脾气了。 “是!等小如结婚了,你们就趁早给我走!”转过身,白彻絮絮叨叨的说,“看着就让我心烦!” 第330章我来了 第33o章我来了 正是艳阳高照,这种天气,晒太阳最舒服不过了,只不过——显然这种地方并不合时宜。 帝秦的顶层,因为前些日子江逸之出的那事儿,已经做了全面的封层处理,但到底楼层过高,也不可能做出完全的封闭,只是在四周加高了护栏,又做了处理。 顾西城来的时候,这里还空荡荡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木小盒,打开,里面躺着两排雪茄。 不紧不慢的抽出一根,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一下,却没有点燃,而是靠着栏杆边上,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没记错的话,那天那个江逸之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究竟人要钻牛角尖到什么地步,才会不计后果把自己逼上那样一个绝境。 沉思着,他手指的雪茄如玩物一般不停的转来转去,直到——他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扭过头去,果然见到一个人影从消防通道缓步走了上来。 没有一点点遮掩防备,没有一点点遮护,就这样坦然的迎向他。 顾西城眸色复杂,“你来了。” “我来了。”他回答道,信步走到他的边上,伸出手摊开掌心,顾西城会意,将那跟把玩许久的雪茄放在了他的掌心里,然后自己重新掏出一根,又掏出打火机点燃。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靠在大楼顶层的栏杆边上,俯瞰着这座城市。 谁都没有说话,猎猎的风卷起衣角,拍打着出沉闷的响声。 “你要做什么?”许久,顾西城才开口,一张口就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薄唇微动,他道,“捕猎!” 只是简短的两个字,就没有再解释,顾西城也没多问,好像就已经听懂了,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跟你远东的那些可疑文件有关吗?你亲笔签名通过的?” 他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邵谦查到的?” “不,是裴二哥。”顾西城说,“远东的事他很尽心,比以前简直换了个人。” 怔了怔,这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不过,本来很多事都是意料之外的,一切都早已偏离原先的轨道,不过整体的展还是很让人欣慰的。 “没想到这倒成了一个契机!”他笑了起来,许是被雪茄的烟呛到,连连咳嗽了几声,“你呢,是什么时候觉察到的?” 顾西城直到此刻才转过头来看着他,眸底流光翻转,复杂难测,“事实上,最早察觉的并不是我!” 微微颔,他道,“我知道。” “那你怎么忍心让她一人独自承受?”一直平静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顾西城有些激动的说。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裴斯年淡声道,“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不到时候?怕打草惊蛇?你大可以先告诉她,也不必看着她这样苦苦挣扎。你知不知道,她每个月都要去陵园,一年了,足足一年风雨无阻!正常人谁会每个月都去陵园?” “我知道。”他知道,她的事,她的点点滴滴,他怎会不知,怎能不知,然而,却也只能作不知! “老顾,帮我照顾好她。”轻叹一声,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照顾好她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顾西城动了怒,“你不管有什么苦衷,总不该这样畏畏缩缩的,如果你的那些邮件,我们没有看到,没有看懂,你又怎么办?如果我们根本没有把你认出来,你又怎么办?你就不能直接一点?” “直接一点,我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可能会白费!”裴斯年道,“就比如现在,我出现在这里,都是冒着很大的风险!老顾,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有什么是你我不能解决的?” 虽然顾西城一直在给他找理由,一直也在试想各种可能性,但是他真的想象不到,而他控制许久的情绪,也还是爆了。 “有!”他果断的说,“老顾,这容城不是只有你我,也不是你我的!甚至大到不止这个容城,你明白吗?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在我抓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卷进来,任何一个!” “那你就自己孤身上阵,你要做英雄?!”顾西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有没有想过她?有没有想过孩子?!” 站着纹丝未动,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领,他面色平静,“我有想过!每天都想,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去做!老顾,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帮我继续隐瞒下去!” 看着他坚毅的表情,顾西城的手松了松,“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已经很怀疑了,她是那么敏感那么聪明,她怎么可能瞒得住!” “瞒不住也要瞒,我不想让她知道以后,却要背负更大的压力,与其这样,不如一切维持原样!”他沉声道,微敛眼眸看着大厦下面徐徐开过来的车子,“我要走了,有重要的事还是邮件好了。我尽量第一时间看到,记着,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 强调了两遍,他往后退去。 看着他的身影,顾西城心念一动,“孩子的名字已经定了,裴一念!” 裴斯年的脚步一顿,就听到他说,“你以为她真的不会懂吗?一念,她给孩子取名念念,代表了对你的思念,你取名一念,何尝不是跟她一样的思念?你以为,她真的不会懂吗?” 他的背脊僵直,快步的沿着来时的路走了下去。 顾西城扬起唇角,笑容竟有几分苦涩。 —— 推开秦珂办公室门的时候,白亭如一扫眼,就看见了坐在沙里的裴斯年,笑着迎上前去,“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秦大小姐呢?” “还在开会。”偏了偏头,放下手里握着的手机,“不要紧,我们等等好了。” “哎!每次来这里送请柬都是那么不顺利,我说干脆往家里送,你还不同意。你看,又要在这里耽搁了吧!”白亭如提着个袋子在他边上腻着坐下来,探了探头,“跟谁聊呢?” “跟你聊!”他笑道,坦然的将手机摊开在她的面前,上面赫然是一款手游。 “你还玩游戏的!”白亭如有些意外,要知道,以前的裴斯年从来不玩这些游戏,总说浪费时间玩物丧志,如今,真是有些不太一样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又不在。”他微笑着说,“药买来了吗?” “买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胃痛的?”关心的问道,将药拿出来递给他,“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起身摸了摸他面前放着的水杯,“水都凉了!” “说明你买药的时间太长了!”他笑了笑,脸色却显得勉强,显然是胃痛强撑着的。 “别说话了,我给你倒点水,赶紧先把药给吃了!”白亭如紧张的说,用杯子去接了点热水,然后又看着他把药吃了,这才放心一点。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秦珂穿着一身职业装,干练的走进来,一贯的清冷。 自从出了事以后,她连办公室的位置都进行了大搬迁,整体做了风水的重新规划,毕竟,又不可能将整栋大楼进行搬迁,只能做一场法事,改改风水,也就如此了。 “不要紧,知道秦小姐是大忙人!”裴斯年笑道,“我们也只是来送张请柬,没有多大的事。” “你们真的要结婚了?”扬了扬眉,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看着他们说道。 “当然,难不成还假的啊!”白亭如笑得比蜜甜,“秦珂,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 秦珂接过喜帖看了一眼,“那是自然会去的。不过,你们打算就在这容城办,不去别的地方?” 疑惑的看着她,问题倒是不断。 “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容城就挺好的,最主要的是,我爷爷在这里,总得照应他老人家啊!还有你们这些朋友都在这里,我们就不折腾了,到时候度蜜月再考虑去哪里好了!” 看了一眼裴斯年,秦珂略微点了点头,沉吟了下,“对了,听说方先生很早就来了,但是之前我秘书说进来送水没看到您……” “五分钟之前是不是?”裴斯年回答道,“不好意思,借用了一下洗手间,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过最好下一次你们来,先知会我一声,免得扑个空!” 白亭如也没多逗留,推说方耀身体不舒服,便挽着他先离开了,走进电梯,关上门以后颇有些不屑。 “这个秦珂,脾气越来越古怪了,我们好心来送喜帖,她不但没说好话,反而疑神疑鬼的。一定是之前她这里闹跳楼的事儿,让她受了刺激,我听说还做了法事,保不齐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拧起眉头挥了挥手,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我们下次还是别来这里了!” “别胡思乱想!”裴斯年淡淡的说,“不干净的东西必然是不干净的事才会招来,那天的意外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说的也是!”挽上他的胳膊,她软软的靠过去,“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可是,我们婚纱照还没去拍呢!” 第331章这么辛苦为什么 第331章这么辛苦为什么 “婚纱照这种庸俗的东西,你也有兴趣?”裴斯年表现出了不屑,“我以为,以你的见识和修养,会跟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的。” 虽然说被夸奖了一下,但白亭如却不会因此就改口,“婚纱照哪里就庸俗了,难道你不想看我披上婚纱,看我最美的时候吗?” “你难道不是每天都是最美的吗?”轻轻的捏着她的下巴,他反问道。 这样的情话,任谁听进心里都是甜蜜的吧! 暂时不在纠结在这个问题上,白亭如心想,反正有机会慢慢说服他,大不了先斩后奏,他总不会进了婚纱摄影店还临阵脱逃吧? 越想那个画面,就越觉得美好。 人总是贪心的,没有的时候想要有,有了以后就会想要更多。她爱慕了他那么多年,从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这样对着自己说情意绵绵的情话,现在他属于她,她却恨不得能昭告全世界,他属于自己,永远属于自己! 裴斯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街头的橱窗倒影里,看着自己这张陌生的脸,真是好陌生呵!而这张脸,是拜她所赐,就算是顶着这样的一张全然不同的面庞,他也绝不愿意去和她拍上一张婚纱照。 —— 在帝秦大股东和董事们的坚持下,这场股东大会,终于还是召开了。 整理了全部的资料以及最近一个季度的业绩报表,秦珂虽然觉得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还是有些不安心。 莫名的心慌,就算是父亲过世以后,自己第一次接手公司,也没有那么心慌过。 最近的股权变更很频繁,一些持有大股份的股东们还能按住性子静观其变,可是散户的股份抛的很多,她心思浮沉不定,这种时候也不可能让裴斯承出席。 若说在一年以前,裴斯承代表皇图出席,做为支援,或许还能稳定一些这些人焦躁的心思,可是现在不同了,皇图也不那么让人期待,相对来说,说服力也就没有那么强悍了。 “要开会了吗?”手机响了起来,是裴斯承来的微信。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嗯”。 “不要紧张,你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你一直都很有能力,我相信你!” 很快,他的信息又了过来。 弯了弯唇角,秦珂笑得有些勉强,她也很想对自己有信心,很想相信自己,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秦总,人都已经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开会了!”助理敲了敲门,提醒她道。 秦珂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朝着会议室走去。 她坐定下来,环顾了一下与会的人,都是一些老面孔,大部分的老将还是爸爸在的时候的得力干将,不过时间总能改变很多东西,尤其过了这么久,已经有些物是人非,更何况,人年岁大了,顾虑和考虑的事情也会相应多起来。 这次的股东大会,也就是这些老将们的一再催促下才召开的。 “各位,我就不罗嗦了。这次的会议召开,相信大家都明白,是为了前阵子公司出的事!我知道,最近公司是出了一些小问题,影响到了股价的浮动,以及最近公司的业绩,不过请相信我,这只是暂时性的,很快,我们帝秦就会恢复到以前的高度,甚至比以前更高!我们帝秦终将会蒸蒸日上的!” 如果是以前,她这么说,其他人还会有所附和,并且对她表示信任,可是今天,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肯开口。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顿了顿,一个元老开口道,“秦大小姐,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公司终究是看效益和红利的。最近公司生的事,大家都知道,秦大小姐你所遭受的,我们也表示同情和理解,但是帝秦上下养活着这么多人,不可能因为您个人的问题,让大家蒙受损失吧!” 话虽然委婉,但绝不客气,直接将矛头就指向她了。 秦珂抿了抿唇,“我承认最近公司的效益不太好,业绩也创了新低,但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也绝不是帝秦的宏观规划和走向有问题,现如今的市场本身就不是太好,纵观容城整体的经济都是有些萎靡的,叔叔们这样说,未免对我有些不太公平吧?” 她客气而坚定的反击,这些老家伙们,真是把她当成年轻小姑娘好欺负,如果现在换成是爸爸,或许他们的态度就不会如此了吧? “秦总,您这样说,就是把责任推卸到了市场的头上?这么说,只要市场一直不景气,我们就活该一直倒霉了?”有人不满的问道。 “我并没有推卸责任,我也没说过我完全没责任,但是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能带你们走出这个困境,带帝秦走出这个困境,我绝不会让我爸爸的心血在我的手上就被毁掉的!” 一时间气氛又沉默了下来,有人闲闲的开口,“虽然秦大小姐很有信心,可是我们对您,已经没有十足的信心了。不如让大家投票选举,推举出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引领帝秦。” “不行!”秦珂果断的拒绝,“帝秦从来都是股份制,我秦家掌有绝对的大股权,这是我爸爸的心血,决不能拱手让人!” “秦大小姐,我们能理解你的舍不得,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啊!你说的好,帝秦是股权制,可是您秦大小姐手上也没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啊,这事,还未可知!” 秦珂听着这话不对,颇有些话里有话的味道,“难道还有谁的股权敢说比我还高的?齐叔,你有?” “不不!”被称作齐叔的连连摆手,“我可没有!不过既然大家这么提议了,总有这么提议的道理,不妨做个民—意选举,秦总觉得如何?” 环视了一圈,这些面孔在眼前忽清晰忽黯淡,她忽然觉得有些沮丧,自己这么些年的辛苦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的辛苦和坚持,没有一个人看到,时至如今,甚至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她。 “好!民—意选举就民—意选举,下个礼拜五,如何?”她沉声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齐齐点头,“好!”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秦珂的心却陡然沉甸甸的。 —— 飞机—场,再次回眸看了看,她说不清心底的感觉。 似不舍,似留恋。 可她,原本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人和事!既然已经决定了,也做了决断,就该彻彻底底的离去。 广播里在催促还没登机的旅客进行安检登机,再次看了一眼偌大的候机厅,她转过身,朝着安检口走过去。 “你站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口气还是那么的强硬,“说走就走,我同意了么?” 蒋晓婉翛然转身,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旋即湮灭,“不关你的事,我跟你之前,已经两不相欠了!” “谁说的?那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什么时候同意过我们两不相欠了?蒋晓婉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现在有孩子还是没孩子,我秦商既然开口要娶你,就断不会反悔,也容不得你反悔!”说着,拉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回走。 这一番专—制而又似告白的话,让蒋晓婉的心扎扎实实的震撼了,情不自禁的随着他走了两步,又连连往后退,“不,我不能跟你走!我已经签了合同了,我不能毁约,我要离开这里了,你以后不要再找我,我也不会再来找你的!” “你这个疯女人!我养不起你吗?好好的秦太太不做,非要出去折腾你才开心是不是?”不由分说,秦商扯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这时,有两个人拦了上来,挡在他们的面前,“蒋小姐,您的飞机快要起飞了,请您尽快登机!” “……”蒋晓婉没想到,月白的人还派了人监视着的,这下更是走不掉的,“你看到了,我签了合同的,我不能……” “签了合同有什么了不起!”秦商忽然爆,“签了合同也照样可以违约,大不了就是违约金,老子赔!今天你必须跟我走,哪儿也不许去!” 他专—制而认真,扯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人想伸手拦,却被他一巴掌打开手臂,“拿开你们的狗爪,去跟你们的主子说,这合约作废,违约金去帝秦找我来拿!” 说完,他头都不回的离开。 话已至此,蒋晓婉是断然不会再坚持回头了,只是看着他毅然决然扯着自己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从今以后,你哪儿也不许去,乖乖做你的秦太太!”将她丢入车里,秦商看着她,几乎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 “……”抿了抿唇,蒋晓婉道,“你又是何必,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一定要困住我?现在放我回去还来得及,月白的违约金是一笔大数目,你一定会后悔的!” “老子决定的事,就从来不会后悔!”他说,顿了一下,似乎后面还有话,但是却没再说,“坐稳了!” 第332章因为我爱上你了 第332章因为我爱上你了 秦商的车子一直没有停下来,蒋晓婉系着安全带,一手牢牢的抓着把手,感受着风呼啸的度。 微微侧过头,看向他紧抿的唇瓣,还有微蹙的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会这么做。 秦商从来不缺女人,也从来不会为了女人而舍弃利益,如果说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十**岁的小姑娘,或许会相信他真的爱上了自己,但是现在,她绝对不会,也绝对不敢! 车子一直开到了湖边,这让蒋晓婉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会把自己丢到某个公寓或者别墅里,然后就此囚禁起来。 开到湖边,才渐渐放慢了度停下来,他下了车,看了她一眼,然后朝着那湖走了过去。 容城不挨海,所以看不到海,但是有一汪很大的湖,就是这里。 站在湖边,湖风还是很猛烈的,吹得她有些摇摇欲坠。 秦商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双手叉腰,冲着湖大声的叫了起来,“啊——啊啊——” 这是蒋晓婉从没见识过的一面,很让她惊讶,也很意外。 叫了几声,他转过头来,“答应我,以后别再离开了!” “为……为什么?”声音颤了颤,蒋晓婉简直不敢相信,她实在无法相信,是幸福会来的那么突然。 “因为我爱上你了,可以了吧?”他淡淡的说,却是满不在乎的语气。 蒋晓婉的心更痛了,她摇了摇头,“不,你并不爱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留下我,愿意娶我,但是我知道,你不爱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挥之不去。我虽然不确定那个人是谁,但一定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你又怎么知道我心里有一个人?”秦商道,“晓婉,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不是吗?你心里有谁,也许只有你自己才清楚!不过秦商,人骗了谁,都不能骗自己!你不爱我,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责任或者其他原因硬和我绑在一起,我不想痛苦,也不想你后悔!”蒋晓婉说道,“今天你可以留下我的人,却留不下我的心!” “是吗?”他一手轻轻捧起她的下巴,“蒋晓婉,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最不识抬举的女人!我肯娶你,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你特么的跟我扯什么爱不爱,扯什么内心不内心,我不懂那些高深莫测的玩意儿,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老子跟你结婚,你嫁,还是不嫁?” 深深的凝视着他,咬紧了下唇,她却是坚毅的摇了摇头,咬死了不肯松口答应。 “你——”秦商有些气结,“好!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我真是特么的犯贱才来求你!你以为不嫁给我就可以离开了吗?我不会让你离开,也会如你所愿不跟你结婚,你就守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娶别的女人!” “秦商,你要做什么?”翛然睁大眼睛,蒋晓婉有些心惊,“囚禁人是犯法的,你不能这么做!” “谁说我要囚禁你了?要留下你,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再说了,就算是犯法,老子也不怕!”他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蒋晓婉拼命的拍打着他,可却无法拒绝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滴在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背上,仿佛灼热的烫伤了他,秦商哆嗦了一下,猛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她伤心的眼泪,他忽然很愤恨自己,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好,算我败给你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你我之前的事情太多太多,已经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秦商,就让我们好聚好散,不好么?”她软声问道,看上去柔弱却又坚强。 无奈的看着她,秦商头一次觉得拿一个女人这么没有办法。 “我送你回去!”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转身朝着车子大步走过去。 两人就此沉默下来,一直到秦商把她送回了她所在的公寓,却没有转身离开,“你真的打算继续走这行到老死吗?” 点燃了一根烟,秦商倚着门框,幽幽的说。 “不知道,至少眼下能赚钱,能继续红下去,为什么要转行。”她平静的说,收拾着有些凌乱的屋子,去烧上一壶水。 “月白给了你多少钱?”他夹着烟,闷声继续问。 “挺多的,够我开销几年。” “我给你。”莫名其妙蹦出那么一句,又补充道,“他们给多少,我同样给你,你来给帝秦做代言,留在我身边!”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很怕那种空虚感,最重要的是,真的知道她要离开的时候,心里仿佛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他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 纵然他有大把的女人,却终究还是对她不舍了。 “别开玩笑了!”她平静的说着,不紧不慢的在厨房洗着杯子,“你喝什么?” “我没跟你开玩笑!”甩掉烟头,他快步走过来,“蒋晓婉,老子从没有这么认真的跟你说过话!你……” 话还没说完,蒋晓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手上沾着水,不方便拿,秦商直接从她的口袋里掏了出来,一看是备注月白,果断的挂断了。 还没开口,电话却又打了过来,他再挂断再打,如此三番,不耐烦了,一甩手将她的手机扔进了水槽里。 手机晃悠悠的沉到了水槽底部,终于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你——”蒋晓婉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他的样子,又生气又无奈。 “行了,这下你跟他们彻底没关系了,可以考虑我的提议了吧!” “你真无聊!”轻轻的推开他,擦了擦手,她去拿刚煮好的水给他沏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就当是我无聊吧!”他说,“蒋晓婉,就算你不答应我,也至少留在这个城市里,可不可以?” 他此刻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但是又让人不忍心责怪起来。 她淡淡的说,“好!” 如果自己不答应,他是不是会一直纠缠下去。 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扎扎实实的拥在怀里,却没有留意到怀里的她已然红了眼。 —— 中午吃过饭,瑾言收拾一新准备出门,蒋颖有些惊讶,“要出去吗?” “嗯。有点事要做,不过晚上我会回来吃饭的!”她微微一笑,对着家里大大的落地镜打量了一下自己。 还好,虽然身材不至于完全恢复到生产前,但也没那么臃肿了,头太长了,干脆就挽了一个小小的丸子头,看着还显得年轻一些,白色的羊毛衫,大红色的羊绒大衣,这样出门就一点儿都不冷了。 “让司机送你去吧!”不放心的嘱咐,蒋颖其实很想问她去哪儿,但是又怕好像是干涉她过多,忍了忍,终究是没问出口。 “不用,我自己开车好了。”她说,“妈,我先出门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蒋颖满脸担忧,裴尚川手里拿着报纸,“随他们去吧,孩子的事儿,你不可能操心一辈子!” “爸,我是担心这孩子会做傻事,您也知道,她最近一直执念小如的那个未婚夫,这件事成了她心里的一个心结了。” 其实,自己的心里何尝不曾疑惑过,但是,有些事总得面对现实,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别的哪怕再像,他也不是! “这孩子很聪明,不会有事的!就算有心结,也能自己解开!”顿了顿,裴尚川从报纸背后看了她一眼,“你应该给孩子一点信心,给自己一点信心!” 轻叹口气,蒋颖摇了摇头。 瑾言开着车,她心里有着明确的目的地,也有她的一整套想法,这个想法,却不能跟任何人说,因为没有人相信她,也没有人会支持她。 可,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支持,她也一定会坚持下去,弄个水落石出的! 径直开到了叶宅,她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这里,简直快成了一座荒宅。 庭院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满地都是灰尘和落叶,她轻轻的走过去,出吱呀吱呀的碎叶子声。 “谁?”叶朗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头已经近乎全白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他根本就承受不住,如果不是为了叶雪昕硬撑着,只怕也倒下了。 “舅舅,是我!”她平静的唤了一声,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显然,叶朗是有些意外的,“瑾言,你怎么来了?” “你来看我们的笑话吗?”叶雪昕不知何时站在了叶朗的身后,目光澄澈的看着她,还是一样的尖酸刻薄。 “雪昕!”叶朗有些无奈,就算已经变成今天这个地步,她也没能改变太多,只是相对而言,沉闷了许多。 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瑾言说,“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吗?对你来说,也许我并没有比你好多少,至少我们都一样,失去了丈夫!” 最后这句话,似乎重重的击在了她的心头,叶雪昕身体晃了晃,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舅舅,我能进去说话吗?”她温声问道,“外面,还是有点儿冷的!” 第333章这世上真的有灵魂吗 第333章这世上真的有灵魂吗 “好,好!”叶朗连声道,“看我都忘了,快进来,里面拢了火,暖和的!” 瑾言点点头,跟着他往屋子里走去,叶雪昕就这么站在门畔,咬着唇,死死的看着她。 “雪昕,你不进来么?”她回眸浅笑,看上去从容自若。 叶雪昕虽然还有些小别扭,到底是跟了进来,“你来干什么?” “雪昕,到了今天,我们之间难道就不能好好的说话,好好的相处了么?”她温声问道。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她现在看着叶雪昕,无爱也无恨。她是做过不少对不起自己的事,但她沦落到今天,也算受到惩罚了。 “就算我不恨你,难道你不会恨我吗?”叶雪昕说道,“我对你做了那么多的事,你一点都不恨我?我不相信!” 点了点头,瑾言说,“不错,你是做了很多,但现在的你,有什么值得我恨的?” “你——” “雪昕!”呵斥了一声,叶朗看向瑾言,“你今天来,不是单纯来看看舅舅吧,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好了!” 瑾言微微颔,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了他的面前。 叶朗定睛一看诧异不已,“这是……” “这是我婚房的钥匙!”叶雪昕一眼就认了出来,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握住了钥匙。 并没有阻拦她,瑾言道,“这房子,我当初跟舅舅要,不过是争的一口气,事实上,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那里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再没有家的痕迹,而我爸妈,也回不来了。这房子在我手上,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也不想再去睹物思人,回忆起来,都是不快乐的东西。倒不如交给舅舅你!” “不用,我们现在有吃有住,挺好的!”难得叶朗不再争逐财富,他想要将钥匙从叶雪昕的手里拿出来还给她,可是叶雪昕却握的紧紧的,“这个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给她吧!”瑾言毫不在意的说,“今天既然我拿来了,就没想着拿回去。舅舅,也不用瞒我,我知道你现在手上除了这套房子,什么都没有了!叶氏被秦商吞了以后,也没有留下什么,至于财产,您有多少,您心里清楚!留着吧,不用跟我客气了!” “瑾言……”叶朗的眼睛有些酸涩,别过头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落泪。 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再落泪过,多丢人啊! “我其实来,还有一件事想要问舅舅!”她说,“我爸妈留下的东西,基本上已经不剩下什么了,您知道的,我唯一还持有的,就是那一点点股份。可是我不明白的是,我妈妈怎么会跟帝秦沾上关系?难道当初帝秦创业的时候,我妈妈也有份参与?还是说,她帮过秦老先生的忙?” 叶朗微微一怔,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初我从你外公手里接管叶氏,但是经营不善,偶尔会去找你爸爸借一些周转资金,不过那个时候,我记得有一次倒是看见过一个人,跟你爸爸在谈生意,但不是那个秦老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妈妈给你留下的是帝秦的股份,难道说,那人是帝秦的人?” “看来,您也不知道了!”瑾言有些失望,原以为能探出点什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瑾言,舅舅欠你的实在太多了,只怕这辈子也还不上了,除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叶朗很惭愧。 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去看过她了,就是以为内疚,所以无法面对。 “事情都过去了,追究对错也没有意义。舅舅,既然事情都谈完了,我也就走了!”她站起身来,“你照顾好雪昕,无论如何,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好好保重!” 说完,她就转身朝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叶朗无限唏嘘感慨,回这一生,起起伏伏,跌跌荡荡,竟是如做了一场梦一般。 —— 离开叶家,她还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事实上,她很想去见一见那个方耀,问个清楚,可是,她以什么理由去呢?以什么借口去见他? 如果自己贸然跑去,别人一定会以为她疯了,可是,她又何尝不是疯了! 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又将车子拐入了陵园的道上,从生念念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去陵园了,他会怪自己吗?可如果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他呢? 下车买了束花,徒步朝着陵园里面走去,在一排排的墓碑里,可以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所在。 她的常来常往,让看守陵墓的大爷都已经眼熟了,“姑娘,又来看亲人啊!” “是!”她微微笑了笑,在逐渐走近以后,却愣住了。 今天不是她一个人,墓碑前已经有了其他人,身形颀长,沉默的站在墓碑前,就那样看着碑上的相片——顾西城!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巧?! “你来了?”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他转过身来,看到是她,微微笑了一下。 地上已经放上了一束鲜花,还点燃了一根烟,从香烟的燃烧长度来看,他来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会来?”她有些惊讶。 顾西城笑了笑,“为什么我不能来?难道你以为,只有你才惦记他,才会来看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瑾言一时有些语塞,弯下腰,将鲜花放在地上,又从包里掏出了纸巾,细细的擦拭着墓碑上的相片。 相片上的他依旧是一脸严肃,他的照片本来就很少,笑的更是不多,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这样一本正经的表情,可是瑾言仔细回忆起来,明明在自己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笑的,都是温柔的。 “我有好一阵子没来看他了!”她轻声的说。 “他不会怪你的!”顾西城淡淡的回答。 “是么?他真的不会怪我的吗?”说着,她看向相片,“我们的女儿很可爱,她叫念念,你看到了没有?你喜欢这个名字吗?对了,她的大名也定了,叫裴一念,是老顾取的,好不好听?你们兄弟之间这么有默契,相信如果是你在,一定也会取这个名字吧?” 顾西城感觉耳根有些烧,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窘迫的感觉,虽然她背对着自己并没有看他,可依然觉得手脚无处安放。 “咳咳!”轻咳了两声,顾西城说,“现在你要照顾女儿,不能经常来也是正常的,他不会怪你的。” “我常常想,人是不是真的有灵魂。”缓缓站起身面对他,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呢?” 顾西城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本身是个无神论者!” “如果没有,你说我来看什么,他根本已经不在了,那我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看的又是谁?如果有,我常常来看他,为什么他一次都不来看我,甚至连梦里都不曾出现过?”她语气平静,很温和的问道,可是每一个字都让顾西城无法回答。 他头一次觉得会有问题这么棘手,他也无法作答。 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就算这世上没有灵魂,你也不是不可以来这里看他。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让他看到,而是寻找你自己心里的安慰,不是吗?跟他说说话,不过是有个宣泄的出口,让你的感情有所依托,其实,他在与不在,是一样的!” 瑾言摇头,“不!不一样!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的的确确感觉到他还在,我的感情不需要依托,我的感情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轻叹一声,顾西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顾西城!”叫着他的名字,她问道,“那个邮箱,还有来信吗?” 没想到她会有如此突如其来的一问,顾西城愣了一下,旋即果断回答,“没有!”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撒谎了,还是对她撒谎,可是,他有别的选择吗?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她说,“也就是说,最近都没有任何消息了?” “是。”他道。 风微微的吹着她的衣襟,翻动着她的衣角,丝被吹的有点凌乱,映衬着她格外苍白的脸,显得愈的纤弱。 “起风了,回去吧!”他温声说道,抬起手,自然而然的触碰到她的肩膀。 然而叶瑾言却往前快走了一步,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的触碰,“顾西城,白亭如结婚,你会不会去?” “应该会。” “那如果有人闹场,你会不会帮忙?”她又问道。 心头一惊,顾西城戛然止住步子,看着她道,“你要去闹场?!” 她回过身来,笑的牲畜无害,“我只是随便说说,又没说是我去!”,顿了一下,却又补充道,“那如果是我去,你会帮谁?” “瑾言。”顾西城沉声道,“不要去!不要闹!这样对谁都没好处,而且你这样闹很没道理,为什么?就因为你觉得他是裴三,他就一定是了?你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我知道!答应我,别钻牛角尖!” “我没有钻牛角尖啊,我都说了,随便说说而已!”她笑,“放心吧,我去不去还不一定呢!” 第334章我要担负起男人的责任 第334章我要担负起男人的责任 她虽然笑的轻松,顾西城却不敢放下心来,她真的只是随便说说吗? 出了陵园,风愈的大了起来,顾西城脱掉身上宽大的风衣,轻轻的盖在了她的肩膀上,“好好带念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吗?”她反问,“什么叫好起来?现在不好吗?” “你又何必这样难为自己。”轻叹一声,顾西城道,“执着于过去没有任何意义,你应该想的,是将来。” 微微颔,她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在想将来。我跟念念的将来!” 打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来还到他的手上,“你一定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骗。因为那会让我看起来像一个傻瓜!我就真的那么好骗么?” 顾西城无言以对,看着她关上车门,动车子离开,无声的叹息,她这是,在指责自己吗? 可是,她如果是在指责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 白家的宅子里,自从他们一家人回来以后,老爷子倒是很少下楼了,似乎不高兴看见他们。 坐在客厅里,裴斯年一手端着杯茶,脸上扬着温润的笑意,边上的白亭如嘴巴也没闲着,一直在他面前欢快的挑选着戒指的款式。 “你说这款钻戒好不好?会不会太简单了?” “这款这款呢?不太好,又太复杂了!” “这个好这个好……” 由始至终,他只是噙着浅浅的笑意,不置一词。 时间久了也会觉得无趣,白亭如撅起嘴来,“你倒是给个主意啊,你这一直笑是什么意思,笑的我都要心虚了!” “我是说,只要你喜欢的,都好!”顿了顿,他似无声叹息,“再说了,我有什么资格出主意,这里面并没有我的一分钱,小如,究竟是你嫁给我,还是我嫁给了你?” 他似有所感伤,白亭如怔了怔,旋即道,“哎呀,有什么关系!管它谁嫁给谁,重要的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不,远远不够!”他摇了摇头,“小如,我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如果不能凭自己的能力养起自己的女人,不能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结实的臂膀,还叫什么男人?小如,我不希望以后吃住全靠你,更不希望你会被人嗤笑找了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瞎说,你的脸才不白呢!”她含糊其辞的推却,心里自然是暖暖的。 “小如!”轻轻的捧着她的脸,裴斯年温声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以前怎样我不记得,也不知道,可是我们马上要结婚了,要在一起了,以后我不可能还这样无所事事,我想给你安全感!”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安全感!”靠在他的怀里,白亭如闭上眼睛幸福的说,“再说了,你也不是无所事事,你跟我一起做我的品牌服装啊,我的钱还不都是你的钱!” 轻轻摇头,他说,“你的品牌服装,那是你的事业,我也跟你一起去看过,女装方面我真的不太懂,也出不了什么主意。挂个名头,最后还不是要倚靠你。小如,我不想这样,我要凭自己的本事做出点成绩,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你没有嫁错人!” 他温声细语,白亭如的心都要化了,站在他的立场去想,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他的初衷是想为自己做点什么,能有这份心,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沉吟了一下,白亭如抬起头,“你以前最擅长的就是做生意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不管在什么样的状态下,我相信你都能做的很好的!” “我想过,能不能找你爸爸借点钱,我自己做点生意自负盈亏?”他想了一下,“等赚了钱,再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白亭如笑出声来,“我爸缺你那点利息吗?不过借钱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怕我不还吗?” “那倒不是。不过你马上就是我们白家的人了,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白家的女婿还要找丈人借钱在外面做生意,就我爸那个死要面子的个性,肯定是受不了的!” “那也就是说,我只能出去找份工作了?”他拧起眉头,下了下狠心,“好,那我就从最基础的做起!只不过这样可能就会委屈了你,因为很可能我会经常要加班,要忙一点的!” “不用!”一把握住他的手,白亭如认真的想了想,“我去跟爸妈说,你就去公司里帮忙好了!反正你也是白家的一份子,月白现在壮大阶段,也是缺人手的,加你一个进去也没关系!” 女人在恋爱里总是盲目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白岗说过的话。 裴斯年愣了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也不用想太多,好好做给我爸妈看,让他们知道我没有选错人就好!”她是完全心甘情愿的。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将她拥紧了一些,“小如,谢谢你!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 白亭如沉浸在无尽的幸福之中,她已经看到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了。 —— “不行!”白岗拒绝的很干脆,洪瑛的面色则显得有些阴郁。 “为什么不行?”嘟着嘴站起来,白亭如撒着娇,“总得有个理由啊!” “没有理由,不行就是不行!”口气很强硬,是白岗一贯的作风。 “你不讲理!”她有些气结。 “我就是不讲理了,又怎么样?我不是警告过你,要结婚可以,但是让他到公司里来插足家里的生意,绝对不行!” 白亭如看着他走过去几步,追了过去,“我就是不明白嘛!既然是一家人,他来做有什么不可以?以前你们总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不让我管家里的事,可他不一样,你们知道他做生意是很有一套的,也许真的能帮上忙也不一定啊!” 她甚至已经设想好美丽的将来了。 以后裴斯年一定会展露出他过人的商业手段,这样白家的生意就会越做越大,成为容城乃至整个国家的巨头,到时候,爸妈也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对自己一定也不会再这么管束,只是想一想,都会在梦里笑出声音的。 “妈,你看爸爸不讲理!”说不通,就只能搬救兵了。 但是这一次,洪瑛的立场和白岗是一样的,都出奇的坚定,“你爸爸有你爸爸的道理,你就听他的话。家里不是养不起闲人,何必去工作这么辛苦!” “妈,你这叫说的什么话,难道你也希望我找一个成天无所事事的男人吗?他有理想有抱负,这很好啊!我觉得你们应该感到高兴!”她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都拒绝让裴斯年到公司里来。 白岗的脾气比较爆,“就你多事!你懂什么,这公司是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我还没死呢!” “你——”白亭如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重,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这么严重么?不就是到公司里帮忙吗? 一旁的洪瑛沉默了一下,按住白亭如的手腕沉声道,“小如,我问你!想到公司里来帮忙,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吗?” 翻了个白眼,白亭如不屑的说,“你以为人家多稀罕进公司啊!他是说想找爸爸借一笔钱,自己做点小生意的,但是我一想,咱们白家的女婿还要借钱自己做生意的,传出去多丢人啊!所以我就没同意,我说让他到公司里来帮忙!” 白岗和洪瑛互相对望了一眼,目光交换,白岗道,“我不怕丢人!只要他敢做,有理想有行动,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年轻人,是该磨练一下!” “这么说,爸爸你同意让他进公司了?”听到松口,白亭如高兴极了,喜悦的就想跑去跟心上人报喜。 却听到父亲沉声一呵,“我什么时候说他可以进公司了?我是说,他有心自己做点生意,这是好事,我怎么会拒绝!” 说完,他转身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支票,刷刷几笔签了一张,然后递给她,“这就算是第一桶金。你跟他说,赚了,就是你们小两口自己的,赔了,老子也不用他还,但是以后就别想着什么宏伟理想了,安安分分的做白家的女婿,吃白家的饭,只要对你好就行了,踏踏实实的!” 虽然说,白岗做了退步,但这显然不是她要的结果,拿着支票有些懵,觉得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父母了。 放着好好的家族生意,死活不让自己的女婿掺和进去,宁可拿出一笔钱当打水漂,什么意思? “爸,可我都已经跟他说好了,让他等我好消息的!”捏着支票,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跟裴斯年说。 “这还不算是好消息吗?这笔钱放在普通人家,够人家吃一辈子了。”轻哼一声,白岗道,“不要太得寸进尺!不然的话,这笔钱也别要了!” “别,别,我要啊!”她连迭声的说,收好了支票,“谢谢爸爸!” 第335章越来越奇葩 第335章越来越奇葩 捏着手里的支票,裴斯年的耳边一直回旋着白亭如的声音,她就没停着,从把这张支票放到他掌心里,就不停的在解释着。 “阿耀,我没想到我爸爸会这么支持你创业!一下子就拿出了这么多钱,你要知道,当初我想做自己的品牌的时候,他都百般阻挠,我好不容易才找我妈要到了些钱!”她只能这么说,必须说成是白岗的支持,而不能说是他不让进公司,“看来,他还是很满意你,也很相信你的能力的!” 裴斯年微微一笑,“是吗?伯父是不想让我进你们白家的公司吧!” 怔了怔,白亭如旋即道,“怎么会!但是进了公司,你还不是要听别人的,公司里最大的是我爸,其次是我哥,就连我都没有位分,如果你去了,岂不是要看他们的脸色。我想想就觉得不大好,还是自己做生意的好,不用看谁的脸色,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肯定会做的很好!” “我开个玩笑!”他弹了弹那张支票,然后珍而重之的塞进了怀中,“伯父既然这么看得起我,我就更应该好好努力做出点成绩来。” “还有两个多礼拜,我们就要结婚了,想一想,真的跟做梦一样!”靠着他,白亭如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阿耀,你说我们会永远都在一起吗?” “会吧!”他轻叹一声,听着似乎并不那么确定。 抬起头,白亭如不满意了,“你不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为什么这么勉强?” “因为我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我更不知道自己可以活到什么时候,万一我有一天先走了,怎么陪你到永远?” 他回答的是那么理直气壮,白亭如倒是一时无言以对,怔了片刻扑进他的怀里,“不,你不会先走的,我们会在一起很久的,长长久久的!” “长长久久……”似在沉吟什么,裴斯年想了想,“对了,我们婚宴的酒店定了没有?合适不合适,别到时候临时现哪里不合适,想换也来不及了,太仓促!” 他能关心他们婚事的安排,白亭如还是很欣慰的,起码说明他上心,“放心好了!本市唯一一家五星级,我妈已经去看过了,也打了招呼,我结婚,难道还会不上台面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笑了笑,“我是说,有时候就算五星级酒店也有一些想不周全的,我还是想抽空去看一看!” “噗……”白亭如喷笑出来,“当时让你陪我一起去订你不去,现在你又不放心了,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不过你要去看,那我们就去,也许真能现什么不到位的地方!” “只是又要辛苦你了!”握着她的手,裴斯年道,“不然的话,我自己去看一下,你就不用再跑了。如果我觉得哪里不到位,再告诉你就好。” “你不想我陪你去吗?” “我是怕你太劳累!最近看你忙的都瘦了很多!”他抚着她的脸颊轻声的说,“再瘦下去,穿婚纱可就不漂亮了!” 对她来说,从来都是对他的温声细语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那好吧,让司机送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开车就好,熟悉一下地形,顺便也练练手。自从加拿大回来以后,我还没碰过车子,这么久不练,都要生疏了!”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洪瑛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你干脆做个裤腰带,把小方拴在你身上算了!” “妈?”没想到母亲居然在,白亭如回过头去叫道。 走到她的面前,洪瑛不赞同的看着她,“你这丫头啊,哪儿有你这么黏人的!你难不成还打算跟方耀做个连体婴不成,他走到哪里,你就要跟到哪里?” 白亭如的嘴巴动了动,无声的咕哝了一下,事实上,她是很想! “方耀啊!酒店是我跟小如亲自去订的,我们瞧着是不错,但是没准也有想不周全的地方,你能想到再去确认一下是对的,还有两个礼拜,要是有哪里不好,也来得及改进。” “谢谢伯母。”他点头应声道。 洪瑛笑了起来,“还叫伯母?是不是非得等你们办完事行完礼以后,你才肯改口啊?” 抿了抿唇,裴斯年显得有些尴尬,憋得脸涨红,才憋出一个小声的,“妈!” 白亭如心疼了,看不过去了,“妈,你就别逗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面皮薄,一个称呼而已,哪儿有那么在意。” “这就心疼老公不要老妈了?” “您看看您,越说越离谱了!我不跟您说了,阿耀,我们上楼!” 裴斯年冲着洪瑛仓促的点了点头,就被白亭如一把拉上去了。 轻叹一声,洪瑛的笑容慢慢的收敛起来,面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 白亭如没说错,这是本市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也是当初,叶雪昕想要办婚宴死活没办上的地方。 直截了当的进去说明了来意,大堂经理自然是极为欢迎的,领着他到处参观,做了详细的介绍,又将菜单呈上来告诉他当天的菜色都有些什么。 裴斯年认真的看着听着,不时点点头示意明白了,最后都领完一圈了,大堂经理见他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试探着问道,“不知方先生还有什么不明白或者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了,只要当天不出意外状况,又能够完全按照您方才所说的方案进行,我相信一定会给宾客留下深刻的印象,一定会是一场成功的婚宴。” “那是当然的,当然的!”经理陪着笑,“我们酒店的安保也是做的很周全的,您尽管放心!” 略一颔,裴斯年皱了皱眉,看上去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 “方先生您怎么了?” 他一手按着肚子,摆了摆另一只手道,“抱歉,我不太舒服,想去一下洗手间。” “哦,洗手间就在直走尽头的右手边,每一层都有,您放心,设施也是很完善的。” 经理还以为他连卫生间都要检查,颇为感慨这位方先生真是小心仔细。 “不,我只是借用一下洗手间,并不是要检查什么。”他客气的婉拒经理,“我自己去就行了,您不用再帮忙介绍了,我用完洗手间就直接离开了。今天之行,我很满意!” 得到这句话,经理也就算松了口气,微笑着应声道,“那您自便,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好的!”匆匆的握了握手,他立刻转身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有些着急。 裴斯年径直走到头,拐到右手边,果然看到一个洗手间的标志。 推门而入,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随手将杂物间的标牌提了出来放在门口,上面三个大字,“打扫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上门,然后走到镜子面前道,“行了,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落,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我时间不多,你要想耗在这上面,那也随便!”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在跟自己对话一般。 这一次,很快就有了动静,倒数第二扇的门开了,顾西城靠着门板,乜眼看他,手里还夹着一根烟,没好气的说,“真是亏你想的出,居然约在这样的地方。我拜托你每次见面的地方能不能不要一次比一次奇葩!” “如果不是对手太狡猾,我又何必这样小心翼翼!”他淡淡的说,“我想尽办法,都进不去月白集团,白岗警惕心很高,把关很严,想要混入进去没那么容易。” “你要混进月白?别告诉我,你是想去给他们做形象代言人!”还有心思调侃两句。 事实上对顾西城而言,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是有那么一瞬的茫然和纠结,但也只是一瞬,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兄弟还尚在人世更开心的了。 “越是这样,也就越证明他们的公司有问题!”微敛眼眸,他说,“真的没想到这只老狐狸藏的这么深,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有斗不过猎人的时候,早晚我把他这条狐狸尾巴给揪出来!”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反射出来的顾西城,似在对他说,也似在对自己说。 “别早晚了!”顾西城从里面晃了出来,走到他的身后,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烟,烟雾瞬间将两个人笼罩,视线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还有不到半个月您老人家就要梅开二度,再次结婚了!”顾西城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事都办完了,怎么跟她交代?她会接受吗?你这么做顾虑过她的感受没有?” “我顾不了那么多,世事两难全,总有取舍。”他拧起眉头,这也是他最痛苦和煎熬的地方。 吐了个烟圈,顾西城近乎叹息道,“你顾不了,可她的脾气只怕也随你一样,顾不了那么多!你是不是要等她熬不下去了,跑去砸了你结婚的场子,你才能顾虑顾虑一下她?” “你说什么?!”裴斯年一惊,他的话真的是吓了他一跳。 第336章你,服气了没有? 第336章你,服气了没有? “她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虽然她说是开玩笑,但我总觉得可能会生。所以,你想好了,如果那天她真的去砸场子,你是跟她走,还是继续伤她?”顾西城透过镜子看着他的眼睛,却望不进他的眸底。 裴斯年沉吟了一下,“你一定要阻止她!不能让这样的事生!” “你让我阻止?你让我去做这个恶人?你知不知道她都快把我恨到骨子里了,好像是我拆散你们的坏人一样!”无奈的笑了笑,将烟头捻灭,丢进了垃圾桶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你尽快,要么尽快把白家的事儿给解决了,要么尽快安抚好她,这一次我可不帮你安抚了,我无能为力!” 他摇了摇头,叹息着往外走去。 猛然回过神来,裴斯年看向他,“你去哪?” “走了啊!难不成陪你一起上厕所啊,我没那么变态!”他不以为然。 “等一等!”裴斯年上前一把搭住他的肩膀,“我先离开,过半个钟头以后你从后门走。” “有尾巴?”扬了扬眉,顾西城立刻会意。 “应该是有的!”他说,“能这么轻松的松口让我一个人出来,自然是做足了万全准备的!” 顾西城深深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古怪,“说真的,他们为什么那么相信你一定就是失忆了,就当真不怕你会想起来?” “我想,可能因为她觉得我完全的相信她,并且把她每天给的药都吃掉了!”裴斯年的脸上浮现一抹森冷的寒意。 “药?”顾西城有些吃惊,但显然,这不是可以慢慢闲聊的时候。 裴斯年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道,“今天就到这里,我先走,记住你至少半个钟头以后再离开,帮我安抚瑾言,是我亏欠了她的!” 说完,他匆匆的离开,在洗手间门口左右望了望,然后这才整理了一下衣领,状似刚方便完的痛快,走了出去。 顾西城扭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随手拨弄了一下头,轻叹一声,这一次裴三搭进去的可够大的! —— 在几个大股东的坚持下,所谓的选举终于开始了。 秦珂将手里的股份全部整理了出来,然而心里还是不太踏实,因为对方太过来势汹汹,那些老一辈的们,显然是不想再支持她,而他们所推举的人选,会是秦商吗? 不,单凭秦商,他手上的那一点股份不足以跟自己抗衡,如果可能的话,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些散户手里的,也许会被集中起来。 但是这么做,既耗时间又耗精力,还耗钱财,有谁会这么大费周章的要跟自己作对? “别太担心,你掌管帝秦也有些年了,你的努力有目共睹,不会随便因为一两件事的失败而被抹杀!”为了支持她,裴斯承今天放下手里所有的事赶了过来。 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秦珂点点头,却没有回应。 会议召开,还是那天的那些人,秦珂坐定下来,边上坐着裴斯承。 “秦总,这毕竟是我们帝秦内部的会议,有外人在,只怕不合适吧?”有人站出来质疑裴斯承的存在,这也是极为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毕竟人是秦珂带来的,还要这样说,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扭头看了裴斯承一眼,秦珂道,“他不是外人,他是我丈夫。就算作为帝秦的小股东,他也是有权坐在这里的!” 她都已经这样说了,其他人互相对望一眼,也只得悻悻然作罢。 “好了,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投票选吧!”秦珂朗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有句话要先说明。我自认从我父亲手里接管帝秦以后,还是很尽心尽力的,我自问对得起自己的努力,最近是出了点差错,但也并非我所愿意看见的。但既然大家对我产生了质疑,为了公司的将来,我愿意今天做一次推选,不管结果如何,我只希望,不管帝秦在谁的领导下,都能继续扬光大。” 稀稀落落的掌声,其中一人道,“秦大小姐,我们也希望帝秦能越来越好!” “今日我秦珂持有的股份有百分之二十,加上父亲过世以后呈交给我的百分之十,以及我丈夫手上持有的百分之百分之八,一共占有份额百分之三十八,叔伯们如果觉得谁更有资格来做这个位子,不妨推举出来!”她说完,就坐了下来。 事实上,帝秦先期并没有太多的资金,以至于是将股份认购出去进行融资,公司越做越大,那些散落在外的股份自然是不那么容易收回来,秦老爷子又是个念旧的人,自然不会硬性去抢买收回,也就那么遗落在外。 现在他们所有手上加起来,也不过如此。 其他人沉默着没有开口,裴斯承道,“大家既然没人愿意开这个口,那我就出这个头,说两句吧!坦白说各位当初都是跟着我岳父打江山的人,放在过去也算是开国功臣,我不知道你们受了什么人的蛊惑,大小姐这些年的努力,你们真的没看到吗,分红难道欠过各位叔伯的吗?今天大家想要另选董事长,可是说句不敬的话,在座所有的加起来的份额,也不会过秦董事长的百分之三十八,这场闹剧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说完,看了一眼秦珂,意思让她宽心,最终还是会不了了之的。 “谁说没有意义?”从门口传来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门打开,白竹宇站在门外,脸上含着笑意,“抱歉各位,我来迟了!” “怎么是你?”秦珂瞪大眼睛,下一秒站起来,一扬手指向门外,“这里是帝秦的内部会议,请你出去!” “不是内部会议我还不来呢!”不以为意的笑,白竹宇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径直就走了进来,不但走进来,还挨个的跟那些股东们握手,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秦珂就算再迟钝也该明白了,更何况,她原本就不迟钝。 “今天会议的内容呢,我大致也了解,说实话,我真的很忙,没什么工夫来掺和这件事,但是架不住各位股东的热情,我也知道帝秦最近遇到了不少困难,还有一些被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的事,这都大大影响了帝秦的声誉,这样下去,公司早晚要颠覆,这么多的员工如果失业了,那对他们来说将会是多大的灾难。所以,就算我不情愿,也必须站出来挽救这样的危机,承蒙各位叔伯们看得起,以后在我的领导下,帝秦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他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俨然是一副已经上任后的获奖感言。 “帝秦绝不会允许一个外人来接掌,我不同意!”秦珂冷冷的说。 她是千思万想,都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白竹宇,居然是他,竟然是他!可是,他怎么会有帝秦的股份的? “秦大小姐,你不要忘了今天是大家投票选举,谁手上持有的份额最多,谁就有绝对的话语权。”白竹宇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微微向前倾,唇角勾着一丝魅惑的笑意,“当然,如果你还想继续做下去,你或许可以求我把手上的股份卖给你,这样,你就可以继续把持你手里的权力了!” “这样可不行……”立刻有人反对了,“我们既然请来了白先生,就是表示对白先生的信心和支持,这等事岂能儿戏!” “你看到了?这就是民—意!”摊开双手,他不无得意的说。 “你——”秦珂变了脸色,却被一旁的裴斯承一把按住,看着白竹宇问道,“既然白先生这么胸有成竹,不妨说一说,您持有多少股份,这么有信心?” “承蒙大家的支持,我手上虽然也不多,但绝对是比你们要多那么一点点!”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他微微一笑,“总计数是多少,报给他们听!” 边上的助理打开文件,前面说的一连串数字无非是什么时候收购了多少,直到最后,“白先生持有的帝秦股份份额一共是百分之四十六。” “怎么会那么多,不可能!”秦珂惊叫出声。 她全部加加手头上有百分之三十八,甚至想要回收一些散户手上的都很难做到,怎么他会有这么多的? “这世上,有什么事是钱做不到的?”白竹宇笑得很得意,“之前的散户们就很支持我,很愿意配合卖给我,至于其他的董事也都很支持我,愿意将他们的股份表示对我的支持,秦大小姐,你,服气了没有?” 秦珂瞬间懵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努力,最后不但是功亏一篑,还会落到他的手里,旁人也便罢了,偏偏是他! “你没招了吧?”白竹宇正了正领子,朗声道,“既然已经有结果了,那么……” 秦珂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在这样的氛围里颇有些尴尬,可她却完全没了去接的心思。 她只是惊恐着,帝秦的基业终将要毁在她的手里么?那脸色苍白的可怕! 第337章连你也落井下石 第337章连你也落井下石 裴斯承轻轻的握住她的一只手,希望借此给她力量,然而握住以后,才现她的手是冰凉冰凉的。 看了看她,裴斯承的另一只手去接了电话,“喂?” 全场静默的看着他,不一会儿,他看向自己的妻子,“有人想跟你说几句。” 说完,他按了免提,然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这样,在场所有的人,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你们这些老古董在开会?真是无聊!不过我不去,不代表就能无视我吧,起码我手上还端着百分之八呢,怎么,瞧不上?”里面传出来的是秦商的声音,“好,既然你们瞧不上,那我就干脆全给了我姐姐,总归不能便宜了外人去!” 这个外人,当然是意有所指。 白竹宇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而其他的股东窃窃私语,他们不是没想到秦商,只是并不认为,以他们姐弟俩的关系,秦商会拿出来支援秦珂。 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他还真就这么做了。 “姓白的,别以为你轻易就可以抢走我们家的基业,帝秦,终究是属于姓秦的,永远不会姓白!” 秦珂冷声斥道,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了,她缓了缓神,自己必须冷静,如果自己倒了,帝秦怎么办。 “是吗?”白竹宇不屑的冷笑,“且不说秦商这种空口白票算不算数,就算真的算,充其量你全部加起来,不过跟我打个平手。最终,还是需要大家来推选出来一位真正有才干的人,而你……” 他双手撑着桌面,往前探了探身,意味深长的看着秦珂笑道,“你以为,那个人会是你吗?” 咬了咬唇,秦珂说,“就算不是我,也绝对不会是你!” “那就拭目以待!”重重的坐了下来,白竹宇说,“既然大家争执不下,那就投票选举,没有异议吧,诸位!” “秦总。”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秘书匆匆走进来,低头附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秦珂微微一怔,边上的人也都没有听清说的什么,只是看到她的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 而此刻,白竹宇依旧一派气定神闲,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不以为然的笑着,“你还能有什么后招?搬救兵?这招你已经用过了,你还能有多少救兵?别忘了,帝秦的股份一共就这么多,你我手持各半,秦珂,别挣扎了,女人就是女人,你斗不过我的!” 裴斯承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却被秦珂反手一把按住,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扬声道道,“有一点你说错了,你我并不是手持各半,别忘了,还有百分之六在外面的散户手上呢!” “散户?”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大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我想你是健忘了,基本上散户手里的,已经都在我的手上。不妨坦白跟你说,我承认外面是还有百分之六,不过已经下落不明了!至于究竟在哪里,我也不关心了,我都找不到的,你秦珂能捏到手上,算是我认赌服输!” 他存心在气秦珂,满不在乎的样子,却没留心自己的这个态度已经惹得其他股东的不满。 他们之所以推拒他,是觉得他更有手腕和能力,而他又是月白的少董,对帝秦的未来可是大加乐观的,但是他的这番话,轻易就可以拿一个公司来做赌气的筹码,真的,合适吗? 有人干咳一声,“白少,我们还是先听听秦大小姐怎么说吧。” 孰料,秦珂道,“我要休会!” 其他人顿时哗然,现在差不多算是吵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她在这个时候说要休会? 然而听到这句话,白竹宇却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秦大小姐,你以为休会拖延时间,就能挽回股东们的信任了吗?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今天,帝秦就要易主,明天,帝秦会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大话不要放的太早!”顿了顿,秦珂也嘲讽的笑了,“怎么,难道连休会给我二十分钟的时间都不敢?” “激将法?”不以为然的说,白竹宇摆了摆手,“对我,犯不上激将法,别说二十分钟,四十分钟我也给你!只不过,我劝你别枉费心机了,一切都是徒劳!” “那就拭目以待!”她站起身将文件夹一合,“休会!” 裴斯承心里也是没底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休会,是不是跟刚才秘书进来说的几句话有关。 她现在休会,是真的有解决的办法,还是只不过拖延时间。 “秦珂,秦珂,你真的有把握吗?”追了上来,裴斯承低声问道。 “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然后再考虑这件事!”秦珂淡淡的说,走进电梯按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休息?”怔了怔,裴斯承道,“好吧,我知道你很需要休息,不过你确定现在是休息的时候?” 顿了顿,又叹声道,“都怪我能耐不足,不然的话,足以帮你撑起今天的场面,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复婚了!如果老三在的话,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到了这个时候,裴斯承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有什么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婆被人咄咄相逼,而自己却无计可施更无助的呢? 与其同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他还在说话,没有注意到屋子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就算他不在,也一样有办法!” 她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到她的时候,裴斯承一惊,“弟妹?!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又怎么能有办法应对今天的事!”她笑了笑,冲着秦珂颔,“大嫂!” 但是秦珂现在没有时间跟她寒暄,径直朝她走了两步,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幽深,“你说,你有另外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是真的?!” 听到这话,裴斯承眼睛一睁,吃惊的看向她,“你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顿了顿,他说,“弟妹,是帝秦的股份,不是皇图的,更不是远东的!” 实在不能怪他,睡能相信她手上会捏着另外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裴斯承第一反应就是,可能裴斯年给她留了一些公司的股份,她错以为也可以用来支援秦珂了。 瑾言笑了笑,“大哥,虽然我不是很懂做生意,但是这起码的,我还是知道的!” 说着,她转身从带的包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之前继承遗产的时候,律师让她签的。 “你看一看,是不是对的,别弄错了!”递了出去,秦珂立刻一把握住,几乎是颤抖着手打开,看到里面的股权书等文件,几乎要激动的哭出来了,“是它,是它,就是它!” “那就好!没弄错,能帮助到大嫂就好!”她说,“我不能直接去你们会议室,我又怕弄错了,所以只能转告秘书,我有重要的事找你,比你们开会还重要的事。” “我也没想到,你所谓比开会还重要的事,居然是这个!” 如获至宝,秦珂紧紧的拥在身前,生怕失去了一般,“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瑾言啊,你是怎么会有帝秦的股份的?”裴斯承有些好奇的问道。 想他娶了秦珂以后,这股份也不是白得的,相当于做了一场交易,帝秦当时也拿了皇图不少的好处,可她的手上居然会捏着百分之五,最关键的是,居然都没有人知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她淡淡的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大嫂,你放心,帝秦永远都会是你的!” 秦珂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激动。 “谢谢你,实在太谢谢你了!” “大嫂,你不要谢我,坦白说,这些股份我不是白拿出来的。”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从来没有谈生意的经验,第一次这样跟人谈条件,还是自家的大嫂,还没开口说出到底什么事,她的脸都已经憋红了。 愣了愣,秦珂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弟妹,难道连你也要落井下石吗?”裴斯承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久的相处,一直觉得这个弟妹秉性善良,难道这个时候,她也要来趁火打劫? “不不,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瑾言说道,“我只是……有一点小小的要求,希望大嫂可以答应我。” “不要紧,你说!”秦珂冷静下来,看着她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这是理所当然的,天上本来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儿,我也不可能白拿你这些股份。要不我将帝秦以后的盈利,按照股份分红,照样的分红给你,再追加百分之一。” “秦珂,弟妹不是贪财的人,不要这样说!”裴斯承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 “不,大哥,我要的就是这个!”孰料,秦珂却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的说,“我希望以后可以成为帝秦的股东,希望大嫂可以让我正式介绍给大家,跟大家见面!” 第338章重要的不是你的 第338章重要的不是你的 对于她的这个要求,裴斯承是最为大感意外的。 “瑾言,你要做帝秦的股东?” “不,我已经是了,我说的是,我想进帝秦,跟大嫂一起做事!”她纠正他的说法,一脸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沉吟了一下,秦珂道,“你想进帝秦跟我一起做事,能告诉我,理由吗?” 顿了顿说,“不是我怀疑你,只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做事,进皇图或者远东都不是问题,也绝对比我帝秦要强,为什么你选择我?” “如果我说,因为大嫂跟我一样都是女人,这算理由吗?”她唇角微微上翘,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 秦珂一点头,“算!” “我答应你!”她说。 忽然之间,就这样在两个女人间,达成了一种默契,裴斯承甚至都没有搞明白,这种默契究竟是怎么达成的。 抬腕看了看时间,秦珂说,“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现在下楼去,也该让敌人瞧一瞧,我们帝秦,是不是真的这么好欺负!” 三人一起下楼,会议室里,股东们早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唯一气定神闲的就是白竹宇,他甚至吩咐人去煮了香浓的咖啡,悠然自得的品着,俨然把这里当成咖啡厅了。 当看到他们三人一起进来的时候,白竹宇甚至笑出声来,“还真是去搬救兵了啊?秦珂,你属猴的么?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拔根毛就有这么多的猴子猴孙啊!” 他的话尖酸刻薄,但是秦珂脸色未动,她清了清嗓子说,“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只不过,我相信这几分钟的等待,也是值得的!” “现在,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股东——”扭头看向瑾言,她含着浅笑,站在原地坦然的接受各种目光,“叶瑾言女士。” 叶瑾言的名字在这容城也不算是陌生,众人微微一怔,旋即交头接耳,这不是裴斯承的弟妹吗,怎么就成了帝秦的新股东了? 再说了,这新任董事长还没有选出来,怎么新股东倒出来了。 白竹宇愣了一下,接着笑的更肆无忌惮了,“秦大小姐,我想你是不是太着急,搞错了流程?我们先把上个议题做完好吗?来,说说看,你究竟得出了什么结论?是继续投票,让自己输得心服口服,还是干脆放弃退出,也留自己一个体面。” 微微一笑,秦珂道,“这应该是我给你的选择,你,怎么选?” “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 “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选自己离开,还是我请你离开?”秦珂转手将一个文件袋扔在了桌子上,“这是帝秦的百分之五的股份,加上我们之前提过的,目前我手上拥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还有谁,不服?” 众人哗然,秦珂继续说,“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立刻交由律师验证,另外,各位股东也可以来验查!” 看她如此笃定的样子,也知道真的假不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竹宇呆愣在原地,手里的咖啡勺掉落下来,撞到咖啡杯,出清脆的响声。 这响声让他回过神来,“不可能!这文件一定是造假的,我用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都没有查出来另外百分之六的下落,你这百分之五……一定是假的!怎么就那么巧,你要什么有什么?” “白少爷,别不服气!”斗转星移,秦珂扬眉吐气,“你不相信不要紧,可以拿去验证,不过我劝你,多少给自己留些颜面,别把自己逼得太难看了!” “秦珂,我不相信,这百分之五……”顿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叶瑾言,“是她的?” “是谁的都不重要,重要的不是你的。白少爷,安安分分做你月白的少东,不要妄想染指我们帝秦!不该是你的,就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她毫不客气的说。 现在的状况已经尘埃落定,多说无益了。 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和忿忿,“好,很好!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了瑾言的身上,这个横杀出来的却影响了整个局面的女人,她的手上为什么会有这百分之五,似乎成了一个难解的谜。 —— “站住!” 白竹宇刚想上楼,就被厉声呵斥道,白岗的脸色阴沉的很,看着就仿佛一场暴风雨将至,就连佣人都察觉出不对劲,躲得远远的。 “你给我站住!”白岗再次喝了一声,白竹宇这才顿住了步子,转头道,“爸,干嘛那么严肃,生什么事了?” “生什么事了,你还好意思问我生什么事了?你自己不知道吗?!”白岗气冲冲的说,“谁让你去动帝秦的,我就问你,谁让的!” 说着,他转身去拿出来一个檀木盒子,看来是事先早就准备好了,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长长的鞭条,鞭子上面还有根根小刺,看着跟小几号的狼牙棒似的。 “跪下!”他说。 白竹宇抿了抿唇,“爸,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了吧!” “我让你跪下,听到没有?!”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跪了下来,紧接着,一鞭子就落在了他的后背上,“我说的话,你现在都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说的话,你已经不用理会了是不是?” 每问一句是不是,就在他的后背敲上一下。 白竹宇吃痛的仰起头,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汗水,却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好,你倔,你够倔!”他越这样,白岗就越觉得生气,“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碰帝秦,你非不听,我让你在容城不要惹是生非,我们办完你妹妹的婚礼就走,你还是不听,你是不是眼睛里已经没有我这个爸了?” “不是!”他梗着脖子道,“但是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我们在容城也可以大展宏图,为什么一定要回加拿大去!还有,帝秦为什么就不能碰,当初你不让我和秦珂在一起,现在又不让我碰帝秦,你到底是跟秦家有仇,还是有恩?你什么都不说,又让我什么都要听你的,我怎么听你的?!” 一直以来,白岗都对自己的教育方式很满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可是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敢跟自己顶嘴,而且还一点都不认错。 白岗简直要气死了,又是一鞭子打了下去,“你还顶嘴!” “好了!”洪瑛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夺了他手里的鞭子,“你这是做什么!孩子都多大了,你还动手!再说了,爸爸还在,你让他老人家怎么想?” 示意了一下楼上的方向,果然白岗没有去抢夺那个小鞭子,任由洪瑛重新放进了盒子里。 但还是很生气,瞪着眼睛看他,“没我的同意,你不许起来!” “不起来就不起来!”不以为意的说,他轻哼一声。 “你说什么?!”白岗冷声道,然而白竹宇只是别过头去,一个字都不说了。 看着他气成这样,洪瑛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跟孩子较什么劲,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动不动家法,再说了,我倒是觉得竹宇这次的事没做错!” 听到有人为自己说情,白竹宇的眼睛亮了起来,“妈,还是你有眼光!” “你跪下!”扭头瞪了他一眼,以眼色示意他现在先安抚爸爸为主。 悻悻然的,白竹宇又跪了下去。 轻叹一声,知道老爷子窝在屋子里不出门,而那小两口又不在家,洪瑛这才低声说道,“如果不是竹宇这样瞎闹一场,谁会想到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居然又出现了。” “妈,什么叫又出现了,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白竹宇吃惊的看着她,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让他功亏一篑的那股份,妈妈知道是什么来历? “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开脱自己的错,你爸爸骂你也没错,你现在是越来越胡来了,以前还能听爸妈的话,现在,遇到那个秦家丫头,你又把持不住了?你说说看,我跟你爸,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情种!” “妈,好端端的,别又扯到我头上来!”白竹宇不悦的说,“您还没说,那股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丫头好像是裴家老三的女人,难不成,这是裴三给她的?” “不会!”洪瑛直接给了拒绝。 “也是!如果是裴三的,那一开始秦珂早就拿到手了,何必跟我兜这么大的圈子!”若有所思的说,白竹宇实在是分析不出来,“可我也派人去查过了,那丫头没有什么身家背景,就算是家境还算过得去,也完全没法跟我们比,怎么就能捏着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可是查过了所有的散户记录,都没有查到过她的名字,不会是假的吧……” “你说那丫头姓什么来着?”洪瑛转头看向他,极为严肃的问道。 白竹宇回忆了一下,“姓叶!” 第339章找个机会见一见 第339章找个机会见一见 “姓什么?”愣了一下,白岗就好像没听清楚一般,再次问了一遍。 “对,姓叶!”他肯定的说,“之前的一个小明星,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裴三,还让他看上了,就爬上枝头成了裴少奶奶,其实还不是个戏子。” 白竹宇不以为意的说,对这个职业还是蛮不屑的。 “叫叶什么?” 皱起眉头,白竹宇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还真不太想的起来。爸,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岗的脸色有些凝重,但是并没有说什么,白竹宇觉得奇怪,还想再问,却被洪瑛给拦住了,“你最近最好安分点,别总是惹你爸爸生气。你妹妹的婚礼越来越近,别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妈,我不明白!”他忍不住道,“好歹秦珂也算名门贵族,为什么当初我想跟她在一起你们就反对,小如哪怕从大街上捡个一无所有的傻子,你们都能答应?!你们还真是够疼我的!” 这段话,他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这情形下,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洪瑛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般,“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小宇,我对你一直是很放心的,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就秦家的那丫头如果真跟了你,只会是祸患,小如从不插手家里的生意,她对裴家的孩子死心塌地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心转意愿意嫁人结婚了,你就别在这个时候添乱子了好不好?” “竹宇。”白岗唤了一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有没有可能,把那位叶小姐,请到家里来?” “请她?为什么?”一脸不解的看着父亲,白竹宇说,“爸,不是吧!那丫头不过凑巧手里握了一点帝秦的小小股份,你不是想劝她站在我们这一边吧?不可能的,她跟我们家没有多深的关系,秦珂怎么算也跟裴家沾着亲,再说了,您都说了不要去惹帝秦了,还要……”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白岗突然就动了怒,“就问你行不行?!” “不,不行。”摇了摇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小如没准可以,她不是跟裴家一直走动的很勤快吗?没准还很熟络呢!” 说到这个,他又觉得有些可气,这个小如,跟裴家走动的那么勤快,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手上还握着帝秦的股份,害自己白白浪费时间找了那么久。 “小如不行,这件事不需要小如去办!”洪瑛却果断的拒绝了。 这下,白竹宇更加心里不平衡了,“为什么?!” “总之,这件事就不要告诉你妹妹了,你爸爸不过也是随口问问,居然她已经成了帝秦的股东,以后总归是有见面的机会的,不急在这一时。” “为什么要见她?她究竟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敏感的问道,白竹宇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小宇,该你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太多。不告诉你,自然有不告诉你的道理!”洪瑛说,“最近加拿大那边有些事急需处理,没个人坐镇不行,你就先回去,过一个礼拜,赶在你妹妹婚礼前回来就行。” “妈,你这是要支开我?”扬了扬眉,他质疑的问道。 “……”洪瑛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白岗道,“就是支开你了,怎么样!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你是该回去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咬着牙,白竹宇梗着头看向白岗,“好,我走,我走!” 愤愤然的回房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洪瑛不无担忧的说,“这件事也不能怪小宇,毕竟他也不知道。” “这件事没那么单纯,既然她主动出现了,或许我们应该,会一会!”白岗语重心长的说。 —— “白小姐,这批手表都是新到的,款式和造型真的很配您的未婚夫。”导购很热情的说。 “阿耀,你看看,比较喜欢哪款?”白亭如现在走到哪里都是一脸幸福的样子。 裴斯年则勉强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什么叫我喜欢就好,这是给你选,当然得你喜欢。怎么,敷衍我?”撅起嘴,她好像不高兴了。 “不是,我只是还不习惯理直气壮花着你们家的钱。”他淡淡的说,“小如,我想说,婚期可不可以延后?” 他的话,让白亭如本来含羞带嗔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不想这样一无所有的娶你,更不想所有的人戳着我的脊梁骨说我配不上你。小如,你应该值得更好的!”他一脸认真的说。 白亭如霍然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她度很快,头都没有回,显然是生气了。 “小如,小如……”追在身后叫着她的名字,一直追到了商场门口,她才站定。 以前她从来不会这么大脾气,由此可见,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结婚?”白亭如转身,看着他问道。 “当然不是。”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延后,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如果你根本不想和我结婚,就不要勉强,我也不会勉强你的!”她的眼圈甚至都气红了,显然是戳到了她的痛处。 “我怎么会不想和你结婚呢,为难之处我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他颇有些无奈的样子,“小如,我知道你对我已经很好了,可我还不足够匹配你!” “借口,都是借口!”白亭如道,“你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不然的话,你为什么婚纱照也不跟我拍?” “不是不拍,不也说了会去度蜜月的时候拍。”叹了口气,裴斯年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要任性好不好?我以前的记忆没有,可我知道,从我睁开眼的第一眼起,看到的就是你,认定的就是你,小如,难道你爸妈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我吗?” 听了他的话,白亭如怔了怔,“我爸妈什么时候不相信你了!” “如果真的相信,又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用一笔钱来打我?”他笑得很是自嘲,“小如,是不是以前的我做人太失败了,不然的话,为什么你爸妈那么防着我?” “他们没有……”顿了顿,白亭如又顿住了,真的没有吗?只怕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吧! “看,你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他笑了笑,“小如,我不怪他们,也许真的是我能力不够,但是如果他们对我没有真正的肯定,我又凭什么,拿什么资格来取你?” “所以,如果你不能自己做到飞黄腾达,就一辈子都不想娶我,是不是?”冷笑一声,白亭如说,“你不爱我,你爱的是自己,自己的面子!” “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可小如,我最近心里很乱,一直在思考我以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没有失忆,是不是就能做出什么成就来,还是原本我就是个一事无成的人?” “有结论吗?”她扬了扬眉。 “没有!也许,我是不是应该先找回记忆?”迟疑的看着她,白亭如抿了抿唇,“跟你的记忆过一辈子去吧!” 她挣脱他的手,快步离开。 这一次,裴斯年没有再追,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走远,甚至上了车,动车子离开。 一旁一个小的店铺里,顾西城漫不经心的看着饰,瞥了一眼,见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晃荡了过去,“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法子,原来不过是拖延婚期!” 唇角逸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他道,“这样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是很危险的事,你确定真的玩转的过来?” 扭过头,裴斯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顾西城这才耸耸肩,不做声了。 “她怎么样了?”他轻声的问,“她强出这个头干什么,你怎么不看着她!” “看,怎么看?你倒是告诉我!再说了,她的那个性子,要做什么我拦得住么?我告诉你,我看着是兜不住了,你最好自己找个机会跟她解释清楚,不然,我只怕你要做的事,最后会被她亲手破坏!” 装作若无其事的环顾着四周,顾西城的唇瓣甚至都没怎么动,一直都是咬着牙在出声音。 “现在还不是时候!”裴斯年同样的回应他,“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必须得得出一个结果来,不然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你还真够执着的,可是瑾言最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眼眸微敛,一闪身进到别的铺子里,然后店里兜了个圈,从侧门出去,头都不回,一路往前走去,行色匆匆,就好闲给一个极为普通的路人一般。 白亭如的车子开出去都没有一会儿,又倒了回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他,俨然委屈兮兮的样子,“你还真就不追上来了?我要是真走了,看你怎么回家!” 半娇嗔半埋怨的说,就算再生气,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还是会于心不忍的。 裴斯年从口袋里掏了掏,现除了手机,居然一毛钱都没带,却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了笑,“那就走回家好了!” 第340章熬过这两天 第34o章熬过这两天 娇嗔的白了他一眼,白亭如终究是舍不得的,“还不快上车!” 打开车门,裴斯年坐了进去,“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知道让我生气,还说那些话!”叹了口气,她想了想说,“其实你不知道,我爸的脾气是有点怪的,别说你了,就连我,家里的生意也不让插手,要不然我为什么想做自己的品牌!我就是想赌一口气,他不让我做,我就自己做,做的还要比他好。你也可以这样啊!” 裴斯年若有所思,“你们月白做的主要是护肤品和彩妆这类,按说不让我涉足,可能还有一点道理,为什么连你也不可以?你是女人,给出的意见应该会更有参考价值,也会站在女性的角度理解的更透彻一点。你爸爸,还真的有点奇怪的!” “就是说!”她拧起眉头,“所以你也不要太介意了,不是针对你,真的他就是这样的人!既然他不让你进公司,你就自己做,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是这么说,难道……你就从来不好奇,他为什么对你这样?”沉吟了一下,他说道,“对你哥哥也是如此吗?难道你爸爸还有重男轻女的古板思想?” “他才不重男轻女,他是……”顿了一下,白亭如没有继续说下去,咬了咬唇,她也说不上来。 “好吧,我也不是想怀疑你爸爸什么,只不过不想你受到任何的委屈!”抬起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开车吧!” 他是点到为止,可是白亭如的心却不能宁静下来了。 想着从小到大的有些事,是很诡异,爸妈从来不让自己涉足家里的产业,但是哥哥却可以。自己想进公司也不允许,只丢了一笔钱,让她自己玩儿去。 她不服气,想要做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证明,然而现在回忆起来,自己阵势单纯,证明什么呢,爸爸也许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证明什么,因为压根儿的,不管她能力够不够,也不会让她去插手公司的事。 等她回到家,才现家里还有更惊爆的事情在等着她。 “我哥回加拿大了?!”她惊叫出声,“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要回去?他不知道我快要结婚了吗?这个时候回去,不是存心给我难堪嘛!” “小如,不许这样胡说!”洪瑛低斥道,“公司在加拿大那边出了点小岔子,需要小宇去处理一下,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我已经叮嘱过了,一定会赶在你婚礼之前,你瞎嚷嚷什么呢!” “哼,妈,你就别替他打掩护了。我一早就知道,他就看不惯我过的顺心,非要找我的不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可是妈,这一次你还由着他!”她不满的说,认定了白竹宇是存心不准备出席她的婚礼,想要给她难看。 “我打什么掩护,公司的事会拿来跟你开玩笑吗?小如,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白亭如连连点头,下午的胡思乱想,这些年的疑惑和不满全都爆了,“对,对,是我不懂事!一直以来在你眼里,懂事的只有你儿子对不对?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我哥做的好,你们从来连机会都不肯给我……” “小如!”打断了她的话,洪瑛脸色变了变,“你这叫说的什么话!你就是这么跟妈妈说话的吗?谁教的你?是不是姓方的教你的?我跟你爸爸不让他进公司,他就这么挑拨你了,是不是?” “阿姨。”不知什么时候,裴斯年已经站到了门口,她们说话的时候,甚至门都没有关一下。 “我并没有挑拨什么,你跟叔叔不让我进月白,也是理所当然。如果您觉得因为是我,让您和小如的关系产生了间隙,那我表示抱歉。我知道,我一没有身份,二没有地位,三没有事业,我甚至连一般人应该有的记忆都没有,您对我有所怀疑和防范,都是人之常情。不过,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您跟小如之间的感情,如果是这样,我宁可退出!” 微微眯起眼睛,怀疑的审视着他,洪瑛到底不是当局者,所以她不像白亭如会那么的冲动和感性,她更客观更不那么容易相信。 虽然小如信誓旦旦的说,他绝对失忆了,但她还是保留态度,万分之一的疏忽,都可能会导致功亏一篑的结果。 “退出,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什么退出!”白亭如是慌了,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你要怎么退出,这婚不结了吗?我们经过了那么多,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离开我吗?” “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只是最近生的一些事让我想到了很多。其实我大可以装作无所谓,什么都不想,就这样跟你结婚,可是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一无所有的娶你,不能给你一个不能许诺的未来,小如,如果你要恨我,我也无怨无悔!”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张支票我不会去取的,我感谢叔叔和阿姨给予我的诸多帮助,但是我如果不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让你风光大嫁,就断不会回来娶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白亭如急了,想要追出去,“阿耀,阿耀……” “你站住!”洪瑛厉声呵斥道,“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从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为了一个男人,你是不是连自己的家,自己的爸妈都不要了?” “妈,你知道他是谁,他不是外面随随便便的人,他是……” 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洪瑛打断了,“他是谁重要吗?就算他是那个人又有什么了不起?小如,今天既然这样,我不妨坦白跟你说,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你成天追着那个人,那个人不在了是最好,如今这个方耀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爸妈答应让你结婚,是希望你可以放下执着好好的过日子,但是我们也是有底线的,你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冒着毁掉爸妈半辈子心血的风险吧!” 吃惊的看着洪瑛,白亭如怔忡片刻,“妈,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跟他结婚而已,为什么就会毁掉你们的心血,难道你觉得他失忆了,在经商的才华上就展现不出来了吗?就连他的能力也都忘掉了吗?” “就是怕他经商的才华会展现出来,我倒宁可他全部忘了!”洪瑛冷声道,看着白亭如的脸色苍白,又难过又委屈的样子,终究还是硬不起心肠来,缓和了一下口气说,“小如,箭在弦上,还真的让你不结婚不成,请柬都出去了,难道还要让亲朋们都看笑话不成?” 听出话里有转机,她来了精神,快步走回洪瑛的面前,“妈,你是说,你还是答应我和他在一起的?”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又怎么会反悔?现在是他在出尔反尔。”看着她小脸一垮,无奈的摇摇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丫头!这就算你们婚前的最后一道考验吧,如果考核过关,你们不但可以结婚,我还可以考虑让他进公司,怎么样?” “真的?!”幸福来得太突然,白亭如欣喜若狂,“可是……是什么考验呢?” “这个,就让妈妈暂时保密,但是你这两天一定不许去找他,也不许接他电话,就当你们就此分开了,一定要熬过这两天,明白吗?”她面色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本来,白亭如还觉得很高兴,可是听了这番话不免困惑起来,“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熬过这两天?你究竟要……做什么?” “小如啊,天底下没有一个父母不为子女考虑的,你就相信妈妈,如果他能通过这场考验,才是适合你的良人。”洪瑛叹息着说。 如不是情非得已,她也不必费心劳神到这个地步,只希望,一切真的是她多想了吧! —— 裴斯年离开了白家以后,情绪是很低落的,他没有开车,转身走了出去,沿街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没有人追上来,似乎没人在意他的去向,整个人看起来很落魄。 然而,在他离开白家后不久,就有眼线悄悄的跟上,无声、无息。 —— 夜已深,裴斯年还是没有回来,白亭如虽然担心不已,但是想到妈妈说的话,硬是强忍下想给他打电话的冲动,带着惴惴不安入睡。 洪瑛则站在楼上望着远方,黑无边际的夜幕下,一个暗影悄悄的潜入进来,来到她的面前,“夫人。” “说。” “他在街上闲游了一个下午,这会儿去了一家网络会所,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不过我已经派人盯着了。” “继续监视,这两天他去过哪里,跟什么人接触过,都必须给我记仔细了,不能有一点疏漏!”她沉声道。 那人应声道,“是!” 说完,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洪瑛的眸子在夜色下沉如星海,希望,希望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吧! 第341章说起来还是本家 第341章说起来还是本家 这是一家极其普通的网络会所,里面有一些高级的包间,甚至可以躺一躺入睡,裴斯年要了一个包间,坐进去开始很平常的上网。 似乎也没有什么非同寻常,一直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包厢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推开门,一个身段妖娆的美女走了进去,“先生,一个人上网不寂寞吗?不如我陪你一起打游戏?” “不需要。”他眼皮未动,冷声说道。 “真的不需要吗?”娇滴滴却又略显矫揉造作的声音,刻意捏着细细的嗓子,怎么听怎么显得怪异。 “我说了不……”他一抬头,瞬间愣住了,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这是个——女人! 一袭波浪大卷,眼线画的很精致,尤其是艳丽的红唇,长长的眼睫毛卷卷翘翘,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呕——”他险些吐出来。 “喂喂,人家牺牲这么大,你起码捧捧场好吗?”邵谦不满意的叫道,“知不知道我这身装扮可是花了很多时间的!” “拜托你也整的看得过去一点!”裴斯年摆了摆手,“你离我远一点。” “我就要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他扭动着腰身,嘟着唇,偏就靠近他恨不得贴着坐,裴斯年额头黑线根根,“别逼我动手!” 邵谦这才停止动作,“可总要做戏的像一点嘛!我可告诉你哦,外面还有几条狗趴着呢,你要是不配合一点,我现在就走,你可不要后悔哦!” “啪!”一拳毫不客气的砸在他的下巴上,“你说话正常一点!” “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邵谦咂了咂嘴,真是何苦来哉,“好吧,好吧,那我就……” 看到他举起的拳头,他立刻改换了腔调,“老顾说他不方便再露头,所以让我来见你,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跟我说,他会如实转达,他会尽力而为,就这样!” “现在我差不多算是被白家赶了出来。”他说道。 “什么?” 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裴斯年接着说,“不过,据我分析,这很可能是一个局,白夫人就不是个善茬,她恐怕是在试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这段时间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对了,我给你的那几个账户,密码能破解吗?” “对方用了最高端先进的加密手段,算的上是高手,不过这也难不倒我,但是……”手指比划了一下,“还需要给我一点时间。一点点。” “我可以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别成天嘻嘻哈 哈的,有点正形!”说着,眼神极为不满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束。 邵谦不干了,“我说,你对我的装扮很有意见啊!我这如果不是为了你,犯得上这样的牺牲吗?老顾可说了,很漂亮的!” “噗……”裴斯年干咳了两声,“行了,时间长了别人会起疑的,走吧!” “你确定不是因为不想看到我?”转了个身,他实在忍不住,又弯下腰捏了捏裴斯年的脸,“话说回来,你这张脸真的不是贴了个人皮什么的?真的整容了?比你以前的还精致一点!” 他的手指要再往鼻骨上面捏的时候,被裴斯年一把握住,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哎哟哎哟,痛!”他叫着,指了指自己的手,裴斯年甩开手,邵谦转了转手腕,“就当我说错话了呗!不过你确定你现在这张脸,就算真相揭穿了,小嫂子真能接受?” 收到一记吃人的目光,他赶紧开门溜了,嘴里还要嘟囔着,“不要就不要嘛,脾气那么大干嘛!” 邵谦离开了,裴斯年才松了口气,往沙上靠了靠。 他不是个铁人,也会痛苦,也会累,但是他有他必须要做的使命,然而如果有一天,他做完了所有的事,瑾言,还能接受这样的他吗? —— “怎么会这样?”蒋颖很惊讶的叹息。 一早,白夫人就来到访,两人相交多年,却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面了,只有前阵子送请柬的时候来过一次,没想到这次一开口,提的就是让人不痛快的事儿。 “哎,你也知道,小年轻在一起,总是容易闹别扭,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比不了!”叹了口气,洪瑛摇摇头,“我就算再不痛快有什么办法?说实话,如果不是姐姐你,旁人,我断不会说半个字,让人听去了都笑话。你说说,我这该怎么办?” “妈?”瑾言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两人在说话,唤了一声,免得别人以为她在偷听,多不礼貌。 “瑾言,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带着念念出去了。”蒋颖回头看到她,略有点惊讶。 “在的,念念要午睡,我没带着出去!”一边整理了一下头,随手挽了个髻,一边走下来,“白阿姨好。” 洪瑛看到她,在听到蒋颖唤着她的名字,微微一怔,“这就是……瑾言?” 蒋颖听着她的口气愣了一下,“怎么了?瑾言你之前见过的呀?” “哦,我只是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变化这么大,瘦了好多,越来越漂亮了!对了,我记得,你是姓叶,对不对?”洪瑛挤出一抹笑,只是那笑容极不自然。 “对,我姓叶。”点了点头,瑾言在沙上坐下来,“白阿姨是来提醒我们不要忘了喝喜酒的吗?放心,我们不会忘的,一定会准时去!” 蒋颖轻轻的用手肘撞了她一下,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她狐疑的看向洪瑛,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婆婆,“我……说错什么了吗?” 洪瑛轻叹一声,“这不怪你,原本你也不知道。我们家小如这婚,可能结不成了!” “结不成了?!”瞪大眼睛,瑾言大吃一惊,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说的是这件事,“为什么?!” “这件事啊,一言难尽!”洪瑛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瑾言,这也不是什么痛快事,就别问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去看看念念醒了没有。” “可不问的话,眼看婚礼日期迫近,我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她眨了眨眼,纯粹很不解的样子。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你的儿媳妇,也算是自家人!”洪瑛直接开口道,“这次的事儿,倒不能怪我们小如,是那个方耀居然还没结婚就想要进公司把控权力了,你说这种事儿我能忍么?就是这婚不结了,也绝对不能让步是不是?” 蒋颖迟疑了下,“那孩子看着挺忠厚的,不像是这种人啊!” “我原来也这么认为,我觉得我都不在乎他的出身和家庭背景了,一般的人早该知足,可他居然还妄想……要说这人心真是……” 除了叹息,她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迟疑着,瑾言犹豫的脱口而出。 “你了解他?”洪瑛问道,“你们以前难道认识?” “不,不认识!我听说这个方先生跟小如小时候就认识,我哪里会识得的!”她笑了笑,“不过之前小如带过来两次,我跟我妈的意见一样,都觉得看着挺忠厚的一个人,真没想到……” “就是说!”洪瑛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么不开心的事了,反正这个人也被我赶出去了,我就冷着他几天,看看他离了我们家还能往哪里去,让他也吃吃苦头!” 蒋颖叹息,“你这又何苦这样折腾,小如能同意吗?” “她为什么不同意,我这是为了她好!” “也就是说,这两天那个方先生都流落在外?”瑾言怔了怔,下意识的问道。 “管他呢,一个大男人能吃的到什么亏,无非受点苦!”轻哼一声,洪瑛看向瑾言,“相比之下,瑾言你才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我听说你爸妈很早就过世了?” “也不算很早吧,那时候我已经十六岁了。”她勉强笑了笑,并不太想提起父母过世的话题。 “那也还年纪很小呢,我们小如十六岁的时候正是满世界疯玩任性呢,到现在还不听话,要是像你这样,我们老两口就省心多了!”她不无感慨的说,细细的打量着她,“生的是真好,听说之前你家家世还算不错,只是后来被舅舅占了去?” “也不能算占了去,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她皱了皱眉,不太高兴。 “也对也对,不开心的事就不要提了。”她笑了起来,“冒昧的问一下,你爸爸的名字叫什么?” “洪战国。”她回答道,“妈,我去看看念念……” “原来你父亲姓洪啊,这么说起来,跟你白阿姨还算个本家呢!”蒋颖一直都没过问过她父母的姓名,这才算是知道。 “是吗?”瑾言有些惊讶,她是不知道洪瑛的名字,只知道称呼白太太。 洪瑛点头笑道,“是说。不过这名字我没听过,只能是本家,可惜不是亲戚了!” 楼上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瑾言回了回神,“妈,那我先上楼去看念念了,你们慢聊!白阿姨多坐一会儿,我妈可想念你了!” 第342章为了这一天 第342章为了这一天 车子驶到门口,然而大门却没有打开,皱了皱眉,白亭如探出头来,“李叔,开门。” 顿了一下,李叔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小姐……”,一脸为难的样子。 “李叔?”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洪瑛不紧不慢的从车子后面走过来。 “妈?我……随便转转,我去买点水果回来吃。”怔了怔,白亭如笑道。 洪瑛道:“这么晚了,买什么水果,想吃什么,让佣人去帮你买回来就是,不要出去了!” 说完,她转身道,“李叔,把门锁上了吧,这么晚不会有人要进出了。” “妈!”眼看着她就要走了,白亭如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都已经第三天了,三天了,你都不让我过问,可是他还没回来,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难道你真的要看我的婚礼泡汤吗?” “才三天,就沉不住气了。”洪瑛淡淡的说,“小如啊,你真不像我的女儿。记住,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也是留不住的!” “什么就不该是我的?我只知道,想要的就该自己去争取。我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幸福,好不容易才跟他在一起,现在要夺走我的幸福的,是你!”往前追了两步,白亭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妈,我不能这样等着,这样等下去我会疯的,你就让我去找他吧,他究竟去了哪?” 洪瑛深深的看着她,略点了下头,“好,那我就带你去看一看,希望结果能是你满意的。” 说完,她绕过车身,拉开副驾座的门坐了进去,看着还在呆愣的白亭如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开车?” 回过神来,她连连点头,赶紧上车。 这次,大门总算打开,车子很快的驶出去,她才想起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容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现在去哪里找他才合适? 为难的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洪瑛却抿着唇一言不,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俨然是不打算帮忙了。 咬了咬牙,她便也没有问出口,顺着街道往较为偏僻的路段行去。 想着他平素好面子,一定不会往繁华的地段去,而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身上没什么现金啊,就连信用卡,这几天都没有过刷卡记录,他靠什么过活? 她心急如焚,而洪瑛却是淡定自若,她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握中一样,面色平静的看着前方,甚至隐约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车子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容城环道上上下下,也不知道转了多久,直到洪瑛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了一个电话,面色凝滞了一下,侧头看了看白亭如,然后说,“你不是觉得我拆了你的幸福吗?现在上高架,然后去酒吧街。” “为什么要去酒吧街,你是说,他在酒吧街?”白亭如不相信,“不可能,他手上都没有钱,怎么会去酒吧街喝酒作乐,不可能!” “可不可能,去了不就知道了?”洪瑛淡淡的说。 咬了咬牙,不知道是跟自己较劲,还是为了证明给洪瑛看她的揣测是错误的,一转方向盘,上了高架。 —— 繁华的酒吧街,夜色深邃,正是这里欢乐的好时候。 到处不乏喝多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刚来的,有要走的,有喝醉了大哭大闹大吵大笑的,灯红酒绿掩映,深夜和白天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白亭如将车子开到这条街上以后,就近乎蜗牛的度在往前挪移,而她的豪车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这里纸醉金迷,不乏有钱人来寻开心,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眼睛却是在路的两边不停的寻觅,生怕看见他,也生怕看不见他。 心里矛盾极了,甚至有些后悔那天冲动下答应母亲,做什么考验。 考验什么呢?从小到大认识这么多年了,需要考验什么?要说算计,也一直是自己算计了他,好不容易才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好不容易才要修成正果,为什么还要去怀疑!就因为他要自己赚钱,他要进月白?有什么错?! 忽然,她看见边上一个略黑的巷道,有一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愣了下,一脚刹车就踩了下去。 洪瑛被惯性往前冲了下,拧起眉头,“慌什么!” “妈,那……是不是他?”她不很肯定,朝着巷道的方向看过去。 那可能是边上酒吧的侧门,摆放了几个垃圾桶,还有一些零碎的杂物,而那个侧对着他们的男人身形,真的很像是裴斯年。 白亭如下意识的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洪瑛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别冲动,你再看一看!” “你让我怎么不冲动?!”她急急的说,再扭过头去,却愣住了。 刚才太着急,而巷道里的光线实在是有些昏暗,所以没有看清,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人,而那——是个女人。 眯起眼睛仔细的瞧着,白亭如惊叫一声,“怎么会是她?!” “看好戏!”洪瑛还是那样面色平静的,淡淡的说。 —— 裴斯年靠着墙,手里夹了一根烟,微敛眼眸。 就算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他身上的气质依旧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凌然众人。 烟雾缭绕,红光忽明忽暗,这样的暗巷,这样的他,仿佛与周边形成了一个隔绝的空间,谁也融入不进去。 忽然,一只手从他的指间抽走了烟,随手丢在地上,脚踏上去一踩,一捻,灭了。 手指落了个空,他怔了怔,透过烟雾看过去,唇角微翘,笑了笑,“裴太太。” “你也知道我是裴太太,还会这样叫我裴太太,那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瑾言看着他的脸,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无论从眼睛,到鼻子,到轮廓,都是完全完全不同的,可是,为什么看着这张脸,她的心会那么痛,会那么的紧窒? “抱歉,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手指空了,他便垂了下来,一条腿微微屈起撑在身后的墙上,显得那么的随意。 “现在只有你我,没有别人,难道你还是不肯对我说真话吗?斯年!”她唤了一声,心尖颤了颤。 眼睛里隐约有泪意,就这样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他脸上明显怔了怔,有一瞬的茫然,旋即又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这个名字,应该是你过世的丈夫的名讳吧。裴太太,我想你弄错了,我是方耀,并不是你所以为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弄错,坦白说,我见过尊夫的相片,并不像,如果说声音……那我只能说,裴太太您太有想象力了,你……” 陡然睁大眼睛,没想到她会突然扑上来,直接印上自己的唇。 虽然,仅仅只是印在他的唇上,并没有深入,可那温热的触感,却是扎扎实实的。他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戳了一记,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叶瑾言的心狂跳不止,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举动是冲动的,甚至是疯狂的,可是她太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了,这样的折磨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飞快的离开,退开些距离,眼睛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辉,盯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还说不是?!” 抬手,轻轻的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裴斯年低低而尴尬的笑,“裴太太,你一向都是这么奔放……而固执的吗?” “你——” “作为一个男人,我可以不介意你刚才对我造成的骚扰,可是如果让我的未婚妻看见了,只怕她会误会的。这样不好,我体谅你失去尊夫的心情,但是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他声音很淡,但是很清冷也很疏离,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瑾言的心一阵刺痛。 她咬了咬唇,敛去满满的激动神色,点了点头,“好,就当方才是我冲动了,对不起!那我倒是想问问,既然你执意做这个方先生,请问您的未婚妻在哪里,您在这里,又在做什么?” “这恐怕,不关裴太太的事。”他轻咳一声。 “如果我能帮到你呢?”瑾言扬了扬眉,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尴尬,想要进月白,却不被您的准岳父所允许,想自己创业又没有资金,你以为在这里当个酒保,就能混迹家吗?就算你愿意做,你有能耐做,什么时候能做起来,白小姐能等你多久?” “那裴太太的意思是?” “你跟我走,我给你机会!”她扬起下巴,扬起小脸,果断的说道。 今日的叶瑾言,褪去了青涩,褪去了羞赧,那么的自信而有气势,今时今日,真的是大不相同了。 “机会,什么机会?”他轻笑,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眼角的余光似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复又重新落定在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现在是帝秦的董事,需要一个助手,你来做,只要你有能耐,不愁没有大展宏图的机会!”她之所以站到商界的争斗台上,就是为了这一天。 为了可以站在他的面前,在他需要的时候,也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一天! 第343章该怎么回答呢? 第343章该怎么回答呢? 裴斯年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眸光如星沉大海。 叶瑾言只觉得这一刻是如此煎熬,等了许久,却只听到他一声低低的笑,“裴太太讲的这笑话,当真好笑。” “你当我是说笑?”扬起眉梢,她冷下脸色来。 自己已经做到现在这般,他却还是要这样的绷着吗?真的不是吗,不是吗,不是吗?是吗? “难道不是说笑?且不说裴太太口中这个助手的职位我能否胜任,先这份工作,我是否需要?”他笑了笑,转过身去拉开了酒吧的门,“夜深了,裴太太这样与我孤男寡女在这地段,让人看见了,难免会遭非议。还是早些回去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看着他的背影,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如果有苦衷,你告诉我,你只要点点头,我能理解的,你让我知道就好!”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接着叹了口气,“裴太太,看来我说的话,您还是不相信。那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请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如果你真的不是,那我就带着念念嫁给别人去,你以后也不要后悔!”她咬着牙,狠下心说。 “裴太太如果遇到良人,愿意再婚嫁,那就恭喜你,不过这与我,的确无关!”他这次头都没有回,就走进了酒吧里。 那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门就这样在她的眼前缓缓的合上,叶瑾言背脊靠着墙,慢慢的滑下来,蹲在原地,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一点点温暖。 不是么,真的不是么?如果是,他怎么能这样狠心,怎么能! —— 酒吧里喧嚣一片,灯红酒绿下的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裴斯年穿着一身服务员的衣服,站在柜台里调制着酒水。 拨开人群,白亭如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给我来一杯忘情水!” 眉梢微动,他转身动作很快的将几瓶酒水动了动,再回过身面对她的时候,手中变出了一杯粉红色的饮料。 “这是忘情水?”拧起眉头,她问道。 “粉红佳人,这个才配你。”他微微一笑,“尝一尝我的手艺如何?” 抿了抿唇,敛去些许笑意,她就近杯子边缘浅浅的抿了一口,甜味儿从舌尖溢进了心底。 什么时候享受过他这样的服务,最重要的是,她刚才看到了,他是如何的拒绝,如何的让那个女人失望伤心,这是她做梦都想看到的,没想到真的看见了。 在那个女人离开以后,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要进来,而这一次,妈妈没有再阻拦她,只是说了一句,“看来,裴斯年真的已经死了。”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欢欣雀跃的走了进来。 “别以为一杯饮料就可以打我,你在这里干什么!”佯装怒意的嘟起唇,白亭如不满的说,“这几天你难道都呆在这里?” “不然呢,你觉得我还能去哪儿?”他不以为意的说,“这里很好,有吃有住还有钱赚,也有机会认识大人物,没准哪一天就飞黄腾达了,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底气十足的站在你的面前了。” “现在你就不底气十足了?那一天,那一天是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等?”她是多怕啊,怕他就此离开。 “那你愿意等吗?”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距离拉近了几分,在炫目的灯光下,他的目光是那么迷离,让她看不清,也让她眩晕。 咬了咬唇,白亭如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不,我不愿意!我现在就要跟你在一起,我一刻都不愿意等!” 她主动将唇印了上来,裴斯年唇角微勾,却是不动声色的偏了偏,这一吻,便只印在了他的唇角上。 “怎么?”蹙眉,她有些恼意。 “我还在上班呢!我的大小姐,你先乖乖回家,等我赚够了钱,就会……” 话还没说完,白亭如忽然一把揪下了他脖子上的领结,随手一扔,接着抓住他的手腕,果断而坚定的说,“上鬼个班!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走!” “小如……”他在身后轻轻的叫,声音却淹没在如潮的音乐声中。 扭过头,有些无奈的跟身后的同事们打了一个手势,就被她这样拉了出去。 门外,依旧是有些喧闹,但是好在没有那么震耳欲聋的重音乐了,白亭如转过身,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拥着他,“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怕,我多怕你就这样走了,我多怕一辈子都看不到你,永远失去你了!你真狠心,就算我爸妈有偏见又怎么样,难道你真就舍得丢下我吗?” 他的身体僵了僵,抬起手,缓缓的落在了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抚着,微微的叹息。 “回来吧,还有几天就要婚礼了,难道你想让我被人笑话新郎逃婚了吗?”白亭如仰起头看着他,“妈妈已经松口了,你可以进月白了。” “真的?”他扬了扬眉,顿了下又摇了摇头,“还是不用了,我并不是一定要进你们家的公司,只是想出一份力,可是你爸妈不信任我,我既然已经迈出了这只脚,再回头倒显得矫情了。” “为什么?我妈妈已经松口了,她都同意了,你也可以挥你的才干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的僵持,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要我取消婚礼你才开心?!”白亭如急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 “是!”他肯定的回答,点了点头,在她满眼的震惊下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小如,这两天我想了很多,现在的我怎么给你幸福,拿什么娶你?” “心!”她的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只要你有一颗爱我的心,就足够了!” “小如,结婚不是过家家……” “你有吗?”她坚持着问,灼灼的盯着他。 “你会后悔的……” “你有吗?” “小……” “你有吗?” 裴斯年别过头,“我不值得你这样相待,小如,我想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什么地方?”白亭如愣了愣。 “我出事的地方,也是你捡到我的地方。”他说,“我记得,我们是从容城出去加拿大的,你也说过,我是在容城出事受伤的,那……带我去那里看一看,可以吗?” “你要去那里做什么,你还想找回以前的记忆,是不是?”一颗心都提到了胸口,她最不想提的,就是那件事,可为什么,他偏偏要提起! “是。”他回答道,“也许想起来,就可以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以什么谋生,这样的话,也许我能坦然一点面对你。” “不行!”她果断的拒绝,“那个地方会让我想起你受伤的样子,我会难过,我受不了,我不会去的!” “小如……” “你别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白亭如斩钉截铁,“阿耀,你要么现在跟我走,我们继续结婚,要么……” 她想说,你就留在这里当你的酒保,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别说了。”握住她伸出的手,他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滑落的泪,“我跟你走。” 白亭如终于笑着哭了出来。 —— 叶瑾言沿着街道一路的走,走出酒吧街,上了天桥,夜风猎猎,桥上桥下恍若两个世界。 她眯起眼睛看着下面的繁华一片,耳边却不停回旋着他的话,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决绝,那么的伤透她的心,真的不是吗?可那天他的臂膀,他的眼神,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她是那么的肯定就是他,可如果是,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一阵风吹过来,冷意透骨,瑟瑟抖,一件宽大的风衣披在了她的肩头,她惊喜的转身—— 瞬间满眼失望,“是你?!” “你以为是谁?”顾西城搓了搓手,语气平静的说。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她重新转过头去,暗叹自己的可笑。 “酒吧街上有我的产业,有我的人,知道你在,不是什么稀奇事。”顾西城陪着她慢慢的往前走,“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是为了来印证你心里的想法?” “你知道?”抬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说过,这里有我的产业我的人,知道有什么人出现,并不稀奇。”他算是变相的回答了,“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叶瑾言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站定脚步,转身面向他,“顾西城,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的那么透彻,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真的不是?” “……” “他从来都跟你关系最好,有些事,也许他不会告诉我,但一定会告诉你,顾西城,你告诉我,我真的错了吗?我失心疯了吗?是不是?” 面色上控制的很平静,可是声音被风吹的有一点点颤抖,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是那么安静的问他。 顾西城,语塞了。 夜风凛凛,他看着面前这个甚至不及他肩头的女子,她在等着自己的答案,目光给予他的是完全的肯定,可他,该怎么回答呢? 第344章要把全部家当都给我啊? 第344章要把全部家当都给我啊?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他淡淡的说,避开她的问题,偏了偏头。 眸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她掩饰不住的失望,轻轻拨开他的手,“不必了,我自己开了车,就在前面。” 说完,将外套也脱下来,塞入他的怀中,固执而坚定的朝着前方走去。 顾西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套,上面甚至还余留着她的体温,他心里明白,她不但失望,恐怕也生气了,可自己,能说什么? —— 瑾言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或许是开门的动静惊醒了睡眠本就浅的婆婆,蒋颖披了件衣服站到楼梯口,“瑾言回来了,要不要热点汤喝?” “不用了,妈,念念睡着了吧?” “哭了会儿要找你,后来也就睡了!你……”本来想问她去了哪里,顿了顿,终究是没问出口。 “我去找个朋友,妈,您也休息吧!”她换了鞋子,伸手揿灭客厅里的灯,然后往楼梯上走去。 看着她逐渐的走近,蒋颖欲言又止。 “妈?”她扬了扬眉。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去找那个方耀了?”忽然,她这样直截了当的问道,瑾言很是诧异,“妈?” 她的态度,显然已经是无声的回答了。 蒋颖叹了口气,“那天我就觉得你样子不太对劲,你真的去找他了?你是不是觉得在他身上,有老三的影子?” “妈,你也这么觉得?”她还是很惊讶的,没有想到婆婆会跟自己有同样的感受。 也对,母子连心,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是!”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走到她的房间里坐下来,这才说道,“可是孩子,感觉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当初老三出事的时候,去认尸去火化去拿法医的鉴定报告,这些都是你亲自去做的,难道这当中还有假不成?而且方耀那孩子,固然是有老三的影子,但是终究不是。” “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疯了?”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回忆着今天的举动,在此之前,她绝不敢想象,自己会这样主动去吻一个约等同于陌生的男人。 “你不是疯了,你只是太思念斯年了。”摇了摇头,蒋颖说道,“其实我也有私心,我多希望他真的还在,也许我们的胡思乱想就是真的也不一定。可是,你显然没找到你想要的答案,是不是?” 咬住唇,她没有回应。 “傻孩子,不管怎么样,小如跟那个方耀就快结婚了,既然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就不应该去破坏别人的幸福,你说是不是?” 蒋颖轻轻的将她耳边垂落的丝撩起来,放到她的耳后,看着她的侧影温柔的说。 “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破坏他们的婚礼的!” “苦了你了!”轻叹一声,对于这个儿媳妇,她心里有感动,也有歉疚。 送婆婆回房,她简单洗漱了下躺在床上,摸着空荡荡的另一边,依旧是怅然若失,即便这么久了,依然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迷迷瞪瞪正欲睡未睡之间,忽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 几乎是一个激灵,伸手去抓过手机,“喂?” “叶瑾言。”连名带姓的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急促而略嫌紧张。 “是我,你是……”她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手机上的号码,“晓婉?!” 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联系过了,她的事情,多多少少听秦珂和郑洁提起过一点,听说已经离开了,怎么…… “叶瑾言,你能出来见一见吗?”她直截了当的问。 睁大眼睛睡意全无,她说,“现在?!” “不,明天。明天中午吧,我在我家楼下那家西餐厅等你,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吧?”她急急的说,好像很赶时间一样。 “知道,那明天中午……” 话还没有说完,再次被蒋晓婉打断,“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十一点半,我家楼下西餐厅,不见不散!” 说完,电话那头咔擦一声挂断了。 电话虽然断了,瑾言却了无睡意了,这通电话未免有点太诡异了,主要是打来的这么着急,还在这个时间点,她好像遮遮掩掩有话要说的样子,不知道是生了什么。 本来想给秦珂打个电话问一问,可看了看时间,才现已经很晚了,罢了,不如等明天见面了再说吧。 —— 正午时分,在这样的天气里,阳光却是格外的好。 尤其这家西餐厅的采光不错,宽大的玻璃窗让阳光毫无遮挡的倾洒进来,温暖又舒适。 所以,当叶瑾言看到一身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打扮的蒋晓婉时,还是吓了一跳。 “你这是……” “没有人跟踪你吧?”她略嫌紧张的说。 “跟踪我?谁要跟踪我,为什么跟踪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瑾言有些奇怪的说。 “没有就好!”她立刻说道,“叶瑾言,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成了帝秦的股东?” “是啊,你是听秦商说的?”瑾言不无叹息的说,“你终究还是和他走到了一起。” 蒋晓婉却连连摇头,“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我是想说,帝秦的那些管理层人员,有没有可疑的人?又或者说,你们的航运有没有现不对劲的地方?” “你问这个做什么?”瑾言很诧异,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在看到她依旧戴着大墨镜围着围巾的时候,忍不住说,“你不是这个时候还怕狗仔偷拍吧?不嫌热么,先脱下来吧!” “不不……”连忙用手将墨镜往上推了推,她然后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瑾言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先,我成为帝秦的股东,并不代表我就了解它详细的架构和运作,更何况我是刚进公司没多久。其次,你问的这些问题我一不经手二不留心,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详细的情况,应该问秦商才对!” 蒋晓婉连连摇头,“不,我不想见他,我谁都不想见。” 终于觉察她实在太不对劲了,瑾言拧起眉头,“晓婉,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生什么事了?” “不要问了,你不要问了,不知道是好事。”她显得有些神经质,“你能不能让帝秦最近的运输线暂停一下?又或者,以后不要跟月白集团合作了?” “为什么?”她不解,“这种事就算我答应你,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的,而且晓婉,你这么要求总有个理由啊,为什么?” “不能吗?秦大小姐是你的嫂子,你去找她,她会同意的!”一把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蒋晓婉说,“这很重要。” “晓婉,你的情绪需要冷静一下!”反过来握紧她的手,瑾言道,“说起来月白,你不是签了做月白的代言人吗?之前听说你离开去拍宣传片了,怎么还在这里?改地点拍摄了吗?” 一提到这个,蒋晓婉的脸色唰的就白了,“我……不拍了。” 顿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钥匙,“我在容西的实业银行有一个保险柜,这是钥匙。” 看着掌心里的那枚晶亮的钥匙,瑾言的心里隐隐划过不好的感觉,“你给我这个做什么?你的保险柜,把钥匙给我,你这是要把全部家当都给我啊?” 她半开玩笑的说,试图缓和一下这有些怪异的气氛。 “没有全部家当,只是存放了一些东西而已。如果有一天……”顿了一下,她又笑了笑,笑容很牵强,“我是说,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如果哪天自己的钥匙丢了,起码你这儿还有备用的。” “那你放在家里不就好了,干嘛放在我这儿,我不要!” 蒋晓婉有些急了,抓起钥匙硬塞进她的手里,摘下墨镜,眼睛有点红红的,“叶瑾言,我蒋晓婉不会做人,也没什么朋友,要说朋友,也就只有你能算了。我没求过你什么事儿,帮我保管把钥匙还不成么?” 看着她的样子,瑾言一时怔住了,手指动了动,将钥匙握紧,“行行,算我怕了你了,我帮你收着行了吧?可我事先说好,我这儿可是要托管费的,要是你需要用的时候,记得来交钱啊!” 见她收下,蒋晓婉终于破涕为笑,“行,那你收好了,千万别掉了,记得也别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我傻呀,这事儿我能告诉别人么?”她小心翼翼的把钥匙放到包里,抬起头,才现蒋晓婉一直盯着她的动作,看上去很紧张。 “晓婉,孩子没拿,是不是?”她看着蒋晓婉的气色就猜了出来。 怔了怔,蒋晓婉慢慢的点了下头,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那神情……瑾言形容不出来,竟似透着一股莫名的悲凉。 后脊梁升起一股寒意,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晓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渡过!”她猜测着她的悲伤是否依旧来自那个男人。 可蒋晓婉并没有倾诉,只是缓缓摇头,“没事,我真的没事。今天能看到你,我很开心,真的!” 第345章回来再跟你解释 第345章回来再跟你解释 虽然已经离开了,可瑾言还是不太放心。 回想一下蒋晓婉的样子,总还是觉得怪怪的,想了想,并没有开车回家,而是一转弯去了帝秦大楼。 秦珂每天都很忙,所有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虽然现如今位子已经坐稳了,可却不能掉以轻心。 “大嫂。”瑾言径直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秦珂坐在办公桌前在忙碌着。 她头也不抬的说,“在公司里,还是叫我秦总。” “好,秦总。”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道,“最近公司的业务进展还好吧?” “还算顺利。”一边签文件,秦珂一边顺口答道。 “那我们公司跟月白的合作呢?”想了想,她又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没有啊,一切都很好!”秦珂顿了一下,总算抬起头来看她,“怎么,这就打算插手公司的业务了?想做哪个部门?” 瑾言摇了摇头,“没有。大嫂,你也知道我做生意不擅长,凡事要慢慢学。大嫂,我只是想问问帝秦最近的展是不是有什么状况而已。” “你是……不信任我的能力?”略一沉吟,秦珂问道。 “当然不是。” 本来想把蒋晓婉的事情说给她听,可是想到临走前,蒋晓婉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转头就捅了出去,未免太不厚道了。 站起身道,“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对了,最近你那个弟弟,还算消停吧?”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秦珂还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未免有些太迟钝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索性放下笔,秦珂认真的看着她,“你今天突然跑过来,说了这么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你是想表明你对帝秦目前的经营模式有意见,还是想说你对我弟弟,有意见?” “都不是,我只是经过来看看你,随便问一问。如果公司没什么事,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她觉得很尴尬,跑来这一趟一点儿都不明智。 自己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傻瓜,可她能说什么,她根本其实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蒋晓婉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先忙,我先回家了。” “等一等。”站起身,秦珂绕过了办公桌走到她的面前,“我也有阵子没去看妈跟爷爷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 回白家的路上,白亭如就已经想好了,就还有三天,这三天就牢牢的守着他,等三天以后办了婚礼结了婚,木已成舟,她也就没有什么要顾忌的了。 然而,车子进家门的时候,恰恰迎面遇到一辆车从家里出来,打了个照面,她吃了一惊,“爸爸,妈妈?” 迎面的车顿了顿,停下来,车窗放下露出洪瑛的脸,平静之下隐隐透着焦虑,“小如,我们要回加拿大一趟,你在这里乖乖的陪着爷爷,别到处乱跑,等我们回来再说。” 听到这话,对白亭如来说恍如晴天霹雳,“妈,这个时候回加拿大,为什么?!还有三天就是我的婚礼了,你们不打算参加了吗?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现在回去,你们究竟什么意思啊!” 由不得她不火,眼看着婚礼迫在眉睫,大哥回去也就算了,现在连爸妈也要回去,这是摆明了不想让她结这个婚呗! 洪瑛皱起眉头,“婚礼的事可以暂时延后,如果你实在等不及,就自己先结,你大哥那边出了点事,我们必须回去解决一下,你……懂事一点!” “到底是我不懂事还是你们太偏心?!”她忍不住叫出来,打开车门下车,语气也就冲了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大哥的事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他是你们的宝贝儿子嘛,我就是便宜货,我就不值钱,现在连我结婚你们都不肯来,好,你们不参加,我自己办行了吧?!” “小如!”低斥一声,洪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依旧坐在车里,面色从容的裴斯年,犹豫了一下,“真的是有要紧的事,等回来再跟你解释。好了,我们要赶飞机,不然来不及了。你听话……” 说着,从车窗里伸出手来,试图抓住她的手,却被白亭如一把给甩开了,“不要碰我!” “够了!”一直稳坐着的白岗呵斥一声,“哪里来那么多废话!父母之命,哪有这么多的怨言,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你有能耐就自己把婚事办了,以后也不要认我们这个爸妈!开车!” 白岗从来都是专—制的,一声令下,车子立刻开动起来,毫不犹豫。 白亭如没想到,就算在现在这个时候,爸妈都不肯妥协一下,甚至一点点解释都没有。 说什么回来跟她解释,刚才妈妈看裴斯年的那个眼神,分明就还是忌惮他,说到底,还是不想接受他,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怀疑什么?! “妈,妈——”叫了两声,眼睁睁的看着车子开远,她终于控制不住,捂着脸蹲下身,呜呜的哭了起来。 车门打开,裴斯年下了车,弯腰轻轻的扶起她,喉咙间逸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跟你爸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跟你没有关系,反正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就是这么偏心,永远都是白竹宇的事最重要,永远都是白竹宇最有用,既然这样,当初他们干嘛把我生下来!” 白亭如哭泣着说,所有的不满和忿忿都涌上心头,这么多年的怨愤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也不要这样说,也许真的有重要的事,也不一定。”目光悠远的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此刻已经不见踪迹了,他淡淡的说,“互相多一点理解,既然你爸妈说回来给你解释,那就相信他们一次。” “可是我们的婚礼……” “我又跑不了,婚礼随时都可以办,甚至不办,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难道你还在乎一个形式而已?”他微微一笑,一脸的不在意,“再说了,等你爸妈回来,应该会,很快的!” “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你,一点儿都不了解你!”越是这样,白亭如越替他觉得委屈。 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他道,“不要紧,你了解我就行了!” “讨厌!”她终于破涕为笑,捶了他一记。 两个人相携进屋,却看到白彻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眼神显得格外的深邃。 他沉默着,不似以往那般开玩笑,也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只是冷冷淡淡的看着前方。 “爷爷,我回来了。”白亭如抹了抹眼泪,往前走了两步,“外面起风了,您别站在这里,进屋去吧!” “你父母走了?”站着一动未动,白彻突然开口问道。 白亭如怔了怔,然后点头,“嗯,走了。” “走了好,走了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近乎恼怒的呵斥了一声,他转身朝屋里走去。 这个口气让白亭如吓了一跳,爷爷从来没有这样的语气说过重话,愣了下,旋即追上去,“爷爷,您也生他们的气是不是?其实我也生气,但是阿耀说的没错,也许他们真的是有重要的事,过两天就……” “你闭嘴!”忽然,白彻转过头来,近乎恶狠狠的训斥道。 吓得翛然住口,愣愣的看着他,白彻估计缓过神来,也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了,便叹了口气,“小如啊,凡事适可而止的好,不要太执着。你……” 顿了一下,他叹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终有报,终有报!” 喃喃念叨着,步履蹒跚的上楼去了,不管身后白亭如怎么唤爷爷都没有再回应。 愣了好一会儿,白亭如才转身看向裴斯年,“爷爷这是怎么了?” 陷入深思的裴斯年回过神,淡淡的笑了笑,“没什么,可能你爸妈这样突然走了,不但你接受不了,你爷爷也会不高兴的。老人家,多安慰安慰就好了,别想太多了。” “我爷爷的脾气一直都不太好,不过对我都很好,有裴爷爷陪他下棋性格也开朗了很多,不过最近裴爷爷都没有来了……”念叨了几句,她戛然而止,“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点点清单,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裴斯年微微的笑,望着空荡荡的楼梯,若有所思。 —— “还是没有消息?”看了一眼邵谦的脸色,顾西城的心里大致就有了答案。 “从那天你让我‘妖娆’的去见他一次以后,就再也没任何消息了。你说,裴三到底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里,搞得这么艰难,个信儿来都这么困难的。”一手摸着下巴,刺刺的,最近太忙,以至于没时间刮胡子,胡茬都长出来了。 “他的情况也许是我们所不能设想的。”顾西城微敛眼眸,“让你查的那几个账户查出来了没有?” 说到这个,邵谦的脸红了红,“不是我能耐有限啊,咳咳!实在是对方也是高手,我敢断定,对方的防御系统和加密系统都是用了专业级的高手,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点时间,他们的反黑系统实在是太严密了,让我找一下漏洞。” “能给你的时间,只怕是不多……”轻叹一声,顾西城淡淡的说。 第346章不是你会是谁 第346章不是你会是谁 离开了那么久,再次回到这里,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叶瑾言抬起头,看着门口金光闪闪的招牌,“华业”的名号在业内依旧是如雷贯耳,并没有因为谁的离去和谁的消失而改变。 有旧人退场,自然就有新人补位,娱乐圈里,从来不缺的,是明星。 来往的人行色匆匆,擦肩而过竟无一人对她多看一眼,直到有人认出了她,“叶瑾言?你不是……叶瑾言吗?” “是,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欢迎回家!” 郑洁站在那里朝她张开了双臂,这一瞬间,她居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洁姐。”唤了一声,她感慨万千,“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不管是什么,你能来,说明你心里还惦记着这里,我很高兴!”郑洁笑道,“赶时间吗?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好!”她本来就是有事而来,自然不会打个招呼就走。 跟着郑洁进了她的办公室,她叫了秘书泡两杯咖啡,然后把签好的文件交代清楚,又拿了几份待签的进来,这才坐定下来缓口气。 “累死我了!”以手扇着风,她喘着气说道。 “洁姐还是个大忙人,一直都没变。”瑾言笑了笑。 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郑洁道,“我这是天生的劳累命,注定了!怎么样,最近过的好不好,我听说能耐了,都做起生意来了。” “洁姐,你就不要笑话我了吧。”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有些羞涩的说,“我不过是水到渠成的捡了个便宜而已,其实我哪里会做什么生意。倒是洁姐,在业内的金牌经纪人这个名头不是盖的!” “都不在我手底下混了,就犯不上给我拍这个马屁了吧!”拍了拍她的手,郑洁叹了口气,“其实这行说风光也风光,说落寞也落寞,来来去去的人,流水的明星铁打的经纪人。” 顿了一下,估计觉得自己的话题太沉重了,她缓了缓口吻,“你是来找江容的吗?” “小容……不是还在日本吗?”想了一下,虽然最近跟江容的联系越的少了,但是她心里明白,彼此的情谊是不会变的。 “对,不过这两天快回来了,我这是先一步回来帮她整理点东西。”郑洁道,“我还以为你是来看她的。” 瑾言摇头笑道,“我知道她刚拿了个国际电影节的影后,不过我就不能是来看看洁姐你的?” “江容这丫头的确有潜质,跟你那时候一样,不过她更拼一点。”郑洁是完全就事论事的在说。 “是呢,我是比较懒的!”叶瑾言也不害臊,就这样损自己。 两个人相视而笑。 良好的气氛维持不了多久,她略沉吟了一下,然后说,“对了洁姐,你最近跟晓婉还有联系吗?” “蒋晓婉?”郑洁想了下,“没有,其实她跟华业的合约已经差不多到期了,还没有续约,我最近也想找她问问愿不愿意继续续约。不过也不好说,你也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有私生活问题,这些不解决,只怕也是不能安心好好工作的。” “这么说,最近您都没有见过她了?” 或许是态度比较急切,郑洁有些奇怪的问,“是没有,怎么了,她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瑾言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前些天我和她见过一面,觉得她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心里放心不下就一直惦记着,隔两天会给她打个电话,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了,所以我想着,也许公司这边会知道她的消息,也许是在忙工作……” “忙什么工作啊!”打断了她的话,郑洁说道,“她不是签了合约给月白做形象代言去了吗?合约有规定,代言期间不能再代言其他家的产品项目,再说了,最近她的心思也都不在工作上,联系不上这事儿……” 想了想,郑洁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许……跟感情有关?” “感情……”叶瑾言恍然大悟,“洁姐你是说……他?” “晓婉这孩子,看着平时又傲又冷,浑身带着刺一样,让人觉得不好相处不好接近,得罪媒体,擅长炒作,同行的人对她嫉妒的不少,讨厌的也不少,可其实她那都是些伪装,不过伪装着自己不想被伤害罢了。她的苦都在心里,感情上吃过亏,现在只怕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叹息着,轻轻的摇着头,有多少女孩子都逃不过一个情字,本来可以大红大紫的,最后都毁在了这个字上。 一时间,瑾言也默然无语,心里揣测着蒋晓婉的失踪会不会跟秦商有关系。 —— 难得秦商会来公司,他在公司里闲逛了一番,经过上次董事会的事以后,再没有人敢对他漠视,见面也会恭恭敬敬叫一声“二少爷”。 秦商的心情大好,直到—— 他来到了秦珂的办公室,本想开口闲聊两句,却不料秦珂抬起头,却是满脸的怒意。 怒气冲冲的走到他的面前,把一个文件夹甩进了他的怀里,“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被劈头盖脸的这样一顿骂,秦商怔了怔,不解的翻开文件夹,“什么什么好事?” 打开却看到是公司人员的名单,而有几个则用红笔画了重重的圈,一些打了叉叉,还有一些则打了一个浓墨重彩的问号。 这些人还都是公司的一些高层职员,秦商下意识的说,“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你安插的,都是你的人是不是?”打断了他的话,秦珂怒不可遏,“我还以为你转了性,没想到你一早就在公司里安插了这些眼线,既然你这么想要坐这个位子,当日何必假惺惺的来支持我?哦,我明白了,就算你不支持我,到时候帝秦也会是白竹宇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秦商的,是不是?!” 秦珂是气急了。 那天叶瑾言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虽然她不太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出于谨慎考虑,还是将所有近五年来的航运项目都翻出来重新看,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毕竟时间久远项目繁多,原本也没指望查出来点什么,就是图个安心,可没曾想到,才找没多久,就找出了纰漏,手法很隐秘,关键是上下层层相护,如果不是时过境迁重新去查,就当时的手续和眼界,是决计看不出什么的。 有好几起明显的违规操作,当时居然没有人指出来,很明显,并不是没有人看出来,而是这些人根本是一伙的吃里扒外! 秦珂气得有些胃疼,这些人都身居要位,难以想象,这些年他们都到底干了多少中饱私囊的事! “你以为,这些人都是我安插进来的?”终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秦商冷笑着说,“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奸邪狡诈之辈,对你永远都有威胁,是不是?” 他脸色冷漠,眸子里泛着寒光,秦珂莫名有点心虚,却又硬着头皮说,“难道不是吗?” “是!如果我是,当日就应该怂恿姓江的弄死你儿子,看谁来接你的班,如你的愿!如果我是,当日我就应该支持姓白的,让你眼睁睁看着帝秦是怎么从你的手里一点点沦落到外人的手中,如何被毁掉的!” 每说一句话,他就往前逼近一步,秦珂被他逼的步步后退,最后站立不稳的倒坐在沙上,“你——”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翻出来这些东西,这些该死的圈圈和叉叉又意味着什么,但是秦珂我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想要帝秦,从一开始就是我的,而不是你这个大小姐的!” 他厉声呵斥,秦珂很是震惊,震惊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正义凛然过。 迟疑了一下,原本的肯定也变得有些动摇了,“真的……不是你?” “如果你坚持认为是,也随你!”秦商不屑的说,转身准备离开。 “你等一等!”看着他的背影,秦珂难得叫住了他,“最近我翻了一些帝秦往年航运的旧项目,现了一些疑点,这些项目都是亏损以及涉嫌违规操作的,而这些,这个,都是这几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不是很有共同性?” 她用手指给他看,并且分析道,秦商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跟他讨论过公司里的事,甚至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和想法。 “你有在听吗?”没有得到回应,秦珂抬头,不悦的蹙起眉。 微挑眉梢,秦商随手一点,“所以你认为这些人都是有问题的,是我安插进来故意给你捣乱,中饱私囊的?” 虽然之前她就是这样想的,可被他这样一指责,秦珂居然觉得有些脸上热,好像冤枉了他一样,“可若不是你,那这些人难道只是单纯的抱团,还是说……他们的背后有……” 想到这个可能性,就会觉得不寒而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什么人会在帝秦动了那么大的手脚,而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那人想干什么? 第347章人间蒸发了 第347章人间蒸了 秦商微敛眼眸,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叶瑾言几乎是冲破了秘书的阻拦闯了进来,“秦商,你把晓婉藏到哪里去了?!” “秦总,叶小姐她……”秘书显得有些为难,有时候,他们也难办。 扬了扬手,示意她退出去,秦珂倒是饶有兴趣的,“蒋晓婉?你说她怎么了?” “她失踪了,秦商,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还是你又对她做了什么?”从郑洁那里出来后,她越想越觉得跟秦商的关系应该很大。 这容城,蒋晓婉大小也算个大明星,怎么会说没就没了,了无生息的,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秦珂没有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了秦商。 他耸了耸肩,冷漠的笑道,“笑话!她有手有脚,我怎么把她藏起来?我就算再无知也知道,绑架是犯法的。再说了,她去了哪里是她的自由,我总不能限制她吧!她不是去做月白的形象代言人,不是去攀高枝赚大钱了吗?谁拦得住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完全不似心慌闪躲的,秦珂心里大抵有了数,看向瑾言道,“你也别着急,慢慢说,为什么说是他把蒋小姐藏起来了?就像方才说的,蒋小姐不是去拍广告了,不在容城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了,你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不是!”瑾言摇头,“我前两天才见过她,她那时候就有些不太对劲了,不过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多关心关心她。可是从那天以后,我就联系不上她了,打她的电话也是一直关机的,我去了公司也找不到她,她就好像人间蒸了一样!” 这个词,几乎是顺口就从嘴里溜了出来,然而溜出来以后,却觉得是那么的可怕。 “人间蒸?!”秦商高八度的声音,紧接着嗤笑出声,“别太敏感了叶小姐,你这也产后有段日子了,抑郁症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人间蒸,你真会说笑话!” 瑾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错,是不会人间蒸,就是因为你!晓婉为你吃了太多的苦,你不想让她生下这个孩子,所以才会这么对她的,是不是?” “神经!”不屑的嗤了一声,秦商别过头去,心里却隐隐的不安。 他无法形容这种不安感,只是想着她究竟可能去了哪里,从那天吵过架以后就几乎没再见到她,还以为她真的去月白了,难道不是? “会不会……去月白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不会!”摇了摇头,瑾言肯定的说道,“我去过她家,没有人,但是邮箱里塞了月白的追责信,她已经违约了,月白还要追究她的违约赔偿金。” “你私拆别人的信件?”秦珂对这种行为颇不以为然。 “我……实在是太着急了,根本找不到她。”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想的,可是看到月白集团寄过来的信,就想着也许会有什么线索的,没想到却是一封追责信。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事实是,她真的不见了,不是确定在跟我们玩什么失踪游戏?”秦商着重的问道。 叶瑾言看着他,觉得特别的生气,“姓秦的,现在晓婉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没人有心思跟你玩无聊的游戏!如果不是你做的话,你最好祈祷晓婉没什么事,否则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人渣!真不知道晓婉是怎么看上你的!” “你说什么?”秦商冷下脸来。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如果蒋小姐真的不见了,是不是应该报警?”见势头不对,秦珂在里面打圆场,“瑾言,你也不要太着急了,还是先找一找,如果真的找不到,还是赶紧报警的好。” “对,报警,我应该报警!”她连连点头,转身就走。 秦商怔了怔,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脚也往外面走去,秦珂唤道,“秦商!” 他顿住步子转身,却见她说,“不是怄气的时候,如果你知道蒋小姐在哪里,尽快把她找回来吧。” “你也觉得是我做的?”秦商拧起眉,一脸不悦,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叹了口气,秦珂心中并不认为是他做的,但很肯定,他是爱着蒋晓婉的,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 今天白家来了位稀客,白亭如在楼梯转角处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甚至想要转身回楼上去,装作不在家,奈何爷爷在,裴斯年也在,只得硬着头皮走下来,脸上扬起笑容,“我说是谁呢,真是稀客啊!你是来恭喜我要结婚的吗?” 瑾言放下手里的杯子,只是刚浅抿了一口就听到了她的声音,“不是已经恭喜过了吗?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原本该是白小姐的婚礼,我……其实有点遗憾的。” “你遗憾什么?!”白亭如的脸色瞬间有些绷不住了。 以前的话,她还可以谈笑自如,可是最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爸妈回去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过,这个婚,结的真是闹心,一赌气都想干脆旅行结婚,这个婚礼不办也罢。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还上门来添堵,是嫌自己不够闹心吗? “我遗憾,期待了这么久,可惜还是没参加上白小姐的婚礼啊!”她淡淡的说,倒也听不出幸灾乐祸的味道,可白亭如听着真叫一个刺耳啊,“不用遗憾,我只是暂时推后,你还是有机会,并且一定可以参加的,你说是不是,阿耀?” 裴斯年微微颔,开口道,“裴太太今日到访,应该不是为了表示遗憾这么简单吧?” 皱起眉掏了掏耳朵,白亭如是真的不喜欢“裴太太”这个称号。 这个称呼仿佛随时在提醒她,叶瑾言才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裴斯年的妻子,而她如今的幸福,不过是偷来的一般,终究不能光明正大。 “我有一个朋友。”抿了抿唇,她说,“之前签了月白集团做形象代言,不知道白小姐,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也不必找到白家来。 白亭如犹豫了下,并不是很清楚公司里的事,之前她绑架叶瑾言那次,也不过是假借了公司的名义,公司里的事情,本来爸妈就不允许她碰的。 但是在她的面前,自己怎么能丢这个颜面呢,更何况还不知道她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轻咳一声,白亭如道,“我当然知道,怎么,觉得攀上月白的高枝,想来套近乎?” “不,我朋友最近联系不上了,而我在她的邮箱里现了这个!”掏出一个信封,已经拆开了的,“这是月白的追责信,追究她违约的责任已经赔偿事宜,所以我想问问白小姐,我朋友是不是在贵公司谈违约的事宜,所以才好些天没有联系过我了?” 愣了一下,白亭如总算是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了,冷笑出声,“笑话!你朋友不见了,还是违约在先,你倒是跑到我这里要人来了,这是哪家的规矩?既然是你那个朋友违约在先,那月白追责也没有什么不妥,你今天,是求情来了?” “不是。”瑾言果断的回答,“我只是想问,白小姐有没有我这个朋友的下落。” “我怎么会有你朋友的下落!”白亭如不高兴了,“我看是你这个朋友违约又不想担责任,所以跑路了吧!” “不会,她不是这样的人,我了解!”斩钉截铁的回答,她心里其实是犹疑蒋晓婉有没有回到月白继续合同的可能性,但是看着白亭如的反应,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哈!你了解,你以为有多了解一个人的人性?你知不知道月白的薪酬从来都是最诱人的,而相对的,违约金自然也是不菲的,你确信你朋友不会跑路?我看未必吧!” 一直沉默饮茶的白彻突然开口道,“老裴,还好吧?” 这突如其来的打岔让几个人都愣住了,瑾言缓过神来点头,“好,挺好!” “你爷爷那个人,关节最是不好,最近阴雨天多,让他多穿点,一大把年纪别总跟小伙子比帅!”白彻继续不搭边的说道。 “嗯,我会的,谢谢白爷爷!”瑾言点头。 “爷爷,你别打岔呢!”白亭如嘟起嘴撒娇说道,可白彻却瞪了她一眼,“怎么,我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当然不是……”她只觉得爷爷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却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你朋友是什么时候失去联系的?” 裴斯年突然主动开口问道,这算是从叶瑾言进门以后,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她说话,而且这样的望着她,白亭如翛然紧张起来,“阿耀,你又不认识她那个朋友,问那么多干嘛。” “哦,好奇,随便问问!”他淡淡的笑,“我只是前些天看过类似的法制新闻,如果失踪时间够长,就可以报警立案了。” “是,我是打算如果这里再找不到消息,就要报警了!”瑾言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看来,我必须要去一趟警局了,那就先告辞了!” “要报警也应该我们月白先报警!”白亭如抢白道。 第348章裴太太不要误会 第348章裴太太不要误会 本已经打算起身离开的叶瑾言复又坐了下来,看着她道,“白小姐真的打算报警?” “当然!”白亭如道,“这个蒋小姐擅自违约,现在又无故失踪,很有可能是负罪潜逃,我怎么能不报警追究她的责任!” “是吗?”瑾言唇角掀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么白小姐,请问你去报警的话,要报谁失踪了呢?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我……”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蒋小姐到底全名叫什么,她刚才只是跟叶瑾言较劲,现在被她反将了一军,脸上顿时失了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告辞!”知道在这里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瑾言站起身,看向白彻,“白爷爷,我代我爷爷向您问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你站住。当我们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肯失了面子的白亭如叫道,可是却拦不住她离开的步伐。 “好了小如。”轻轻的拦住她,裴斯年看了看前方那个快步离去的身影,收回目光,“话说回来,这个蒋小姐如果真的失踪了,月白也不能坐视不理,毕竟是签了合约的,我们还真得好好找一找。” “找什么?摆明了就是违约不想担责任跑了,她假惺惺跑这儿来做一场失踪的戏,还真就信了她不成?”气哼哼的说,白亭如一脸的不屑,“我才不找,再说了,爸妈不是不让我管公司的事儿么,关我什么事,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略沉了沉目光,裴斯年只是淡淡的轻叹一声。 —— 瑾言回到家,现今天秦珂也来了,见到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大嫂,我前几天给熠熠买了两个玩具,还放在我房里忘了拿过去,要不要上来看看?”她想了想,然后转了个弯说道。 秦珂点头,“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两人相携上了楼,轻轻的关上房门,瑾言看着她道,“大嫂,有消息了吗?” 微微的摇头,秦珂叹了口气,“看样子,你也是没有消息的。” “我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都联系不上她。之前就觉得她不太对劲,我应该把她留下来才是,只是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就不见了。”皱起眉,她想了想,“你说,她是不是为了避开……你弟弟?” “不会。”秦珂说,“这个蒋小姐我打过交道,她绝不会为了躲开秦商就连朋友都不联系了。更何况,她没必要连工作也丢掉,是不是?他们之间的事我没多过问,不过我想问一句,她肚子里的孩子……” “大嫂,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只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吗?难道对于你而言,没有那个孩子,就不必关心她的死活吗?”瑾言听着这话很不舒服,不太高兴的说。 秦珂顿了顿,面色有些尴尬,但她还是点头道,“坦白说,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是不会太关心,毕竟我跟她并不是很熟,更算不上是朋友,如果不是她是你的朋友,就算她跟秦商之间有什么关系,也跟我没关系,不是吗?” “……”瑾言明知道她这话其实说的也没有错,可是在这个时候,这个蒋晓婉还不知道死活下落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着实是不怎么好听的。 “大嫂,算了。你说的没有错,晓婉是我的朋友,原本我就不应该扯着你陪我一同着急的,这件事,我自己想办法,你不用过问了。” “你又错了。”秦珂纠正她,“不是你扯着我陪你着急,我现在是真的着急。就像我刚才说的,她的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秦家的骨肉,我不可能不过问,而且……只怕现在秦商也该着急了吧。” “他?”冷哼一声,瑾言说,“大嫂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他这样的人,心里只有自己,怎么会为晓婉着急,这件事跟他无关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秦珂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辩解,本来么,秦商那样的人,让别人有这样的认知简直太理所应当了,可他只怕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心吧。 正说着话,瑾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看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 刻意往边上让了让,给她接电话的空间,秦珂走到阳台往外面看去,瑾言这才转身接起,“喂?” “裴太太,方便说话吗?”电话里的声音,还真的让她有些吃惊意外。 “你?!” “有时间见个面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他声音清冽淡漠,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叶瑾言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很理智很平淡的样子,决不能输给他,“该聊的不是都已经聊过了吗?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说完,果断的准备挂断电话。 凭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自己就算再爱他,再思念他,也不能总是这样被他拿捏在掌心里,不管他是不是裴斯年,都不能这样被他耍着玩!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蒋小姐的事!”他急急的补充了一句。 怔了怔,瑾言顿住了,手握着手机没有松,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喂?裴太太……”那边不确定她还在不在,重复了一遍。 唇瓣动了动,她有些机械的问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 白家附近的咖啡厅。 叶瑾言没有想到,他会选择在这么近,几乎在白亭如眼皮子底下的地方,然而看见他从远处快步走来时,原本以为足够坚强的心,到底还是忍不住软了下来。 即便面目全非,可无论从身形,还是走路的姿势,甚至手臂的摆幅,怎么可以那么像,尤其当阳光从他的身后笼罩着,看不清面庞的时候,她甚至就会错觉回到了从前,他会温柔的扶着自己的肩膀,软声问道,“小傻瓜,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出神间,就这样傻傻的笑了起来,听到一声轻咳,才算回过神来,偏了偏脸,收起自己软弱的一面,再次转过头,面色变得清冷无比。 “抱歉,我迟到了!”他微微一笑说道,仿佛全然不记得两人之前生过的那些事。 “不要紧,是我早到了!”瑾言说道,“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 他笑了笑,“裴太太这么着急赶时间吗?我可不可以叫一杯水?” 摊开一只手,表示他随意,他还真就招手叫来aiter,然后叫了一杯白开水,又给她叫了一杯柠檬茶。 “这里离白家这么近,方先生是担心白小姐会多想不敢走远,还是白小姐就在对面看着才能放心呢?”眼皮微挑,看向斜对面的白宅,不无嘲讽的说。 “是,她确实很紧张我,为了不让她多想,选在这里,你不会介意吧?”他居然很坦然的承认了,而且还煞有介事的问她不介意吧。 瑾言苦笑了一下,“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方先生对白小姐可谓是重情重义!我们还是闲话少说吧,免得白小姐以为真有什么再多想了。你是知道晓婉的下落吗?” “不知道。”他直截了当的回答。 “……”瑾言有些无语,“既然不知道,那你想跟我谈什么?” “想谈谈蒋小姐的下落,她究竟去了哪里。” “……”瞬间她觉得自己的火气在蹭蹭的上窜,“我如果知道她去了哪里,还需要坐在这里跟你谈什么?你究竟什么意思,耍我是不是?” “裴太太不要误会……” “去他的裴太太,你可不可以不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她忍不住来火。 一遍又一遍的裴太太,只会提醒她,他就算再像,也不是她的裴斯年,不是她的裴三! 方耀翛然住口,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大约也觉得自己火的有些莫名其妙,瑾言喘了口气道,“好吧,你说说看,你究竟想说什么?” “事实上,蒋小姐现在也算是我们月白旗下的签—约合作伙伴,她失踪了,对我们的损失也是很大的。本来最近就要拍关于新一季彩妆的广告,可她在这个时候失踪了,广告期往后推延,彩妆上市宣传跟不上,损失也不小。还有原本投放的……” “打住!”一抬手,瑾言说道,“我不想听你们的损失有多少,我只想知道我的朋友在哪里,如果你压根儿就不知道,我想,我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着,她打算站起身离开了。 “裴……叶小姐,我想你现在不应该这么急躁,而应该好好的冷静一下,想想她有可能去的地方。又或者,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同寻常的话,做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他欠起身追问。 瑾言怔了怔,被他这样一提醒,脑中瞬间回想起那日蒋晓婉的反常举动。 那天她就觉得不对劲,从她失踪以后,自己心里就很乱也很担心,但是从没有反复的回想过那天的情形,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神经质,她的紧张兮兮,还有她给自己的那枚钥匙…… 对了,钥匙?! 第349章先生你冷静一点 第349章先生你冷静一点 裴斯年对她何等熟悉,看到她这个表情,就猜测出来一定有什么了。 “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他试探的问道。 叶瑾言愣了下,摇摇头,“没有!” 旋即,叹了口气,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晓婉之前我是见过一面,她显得很紧张,说了一些不着头脑的话,当时我就觉得有点怪,但是她又不肯多说什么,我也没多想,就安慰了她几句,没想到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她说了什么?”他很紧张的追问道。 “不太记得了,毕竟过了好些天了。好像就是说什么月白做代言之类的,对了,好像很紧张有狗仔跟踪一样,见我的时候还捂得严严实实的,别的,也就没什么了。” 不是她多疑,既然这个方耀咬定了自己跟裴斯年一点关系都没有,又目前看来是站在白亭如那边的,自己凭什么跟他说真话。 也就这样一半遮掩一半真实的糊弄着说,至于钥匙的事,是决计不会告诉他的。 “原来是这样!”点了点头,裴斯年若有所思,“有人跟踪她,那你有没有察觉有人跟踪?” “没有!”她摊开手大大咧咧的说,“我当然不觉得了,不过你也知道做明星的都是有这样的负担,走到哪里都怕遇到狗仔,简直无孔不入,她会怕,也是情理之中。” “话虽如此,不过作为蒋小姐这样的影后级人物,也算是见惯风浪的,不然我们月白也不会签她,难道她还没有适应这样的生活,区区狗仔偷拍,也会惧怕成这个样子?”他提出了质疑。 瑾言微微一怔,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多,他这样提出来以后,瑾言想了想说,“此一时彼一时,她现在的情况不想太多暴露自己的私人生活,也许是这个原因导致她的害怕吧。” “你是说怀孕?” 蓦然睁大眼睛,叶瑾言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你——” “不用惊讶,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你瞧,其实这样的事对于观众和粉丝们来说,也许是爆炸性新闻,但是对于业内,算什么?你确定她是因为这个而惧怕?” 被这样一反问,叶瑾言噤声了。 她仔细回想一下当日蒋晓婉的样子,似乎的确不仅仅是惧怕狗仔那么简单,想来想去,都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看来,我们是不会得出什么结论了,不过很高兴你提点了我这些,我回去会好好的想一想的!”她点了点头,站起身从钱包掏出钱,刚要放在桌子上,就被他一把按住钱,然后重新塞回了她的钱包里,“让女士掏钱,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这顿,我请!” “可是据我所知,方先生现在的处境也不是多优渥,还是aa吧。”她坚持要付钱,却被他握住手,紧紧的,“就算再不优渥,一杯饮料还是请得起的,如果叶小姐再坚持,那就是瞧不起我了?” 他的手握的很紧,距离突然就拉近了很多,自己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有多少根,瑾言的心口一窒,用力的挣脱手,“随便吧!” 几乎是落荒而逃,逃出门才有些后悔以及恼怒,恼怒自己的没出息,为什么他离自己近一点,就会觉得呼吸困难,甚至要窒息一样,真是太没出息了! 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余温,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他究竟要做什么? —— 离开了咖啡厅,叶瑾言想到了那枚钥匙,然而还是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去银行的保险柜打开看一看呢? 虽然说蒋晓婉交给了她保管,但是终究只是保管,现在联系不到她,难道就去银行开人家的保险柜?那万一她又回来了呢,自己这算是什么? 迟疑着来到了警局,还是先报警找找她的下落。 警局她也不算是第一次来了,每一次来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当然,不是对警察有什么意见,而是每次来这里都没有好事。 刚迈出一只脚,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咆哮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办事的?立案,立案就完了?出去找啊,找啊!” “先生你冷静一点,这里是警察局,如果你再这样情绪激动不加克制,我们就要以妨碍司法办公……” “让我怎么冷静,你们都坐在这里吹空调不办正经事,是不是非要等人出事了你们才能去找?!” 听着声音有点熟悉,叶瑾言愣了愣神,犹豫要不要进去,接着就听到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打碎了,还有什么扫落在地。 吓了一跳,往里探了探头,结果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秦商?!” 她惊疑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那看上去一脸狼狈,甚至有点胡子拉碴,被两个警察反扣住双手按在桌子上的,居然会是秦商?! 他在这里干什么? “叶瑾言,你来的正好,他们不去找蒋晓婉,你去上级告,对了,拍照,拍照微博,朋友圈,说警察办事不作为!”他胡乱的说着,就算这样被扣着也不闲着。 明显看到边上的几个警察都是一头黑线了,叶瑾言连忙道,“警察先生,这是个误会,误会!这是什么情况啊?” “扰乱办公秩序,没看到吗?”被这样一通胡乱指责,警察也没了好脾气。 “秦商,你这是在干什么?晓婉失踪了,你不是应该来报案吗,在警察局胡闹什么!”她呵斥道。 不管她怎么讨厌秦商,毕竟他是秦珂的弟弟,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这样压在这里。 警察松了松手,他才挣脱,满脸的不服气,“我说人失踪了,你们就记个笔录就算完事了,为什么不去找人?” “我们工作是有流程的,更何况你报案说的都不清楚,人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点,你什么都说不出来,让我们怎么立案调查?”其中一个警察耐着性子说道,“我们也已经备案了,过四十八小时会……” “已经过四十八小时了!”打断了他的话,瑾言说,“我就是来报案的!” —— 从警局出来,看了一眼狼狈如流浪汉一般的秦商,真不敢相信这是那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 “看不出来,你还算有点良心!”轻哼一声,就算这样,也不能改观她对他的印象。 如果不是因为他,蒋晓婉哪里会吃那么多的苦,搞到现在下落不明的。 “这跟良心没关系,她还怀着我的骨肉,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他满不在乎的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看上去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瑾言嘲讽道,“你不是不想要孩子的吗?” 不等他的回答,她就开了车锁上车,“如果你不想还没找到晓婉就自己先进牢里蹲着了,我劝你最好安分一点。真以为你秦二少权大势大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动车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准备踩下油门的瞬间,秦商忽然扑了上来,扒住了车门。 “吱呀——”叶瑾言一脚踩下刹车,颇有些气恼的看着他,“你找死啊?!” “她去了哪里,她究竟去了哪里?你一定知道是不是?她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她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有没有透露过要去哪里,她是不是为了避开我故意的?”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瑾言看着他的样子,想气却又气不起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早干嘛去了?她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拿她当条狗,挥之即去呼之即来,现在她不见了,你知道着急了?你秦少爷这么能耐,自己找去啊!”她用力的扒下他的手,然后踩下油门,不再理会他。 从后视镜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远,他还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从胸口吐出一口憋闷的气。 —— “搞定!” 敲下最后一个键,邵谦眉飞色舞,很有些兴奋的叫了起来。 半躺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顾西城听到他的声音,一个打挺跳将起来,几步就来到了他的身边,探过头去,“破解了?” “我就说没有我解不开的密码!”他现在兴奋不已,对于这种高手来说,能攻克下一个级难题,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相对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虽然说他们也算是有点本事,想到了加密和反解密,还设定了错误密码来误导,不过还是挡不住我的火眼金睛,我只要解开这个方程式,还有这个……” “说结果!”不耐的拍了他一记,顾西城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小子就是话太多,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 摸了摸头,邵谦颇有些委屈,“我都几天没睡觉了,也不夸奖我一下!” 嘴上这样说,但还是飞快的敲击着键盘,然后就看到屏幕上展开了一个微型缩略的世界地图,而上面分布了许多如蜘蛛网一般的线,还有几个红点点,那些线将红点点串联起来,密密麻麻的张开来,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网,顾西城微敛眼眸,精光乍现。 第350章你不要走,陪我 第35o章你不要走,陪我 “这几个账户的钱你猜有多少?”邵谦颇有些洋洋得意的说,“说起来真是惊人,不过最有意思的是流动性也很快,遍布的地点在这里,这里……” 一边讲解,一边用手在屏幕上指指点点,他很有成就感,这些天折腾的觉都没睡好,终于解开了谜题,就像一个急于献宝的孩子。 顾西城看了一会儿,沉默下来,不紧不慢的点燃了一根烟,当烟燃过半根的时候,他吐了一个烟圈说,“给之前的那个邮箱个邮件,就说,尾巴抓着了。” —— 裴斯年从咖啡厅回白宅,尚未进门就察觉有些不太对劲。 大门紧闭着,虽然说平时也是关着的,但是今天监控摄像头显得格外的紧张,转动的频率都很快,当自己一站到大门口,门就打开了,却只是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显然,这是监控那边看到是他才开的,却也只开了这么一点缝。 迟疑了一下,他抬脚走了进去,刚走到庭院里,离正门还有一段距离,白亭如就已经迎了出来,主动的挽住他的手臂,小声道,“爸妈回来了,还有我大哥,气氛不太对,你说话小心一点。” 扭头看了她一眼,裴斯年顿了顿,微微含笑,“没关系,他们又不是大—老虎,还能吃了我不成?再说了,他们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我们很快就可以举办婚礼了。” 抿了抿唇,白亭如并没有很高兴,而是显得很紧张很怕的样子。 难道真的有这么可怕? 裴斯年走进屋子,果然觉一进门气氛就不对,整个屋子好像被一团乌云笼罩着,压抑,死气沉沉。 白岗坐在沙上抽着烟,白彻则阴沉着脸,而洪瑛却不在,家里只有这两个老人家,自然更加的郁闷了。 “爸,爷爷。”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白亭如就不敢说话,拉着他催促着上楼,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先回房别招惹的比较好。 “站住!”白岗呵斥了一声,“去哪儿了?” 这句话,明显是问裴斯年的。 “伯父,我就在对面的咖啡厅坐了坐,公司新签的那个代言人好像失踪了,你跟阿姨都不在,我就帮小如先了解下情况。”他坦然的回答道。 “公司还没让你正式进足呢,现在就开始插手了,迫不及待了?”扬起眉,白岗没好气的说。 “爸!”白亭如听不下去了,回来脸色就不对就不说了,这摆明了是要吵架不是吗? “我跟你说话了吗?”冷声呵斥。 白亭如恼火了,“你跟妈妈一声不吭的跑去加拿大了,这里都丢了下来,那公司出了事,就算你们不让我管,我也不能真的坐看着就不管了啊!我让阿耀去了解下情况怎么了,你要是真的看不顺眼,就把我一起撵走算了!反正这一次,我是不会让你再赶他走的!” 说着,抱紧了裴斯年的胳膊,不肯松开手。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算做安抚她,裴斯年还没开口,白岗就吹胡子瞪眼,“你翅膀长硬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撵你滚蛋,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咆哮。 “我看翅膀硬了的是你!”白彻呵斥道,“几年不回来,一回来就给我惹这么多的事,要教训孩子不会滚回你的加拿大教训去,带回来干什么?你这些年做了些什么你心里清楚,别在我的房子里摆你的威风,这是我的房子,要滚都给我滚!” 白亭如惊呆了,没想到爷爷会这么大的火,而且当着自己和裴斯年的面训斥爸爸。 白岗是那么要强的人,平时也是威严惯了,被这样兜头盖脸的一顿呵斥,顿时没了面子,“爸,我不是不走,我很快就会走,你不要急,我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步履匆匆,看上去很急很生气的样子。 “爸爸!”小声的唤了一声,白亭如不敢多说话,又看了看白彻,“爷爷……” 白彻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做的什么孽!” 他重重的坐在了沙上,看上去情形很不好,白亭如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爷爷,爷爷,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 “没事。”无力的摇了摇头,他只是叹息,却没有再说话。 裴斯年去倒了一杯白开水,又翻出来白彻平时常吃的药递过去,白亭如赶紧服侍着他吃了药,看着他胸口的气息稍稍平稳一点,这才算安心。 “爷爷,我爸这是吃错药了,您别理他,等他缓缓就知道跟您认错了!”轻声的安慰着他,生怕他气坏了身体。 苦笑了一下,白彻道,“这辈子别指望他会认错的。小如啊,你……自己多保重吧!” “爷爷?”顿了顿,她似想起了什么,“我妈呢?” 可白彻只是摇头,晃荡这着站起身,步履蹒跚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忽然觉得有点让人害怕。 “这是怎么了。”白亭如刚说出这一句话,听到一声低低的嘶吼,似乎是从楼上传来,而且隐约还有撞墙的声音。 “咚!咚!”沉闷的,一下又一下,然后还有说话声以及叫声,她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缩到了裴斯年怀里,“什么声音?!” “别怕!”他轻声的说,抬起头往上面看了看,“好像是楼上传来的。” “楼上?”她咬着唇,“会不会是我爸?” “不知道,要不要上去看看?”他提议,看着她畏惧的样子,“没关系,有我在!”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坚定的往楼上走去。 他们往楼上越走,那个声音就越明显,但是逐渐的就低了下去,而慢慢的,就变得很小声很小声了。 往前走了几步,在最靠里的那间房门口停了下来,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白亭如抬手敲了敲门。 “谁?!”洪瑛很紧张的声音传了出来。 没想到居然是母亲在这间房里,白亭如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妈,是我。你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你还好吧?” “没事,我在休息,你听错了吧。”洪瑛说道,“你也去休息吧,不用来看我了。” “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回来了,难道连见我都不肯吗?”她还是有点担心,刚才的声音真的蛮吓人的。 “真的不用了,等我睡好了再见就是,我现在躺着呢!” “妈……”她不死心的敲门。 唰!门开了,洪瑛站在门口,头很是凌乱,衣服也有些凌乱,只—穿着睡衣,明显是刚套上的,看着脸色绯红,呼吸还有点急促,“都说了没事,我躺着呢,非要让我起来才高兴是不是?” “妈,我只是想你了。”张开手想要拥抱一下,可是洪瑛却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都这么大了,想什么想,我还没睡好,在倒时差,别来烦我!” 说完,她啪的一声又关上了门,里面隐约传来不耐烦的低咒声。 白亭如扁了扁嘴,显得有些委屈。 “确定你妈妈没事就好了,别想太多!”拥紧了她的肩膀,裴斯年轻声说道,“先回去休息吧!” 转身刚走了两步,走到她自己的房门口,白亭如还没进房,又听到了那个撞墙的声音,咚的一下,声音很沉闷但是很大,吓了她一跳。 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她说,“我怕!阿耀,你别走,陪我睡好不好?” 虽然说两个人几乎婚礼都要举行了,可是在他的坚持下,从来没有在一间房睡过,白亭如本持着矜持,虽然很想但都没再开过口,可今天这情况有点特殊。 本来被爸爸骂了心情就不好,加上家里的人都好像是怪怪的! “这是你家,你怕什么?”他低笑着说,“刚才你不是也看到你妈妈了,没事的,可能是什么东西撞掉了,或者你也知道你爸心情不好,摔东西也是正常的。没事,睡一觉起来,明天就没事了!” “你还是不肯陪我?”眨着眼,她眼睛里盈着泪花,看上去楚楚可怜的,“这么多日子了,你都不愿意跟我同房,你真的就那么古板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要我?” “傻丫头,怎么又重复这么没营养的话题了!”轻轻的抚着她的头,他说,“我说过了……” 话还没说完,又传来了一声嘶吼,但是很快似乎被什么捂住了,瞬间就没了声音。 整座房子死一般的沉寂,白亭如愣了片刻,一张手,八爪鱼一般的挂在他的身上,“不行,我不让你走!你今天一定不能走!” 说着,几乎是拖一般的将他拖进了屋子里,啪的把门关上。 转身喘着气看他,“阿耀,我怕!你别走,好不好?” 她的胸前剧烈的起伏,因为害怕,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裴斯年轻叹一声,刚想开口,她却堵了上来,直接抱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前,“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让我抱着你就好!别拒绝我!” 第351章究竟这个家怎么了 第351章究竟这个家怎么了 她的手,悉悉索索探入进去,摸索到他衬衫的纽扣,有那么一瞬的迟疑,然后拇指扣食指,解开。 裴斯年一抬手按住她的手,“小如!”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重重的响声,然后有脚步声从楼梯上飞快的跑过,紧接着是洪瑛的声音,“小宇,小宇……” 很急切的叫声,似乎还在追赶。 果断一把拿开她的手,裴斯年转身打开门,就看到洪瑛正要从楼梯上追下去,而白岗也已经从房间里出来,大声呵斥,“由得他去!就让他死在外面算了!一个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早知道就不该把他……” 后面的话没说完,是看到裴斯年和白亭如都站在门口。 “爸。”怔怔的唤了一声,眼前的变故实在让她吃惊,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究竟生了什么。 “妈?” 洪瑛的面色有些尴尬,没有理会她,却是转身走向白岗,“快,快去派人把他找回来,不然要出大事的!” “找什么!能出什么大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重重的哼了一声,白岗转身又回了房间。 洪瑛追了进去,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低声的交谈着,争吵着,过了好一会儿,洪瑛才走了出来。 一抬头看见他们还在,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他们还会守在这里。 “妈,我哥他,究竟怎么了?”白亭如迫不及待的问。 刚才裴斯年打开门的时候,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隐约似乎是白竹宇,却又不是很确定,可是他跑出去做什么,还有爸爸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没事,你回房休息去吧,不关你的事!”洪瑛轻轻的推了她一把,摇着头说道。 “怎么能不关我的事呢,他是我哥,怎么说也是我们白家的人,你们究竟在瞒着我些什么?”她不可能忍得住不问,“之前你跟爸爸匆匆忙忙回加拿大,说是大哥那边出了点事,我还以为是你们骗我,现在看来是真的。可是大哥究竟怎么了,还有我刚才听到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她一口气问了好多,洪瑛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小如,答应妈妈就不要问了好吗?你哥只是身体不舒服,很快就会没事的!” “只是身体不舒服?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去医院看医生,为什么要冲出去,你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为什么?” “好了,不要再问了!”洪瑛已经显得不耐烦了,“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说别问就是别问,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妈!”还想说什么,洪瑛已经一转身下楼去了,看来这样子是要等白竹宇回来。 这样一番折腾,白亭如哪里还有继续回房睡觉的心思,一扭身也跟着下了楼,陪着洪瑛坐在了沙上。 “小如,你——” “既然您不让我问,那我就在这里等,等我哥回来,我自己问他!”她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显然是堵上了气。 “你——” 洪瑛气结,可是又拿她没办法,总不能赶她上楼去吧,这孩子也是个倔脾气。 裴斯年一直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他们母女之间的争吵,默默的陪在一旁。 洪瑛抬眸看了他一眼,“方耀,你回房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不及他开口,白亭如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为什么让他回房,我就要他在这里陪我,一步都不许走!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有没有把我当你们的女儿?!” 洪瑛只是叹息,眉宇间有几分忧愁。 她望着前方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天几乎要亮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洪瑛不知道往墙上看了多少次时间,而白亭如也打了好多次瞌睡。 外面突然响起了门的声音,然后车子缓缓开了进来,几乎是纵身一跃,洪瑛就快的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刚回来的白竹宇,他迎了个照面,愣了愣,“妈!”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到了他的脸上,洪瑛气得身体都在抖,“混账!” 白竹宇的脸被打偏到一旁,又转了过来,“是!” 洪瑛的手抖着,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哥。”白亭如很少会这样平和的叫他,好像从记事以来,两个人就是各种不合,各种犯冲的。 “你怎么也在,你可是难得起那么早?”笑着调侃,他不以为意的说。 白亭如定定的看着他,形容消瘦,几天不见似乎瘦了不少,最重要的是精神似乎不太好,眼圈黑了一大片,眼睛里还有未褪去的血丝,看着就好像好几天没睡好了。 不过,还能这样气定神闲的站在这里开玩笑,应该是没什么事的,母亲的反应太大了,让她吓了一大跳,现在看见他平安的样子,才缓了口气,“大半夜的你跑出去干嘛,吓坏妈了!” “我以前不是也经常半夜出去,是妈太紧张了!”他笑了笑,张开双手拥抱了一下洪瑛,“看我不是没事?” “你跟我上来!”洪瑛脸色却是格外凝重,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楼上走去。 “妈,我哥反正也没事,你就不要太生气了……” 话还没说完,洪瑛突然转身,近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了没你的事!” 白亭如吃了一惊,没想到母亲的反应这么大,瑟缩了下,眼睁睁看着她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而白竹宇却跟没事人一样,耸了耸肩膀,甚至冲她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也跟着上去了。 怔了半晌,她才算回过神来,“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家怪怪的,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一个人!” 她几乎要抓狂了,为什么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瞒着她一个人,好像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一个人!”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裴斯年道,“也许,他们有他们的难言之隐。” “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能告诉我的!”白亭如还是不能接受,“究竟这是怎么了!” —— 叶瑾言这两天都有些睡眠不足,先是在忙蒋晓婉的事,已经够闹心了,偏偏这个时候念念又烧了。 从出生开始这孩子的体质就一直不错,没想到头一次烧就有些来势汹汹,刚开始只是徘徊在三十七度的小低烧,到了后半夜就直冲上三十九,大有破四十大关的架势。 不敢耽搁,立刻送医院打了一阵退烧针降温,抱到差不多快天亮的时候,才算稳定下来,她也困的不行。 “瑾言,念念这里有我陪着,你先回去休息吧!”蒋颖也是陪了半宿,还能关心她的身体。 轻轻摇了摇头,她说,“您也很累了,我陪着就好,您先回去睡吧!” “就别跟我争了,我知道你最近也忙的没睡好,年纪轻轻的身体要紧,念念还需要你照顾呢,快回去睡会儿!”催促着她,蒋颖不由分说自己守在了小家伙的病床前。 烧了一夜,小脸红扑扑的,看着让人心疼。 无奈离开,从医院刚开出去一段路,手机就响了起来,直接按了车载免提,里面的声音有点陌生,“您好,请问是叶瑾言叶小姐吗?” “我是。” “您好,我们是市警局的,前几天您来报案说您的朋友蒋晓婉小姐失踪的事……” “找到了?”她一愣,有些惊喜的说。 对方顿了下,大概有点犹豫,又接着说道,“是找到了,不过现在情况比较紧急,我们找到她的时候,也是有人报警,她从楼上摔了下来,现在正……” “吱呀!”一个急刹车,由于踩的太猛,她的额头甚至撞在了方向盘上,疼痛传来,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你说什么?!” “叶小姐,请您冷静一点。蒋晓婉小姐生了坠楼事件,现在正在医院里急救,可以的话,请您尽快来一趟……” 后面的话,她甚至来不及听完,“在哪个医院!” 车子拐了个弯,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她脑子里乱乱的,呼吸都很快,脑中闪过一幕一幕是江逸之坠楼死的样子,那个场景太震撼了,只怕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原以为不会再经历这样的噩梦,可为什么老天要让她,不,要让晓婉经历这么可怕的事,她究竟生了什么?! 一边开,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流了满面,眼前闪过的都是蒋晓婉满面鲜血的样子。 不,蒋晓婉你不能出事,你一定不能出事! 这样想着,油门踩下去,她飞快的朝着医院驶去。 —— 到了医院,急匆匆的奔着急救室的方向去了,有两个警察还在做笔录,她冲过去道,“晓婉呢,我朋友呢?!” 其中一个警察认得她,“叶小姐,蒋小姐还在里面急救,请您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等会儿我们也有些话要问您。” “好的,她是怎么坠楼的,为什么会坠楼,在哪里坠楼的?”她抓着警察的手臂,急促的问道。 第352章夜再深总会天亮 第352章夜再深总会天亮 “叶小姐,请不要激动。”警察被她掐的没办法,“这件事我们还在调查当中,有结论会告诉您的。” 她这才松开手,靠在一旁的墙上喘着气,心跳得很厉害。 没多久,就听到凌乱的脚步声,秦商先冲了过来,后面跟着紧追的秦珂,看到她也在的时候怔了怔。 “警察先生,情况怎么样了?”外面没有大夫,便只能抓着警察问,秦商的态度至少算是友好了很多。 秦珂则是转头看向她,瑾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不知道。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警察对秦商没什么好感,不过还是很就事论事的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下,好在这次他没有再大闹,就这样守在急救室的外面。 过了不多会儿,急救室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医生道,“病人出了不少血,她的血型比较特殊,你们谁是她的家属,配对下血型准备输血。” 瑾言怔了怔,蒋晓婉的家人并不在这里啊,谁的血型会跟她配对? “我去验一下吧。”她说道。 “我去!”秦商果断道,“我的血型跟她是匹配的。” “这是要命的事,你不要乱来!”以为他是一时情急,秦珂呵斥道,“没听到医生说她血型特殊,你别乱来!” “我知道,从第一天我跟她认识,就知道我们的血型是一样的特殊。”他转过头,很是平静的说,“输我的血吧!” 抿了抿唇,秦珂没有再说什么,看向大夫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夫,孩子怎么样了?” “目前还好,要等手术做完再看,也真是奇迹,她坠楼这么严重,甚至骨折了几处,孩子倒是很稳健。”医生也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听到孩子没事,秦珂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相比之下,秦商似乎倒是对孩子没有那么大的关心,只是催促着快去输血。 秦商去输血了,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守在这里,警察也做完了其他人的笔录,朝着她走了过来。 勉强打起精神来,“请问,我朋友是在哪里坠楼的,究竟生了什么?” 她太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为什么晓婉会突然失踪,又为什么会坠楼,这一连串的事让她觉得莫名的可怕,她究竟是遇到了什么。 “我们是接到报案出警,然后现这个坠楼女子跟你报警的蒋小姐身份很相符。具体是怎么生的不清楚,详细还要再调查。”警察简单的将事情说明了一下。 可,还是一团迷雾。 “有没有目击证人?”瑾言想了想,又问道。 “目击者只是看到她从楼上摔下来,其他的也没看到什么,万幸的是蒋小姐摔下来的时候被楼下的遮阳棚拦了一下,不然的话,必死无疑了。” 这句“必死无疑”让她惊得腿软,好在秦珂扶了她一把。 “先就这样,有进展我们会再联系你,也有可能需要你配合协助。” 无力的点了点头,连警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秦商输完了血捂着胳膊上的棉球回来,“警察怎么说?” “还在调查。” 简单的四个字,却压在人的心上沉甸甸的。 还在调查就是没有结果,现在人在里面死生不明,一堆的疑问没有解答,现在却是还在调查。 能看得出来他极力压制住了火气,“好,很好,还在调查!” “你也不能怪警察,毕竟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最重要的是,是看蒋小姐平安,也许能知道点什么。”秦珂开口道。 她的话也很有道理,也许晓婉醒过来了,就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沉默的守在急救室外,每个人的心上都是沉甸甸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走出来的大夫一头一脸的汗,看上去也是很辛苦。 “大夫,情况怎么样了?” “手术还算顺利,但是病人从高处坠落对脑部的冲击很大,而且她后脑勺着地,虽然有了遮阳棚的缓冲,可还是受损了,目前性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具体能不能醒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秦商蓦然睁大眼睛,“什么意思?什么叫什么时候醒来要看她的造化?!” 一把揪住了大夫的衣领,他气势汹汹的问道。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大夫被揪着,话都说不太清楚了,他紧张的看着他。 “秦商!”秦珂厉声呵斥,用力的去拽他的手,可是他的手是那么的紧,抓着不肯松。 “说实话,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而且目前胎儿状况还算稳定,也不是没有先例因为怀孕妊娠让植物人苏醒过来的,所以你们要乐观一点,多跟她说话,多帮她做做按摩,或许她会醒过来也不一定。” “植物人……”缓缓的松开手,秦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倔强的蒋晓婉,那个骄傲的蒋晓婉,植物人?! 捂住了嘴巴,叶瑾言也听到了,眼泪瞬间决堤,怎么会这样! 虽然她保住了性命,可是,植物人,这跟死了有多大区别?! 大夫叹了口气,估计这种情况也见的多了,“总之,她能活下来,已经是很万幸了!” 眼睁睁看着蒋晓婉被推了出来,整个人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眼睛紧闭着,脸上还有擦伤和淤青,头部的头都被剃光了,看上去无声无息。 “晓婉,你醒一醒,我是瑾言啊,晓婉!”扑到病床上拼命的想要唤醒她,可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瑾言!”轻轻的扯住她,秦珂也有些鼻酸。 反倒是秦商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淡漠,只是走过去轻轻的扶住病床,默不作声的将她推入加护病房,再把她挪上病床,由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安静的可怕。 —— 顾西城还没等到那个邮箱的消息,就先收到了蒋晓婉出事的消息。 说起来顾西城并不熟悉蒋晓婉,只不过媒体实在是太能耐,尤其这么大的八卦,自然是渲染的铺天盖地。 此前蒋晓婉的失踪被掩盖的很好,所以媒体还不太清楚,但是坠楼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拍照片又追到医院,偏偏还拍到了叶瑾言和秦商他们。 虽然这些人目前在娱乐圈算是半隐退的,可是怎么说在容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的关系串联起来再挥想象力各种铺垫,让他们描绘的是有声有色。 而其中一张封面照,就是叶瑾言在医院抓着警察一脸紧张追问的样子,也就是这张图,吸引了顾西城。 “你瘦了。”站在她的面前,看着明显神色憔悴很多的她,顾西城淡淡的说道。 “瘦了不是更好,省的我减肥了。”她半开玩笑的说,“你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那个坠楼的朋友怎么样了。”他问道。 “告诉你又怎么样呢,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也在调查,就不用劳烦你顾先生大驾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坐下来,很累,最近真的很累。 扬了扬眉梢,顾西城说,“你还在气我?” “不敢。” “我知道现在的你很难过,也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坦白说,我不比你清楚多少,但是有一点,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做好你要做的,做好你应该做的,就足够了!”他双手扶着膝盖,在她的身侧坐下来,“你相信我,天再黑,也会有亮的时候,不管你觉得前方有多黑暗,只要你坚持走下去,总会有看见光明的那一天。” 侧了侧头看着他,瑾言道,“这话是你说的?还是他说的?” “谁说的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信吗?”他也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沉静若水。 瑾言想了想道,“顾西城,我怀疑晓婉的坠楼不是意外。” “有证据?”他有些惊讶。 “没有!”摇了摇头,她说,“但是最近这些天,我把所有的事前后都想了一遍,我觉得不是意外,晓婉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但是又不能或者不好跟我说。刚开始我以为是因为秦商,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恐怕比情伤更加让她难以处理的。” “那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去找出来!”她说,“我不能让晓婉就莫名其妙的变成这样。现在她躺在床上,没有知觉,没有感应,可如果不帮她找出真相,我怕还会有人变成这样,我也更怕对不住她对我的信任。” “你不要去,我帮你找!”顾西城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真相是很危险的,否则的话,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知道!但是我不怕!善恶从来都是在天平的两端,你怕恶,它就会越来越凶悍。我不怕它,我要找出真相,还晓婉一个公道!” 深深的看着她,顾西城轻叹一声,“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一样东西!”看着他的眼睛,她坚定的说。 蒋晓婉出了事以后,她就下了这个决定,只不过,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第353章这唱的是哪一出 第353章这唱的是哪一出 “找什么东西?”顾西城莫名心头一紧,隐隐有些担忧。 “我现在还不是很确定,如果有消息或者需要帮助,我会告诉你!”手上一撑力,她站起身来,“就像你说的,我相信天总会亮的,真相总会展现出来的!” “别冲动,不要擅作主张,你这样做会很危险的。”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虽然顾西城并不知道她究竟要找什么东西,但是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他,这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她笑了笑,“放心,我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我不过是想到有些线索可能会告诉我一点什么。顾西城,你不是我什么人,不用什么都帮我做。我不想欠你太多人情,你明白吗?” “不是你欠我,是我欠你!”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如果当初裴三不是为了帮我,又怎么会…… 她摇了摇头,“你知道那不怪你,他也不会怪你的!都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要翻旧账了,很没有意义!” 说完,她转身就走,顾西城根本就拦她不住。 心里忐忑不安,立刻追了过去,一直开着车跟踪她,直到看见她是回了裴家以后,才松下一口气来。 但是转念一想,她现在没有去,不代表明天、后天,不会去,自己不可能一直这样守着她。 拿起手机吩咐下去,派了人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在这守着她,才稍稍放心一点。 这些日子以来,其实他的心里一直是有内疚的,就算知道他回来了,并没有真的在那场事故中丧生,也依旧难以释怀。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怎么会产生这么多的变故,尤其看到现在叶瑾言这么痛苦挣扎,他就愈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们夫妻何至于如此! 但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吩咐完以后,他稍稍松了口气,点燃一根烟,用力的狠狠抽了一口。 以前没有这么大的烟瘾,最近似乎越来越重了,一天,几乎要抽掉一包烟了。 捏扁了已经空了的烟盒,随手丢到了边上的垃圾桶里,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老顾,有回音了,有回音了!今天晚上八点,在上次那条酒吧街!”邵谦的声音很激动,他守了这么久,终于有回音了。 顾西城呛了一口,连连咳嗽,喘了好一会儿才算匀过气来,“我马上回来!” —— 喧闹的酒吧街,依旧是灯红酒绿,每一天似乎都那么热闹,来来往往的男女擦肩而过,隔夜便记不住彼此的名字和脸庞。 裴斯年穿着一身酒保的衣服,站在吧台里熟练的调着酒,没有更多的花样,只是最普通的调制,自然没有吸引那些追求新潮男女的注意。 顾西城挤过人群,在吧台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在吧台上点了点,“一打百威,一瓶威士忌,给我送到三号包厢来。你,亲自!” 点了点他,然后转身朝着包厢的方向挤了过去。 他默不吭声,利落的准备好他要的东西,然后朝着三号包厢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顾西城大咧咧的靠在沙上,双臂张开平放在沙,边上还坐了一个“美女”。 娇羞的低着头,看到裴斯年走进来,便起身上前贴过去,“这小哥好英俊呀!” 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美女”惊吓的捂住胸口,“呀,好凶!” 顾西城却没有笑,只是蹙了蹙眉头,“邵谦,别闹!” “哎,一点儿都不好玩!”摆了摆手,邵谦往边上一坐,二郎腿一翘,顺手拿起一杯调制好的威士忌,大口的喝着。 裴斯年垂手站在一旁,淡淡的说,“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差不多明朗了,邵谦破解的那几个账户,事实上是白岗夫妇洗黑钱的户口。” “噗……”邵谦一口酒喷了出来,他只负责破译,但是具体那是干什么的,还真的不知道,“洗黑钱?玩大了吧!早些年不就都该转行的转行了,他们搞什么还需要洗黑钱?难道月白的彩妆还成了不正经的生意了?” “我暂时还没拿到确切的证据,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彩妆不过是明面上的生意,他们的主要活动绝不仅只如此,我大致有个猜测,可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还需要再等一等!”微敛眼眸,他状似在深思。 “你的猜测是什么?”顾西城看向他,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抬眸,裴斯年看向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毫不相干的,“前些日子白竹宇突然回了一趟加拿大。” “嗯,这事儿我知道。”点了点头,顾西城说,“回去的还挺匆忙的,据说加拿大那边的生意出了点岔子,但是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们的主线不在那边,没有足够的眼线。” “后来白岗夫妇也追过去了,说是白竹宇出了点儿事。”他又接着说。 一手轻轻摩挲着下巴,顾西城,“唔,这个还真的不太清楚。不过,这跟月白所做的事有关系吗?” “前两天他们又都回来了。” “啊呀,你们就不要在这打哑谜了,不嫌浪费时间啊,听着我都累死了!”邵谦最烦这种烧脑的问题,偏偏他俩还乐此不疲。 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裴斯年继续说道,“他们三人不但回来了,而且白家的情况变得很诡异。白竹宇整日被关在房里,有一天晚上硬闯了出去,回来以后精神奕奕,但是白岗夫妇却很生气。小如……白亭如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甚至被勒令不许过问。” 他的改口,顾西城自然是听在耳朵里。 “你对她,能放得下吗?”他近乎叹息的问道。 “这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冷冷的横了他一眼,裴斯年说道。 “对我来说当然是无关紧要的,可是对瑾言来说呢?我看这样下去,她不崩溃,也会疯到要进精神病院的!” 提到瑾言,他的薄唇抿了抿,眼神闪过一抹沉痛。 这样的细微表情落在了顾西城的眼里,他轻叹一声,“她最近的心态不稳,很有点危险。她那个朋友出事的事,想必你应该听说了,她说要去找一样东西,去找出真相来,还她朋友一个公道!” 听到这些话,裴斯年大惊,一直淡淡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她什么意思,她要去哪儿,去找什么?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我怎么拦得住她!”顾西城有些动怒了,“你让我哄她,让我拦她,她究竟是谁的老婆?!她但凡肯听我的,我也不至于跟你说这些!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不清楚吗?” 一番怒吼,裴斯年怔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缓了口气,顾西城又道,“不过,我现在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跟踪她了,免得她会遇到什么危险。本来她那个朋友的事,我倒是没想太多,可是偏巧她是跟月白签了约的,这件事,会不会也跟月白有关系?” “很有可能会是!”裴斯年点了点头,“但是这件事算是个意外的横生枝节,我并不是很清楚,所以你千万要看好了她,如果真的跟月白有关系,那她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觉得她危险,你来保护她啊!”顾西城不无嘲讽的说,“你总是这样,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我看着她那个样子都会觉得难受?” “……”他沉默,无言以对。 整件事里如果说他有谁对不住的,那就是瑾言。 他知道她的痛苦她的难过,她的纠结她的挣扎,可是自己还是不能去认了她,甚至要做出冷漠的样子,就算她主动扑上来,也要拒她于千里之外,只因为他不能功亏一篑。 “好了,你们俩不是出来打架的!”已经一杯威士忌下肚的邵谦打着酒嗝说,“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喝酒呢?而且事情不是已经快解决了吗?好歹我还破解了那个难的密码,你们不为我庆祝一下啊!” 裴斯年跟顾西城互相对望了一眼,这才各拿了一瓶茶几上的酒瓶,邵谦大笑起来,“对嘛,这才对!大家都是好兄弟……” 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酒瓶砸在地上应声而碎,邵谦原有的几分酒意也惊醒了。 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顾西城怒斥道,“滚,滚出去!” 默默的蹲在地上捡起碎玻璃,他微微颔,然后退了出去,邵谦目瞪口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一手指向一地的残骸,“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退出房间的裴斯年迎面就迎上了领班,“怎么回事?” “客人闹脾气,砸了个瓶子。”他淡淡的说。 “都说你不要做了,每次来都惹事!”皱起眉头,对方说道,“去结算了今天的工资,赶紧走人,别再来了!” “好。”他也不分辩,摘下了领口的领结,转头湮没在人群之中。 暗处的一角,一个身影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离开。 打开o房门,顾西城叼着一根烟左右观望了一下,女装的邵谦黏了上来贴在他的身体上,两人相携离开。 第354章为什么要骗我 第354章为什么要骗我 “阿耀!” 裴斯年刚回到白家,一进门,白亭如便如一阵风似的扑了上来,显然是等他已久了,“你去了哪里,我给你电话也不接,我等了你好久,你去哪儿了!” “我去酒吧把之前的工资结算了,这么冷,做什么站在外面?”他温声问道,不动声色的扶住她,然后往屋子里走去。 这一进屋才觉,屋子里冷清的很,虽然所有的灯几乎都开着,可是一点声息都没有,冰冰冷冷的。 “家里没人?”他扬了扬眉,对这点有些意外。 “爸妈带着大哥出去了,他们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小声的说,“爷爷也生气坐车出门了,就我一个人在家,我好怕。阿耀,你说,我们家最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别想太多了,也许他们只是有事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说,“他们出去多久了?” “大概有半个多钟头了,我哥几乎是被他们押着上车的,阿耀,我总觉得家里要出大事!” “别胡思乱想,能出什么大事,外面冷,先回房休息去吧!”他看上去并不紧张,面色波澜不惊的。 “可我怕!”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她抬起眼,眸子里盛满了惊惧和渴望,“阿耀,你还是不肯陪着我一起吗?” “乖,我们马上就快结婚了,还等不得这一时吗?”他轻声哄道,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你从来都是个理智的好姑娘,别冲动!来,我陪你回房,看着你睡着再走,好不好?” 他是那么的温柔,温柔的让她几乎不忍心去反驳,可是—— 白亭如眨了眨眼,“阿耀,最近的药你还有在吃吗?” 大约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裴斯年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当然!你叮嘱过的,我怎么会不吃。” “那你的头,还疼过吗?”看着他的额头,她又问道。 “最近么?最近都没有疼过了,只要不用力去想以前的事,就不会疼,既然我们现在在一起很幸福,我为什么还要去想以前的事。不勉强,不让你担心,我们说好的,对不对?”他浅浅的笑,“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是啊,我们说好的,我们说好的,可你为什么却不听我的话呢?”白亭如忽然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神逐渐的转为复杂,挣扎而难过,又带着几分埋怨和凄楚。 心念一动,他隐约觉得不好,但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伸出一只手朝着她的方向,“小如,你说什么呢,我怎么都没听懂,我怎么不听你的话了?乖,过来,不要任性了!” 白亭如点了点头,“是,我任性!是我任性!我的的确确做了很多任性的事,也做了一些有些出格的事,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爱你的,我那么的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裴斯年苦笑了一下,“就因为我不肯陪着你一起睡,在婚前不肯跟你同房,就因为我想足够的尊重你,所以,我错了?!” 他完全一副一脸无辜的样子,张开双臂,“小如,如果这样是我错了,那我跟你道歉,但是我绝对坚持我的意见,我必须尊重你,在婚前……” “裴斯年你够了!”忽然,她大喊一声,直接叫出他的名字,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到了现在你还在撒谎还在骗我,你究竟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骗吗?” 裴斯年眸光微闪,“小如,你在说什么,什么裴斯年,我是方耀你不记得了吗?难道失忆也会传染的?小如,你不要吓我!” “够了!够了够了够了!”捂住耳朵,她拼命的摇头,“我知道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就不要再装了好不好?你给我一点起码的尊严,不要把我当成一个白痴!” “小……”他顿了一下,还没有说话,就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 紧接着,白岗阴沉着脸出现了,身后跟着脸色略有些得意的洪瑛,她道,“裴三儿,就不要再演戏了,怎么说白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那点小伎俩,白姨还不看在眼里。” 裴斯年心已经沉了下去,但是他并不知道他们究竟掌握了多少,还是只不过是在诈自己,是在又一次的试探,所以只是抿紧了唇瓣,并没有开口承认或者辩解。 看着他俨然威武不屈的样子,洪瑛翘起唇角,“怎么样裴三儿,这个时候,不陪阿姨坐下来好好的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吗?” 挽着白岗在沙上坐定下来,看向他,“你这样煞费苦心又装失忆又演戏的,把自己的老婆孩子,你的妈妈爷爷都断绝了关系,还吊着我们小如,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进月白?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们月白了,堂堂皇图的继承人不做,远东的掌舵人不做,要来月白做个小职员?” “阿姨,我不太听得懂您在说什么。”他依旧平静的很,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想,你们是不是都弄错了,毕竟我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是小如救了我,并且带我做了手术,带我回加拿大。”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白亭如,“小如,你都不记得了吗?你带我坐飞机,你找大夫帮我治伤,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们在加拿大有那么快乐的日子,你现在是怀疑那些都是假的吗?” 他的话,他的眼神让白亭如迟疑了,她并不是很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真的恢复了记忆,是妈妈肯定的告诉自己,并且要试他一试,她才这么做,可是,现在看他的样子,他是真的已经恢复了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自己岂不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等于提醒了他,并且主动告诉了他一切? 见白亭如有动摇,洪瑛厉声呵斥道,“小如,不要听他迷惑你!你就是太相信他的话了,才会被他耍了这么久。你刚才也看到了,如果他真的失忆了,真的在乎你爱你的话,为什么你主动送上门,他都会把你推开?你们在一起这段日子了,如果他真的有心要跟你结婚,会一拖再拖吗?” “阿姨,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一拖再拖似乎没有一次是因为我的原因吧?如果不是您跟叔叔突然回了加拿大,我现在已经跟小如在度蜜月了,如果不是因为您不相信我,要赶我走,我跟小如怎么会经历那么多的波折,现在,您又要故技重施了?”他一番话让白亭如本来就摇摆不定的心更加动摇了。 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她也不是很确定了。 “小如,如果你因为我没有跟你突破最后一步而怀疑我,那我无话可说,现在我们就可以上楼回房做名正言顺的夫妻,可是,这样的结合是你想要的吗?难道不应该在一个合适的环境,浪漫而顺其自然的情况下生吗?”他继续说道,“好。你们说我是那个裴斯年,为什么我的家人都不认得我,我随你们也去了裴家几次了吧,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认出我?还有,如果我真的是那个人,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以为那个人死了?你们说我是为了混进月白,就像你们说的,我有那么多的权力和财富,我混进月白做什么?我倒是想听听理由。” “你想进月白查……”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白岗使劲的咳嗽了一声,“咳咳,嗯哼!” 洪瑛立刻住口,目光有些恼怒的看着裴斯年,真是巧舌如簧! “这个为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原因,所以想听听你的解释了。”白岗道,“贤侄啊,咱们两家是世交,你跟小如从小一起长大,小如对你从来都是一往情深,你对小如怎么样,我们做父母的也是看在眼里的,什么时候苛责过你?我们并不介意你已经结婚生子,但是要娶小如可以,怎么也应该堂堂正正的给个交代吧,你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何苦这样装下去?看着你母亲,你爷爷,也是一把岁数了,让他们这样的伤心,又是何必?” “白叔叔还是认定我是那个人,您说的很有道理,既然我是那个人,不如你们帮我跟裴家的人解释,让他们相信我就是那个裴斯年,这样的话,不管我原本是不是,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裴斯年的财产,便也足以匹配小如了,这简直是皆大欢喜的!” 他振振有词,一点惧怕和被人拆穿的惶恐都没有,白岗的眉头紧皱起来,拧成了疙瘩。 “你……真的没想起来过去吗?”白亭如迟疑着看向他,几乎已经相信了他的话。 “想起来如何,没想起来又如何,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人要向前看,走的是将来的路,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在过往。小如,如果你这么在乎我的过去,为什么还要救我,还要跟我在一起?就让我死在意外里不就好了?” 白亭如一时语塞,忽然就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 第355章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第355章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当日是自己把他从车祸里救出来,替他改头换面,帮他做各种康复治疗,带他去加拿大,带他寻医。 也是自己给他吃影响脑神经的药物,控制他的思想让他不要再想起过去的事,自己做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可以长长久久的和他在一起,现在他答应了,也愿意,自己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摇? “妈,你不要再逼他了,是不是非要他承认有目的的接近你们,你肯罢休!”她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显然矛头已经转向了,“你们到底要试探些什么,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不能让人知道的,所谓的商业秘密有那么重要吗?” “小如!”洪瑛呵斥道,“他随随便便说几句,你就动摇了,你还是我的女儿吗?” “我不是!”她道,“你跟爸爸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怎么相信我是你们的女儿?公司公司不让我碰,好,就当传女不传男,可是家里的事呢?你们为什么要突然回加拿大,大哥出了什么事,你们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还说我是你们的女儿,我连捡来的都不如!” “你——”洪瑛气得不轻,一手抚着胸口,指着她道,“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妈,我只是不想被当成一个外人一样。还有他,不管他是方耀也好,裴斯年也好,我要的就是他,我要跟他在一起,他也愿意跟我在一起,你们就不要再阻拦我们了!就算他恢复记忆了又怎么样,只要他愿意跟我在一起,忘记过去又有什么不好?”她坚定的说。 白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再看向裴斯年,目光交汇,双方都没有闪躲,就这样审视着彼此。 “小伙子果然有能耐,三言两语就可以把我的女儿哄得团团转!”他微微颔,沉声说道。 “事实胜于雄辩!”裴斯年回答道。 “好,好,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点了点头,白岗站起身来,“我们回房!” “可是小如……”洪瑛不甘心,原本以为今天一定可以拆穿他的伪装了,可没想到说到最后,自己的女儿还是不肯相信,简直是功亏一篑!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是她要走的,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她都不要哭才好!”白岗满不在乎的说,“小如,你记得,你是成年人,记得你自己今天的选择,以后可别来找爸妈哭诉!” 咬了咬唇,白亭如扬起下巴,不服输的说,“我不会的!你们的心里只有大哥,哪里还有我,你们把我哥送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他不在家了,你们都不肯告诉我,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 “如果我猜的没错,大哥应该是碰了禁药吧?”裴斯年忽然开口,轻轻松松的丢了这么一句。 一句话,彷如扔了一颗炸弹,不但白亭如吃了一惊,就连白岗和洪瑛夫妇也是满脸震惊的看着他。 “你胡说什么,是谁告诉你的?!”洪瑛紧张道,“什么禁药,你不要往我们白家的头上扣屎盆子,我告诉你,不管你是方耀还是裴三儿,这样的栽赃我们不认!” “我也不过是在家中随口说说,谈不上栽赃不栽赃。更何况,是不是栽赃,只有白叔叔和白姨的心里清楚!”他微微笑了一下,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稀奇难猜测的事。能惊动白叔叔和阿姨在小如结婚前突然折回加拿大的,一定是大事。而大哥回来后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我之前在书上和电视上有看到过,碰过禁药以后的人,如果得不到满足,就会变得像大哥现在的状态一样。想来,白叔叔和白姨是为了大哥好,想让他戒掉吧?” 他平平静静的述说着,然而每一个字对白亭如来说都是无比的震惊。 本来今天晚上她已经够震惊了,刚开始以为裴斯年已经恢复记忆了,只是在骗自己,而现在,他却抛出了一个更猛的料来。 最重要的是,看着爸妈的反应,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只怕不是空穴来风。 “是……真的吗?”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真的假的。你已经被迷了心窍,现在这个男人说什么你都觉得是真的,爸妈的话都是假的,是不是?你大哥是什么人,我们白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可能碰那种东西,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洪瑛冷声呵斥道。 接着,她快步走到了裴斯年的面前,“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装失忆又言演戏,还骗取小如的信任,你是不是要搞垮我们白家才甘心?” “我为什么要搞垮白家呢,搞垮白家对我有什么好处?”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是没有过往记忆的方耀,是小如给了我新生给了我一切,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搞垮白家。如果我是你们口中的裴斯年,那就更没有必要了,你们不是说他是跟小如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白家的世交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洪瑛气结,现自己的确低估了这个男人,不管怎么说他都有理,都能天衣无缝的辩驳回来。 再看向自己的女儿,很显然,她已经对他深信不疑,对他们的话听不进去了。 “对,妈,你倒是说说。你一直说他别有居心,他到底别有什么居心?”白亭如不解的说。 怎么想都觉得没有道理,反倒是爸妈最近做的事,实在是太奇怪太惹人怀疑了,他们究竟在做什么,而大哥,真的是碰了那种东西吗? “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洪瑛摆了摆手,“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你现在眼睛里耳朵里都只有这个男人,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她愤愤然的转身,挽着白岗的胳膊,却是转了个弯,朝着门外走去。 “妈——”叫了一声,可是他们并没有回头,白亭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出门坐上车,却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妈——” 洪瑛连头都没有回,显然老两口气得不轻。 裴斯年就这样站在原地,面色淡淡的看着他们的车子逐渐驶离,然后才看向白亭如,“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那个人吗?” “不管你是不是,我要的都是你!”她坚定的说,“可是,你说的是真的吗?” 微扬眉梢,似乎在询问她指的是什么。 “我是说大哥的事,他真的碰了……你说的禁药,又是什么?”她似懂非懂,只是觉得听着就心惊胆战的。 可如果真的碰了,爸妈怎么能容忍,又怎么能将他带回来的。 “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十有八、九是了。”他顿了顿说,“你不觉得最近的他很反常吗?还有这些天你听到的那些古怪的声音,撞墙,还有嘶吼……” 停顿了一下,给她一个缓和的空间让她去回忆。 白亭如认真的回想,那些古怪的声音,还有妈妈的反常反应,关在同一个屋子里又说没事,还有那晚…… “那晚你大哥跑了出去,一整夜。回来以后精神奕奕,但是你不觉得他这种精神奕奕很特别,看着很有精神,可是形容消瘦,那种容光焕是不太正常的。”他说道。 随着他的解说,白亭如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他为什么要跑出去?你妈妈为什么那么紧张的要把他追回来,怕他在外面惹是生非吗?他那么大的人了,又是月白的继承人,难道自己在外的行为控制力还没有吗?说他生病了,生的什么病,为什么不去医院看大夫?现在又送走了,为什么要送走,送到哪里去了?” 一连串的问题,白亭如痛苦的捂住脑袋,“别说了,你别说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想去想!” 她拼命的摇着头,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小如!”紧紧而有力的按住她的手臂,裴斯年道,“你可以不去想,但是不能不面对你家里生的这些变故。听我说,你爸妈现在为了护着你大哥,很有可能会偏激,会走错路,会包庇他,这样的话,后果远远比你大哥碰那个东西要来的可怕的多。” “……”看着他,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退一软,重重的坐在了沙上。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着,眼神很是茫然。 现在她的脑子里混乱一片,只觉得家里最近怪怪的,可是绝对没有想到白竹宇会去沾那种东西,可如果真的是,那该怎么办? “爸妈不是把他送出去了吗?也许是想让他戒掉,那他戒掉了,不就没事了?”冷静下来,她想到这个可能性。 “小如,不要太天真,你去翻查一下资料或者看看电视纪录片,这种东西是那么容易戒掉的话,要戒毒所干什么,要警察干什么?”他的声音清冷,“不要再假设了,小如,为了你的家,你的大哥和父母,你要坚强一点!” 第356章只是本能反应 第356章只是本能反应 白亭如怔忡许久,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那我……应该怎么办?” “小如,先找到你大哥。查清楚你爸妈究竟送他去了哪里,我们再想办法。”他按住她的肩膀沉声说道,“这件事也不要惊动你爷爷,他年纪大了,别让他担心。” “好,好!”她连连点头,已经是他说什么就都好了。 裴斯年轻叹一声,也不再说什么。白亭如却不知道,白竹宇沾染到的绝不只是普通的禁药这么简单。 —— 打开抽屉,从里面翻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枚极不起眼的钥匙。 对她来说,没想过会有用到的一天,所以当蒋晓婉给她的时候,当天她就放了起来,打算什么时候如果她用的上,再还给她。 可没想到…… 绝没有想到自己会有用上的一天,还是在这样的时候。 捏着钥匙了会儿呆,然后握在掌心里紧了紧,下定了决心,就算为了找出真相,还晓婉一个公道,甚至可能是找出害她的真凶,自己也一定要去查个究竟。 钥匙硌在掌心里,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拿上车钥匙朝外面走去。 开着车出了门,朝实业银行的方向开去。 她没有记错,蒋晓婉那天说的是实业银行,市里这家银行只有一个,所以并不需要问地址在哪里,打开导航一路开过去,路况倒是很顺畅的。 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不知道银行的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打开来会不会有她所需要的重要线索,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也是唯一的希望了,现在晓婉还躺在医院里,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自己一定要替她找出真相! 专心开车,并没有察觉身后还有一辆车子尾随着。 几乎从她出了家门,门口守候已久的车便跟了上去,顺便打开电话向上级汇报,“顾先生,叶小姐已经出门了。我们现在城区东江大道上。” “跟紧一点,注意别跟丢了,也别太近!”顾西城吩咐道,“有什么状况立刻通知我。” “是!” 挂断电话,顾西城依旧觉得不太放心,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的。 从那天她说过那些话以后,他就一直不太踏实,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生,但他拦阻不了,只能尽力去保护她。 这些事,叶瑾言自然不知道,她的专注力此刻都在路况上,以及揣测保险柜里有什么,去银行打开蒋晓婉的保险柜会不会遇到刁难。 很快就开到了银行的门口,她停好车子,下车朝着银行的方向快步跑过去。 跟在后面的车看到她是去了银行,再次汇报道,“叶小姐到了实业银行,正在——” 话没说完,脸色陡然一变,一手还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则飞快的一打方向盘,朝着斜方向冲过去。 电话里,顾西城只听到吱呀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瞬间,他的心飞快的往下沉,握紧了电话连声道,“喂,喂,生什么事了,说话,快点说话!” 可是一点回应都没有,电话里只有急促的喘息,过了约半分钟,听到一声,“顾先生……” 紧接着,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顾不得那么多,顾西城几乎是立刻转身飞奔下楼,一边跑一边给叶瑾言的手机打电话,接啊接啊,快点接啊! —— 叶瑾言正朝着银行的方向跑过去,耳边传来急剧的轰鸣声,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就见侧方极快的度驶过来一辆车子,那度实在太快了,直直的朝着她的方向冲过来。 她应该跑的,朝银行里跑,或者朝自己车子的方向跑,可是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居然是一片空白,双腿一点都不听使唤,就好像生了根扎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一刻,她几乎认定自己要死了! 然而在电光火石间,耳边传来了巨大的一声撞击声,声音之大,震的她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抬手捂住耳朵,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睁开眼—— 那辆原本该撞向她的车子却跟另一辆撞击在了一起,而她的肩膀上则多了一双手,牢牢的压着她,护着她。 惊异的抬起头,看到一张尘土满满又沾染了血迹的脸,“你?!” “你没事吧?”他勉力笑道,唇角甚至还有一丝血渍。 “你受伤了?!”叶瑾言大吃一惊,她完全无法思考,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而那辆跟差点撞上自己的车撞在一起的车子又是谁的,一切只是巧合,还是一场阴谋? 这些她都无力思考分析,只是心头慌乱,不停的找寻着他身上的伤口,“你哪里受伤的,严重不严重?” “我没事!”他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微微笑了一下,站起身,他身形摇晃,却是坚定的要离开。 看着他不声不响即将要离开的背影,叶瑾言忍不住道,“你还是不肯承认吗?” 他的步子顿了顿,却是没有回头。 “如果你不肯承认,又为什么要来救我?你干脆让我死在刚才也就一了百了了,何苦这样折磨我?你现在的出现又到底算什么?!”她双手紧握成拳,悲愤的嘶吼着。 唇角微扬,裴斯年什么都没有说,继续而固执的往前走去。 叶瑾言咬了咬牙,三两步冲了过去,从他的身后紧紧的环抱住他的腰身,“是你,是你,就是你!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肯认我,你不要我,也不要念念了吗?念念,裴一念啊!” 明显感觉到他的背脊僵直了一瞬,他抬起手,轻轻的覆盖上她的手背,就在叶瑾言破涕为笑的时候,他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将她的手掰开,“我路过这里,刚才只是本能反应,你不要想太多了!一点小伤不足挂齿,也不用放在心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固执的不肯掉落下来。 叶瑾言看着他道,“你还是不肯承认,是不是非要我死了才肯承认?你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眼角一撇,她似乎下定了决心,看着他道,“好,你既然不是他,那我的死活也跟你没有关系!他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说完,她突然往边上窜了出去。 本来出了事故交通就很拥堵了,边上的车子好不容易窜出来,没想到横空窜出来一个人,吓了一跳,立刻一个急刹车,出吱呀的声响。 裴斯年的反应更是快,几乎是一伸手立刻将她拉住,用力的卷了回来,撞在了他的胸口。 恰巧撞在了他的伤处,痛得他眉头轻蹙。 “你的伤……”她紧张的想要查看,却被他冷冷的拨开。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吗?!”他冷声呵斥道,“你的男人都死了一年多了,你还这么疯,还这么不成熟!你死了不要紧,有没有想过你的孩子怎么办,关心你的家人怎么办?你就这么想死,就死的远远的别在我的眼前,枉费我救你一场!” 他动了怒,深黑的眸子染上了愠怒的颜色。 “你生气了,就是在乎我的死活,是不是?那日我生念念,就是你救了我,今天还是。如果你不是他,怎么会三番两次的救我!”她激动的说,两只手用力的扯着他的袖子,“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是你。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识!” “你——” 远远的,顾西城的车子开到的时候,就看到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的人,人群拥堵,还有警车和救护车。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飞奔过去,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结果就看到这两个人握在一起牵扯不清。 顿了顿,原本冲出去的步伐就这样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僵在了原地。 “我没时间陪你疯,就当我刚才做了一件蠢事!”他低声的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在这里停留。 “裴……”话还没出口,手臂就被一把握住了,顾西城挡住了她道,“生什么事了?” “顾西城?!”惊异于他的出现,她惊讶的睁大眼,再转头,他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根本就找不到了,“你是故意拦住我放他走的,是不是?” 声音透着几分气恼,恼火他的“狼狈为奸”。 “他?哪个他?”他似不懂一般,“我只看到你一个人,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多警车和救护车?我经过这里被堵住了,碰巧看到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也经过这里?这么巧?”她呵呵嘲讽的笑了两声,“你们都这么巧,都是碰巧经过。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特别的傻,特别的好糊弄。” 顾西城没有开口,静默的看着她,知道从她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是气愤到了极点。 “那我也告诉你,刚才有一辆车,也‘刚巧’经过这里,‘刚巧’差点撞死我。而另一辆不知道哪里来的车,更‘刚巧’的跟那辆差点撞死我的车撞在了一起。你说,巧不巧?”她一手指向不远处出了车祸的两辆车子,嘲弄的说道。 这么强大的撞击力,两辆车的车头都扁了一半进去,里面的人是被横着抬出来的,费了很大的工夫,只怕,凶多吉少了。 第357章保险柜里的东西 第357章保险柜里的东西 顾西城淡淡的瞥了一眼,“的确很巧。” “你——” “既然巧合这么多,那再多几个巧合也无妨。”他继续说,“要不要我刚巧顺路送你回去?” “不要!”她气结,甩开他的手朝着银行里面走去。 虽然生了这样的事简直是让人触目心惊,可是回想起来,越的肯定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巧合或者车祸事故。 这么巧自己来银行就遇到了这样重大的事故,这么巧一辆车子不偏不倚的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又这么巧有别的车子帮她挡住了这样的重击。 她绝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那辆车,是奔着她来的,目的就是想她死! 为什么会想让自己死?太平的日子过了这么久,忽然危机感骤降,她绝不相信事实会有无端端这样多的巧合,也许对方想要她死的原因就是她此趟的目的。 也就是说,有人忌惮她即将要做的事,她要取的东西,那蒋晓婉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或许真的是很重要。 “瑾言,瑾言!”叫了两声拦不住她,顾西城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到底要做什么?” “别拦我!”她怒气冲冲的回头,“你为什么总是三番四次的拦阻我,难道说,你不想让我去找证据,难道晓婉的事跟你有关系?” 她是气昏了头,也更因为刚才的惊吓平添了几分愤怒。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害了晓婉还想要害死她,到底藏了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目的?她一定要找出来事实的真相! “你说什么?”顾西城的脸色冷了下来,看着她问道。 她顿了顿,也缓过神来自己说的话有些太重了,“别拦我,顾西城。你知道我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今天这辆车如果不是意外,就是冲着我来的,今天你不让我去把事情弄个明白,也许明天、后天,我还会出这样的‘意外’。你以为今天不让我做,我就安全无虞了吗?”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听着她的话,顾西城原本抓住她的手松了松,缓缓放开了,“我跟你一起去。” 这一次,叶瑾言没有拒绝,也许,她是应该让他一起陪同去看看,那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找到了银行的经理,然后大致讲述了一下自己的要求,因为门口处了这么大的交通事故,有些银行里的工作人员都去看情况了,就连银行的保安都多了几分戒备。 经理弄清楚她的来意以后,笑容可掬的将她领到了银行的保险柜附近,然后又是填了一系列的相关资料,办了些手续。 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把钥匙,看着属于蒋晓婉的保险柜,跟其他的保险柜没有什么不一样,隔着铁皮门,不知道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那些人这样的害怕?蒋晓婉,你又究竟经历了什么? “瑾言。”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顾西城看出她情绪上的波动。 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到了保险柜里,然后记着蒋晓婉告诉她的密码按了下去。 “咔擦”低低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保险柜的门就开了,她的心里仿佛也咔哒一声脆响。 伸手握住门把,缓缓的打开保险柜的门,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只有一部手机,还有一个小小的记忆卡,另外还有一张卡和一封信。 除此之外,里面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或许是里面的东西太过的简单,简单的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她怔了片刻,才伸手将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蹙起眉头,顾西城问道。 摇了摇头,她说,“不知道!她从来没告诉过我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觉得,也许这里会有重要的东西,不然的话,她不会特意把钥匙交给了我!” “也许真的是重要的东西也不一定,至少对她来说,是重要的!”顾西城说道。 轻叹一声,颇有些怅然若失,说不清的感觉。 她原本以为能找出真相,可现在看起来,更扑朔迷离的感觉。 “先回去再看!”帮她把保险柜的门关上,然后揽着她的肩头离开了银行。 出门的时候,门口的事故车都已经被拖走,现场也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是地上的血渍终究还是一时之间除不掉的,刺入人的眼中,只让人觉得心头生寒。 “刚才那辆救我的车,不知道是什么人。”望着那血渍了呆,瑾言喃喃自语道。 “不管是什么人,救了你,一定是好人。”顾西城说道,“所以你更应该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能让无辜的人为你白白牺牲。” “我想去医院看看他。”转过头来,她一脸认真的说。 顾西城显然有些吃惊,“去医院?不行,刚才才差点出事,你现在去医院做什么,你应该好好休息!” “也许我该去医院做个全身性的检查?我肩膀和关节都很痛,也许哪里受伤了也不一定。”她很会给自己找理由。 拧起眉头,顾西城知道无法劝服她,“至少应该先回去看看,蒋小姐到底给你留了些什么吧?” “……”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她往前靠近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说,“顾西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应该知道些什么?”他反问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应该休息,应该尽快回家,而不是逗留在这可能会很危险的地方。” 捏紧了手里的袋子,她点了点头,“我的车在那边,我先走了。” “等一等!”他大步追了上来,“我随你一同回去。” 看着她的眼神,他顿了一下,“我也好久没去看裴爷爷和裴姨了,就当,顺路载我吧。” 叶瑾言点了下头,“顺路可以,你开车,我累了。” 她还真是不客气。 顾西城也不二话,直接上了驾驶座,现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把她安全送回家,别的都是其次。 —— 裴斯年离开现场以后,就近找了一个私人诊所,把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这个伤口扎的可够深的,还不规则,你这是被什么扎了,怎么会伤的这么重?你应该去医院看一看。”诊所的大夫年纪有些大了,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的伤口,一边不认同的说道。 “不要紧,一点小伤而已,帮我消消毒,然后包扎一下就好。”他的额头已经沁满了汗珠,如果不是及时赶到,现在受伤的很可能就是她了。 “你倒是很熟练,混道上的吧?受伤是常事?年轻人啊,别把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大夫转身去拿了消毒碘酒和镊子来,将纱布和绷带放在了一边,戴上老花镜仔细的查看清洗着他的伤口。 酒精洗上去的时候,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嘴里却还不忘跟大夫调侃,“我像是混道上的吗?” “现在哪里说的清。有的人看着像个古惑仔,其实却是非主流,有些人看着道貌岸然的,其实啊……” 轻哼两声,他没有再说下去,显然是有些不屑的。 “你说的没错!”他点头,很认同他的话,“有些人看着像鬼其实是人,有些鬼看着像人,其实是鬼!” 不紧不慢的给他包扎着伤口,大夫却是笑了出来,“年轻人,警匪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从来不看电视剧。”他顿了一下,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除了我老婆的。 “好了,最近注意不要沾到水,消炎药要按时吃,过两天过来换药,注意别用力。”收拾起东西交代着,大夫虽然年纪大了,动作倒还算是麻利。 “谢谢大夫!”他付了钱起身。 回到白家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白亭如居然不在家,当然,白岗夫妇也不在,他以为家里没有其他人,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回来了?” 他吃了一惊,猛然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才现客厅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因为客厅没开大灯,加上屋子里几乎没有人的气息,他以为没人,所以才没现。 “爷爷,您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开灯?”他说道,走过去伸手准备揿亮大灯,却听到他说,“别开灯!” 顿了顿,他的手指就停止了动作,看着阴影中的白彻,面容模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过来。”他又说道。 裴斯年微微一怔,但还是抬脚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他面前五步远的位置,白彻又说道,“好了,不要过来了,就站在那里吧。” “爷爷?” “叫一声白爷爷。” “……”他想了想,“白爷爷。” “哎!”清脆的答应了一声,白彻喉咙间逸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在这静谧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苍凉。 “没变啊,一点都没变!”他叹息着说道,“只可惜啊,只可惜……” “白爷爷,可惜什么?”裴斯年心头怪怪的,不知道老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惜有些事不会一辈子都不变的,可惜总不能事事遂人愿。”白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疲惫,“你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第358章我真白爱你一场 第358章我真白爱你一场 或许是这问题太过突兀,裴斯年怔了怔,没有回答。 “唉!”叹了口气,白彻继续说,“爷爷只是老了,不是老糊涂了,你的事,白家的事,爷爷心里不是不明白。算了,算了!” 他一手撑着拐杖站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 看着他的动作,裴斯年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白爷爷!” “不管怎么样,反正白爷爷在这个世上也没几年活头了,也不想去想太多,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他摆了摆手,甩开他的手,抬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上楼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裴斯年便也回房休息。 不能沾水,只能解开衣服用湿了的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正在仔细擦拭着胸口的部分,忽然房门被一下子撞开了。 “裴斯年!”白亭如猛然闯入进来,气喘吁吁,头甚至凌乱的沾在了脸上,满脸都是汗水。 显然,她没有想到屋子里会是这样的一幕,张了张嘴,剩下的话都梗在了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斯年先是一惊,旋即不慌不忙的丢下毛巾,顺手拽过一条宽大的浴袍裹住了自己的身体,看着她,温声道,“你又糊涂了。” 他这一句话,让她回过神来,“你别跟我打哈哈了!这两天我都信你的,我是着了你的魔。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抬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颊,可她却偏了偏脸,避开他的手。 这是第一次,她避开自己的抚触。 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收了回来,气定神闲,“你又听跟谁胡说了什么?你啊,就是这么的容易动摇!” “是,我是容易动摇,那也是因为你才动摇!只有对你,我会失去所有的理智和判断力,可是裴斯年,我白亭如就算再爱你,也不是一个傻子,我有眼睛,我看的见,我听得到!”她怒气冲冲,脸上的神色复杂极了,“之前你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可是今天,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去东江大道,顺便取点钱,然后遇到了一场车祸,救了一个人。”他轻描淡写的说。 “说的好轻巧,遇到什么样的车祸,救了谁?你敢说吗?”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怒意。 白亭如今天看新闻就看到了,那场惨烈的车祸,两个司机,一个当场身亡,另一个则在路上断了气,车子也都报废了,按说在市区不可能会有这么严重的车祸,时实在是太高了,最离奇的是,一辆是,另一辆原本不会撞上的,却是硬生生的迎面冲了上去。 司机的血液里也排除了酒驾和毒驾的可能,这简直成了一个谜,警方尚未有结论,但是她却从报纸的照片上看到了一个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裴斯年两只手紧紧的搭在那个女人的肩膀上,张开双手几乎形成了一个保护伞,将她牢牢的护在身下,那个眼神,自己嫉妒的抓狂,那是她从没有看到过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那是她渴望了很久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眼神! 把报纸直接甩在了他的面前,“你敢说,上面的这个人不是你?!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点的情意?” “……”裴斯年低头看着那报纸,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她说,“有!” “!!”白亭如的心几乎都要碎了,她噙着泪花看着他,“你真的一直都在骗我?!” “没有。”他说道,然后不紧不慢的在床边坐了下来,“你听我说,我毕竟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这个裴太太,曾经来找过我,她也是把我当成了你口中说的那个裴斯年。她纠缠过几次,可是我很肯定的跟她说,她认错人了,而且我要结婚要相守的人,是你!” 说着,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白亭如试着反抗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也就由得他继续握住了。 “她自然是不甘心的,不过也可能这样纠缠了两次现没有结果以后就放弃了。坦白说,我对她是有一点特别的感觉,但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一个人带着孩子又年纪轻轻失去了丈夫,所以于心不忍,有时候遇到她,难免也会多照顾一点,可绝不是你所以为的那种感情!” 他一脸认真的述说,面色平静,也很坦白直接的样子。 白亭如看向他,“真的?” 他肯定的点了点头,可白亭如却是猛然挣脱了他的手,霍然站起身来,“骗子!” 她厉声呵斥道,“裴斯年,你真的是把我当成傻子么,一而再再而三,我要是还会信你的话上你的当,我就真的是白痴了!你现在真的是演技群,可是你的眼睛不会作假!” 扯起那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他的相片说,“他也不会作假!你看看,你看看自己的眼神,再看看你的动作,裴斯年,我跟你从小青梅竹马,我爱了你那么多年,如果你爱一个人的眼神和不爱一个人的眼神我都分不清楚,我也白爱了你那么多年!” 这一次,他没有再反驳,只是静默的看着她,没有开口。 “你编啊,你继续编啊,怎么不说了?”她不停的在揭穿他,可是当他真的不反驳,不解释的时候,她却莫名的心慌了,“你不是很有理由的吗?你继续说啊!” “既然你已经认定了,又有什么好说的!”他叹了口气,“随便吧!” 转身站起来,去将脏了的衣服收拾了一下,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沾了血迹的布。 忽然,身后一个强劲的冲击力,白亭如冲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身,“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三哥,就算你已经恢复了记忆,就算你真的是在骗我,那你就一直骗我好了,让我这个梦做的久一点,让我不要醒来,我求你!” 近乎低声下气的恳求,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后背,“我不在乎,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在乎。我可以继续装不知道,我可以瞒我爸妈,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好好的,我们结婚,你是方耀,你不是裴斯年,好不好?” 幽幽的叹了口气,裴斯年没有回头,僵直着脊背,就这样任由她从身后抱着,站立着没有动。 “三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方耀,你是我的阿耀,永远都是!”她的手臂勒的很紧,生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了一般。 裴斯年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你这又是何必。” 他没有承认,但也差不多等同于承认了,白亭如只觉得心凉了一半,“什么时候?”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什么时候你恢复记忆的,我明明都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我守你守的很好啊,为什么,为什么会露出破绽,你为什么会恢复记忆,为什么会……那些药,你真的没有吃!” “我是没有吃。”他说,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别忘了我在加拿大的日子整天看书,看的都是些药理的书。原本我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恢复记忆,却无意中现你给我吃的那些药,根本不只是镇静和安神那么简单。小如啊小如,你忘了,我学东西从来都是很快的!” “加拿大,加拿大……”喃喃了两句,白亭如镇静道,“也就是说,在加拿大的时候,你就已经恢复记忆了,所以要回容城,根本是你策划好的!” “怎么能不回来呢?”他说,“小如,你忘了这里才是我的根啊!” 白亭如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这么说,后来的事都是你在骗我了?” “你又何尝不是在骗我?”他反问道。 不过是看谁更技高一筹罢了,如果不是先有欺骗在先,又怎么会有后来的反将一军。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不明白,“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不直接拆穿,为什么不回裴家,为什么要陪我一直这样演戏?难道说,你真的是为了进月白……” “你有你的道理,我自然也有我的原因。”他说,“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你是为了报复,报复当初我所做的事,是不是?”白亭如似乎想到了什么,“要报复,你就报复在我一个人身上好了,不要害我的家人。我哥……对,我哥的事,你不要去报警,千万不要!” 洪瑛已经告诉她,去加拿大是为了把白竹宇给捞出来,动了不少的关系,也花了不少钱打通,白竹宇聚众吸食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若非如此,他们夫妇也不至于千里迢迢的赶回去,连女儿的婚礼都顾不上。 现在白竹宇好不容易给捞出来带回国,如果报警把他抓进去,爸妈的心思不是都白费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那个大哥?”裴斯年摇了摇头,笑的意味深长,“小如,你是做了不少的错事,不过只是为了你的事儿,我还不至于大费周章。这里面,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不如,你去问问你的好爸爸妈妈?” 第359章只能对不起你了 第359章只能对不起你了 “你要做什么?!”白亭如慌乱起来。 她本来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报纸看到新闻很气愤也很伤心绝望,想要找他求证一下,然而当真的求证出了结果,他也承认了的时候,她不但没有得到答案的如释重负,反而更加绝望更加迷茫了。 “做我该做的事。”他说,“小如,是时候了,我也该走了!” 他转身走向衣柜,将身上的浴袍脱掉,拿下衣柜里的衣服不紧不慢的换着。 看着他的脊背,他的背影,每一根线条都写满了决然和坚定,白亭如的心里突生绝念。 随手从床头抄起一个烟灰缸,朝着他的后脑就砸了过去,“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 手臂高高的扬起,却被紧紧的握住。 裴斯年猛然转身,牢牢的抓着她的手,目光如炬。 他神色陡然变冷,沉声道,“你还想让我再失忆一回,是不是?还是说,你想干脆将我砸死在这里?!” 声音清冷,他气势凛然,白亭如这一砸没有得手,也不可能再有得手的可能性了,目光转而变得凄婉,“三哥,你留下来好不好?你现在的样子也不一样了,他们不会认得你的。你留在我的身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感动吗?” “小如……”唤着她的名字,将她手里的烟灰缸夺了下来,随手丢在了一旁,“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我觉得你太可怕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省省吧,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他收回手,扣上自己衬衫的最后一个纽扣,“白亭如,就算看在小时候的份上,我也算对得起你了,日后,可不能怪我不念年幼旧情!” 说完,他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这句话一出口,差不多就等于是跟她决绝的划清界限了,白亭如心慌意乱的追了出去,“不不,三哥,裴斯年,阿耀,你回来,你回来——” 整栋房子,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佣人都休息了,爷爷也没听到一样,死一般的沉寂。 裴斯年下楼的脚步声很快,清脆的声响很快就到了一楼,然而脚步声却是戛然而止。 白亭如飞快的追了下去,却现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是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堵在客厅的门口,洪瑛脸上似笑非笑。 “好一个环环相扣的局!”裴斯年微勾唇角,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反正大家都已经挑明了,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 “对付你这个精明的小狐狸崽子,不下点狠工夫怎么能行!”洪瑛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不无得意的说,“裴三啊,阿姨早就说过,你是阿姨看着长大的,你身上有几根毛,阿姨心里都一清二楚,你那点小伎俩,怎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呢?” “白姨的嗜好果然跟常人有所不同,居然喜欢看人的体毛。”他嘲弄的说道。 “你——”洪瑛深吸一口气,又笑了起来,“不要紧,你现在也就能逞逞口舌之快罢了。论口才,我是说不过你,可是又怎么样,你现在还不是落在我的手里?” “你想怎么样?”沉静的看着她,裴斯年冷静的问道。 “妈?!”白亭如没想到母亲居然回来了,看上去只有她一个人,“爸爸和大哥呢?” “以白竹宇的反应来看,他染上毒o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的情况,想让他戒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你那个爱子如命的父亲,自然是不能离开半步的。”不以为意的说,裴斯年料定了白竹宇的毒瘾已深。 洪瑛面色一变,似乎戳中了她的痛处,“你怎么知道小宇有毒瘾?这件事我们做的保密非常好,连小如都不知道!” “保密?”挑了挑眉,裴斯年笑道,“白姨,这样的事还用保密吗?白竹宇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着颓靡消沉,一个人跑出去一夜以后,回来就能精神奕奕容光焕,他的脸上已经刻着‘我有毒瘾’这四个字了!” “不会的!”洪瑛不肯承认,“小宇只是一时行差错偏,他能戒掉的,他不会有事的!” “戒掉?”嘲讽的笑,裴斯年笑得意味深长,“掐不掉的龙头断不掉的根,戒掉?天方夜谭!” “你不用在这跟我耍嘴皮子,很快,你会连笑都笑不出来!”了狠,她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继续做你的方耀,踏踏实实跟小如结婚,做我白家的女婿,从此以后忘掉你以前的身份,你只是方耀。” “二呢?”他却问道。 白亭如摆了摆手,“不要,没有二。三哥,这是一条最好的路,连妈妈都愿意支持我们在一起了,你就不要再说了!” 没有回应她的话,甚至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一直盯着洪瑛,似乎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洪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更透着些狠厉,“二,我会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从此以后,没有裴斯年,更没有方耀!” “妈——”白亭如尖叫一声,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纵使她知道他早就恢复了记忆,知道他一直在骗自己,可依旧不想让他死啊! 当初费尽千辛万苦把他救了出来,又想法子偷天换日换了他的脸,换了他的身份,带他去加拿大,她这样大费周章的忙活了这么久,绝对不是为了让他死啊! 一张开手挡在他的身前,“妈,你不能杀他!” “我没想杀人,不过想不想死,那就要看他自己了!”扬了扬下巴,示意裴斯年的方向。 “白姨的手段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没想到您不但生意上杀伐果决,连杀人也这么痛快,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着她,裴斯年面上没有一丝的慌乱和犹豫,显得是那么的镇定。 “贤侄,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杀人了?我有说过我要杀人,我会杀人吗?这么血腥的词,怎么能用在我的身上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她继续说,“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我想,你应该有了最正确的选择了吧!这是道送分题,简直毋庸置疑!”她肯定的说,甚至面上已经浮现了志得意满的笑容,“你的才干白姨一直都是很欣赏的,如果你愿意心甘情愿的跟小如结婚,一辈子都对她好,忘了你以前的身份,白姨保证,绝对拿你当自己的亲儿子看,月白的生意,以后将会越做越大,小宇现在这个样子也指望不上掌控大局,将来没准还要仰仗你的!” “白姨这是威胁诱惑全用上了,我简直不能不心动啊!”他笑了笑,“可是,如果我不同意,白姨又能如何?难道凭您一己之力,能拦得住我出这个门不成?” “我一个人当然不行,可你不想想,我一个人又怎么会在这里堵你?”洪瑛打了个响指,立刻从屋子的四周窜出来几个彪形大汉,个个面相凶悍,身形壮实。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白姨,看来今天,我是没得选择了。” 本来白亭如还是很紧张的,她生怕会闹得太僵失去了他,可是现在看情形,似乎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三哥,我妈妈也不是真的要逼你。现在你也是骑虎难下,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裴斯年已经死了,死了一年多快两年了,你现在就算离开了能去哪儿,回去告诉他们你是裴斯年吗?他们信吗?就算他们相信,对媒体对外界怎么公布?留下来吧,我们全家都会对你很好的!” 白亭如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如果你不习惯留在这里,我们就去加拿大,去澳洲,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听起来很诱人,也好像很有道理!”他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道,“可是白姨也说了,您看着我从小占大,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天生反骨。从小我就喜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长大了更是如此。既然今天撕破了脸,我也做不成这个方耀,我怎么可能顶着一个莫须有的身份过完下半辈子,是不是?” 本来还有些得意的,听到后来,洪瑛的脸色越来越沉,“这么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想要自寻死路了?” “白姨这么慈善的人,怎么会把人逼上死路?我生平不喜欢赌,今天就破例赌上一把,白姨不会那么狠心对我这个从小看到大的贤侄下手!”他淡定的扫了一圈,然后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白亭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是宁死也不肯娶自己吗? 眼看着他即将要走到门口了,洪瑛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手指也攥紧成了拳头,扬起手来,用力的一挥—— 那些彪形大汉便冲上去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洪瑛厉声道,“贤侄,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白姨就算舍不得,也不能冒这个风险,只能对不起你了!” 第360章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第36o章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她一挥手,那些人便拥了上去,白亭如几欲冲上去,“三哥……” 洪瑛随手一把就扯住了她,对着那些人厉声道,“把他给我抓住,不许他离开这个门半步!” 裴斯年一低头躲过朝他伸过来的一只手,侧方踹出一脚踢开边上的一个人,拳脚功夫他也不弱,只不过这么久没有活动都有些骨头生锈了。 一时间交战激烈,在这个偌大的客厅里不时有东西掉落在地上出清脆的碎裂声。 “妈,妈,你不能这样对他!” “闭嘴!”冷声转头瞪了她一眼,洪瑛说,“你知道什么?如果不把他留下来,我们整个白家都要完了!都是因为你,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白亭如便不敢再说话,抿了抿唇,一脸焦虑的看着前方。 她心里现在纠结极了,一方面怕裴斯年受到伤害,可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他离开,不希望家里受到什么损失。 她不知道妈妈的话到底有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裴斯年这一走,就永远不会再回到她身边,她所有的心血和努力就都白费了! “啪啪啪!”几声响声伴随着闷哼,那几个大汉居然都被打倒在地上,出闷闷的呻、吟。 裴斯年稳稳落地,拍了拍手说,“抱歉,白姨,不能让您如愿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就往门外走去。 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就听到身后冷冷的一声,“站住!” 伴随着白亭如的尖叫,“妈?!你不能——” 他站定,缓缓的转过身来,就看到洪瑛冷着脸看着他,手臂伸直,手心里握着一枚小巧的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洪瑛的手臂僵直,面色是那么的坚定,“你再走出去一步,就不要怪白姨手下不留情了!” 白亭如绝对没想到母亲的手里居然还有枪,一时间震惊错愕,反应不过来,“妈,你,你……” 往前步步逼近,她的手举得直直的,看着裴斯年道,“不要怪白姨狠心,谁让你这么聪明呢,其实我们两家一直都是世家,也算颇有渊源,不妨大家合作,生意越做越大,对彼此都有利,不是很好吗?” “呵呵,您的生意,我可不敢接。”冷笑两声,裴斯年道,“如果我现在一定要走,白姨,您真的会开枪吗?” 扬起下巴,洪瑛道,“不妨试一试。” 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每个人都紧张不已,白亭如的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不要,不要!” 眼看着裴斯年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而洪瑛的手指也扣动了保险栓,一根手指紧紧的扣在扳机上,一触即。 看着母亲的动摇,白亭如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几乎在同一瞬间,她扑过去挡在了裴斯年的前面,“不要——” 尖声叫道,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洪瑛的枪上带着消音栓,只有极为轻微的一声闷响,但是她真是果断的开了枪。 甚至感觉不到疼痛,白亭如只觉得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猛然贯穿了,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沾染了一手的血,接着就重重的倒了下去,“妈——” 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面前,洪瑛惊叫一声,“小如——” 她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了女儿下坠的身体,“小如,你怎么那么傻,小如!” 裴斯年也没料到白亭如会帮他挡枪,事实上,他方才也是在赌,赌一把洪瑛会不会真的开枪,可……事情的展永远是出自己的想象。 一时间,他冲上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已经躺下来的白亭如。 “妈,不要,不要!”就算气息虚弱,她还是不停的在说。 “你傻呀孩子!”洪瑛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那么执着呢,你别说话,我叫大夫,我找医生!” “她现在需要立刻送医院!”裴斯年站在原地,静静的说。 “你住嘴!”洪瑛一抬手再次指向他,“如果不是你,小如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早就应该早点解决你,不至于留到现在成了后患!” 她的手握得紧紧的,白亭如却一把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妈,不要,不要杀他!” “小如你……” “够了没有?!”白彻一声厉喝,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虽然拄着拐杖,但是走的很快,步履也很匆忙,“现在还在争论这些无聊的问题,还是这么执迷不悟!还不快把小如送医院,难道你想看着她死不成?!” 说着,白彻转头就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爸,不能打电话,小如受的是枪伤,我找大夫送她去私人医院,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紧紧的搂着女儿,虽然平时怎样的严厉怎样的苛刻,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送医院吧,你逃不了的!”裴斯年转身回头,弯腰打算将白亭如抱起来,洪瑛却拼命的阻拦着,“不许你碰她,不许你碰她,听到没有?!” 可是他却置若罔闻,只是一把将白亭如抱起,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挣裂了,也不管身上沾染的血到底是谁的,朝着车子的方向大步走去。 “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把她放下来,不然我就开枪了!”洪瑛赤红着双目站起身来,朝着他的方向厉声呵斥。 裴斯年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很快的走出门,然后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白亭如的一只手从他的身上垂落下来,血渍一点一点的滴落下来。 “站住,我让你站住!”洪瑛往前追了两步嘶吼着,仿佛一头了怒的兽。 “够了!”白彻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手里还握着拐杖,就这样张开双手挡住了她的视线,“要打,你先打死我这个老头子,也省的看着你们闹心!” “爸!”洪瑛怎么可能朝他开枪,已经听到了车子动的声音,只能着急的说,“爸,你快让开!” “你跟阿岗做的那些事,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够了,已经够了!你们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现在小如成了这样,还有小宇,还不够吗?你们到底要得到什么样的报应才能罢手?!”白彻说这些话的时候,简直是痛彻心扉,他捶胸顿足,看着眼泪都要掉落下来了。 怔怔的看着他,洪瑛愣了许久,“爸?” 她没想到,原来老爷子什么都知道,只是装糊涂罢了,更没想到老爷子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来拦阻她。 现在,外面车子的声音已经轰鸣着离开了,去追只怕是来不及了。 一想到有可能的后果,她身上绷着的一根弦忽然就断了,身体一软,就势倒坐在地上,满脸灰败之色。 “完了,一切都完了,什么都完了!”她喃喃自语,摇着头说道。 “儿媳妇,打电话把阿岗和小宇都带回来,你们去自吧。也许还能从宽处理,今天家里落到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如果当初我不是抱着袒护你们的心思,不闻不问,也许就不会一错再错的无法收拾。”白彻撑着拐杖,叹了口气说道。 “爸,你不懂,你不会懂的!”她摇着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飞快的冲了出去,紧接着,外面传来了车子动的声音,她也走了。 至于是去医院还是去哪里,就未可知了。 这么大的房子里,突然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老人家,那些喽罗见主子走了,自然也都跟了上去,白彻一个人站在原地,眼泪从眼眶中掉落下来,也许真的一切都完了,也许,是重新开始? —— 裴斯年开着车,将白亭如放在副驾座上,他专心的注视着前方,将油门踩到最大。 之前还没感觉到,现在完全安静下来,白亭如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胸口闷闷的疼,分不清是受伤的疼,还是只是心痛。 偏了偏头看着他的侧脸,近乎贪婪的。 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居然也是一种幸福,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体会到呢?可这样的幸福,如果能长长久久下去,没有尽头,该有多好! 眨了眨眼,喉咙一阵痒,她咳嗽了几声,嘴角沁出一些血丝来。 裴斯年眼角的余光看到,顿时大惊,“小如,你没事吧,你撑着,千万要撑着!” “我……死了,你就可以安心了。”她勉强笑了笑,断断续续的说,“我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设计你,给你下套了!” “说什么傻话,你不能死也不许死,现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你会没事的!”他看着前方说道。 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白亭如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咳咳……你知不知道,我好讨厌长大!小时候多好,小时候你都那么宠我,对我那么好,为什么长大就变了呢?为什么你不能……不能一直对我好,咳咳,好下去,为什么你要爱上别的女人!” 抿了抿唇,裴斯年没有回答。 她就继续说下去,“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就想着有一天做你的新娘,前段日子,我以为我的梦就要实现了,可……你宁可让我起疑,都不肯跟我做一场戏!”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肆无忌惮了,“你就那么的讨厌我吗?” 第361章蛇蝎就是蛇蝎 第361章蛇蝎就是蛇蝎 “我不讨厌你,别说话了,听话!”他声音淡淡的,专注的开着车子,以尽可能快的度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白亭如还想说什么,奈何力气实在不足,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每呼吸一口气都会感到胸口刀割一般的疼。 转头看了看她,裴斯年有些着急,现在的情况每多耽搁一秒,对性命都是多一分的威胁,哪怕看在她替自己挡了这一枪的份上,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简直是度秒如年,终于赶到了医院,一个急刹车,然后下车将她打横抱起来,冲着医院里面冲了进去,“医生,大夫,救命啊!” 很快,就有人迎接过来,将白亭如抬上病床推进手术室里去,一刻不能延误。 被推进去的时候,白亭如还不忘伸出手来试图抓住他的手,“三哥,别,别走!” 她的眼神带着渴望,就算已经被推开了还在执着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转弯的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只手用力的抓住了墙角的椅子不肯松开,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点头。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再不快点手术你随时可能会死的!”大夫动了怒,呵斥道。 可是她却不闻不问,只是一径的盯着他看。 裴斯年无奈,点了点头,就算她不这样执着,可是这种迫人的情形下,自己又怎么可能丢下在做手术的她,一走了之。 小如啊,你终究还是不够了解我啊!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应,白亭如终于放下心来,松开了手,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被推进手术室里,裴斯年就这样守在病房外,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才现已经有十多个未接电话了。 因为方才的情况太复杂又太紧张,所以自己一直都没有留意到。 “喂。”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顾西城的声音,“收网了!” “我知道。”裴斯年叹了口气,“我现在在医院。” —— 顾西城来的很快,他向来是行动派效率派的,几乎没多问,就立刻赶过来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口汇合了,看到他挺直的背脊,稍稍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搞的这么严重?”看到他,顾西城直接了当的开口,“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清楚!”摇了摇头,他说,“看样子是胸口中了一枪,具体的情况要等医生做完手术才知道,希望没事。” “这时候,你还挺关心她!”嘲弄的说,顾西城对白亭如并没有什么好感,“要知道她害的你够惨的,你居然还会同情她!” “……”裴斯年没有回应,这其中的曲折和无可奈何岂是一两句话能够解释清楚的。 “看来,你可以恢复身份回来了。”在他边上坐了下来,顾西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些日子以来,何止是他们两口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受煎熬。 每天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冷静而清明的旁观者,看着他们明明相爱却不能相认,彼此做着最熟悉的陌生人,这种煎熬在他的心头,在他的眼里。 现在,总算要拨开云雾见月明了,真心的为他们高兴。 “还没完全收了网,事实上,今天的情况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原本没想到这么快就拆穿一切的,但是情势逼人,由不得我再等了!”他说,“我更没想到的是,小如居然会为我挡一枪!” “也许不过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然后想借此向你求情罢了!”顾西城不以为然,并没有多少同情分加在里面。 蛇蝎就是蛇蝎,并不会因为你的温暖而变成热血的动物。 “不会!”他摇了摇头,“那一枪生死未卜,她没有必要为了博取我的同情这么做。更何况那种情形下,也许必死的是我,这样对他们来说才是更安全的。她理应有更好的选择!” “……”这次,换顾西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打电话通知她吗?”许久,他才抬起头问道,“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裴斯年轻轻摇头,“暂时不要!今天的事太大起大落,事实上我还没有理清楚,更何况,还没有完全的完成收尾工作之前,我不希望她会冒风险,而不知情,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她?不想……念念?”顾西城忍不住说到,“孩子出生好几个月了,从来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 “至少不是我这个样子!”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感觉怪怪的。 就算过去这么长的时间,然而对着镜子,依旧不太习惯现在的这张脸,不得不说,整容整的很成功,几乎看不到从前的影子,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的让他陌生和不习惯。 顾西城轻叹一声,不再开口,静默的等待着手术室里的结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西城的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个激灵就醒了。 再抬头,手术室上的灯已经灭了,白亭如被推了出来,万幸的是没有被盖上白布。 “手术还是很成功的,虽然没有伤到肺,可是她流了很多的血,而且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大夫说道,“另外,她这是枪伤,我想,你们有必要跟警察解释一下。” “好的,谢谢您!”裴斯年点了点头,看着在麻醉药作用下昏昏沉睡的白亭如,总算松了一口气。 如果她死了,自己只怕要挂在心里一辈子了,还好,还好她没事! 只不过—— 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了,洪瑛还没有出现,看来,她是宁可舍弃了这个女儿,也不肯去自了。 “你一直都没有说,月白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跟你之前远东的那几件货有什么关联?”顾西城双手悠闲的插在裤兜里,看着护士将白亭如推进病房,而走廊的尽头,电梯口已经下来两个警察朝这边的方向走过来。 他笑得气定神闲,“应付警察这种事你最拿手,我已经敬谢不敏了,我先撤了!” 说完,他转身就快离开了。 裴斯年回头看了看他,又看向前方的警察,不紧不慢的迎上前去。 —— 两点了。 已经夜里两点了,可叶瑾言还没有睡着,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念念一直闹个不停,哭哭醒醒,就折腾到了现在。 把她从宝宝房抱回了自己的大床上,轻轻的拍着后背哄了好一会儿,这才算睡下了,脸蛋上的泪痕甚至还没有完全干掉。 事实上,也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念念的睡不安稳,她自己也是心绪难平的。 从银行保险柜拿回来的东西她已经看过了,记忆卡放进手机里,里面有一些蒋晓婉私人的相片,然而还有几张,看着有些寻常,但是放大以后就能看到她身后的背景有点奇怪,像是一个仓库。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段没有人影的视频,黑漆漆的大约是贴在墙上或者捂在手心里一样,但是声音很清楚,里面讲着什么“货”,多少克,混在哪里,什么时候出货。 刚开始她也没觉得什么,后来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味了。 货,什么货?论克的,还要搭在什么里面出,难道说,晓婉就是因为这段莫名其妙的视频才被害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那视频里的人是谁,又是谁害了晓婉?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想不好到底要不要把这东西给顾西城看一看。 可是,自己已经明白的拒绝了他,不想寻求他的帮助,又去主动找他,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这时候裴斯年还在,能给自己出个主意该多好。 不知为什么,想到他的时候,脑中浮现的居然是那个“方耀”。他明明长得就不一样,三番四次的拒绝了自己,也不肯承认,可她为什么还是会想到他,简直是要疯了! —— 一直守在蒋晓婉病床前的秦商,用温毛巾轻轻的擦拭着她的脸颊,手臂,动作轻柔。 他从没有这样对过任何一个女人,然而此刻,却做的如此无比娴熟。 秦珂一手支着额头,重重的点了一下,然后醒了过来,看见面前的秦商,叹了口气,“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你却不能在这一时半会儿把身体给熬坏了。这些事让护工来做就好,你就算想讨好她,现在她也看不见了。” “我不想讨好谁,我只做我想做的!”秦商看着蒋晓婉的面庞,已经两颊深深的陷了下去。 卧床和营养跟不上让她显得无比的削瘦,然而肚子却已经微微的隆起,初现孕态。 “秦珂。”叫着她的名字,秦商似乎从不愿意叫她姐姐,“公司里的那些人,都已经剔干净了吗?” “哪里有那么快,都是一些老资历了,没有正经儿的由头,怎么能随意的说踢就踢,会引起公司的骚乱的。不过现在我已经着重注意他们,相信不会再有事的!” “我知道,他们为谁卖命!”秦商沉声说道。 第362章会不会死 第362章会不会死 秦珂陡然一惊,吃惊的看向他,可他却霍然起身,将毛巾丢回水盆里,重新投洗了一把,拧干搭好,才转向她,“这里就有劳你了,我这两天可能不会在,你……多照顾她一点,哪怕看在孩子的份上!” “你要去哪里?”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秦珂一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低头缓缓的看了一眼,他抿了抿唇,将手抽将出来,“我去做我早应该做的事!” “秦商,秦商!”眼睁睁看着他大步离开,秦珂追了出去,连叫几声都叫他不住,忽然有些心慌。 他方才的表情……决绝又执拗,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拦他,也似乎孤注一掷一般。 秦珂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可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事,很可能,会很危险。 慌乱之下,她想不到其他人,直接给裴斯承打了一个电话,“斯承,秦商他……可能会出事!” —— 医院里,白亭如幽幽的醒转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寻找裴斯年的踪迹,在看到他就站在窗前,而外面的天色已经亮起来了,瞬间就笑了起来。 笑容明媚,却是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倒抽一口凉气。 这轻微的声音也惊动了他,原本他只是站在窗前,如一幅上好的水墨画,白色的衬衫青色的天空,颀长的身形,就那么看着,就觉得心里安定、安逸,他彷如一尊守护神一般,守护着她的一片天空。 可是,到底是惊动了他,他转过头来,初晨的阳光柔柔的打在他的侧脸上,笼罩出一层金色的光晕,便是天地也失了颜色。 “你醒了。”他淡声道,抬脚走到她的面前,“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疼?” “胸口有一点点疼!”本来想说不疼,可又怕这样说他就会就此离开,因为捂着胸口,委屈的说道。 裴斯年点了点头,“你胸口中了枪,虽然没有打中肺部,但是也伤到了血管,更何况你流了那么多血,会痛是正常的!你需要安心休养!” 说着,他抬手将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三哥,你……还怪我吗?”她往下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眉梢动了动,裴斯年看着她不语。 “你还是在怪我,是不是?”小声开始逐渐变成了啜泣,慢慢的就成了低低的抽泣,“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隐瞒你的事,我不应该刻意想让你继续失忆下去,我不应该……” “好了!”打断了她的话,她的哭,裴斯年说,“大夫说过了,你需要好好休息,就不要再说那么多的话了!还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再说吧!现在的你,只需要休息!” “嗯。”虽然她还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是这时候也不敢惹恼他,只能他说什么,自己就乖乖的听什么。 这时,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白亭如怔了怔,“你是什么人?” “她是我请来的护工,专门照顾你的!”裴斯年开口说道,“你休养的日子,就由她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和日常护理,有什么需要,你也尽管跟她提,她都会尽力去办到的!” 听到这话,白亭如惊了起来,猛然掀开被子试图坐起来,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上还有伤,“护工?我不要什么护工,你去哪儿,我只要你!” “白小姐,小心您的伤口,您不能那么激动!”那护工立刻上前扶稳她,试图让她躺下。 “你走开!”胡乱的一挥手,手上的吊针就被挣脱了,她也不管,“我不要你管!三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走吗,你就不能再陪陪我吗?三哥,你不要走,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我求求你,求求你留下好不好?!” 她挣扎着,扫落了一地狼藉,动静实在太大,很快就有护士和大夫冲了进来,控制着她,硬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才算稳定住她的心神,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已经睡过去,脸颊上还带着泪痕的白亭如,裴斯年转头问道,“她没事吧?” “没关系,就是情绪太过激动了,伤口有点挣裂。”大夫说道,“尽量让她不要太激动,还有就是……” “我就是想问问,她这么激动的情况下,会不会死?”打断了大夫的话,他毫不客气的问道。 吃了一惊,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犹豫了一下,大夫说,“那倒不会,只不过对于她的康复……” “好,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转头对那个小姑娘说,“这里就交给你了,如果她还闹,就找医生和护士,记住不要跟她妥协,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但你务必让她知道,不管她怎么闹,我,不会来!” “好的!”点了点头,小护工倒是很配合的,反倒是惊了一旁的大夫们。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是他送来的,警察来了盘问以后也就走了,人也是没问题的,可这个态度…… 转头再次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白亭如,他决然的转身离开,经过大夫身边的时候微微颔,“辛苦了!” 离开医院,他就快步往码头的方向赶去,一边赶过去,抬腕看着时间,马不停蹄的给顾西城打电话。 时间算的刚刚好,以白岗夫妇的习性,只怕就算事到临头了,也不会舍得放弃那一批货吧! —— 顾西城接了电话急匆匆的正要出门,迎面差点跟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他说了一句,就要走出去,却被人伸手拦住了,“顾西城,你等一下!” 愣了愣,顾西城这才看过去,没想到居然是叶瑾言,她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这么巧?! “你要出门?”她颇有些后知后觉,看着他今天有点一反常态,没有平时的西装革履,反而穿了似运动似休闲款的装束,一袭深黑色看着有些酷。 见他以眼神示意自己的身后,便转过头去,结果看到站了一排的保镖,登时有些吃惊。 “你要去哪儿?!”她说。 “有点事。”顾西城淡淡的说,“你有要紧的事吗?如果没有,不如等我回来以后……” “我有!”瑾言果断的说道,她也不知道,几乎是一股冲动就脱口而出了。 看着顾西城这阵仗,心里那种原本就不安的感觉就更甚了。 容城最近很太平,他这是要做什么去? “那……”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已经在等待自己的车子,顾西城干咳一声,“那你说吧,我听着!”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我看着你有急事的样子,不如我跟你上车,你一边赶你的事儿,我一边说,两不耽误!”她出了主意。 顾西城哪里敢让她跟去,生怕出了什么事。 现在都已经戳穿了裴斯年都不肯跟她相认,无非是不想将她卷入进来,想让她能过的太平安逸一点,现在将她带去,裴斯年只怕是要跟自己翻脸拼命的! “不要紧,我的事儿不急,就在这里说好了!”他抬腕看了看时间,心里默默的算着赶过去大概要多久。 “可我看着会急。我看着你挺赶的,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一起走吧!”说着,就推搡着他往车子的方向去了。 叶瑾言固执的脾气他是见识过的,过多推拒只怕她会更加起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那好吧!不过我去的地儿不方便带女人去,你说完了,就先下车回去,好吗?” “什么地儿不能带女人去啊?”她半开玩笑的说,“难道你也去那种地方?” 尴尬的笑了笑,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开车!” 车子开动起来,后面尾随了好几辆车,清一色的黑衣保镖跟随着,瑾言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子的后面,浩浩荡荡的很是壮观,再看顾西城的表情,这分明就是要有事,还是大事! “不是说有事吗?”狐疑的看着她,顾西城问道。 “对对!”连连点头,她从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正是蒋晓婉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那个,“你看看这个!” “这是——”顿了顿,顾西城想了起来,“那个蒋小姐留下来的东西吧?” “对!”她肯定的点头,“我在里面现了一段没有人的视频,确切的说,就好像录音一样,还有几张照片也有点可疑!” 顾西城听了她的话,接过手机打开,找到里面的视频放在耳边屏气凝神的听着,脸色愈的严肃起来。 “还有别的吗?”听完了以后问道。 她摇了摇头,还有一封信,但是那无关紧要了,信是写给自己的,还有一张卡,那卡里是她这些年存的一些钱。 相信这些都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信息,所以她也没打算说。 “这部手机,能先留在我这里吗?”他想了想,然后问道。 看着他,叶瑾言点了点头,“视频我已经拷贝到电脑里了,你可以随时拿去!” 言外之意,就算你要删掉,我也还是有备份的!顾西城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还要防着他么? 第363章你跟踪我 第363章你跟踪我 握住手机,顾西城想了想,“那……还有事吗?” 这意思很明显了,如果没事,就请你下车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做。 沉吟了一下,她说,“没有了,那我先走了。” 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她下了车,顾西城不忘叮咛她去打一辆车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点了点头,她微笑着挥手,看到他的车门关上,车子很快的驶离,紧跟着他的后面,好几辆装着保镖的车子一路呼啸而去。 微微眯起眼镜,她一伸手,拦下后面的一辆出租车,“快,跟上前面的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不过这样的情形也不算罕见,有抓奸的或者追贼的,无奇不有,只要给足了钱,也没什么不能追的。 动车子很快的追了上去,而前面顾西城也不知道是太过专注,还是压根没想到会有人追踪他,竟然也没注意。 顾西城的车很快,但在市区到底还是受了交通的限制,出租车紧跟着还是绰绰有余的,可等上了高架开始一路朝着郊外的方向驶去,前面的车几乎是一路提,而出租车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姑娘,这可眼瞅着要出了城区了,还跟吗?”司机不确定的问道。 “跟!”她肯定的点头,打开随身带的包包,随手从里面掏出几张大钞往司机的边上一放,“继续跟,直到他们停下来为止!” 司机瞥了一眼,那几张至少够他一个星期的活计了,便也不再多话,将度尽量提高,稳稳的追上去。 顾西城是真的没注意到后面还有车子跟着,他还在专注的翻着手机里的东西,一边看着时间。 按照裴斯年的说法,今天中午十二点,码头应该会出一批货,而白岗夫妇也很可能是想闪人了,不在这个时候追回来,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眼看着码头近在眼前,忽然车内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顾先生,后面好像有一辆出租车在跟踪我们,要不要拦截?” “跟踪?”顾西城一怔,什么时候被人跟上了居然都没有现,等等,出租车?! 他顿了顿,“你确定是出租车?” “是,对方是出租车的标志,应该是从市区就跟过来了!” 顾西城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因为还有自己保镖的车子挡住视线,车辆变了两次道,才算看清楚真的是一辆出租车紧紧的跟在后面,而副驾座上的人—— “混蛋!怎么到现在才现?”顾西城勃然大怒。 眼看着码头近在眼前,他现在想甩掉几乎也是不可能了,最关键的是,这里会有不可预测的危险,将她带到这里,绝非自己所愿。 听出他动了怒,手下的人也都战战兢兢,“对不起顾先生,在市区的时候车多,出租车也不惹人眼,谁想到他会是跟踪我们的,直到出了市区我们才觉不对劲。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做了他!” “老子做了你!”顾西城几乎是吼了出来,只怕那边的车子里已经嗡嗡震响了,“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你们都给我让开!我来处理!” 叶瑾言本来还跟的稳稳当当,没多久就看到前面的车居然减慢了度,并且逐渐的靠边停了下来。 这是唱哪一出?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让司机停下来还是继续往前开,倒是司机主动放缓度也靠边,“姑娘,人靠边了,是不是可以停下来了?” 咬了咬唇,她想了想,“继续往前开!” 司机便只好转了转方向盘,朝着前方继续开去,开出去没多远,就见到顾西城的车子几乎是横在路上的,就这样硬生生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吱呀!”司机停下车子,无奈的看了一眼叶瑾言。 她看到顾西城靠着车子站着,俨然在等她的架势。 犹豫了一下,她干脆拉开车门下车,“嗨,这么巧!” “你要去哪儿?”顾西城扬了扬眉,淡淡的问道。 “你又要去哪儿?”她毫不在意的反问,既然你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何必怕这样被我跟踪。 顾西城微微颔,“跟踪我?” “谁说我跟踪你了,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还不能走了不成!”她不服气的说。 “你可以走,不过你打算走去哪儿?”他笑了笑,“前面只有一个码头,你别告诉我这么巧,你也是去码头的!” “是啊,我就是去码头的怎么样,许你去不许我去啊!”她哼了一声,就算被揭穿了,气势上也不能弱下去。 略微点了下头,他说,“许是许,不过你打算怎么去?要搭顺风车吗?” “我才不用你的顺风车,我……”看到顾西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她的后方,狐疑的转过头,结果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那辆出租车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招呼也没打一声,居然就走了。 “喂,喂——”连叫了几声自然是没有用,那司机早就开的远远的了,谁让她跟人家说停下来为止。 气馁的转过身来,却看到顾西城的眸光沉沉,“不是让你先回家么?” “顾西城,你跑到这里来,究竟要做什么,他是不是在?”既然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她索性直截了当的问道。 顾西城吃了一惊,他绝对没想到,她会猜到这个点上,她居然能猜出来裴三也在的事。 “什么他,哪个他,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他拧起眉头,“我有正经的要事要做,你别在这里添乱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有人上前,他说,“送裴太太回裴宅!” “是!”那人应了一声,结果刚想走到叶瑾言的面前,她却往后退了一步,“用不着劳您大驾!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也犯不上来管我到底去哪儿,我也不问你究竟要见谁去,还不行吗?” 顾西城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今天的事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你先回去,随后我跟你解释!” “别!”她举起一只手,“你犯不上跟我解释,我也不用你的解释,我只想问你一句,方耀,究竟是不是裴斯年?!” 她目光灼灼,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但是却是一样的认真期待。 犹豫了一下,顾西城说,“你怎么就那么执着呢?能不能听我一次劝,回……”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枪声,他怔了怔,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瑾言本能的动作就是捂上耳朵,她尚且分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一定生了大事! 因为顾西城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也顾不上跟她争执了,目光看向她,只沉了一秒,就道,“上车,跟我走!” 不是他转变主意这么快,而是他忽然意识到把她留在这里,或者送出自己的视线之外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也许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将她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的视线和能力范围之内,才是最安全的。 回过神来,叶瑾言立刻跳上了车,车子动起来,朝着码头的方向开过去。 离码头的距离越来越近,嘈杂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码头的人群纷纷四散而窜,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在拼命的逃亡一般。 看着外面的人声鼎沸,车子的度就在这样的逆潮中逐渐放缓下来,然而叶瑾言的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这边究竟是生了什么,让这么多的人惊恐成这个样子,而方才的那个声音又究竟是什么? 顾西城在打电话,不停的打电话,但是显然对方并没有接听,他就显得愈的焦躁了。 “到底生了什么,你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刚才那个声音是什么声音,这些人又究竟怎么了?”她一连串的问题,虽然知道现在他已经很焦躁了,可是她更焦躁啊。 “听着!从现在起,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但是如果我下车,你一定留在车上,哪里都不要去,我会派人保护你的,明白没有?”顾西城转过头,近乎凶恶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被他严肃的态度惊着了,叶瑾言愣了片刻,点了点头,“明,明白了!可是为什么哪里都不要去?派人保护我,难道有人要对我不利?究竟生了什么?”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记着我的话!”说完,他就不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专心致志的拨着电话在下达命令,又是派人分散去巡视,又是叫人过来支援,虽然看上去有些紧张,但好歹是有条不紊的。 一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裤子,她控制不了,实在做不到不紧张。 目光从外面纷纷而逃的人群中穿梭,看着码头上堆放的凌乱箱子,不知道这里到底生了些什么事。 忽然,她的视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紧紧的勾住,在人群的纷扰之外,有一个人靠着一个箱子站着,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的跑动,相比之下,他显得格外的安静而镇定。 “方耀!”一字一顿的念着这个名字,她咬了咬牙,目光陡然深邃。 第364章不叫我裴太太了? 第364章不叫我裴太太了?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出神,顾西城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皱起眉,一手按在她的手腕上,往下用力压了压,“呆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说完,他飞快的打开车门跳下车子,以极快的度朝着方耀的方向跑了过去。 “怎么来的这么晚!”看到他,裴斯年立刻皱起眉头道。 顾西城以眼神示意了下不远处的车子,“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意外?”他狐疑的说了一句,但是现在这情形,也来不及多问了,“白岗两口子真的打算放手一搏了,这批货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弄走的,不过现在事情闹大了,只怕他们想走也不行了!” “刚才怎么都开枪了?”顾西城有些奇怪,“这不是摆明的把事情往大了闹吗?” “姓秦的来了。”裴斯年抿了抿唇,然后说道。 顾西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姓秦的,秦商?秦珂?” 问出口,才觉自己的话是多余的,很明显这样的事只有那个脑子时不时会抽风的秦二公子才做的出来。 “他在哪?”四顾了一下,似乎并没有看到秦商的身影,不过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他也跟白岗两口子搭在了一起? 看出了他的疑问,裴斯年道,“他跟白岗耗在了一起,看上去大有要搏命的意思,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唔,既然不是为敌,那就好办!依你的估计,对方的手上大概有多少火力?”顾西城沉吟着,一边跟他说话,一边目光飞快的扫视过。 方才的人群都已经差不多散去了,现在留下来的隐约几个身影躲藏在这些箱子的背后,很显然是白岗的人,不过具体有多少的人手和火力,那就不太清楚了。 “我粗略估计应该不是很多,但是也不能就这样下结论。”裴斯年道,“他们现在是破釜沉舟,打算殊死一搏了,或许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猛!” “废话那么多,你们打算商量到什么时候?”白岗冷冷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大约就在不远处。 “白叔叔,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吧?”裴斯年笑了笑,转身看了他一眼。 “贤侄,真是好样的!能把叔叔逼到这个份上,当初真是小瞧了你。不过你以为,就算你在这里拦下了我,就算赢了吗?你还太年轻!年轻人做事,最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然的话,做事太绝,会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这句话,我想送给白叔叔,才是最合适不过的!”他说,“也不必在这里逞口舌之争,白叔,你月白做彩妆不过是为了你真正的生意做掩护罢了,这些年你走—私贩—毒,这些勾当做的也算是足够隐秘了,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借着帝秦的生意航线来走你的销路,甚至把手插到了我远东来。您说,我怎么能视若无睹?” “你就只会这么躲躲藏藏吗?不如站出来面对面的说!”白岗朗声道,紧接着,就听到了缓慢的脚步声。 裴斯年顿了顿,“站出来面对面不是不可以,不过白叔叔带了这么强劲的火力团,我总不能自己送上门寻条死路吧!” “怎么,我以为只有岁数大的人,才会胆小,原来你年纪轻轻也这么胆小如鼠啊!”白岗笑出了声。 一旁的顾西城低声道,“情况不太对劲啊,你觉不觉得,他好像在拖延时间?” “老狐狸从来不会那么多废话的,今天的确有点反常。不过,拖延时间对他来说并不利啊,他为什么要拖延时间?”裴斯年也是不解,顿了一下道,“我去会会他。” “当心!”伸手抓了他一把,然而并没有抓住,裴斯年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白叔,这样浪费时间有什么意义,小如还在医院里躺着,您难道不想早点去看看她吗?”他开始打亲情牌,“就算您今天侥幸逃脱了,可是难道一辈子在外面就不回来了吗?不如去自,争取个宽大处理。” 白岗两手空空,并没有握着武器,只是冷笑着说道,“侥幸?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侥幸!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自,自什么?你说的什么贩—毒,这罪名也太大了,我可担不起!” 他冷冷的笑着,气定神闲,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裴斯年在跟他交谈,顾西城则不时看看周围。 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太过平静,而停靠在码头边上的船也格外安静,一切都看上去太太平了,这样的情况下,不应该这么太平的。 微蹙眉头,顾西城略一思索,听到裴斯年在说,“别开玩笑了,没有确凿证据的话,难道白叔以为我会撕破脸去报警吗?若非如此,刚才那一枪也就没必要开,更没必要在这搏一把了,是不是?” 眼角一撇,裴斯年看向边上的船只,“那船上的货,就是最好的证据吧!” “货?哈哈哈……”白岗大笑道,“如果我月白旗下的彩妆和护肤品也能算走—私贩—毒,那我还真就贩了好多年!不过你这个污蔑诽谤顺带浪费警力的罪名,可该怎么是好呢?”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裴斯年心中也是有所犹疑,他这么的镇定,难道说这船里真的没有…… “贤侄,我早就知道你恢复了记忆,又知道你主动接近小如,靠近白家就是没存着好心思,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你知道重要的内幕消息呢?” “不可能,你明明还有一批货,如果不出了出去,加拿大那边的……”顿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调虎离山!” 扬了扬眉,白岗不置可否,“别浪费心思了,调什么离什么,你也没机会了!今天可没有小如来帮你挡,不如让白叔送你一程吧!” 说完,他袖子一抖,不知何时手里就多出来一把枪,对准了他。 顾西城刚要有所动作,就听到一声急促的短呼,“不要——”,紧接着,一道身影就从侧面横穿出来,直接扑到了裴斯年的身上。 几乎在同时,枪声响起,裴斯年抱着她根本连思考都来不及,几乎就是本能的一个旋身,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而顾西城带来的人已经将白岗团团围住,“不许动!” 举了举手,白岗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好了,游戏也该落幕了。” 没有心思去分辨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裴斯年还震惊在她的出现中,“瑾言,瑾言,你没事吧?” 叶瑾言只觉得肩膀有些痛,中弹没有真的分不清,实在是时间太紧张了,电光火石间,哪里能去思考那么多。 但是她很欣慰,扯起唇角笑了笑,“你终于……不再叫我裴太太了?” “说什么傻话!”他低低的呵斥道,感觉到手上有一些粘腻,抬手一看,全是鲜血,顿时心就慌了,“你哪里受伤了,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她摇摇头,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胳膊,“应该是肩膀,没事,真的没事!” 顾西城已经现身,看着白岗冷声道,“把枪放下!” 一群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白岗随手一丢,便将枪扔下了,他似乎也不甚在意,尤其在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不远处开来了浩浩荡荡的警车,他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我是开了一枪,不过充其量是自卫伤人,可顾家小子,你带了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枪械,这罪名,可不小啊!” 他笑得狡猾,俨然老谋深算的样子。 听到声音,裴斯年扫了一眼身后,对顾西城道,“带着你的人,快撤!” “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狼狈的撤!”顾西城笃定的说,“白叔,别忘了混道上,我家比你早,这些道里的事儿,我比你门儿清,你觉得我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不许动,都放下武器!”警察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白岗见此情形笑的更得意了,举起双手叫道,“警察同志,这里有人持重型武器,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然而,顾西城却微勾唇角,冲着他手下那群人道,“都把东西丢下来,让警察先生看一看你们的‘武器’。” 人都很配合,进展也就很顺利,一个警察过去收缴枪支,拿到手掂量了下,又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报告,是玩具枪!” “玩具枪?!”白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是玩具枪?!顾西城,你带这么多人,那这几把玩具枪来堵我?你这算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陪你玩玩官兵抓土匪的游戏喽!”他耸了耸肩,转身看向警察,“带一群大老爷们玩真人cs,不算什么大错吧?” “有在这里玩的吗?都散了!”警察沉声喝道,不过也变相等于放过他了,这件事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听到警察先生的话没有?都散了!”他一挥手,那些人都散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不过警察先生,这位先生脚底下刚刚扔掉的枪,可是货真价实的。不信您可以检查一下,顺便验个指纹什么的。” 第365章收网 第365章收网 警察瞥了一眼,白岗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不过也只是一瞬,旋即笑起来,“裴三,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扳倒叔叔了吗?叔叔是浪里翻滚过来的,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要多,咱们走着瞧!” 咔擦,手铐铐在了他的手上,临走前,白岗的那个眼神意味深长。 顾西城走过来道,“怎么样了?” “没事,应该是肩膀受了点伤。”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稍稍放下心来,看着叶瑾言颇有些恼火,“你怎么来了?!” 然而瑾言并没有开口,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唇角隐约还有一丝笑意。 “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转头怒斥顾西城,他心里有火。 幸亏这一枪没中要害,不然的话,后果只怕是不堪设想的。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难道你不觉得吗?”顾西城提醒他,“这么大的地方,只有白岗一个人镇守,白太太呢?白家大公子呢?” “还少了一个人。”略一沉吟,裴斯年说。 “谁?” “秦商!” “他……”顾西城倒是忽略了他,没太注意过,“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吧。” “不会,他方才来的时候我也很吃惊,刚才洪瑛还在的,现在恐怕真的是调虎离山之计。那批货也许根本就不在这里。” “那会在哪儿?” 裴斯年沉默下来,他思考着可能性,然而一时间却毫无头绪,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裴先生,白小姐不见了。”电话里的声音急急的,还夹杂着恐惧。 “不见了?!”裴斯年立刻拔高了声音,“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小护工带着哭腔,“我刚才还在给白小姐打水洗漱,突然觉得头很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白小姐……白小姐已经不见了。” 裴斯年深吸一口气,“医院里都找过没有?其他的人问过没有,会不会是自己去散散步了?” “不会,白小姐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还需要用轮椅的,她自己下床还不是很方便,不知道,我……裴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显然她是吓坏了,收了不菲的薪酬,却没有照看好一个连床都不会下的病人。 “知道了!继续去找,有什么消息立刻给我电话!”说完,他果断挂了电话,“我想,我可能知道他们在哪了!” “在哪,我去!”顾西城果断的说道。 “你把她送到医院,我去!”轻轻的拥着瑾言,却是将她往前推了一把,“你听话,先去医院。” “你陪她去医院,收尾的事儿让我来就好,你们分开了那么久……”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瑾言打断了,她扭头朝着警车的方向跑过去,“你们一起去,我自己去医院就好,有这么多警察保护我,还怕我丢了不成?” “你——”话虽如此,裴斯年依旧有些迟疑,顾西城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她说的没有错,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婆婆妈妈了,上车!” —— 车子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顾西城却依旧有些顾虑,“你确定真的是在机场吗?那里的安检可是更加严格,更何况,他们怎么带出去?” “本来这些货之所以夹在普通运输的货品中,是为了方便过检,可是现在情势非同寻常了,现在他们只怕是想远走高飞,暂时离开这里。” 裴斯年沉吟着说,这些日子他已经查到了不少的证据,如果不是这样的接近白家,哪里那么容易查到这些的。 “回加拿大?”想了想,顾西城问道。 可他却摇了摇头,“不,出了白竹宇的事儿,只怕加拿大也不这么好回了,其实这两年他们的动作太过明显,加拿大警方那边也都已经留意很久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借着白亭如婚礼的事儿回到容城,原本是想落叶归根,在这边扎根展下来的,可是世上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 轻哼一声,他道,“这些年,他们可留下了不少的恶事,该偿还了!” “总算收网了,也能松一口气!”顾西城长长的吐了口气,“希望这一趟一切顺利吧!” “希望!”他眸光沉了沉,也够久了,是该时候,结束了! 很快,车子就赶到了机场,而顾西城的人也赶了过去,更是提前通知了机场那边。 裴斯年的心一直悬着,不知道会不会到的迟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已经走了。 两人下了车就往机场里面快步的走,已经有人迎了上来,“顾先生,已经现了他们的踪迹,正要过安检,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干得漂亮!”顾西城赞叹一声,步伐更快了。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了,不多会儿,就看到了一脸平静的洪瑛,在她身边的,是坐在轮椅上,面无血色的白亭如,看着木然的,眼神一点光泽都没有。 然而,当她看到裴斯年的时候,却是眼睛陡然一亮,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就黯淡下去了。 唇角扯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别过脸去,看上去情绪低落。 “货呢?”看了看他们,顾西城扭头问道。 “已经被安检扣了下来,真是胆大,居然体内藏毒!”边上的一名看着他们的警察说道,摇着头感慨,“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缓缓的蹲下身,看着白亭如那张苍白的脸,裴斯年轻叹一声,“不,正是要命,要全家人的性命,才那么拼吧?” “?”警察不太明白,顾西城也怔了怔。 “这批货不只是你们自己的,如果不带出去顺利的交到对方的手里,只怕你们接头的那些国外的黑势力分子,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是不是?”他淡淡的说,拆穿了一切。 白家做到今天,事实上靠着正经生意也绝对是吃喝不愁了,可为什么还要去碰这样危险而容易万劫不复的东西? 所谓落水容易上岸难,当初想要一夜暴利,想要迅的家致富,去碰这些东西自然是最快最迅的办法,但是当你栽进去以后,就算想抽身,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加拿大那方面的道上龙头,又怎么可能断了自己这条财富之路,不管白家是不是真心愿意做下去,都不得不必须做下去! “你什么都知道,都不肯放我们一马!”洪瑛有些恼怒的说,“亏你小时候,白姨这么疼你!” “是啊,白姨多疼我,前几天还准备喂我一颗子弹送我上路,小如那么爱我,帮我换了一张脸,一个身份,可以抹掉我前半辈子的人生,你们白家,真的对我恩重如山!”他一字一顿的沉声道,缓缓的站起身来。 听到他的话,白亭如猛然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就算我有做错过什么,我妈妈之前想要开枪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我也帮你挡了一枪,这些都不算吗?还有我当日将你从车里救出来,帮你治伤,这样照顾你,都不算了吗?” “小如啊,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帮我治伤为的是谁,救我出来,为什么不送医院,为什么不通知我的家人?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你自己!”他转头看向那边的警察,“人赃俱获,可以送警局了吧?” “等一等!”顾西城一抬手,“好像……还少了一个人。” “白竹宇!”缓缓的念出这个名字,裴斯年扭头看向刻意别过头去的洪瑛,“白姨,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难道您觉得,还能保得住自己的儿子吗?不如坦白从宽,也好争取从轻处理!” “你们是抓不到他的,他已经走了,远走高飞了,你以为你就真的赢了吗?这批货没了,对方也不会放过你的!”冷笑着说道,洪瑛摇头,“事到如今,只能怪自己当初没有狠下心来,一时不察,居然阴沟里翻了船!” “白姨,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没有任何的悔过!”摇了摇头,俨然是不可救药了。 “白竹宇不可能就这样走了,他的母亲和妹妹都被扣下了,他不可能这么快已经飞走了。没准还在机场里,或者过了安检上了飞机,立刻去查,快!”裴斯年果断的下了决策,他相信,白竹宇肯定还没有走远。 整个机场开始了地毯式的大彻查,几乎翻了个遍,都没有将白竹宇找到,顾西城有些微喘,看着他说,“最近的一班航班就要起飞了,不知道这小子藏到了哪里去,要不,这里还是留给警方吧,我们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不找到,我的心里始终不能安定下来。”裴斯年摇了摇头,“狗急跳墙,现在他的家里人都已经落网了,保不齐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惊叫了一声,“啊,有人抢劫!” 在这么严密的搜索下,还会有抢劫这样的事生?! “我的车,我的车!”一人跺着脚连连叫道,“有个人,抢走了我的车!” 慌里慌张的在跟警察比划着,裴斯年和顾西城互相对望一眼,“快追!” 第366章他的目标不是逃跑 第366章他的目标不是逃跑 他们都意识到,抢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白竹宇,但是有一点,他这个时候不坐飞机逃走,抢了车跑出来是为什么?他要去哪里,还有什么后路吗? 这是两人心中—共同的疑问,不过,只怕要抓住白竹宇才能知道究竟原因了。 前面的车子开的很快,而且很会挑那种小路走,避开了熙熙攘攘的车流,一路飞驰。 顾西城专注的把着方向盘,追逐着前面那辆车,而与此同时,警方也已经实施了抓捕行动,整个城市似乎都疯狂起来了。 “他这条路不像是去火车站的,也更不是往城外去的,他究竟要做什么?”沉思着,裴斯年的大脑飞的运转,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 “逼急了自投罗网了呗!现在他就像没头的苍蝇乱碰乱撞,要不了多会儿,就会自己送上门来的!”顾西城不以为然的说,他觉得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然而当路况越来越熟悉,两边的街道越来越清晰的时候,裴斯年的眉头紧锁起来,“这条路不对,他是要去——” 显然,顾西城也看出来了,脸色立刻严峻起来,看了他一眼,“你家!” 他们说的没有错,白竹宇这一路根本不是毫无头绪的乱撞,他避开了重重的围堵,这一条路是直奔着裴宅去的,几乎不带丝毫的犹豫,开的度几乎能飞起来。 裴斯年的心揪了起来,立刻往家里打电话,可是良久都没有人接,他着急的不行,挂掉以后又给裴斯承打,“大哥,你现在在家吗?” “不在,怎么了?”裴斯承顺口回答,说完了以后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声音几乎有些颤抖,“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大哥,家里还有没有人,我打电话没人接,现在可能家里会有危险,你快点找找妈跟爷爷在哪里!”他急促的说,根本来不及解释什么。 裴斯承就算心里再困惑,但是听着他那么紧张的声音也顾不得多想什么,“家里电话没人接应该是不在吧,你别急,我现在就回去看看。” “二哥呢?”他又问道。 “你二哥最近一直出差不在容城,妈跟爷爷倒是经常在的,不知道怎么电话会打不通……” “好,不说了!你赶紧回家,如果联系上妈跟爷爷赶紧给我打电话,我现在正过去!”他很快的说完,然后挂断了电话。 裴斯承应了一声,站起身立刻拿起外套就往外面走,刚走了两步,琢磨了下刚才的话,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老三?是他吗? “别着急,如果他们不在家,这倒是太巧了,白竹宇做梦都想不到会扑了一个空,一定会没事的!”顾西城安慰他道,裴斯年转念一想也是,如果家里没人接电话,那就说明—— 等一等!他脑中灵光乍现,一个念头闯入脑海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不对!家里就算妈跟爷爷不在,也会有佣人接听电话的,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被他这么一说,顾西城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咽了口唾沫,然后说,“也许,佣人偷懒也不一定,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现在既然白家的人都差不多落网了,只有一个白竹宇,能掀起什么风浪!” “希望……是这样吧!”他沉声说道,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而前面,裴宅几乎是越来越近了,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而白竹宇几乎都不带犹豫的,车子一拐弯,就朝着裴宅的大门撞了过去,居然都不停顿,直接就这么撞了进去。 “轰——”一声沉闷的响声,大门就这么被撞开了,显然是没有完全关好的,看到这情形,裴斯年的心里更加沉重了。 “快,快!”他急促的催促道,顾西城一咬牙,手上一打方向盘,也就这么追了进去。 车子刚停进宅院,就看到一个身影已经飞快的朝着屋子里面跑了进去,裴斯年几乎目龇挣裂,不待车子停稳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白竹宇,你站住!” 白竹宇哪里理会他,早已冲进了屋子不见身影,而顾西城也紧追了上来,车子都顾不上锁。 冲进客厅里,瞬间便被屋里的景象惊呆了。 裴尚川和蒋颖都被绑了起来坐在沙上,嘴巴上贴了胶布,其他的佣人一概不见,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一样绑起来了,最让人揪心的是,白竹宇的手里拎着个孩子,不过几个月大,甚至还不知道危险,挥舞着手脚还很开心的咿咿呀呀。 “念念!”裴斯年提着心叫了出来。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小丫头很高兴的看过来,乌黑的眼珠转啊转,一咧小嘴,笑了起来。 白竹宇也笑了,他笑着提起小丫头,凑近自己的脸看了看,“长得挺漂亮的小丫头嘛,真是可惜,年纪这么小就要死在这里了!” 听了他的话,裴斯年的一颗心都掉到了嗓子眼,“白竹宇,你疯了!她才多大啊,你要干什么,你要做什么冲我来,对这么小的孩子,算什么男人?!” “我算不算男人,还有什么所谓?反正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家已经被你整垮了,你满意了?”白竹宇的脸色阴晴不定,看着他道,“不过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好在我早有准备!如果不是你逼人太甚,你放我们一马,我们也就走了,你也可以安全的救你的爷爷,妈妈,还有你的孩子!只可惜啊只可惜,你不肯,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吧!” 说着,他将孩子一举起,手里一把匕寒光闪闪。 大约是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念念张开嘴哇哇的哭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哭的让大人的心都碎了。 蒋颖被封住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着急的唔唔叫,不过更让她震惊的是白竹宇的那番话,什么叫救他的爷爷,妈妈和孩子,难道他真的是? 想起之前瑾言说的那些话,她都觉得是她太过思念老三所以才会产生的幻觉,现在看来,真的是自己错了?原来直觉真的是对的? “住手!”裴斯年大叫一声,“你以为杀了他们,你就能跑得掉了吗?这样做,只会让你的罪更重!” “哈哈哈……真是天真!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要逃跑吗?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能跑去哪儿,我去做什么?你拿走了那批货,被警方收缴了,对方会放过我们一家吗?”他的面孔逐渐的变得狰狞起来,“我不想走,我哪里都不用去,反正有你们跟我一起陪葬,我也算值了!” “白竹宇!”已经赶到的警方举着枪对着他,“放下你的武器!”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笑得很嚣张,很肆无忌惮,“都来了?好!来的人越多越好,越多的人,就一起给我陪葬!” 顾西城眸光捕捉到一个亮光,“他的身上有炸弹!” 这一句话,顿时让那些警察连连后退,他们只是普通的警察,能配把枪就是正常标准了,哪里会想到还有重型武器的。 被现了,白竹宇也不慌乱,他哈哈大笑起来,“对,我就是有炸弹,我不但身上有炸弹,这个屋子里还埋了炸弹!只要你们一开枪,这里立刻会爆炸,会变成一片平地!一定很壮观,这一定会上容城的头条吧?裴斯年,你觉得这个收尾礼花,你还满意吗?” 那裴斯年三个字,简直是肯定了他的身份,蒋颖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面目全非,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模样,然而那眼神,那气度,她怎么会没认出来呢?! “你不会得逞的!”裴斯年看着他,冷静的说道。 他一边跟白竹宇对话,一边尽量的拖延时间想着解决的办法。 按照白竹宇的说法,他应该是在逃离之前就对裴家下手了,但是裴斯承却不知道,也就是说是在裴斯承离开以后到他赶到机场之前的这段时间。 这时间算下来应该不长,需要将屋子里这么多人都绑架并且埋炸弹,可能性有多少,最多能埋下多少炸弹? 他的脑中飞快的运算着,让自己尽量保持着冷静,可是孩子的哭声牵扯着他的心,让他心痛如绞。 “别白费心机了!让这些臭警察把我爸妈都放出来,还有我们的货,否则的话,我就把这里夷为平地!”他沉声呵斥道,“你们没有多少时间,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我爸妈和货,还有一架直升飞机,否则的话,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说这话的时候,他几乎已经癫狂了,手里的匕就在念念的眼前晃来晃去,孩子哭的更大声了。 “别吵,我让你别吵!”他烦躁的说,眼睛赤红,挥舞着匕似乎随时就能捅到孩子的身上去。 “你敢伤害念念,你什么都不会得到的!”裴斯年大声叫道,“你想要的无非是全身而退,你也不想这么年轻就死吧?你要的我都答应,我现在就跟警方说,让他们去办,但是你不能伤害孩子,先把她放下!” 第367章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367章他怎么会在这里 “放下?你以为我傻啊!现在这小兔崽子在我手里,你才会乖乖听话,否则的话,谁知道你会想出什么馊点子来!”说着,将手里的匕一横,横在了念念的脖子上,“快点,不然的话,我没耐心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说话间,耸动腰间,露出了上面的炸弹,看着触目惊心。 “你别动!”裴斯年紧张的说,“我答应你的要求,立刻让人去办!” 他转过头去,对身后的警察道,“你们也看见了,我女儿,我全家都在他的手上,你们要保障人质的安全,请答应他的要求。” “可是……”警察有些犹豫,顾西城道,“我给你们局长打个电话!” 说完,他拿起手机转身打算走出去。 孰料,白竹宇却一声大叫,“站住!就在这里打,别想整出点花样来!” “……”顾西城沉默的站在原地,拨通了电话,简短的将这里的情况说了一下,没多久,那边就下达了命令,“撤到屋子外面去!” “怎么有那么多警察在我家?”外面传来了裴斯承的声音,很是惊讶,然后几乎是一阵风就冲了进来,“妈,爷爷?” 狐疑的目光看向裴斯年,“你……” “大哥,是我!”他这个时候也没必要隐瞒,更没有时间解释,“念念还在他的手上,他身上有定时炸弹,不要轻举妄动!” 裴斯承定睛看清楚是白竹宇的时候,更加惊异了,“姓白的,你搞什么名堂,快放了念念,你是疯了吗?” “哈哈哈……是,我是疯了!”白竹宇仰天大笑,“好,来的可真全,这样最好!你们是都赶着来给我陪葬的是不是?太好了,姓裴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如果不是你,或许我跟秦珂还有机会,是你,就是因为你!” “你错了,我跟你不会有机会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不知何时,秦珂也来了。 裴斯承接到那个电话以后就给秦珂打了过去,主要是想问她有没有跟母亲和爷爷在一起,没想到秦珂知道了以后,也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白竹宇大约是没有想到秦珂会出现,怔了一怔,“你——” “你这是在干什么?”拧起眉头,她秀丽的眉蹙在了一起,看着拧成一个小小的墨点,让人有些心疼,“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你还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一句话似乎提醒了他,白竹宇怔了怔,扭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匕,再看看她,“好!我们生不能在一起,死能死在一起,也算老天对得起我了!” “谁要跟你死在一起!”秦珂不屑的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过去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意气风,朝气蓬勃的,可是现在呢?你沦落到这个地步,当初没有选择你,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秦珂是有些生气的,她还不太清楚究竟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的,白竹宇现在沦落成了罪犯,还在挟持她的家人做人质。 “你说什么?!你当初明明爱的是我!如果不是我爸妈……” “跟你爸妈没有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不同意的!”她打断了他的话,“你那时候盛气凌人,怎么会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呢?你看,你总是这么的自以为是,从一开始,我爱的就不是你!” 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眼裴斯承,轻轻的朝着他的方向偎了过去,“时至今日,我也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她的话深深的刺激了白竹宇,他大笑几声,“好,很好!既然是这样,我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你们就跟我一起……” “大嫂!”裴斯年吃了一惊,生怕她的话刺激了白竹宇,连忙道,“你看不出来我大嫂是在故意气你吗?你现在挟持着人质,这个样子,她怎么会不生你的气?你放下刀,拆了炸弹,你还有回头的余地!” “回头?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走到这一步,我就没想过要回头!”说着,他往裴斯年的身后看了看,“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为什么一点点动静都没有?你们究竟有没有叫人,啊?!” 他情绪一激动,匕便在念念的脖子上划了一道浅浅的扣子,孩子吃疼的哭了起来,每一声都仿佛扎在大人的心上。 “来了来了,马上就来了!”裴斯年紧张的说,转头看了一眼顾西城。 他眼眸微沉,“白竹宇你自己算算时间!你爸妈已经被送到了警局,就算还没到还在路上,立刻折返过来,十分钟,你真的当他们开着直升飞机过来的啊?你现在镇定一点,等于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你太冲动,我们就算全都给你陪葬,可你自己死了,也是一无所有!” “难道你不想带着你的父母,还有你所谓的那一批货远走高飞吗?你不想逃开这次的追捕,从今往后继续过你大少爷的日子吗?” 显然,他的话让白竹宇有了些动摇,眼神明显迷茫了一下。 抓准时机,裴斯年想要扑上去,可才稍稍一动,白竹宇立刻紧张的连连往后退,挥舞着手里的匕,“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我立刻宰了她!” 念念的嗓子都有些哭哑了,小脸憋的通红。 “你别动她,我们不过来就是!”裴斯年紧张的说,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是显然,他的举动已经惹得白竹宇的不满,“我说过让你老实点,你就是不听话,既然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点教训呢?” 刀子对着小娃娃,想了想,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动孩子你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也许动你的长辈,会比较不一样呢?” 靠近坐在沙上的蒋颖,他狞笑着将刀子对准了她。 蒋颖睁大眼睛看着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回避。 这样无畏无惧的眼神激怒了他,白竹宇呵斥道,“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白竹宇,你还有点人性没有?怎么说你小时候裴姨也照顾过你,你现在这样对她?”顾西城忍不住痛斥道。 白竹宇满不在乎的笑,“是吗?可是如果不是她生的好儿子,我们家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一手掐着孩子,靠在沙上,陷入了喃喃自语的模式,诉说着他本应辉煌灿烂的人生,是怎样被裴斯年一手给毁了。 就在他陷入杯具人生的回顾时,裴斯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形,闪了一闪。 那身形是在白竹宇的身后,等于是屋子的里面,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只是那么轻轻的一晃,站在白竹宇对面的裴斯年看见了,顾西城也看见了,只有他毫无所觉。 裴斯年眉梢微动,转头看了一眼顾西城,两人四目相接,给了彼此一个暗示的眼神。 他们都没有说话,似乎在认真的听着白竹宇的讲述,而那个身影,一点一点的靠近,近在咫尺。 屏住了呼吸,这个时候一点点差错都可能会带来天翻地覆的结果,谁也不敢吭声,虽然裴斯年的心里也很疑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 白竹宇说了一小会儿,大约是忽然觉得他们都没有声音了,有些困惑,“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歪点子?裴斯年,别自作小聪明,到最后害了你……” 他打了一个哈欠,握着刀子的手下意识的抬了抬。 这是他毒瘾犯了,开始流眼泪犯困了。 就是这个时机—— 他身后的人几乎是一跃而起,上前想要抓住他握着刀子的手,然而白竹宇却在抬手的一瞬间,从刀子的反光上看到了身后的人影,以极快的度反过身来,一把抓住了对方。 说来他的反应也算是极为灵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反客为主,明明毒瘾犯了没什么精神了,居然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牢牢的抓着秦商的手腕。 “呵,你小子居然也来凑热闹!”白竹宇冷笑着说,“还有专门来送死的!” 但是他这样的跟秦商纠缠在一起,倒是松开了抓着孩子的手,好在高度不算高,念念直接从沙的后背贴着掉落地上。 “念念——”顾不得那么多,裴斯年几乎是如闪电一般的冲了过去,堪堪接住孩子,而那边,秦商则跟白竹宇纠缠在了一起。 白竹宇试图用手去按腰间的炸弹,可秦商却死都不放开他的手,拳打脚踢,一时间两个人打的是难解难分。 裴斯年也不知道秦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但是现在来说,至少他们算是同一阵线的。 “当心,当心!”秦珂紧张的叫道。 外面的警察已经冲了进来解救人质,而白竹宇自然是无暇分身,咬了咬牙,急红了眼,一个用力的翻身,只听到噗嗤一声沉闷的响声。 怔了怔,裴斯年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见两个人交叠在一起,有血缓缓的从两人的缝隙间流了出来,分不清是谁的。 “老顾,快!”当看到白竹宇抽出了手,试图按向自己的腰间时,裴斯年紧张的脱口而出! 第368章对不起 第368章对不起 顾西城几乎是一个鱼跃过去,死死的压住了他,一手掰着手臂,另一只手一用力,就将白竹宇的手扭到了身后。 他拼命的挣扎,但是本来毒瘾犯了就很疲惫,加上跟秦商的一场搏斗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挣扎了几下,翻了过去,便气喘吁吁的开始抖,浑身抖。 他这一翻身下去,才看见秦商的肚子上正戳着那把刀子,寒光已经完全没入腹中,而血液正不停的从他的身上流淌出来。 “啊——”秦珂一声尖叫,冲了过去双手扶着他,“秦商,秦商,你怎么样了?弟弟!” 她几乎是失控的叫出了这声呼唤,这么多年了,算是第一次叫他弟弟,曾经的芥蒂和耿耿于怀,在这一刻真正的算是烟消云散了。 秦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麻木,一种麻痹的感觉从小腹四散开来,扩展到他的四肢所有的神经末梢。 “我……”他喘了口气,“帮我照顾晓……” 后面的话,似乎已经无力说下去,拼命大口的吸着气。 “别睡,你别睡过去!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她的眼泪掉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秦商微微勾起唇角,浮现一抹笑意,又看了看裴斯承,再看向秦珂。 裴斯承点头,“我会照顾她的,你放心好了!” 虽然对他一直也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天算是他救了一家人的性命。 抱着念念,裴斯年蹲下身看向秦商,“你不能死,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你不能就这样甩手就走人,秦商,你听见没有?” “我……还你一命!”秦商朝着他伸出了手,又软软的垂了下来。 他这句话,秦珂没有听懂,但是裴斯年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此刻内心极为复杂。 虽然说他今天救了自己一家,但当初害的他差点一命呜呼的也恰恰是他,不过,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车祸,自己又怎么会就此在加拿大现了端倪,才解开了这些年的谜团。 这其中的是是非非,有怎么能说得清楚。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秦商被抬上了车,呼吸微弱,但是好歹还是有希望的,秦珂不放心跟着要去,裴斯承为难的看了看家里,一方面又不放心的想要陪妻子,可是家里刚出了这样的事。 “大哥,你去吧,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等你回来再慢慢跟你说!”裴斯年说道。 裴斯承这才放心的跟着秦珂一起上了车。 抱着念念,估计孩子已经哭累了,沉沉的趴在他的肩头睡了过去,脸上红红的,眼睛也是红肿着的,这一天对她来说,惊吓实在太多了。 他转过身来,看到蒋颖就站在自己的身后,红着眼看着他,一言不。 “妈。”他轻唤了一声,蒋颖的眼泪刷的就掉落下来,再也憋不住了,“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她快步走过来,两只手在他的脸上胡乱的摸着,“你真的没死吗,真的回来了吗?老三,裴三,你是我的儿子吗?” “是,妈,是我!”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裴斯年道,“对不起,让您担惊受怕了!” 他何曾说过这样的话,一直以来,都是倔强而不服输的,从他的口中,似乎从来没有听过对不起这三个字。 蒋颖早已经泣不成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爷爷!”看着一直不吭声的爷爷,他更是内疚,他老人家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让他为自己的事伤心一把,“对不起!” “你最对不起的,应该是瑾言和念念,而不是我们!”裴尚川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哼了一声说道。 “是。”他点头,忽然想起来瑾言去了医院,但是这么久还没有消息,不免有些担心。 把念念交给母亲以后,拨出了瑾言的号码,心里却还是惴惴不安的。 今天这一天经历的实在太多了,他不能再承受任何的刺激。 好在没多久,电话倒是就接通了,叶瑾言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来,似乎有几分虚弱,“喂?” “你怎么样了?”他沉声问道。 “医生已经把子弹取出来了,不过不许我出院,我被扣留了!”她撇了撇嘴,“你快帮我说说,我不能留在这里啊,念念会找我的!” 在确认是他,肯定是他以后,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温软软的小女人,甚至情不自禁带上了一点撒娇,而她自己却全然无所觉察。 “你没事就好,我等下来接你!”他长舒了一口气,并没有在电话里多说什么。 他还有很多的话,等到见面以后再谈。 挂了电话,看到蒋颖一脸了然的看着他,“快去吧,去把瑾言接回来。” 他点了点头,往外走的时候,跟顾西城擦肩而过。 顾西城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真是万幸她不在!这里的事,还是先不要说给她听了,免得吓到她。” “我知道!”顿了一下,他似有歉疚之意,“这里的善后工作……” “知道!老规矩,交给我了呗!”顾西城笑嘻嘻的,不以为意的说。 他半开玩笑的说,但是裴斯年的心里终究还是会有些过意不去的,他和顾西城之间,究竟谁欠谁,还真的很难说的清楚。 “谢谢!” 虽然知道不应该,到底还是说了这两个字。 果然,顾西城捶了他一拳,“说的什么混话!对了,我等下这里处理完了,我会去医院看那个秦二公子去。我对他倒是挺有兴趣的,横着走了一辈子,这会儿装什么正义侠士!” “嗯!”裴斯年也应了一声,虽然他也很好奇,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先找到瑾言。 他已经忍了太久太久,而她也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他相信,他们彼此都是迫不及待了! —— 医院里,叶瑾言躺在病床上还在努力的说服大夫,“我真的不能住院,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你让我住院,家里可怎么办?” “你中的是枪伤,小姐,枪伤你明白吗?现在只是让你住院观察都是轻的了!你要是再不配合,那我可就请警察来了!”大夫威胁她道。 叶瑾言特别无奈,现在的大夫怎么就那么认真负责呢? 正垂头丧气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裴斯年快步走了进来,“情况怎么样了?” “你来的正好!”她立刻有了活力,“你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而且我受伤的只是肩膀,哪里用住院那么夸张了!” 她不服气的说,“念念还在家等着我呢,快点让我回家!” “你别急!”扶住她道,“大夫既然说不能出院,那就要听大夫的!” 说完,在她疑惑兼不满的目光下,转头看向大夫,“那她可以下床适当的走动吗?”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注意她的手臂不能用力,还有不能沾到水,尽量多休息!”一边记录,大夫一边头也不抬的说。 “好的,谢谢大夫!”他点了点头。 “你怎么还帮着别人说话啊!”皱起眉,瑾言不满的说。 几乎没有任何的不自然,两个人就这么水到渠成的回到了以前的那种状态,就好像从未分离,也从未经过生离死别,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安详。 裴斯年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深深的看着她,贪婪的看着她,他太想念她了,这些日子,不只是她活在煎熬和思念中,自己更是想她想的快疯了。 每天这样演戏,每天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不能认,却要将别的女人揽入怀中,每天想着自己的孩子,甚至多看一眼都不能,这样的日子,以后通通不会再有了! “你看什么啊?我脸上长花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糟糕!不是大夫给她包扎的时候药水弄到脸上变丑了吧? 忽然,裴斯年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拥抱着她,“是,是长花了,美极了!” “你快松开我,勒死我了!”拍着他的手臂,她感觉到窒息。 可她这么说,裴斯年却抱得更紧了,“不松,不放,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 本来心情还好,听到他这句话,叶瑾言的鼻头突然就酸酸的,她不再挣扎,只是抵在他的肩头闷闷的说,“不是不认识我吗?不是我认错人了吗?不是叫我裴太太吗?现在又说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了!这样耍我好玩吗?” “不会了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他连声说道,“再说了,我也没说错啊,你是裴太太啊,难道你想不承认?” “不承认!我才不是!”她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 “那可不行,我认定了的,你是我的合法妻子,这辈子唯一的!”他松开双臂,两只手捧着她的脸,一脸认真的说。 “是吗?”她挑了挑眉,“我记得我现在的户口本可是‘丧偶’。从法律上说,我已经不是裴太太,我可以再找……”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看到他的脸色暗淡下来,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对不起!”他低沉的声音,从心底深处的道歉,“让你受苦了,真的对不起!” 第369章我是不是在做梦 第369章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忽然就沉默下来,轻轻的咬着下唇,眼睛里隐约泛着泪光。 越是这样,才越惹得他心疼,内疚无以复加,“以后不会了,都不会了!” “你保证?”她霍然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保证!”肯定的点头,别说她了,自己也不会容许这样的情况再生了。 “写保证书!”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哪里会那么容易就褪去的,她追进一步。 “好,写保证书!”现在只要她说的,都好,全部都好,她说什么都好! 听到他的承诺,叶瑾言才破涕为笑,轻轻的拥住了他的脖子,久违的幸福感又回来了,是那么的让人心醉! “来!穿上外套,我带你回家!”他站起身来,知道她心里一定惦记着女儿,主要开口说道。 瑾言很是惊讶,他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跟医生站在同一阵线的吗? “你不是……” “我说带你回家,可没说让你出院,我们只是下床活动一下身体。至于这个活动的范围,那就不一定了,是不是?”他促狭的眨了眨眼,瑾言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你太贼了!” 下了床,跟着他简直如做贼一般的一路溜到了医院门口,上了车,这感觉可足够刺激的。 裴斯年开着车稳稳的往家的方向走,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在一起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剑拔弩张,心痛折磨的。 瑾言抬起一只手,轻轻的触摸到他的脸颊,然后上下缓缓移动着。 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就这样出神的望着他,眼睛一刻都不肯离开他的面庞,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所有的噩梦都已经褪去,以后只有好梦了吗? “啊——”她忽然尖叫了一声,裴斯年在她的脸颊上用力的掐了一把,她吃痛的叫出声来,“你干嘛?!” “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吗?”他微微一笑,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方才被自己捏过的地方。 她哼了一声,“你怎么不捏自己?”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他的笑意更深了,“之前的事,都是情非得已,现在该落网的都落网了,我要做的事也做完了,以后再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了。” “你就为了抓白家的人,所以狠心都不认我?”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可以告诉我啊,我配合你啊,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就坚持不认我,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里很难受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他叹息着,“现在就先别说这些了,我会慢慢跟你解释,你听我说,念念受了一点小伤,但是不严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声尖叫打断了,“念念受伤了?!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你听我说完,念念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受了一点点惊吓,现在妈在带着她,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告诉你只是先给你提个醒,免得你待会儿更火大。” 然而就算他这样说,她怎么可能会不生气,“好端端的,念念怎么会受伤的,还有惊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了,有很多事,我慢慢给你解释,但是现在,让我先专心开车!”示意了一下前方,虽然他的心里也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跟她说,可是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很快到了家,所有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有爷爷跟妈妈在。 爷爷在楼上休息,蒋颖则在宝宝房陪着念念,屋子里静悄悄的,佣人在打扫着残局,虽然已经收拾了大半,但是不难看出来,这里被搅和的烂七八糟。 看着家里乱糟糟的样子,她的一颗心更加提到了嗓子眼里,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拔腿就往楼上跑。 “瑾言!”裴斯年吃了一惊,完全是低估了一个母性的力量,她三两步就窜上了楼,直奔宝宝房。 推开—房门,里面蒋颖倒是吓了一跳,本来陪宝宝半躺着的,听到动静立刻坐了起来。 “妈。”在看到婆婆的那一刻,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不过目光移到床上的女儿时,立刻就奔了过去,蹲在床前,仔仔细细的检查着孩子有没有哪里受伤。 在看到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割痕,虽然不深,也结了痂,但还是彷如在心上戳了一刀,心疼的不得了。 “怎么会这样?”就算很生气很伤心,扭头责问的时候还知道压低声音。 裴斯年已经追了上来,“别紧张,只是皮外伤没事的!” “她还没那么小,皮外伤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印象里她难得动怒,真的动怒起来,如母狮一般护着自己的孩子。 “说的对说的对,都是我的错!”他连迭声的说,“好了,不要生气了,让妈先带念念休息,我们回房说!” 轻轻的牵起她的手,她忍不住将脸贴在女儿的脸上亲了又亲,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回到房间,裴斯年便从身后轻轻的拥住了她,抵着她的肩头,嗅着她淡淡的体香。 太思念了,分开的日日夜夜,他每天夜里的梦都是她,却又生怕喊出来会惹人怀疑,这种压力和煎熬更甚。 “别抱了,先告诉我究竟生了什么,为什么念念的脖子上会受伤?”她转过身,很着急的问,大煞风景。 但是她现在真的没有温存的心思,脑中不断的闪现孩子脖子上的伤痕,脖子啊,想一想都觉得不寒而栗,那伤口如果再深一点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轻叹一声,做了母亲的女人果然是不同的,裴斯年牵着她的手坐下来,不让她久站,“这件事说来话长……” 大致把家里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本来顾西城是说不要提,可是怎么可能不提,她心思如尘,看到念念脖子上的伤,如果轻描淡写的带过去,只会引得她更加怀疑。 “你说是白亭如的哥哥?!”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似乎见过一面,并没有太大的印象,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念念下手,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并不是想对念念下手,只是想拿念念做要挟!”他轻叹一声,“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他们都已经被抓起来了,这件事也总算是有了个结论,以后,我们再不会分开了!” “真的?”或许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她很难真正的安心下来,“可是我还是不太懂,你为什么之前不肯认我?你只要告诉我一声,我也不会那么难过啊!” “对不起,这个真的对不起!”他叹了口气,“白家这么多年生意能做那么大,跟他们的谨慎有绝对的关系,虽然他们对我有怀疑,但也不至于完全的确信,所以我必须要保证绝对的万无一失,如果我告诉了你,你知道我是谁,自然就不会那么难过,必然会露出破绽来。所以……”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伤心难过,不闻不问?” “……”他无言以对。 这件事上,的确是自己对不住她,他无法解释。 看着他内疚的样子,她却笑了起来,“好了,我跟你随便说说的,知道你有难处,但是秦商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他怎么会来救我家念念?” “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还不知道他有没有事,来问一问?”裴斯年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瑾言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心里的一个结。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扭转这一切的居然会是秦商,那个让人从头厌恶到尾的家伙! 电话打给了秦珂,过了很久才接起,里面传来的却是裴斯承的声音。 裴斯年打开了免提,两人对视一眼皆觉得情况不太好。 “大哥,你还在医院吗?秦商的情况怎么样了?”他问道。 “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还没渡过危险期,秦珂在守着,看样子,情况是不太好!”顿了顿,裴斯承说道,“这两天我只怕要陪你们大嫂,家里那边,你多照应着点,有些事,我回来问你!” “知道了。”他应声道,“我抽空会去趟医院的。” “……”裴斯承沉吟了下,“也好!” 挂断电话,看来是什么有用的消息都得不到了,秦商还没有醒,暂时就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做,也许是良心现,也许是为了蒋晓婉?谁知道呢! “白家会判多久?”瑾言开口问道。 “不知道,但是肯定会很长,很长……”他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医院,你安心养病,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她的心又提了起来,一脸的神色紧张。 由不得她不紧张,最近的事生的那么多,谁知道又会生什么事。 “不要紧张,我只是带你去见一个人而已,我陪着你,不要紧的,但是现在,如果你还不回去,大夫那里就很要紧了!”他半开玩笑的说。 “我不想回医院!”她又开始撒娇起来,就是不想回到那个满是消毒水的地方。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你也想早点好起来好好照顾念念吧?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抱她都抱不了!”他却出奇的坚持。 叶瑾言没有办法,谁让念念是她的死穴呢,只能懒懒的起身跟他回医院里去。 第370章带你见一个人 第37o章带你见一个人 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生活在偏离了原有的轨道以后,终将恢复到原先的路上去。 在医院里熬了足足一个礼拜以后,叶瑾言都闷得要抓狂了,终于可以出院了。 正在欢快的收拾着衣物,等待裴斯年来接她,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她头也不回的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客气了,门没锁,进来吧!” 门推开了,只有静静的脚步声,她叠了两件衣服察觉有些不太对劲,转过身却看到不是她所以为的人。 顾西城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沉默的看着她,脸上有着浅淡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很有些惊喜,心绪又很复杂。 这一路走来,顾西城给她帮了很多的忙,如果不是他的扶持,自己未必能过去那么多的坎,可是现在,却好像有一种用过即丢的感觉,这些天甚至没想起来打个电话谢谢他。 “我来看看你,听说你今天出院,恭喜你!”顾西城笑了笑,他最近也是忙,毕竟动用了这么多的人手,无论哪一方面的交代和善后,都是需要他去打点的。 好容易空下来,忍不住就来看看了。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对了,我听斯年说了,谢谢你的帮忙!”她一直在道谢,除了这些,似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时的理直气壮,那时顺口自然而然的叫着他顾西城,现在居然也那么的不自然起来,变得客套生疏了。 顾西城勾了勾唇角,“你不怪我知情不报就好了!” 他的话,惹得她笑了起来,“你也知道你知情不报啊?你们俩不去演戏都可惜了,一顶一的拍戏好手!对了,说起来我好久没有看到老顾了,他现在还好吗?” 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顾西城说,“他在环游世界,日子过的很好!”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又陷入了那种轮回性的沉默中。 “你——”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变得有些尴尬,瑾言笑了笑,“你先说。” 顾西城也没有推辞,点头道,“我下个月就走了。” “啊?!你去哪儿?”她很惊讶,这个消息未免也太突然了一点。 “他都去环游世界了,我呆在这个地方,未免太不公平了!”他笑了起来,开着玩笑说,“我出去转一转,这几年一直在容城没有闲下来过,我也累了,需要出去散散心。” 他都这样说了,瑾言只能点了点头,“也好!出去散散心,是件好事!” 正说着,裴斯年推门而入,“我给你带……” 顿了一下,看到顾西城也在,似乎有点惊讶,“你也来了?居然没事先给我打个招呼!” “我想先把你老婆拐走来着,可惜被你现了!” 瑾言看着他们,谁能想到容城这样两个出彩的男人,平日不苟言笑的,能在这里随意的开着玩笑,只是这样看着他们,忽然就生出一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温暖感。 “我的老婆,可不是那么容易拐走的!”一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身,不无得意的说。 顾西城看着他们,只是淡淡的笑,“既然你也在,那我干脆就在这里跟你们做个别,我这趟出去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不要想我!” “去哪儿?”裴斯年一怔,怎么都没有提起过? 可他却神秘的笑了笑,一手指向叶瑾言,“问她!”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潇洒的挥了挥手。 一脸狐疑的看向瑾言,她却笑着推搡了他一下,“快点出吧,你不是说还要带我去见一个人的?今天就去?” 提起这个,裴斯年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 监狱。 叶瑾言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一出院会来的地方居然是这里,环顾四周,不由得迟疑,“你带我来这里,见什么人?” “等下你就知道了。”他没有直说,却只是跟狱警在交谈,出示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就领着她往里走。 莫名的一颗心就提了起来,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不是别的地方,监狱里就算气温似乎都比别的地方低上一些。 她坐定下来,不多会儿,从里面缓缓走出了一个人,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有些吃惊。 事实上,从她进来以后,大致猜测到,很有可能裴斯年让她见的是白亭如,然而,并不是。 从里面拖着沉重步伐走出来的,是洪瑛。 头凌乱着,不再是一丝不苟的梳好,就连身上那凛然的贵气似乎都消失殆尽,看上去整个人苍老了一截。 事实上,她看到过这样类似的情况,是上一次的叶朗。 人在经受了重大的打击以后,似乎就会一夜苍老,变得那么的憔悴。 洪瑛看到他们的时候,也是有点惊讶的,本来转身想走,但是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又转身走了回来,在他们的面前坐定。 “白姨。”裴斯年唤了一声,一如既往。 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洪瑛说,“叫什么白姨呢?现如今你还需要在我的面前这样做戏吗?只怕你不叫我老妖婆已经是客气的了吧!” “白姨,今天不是我要见你,而是她要见你。”裴斯年淡淡的说,看了一眼身旁的瑾言,“您还认识她吗?” 这句话,问的叶瑾言愣了一愣,什么叫她要来见她的,自己压根儿是被他忽悠来的,而为什么还问她认识自己吗?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洪瑛说,“知道,你的小妻子嘛!” 裴斯年笑了笑,却是摇了摇头,“不,我不是问她的这个身份,你知道的。难道你就算认出来了,也不敢承认吗?当年的事情,真的跟你有脱不了的干系吗?你连自己的表亲也能下手,果然是足够心狠手辣!” 他一句句递进,逼得洪瑛脱口而出,“当年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那就说明,你还是认得她是谁,知道当年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他笑起来,俨然得志。 洪瑛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了。 她呆愣的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叶瑾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当年,什么她认得我?她以前认得我吗?” 听到她这样说,洪瑛瞥了她一眼,大概是没想到裴斯年还没有告诉她。 “你知道她是谁吗?”一手指向洪瑛,他这次是问的叶瑾言。 瑾言呆了呆,旋即点了点头,“知道,她是白亭如的母亲,是差点杀了你的凶手!” “不是,她的名字,你知道吗?” “洪瑛。”迟缓了一下,她缓缓的吐出这两个字。 毕竟洪瑛跟蒋颖的关系交好,也曾经来过家中几次,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裴斯年点了点头,“她姓什么?” “洪瑛,当然姓洪啊?”她不解的说,“你怎么问废……” 话没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洪瑛,她由始至终都只是听着他们的对话,仿佛与自己无关一般,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不,不可能!我爸爸没有兄弟姐妹的,更不可能有这么显贵的亲戚,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摇着头,虽然想到了,但是怎么也不能接受。 不只是不能接受,这根本是……于理不通吗? 想当初,外公反对妈妈和爸爸在一起,就是嫌弃爸爸是个穷小子,当初妈妈带着陪嫁嫁给了爸爸,也是靠着那点陪嫁慢慢的一点点展壮大,如果爸爸有洪瑛这样的亲戚,又怎么会需要靠妻子的陪嫁才能家。 洪瑛长长的出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白姨,难道您还不打算说吗?”裴斯年又问道。 “陈年往事,提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已经落到了这里,难道还不够吗?非要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提出来干什么?羞辱我,让你很开心吗?”洪瑛有些羞恼的说道。 可裴斯年却说,“白姨,我并没有要羞辱你,而且提陈年往事未必没有意义。你这些年为了这‘生意’,可是没少花费心思,看上去风平浪静的容城,在你的插手下搅得一汪浑水。你敢说,当年的洪氏,你没有插手做点什么?” 洪氏?!那不是爸爸的产业吗,在还没被叶朗夺去之前,洪氏也算是蒸蒸日上的,难道跟洪瑛也有牵连?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我没有。”洪瑛果断的否认,“别什么都想跟我牵扯上,我不知道什么洪氏!” “白姨,你以为你不承认,做过的事就算抹去了吗?”他道,“你为了方便走你的生意,借用帝秦的运输线,后来又把手伸到了我的远东里,不过最早,你曾经的目标却是洪氏,也就是瑾言的爸爸,你的远房表兄!” “远房……表兄?”这四个字,几乎是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瑾言怎么都没想到,洪瑛会跟爸爸有这层关系,她刚开始还以为是亲兄妹或者堂兄妹的,可是—— “为什么爸爸都没有提起过?”她狐疑的说。 如果家里有这门亲,为什么从来没提起,也没走动过?而且洪瑛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想承认,那爸爸跟她又怎么可能会有生意上的来往,甚至做那些不正当的生意? 不,不会的!爸爸绝不会做哪些肮脏的事的! 第371章你伟大的父亲 第371章你伟大的父亲 “你父亲的确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所以他跟你的母亲才会有飞来横祸!” 裴斯年清冽的声音却彷如一颗重磅炸弹砸进了她的脑中,她整个人瞬间就呆住了,“你是说……我爸妈不是空难,是被人害死的?!” 她的眼睛直愣愣的看向洪瑛,带着愤恨的目光。洪瑛却几乎要跳起来,“不是我!” “的确不是你,但是你敢说,你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裴斯年问道。 叶瑾言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先前他的话的意思,明明指向了洪瑛,却又为什么说不是她? “我没有。”虽然这样说,可洪瑛却别开了目光,不肯与他对视,显得是那么的心虚。 “究竟是什么意思,就不要打哑谜了!”瑾言有些着急了,拉着他的衣袖拼命的问。 “当初你的父亲拒绝跟她合作,原本她是看着洪氏的门路在逐渐拓展,尤其有意往其他城市展,所以她想把你爸爸也拉到她的船上去,但是遭到了你父亲的拒绝。后来,她就动了杀心。” “我没有!”洪瑛声音大了一些,被狱警呵斥了一句。 “怎么说他也是我的远房表弟,我怎么会想要杀他!”她矢口否认,“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了空难。这些也是我始料未及的,怎么能说是我下的手,就算我要下手,飞机空难这种事我都能做,我都成恐怖分子了!” 瑾言想了想,觉得说的也对,可是爸妈的事…… “你爸妈的事,的确是意外。”他道,“当然,也是出乎了白姨的意料之外吧。如果不是叶朗快一步收了瑾言,焉知当初你不会伸手去抢?” “哼,区区一个洪氏,我还不放在眼里。”洪瑛一脸的不屑。 “既然我爸妈的死不是她造成的,你带我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她低低的说,“我不想看到她。” 说完,她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洪瑛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裴斯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我一直很奇怪,就算你没有失去记忆,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些,更何况这根本都是陈年旧事,你那时候明明还小,你怎么可能知道的?” “白姨,你不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吗?”他道,“人在做,天在看,你当真以为自己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吗?” “呵呵,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不过是唬人的,我从来不信鬼邪!” “你不信鬼邪,那你信报应吗?”忽然往前倾身,裴斯年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说什么?”眼看着瑾言要出门了,她后背汗毛直立,下意识的脱口问道。 “你做这门生意,绝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也会沾染上吧?”他脸上的笑容太过诡异,诡异的让人手脚凉,“虽然你从加拿大急急的把他捞了回来,你也知道他成了加拿大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但你知不知道,他染上的是什么毒?” “你到底想说什么?”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骤然收紧,她神经紧绷。 当日接到消息,跟丈夫匆匆忙忙的赶到加拿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小宇从警方的手里给捞了出来,然后又千辛万苦回到了国内,可是时间太过紧迫,她甚至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这东西,又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毒呢? “我告诉你,白竹宇之所以会染上这种东西,原因也很简单,你让他经手这些,你以为那些人不会拿他来试货吗?而且他身上的毒,戒毒所也已经鉴定出来了,最新型,比冰、毒还要更厉害,目前,无解!根本没有戒掉的可能!” 他所说的话,每一句话都仿佛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洪瑛的脸色刷白,血色迅的褪去,几乎变成了一张白纸,而叶瑾言的步子也在门口顿住了,转身看她,眸色复杂。 同情、愤恨、不屑、种种交错在一起,在裴斯年起身挽住她的手时,收回目光,一起离开。 “不——你是在骗我,这一定不是真的,你在骗我!” 身后传来了绝望的嘶吼,她这样的吼叫,其实已经是相信了,然而却无可奈何,她的余生都只能在这监狱之中漫长的渡过。 出了监狱,瑾言的手脚还是冰冰凉的,裴斯年握了握她的手,“这么凉,冷吗?”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见她?”摇了摇头,瑾言看着他问道,“只是为了让我知道,我还有这么一门‘远房’亲戚吗?” “我是想让你知道,你的父亲有多么的伟大!”他牵起她的手,“你不想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吗?” 方才,洪瑛也是这样问他的,然而他却没有说,现在,是要告诉她吗? “这一点,要感谢小如。”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她的脸色明显的变了变,忍不住笑道,“还吃醋呢,小醋坛子?” 抬手想要轻轻的刮一记她的鼻梁,却被她偏了偏头躲过了。 “你都要跟人家结婚了,还不允许我吃个醋啊!”哼了一声,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介怀的。 这么长的一段日子,他们整天在一起,又是订酒席又是筹备结婚的东西,真的差一点,差一点点就假戏真做了,自己怎么能不难过,能不生气。 “怎么会,我这辈子唯一结婚的女人,只有你,也只有你,是唯一的裴太太!”他轻声的哄着,女人吃起醋来,果然不得了。 “那你还不说怎么知道那么多,就会吊人胃口!”抬脚踢了他一脚,泄自己的小脾气。 裴斯年挑了挑眉,很是诧异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看来这分开的一年多里,小丫头成长不小啊,小腿骨还隐隐作痛呢。 看到他挑眉的动作,叶瑾言又有些心虚,转过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不说算了,谁稀罕!” “我什么时候说不说了,我压根就插不上话!”他追了上来,无奈的说道。 索性打开车门,让她坐上车子,这才与她相对而视。 “我跟小如……”顿了一下,看了看她没有再表现出妒意,才继续说,“到了加拿大以后,那段日子的确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后来养病的时间,我自己看了一些医书,那栋房子里的书真的是很多很多,可惜小如不爱看书,几乎都没怎么翻动过。” 在收到她横来一记能杀死人的眼神以后,他投降的举了举手,然后说,“看了医书以后,我慢慢的通晓了一些药理,才现其实我失忆的根源,不仅仅是因为我头部受了重创,而是在我每天吃的药上,那些成分会抑制我的中枢神经,会阻止我想起以前的事来。” “这么神奇?”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还是头一次听说。 “还有更神奇的事,你不会知道。”裴斯年道,“在书里我现了更多,有一本书里面少了一页,但是后面的那一页被铅笔描绘了出来,上面是一个方子。” “方子?” 叶瑾言已经听的入了迷,她太想知道以前他所生的事,太想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在他的身上都生了什么。 “我说过,我通晓一些药理,所以对那个方子很好奇,产生了兴趣,后来经过尝试跟验算,那应该是一个尚未完善的方子。严格来说,应该是从救人,演变成了害人。” 顿了一下,见她专注的听着,便继续往下说,“本来那方子用的成分和药理来说,设想应该是用于医药方面,但是出了偏差,反倒成了毒、品。” “……”瑾言张大嘴巴,“这……偏差太大了点吧。” “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点点的偏差可能都会有重大的失误,我想,这可能就是明的人把那一页撕掉的原因吧。”他说,“你知道这个明的人是谁吗?” 她摇了摇头,更加好奇了。 “你父亲。” 可是当这个答案报出来的时候,瑾言却笑了起来,“不可能!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爸爸会制毒?你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点!” “你父亲是医学硕士,本来已经攻读博士了,但是因为你外公反对门户的落差,后来你父亲弃医从商,把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是不是?”他一脸正色,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或许是太过严肃了,瑾言的笑也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他,“好像……是吧!” “你父亲其实很厉害,如果不是外公的阻挠,或许现在应该多了一个医学奇才的。洪瑛之所以想拉拢你父亲,当然不只是因为是远房表弟,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了你父亲在这方面的能力,这对她来说实在太需要了!”他刚才没有在监狱里说,就是为了顾及她父亲的颜面,“但是你父亲是个正直的人,所以他撕掉了这个会害人的方子,却没想到被有心人给留了下来!” “你说的那个有心人……就是洪瑛?”她想了想,迟疑着问道。 可裴斯年却是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 第372章只求两情相悦 第372章只求两情相悦 “洪瑛的确想找到你父亲的那个方子,只可惜她并没有想到这些看似普通的书籍里面会有线索,而这个线索,阴差阳错的被白竹宇现了。”他说,“白家就是做这种生意的,他不会不懂,原想做出来挣上一大笔,却不料沦为了别人的工具。” “你是说,他染上的那个毒瘾……”瑾言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种害人的东西是爸爸明的话,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事实上,你父亲也只不过想做一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所以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应该说,从此以后也没有再碰过类似的明了吧。”他这句话用的是不肯定的语气,也就是说,这是他的猜测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疑惑的看着他,“我爸爸过世的时候,你还不认识他,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甚至包括过去的陈年往事。” “有些是在小如那栋房子里查到的,有些……是我根据当年的一些线索推测出来的。”他说,“我有大把的时间去查,月白这些年的重心移到了国外,所以一时并没有猜到他们的身上。想当初远东里面现几次违禁物,被我扣下来,就是想好好的彻查一下,只是当初毫无头绪,而这一次的将错就错,但是成就了这阴差阳错。”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白亭如把你带回加拿大,你也不会查出这些来?” 她眨了眨眼,如果白亭如自己知道了,会怎么想? “可以这么说,所以我才说,应该要感谢她。”点了点头,裴斯年说道,在她变脸色之前,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的拥着,“我知道亏欠你太多,不要怪我。不把这件事彻查清楚,我决计不知道他们还会害了多少人,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心中是满满的感动,时至今日,所有的风雨都已经过去了,她还有什么要怪他的。 轻叹一声,抬起手,也环拥住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 回到家,没想到秦珂和裴斯承也回来了,只是秦珂坐在沙上,脸色很憔悴,看着心情不大好。 “大嫂。”唤了一声,瑾言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秦……你弟弟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一个重度昏迷,一个基本植物人,怎么会这样!”秦珂垮着脸说,眼眶红红的。 愣了一下,瑾言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蒋晓婉,“晓婉的家人还没过来吗?” “还没有。已经通知了,但是没有回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随便吧,不管他们家里的人来不来,这个弟妹,我也得照顾着!”她轻叹一声,抬起头看向她,又转头看了看她身后的裴斯年,“我听说你今天出院,身体好些了吧?” “我本来就没什么事,是大夫太小题大做!”她忍不住吐槽,“对了,我这里有一封信,本来是给秦商的,但是现在这样……” “信?”秦珂狐疑的看着她,却听到她说,“确切的说,也不是我给他的,应该说是晓婉给他的。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本来我觉得,这信就算给他也没用,他这样的人……可是现在就算有所改观一点,可他也听不见了。” “什么信,拿来我看看,也许,我可以去他的床头念一念。”沉吟了一下,秦珂说道。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说着,她起身往楼上走,秦珂回头看了一眼裴斯承,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客厅里便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从那天出事,裴斯年的一个电话开始,事实上两个人还没真正的有时间坐在一起说说话。 静坐下来,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先开这个口了。 反倒是楼上的两人,瑾言从抽屉里翻出了那封信,她自然是拆开看过了,事实上,里面有两封,一封是给她的,另一封才是给秦商的。 或许是蒋晓婉自己意识到会要出事,所以才提前留下了这些,并且将钥匙给了她。 “这封信里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我冒昧的看过了,只能说,是晓婉对他的一些,善言吧。”轻叹了一声,看着秦珂从自己的手里抽走了信。 “现在她还没有醒,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害的她这样,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秦珂捏着信,叹了口气,最近的事情实在是让她身心俱疲,“不过大夫说,她肚子里的胎儿育的很稳定,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这算什么万幸?”瑾言看着她说,“就算孩子育的很好,可如果真的生下来了,没有母亲,父亲至今重伤,对孩子来说,难道算是什么万幸吗?” 秦珂的唇瓣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知道秦商以前做了很多的错事,我替他道歉,虽然不能弥补什么……”秦珂说道。 “你已经在弥补了。”顿了一下,她说,“你对晓婉的照顾,就是最好的弥补。” “瑾言。”秦珂伸出一只手,头一次主动的握住了她的手,“我听斯承说,那个方耀就是……” “是!”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很是唏嘘的摇了摇头,秦珂说,“我真的没想到,怪不得当日他会那么奋不顾身的救你,只是……他的容貌差别好大,现在的他,你还能接受吗?” “为什么不能?他的死我都能接受,为什么反而不能接受活的他?只要他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什么都无所谓!更何况,你不觉得他现在的脸也很好看吗?” 秦珂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也是,这种事本来就是两情相悦就好,旁人又何须操心太多。 秦珂还要回去照顾孩子,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过了没一会儿,房门推开,一个温暖的拥抱从身后轻轻的环抱住了她。 “别闹!”她正在整理一些散落的旧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娇嗔的说。 “在忙什么?”从她的身后探出头来,裴斯年瞥了一眼,“唔,死亡证明!” 握着他的那本“死亡证明”,瑾言有太多的感慨,“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当初你的死就会铺垫的那么的容易,不是法医鉴定过了吗?不是一切都是铁案证据确凿了吗?我觉得你没死,我觉得你还活着,所有的人都觉得我是疯了,觉得那是我的幻觉,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可是……这些东西,到底代表什么?” “代表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说,“这些东西只要花钱找人做点手脚,不是完全没有漏洞的。可是即便如此,你还是认出了我!” 两只手轻轻的捧着她的脸,有多久没有这样触碰到她的脸,每一次都只是在梦中,现在就那么真真切切的在自己的眼前,在他的掌心。 抬眸看向他,叶瑾言的心里扑通扑通的,居然似第一次亲密接触那般,回到了初初相恋的时光,她的脸颊在他的眼眸深处慢慢的晕染出一片红霞。 “叶瑾言,我爱你!”他低低的告白,低下头,轻轻的吻上她的唇,在她娇嫩的唇瓣上辗转反侧,流连忘返。 彼此的气息交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她的指尖都在悸动,身体如扑簌的蝴蝶轻轻颤动着翅膀,他的手从捧着她的脸逐渐落到了她的腰身,收紧。 身体相贴,炽热感更甚,仿佛要将彼此燃烧殆尽,他的喉咙里逸出一声低低的浅吟,眼眸陡然转深,一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朝着屋子里唯一的大床走去。 “斯年……”她惊呼一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好像棉花糖一样,带着点点甜腻。 这声呼唤无异于火上燎原,他倾上身来,身体绷得紧紧的,手指利落的去解她的扣子,却被她按住。 “别拒绝我!”这四个字不是商量,是命令,他说,“我忍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几乎忘了你是什么滋味的。好不容易等到你出院了,不要拒绝我!” 他不听她的话,俯身吻上她的唇,手指从她胸前的扣子一路蜿蜒而下,慢慢的来到裙摆的地方,大掌轻轻的抚上她的腰身,往下—— 手指似乎触碰到怪异的东西,那手感…… 他略略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似不信,似疑惑,再次碰了碰,然后面色变得更为古怪,“你……那个来了?” 瑾言的脸色绯红一片,如同熟透的虾子,却还是点了点头,“我都说了不要……” “shit!”忍不住飙了一句脏话,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 方才还满屋旖旎,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瑾言觉得是又可怜又好笑,曾几何时,他也是自己需要踮起脚尖仰望的人物,曾几何时,自己对他只能望其项背,然而现在的他,在自己的面前毫无遮掩,喜怒哀乐,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你还笑,你分明是故意的!”横了她一眼,他不服气的将她再次压下,“我要好好的惩罚你!” “别!今天真的不行!”她举双手投降。 第373章蒋晓婉的信 第373章蒋晓婉的信 “吃不到肉,喝点汤润润喉总是可以的吧!”他食髓知味的加深了这个吻,许久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的唇。 不用对镜子看,叶瑾言也知道自己的唇一定肿了,丢了他一记白眼,“让我明天怎么见人!” “那就不用见人了,呆在家里见我就好!”他笑嘻嘻的说,看着她起身去卫生间,“陵园的墓,我看就不用起了。” “你说什么?”在里面没有听清,含糊的问了一句。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这种宁静而安逸的感觉,是他期盼了很久的,如今终于实现了。 过了一会儿,瑾言从里面走出来,长松松的挽了一个髻,露出光洁的颈项,“你刚才说什么?” “之前你不是说准备把陵园的墓给起了吗?我看就不用了!”他说道。 “为什么?很不吉利的!”拧起眉头,她不赞同的说。 人好好的活着,为什么要弄个墓在那里,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那墓地自己自然是不会再去,又何必放在那里,好像在心头打了个结。 “反正墓地都买了,过上几十年刚好也用得上。”他半开玩笑的说,换来的是一个抱枕袭击。 直接丢了一个抱枕过去砸他,瑾言气呼呼的看着他,“说的什么胡话!呸呸呸,你嫌死了一次没死够是不是?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个字,你要长命百岁,陪我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他本是开个玩笑,可是却害的她红了眼,裴斯年顿生歉疚之心,“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我不过随便说说,不过我真的觉得百无禁忌。更何况,放在那里其实也不碍事,最近好不容易日子太平下来,何苦再去动那个工,或者等过阵子,再考虑要不要起了。” 她叹了口气,屋子里太安静了,随手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恰巧在放着最近的电视剧,一张熟悉的面庞红了眼,眼泪汪汪却又兀自坚强的样子,瑾言怔了怔,旋即更加沉默了。 “这不是……你那个好朋友吗?”裴斯年倒是认了出来,坐到了她的边上。 “小容现在已经拿了好几个奖了,事业上是真的很成功。” “你的事业也很成功,你不是已经成了帝秦的股东了吗?”轻轻的拥住她,就算不能做想做的事,起码这样的拥抱一下也好。 “我那算什么成功,不过是仗着先人的庇佑,得了一点福利罢了!”她摇了摇头,“其实回头想一想,人的路真的是无法预料的,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以为,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影后,会留下无数个让人喜欢的作品,然而……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过着这种安稳的,相夫教子的生活。” “不满意?”他扬了扬眉,看着她似乎略有失落的样子。 “不,谈不上不满意,只是有点感慨而已!”她牵了牵唇角,“不说了,睡觉!” 裴斯年扭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电视,若有所思。 —— 来看过蒋晓婉以后,才回到了秦商的病房。 最近秦珂是两边跑,好在都在同一家医院里,倒是省的了来回的奔波,只不过—— 秦商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大夫说目前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按理说,应该醒过来了,但就是没醒,从医学上来说,也解释不通,只能等待他自己愿意醒过来。 用棉棒沾了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的点了点,然后坐定下来。 看着他,秦珂是五味陈杂,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 坦白说,爸爸第一次将他带到家里的时候,她是排斥的,只知道这个小男孩也要叫她的爸爸做爸爸,而且妈妈很不喜欢他,妈妈说,是他的妈妈夺走了爸爸的爱,他就是个掠夺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里就恨着这个小男孩,讨厌着他,甚至拒绝他的一切。 然而爸爸过世之前,却拉着她的手说,爸爸知道你讨厌你弟弟,可是不能怪他,大人的事本来就跟孩子没有关系,他也是无辜的。这帝秦的家业,就算你不给你弟弟,将来也会是外姓的,但是他脾气执拗,你要引导他,看好他。 自己当时是很不情愿的点头答应了,可是这些年……她几乎对他不闻不问,他要混娱乐圈由得他混,他要玩女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觉得他是烂泥扶不上墙,却没想到现在…… 叹了口气,一直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摸到那封信,便掏了出来展开。 从瑾言那里拿到以后,她还没有看过。 现在,看了一眼紧闭着眼眸的他,将目光移到信纸上,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对蒋晓婉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现在这个什么都讲究效率的食年代,有几个年轻人会写信,还能写的这么一手好字的! “秦商,这是蒋晓婉给你写的信,你现在看不到,那我就念给你听听。”看了一眼他,秦珂说道,“晓婉是一个多么好的姑娘,她现在还躺在床上醒不过来,如果你不醒过来,孩子怎么办?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妈妈吗?” 然而,她的话却一点作用都没有,他甚至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无奈的叹息,秦珂便看着信纸念了下去。 “秦商,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其实我从没想过也许自己的人生会结束的这么快,但是……谁让我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这可能就是上天的安排。” 顿了一下,秦珂有点疑惑,什么叫她不小心看到了? 她并不知道还有手机和记忆卡这回事,当然更不知道蒋晓婉是因为撞见了月白走—私违禁品的事而被追着想要灭口的。 迟疑了会儿,她便又接着念下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但是,最开心的也是遇见你。有句歌词叫什么来着,是劫是缘?你我之间,大概也就这样说不清楚吧!是你引领我认识了这个圈子,也是你给了我最残酷的打击。本来我以为,我会恨你一辈子直到死,到死我也不会原谅你。但是我错了!” “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其实我一直都恨你,但是我也一直都爱你!”秦珂停下来,心里有点酸楚,头一次觉得自己当初对秦商的玩弄感情不加约束,自己也是要负责任的,“是的,我一直都爱你!但是这句话我也只有死了才敢说吧,我从来都不肯承认,因为我觉得你不负责任,你是个败类是个人渣,可是我更懦弱,我明知道是这样的你,我还是爱你!是不是特别没用?对,你可以嘲笑我的没用了。” “以前我不了解,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不用情,而是太用情!你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一个人,你爱的,一直都是那个人,对不对?” 念到这里,秦珂看了一眼秦商,思索了下,还真的想不起来哪个女孩子的脸。 秦商的绯闻她差不多都看过,毕竟对帝秦还是有一定影响的,然而她绝对没有印象,秦商对哪个女孩子是格外特别的,唯一的一个,就是这个蒋晓婉。 “从一开始,你就送我山茶花,各种品种,各种颜色的,你一直一直的送,我以为你很用心的打探,知道我喜欢的是山茶,或者说你我这么有缘分,不用说也心有灵犀,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我不过是个你心里影子的替代品,你送给我山茶,是因为那个她最喜欢的花就是这个。你在她的视野范围内,种满了山……茶!” 后面的字,秦珂的声音颤了颤,握着信纸的手居然有点抖了。 她有点儿念不下去了,匆匆瞥了一眼秦商,不再继续念,而是朝信纸后面的内容飞的看了过去。 “你爱她,却从来不说,是因为你不敢,你自己也没察觉,还是因为你根本就不能说?!一开始我不知道她是谁,后来我才明白,你在所有的女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只因为她是你的——姐姐!” 捂住了嘴巴,信纸从指缝间滑落,她惊讶的看着秦商,从后心生出一股寒意。 信纸上的字,一个一个的从她的脑中飘过,她不可置信,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定是搞错了!是蒋晓婉误会了!这丫头是疯了吗?怎么会这么想呢,自己,自己是他的姐姐啊! 可是,可是…… 她说的山茶,让她想起,幼时她就很喜欢山茶,爸爸还在的时候,很宠秦商,有一天她放学回家,看到院子里所有的山茶都没了,所有的地都被翻了一遍,而这一切只是因为秦商随口的一句话,她哭了一晚上,更加讨厌他。 虽然后来他让园丁种的满满的都是山茶,她也没有另眼相看,她觉得那只是他刻意的讨好和道歉,而她,不予接受。 可……会是吗?不,这怎么可能! “秦商,秦商你给我起来,你快点给我醒过来说清楚!你听见蒋晓婉写给你的信了吗?你不打算管自己的孩子了吗?你给我起来,听到没有?!” 第374章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第374章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他似乎,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就那么安静的沉睡着,沉睡着。 秦珂的心里憋闷,她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太多的难以言说,可是他却不能醒来给她一个答案。 她甚至,甚至还欠他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小时候对他的那些漠视和无礼,对不起这些年来一直当仇人一般的敌视他,有时候想想,如果不是自己对他那般的无视态度,也许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秦珂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默默的哭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抹眼泪,近乎恨恨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秦商,“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逃避问题了,我告诉你,就算下到黄泉,我也要把你抓出来,履行你自己的责任的!” 她甩下这句话就走了,离开—房间以后,秦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动。 —— 顾西城终究还是走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步入正轨,顾氏的小决策上,自然有下面的人做决定,而大决策,反正随时可以打他的电话,他也不是不能远程监控。 走的真是潇洒无比,甚至行李箱都没有拖,就拎了一个手提的公文包,看上去如同短期出差的公务人员一般。 他静悄悄的走,没有告诉任何人,机场,只有邵谦一个人送行。 将他送到了机场,邵谦刚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就被他拦了下来,“不要送我了,就到这里就可以了。” “那……就你一个人过安检?也怪冷清的,送佛送到西,还是再送送你吧!”邵谦想了想,不过脑子的说。 “打住!送佛送到西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吉利的话,还是送到这就好了,我不喜欢伤情的画面。”他半开玩笑道。 邵谦横了他一眼,“什么伤情的画面,你跟我能有什么伤情。左右现在这儿就我一个人,再伤能伤到哪里去。你刻意没告诉裴三他们,不就是怕这别离吗?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好好,你送,你送!”不让他送,还得没完没了,顾西城直接认输。 走到机场检查了身份证,拿着机票就等着登机了。 或许这不是什么旅游旺季,更不是什么著名景点,所以这个时候,机场的人并不算是很多,一眼几乎可以望遍整个大厅。 顾西城并没有坐下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悠闲的看向远处,不动声色的已经环顾了一圈。 端了两杯咖啡过来,邵谦说,“别看了!你都没通知,人家怎么会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人。”接过咖啡,顾西城说,“我只是临走前,再看看这个城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还能走一辈子啊!”邵谦满不在乎,“你要是真舍不得,干脆就留下来,走什么走啊,逃避就能解决问题的!” “逃避?!”挑了挑眉,顾西城凑近咖啡杯的口,浅浅的抿了一口。 “对啊,你不就是在逃避裴三那两口子吗?话说回来,就算你对小嫂子有什么想法,那也是情理之中的,那时候咱们也不知道裴三没死啊!你不算对不起他,干嘛老是歉疚人家的样子!”邵谦从来都是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的。 他眼神四处的游移,打量着过往的人群,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别胡说!”低斥一声,也仅仅只是那么一声,顾西城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微垂眼眸。 “又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怎么就不能说了。难不成,到现在你还不能忘情,所以才要跑出去散散心,以此来逃避?”打趣的说着,邵谦虽然很少过问他们之间感情上的事,但是作为旁观者,总是冷静很多,看问题也客观很多。 “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忽然,顾西城的矛头一转,直接指向他。 邵谦愣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不是在说你吗?好端端的,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那你有心动的人吗?”他却又接着问道。 邵谦呆了一会儿,而顾西城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所以你不会懂。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拥有他,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选择。” “别扯那些大道理了,如果不是对象是小嫂子,我一定怂恿你去把她抢过来!喜欢难道不应该守着他,天天跟他在一起,长长久久,那才圆满!”不以为然,邵谦满脸不屑,一杯咖啡却是已经见底了。 “那不叫喜欢,那叫占有欲。”顾西城笑了笑,不再跟他争辩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捏着机票,听到登机的广播通知响起,他说,“你回去吧,我这就走了!” 虽然邵谦一直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当他真的要走了,忽然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五味陈杂的,绝不好受。 他张开双臂,拥抱了顾西城一下,“别特么在外面玩疯了,记得回家!” 顾西城微微一笑,抬手,在他的肩头捶了一记,邵谦吸了吸鼻子,也在他的肩头捶了一记,两人相视而笑。 正要转身,忽然听到身后凌乱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顾西城!” 他霍然转身,果然就看到叶瑾言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你要走了,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这么赶!” “就是不想麻烦你们,我反正只是出去旅游,过阵子还会回来的。”他没想到她居然会来,很是意外,看着她满脸是汗的样子,窝心的暖。 往她的身后看了看,“裴三呢?” “他没来!”瑾言说道,“他离开太久,公司里有很多的事需要处理,而且还要开布会来澄清关于他的死的事,所以让我一个人先来了!” 喘着气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喏,给你!” “还有礼物?”挑了挑眉,顾西城显然是有些意外的。 “不是给你的,是给未来的弟妹的!”调匀了气息,瑾言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外面玩也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如果遇到合适的姑娘,千万不要错过!” 顾西城接了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对很漂亮的挂饰,情侣款。 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会的!” 广播再次响起,催促没有登机的赶紧上飞机了,他看了看邵谦,又看向瑾言,“我走了。” “一路顺风!”挥了挥手,瑾言说道。 邵谦偏要多嘴一句,“飞机哎,不能顺风的!应该是一路逆风!” 被他抢白了,瑾言也没有生气,忍不住笑道,“不管什么风,平安就好!到那边记得给斯年来个电话,他很挂念你,是真的走不开!” “好!我明白!”顾西城微微颔,再次看了一眼这片土地,这才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也是该给自己一个假期,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看着他渐行渐远,直到身形消失不见,瑾言这才收回目光,却现边上的邵谦一直在盯着她看。 “干嘛?”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他的目光有些怪怪的。 “真的就你一个人来的?”邵谦怀疑的问道。 “那当然,我骗你干嘛!” “唔,随便问问!”他笑了笑,“那我也走了。” “好!斯年的事也多亏了你,谢谢你!” “那么客气,我会不适应的!”邵谦潇洒的转身,“拜拜!” 她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一边接起电话,“大嫂。” “瑾言,你现在在哪儿,能来医院一趟吗?医生说晓婉的孩子情况有点变化,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我这边,秦商刚刚苏醒过来,两边一忙,我走不太开了。” “好,我马上就过来,大约……”看了一下时间,她说,“二十分钟左右吧!你别急,我马上到!” 开上车子,马不停蹄的朝着医院的方向赶过去。 —— 医院。 秦商虽然已经醒过来了,但是相较于以前那个油嘴滑舌,成天满脸不正经的秦二少,真是变化太大太大了。 他沉默了很多,几乎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是完全不听你说话那种,会看你,会点头或者摇头,只是几乎不开口。 本来以为他是不是声带哪里受到损伤了,大夫来检查以后说没有问题,或许只是他自己不想开口说话而已,秦珂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边还没好好的问上几句话,蒋晓婉那边又传来不好的消息。 瑾言赶到的时候,秦珂正在跟大夫沟通,满脸的焦急,“那您说怎么办呢,您说!” “目前看来,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保守观察。”医生看了看手上的病历本,无奈的说,“如果是普通的孕妇,我会建议她多走动走动,让孩子多活动一下,基本上来说,是没多大问题的。可是现在她的情况,也只能观察了,或者你们适当的帮她按摩按摩,看看也许会有效果也不一定。” “怎么了怎么了?”瑾言一进门就只听到这几句话,着急的追问道。 “脐带绕颈,而且体—位上来说不乐观,大夫说,如果继续这样不能解开的话,很有可能孩子会胎死腹中。”秦珂的脸色很苍白,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几乎承受不住了。 第375章造人计划(一) 第375章造人计划(一) 瑾言只觉得脑袋里一懵,看向医生,“大夫,这是真的吗?” 扶了扶眼镜,大夫道,“是的!胎儿绕颈这个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不过一般情况,孕妇的正常活动,以及子宫内胎儿的活动,可能会自己绕出来,可是孕妇的情况并不好,之前又做过那么大的手术,孩子还能保得住,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现在如果孩子绕不出来,那……” 后面的话没有说,瑾言有些急了,“医生,求你想想办法啊!这可是一条人命!她从楼上摔下来那么严重,你都能救了她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务必要救,不管花多少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我也说了,你们帮她做做按摩,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能醒过来,自己下地活动活动。不过——” 显然,不过这个可能性简直比孩子自己活动绕出来还要小。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瑾言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她也明白,大夫已经是尽力了,能帮自然是会帮的。 “瑾言,怎么办,这个孩子千辛万苦才保住的,而且晓婉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是不可能起来活动的!”秦珂都快要哭出来了。 “大嫂!你听我说,晓婉那么坚强,她从楼上摔下来都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一定会没事的!刚才医生也说了,我们帮她多做做按摩,也许孩子会绕出来也不一定的。既然不是什么罕见的现象,你我都生过孩子的,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她那么坚定的眼神,让秦珂也动摇了,她迟疑了下,又狠狠的点了点头,“对,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去看看晓婉,你……”顿了顿,瑾言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说,秦商已经醒了?” “对,昨天醒的!但是一直都不说话,可能是这次的事,对他的刺激也大吧!” 叶瑾言微微颔,“那你先去照顾他,我们回头再聊,我去看看晓婉。” 她径直朝着蒋晓婉的病房走去,护工刚给她擦完身体,去清洗她换下来的衣服。 瑾言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毫无知觉的蒋晓婉,想到她给自己的那封信,想到她信中的字字句句。 “叶瑾言,这样称呼你,是不是很生疏?不过我喜欢这么叫你。其实我们不算很熟,对不对?只不过是同门而已。你真是一个傻瓜,我对你不怎么样,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呢?我有的时候很羡慕你,羡慕你可以有一个这么宠你的男人,羡慕你似乎总是一帆风顺,羡慕你过的比我要好。可是后来,我看到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可以努力的生活,我又很佩服你,你比我要坚强! 我其实是特别脆弱的人,我不善于跟人交往,只能远离人群来保护自己。我还是一个特别傻特别笨的人,我爱他,一直都爱,所以这个孩子我不会打掉,我会保护好他,哪怕一个人,我也可以像你一样的带好他。别骂我,我知道你会骂我不长记性,可我天生就是一个糊涂的人,就是不长记性,怎么办? 对了,这些事不要告诉他了,我还是要点面子的,如果我能安全的离开这里,过我想要的生活,我跟你说的这些,就当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他了,反正,他也不在乎。 但是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记得也不要告诉他了,因为,没必要了! 谢谢你,我唯一的朋友!” 那封信,她看了很多遍,几乎都能背下来,然而每多看一遍,就会觉得更加的伤心难过。 她是那么的热爱生活,又是那么的善良。她拼了命的想要保护这个孩子,想要好好的生下来,可是如果现在知道这个孩子有可能会保不住,她……会怎么样? 这样想着,靠近床边握住她的一只手,瑾言轻声道,“晓婉,我说话你能听见吗?我是,叶瑾言。你还记得你写给我的信吗?我都看完了,我不骂,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一直都是!可是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宝宝有危险了,你必须坚强起来,你要快点醒过来,你不醒过来自己多活动多努力,宝宝可能会保不住的,你这么爱这个孩子,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生,对不对?” 然而,不管她说什么,蒋晓婉都是没有一点反应,甚至连心电图都没有动一下。 叹了口气,瑾言伸出一只手,轻轻的落在她的肚皮上。 因为长时间的卧床,蒋晓婉吃不进东西,只能靠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体征,整个人干瘦成一把,只有肚子高高的隆起。 也或许是因为人太瘦了,愈的显得肚子的高耸。 她的手轻轻的落在她的肚皮上,叹息道,“孩子啊,你的妈妈那么的爱你,你那么坚强,从高处摔下来都能顽强的活下来,这次一定也要挺过去啊,你多活动活动,想办法绕出来啊,绕出来你自己也会舒服一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家伙听到了她的话,还是有感应一般,她只觉得手心下突然被踢了一下。 经历过胎动的她,还是忍不住惊喜起来,这是生命的特征,是孩子在回应她的话啊! “你听见了对不对?那你加油!你跟你的妈妈一起加油,你们一定都要好好的!”轻轻的抚—摸着蒋晓婉的肚皮,帮她做着轻微适度的按摩,只能祈祷老天开眼。 她那么好的一个姑娘,绝对不能再受任何的磨难了。 —— 等她从医院回到家,已经疲累不堪了。 一整天的奔波折腾,让她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洗漱完钻进被子里,一只大掌就抚上了她的身前,“回来了。” “啊!”她吓了一跳,原以为裴斯年还没这么快回来,没提防他居然藏在了被子里,“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阵子了,我本来是想等你的,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裴斯年打了一个哈欠,身上确实穿着睡衣,看来她是太累了,居然都没有现床上有人。 重新躺了下来,她懒懒的,一点都不想动弹,可是他却不依不饶的欺身上来,“怎么这么晚?” “我去了医院。”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大夫说晓婉肚子里的孩子情况不太好,脐带绕颈,弄不好就会让宝宝窒息的。哎!” 本来还有很多的话要说,可是实在太累,只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就没有再开口。 “怪不得,我说你去了这么久!”裴斯年点了点头,“这种事你也着急不来了,只能顺其自然。” 她温香体软,落在手心底的皮肤都是软软的,瑾言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的胸前一凉,瞬间清醒一阵,掀开一条眼皮缝隙看他,含糊的推搡了一下,“别闹!” 手指却是从缝隙顺势探入进去,毫无阻碍的触摸着她的身体,裴斯年凑近她的颈项,轻嗅着独属于她的体香,“我盘算了下,你的亲戚应该已经走了,是时候开始我们的新计划了!” “你算的还挺清楚!”推不开他的手,索性由得他去,但是眼睛都懒得睁开,就这样闭着眼,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你说什么?!什么新计划?” “造人新计划啊!”裴斯年脸上挂着略微得意的笑意,“眼看念念也快一岁了,是时候给她生个弟弟妹妹了。” 一个激灵,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他翻了个身,“什么弟弟妹妹,我还没准备!” “没准备不要紧,有了慢慢准备好了!”干脆就从背后拥着她,细碎的吻从她的颈项一路蜿蜒而下,甚至连头丝都没有放过,“你生念念的时候,我不能亲手去抱抱她,等再生一个,我一定要好好的补偿一下!” “要补偿也应该补偿念念,怎么能补偿下一个!”她不满的替女儿争取福利。 “都补偿都补偿!不过,你也要给我机会才是!”他一用力,将她翻了过来面对自己,深情满满的看着她,“瑾言……” 轻唤着她的名字,朝着她嫣红的唇瓣吻了下去,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却听到外面小小的拍门声,一下一下,很轻,但是很清晰。 “什么声音?”瑾言一愣,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 这紧急当口,裴斯年哪肯她分神,“没什么声音,你听错了!” 强迫的将她的头转了过来,想要继续下去。 可是那个敲门声却不曾停止,似乎频率更加杂乱无章了,隐约还有其他的声音夹杂着。 “不对,有人!”她的反应就是掀开被子下床,一转身将裴斯年晾在了床上。 他一头黑线,就算有人也都是家里的人,就当已经睡着了不理会就是! “这么晚了,谁不睡觉还来敲门,烦不……”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叶瑾言已经把门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站立不稳的扑倒在她的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妈,妈……” 瑾言又惊又喜,“念念,你会走路了?!” 第376章造人计划(二) 第376章造人计划(二) 裴斯年翻了个身,看着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方才还迷迷瞪瞪昏昏欲睡的女人,此刻抱着张着嘴的小娃儿,欢喜的好像天上下钱雨了一样,“斯年你快看,念念会走路了,她居然会走路了!” “嗯,厉害!”他简单的给了一句评价,并不是不关心女儿,只是这小家伙来的未免太不是时候了。 “你那什么态度嘛!念念会走路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她不满的哼了一声,用脸颊在小家伙的脸上亲了又亲,蹭了又蹭,裴斯年看着嫉妒死了,恨不得自己能化身那个小小软软的人儿。 “妈,妈……” 念念才刚长了三四颗小牙,一咧小嘴,口水就顺着下巴往下流,滴滴答答,叶瑾言也不嫌弃,一边抱着,转身去拿帕子来给她擦,“怎么没睡觉,一个人就跑过来了呢?”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裴斯年,他连连点头,“对对,怎么一个人就跑过来了,保姆呢!” “少夫人,对不起对不起,我见小小姐睡得香,就去晾了下刚洗好的衣服,没想到回房间她就不见了。我这就带她回房去!”保姆闻讯而来,连声道歉。 “你怎么看的孩子!”裴斯年这是借题挥。 “不用了,你去做你的事好了,今晚我带着念念睡!”身为母亲,正沉浸在孩子初初会走路的惊喜中,更何况这些日子自己几乎都没怎么陪过她,心里多少有些歉疚,既然她主动找来了,那就带她一晚上好了。 “……”瞪着眼,裴斯年根本连抗议的权力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家伙躺在了属于他,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大床上。 明明小小的个子,却占据了床最中心的位置,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咧着嘴呵呵的笑。 “!!”他蹙眉,“能不能把她放那边,你睡中间?” 他跟妻子分开太久,好不容易重聚,不想中间再横一个“第三者”。 “不行!睡边上念念会摔下去的。你要是觉得床挤的话,就去客房睡好了。”她毫不客气的拒绝,全副心神都在孩子身上,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在女儿的身边躺了下来,轻轻的替她盖好被子,伸手逗弄着她软软的小脸颊,看她咯咯的笑,也就笑了起来。 “凭什么!”这句话他差点脱口而出,到了嘴边,又闷闷的咽了下去,忍气吞声! 他忍!起码现在还睡在一张床上,大不了等小家伙睡着了以后给丢到边上去,如是做着美好的设想。 瑾言显然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还在逗弄着孩子,“念念,这是爸爸,叫爸爸!” “好事”被破坏了,他也只能认了,听到瑾言在教孩子叫爸爸,终于消了点怨气,兴致勃勃的探过脑袋去,“爸爸,叫爸爸,我是你爸爸!” 念念左右看看,望着裴斯年看了一会儿,眨了眨眼,一咧嘴眼睛一眯,咯咯的笑。 “!!”裴斯年瞪起眼睛,“笑什么,让你叫爸爸呢!我长得很好笑吗?” “嘎嘎咯咯嘿嘿嘿……”含糊不清的笑声夹杂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一旁的瑾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叫妈妈。” “妈妈……”虽然舌头打着卷儿,但还是很清楚的。 越是这样,裴斯年就越有些不服气了,“叫爸爸!” “吧……”嘴巴张了张,小家伙看着口型似乎像是要叫了,他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居然还真的很有些激动。 “噗——”一个白色的泡泡在她小小的唇瓣上冒了出来,然后瞬间破裂,炸溅他一脸的口水。 “啊……哈哈哈……嘎嘎……”看到他的样子,小家伙大抵觉得很好笑,一边笑又被自己呛住了,连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裴斯年已经是一头黑线。 脸上的鼻涕口水星星点点,那厢叶瑾言已经笑弯了腰。 捂着肚子趴在床上,笑的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 大约是看到母亲在笑,小家伙很有些得意,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也咯咯笑的更开心了。 这屋子里欢声笑语一片,只有一个男人顶着一脸的不明液体,看着这一大一小笑的那么的狂快,怎么都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娃儿耍了。 微敛眼眸,一脸不满的看着她,瑾言好容易才忍住笑意,“快去擦擦!” “你帮我擦!”他哼了一声,笑了这么久,自己给他们母女俩当开心果,怎么也应该补偿一下自己吧。 “我才不,那你就自己顶着吧!”她躺了下来,不肯就范。 冷不防被子下一只不安分的大掌探了过来,直接戳了一下她的腰身,“去不去?” “不去,不去不去就不去!”她的腰身从来都是敏感的,碰一碰就痒得很,一边笑着躲,一边不服输的说。 “不去我就抹到你的脸上!”裴斯年探身过来,想要凑过来。 孰料,小娃儿可不知道你们这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左右看看,还以为在打架呢,一张嘴,哇的就哭了! 说六月的天娃娃的脸,一点都没错。 刚才还笑的那么欢,脸色说变就变,泪水哗哗的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哭的可伤心。 顿时,瑾言的一颗慈母心被激起来,将孩子搂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后背,“乖,妈妈在,不哭不哭!没事的,爸爸妈妈在玩的!” 哄着还要不满的数落他,“都怪你!把孩子吓哭了吧!让你没点分寸的,去去,你去隔壁客房睡去!” 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裴斯年绝不相信,自己居然被轰了! 他堂堂裴家三少,皇图集团的掌权人之一,远东的ceo,居然在床上被老婆轰了,还是被个小娃儿抢的床,传出去颜面何存。 直接忽视她的话,转过身默默的抽了一张纸巾,认输的在脸上擦了擦,然后躺下来,“睡觉!” 瑾言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忽略,也没有硬催他去,本来么,她也是很思念他的,只不过在老公跟孩子面前,当然是她的心肝宝贝更重要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念念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点困的样子,瑾言便关了自己的床头灯也躺好,轻轻的拍着她入睡。 过了一会儿,似乎都没有听到一点点动静了,裴斯年这才转过头来,想要看一看情况。 一回头,两只黑葡萄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吓了他一大跳,差点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下去。 在看到他也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念念的嘴巴一咧,又笑了起来,但是这次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无声的笑,眼睛眯起成小小的弧线。 “你算计我!”他举了举拳头,龇牙咧嘴的比划着,可是越这样,小家伙笑的越开心,小手小脚挥舞着,或许是碰到了瑾言,她含糊着应了一声,手还拍了拍小家伙的胸口,“乖,妈妈在,妈妈在的!” 瞬间,他大气都不敢出了,生怕她醒过来,一个恼火真的把自己撵到客房去。 “啊啊。”轻轻的哼了两声,仿佛知道他在怕什么一般,小家伙的小脚小手挥舞的更欢了,好像在打拳一样。 生怕吵醒了瑾言,裴斯年连忙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乱踢的小脚,握到掌心里,心中有一股异样的情愫。 这么软软的小脚丫不盈一握,两只小脚能容纳在他的一只手中,软软的嫩嫩的,每一颗脚趾头都那么可爱。 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是他的女儿,身体里流着属于他的骨血,自己与她血脉相连,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 还没容得他多一点的感动,一只调皮的小脚从他的手里挣脱出逃,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飞快一脚,以极其不可能的诡异姿势正中他的下巴。 “唔——”一声沉痛的闷哼,松开手,他捂住了自己的下巴,牙齿咬到舌头了。 疼的眼泪几乎都要迸出来,可是小家伙只是眨着眼看他,顿了几秒钟,再次露出那个招牌的笑容,如天使,似恶魔。 裴斯年疼的倒抽凉气,却又不想吵醒妻子,只能强忍着,一边吸着气,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小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 仿佛胜利了一般,小家伙拼命的踢着腿,被子被蹬了下去,叶瑾言几乎都没有犹豫的,顺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又无意识的拍了拍。 这一切的动作是如此的顺其自然,那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不需要醒过来,不需要看着,只是简单的动作,却是最温馨最本能的呵护。 裴斯年哀叹,不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是贴心小棉袄么?为什么他家的就是一个小恶魔呢,不但要抢走他的爱人,还能凌驾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正哀叹自己的不易,听到一个浅浅的哈欠,然后小家伙打了一个哈欠,又一个,眼睛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惊讶的睁大眼睛,他看着那沉睡的小脸,这这这……也太快了吧?!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浅浅的呼吸着,之前那火热的欲念也早已消失无踪,取代的,是心底满满的满足感,如果能就这样守着他们到老,也是此生无憾的幸福了吧! 第377章造人计划(三) 第377章造人计划(三) 裴斯年的造人计划两次均宣告落败,颇有些垂头丧气,尤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现如果不能搞定这个面若天使,骨子里似恶魔的小家伙,他的造人之路恐怕将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提前下班,带了一盒奶油蛋糕回来,顺手还抱了一个大号的毛绒玩具,心里设想的很美好,讨好政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行之有效的,尤其对于女人! 投其所好总是没错的,拉拢了小家伙,以后还不是顺风顺水? 这两天蒋颖在帮秦珂带熠熠,裴尚川时不时会去白彻那里坐坐,自从白家出了事以后,白彻更是几乎不出门了。 家里赫然变成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天下,他拎着蛋糕兴冲冲的回来,“念念,宝贝儿,看爸爸给你买什么了!” 香喷喷的奶油蛋糕放在她的面前,顺嘴问道,“夫人呢?” “夫人在房里收拾小小姐的衣服,说是要换季了,看看不能穿的送人或者收起来,还差什么也好去买!”保姆回答道。 “嗯,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事吧,小小姐交给我!”他一把将念念给抱了起来,坐到了婴儿专用椅上。 转头看见保姆还在,瞪了瞪眼,“你怎么还不去?干什么,还怕我不能带自己的孩子吗?” “哦哦!”保姆吓了一跳,先生平时看着挺和善的一个人,但是瞪眼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只有父女俩在的时候,裴斯年觉得还是无比轻松的,最起码,不用顾忌妻子总是对他不满的数落了。 把蛋糕的盒子打开,看到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动作,心头颇有些得意,“呐,咱们先打个商量,你以后不吵我跟妈妈睡觉,爸爸就给你买好多的奶油蛋糕,要多少有多少,ok?” 眨了眨眼睛,学着他的样子,“ok?” “成交!”把她的这句学话当成了同意,裴斯年开心的拆着盒子,把里面的蛋糕取了出来,然后切下一小块,又把勺子递给她,“慢慢吃,当心弄到身上。” 伸手接过勺子,在手里玩了一会儿,伸出粉红色的小小的舌头舔了舔,大约觉得甜甜的,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好吃吧?跟着爸爸混绝对没错!”他颇有成就感,欣慰的伸展了一下身体,下一秒,只觉得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握的紧紧的,“念念,爸爸在呢,不会走的!” 心里暖暖的,孩子也开始依恋他,怕他离开了。 一低头,脸色瞬间僵住,然后是暴走,“裴一念!我的衣服!我的衬衫!” 黏腻腻的奶油,她的小手满满都是,看到他抓狂的表情,笑的更加开心了,两只手把勺子一丢,卡!全伸到了蛋糕里面去,抓了满满的。 “你这个小恶魔,你是找我打你屁股是不是?”果然安静不了两秒,他就要火了,站起身捋了捋袖子,一手指向她,“你给我把小手放好,不许再抓蛋糕了,听到没有?!” “啊——”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交错在一起互相的搓啊搓,对这种粘腻的手感似乎很满意很流连忘返。 裴斯年觉得抓狂,这小家伙怎么可以恶劣成这个样子呢,简直是油盐不进啊! “别动!再动我要打屁股了!我真的要打屁股了!”他一手指向她,另一只手高高的扬起,做出了一个要打的动作。 “裴斯年,你在干什么!”惊叫一声,瑾言飞快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你干嘛打孩子啊?!” “我……没有啊!”他怔了怔,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下来,还刚好看到这一幕,可是自己现在的动作,还真的是解释不清楚了。 “还说没有,我都亲眼看到了!”拧起眉头,瑾言一脸不满的说,“还有,哪里来的蛋糕啊,念念这个时候不能吃那么多奶油的,你想让她拉肚子啊!” “啊?”他哪里知道都已经能吃饭的小娃儿,居然不能吃蛋糕?不是小孩都喜欢奶油蛋糕的吗? 小家伙看了看一脸着急的妈妈,又扭头看看自己爸爸高高举起的手,一撇嘴,哇的哭了起来,嚎啕大哭,加上脸上的奶油,看着有几分滑稽好笑。 可是裴斯年只觉得可恶! 他好心好意的买礼物来讨好她,结果她不但不领情,还要反过来陷害他,真是可恶至极! “你看看你,吓到孩子了都!”瑾言拿出湿巾抽出几张,擦拭着她的小脸和小手,轻声的安慰着。 一边将她抱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渣,“不哭不哭,妈妈来了,不会打你的,不哭不哭!” “我真的没有打她,我吓吓她而已!”裴斯年颇有些无力,感觉掌管偌大的企业也没有那么疲累,一个小娃儿,就可以整的你焦头烂额。 “吓吓也不行!她那么小,你给她吓到哪怎么办?你没事吓她干嘛!”驳斥道,她转过身去不理他。 裴斯年张口结舌,好像自己说什么都是错,而念念现在搭在自己妈妈的肩头,正好小脸面对着他。 已经是不哭了,小脸红扑扑的,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舌头吐了吐。 只是那么一点点的露出来,但是那种促狭和狡黠,简直是淋漓尽致。 他瞬间惊呆了,一手指向自己的女儿,“她她她……她捉弄我?!” “谁说弄你。你说念念?她才多大啊,她捉弄你?” 显然,瑾言是决计不信的,不过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也都不会相信吧,甚至还不满一周岁的小人儿,会捉弄一个大人? 裴斯年咬了咬牙,眼角瞥见放在沙上的大玩偶,“我特意给念念买了礼物,你看,这个大熊很可爱吧?” 精品店里的导购可是说了,小女孩最喜欢毛绒娃娃了,尤其这种大熊,毛绒绒的,销量特别好。 “念念从来都不喜欢毛绒玩具的。”瑾言却是摇头否认,转头看了一眼,“你啊,真该好好了解下自己的女儿喜欢什么!” “怎么可能?!小女孩怎么会不喜欢毛绒玩具呢。”裴斯年显然不信,“你看,她看的那么认真,很想抱一抱的样子。” 瑾言扭头看了一眼,似乎还真是这样,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裴斯年手里的熊,看的很专注。 便弯腰将她放下来,“念念,爸爸买的,喜欢吗?” 一张手,小手甚至还不能抱满,但是抱得牢牢的,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顺势爬在了熊的身上。 瞬间,裴斯年那受挫的自尊心终于得到了些许安慰。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念念爬在大熊身上的样子,抱着爬来爬去,时不时还抠一抠熊的眼睛和耳朵。 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瑾言,他学着她方才的口吻道,“看来,你是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女儿究竟喜欢什么了!” 一边说,一边不无得意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你看,有这个大熊陪着念念,她也该晚上自己睡了,给她一个可靠的玩伴,陪着她一起睡,她晚上就不会害怕,也不会找你了!” 瑾言微微颔,“所以说,你买这个熊,不是为了女儿,而是为了你自己?” 狐疑的看着他,看的裴斯年格外心虚,“那个……也不能这么说,我是主要为了给女儿买礼物,其次才是顺带给自己一点福利。我们分开这么久了,难道你就不想……” 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耳垂,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一匹饥饿的狼,随时能把她拆吞入腹。 可是那时候对白亭如却始终没有这种感觉,坐怀不乱这种事,原来真的是要看人来的。 忽然,叶瑾言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她迈开步子,突然的离开让裴斯年险些摔了一跤,看她走过去将坐在大熊肚子上咧嘴嘻嘻笑着的裴一念顺手捞了起来,看向他,“你确定,你真的知道你女儿喜欢什么?” “呃,她不是很高兴吗?”愣了一愣,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那你确定,这也是她对喜欢的宝贝表达喜爱的一种友好方式?”扬了扬眉,另一只手则把那只大熊拎了起来。 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裴斯年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在熊的肚子上,有一块奇怪的濡湿。 脑中一个激灵,快步走过去将熊宝宝从她的手上接过来,凑近闻了闻,呃—— “哈哈,啊……”拍着小手,笑的更加开心了。 “念念,不可以这样!”训斥着女儿,但是叶瑾言看了看裴斯年那个瞬间转变的脸色,自己也忍不住要笑起来。 这小家伙,以前怎么没现她这么会恶作剧呢?但是现在她绝对相信了裴斯年的话,他们的女儿,真的是在作弄她的父亲。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是她真的会懂,捉弄起来得心应手的。 “裴一念!”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小家伙一愣,瞪着眼睛看他,似乎有点紧张。 裴斯年却是往前凑了凑,颇有些讨好的意味,“那你究竟喜欢什么,爸爸明天带你去买,好不好?” 他不得不承认,彻底投降了! 第378章不肯见她 第378章不肯见她 日子似乎终于回到了起—点,一切都趋于平淡的幸福。 然而这一天,瑾言收到了一个未知的电话,接起,里面传来的声音很陌生。 “请问是裴斯年先生吗?”对方很客气的问道。 “他不在,您是?”她看了一眼,才现不知什么时候,裴斯年把手机忘在了家里了。 “你好,我是容城监狱的干警,是这样的,之前我给裴先生打过几次电话,这里有位犯人想要见他,但是裴先生都拒绝了,今天一早,那个犯人被现在牢里用牙刷自残,伤势有点重,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保外就医了,不知道裴先生能不能过来看一下?” 对方算是很客气了,毕竟,愿不愿意来看,那是裴斯年个人的决定,他们也不能强求。 瑾言怔了怔,“您说的那个犯人,是白亭如吗?” “对对,就是她。您能不能帮我们转达一下?” “好的,我会帮您转达的。她在哪家医院?”她听完,挂断了电话,心里有点乱乱的。 说实话,她偶尔也会有想起白亭如,想起白家,过往的风风雨雨恩恩怨怨,真的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吗? 怔忡呆间,外面响起了大门的声音,裴斯年从外面回来,看她站在客厅里,手中握着的正是他自己的手机。 “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在你这里!”他笑着抽走,俯身在她的脸颊印上一吻,看到她怔怔呆的样子,“怎么了?” “监狱给你打电话过来了。”她平静的说,“白亭如想要见你。” “哦。”他应了一声,面色淡淡。 “你不见吗?”看向他,瑾言问道。 “你想我去见吗?”孰料,他却反过来问她,“你希望我去见她?” 叹了口气,她还没说话,就被他抢道,“你那个心软的毛病又上来了,不记得以前她对你是怎么样的了?难道到了现在,你还在同情她?” 瑾言摇头,“我只是觉得,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而且她对你确实是一往情深,就算看在过往的情面上,有些恩怨就……” “恩是恩,怨是怨。她的恩,我该还的也还了,更何况原本也就不欠什么。这其中的是非黑白,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而且,我不见她也是为了她好。断就断的彻底,藕断丝连叫什么?让她抱有希望心存遐想,那才是真正的残忍!”说完,他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好了,不要胡思乱想那么多了,等我忙完这两天,带你跟念念出去玩一趟。” 说完,他吻了吻她的唇,转身就走了。 轻叹一声,瑾言知道,他这个人有时候很好商量,但有时候固执起来,是很难改变他的主意的。 —— 就算是保外就医,也是有人看守着的。 白亭如靠在床沿纳纳的,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色的床单呆。 她最讨厌的就是白色的床单,看着那么苍白,让人觉得那么的空寂。 她喜欢繁花似锦,喜欢花团锦簇,喜欢热闹,然而现在,她只能在这高强里,看着这一片空寂,听着外面的嬉闹声。 外面似乎有人交谈的声音,她抬了抬眼皮,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希冀。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她的面色微微一僵,旋即立刻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我不要见你,你滚!” 说着,她随手将身边能摸到的东西都砸了过去,情绪很是激动。 “你干什么!”看守的狱警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将她强制按住。 “我不要见她,你走,你快点走!”白亭如愤恨的瞪着她,宛如在看仇人一般。 瑾言轻叹一声,“如果我现在走了,那你既见不到我,也不会见到他。你真的想谁都不见吗?” 她折腾这一番,不就是为了见裴斯年,但是他不肯来,自己来了,她若不见,自己也没办法。 或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白亭如怔了怔,顿了下来,整个人瞬间安静了。 看着她没有什么暴躁的反应了,瑾言这才跟狱警点了点头,人家退在一边看守着,白亭如坐在那,看上去神色过于苍白了点,但是状态还好。 她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上面隐约渗出点血渍,不知道是方才挣扎弄出来的,还是之前的渗液。 大概的情况,瑾言已经听说过了,她用早上刷牙的牙刷折断了,割了自己的动脉,幸亏被人现了,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并没有往前走近,瑾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疼吗?” “哼!”从鼻孔里出一声冷嗤,白亭如还是那副不屑的样子,“你是来嘲笑我的吗?就算你不让他来见我,也没用,我跟他之间不是说断就断的了的。” 挑了挑眉,叶瑾言是有点意外的,“你认为,是我不让他来见你?” “当然!”白亭如冷哼道,“不管怎么样,我跟三哥之间的感情不是外人能了解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我做错什么事,他都会原谅我,还会帮我担责任,一直以来,虽然他不爱我,但也当我是最好的妹妹。所以,他绝对不会不来见我的!一定是你从中作梗,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来的!” 她是那么的自信,信心满满的样子,瑾言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于一个执迷不悟的疯子,你有什么好说的。 “他不肯来,我代他来见你,是想告诉你。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爱惜自己,如果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凭什么指望他来爱惜你?你这样自残,不但不会让他同情,只会让他更加的反感你!”瑾言一字一顿的说,也不管她听不听的进去。 “你说你们青梅竹马,你说你们两小无猜,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但是我真的很同情你,你一点儿都不了解他!裴斯年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做人做事从来都有他的底线,就算他再疼宠你,但是你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凭什么敢奢求他的原谅?” “什么底线,我凭什么要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白亭如不服气,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摇了摇头,叶瑾言说,“就不说我和他的女儿了,你几次三番的伤害我们,这些暂且不提,那我婆婆呢?她对你如同对亲生女儿一般,你欺骗她,让她伤心,只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说,裴斯年凭什么要原谅你,凭什么还要袒护你?他从一开始就不爱你,你哪里来的自信?!” 最后这几句话,简直如当头棒喝。 她不是不知道裴斯年从来都不爱她,但是一直以来,她都刻意去忽略这个事实,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相信总有一天,裴斯年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可是……可是当所有的梦都破灭以后,当她真的醒过来以后,现实是那么的残酷。 “你果然是来嘲笑我的!”怔了半晌,白亭如冷眼看向她,目光中充满了怨怼。 “随便你怎么想吧,但是我想说,你这样伤害自己是很没必要的,非但达不到目的,还只会让他对你更加的厌恶。” 白亭如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诡异,又有几分得意,“你以为你很了解他吗?你以为他对你是如何的一心一意吗?别傻了!不要忘了,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他在我身边的那段日子,我们是怎么接吻的?又是怎么在床上缠绵的?我们在加拿大的那段日子,真的是神仙眷侣!我最错,就是不应该带他回来。” 瞥见叶瑾言脸色微微的变化,她唇角浮现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笑,“说真的,我觉得三哥在床上真是变了一个人,好热情,我经常会吃不消的。你有没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瑾言打断了,“够了!你不用再说这些无聊的话来刺激我了,我知道你是在骗我,想要让我生气!我是不会中你的计的!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他那时候也是失忆的,我不怪他!你愿意便宜贴上门,我老公有什么吃亏的!” 本来,她也不想说这些的,可是白亭如说的话实在是太气人了,她红着脸说,“我本来是想来劝劝你不要那么执着的,既然你听不进去,那就随便你好了!白小姐,既然你要比,那我不妨再多说一句,我跟他有女儿有患难有过去有将来,我们有漫漫长的人生,你有什么?”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再停留。 怔了片刻,白亭如忽然如大梦初醒一般,趴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就算她再嘴硬再要面子不肯承认,能骗过任何的人,她也骗不过自己,她心里很清楚,裴斯年不肯见她,就算她把自己伤成这样的伤痕累累,他依旧不愿意见她。 忽然之间心生绝望,此生她还能落得什么,亲人,朋友,事业,爱情,她一无所有,一切都是空空然。 就算自己方才气她的那些话,甚至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愿意碰她。 第379章如饿虎扑食一般 第379章如饿虎扑食一般 裴斯年今天一回家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脱下外套,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正在陪念念玩,而爷爷眯着眼睛在看浇花,他的小妻子……好像没看到人呢? “瑾言呢?”他问道。 “好像在楼上,回来就上楼去了。”蒋颖说,“对了,过两天我准备把熠熠接过来,你们大嫂最近太忙,熠熠没人照顾不行,干脆就搬回家里来,你看呢?” “嗯,也好。”他说,“大哥大嫂分开这么久,也该复合了。我已经着人将绿城的房子收拾了出来,过两天,我们就搬回去。” “搬走?!”蒋颖吃了一惊,“妈跟你说这个,不是要让你们搬走啊!家里还不至于住不下,你们这是……” 看到她着急,裴斯年笑了笑,“妈,你不要着急,我没别的意思,只不过绿城的房子一直空着也是空着,我想带瑾言过去,我们会常带着念念回来的。” “可是你——” 她还想说什么,一边放下浇花水壶的裴尚川道,“孩子们大了,就由得他们去了。现在有几个孩子喜欢跟家长住在一起的,要我说,等老大回来了,让他们两口子也搬出去。你说呢?” “唉!”叹了口气,虽然她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终究是有些舍不得的。 裴斯年趁机上楼,“妈,我去看看瑾言,顺便叫她吃饭。” 走到门口摸了摸门把手,居然没有关上,轻轻推开,就看见他的小妻子背对着他正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手指飞快。 “在忙什么?”从身后轻轻的拥住她,在她的耳畔说道。 “呀!”被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她扭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我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该打!”半开玩笑的说,瞥了一眼她屏幕上的字,扫一眼满屏红色的“机票”两个字。 眼眸微敛,“你要去哪儿?机票?” “我哪儿也不去,随便查查!”把笔记本一合,她转过身来面向他,“我今天去医院了。” 裴斯年正在解着衬衫领口的扣子,闻声愣了一愣,旋即面色浅淡的说,“你到底是去见她了?” “见谁?”她反问道。 “你去医院,不是去见小如吗?”他挥了挥手,“去就去吧,我知道是拦不住你的,你……” “谁说我是去见她了。”打断了他的话,瑾言看着他躲闪的目光,“我是说,我去医院看了晓婉。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孩子虽然目前从脐带里面绕出来了,但还是很不保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绕进去。还有那个秦商,他成天的守在晓婉的病床前,一句话都不说,给她擦身子喂水,简直变了一个人。” “哦。”裴斯年应了一声,“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你心里还惦记着她,是不是?”双手叉腰,她俨然一副吃醋小妒妇的模样。 抬头看着她的样子,裴斯年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吃醋了?” “对,我是吃醋了!”不再似以前那般害羞,她坦然承认,双手用力的压在他的肩膀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依旧坐在她边上的他,“你跟我老老实实的交代,你在加拿大的那段日子,都跟她做什么了?” 这样突兀的一问,问的裴斯年有些懵,他愣了愣,“加拿大?没做什么啊!” “还想隐瞒!你说你那段日子是真的失忆的,失忆的时候,你的脑中根本就没有我,有这样一个美女天天在你身边照顾你,对你那么好,甚至可能主动投怀送抱,你会不动心?你会坐怀不乱,你难道不会……”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被裴斯年一扬手打断,“不会!” “……” “你说的没错,那段时间我确实不记得过去的事,但也正因为如此,我的注意力全在我的记忆上,我纠结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而我忘记的记忆里面,到底还藏了些什么,会不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那个时候,我怎么可能有心思去想别的。”他认真的解释,不知道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她突然纠结在这件事情上。 “我!不!信!”她摇了摇头,对他的答案表示质疑。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再者说来,就白亭如那个性子,如果我真的对她做了什么,你以为她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吗?” 那她还不拿着这件事做要挟,甚至可能用怀孕等等来胁迫他。 但是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顾忌着她的感受,孰料,叶瑾言却轻哼一声,“她本来也就没善罢甘休。” “你说什么?”裴斯年没有听清她的话,奇怪的追问道。 “没什么!”她其实并不真的想追究他的问题,她心里也明白,白亭如说的那些话,十之八、九是故意气自己,也未必是真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的那些话,总是在她的耳边回旋,刺得她心里毛毛乱乱的,烦躁的很。 看出她的不对劲,裴斯年抬手轻轻的摸着她的额头,“怎么了?” “都说了没什么啦!你是不是也这样去摸她的头?那时候当着我的面,你还去搂她,牵她的手呢!说你没有碰过她,没跟她那什么过,我才不信!” 她脱口而出这些话,自己都惊讶的很,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可是心里就是不舒服,好像有什么硌在那,不吐不快。 裴斯年被挥开的手僵了片刻,他恍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还是去见她了,是不是?” “我说你心里还惦记着她才是!”一根食指戳着他的胸口,愤愤然的说。 这一次,裴斯年却是一把抓住了她那只造次的小手,笑意盈盈的说,“我惦记着谁?你说我惦记着谁?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刁钻难缠的小丫头,任性倔强的小女人,只有她敢跟我顶嘴,只有她会这样戳我的胸口,她还特别的霸道,霸占了我整个的心,不许别人跟她分享,你说,我还能惦记谁?” 他从来没有一口气说出这样多的情话,叶瑾言惊讶之余,耳根都红了起来,“我怎么知道是谁!” “不知道吗?”手上一用力,将她的腰身箍紧了一些,迫使她的眼睛对上了自己的。 许久没有跟他这样的亲近过了,也许久没有见过这样强势的裴斯年了,她的心里陡然一惊,鼻尖已经抵上了他的。 “那我就用行动让你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他眉梢微挑,一手揽腰一手托臀,将她用力的往上一抱,旋转了个身子,便将她放置在大床上,整个人如一座山一般的倾压下来。 双手按在她的两边,抵着她的鼻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俯身就要吻下去。 可是即将碰到她唇瓣的那一刻,叶瑾言却忽然偏过头去,避开了他这一吻,裴斯年愣了愣,“不愿意?” “你有没有吻过白亭如?”她扁了扁嘴,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无理取闹了,可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终于,裴斯年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没觉察哪里不对,那他就真的是个天大的傻瓜了。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他侧过头,对上她的脸,不让她逃避自己的视线。 “她跟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什么了。” “你相信她说的话?”裴斯年认真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如果她跟自己风风雨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还是随便一个人三言两语就能离间的,那他真的是太失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相信。”她想了想,咬唇回答道。 “不相信你还这样。”裴斯年简直是哭笑不得,如果是相信了,那这样的吃醋和质疑也是正常的,可她说相信! 相信的话何至于此,何至于斯?! “你不相信她的话,还质问我质问的这么理直气壮?!”他失笑,简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好。 望着他哭笑不得的样子,叶瑾言还觉得挺委屈的。 她扁了扁嘴,“我是不相信她说的话,我也知道,她说那些大抵是气我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会生气,忍不住会吃醋。我只要一想到这一年多来,你日日夜夜都跟她在一起,你跟她从加拿大到容城,你们每天都可以一起吃饭,一起……” “我没有日日夜夜都跟她在一起!”打断她的话,纠正她的说法,“充其量是大部分的白天在一起,晚上,我们都是各睡各房的!我绝对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要不然的话,我至于憋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可以随时随地在任何情况下剥了你,把你生吞入腹!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在怀疑我的忠诚度?!” “……”被他火热的眼神和入骨的话撩的脸都红了,她啐了一口,“不害臊!” “害臊的话,念念怎么出来?害臊的话,念念的弟弟妹妹怎么出来?”他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将上来,“为了慰劳为夫的不易,你也应该履行以下妻子的义务,好好的弥补我一下了吧?!” 第380章他欠我一条命 第38o章他欠我一条命 当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时,白亭如还是有一些意外的。 虽然说,日日夜夜都希望他能来,可是,希望一点一点的被磨灭,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的绝望,尤其是当叶瑾言来了以后,她更确信,他,真的不会来了。 可他,还是来了,唇角弯了弯,向上翘了起来。 “你都跟她说什么了?”沉下脸来,他面色简直是阴云密布,“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 扬了扬眉,白亭如只是一瞬的怔忡,瞬间明白过来,笑意更深了,“怎么,她跟你闹了?她不相信你?” 似乎自己猜中得奖了,她笑得很得意,“我就说,她不可能不吃醋,不可能不嫉妒。你瞧,三言两语就可以动摇她对你的信任,你喜欢她什么,爱她什么?你能告诉我吗,三哥?” 慢慢的从病床上试图下来,手腕却被手铐铐在了床头,她挣了一下,徒劳的转动手腕,“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很不明白,她相貌也不过如此,家世更是跟我没法比,她有我对你温柔吗?有我那么爱你那么关心你吗?你究竟喜欢她什么?我白亭如到底哪里不如她?!” “你没有哪里不如她。”裴斯年淡淡的说,“你根本,没法比!” 最后的三个字,让白亭如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堪,“没法比?!” “你觉得你爱吗?你爱谁?我说过,你爱的只是你自己,所做的一切不为我,不为任何人,只为你自己。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只想霸占成你自己的,甚至不惜去控制我的思想,你这叫,爱?那对不起,你的爱太可怕了,我承受不起!”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缓缓的下移,落在了她包扎的手腕上,“瑾言来看你,是出于好心,事实上,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会来的。可你却对她造谣生事,时至今日,你依然没有改过的心,你让我说什么?” “那你对我就没有一丝的歉疚吗?!”看他转身,白亭如忍不住尖叫一声,声音近乎凄厉。 见他顿住步子,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过分的相信你,如果不是太袒护你,我怎么会为家里引来这么大的麻烦?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爸爸、妈妈、大哥,怎么会经受这样的牢狱之灾?!都是因为你!” 裴斯年轻叹一声,“月白集团这些年做的这种肮脏生意害了多少人,你们白家有今天,真的是因为我吗?你爸妈如果正大光明无愧于心,为什么从来不让你插手生意?你大哥沾上毒瘾也是因为我吗?如果你摸着心口还要说是,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我之间,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早已经不是一两句话能牵扯的清楚的。我今天来见你,只想说一句,过往曾经全都抹去,你我再见是路人,不,没有再见了!永不再见!” 说完,他毫不迟疑,大步走出了病房。 “不——”白亭如尖叫,“你回来,三哥,裴斯年,你不能这么说走就走,我还为你挡了一枪,我还为你不要性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然而,不管她怎么哭喊,都再得不到半点回音。 —— 瑾言在病房门口看到了在打瞌睡的秦珂,轻轻的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猛然回过神来,秦珂一抬头看到是她,松了一口气,“你来了。” “他又在里面?”指了指病房的门,她轻声问道。 秦珂点了点头,叹口气,“还是老样子,他在里面就不许我进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他醒过来就这样,好多天了。” “也许,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瑾言淡淡的说,对上秦珂有些尴尬的面色,她微微笑了一下,蒋晓婉信里的内容是她最先看到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这种事心照不宣就好,没必要说这么多。 伸手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明显看到背对着自己的秦商背脊僵直了一下,她状似若无其事的开口,“晓婉今天的状态有没有好一点?” 听到是她的声音,秦商这才身体松了松,他没有回答,只是倾身继续给蒋晓婉做着腿脚的按摩,帮她促进血液的循环流动。 瑾言也不甚在意,反正他一直就是这样。 在病床边上坐下来,探头看了看蒋晓婉的面色,虽然还是身体很瘦削,但是明显脸上血色好了很多,处处都清理的很仔细,看的出来,秦商很用心。 “眼看着晓婉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你有没有个心理准备?”她继续问道。 秦商的手指顿了顿,一言不,又继续按摩起来。 但是她今天来,真的不是随便问问那么简单,大夫那边已经跟她沟通过了,依照晓婉目前的情况来看,生产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出现危险,到时候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而且分娩以后,她是继续这样沉睡下去,还是让她好好的结束? 这件事,总是要跟秦商沟通一下的。 “你可以不说话,也可以不回答,但是等晓婉生产的时候,你必须要做一个决定。生完孩子以后,晓婉这身体的使命可能也就结束了,能不能撑下去不好说,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秦商突然猛地抬头,目光近乎凶恶的看着她,瑾言冷不防打了一个冷战,吓的一抖。 “孩子我要,大人我也要,晓婉跟孩子都不能出事,都不会有事的!”他说着,低下头,目光落在蒋晓婉的面庞上,变得无比的温柔。 抬起手轻轻的触碰着她的脸颊。“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叶瑾言真想甩他一句,你这么紧张她,早干嘛去了!不过现在说这种话也是没用的。 只长长的出口气说,“你现在可以不回答,可以继续逃避,但是你要清楚,总有面对的那一天,而且那一天,很快了!现在你冷静一点,我们还能商量一下对策和抉择,但是你如果这么不冷静,才是对晓婉真正的不负责任。” 然而,就算她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秦商依旧没回应,只是一遍遍的触着蒋晓婉的脸颊,看都不看她一眼,唇瓣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出去!” “……”瑾言还想说什么。 “我说出去!” 他厉声呵斥,然而下一秒门却被踢开了,“谁赶我老婆出去?!” 瑾言很吃惊,她是没想到裴斯年会来,下一秒又怕他们打起来,毕竟这是医院,关键晓婉还这个样子,连忙上前,“他不是这个意思……” 裴斯年一伸手,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里,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看着秦商。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一个字。 秦珂也是紧跟着进来,“他是照顾晓婉心情不好,没有别的意思,三弟你不要……” “你欠的账,什么时候还?”裴斯年却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秦商,直截了当的说,“是我找你要,还是你自己主动还?” 这句话瞬间把两个女人给问懵了,“什么账?” 秦珂一脸狐疑的看了看沉默的秦商,再看看嚣张霸气的裴斯年,第一反应就是,“什么账,他欠你多少钱,我帮他还!三弟,我知道他过去做了不少的错事,但是现如今已经改过自新,就放他一条生路。欠你多少,我……” 裴斯年转头看向秦珂,似笑非笑,“大嫂,他欠我一条命,你也帮忙还吗?” “啊?!”秦珂张大嘴,一时回不过神来。 “我还!”孰料,那边秦商主动开口说道,“欠你的,我一定会还。不过……能不能等她生产完?” “等她生产完?那还有段日子呢,谁知道你会不会潜逃?”裴斯年冷笑道,“不行!” 叶瑾言就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叫欠条命?而且秦珂都已经放软话到这样了,他还这么不客气,这种态度真是少见。 “我如果要跑,早就可以跑了。”秦商瞪着他说,“我秦商虽然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但是说话算话,我既然说了会还你,就一定会还!等晓婉生了孩子以后,我自然会跟你有个了断!” “什么叫了断,怎么事情就那么严重了,到底生了什么?”瑾言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抬头问道。 然而,裴斯年却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只是看着秦商,慎重的点了点头,“好!就容你这几天,不过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样,不要怪我对你用手段。” 秦商坦然的看着他,不曾有半分回避。 “我们走!”揽着瑾言,裴斯年转身说道。 “秦商,你究竟欠他什么,为什么裴三要那么说?你究竟做了什么?”秦珂一脸紧张的追问,“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你就不用管我了,明白了吗?”他忽然对她笑了笑,可是秦珂却觉得毛骨悚然,他那笑容似乎有点决绝,好像做了什么慎重其事,而她又不知道的决定。 “不,我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不管你!”秦珂摇头,“就是因为以前我对你放任不管,才会生了那么多的事,才会让你走了好多的弯路,我以后都不会再不管你!” 第381章对他的关心 第381章对他的关心 被裴斯年揽出医院的瑾言一脸不解,好不容易出了医院的大门,立刻挣脱他的手臂,“你究竟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他笑嘻嘻的说,不以为意的样子。 “那你刚才和秦商说的那些,什么欠你一条命,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一脸的紧张,听着就觉得胆战心惊的,偏偏他还是一派无所谓的样子,真是让她又着急又生气。 “你不会想知道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瑾言却没好气的一把拍掉他的手,“别跟我打哈哈!” “好,不跟你打哈哈。可我在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收起了笑容,倒是跟她打起了商量。 “什么问题?” “你觉得秦商其人如何?”他将身体微微倾向她,不动声色的替她挡去大半的太阳。 冬去春来,现在天气逐渐转暖,也开始炎热起来,她的小脸在阳光的映衬下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秀眉微蹙,她想了想,“你说过去,还是现在?” “不妨都品评一下?”他一边说着,轻轻的拉过她的手臂,“这里太热了,先上车再说。” 看着他的侧面,瑾言疑惑着他问这个问题究竟是为什么,一直坐定在车上,她眼睛都一眨不眨的。 裴斯年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伸手从车子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你让我品评秦商,该不是要我审—判他吧?”瞬间脑洞大开,迸出无数个设想。 裴斯年一愣,旋即笑了出来,“当然不是,就当闲聊好了,你怎么看?” “他这个人吧,过去真的很讨人厌!又花心又自以为是,当时圈内对他的口碑一直都不好,我也很不喜欢他。不过自从晓婉出事以后……”顿了一下,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就继续说下去,“我倒是觉得他改变了很多。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表现出来做戏的,但如果是做戏,那他的演技真的是炉火纯青了!” “还有上一次,你不是说,他是为了救念念才受伤的吗?就凭这一件事,我可以对他改观,也可以不计较他过去做的那些事!” 裴斯年没有回应,她隔了一会儿,幽幽的叹了口气,“不过晓婉的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不知道她醒过来了看到现在的秦商,会是什么心情?” 扬了扬眉梢,裴斯年没有应声,她等了一会儿,甚至以为他都睡着了,伸头看了看,“喂!” “我在。”他笑了笑。 “你怎么都不说话?”表示不满,哪儿有这样的听众。 “我在听你说话啊。”他笑着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你说,你可以不计较他过去做的那些事?” “那是因为他救了念念,不管怎么说,这个恩情足够大。念念是我的命根子,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了。”她一脸认真的说,完全不在乎他吃醋的表情。 这阵子,这家伙跟女儿争风吃醋的上瘾的很。 “明白了。”他煞有介事的点头。 “明白了?” 什么就明白了,他明白什么了?怎么自己一点都不明白呢? “你明白什么了?”叶瑾言一脸不满的说,“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你绕了半天弯子,还是没说你跟秦商之间究竟怎么一回事。” “想知道?” “废话!” 裴斯年扬了扬眉,这小妮子胆子越来越肥了。 他微勾唇角,“我上次的车祸……” “嗯?”看着他拖长音却又偏不继续说下去,叶瑾言真的恨不得给他两拳,眉心紧了又舒,恍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他干的?!”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算做回答。 “他干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如果不是在车子里,一准会引来旁人的侧目。 “不要那么冲动,我不是还好好的?”他轻轻的安慰着她,给她事先拿一瓶冰水果然是没错的。 “冲动什么冲动!你的意思是说,之前你差点死掉那次,被白亭如捡走,带你远赴加拿大的那次,是他干的?!”瑾言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上来,气都要气死了。 “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也说既往不咎了。” 伸开手臂,刚要将她揽入怀中,却被她一把挥开了,“既往不咎个大头鬼啊!你差点死了,我这辈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这种事,居然是他干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亏我还对他有所改观,这简直是……”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气结不已。 怎么都没想到那次的事,居然跟秦商有关系,她甚至以为是白亭如做的。 面对她的反应,裴斯年简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气,说好的不冲动呢? 不过,这也是她关心自己的一种表现,不是吗? “不行,一定要找他说个清楚!”越想越生气,叶瑾言说着就要开门下车。 “等一等!”眼疾手快的按住她的手,“你去找他说什么?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他也说了会给交代的,现在蒋小姐还躺在病床上,没几天就要生产了,这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让他说清楚什么?” “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她愣了半晌,忽然大哭起来,抱着他,哭的全身都在颤抖。 裴斯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哭的她,一直以来,她都是个坚强而又勇敢的女孩子,可现在,她哭的痛彻心扉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瞬间成了个罪人。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哦!”轻声的哄着她,拍着她的后背。 好容易才止住哭泣,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答应我,以后好好保护自己珍重自己,再不许出这样危险的事了。” “这种事虽然危险,却也是意外,我只能尽量保证避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被她的手掌堵住了嘴,“不许说!一定不能出这样危险的事,你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握住她的手,缓缓的拉开,他轻叹一声,“好,我答应你!” 她这才放下心来,破涕为笑。 —— 半夜的时候,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瑾言几乎是同时,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裴斯年很不耐烦,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这么晚了,多半是骚扰电话,别理!” 轻轻的拍了拍他,瑾言转头找到自己的手机,看到来电号码上显示的是秦珂,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有个不好的预感。 “瑾言,瑾言,你快来医院,晓婉要生了!” 秦珂的声音很急促,听的出来又紧张又着急又兴奋。 愣了一秒,“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我知道这半夜三更的,可是她忽然肚子胎动反应很厉害,心电也波动的不正常,大夫来做过检查,说是马上要剖,你快点过来吧!”她也来不及说太多,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是比较嘈杂的,估计是要往手术室推了。 挂掉电话,她才真正的从迷瞪中清醒过来,瞬间推搡了裴斯年一下,“快,快跟我一起去医院,晓婉要生了!” 裴斯年处理公事到很晚才睡,这会儿醒过来还有那么点起床气,但是听到说是蒋晓婉要生了,便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起来穿衣服,然后下楼开车。 他的声音极轻,瑾言也没听清他嘟囔什么,上了车才想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自己老婆生孩子的时候,都没这么赶过。”他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 叶瑾言忽而就想起生念念的那时候,他冲过来扶住自己,并且抱着自己送上救护车,当时已然模糊的一幕幕,现在逐渐又变得清晰起来。 那天自己生产的时候,他虽然在,却不能相认,甚至孩子都不能多抱抱,想一想还真的是遗憾。 就算从这点想,能再生一个孩子来弥补这种遗憾,也是很让人心动的呢!也或许,他的“造人计划”,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医院,她急匆匆的往里赶,秦珂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直在手术室门口打着转转,裴斯承就陪在她的身旁。 “怎么样了?”瑾言几步迈上前,一脸紧张的问道。 “已经进去了,大夫说胎动频率太频繁,必须要动手术剖出来了,但是孩子还不足月,究竟顺利的可能性有多大不好说,总之,做好心理准备!” 秦珂的话刚一说完,那边秦商就一拳头砸在了木质长椅上,砰的一声沉闷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瑾言看了他一眼,现在看他的心情极为复杂,之前都已经觉得原谅他了,既往不咎旧事不提了,可是听到裴斯年说那场差点造成他致命伤的车祸的前因后果,怎么也无法介怀。 不过现在自然也不是跟他计较这个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保住晓婉和孩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秦珂连连点头,看着她却面色犹豫了一下。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嗯?”秦珂很少会这么吞吞吐吐的,所以看到她这样,倒是有些奇怪的。 “在送她进去之前,我看到她的眼皮似乎睁开了一点点,我总觉得,如果晓婉能平安的出来,应该会醒。”她小声的说,毕竟只是她的揣测,也不好下肯定的结论。 “真的?!”瑾言却是很高兴,“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手术室门前,寄满了期待,期待新生命,以及——一切的平安! 第382章他是个大傻瓜 第382章他是个大傻瓜 秦商一直坐在那,眉头紧锁的看着手术室的灯,一言不,也不看任何人。 看了看他,又看向一旁打着哈欠的裴斯年,瑾言的心里五味陈杂。 等晓婉生产完以后,不管结果如何,是不是都要有个了断? 然而,究竟是怎么个了断,又怎么说的清楚。 自己现在知道了整件事,却也无法给出个准确答案。 恨他吗?一定是恨的!一个可以对她丈夫痛下杀手的人,她怎么会不恨? 可是偏偏又是这个人,他救了自己的女儿,甚至差点为此送上性命。 恩恩怨怨,真的是难以去分辨。 不多久,里面似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啼哭,虽然声音很小,可却听得清晰,所有的人都精神振奋起来,秦商更是刷的一下站起,几乎是冲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不一会儿,就有护士抱着一个裹好了包被的小家伙出来,“恭喜恭喜,是个很漂亮的小公主哦!六斤八两,很匀称呢!” 秦商在最前面,他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孩子的身上,然而却身体僵直,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抱一下。 “抱着啊!”护士看了他一眼,奇怪的说道。 “护士,她怎么样了,我的妻子怎么样了?”忽然,他伸出手,却不是接过孩子,而是一把抓住了护士的手腕,一脸紧张的问道。 看到他那样子,瑾言心念一动,居然有种酸楚的感觉,同样也是紧张,“对啊护士,产妇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你们不要太紧张,医生还在做手术,现在还没有说不好。”护士似乎被他们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先接过孩子啊。送去病房好好的照顾。”护士手臂往前伸了伸。 看着那粉嫩嫩的小人儿,秦商这才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抱过来,小心翼翼的,秦珂在一旁不时的念叨,“小心一点,当心她的头,这边手臂高一点。” 看的出来,他的身体几乎是僵硬的,每动一次,都彷如机器人的动作。 小心翼翼的抱好,他却不敢松气,慎而重之的抱在怀中,眼睛里居然已经盈满了热泪。 这让瑾言很诧异,但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裴斯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双手交握在一起。 她想,他一定跟自己一样,也想起了念念出生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着他的身份,不曾想过他有他的苦衷,孩子的出生固然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身体痛楚,但是心灵上的那种满足,又是无以言喻的。 “病人的情况有变化。”没多久,手术室的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一个像是医生的人,他一脸严肃的说,“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什么?!”秦商猛一抬头,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孩子,只怕立刻就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了。 “我说病人情况有变化,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他再次强调了一遍,看了看秦商,转身又进手术室了。 一瞬间,秦商的脸色变得跟死灰一般,好像被人抽走了魂魄,眼神都是空荡荡的。 就连秦珂都是身形晃了晃,险些摔过去。 诚然,蒋晓婉还没有正式和秦商结婚,成为秦家的人,可是这些日子照顾着她,以及她留下来的那封信,都已经让秦珂打从心眼里把她当成了自家人了。 忐忑不安下,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商转身把孩子送到秦珂的手上,“从小到大,你没正眼瞧过我,一直都不喜欢我,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怪谁,走到今天,很多事是我自己做出来的,是我的报应,但不应该累及孩子的身上。如果晓婉有什么事,孩子,拜托你了!” 秦珂看着他,不敢伸手去接,这话有点太吓人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秦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颤了颤。 “没什么意思,孩子,你能不能帮我好好照顾,抚养她长大,视她如自己的女儿?”他显得格外的坚定,一字一顿的说。 “我不!这是你自己的孩子,教养她是你不能推卸的责任,你想做什么?”秦珂听着他的话隐隐不妙,哪里敢接过这样的责任。 “是我的责任,但是我也有我必须要承担的责任。”说着,他看向裴斯年,然后徐徐转头看着秦珂,“这辈子我没求过你,帮我一次,可以吗?” “你再不接,我要抱不住孩子了。”这个时候,他居然笑了起来,唇角上扬,但是这笑容怎么看着都让人生寒。 “你要干什么,别威胁你姐姐!”裴斯承警惕的搂住秦珂的肩膀,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秦商却只是笑,“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 心有余悸的接过孩子,秦珂说,“孩子我可以帮你照顾,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是你千万不能做傻事,不管晓婉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你也不希望孩子没有了妈妈,还要没有爸爸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姑姑的话,本来还在沉睡的孩子扭动了下,忽然哇哇的大哭起来。 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秦商走向裴斯年,“等会儿晓婉不管情况怎么样,你我之间的事,都应该决断一下了,我欠你的,我会还,你放心!” 扬了扬眉梢,裴斯年算做回应,并没有回答他什么。 两人四目交接,一种难言的气场回旋着,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再伴随着娃儿的哭声,秦珂轻声的哄声,交织成诡异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忽然砰的打开了,医生快步走了出来,然后是病床被推出来。 生怕看到的是一幅白布蒙面的景象,瑾言三两步冲了上去,而秦商则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向嚣张惯了的他,此刻竟然怯畏了,甚至有一种后退逃跑的冲动。 他不敢,他不敢去看那个结果,就算她这些日子一直躺着不能动,不能说话,没有任何的知觉,可他依旧觉得她还活生生的在,如果……他不敢去想那个如果! 瑾言冲上去,瞬间呆愣住了,“晓……晓婉?!” 她那个犹疑的声音,让抱着孩子的秦珂眼泪也忍不住滚落下来,上前一步看了看,也愣住了,“你——” 躺在病床上的蒋晓婉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很是疲累,嘴唇上起了一层皮,甚至有干裂的血丝,但是眸子里是清澈的,不是毫无焦距的。 “瑾言……”张了张唇,挤出一丝薄弱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微弱,但也足够让人听得清了。 长时间的不说话,让她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了,只挤出那么两个字,似乎就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力气。 “是我,是我!”叶瑾言激动的落下泪来,“是我!晓婉,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是吗?她认得出我,她真的认得出我!” 她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刷刷的掉落,不知道是该哭该笑。 “孩子……”她的目光从瑾言的脸上转移到秦珂的怀里,“我的?” “对对,是你的孩子,你看看,长得可漂亮了!”秦珂献宝一般的递到她的面前,也是被这样的转变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显然,蒋晓婉刚刚苏醒,还没有完全分清到底生了什么事,睁着眼睛很是迷茫。 这边一团乱,秦珂猛然想起了秦商,扭头看过去,只见他还是站在原地,一脸的木然,那脸上的表情呆滞极了,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这边。 “你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晓婉醒了,她醒了!”秦珂激动的叫道。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蒋晓婉也转过头,视线与秦商刚刚好撞上,四目交接,秦商忽然拔腿掉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的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措手不及,不知道秦商什么疯。 之前他那么紧张晓婉,那么在乎她,可是现在突然又离开是什么意思。 “晓婉,你不要多想,他一定是太激动了。让他缓一缓,这小子肯定是开心过度了!”秦珂怔了怔,连忙解释道。 “我累了。”淡淡的三个字,蒋晓婉收回了目光,格外平静的说。 这句话也就是说,她不想再提,不管秦商是因为什么,也希望大家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过神来,其他人连忙将她送入病房,站在最后面,裴斯年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双手插兜从里面最后走出来的医生,“你不是说情况有变吗?” “是啊,是情况有变!产妇分娩的过程中苏醒过来了,所以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啊!”他回答的理所当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走了。 裴斯年扬了扬眉,再转头看向蒋晓婉病床的方向,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 秦商一个人转头跑到了医院的草坪上,大半夜的,外面空荡荡的,天上的繁星格外的醒目。 他心里很乱,没想到她会醒过来。已经习惯了面对沉睡的她,面对醒过来的她,面对她澄澈的眼眸,他居然有种无以面对的感觉。 这些日子以来,她想了很多,尤其知道她可能会跟孩子一起消失,那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紧张。 也许他是真的爱上她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她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的时候,也或许是她可以骄傲的转身的时候,总之,自己就算再不想承认,也明白,自己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这个小女人给偷走了,而他是个傻瓜,还自以为是的以为他心里从来就没有她的位置。 傻瓜,他真的是个大傻瓜! 第383章给你的惊喜 第383章给你的惊喜 他在外面不知道一个人坐了多久,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懒得回头,就这样懒懒的没有动弹,双臂张开,坐在草坪身后靠着石凳,仰头望着天空。 来人站定在他的身畔,没有开口。 “我说过的话,不会不算数。”秦商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却淡淡的开口,“现在她不但平安生下了孩子,还醒过来了,已经是老天对我格外的恩赐了,我别无他求!只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放过孩子!”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 裴斯年站定在他的身后,似笑非笑,双手悠闲的插在兜里,说出的话比这晨间的空气还清冷,“如果我不打算放过呢?” “那我一定会跟你拼命到底,就算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秦商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现在有了孩子以后,方才能体会那种为人父母的心情。 “这样啊,那我还真不能让你变成鬼呢!”裴斯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居然这样说道。 “嘎?”愣了愣,秦商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欠我一条命,既然自己也承认了,那你就还我一条命吧!”他说道,“不过,我没说过一定要你的命。” “那你还要谁的?你要的命尽管拿去,不要为难其他人!”他一脸紧张的说。 “说真的,你的命,我还真不稀罕!”摇了摇头,裴斯年道,“不过你女儿粉雕玉琢,长得很可爱。没想到你这种人,还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儿……” “你别想打我女儿的主意!”霍然站起身,秦商如一头蓄势待的豹,随时要冲上来拼命一样。 “你要干什么?!”不放心裴斯年一个人出来,跟出来的瑾言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立刻上前护住自己的丈夫。 裴斯年却是笑了笑,不以为意的将她往边上拉了拉,坦然的看着秦商说,“我还真就想打你女儿的主意。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欠我一条命,所以你得把她给我们家做儿媳妇,怎么样?” 本来秦商都已经要冲上来跟他拼命了,到了他的面前,脚步生生的刹住车,眨了眨眼看着他,“你说什么?” 傻了眼的不止他一个人,叶瑾言也是没回过神来,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定了娃娃亲,以后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儿媳妇,算是还了我这一条命,从此以后,再不提过往,如何?”他继续说道。 “可……”秦商张了张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变化。 “可我们根本就没有儿子啊!”倒是瑾言先反应过来,冲着他叫道。 他是不是傻掉了,儿媳妇?他们根本连儿子都还没有,哪里来的儿媳妇啊! “以后会有的。”他笑笑,一伸手将自己的女人揽入怀中,痞痞的看着秦商,“怎么样,这个买卖划算吗?” 秦商抿了抿唇,“我……我要跟晓婉商量一下。” 这种事,他不能一个人做主。如果换做以前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可是现在,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搭上女儿,最起码也要问问晓婉的意见。 “可以!”点了点头,裴斯年这算是同意了,看着秦商大步的往医院里面走去。 左右看看,傻了眼,叶瑾言不干了,“喂喂,怎么没有人问问我的意见呢?” “你的意见呢,就是快点生个儿子,不要让姐弟恋的岁数相差太大了!”一手抚上她的小腹,裴斯年半开玩笑的说,换来的却是一记手肘,“唔!” 这女人,越来越凶了! —— 蒋晓婉的苏醒似乎成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一个良好开端,瑾言这天刚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想着夏天过完,念念就可以上早教班了,应该给她准备一些了。 结果刚进家门,就看到客厅里放着两个大大的箱子,而她的心肝宝贝则是背着个小小的卡通包包,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的朝着她走过来,“妈,妈……玩儿!” 话说的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已经能明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了。 “玩儿?去哪儿玩?”她惊讶的睁大眼睛,没回过神来。 裴斯年一身休闲装扮的走了出来,“当然是去你想去的地方玩儿了!” “是呀瑾言,你们就放心的出去玩好了,家里你们就放心好了!”蒋颖笑着说,看着他们笑盈盈的。 “什么意思?”她还是不太明白,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裴斯年,这事儿一定跟他有关系。 “我们全家出去旅行,难道不是你的意愿吗?”他笑了笑说道,“现在就出去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全家出去旅行了,你不要冤枉我!”她有点心虚的别开眼,才不肯承认。 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机票,他说,“不想全家出去旅行,这两张机票……” 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的惊讶,“不可能啊!我明明定了下个月的……”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她这等于是不打自招了。 裴斯年笑得颇为得意,“你是定了下个月不错,可也不是不能改签提前的!择日不如撞日,出吧!” “是呀!你们也辛苦了这么久了,是应该好好的放松一下,就早点出去玩吧,这个季节出去玩最合适不过了!”蒋颖也在一旁劝说着,裴尚川更是连连点头,“说的不错,这回裴三说的不错,你们一起出去玩,家里不用担心,我们都好的很!” 看来,这是一家子都站在了统一战线来联合劝服她呢。 “这又是你的阴谋吧?”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一脸贼笑的裴斯年,自己前些日子在网上订了两张机票,想要跟他好好的去放松一下,没想到他怎么就知道了,本来自己还想给他一个惊喜的,又被他抢先了。 颇为不爽! “怎么能说是阴谋呢,应该是惊喜!老婆大人,再不出,飞机要起飞了!”他催促道,“快点把东西放下,这就走了。” “你……你早上又不说。”她没想到时间那么紧,弄的她好仓促狼狈。 “我哪里晓得转个身的工夫,你就出门了。”裴斯年说,“快点,来不及了哦!” “来不及就来不及,我又没说要出门!”心里赌气他抢了自己的惊喜,闹起小别扭来,然而念念却张着莲藕般的小臂抱着她的小腿,“妈妈,玩儿……玩……走走!” 很着急的样子,看来也是听懂了。 她有些无奈,只能横了他一眼,算是你赢了这一回合,不过……她也有后招,哼哼! “妈,爷爷,我们先走了。”她打了招呼,在催促和祝福声中上了车,一路直奔机场。 “老婆大人,对我这次的‘擅作主张’还算满意吗?”裴斯年还颇有些得意的说。 “满意,真是相当的满意!”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跟念念玩,不理会他。 裴斯年也不在意,反正到了地方有的是时间慢慢的甜蜜。 飞机即将起飞前,裴斯年拿出手机关机,恰巧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瞥了一眼电话号码,再看了看瑾言,她坐在靠窗口的位置,正在指给小家伙看外面,初坐飞机的小家伙兴奋的很,咿咿呀呀的想要说话,断断续续吐字不清。 接起电话,他应了一声,“嗯,知道了,不需要了。好,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谁打来的?”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推销保险的。”漫不经心的说,“我拒绝了。” “哦。” 裴斯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按下关机键。 电话里说,白亭如在监狱里自杀了,而这一次,因为是半夜,被人现的时候是早上,没抢救过来。他说过不再见面,就不会再见了,就让那个还单纯简单的小女孩停留在过往的记忆里吧,有些事,终将改变,有些事,终是无法回到过去。 —— 马尔代夫。 风景很美,沙滩很美,大海更美,只是——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种天气来这么炎热的地方啊!”哀嚎着,叶瑾言一边往身上涂着防晒,一边抱怨,“好热好热,都不好出去了!” “不出去就在屋子里吹着冷气看海景,不是也很好?”他凑过来,笑嘻嘻的。 小家伙兴奋了一路已经睡着了,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哪里好,哪有谁出来度假就窝在酒店里的!”虽然是大海景房,不用出门也可以看到一片广阔的海景,可不出去玩一玩,也是很无趣的啊! “怎么不可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厮磨!”俯身压上她,裴斯年轻轻的吻着她的锁骨,“我们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时光,这样的美景,是不是不应该虚度啊?” “你想干什么?”一手隔在胸前,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他笑,“你懂的!” 孰料,叶瑾言却露出了一个比他更加意味深长的笑,“呵呵!老公,我也有个惊喜要告诉你呢!” “什么?!”裴斯年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算过了,你的亲戚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的!” 靠!记得还挺清楚! 她点点头,“确实不是!不过……” 欠了欠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承你吉言,你又要做爸爸了呢!” “什么?!”裴斯年一惊,差点从她身上滚下来,接过那张纸一看,早孕检查报告。 “怀孕前三个月要禁止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如你所愿,为了你的宝贝儿子,所以还是……” “不——” 哀嚎一声,他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吗?这么美好的假期,难道只能看不能吃,那不是要憋屈到死?! 看着他的样子,叶瑾言偷偷的笑,终于扳回一城!耶! 窗外阳光正好,美好的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正文完) 第384章番外一(叶太太的美好生活) 第384章番外一(叶太太的美好生活) 这几日,裴斯年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挖坑自己跳,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本来已经设想好到这边来度假的美好日子,想象着神仙眷侣的惬意,孰料—— “老公,我渴了!”软软糯糯的声音,撩拨着他的心。 “来了来了。”应了一声,他连忙去倒了一杯鲜果汁送过去,“老婆大人,天气这么好,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晒晒太阳?” “晒什么太阳!没看到我都变黑了,还晒太阳!你想让你儿子生出来跟块炭一样吗?”她立刻柳眉倒竖,厉声呵斥道。 “不不,当然不了,不过老婆,偶尔适当的运动也是要的,男孩子嘛,就应该多锻炼锻炼……”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在她的眼神下逐渐消弭了。 “你见过谁家头三个月就锻炼的吗?锻炼出问题了怎么办。”她一手轻轻的抚着肚皮,一边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算盘,不行!头三个月,说什么都不行!” “那也就是说,过了头三个月,就可以了?”似乎嗅到了一点让步的迹象,他笑着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头三个月就可以了?我……” “哇……呜呜呜……”一声清脆而又嘹亮的哭声打断了她的话,扫眼看过去,本来还躺在床上乖乖睡着的裴一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滚了下来,坐在床边捂着头,一边哭一边嘴里嘟囔着,“妈……妈妈……” “妈妈在,不哭不哭!”她心疼的起身,顺便横了他一眼,“都怪你,不好好看着念念,就想些乱七八糟的!” “……”裴斯年大呼冤枉。 两米五的大床,这孩子也能从床中央滚下来,该是有多强的运动能力,这是他看就能看的住的吗?再说了,他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从瑾言的手里将念念抱了过来,苦着脸,一个小祖宗原以为是搞的定的,现在变成了两个,不,三个祖宗! “念念可能饿了,你给她充点奶粉,我有点累了,我先躺会儿。”她扶着腰身,往后靠了靠,顺势就在床上躺了下来。 裴斯年:“……” 洗奶瓶冲奶粉喂奶,他都快成级奶爸了,而当他忙完这一切,看到大床上他的小妻子偏过头去,呼吸浅浅,胸口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唇角上扬,有那么一丝浅浅的笑意,又觉得很幸福。 在加拿大的那段日子他就不止一次的想过,远在大洋彼岸的她,一个人怀着身孕,顶着身体的艰辛是多么的不容易,如果自己能办完事平安的回到她的身旁,一定要好好照顾好好呵护,把她捧在手掌心上。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吃饱喝足,小家伙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落下地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小海洋球池子,往里一跨,瞬间淹没。 开心的不得了,一个人也可以玩的很高兴。 当初他定这间海景房的时候,就是因为它不仅可以不出门就看到大片的海景,更是拥有齐全的宝宝设施,设想的很周到。 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倾洒进来,映照在屋子里暖暖的,他心底有一处软软的,缓步走到她的身旁,将冷气的温度调高一点,又给她盖上了一条薄毯。 或许是动静大了一点点,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对上她的眼睛,裴斯年愣了一下,旋即笑,“吵醒你啦?” “我是不是特别凶?”她直勾勾的看着他问道,“你当初那么坚持的选择我,会不会觉得后悔?” “说什么傻话!都已经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怎么会后悔,为什么要后悔。”一边说着,在她的身侧坐下来,将毯子帮她掖掖好。 “可我其实到现在都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就因为我帮你找回了那枚戒指?”她有的时候回头想想,缘分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她怎么知道,那天街头的一个偶遇,一次小插曲,会改变她一生的命运。 沉吟了一下,裴斯年很认真的思索,然后摇头,“你让我说,我也说不清楚!或许就是这样,没有早一秒,也没有迟一刻,就是那么刚刚好,你出现了,我心动了,那就是你了!” “敷衍!”轻嗤一声,她转过身去,却被他给转了过来,“一点儿都不敷衍。我还是很感恩的,感恩有你的出现,否则我将会是怎样的人生,不敢想象。” 对她来说,也许只是一场偶然的相遇,甚至转头就忘掉了,但是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却是点燃了他的信念,点燃了他的希望。 柔柔的握住她的手,瑾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昨天大嫂有打电话过来,晓婉的身体恢复的不错,而且孩子也越来越可爱了,还了照片过来,你看!” “再可爱,也没我们自己的可爱!”他是个典型的护娃控,一手轻轻的抚上她的小腹,转头去看在玩海洋球的念念,小家伙似乎感应到有人看她,冲他一咧嘴,露出只长了几颗小牙的大大笑容。 便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笑容,让人的心都飞扬起来。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裴斯年倾下身来,微微的凑近她的唇,鼻尖充盈着她淡淡的体香,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最让他喜悦的是,这一次她也没有推拒,甚至慢慢的闭上眼睛,就在即将贴上的那一刻,该死的手机尖锐的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动作就是一把拿起,顺手想要甩出去,幸亏叶瑾言眼明手快,一把握住了,免得他干出冲动的动作来。 “喂?”她接起,看到他一脸吃瘪的表情,闷闷的,恨不得杀人。 有些好笑,以至于对方说什么都没听清。 “喂喂,你在听吗?叶瑾言同学!”认真的重复了一遍,表示对她忽略的不满。 瑾言一怔,旋即很惊喜的猛然坐起来,“小容?!” 天啊,真是好久没她的消息了,听到她的声音还是很高兴的。 “嗯哼!你终于回魂了,我还以为马尔代夫那边的帅哥把你的魂都勾跑了!”江容没好气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马尔代夫?”瑾言轻笑,不悦的瞪了裴斯年一眼,谁让他在挠自己的脚底心。 缩了缩脚,用毯子盖住不给他造次,一边跟江容说话。 “我那么关心你,当然知道你在哪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所以不知道我也在马尔代夫吧?”说到后面,颇为得意的大笑。 隐约还听得到那边的海浪声,瑾言激动坏了,“真的?!你也在马尔代夫啊!你在哪儿?真的真的,这么巧?!” 裴斯年目瞪口呆! 眼睁睁看着方才还恹恹的女人突然变得生龙活虎,甚至几乎是跳下床,趿拉着鞋子,“好啊好啊,那就等会儿见,你过来找我啊!对对,念念也在,你再不来,念念都要不认得你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赶紧起来收拾一下,你马上过来啊!” 她挂断电话,立刻开始洗澡换衣服,裴斯年就这样被果断无视了。 “……”正在洗澡,她一回头看到一脸哀怨在浴室边上露个脑袋的人,吓了一跳,“你干嘛?” “外面阳光太晒了,你说了,不能让儿子变成一块炭,所以还是不要出去了!”他试图用她的话来堵死她。 “谁说我要出去了,小容一会儿来找我,我们出去游泳,你不是说孩子要适当锻炼一下吗?这正好!” “……”裴斯年不死心,“你去游泳,念念怎么办,她离不开你的。” “不是有你在吗?” “……” “好了,出去出去,我要洗澡,别偷看!” “!!” 不管他情愿不情愿,半个小时以后,两个大美女在海滩上相会了,尖叫声响彻天际。 “这样异国他乡都能遇见,我们之间真是太有缘分了!”瑾言握着江容的手,开心的说。 一旁抱着孩子的某位奶爸在心底恨恨的翻了个白眼,缘分!那她跟自己就没缘分啦?! “什么缘分啊,我是特意投奔你来的!”江容说道,“我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正想着去哪里度假呢,听说你来马尔代夫了,我立刻就定了机票赶过来了,怎么样,够铁磁吧?” 裴斯年:“!!” 或许是无声幽怨而怨毒的目光引起了江容的不适,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好奇的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盘膝坐在沙滩上,一脸忿忿的看着她,面前的小娃儿已经快用沙子把他半截身子都埋了,他却无动于衷的人。 “你们家裴斯年看着可情绪不太对啊,怎么跟个怨妇似的!”扬了扬眉,江容不解的问。 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叶瑾言忍不住想笑,从来到马尔代夫,就让他吃了个憋,然后一直欲求不满到现在,他能不怨妇么? “不用管他,我是存心整整他的。”她偷笑着说,一手遮住唇,对着江容小声的说道。 裴斯年微眯起眼,说悄悄话? “啊,为什么?” “谁让他那段日子让我伤心来着,我现在是在要账!” “可是你也知道他那段日子也是情非得已……” “我知道,那我心里不平衡嘛,现在看着他带着女儿的样子,真的不敢想象这会是以前那个高冷的裴斯年。” 江容连连点头,“何止,我都大跌眼镜了!不过,你这样整他,不怕他欲求不满报废了?”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红了脸,追着拍打她。 “哈哈,我说实话啊!” 欢笑声撒满海滩,然而却不包括一边默默画圈圈的某男,老婆陪别人,小情人还要欺负自己,有没有天理啊! 第385章番外二(我差点和你擦肩而过) 第385章番外二(我差点和你擦肩而过) 秦珂进门的时候,还以为家里没人。 听着安安静静的,这哪里像是一个有婴儿的家,难道出门了?可分明车子还停在门口。 走到客厅,看到蒋晓婉站在正对门的地方,一手拿着奶瓶,一手端着水壶,正要冲奶粉。 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有些诧异,“大姐?” “小卿呢?”秦珂一扭头,看到边上放着一张宝宝床,小家伙俨然躺在里面睡的正香。 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探头看了看,很喜欢这个小侄女,现在过了几个月,长相越的水灵了,出落的很漂亮。 “大姐你不用那么小心,这丫头睡起来很沉的,打雷都吵不醒。”一边倒入开水将奶瓶烫了烫,然后把奶粉罐准备好,又倒了点开水放着凉。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秦珂道,“秦商呢?” “楼上。”往上面看了一眼,她淡淡的说,“大姐,我去给你倒茶。” “好!”点了点头,也没有推辞,伸手又触碰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这才在沙上坐定下来。 接过热茶,仰起头看她,“你也坐下来歇一会儿吧。” 拉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侧一并坐下,这才说,“还是没有奶吗?” 面色微微一僵,她显得有些尴尬,却是诚实的摇了摇头,“哎,我各种办法都试过了,什么土方子也都尝过了,通乳师也试过,不过说是我之前身体受损,所以调理起来恢复很慢,只怕……很难有了。” “没有就没有,孩子都生了,奶—水怕什么!”秦珂安慰她道,“反正奶粉也是一样的吃,小卿现在长得不是一样很好的!” “孩子……是还好。”她扭头看了一眼宝宝床,颇为欣慰的样子。 “晓婉!”拉了拉她的手,秦珂看了下楼上,然后才说,“别怪我多嘴,你们还……分房睡?” 蒋晓婉的脸上微微红了下,却是轻轻的点头,似乎被她这样一说想到了什么,“大姐,我听说之前我的信,你……看了?” “是。”她坦然承认。 “那个……我之前因为月白的那些事,脑袋有点混乱,所以自己写了些什么都不太记得了,都是胡说八道的,你不要太往心里去,我那信本来就是想气气他的,其实没别的什么意思。”她结结巴巴的说。 当时以为秦商如果能看到这封信,说明自己已经活不下来了,才会说那么多,甚至把自己揣测到的他的心思都给说了出来,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让秦珂看到了这封信,这下,真的是很尴尬。 这几个月以来,秦商对她和孩子照顾的也算是无微不至,可是自己却觉得没有什么脸去面对他,他藏了那么多年的心事,就被自己一朝给捅了出去,有点,对不住他的感觉。 他对自己越好,就越的觉得对不住他。 “你是说那封信?”秦珂说,“你写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就是念给他听,哪里会往心里记到底写了什么啊。对了,你写了什么?” 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蒋晓婉长舒一口气,笑道,“不记得就最好不过了,我都是乱写的,大姐不记得才正常!” “哼哼,嗯哼……”哼了两声,宝宝床里开始有了动静,小家伙不安分的踢着小腿,把小被子都踹开了,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大哭。 哭声嘹亮,把秦珂都吓了一大跳,“这么大声音?” “脾气大着呢。”蒋晓婉笑,站起身来,“她醒了,五秒钟之内没人理她,一准大脾气,哭得要多惊天动地,就有多惊天动地。” 走过去轻轻的将她抱起来,蒋晓婉的手顺势往下面一摸,很清淡的说了一句,“尿了。” “那纸尿裤在哪里?我去帮你……”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秦珂就一脸惊讶的看到秦商急匆匆的从楼上跑下来,手里已然拿了一片纸尿裤,还有湿纸巾之类的东西。 蒋晓婉弯腰,将孩子重新放回宝宝床里,紧接着就看到秦商以极为熟练的动作,给孩子解开已经尿湿的纸尿裤,抬起小腿,用湿巾轻轻的擦着小屁屁,上爽身粉,换干净的纸尿裤。 一系列动作娴熟而顺畅,让她看的目瞪口呆。 这样的熟练,自己当初也未必比的上,在一旁呆立许久,直到他已经换好了,拿起脏的去丢掉,然后洗手。 “大姐?”抱起已经舒服了,开心笑着的小卿,蒋晓婉轻轻的唤了她一声。 “啊。”回过神来,秦珂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小卿的照料,平时他都有参与?” “确切的说,都被他承包了!”认真的想了想,纠正了一下她的说法。 秦珂大为吃惊。 虽然知道现在秦商比起以前算是有所转变,可是这转变也未免太大了一点吧。 唇角微弯,她也知道,现在秦商的改变是很大的,只是……两人之间似乎心里总还梗着一根刺。 已经洗好手回来,秦商说,“秦珂,之前白竹宇捣乱的时候,我不是把股份拿出来支持你了么?但是支持归支持,那些股份,可还是我的。” 扬了扬眉梢,秦珂点了点头,“是你的,怎么,你想要回来?” “我想把股份卖给你。”他一开口,秦珂很是吃惊,“卖给我?你很缺钱吗?” “有一点。”他微微颔。 蒋晓婉的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他缺钱?他缺钱为什么不跟自己说,自己怎么不知道? 如果不是今天秦珂来,他开了这个口,只怕他永远都不会跟她说的吧。 “你缺多少钱?”定了定神,睨了一眼蒋晓婉,显然她也是不知道的,秦珂看着他问道。 低头沉吟了一下,秦商说,“就按照现在市价,我把股份卖给你,可不可以?如果你不要,那我就抛了。” 听到这话,秦珂坐不住了,险些一下站起来,“你就那么缺钱吗?我不是不能买,但是我总要知道你这个钱的用途吧,你是养小卿缺教育基金了,还是想要买房买车日子过不下去了?钱我甚至可以借给你,但是为什么要卖股份?” 当初他心心念念的跟自己抢,无非是想要帝秦的大权,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秦商。”柔柔的叫着他的名字,蒋晓婉面色平静,“你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你缺多少?” 叹了口气,秦商颇有些无奈的样子,“好吧,其实我不是缺钱,也不是缺多少,而是最近我考察了一个项目想要投资,所以想把股份卖给你,然后转而投资其他项目去。” “什么项目,很好赚吗?”拧起眉头,秦珂问道。 “不好赚,也许有可能会亏本。” “……”秦珂看着他,“那你是疯了?” 摇了摇头,秦商道,“不,那是个慈善项目,救助一些残疾儿童以及被抛弃的孤儿,资助他们到上大学为止,前期肯定是投资的资金更多一点比较好,所以……” “慈善?你在做慈善?”蒋晓婉大跌眼镜,她怎么都没想到,秦商会去做慈善,这跟他根本就不沾边啊。 秦商轻轻的握住她的一只手,眼睛则看向笑着的小卿,“我以前是做了很多的错事,有一些,现在回想起来我都难以原谅自己,我差一点,差一点就和你擦肩而过,但是老天既然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怎么也要好好珍惜,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给小卿积福,我也应该好好的做点善事。” 刚开始还是惊讶,听到后来,秦珂和蒋晓婉都有些动容了。 秦珂说,“股份还是你的,以后可以留给小卿,至于钱,我可以拿出一部分和你一起做投资。” “不,股份该怎么卖还是怎么卖给你,既然我是想做点实事,就不应该拿着你的钱去打着自己的名义。”秦商拒绝了,“这是我能为自己的女儿做的一点点事而已。” “我也可以拿出我的私房钱……”蒋晓婉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你的私房钱要留着以后给女儿当嫁妆呢!” 半开玩笑的说,他道,“如果你没有什么异议,那就这么决定了,改天我把股份转让书签了,钱你到时候就打到这个公益账户里去。” “好!”事已至此,秦珂只得点头。 “秦商……”蒋晓婉眼睛有点涩,她没想到,他不但会转变,还转变的这么大,这层是她已经放弃了,绝望了,不曾奢求过的事。 曾经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盼到他改变的那天了,结果,老天真的开眼了! “对不起,我伤害过你。我知道我对你做的错事,用一辈子都弥补不完,还有你——”他看向秦珂,“我怪你对我忽视,我小时候一直很恨你不喜欢我,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你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在乎,绝不会那么恨你结婚生子。” “呼——”捂住自己的唇,秦珂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尴尬的无地自容。 “你不用觉得尴尬,因为我的心里早就住进了别人,我送你山茶,是因为你也喜欢山茶,而不是爱屋及乌,就算爱屋及乌,也是因为你,才会及花。只是我蠢的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差点错过了你。”他从不擅长说情话,只会面不改色的说谎话,然而现,说真话真的要比说谎话有勇气的多。 “别说了,别说了……”蒋晓婉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所以,秦珂,你注定只是我姐,晓婉,你是我的妻!”执起她的手,轻轻的放在唇边吻了一记。 这一声“姐”让秦珂真是感慨万千,一直以来习惯了直呼其名,现在这一声姐,是化解了多少心结。 岁月蹉跎,也许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吧。细水长流,日子,还久远…… 第386章下一站的目的地 第386章下一站的目的地 这一次,裴斯年是真真正正的陪了她一个孕程,眼看着她的小腹从平坦,到一点点隆起,这真是一个奇妙的旅程。 因为上一次没有参与到,所以这次他小心翼翼,几乎是捧在手掌心里,念念已经能跑能跳,甚至可以简单跟大人对话了,让人不由感慨孩子的成长是真快。 身体有孕,他们就再次搬了回来,旅程那边的房子只是偶尔过去住住,当度假一样,蒋颖对她也是格外的关怀备至,最高兴的就是爷爷了,又一次要抱重孙子了,整日里嘴巴都是咧着乐呵呵的。 “少夫人,有位叶先生要见您。” 瑾言正在调理着念念要吃的水果,顺便自己偷嘴吃了一口,听到声音,扭过头有那么一瞬的迷茫,“叶先生?” 旋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抽出一张纸巾漫不经心的擦了擦手,“让他进来吧!” 说着,把盘子里的水果插上几个漂亮的小叉子,然后递到了踮着脚丫等待的小丫头面前,“慢点儿吃,注意别扎到嘴哦!” 正说着话,宠溺的看着孩子,那边叶朗已经在佣人的引领下走进来了。 “瑾言。”他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水果,还有两箱牛奶什么的,类似营养品之类的。 其实,跟叶朗几乎已经很久没有走动过了,所以他来了,还是觉得挺意外的。 “舅舅,最近过的可还好?”她问道。 叶朗连连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依旧是有点局促的样子,眉宇间早没了以前那种冷厉和张扬,现在看来,就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老人。 “好,都挺好的。前几个月听说你出国去玩儿了,后来你回来了本来想来看看你的,可是家里有点事儿在忙,现在才来,你不会怪舅舅吧?” 摇了摇头,瑾言说,“您坐啊,不用那么拘束,给我舅舅上杯茶,我要一杯热牛奶,谢谢!” 转头对佣人吩咐道,她笑微微的把目光落向了正坐在茶几边上,吃的一脸欢乐的念念。 “这是念念吧,都这么大了!看到你现在过的这么好,这么幸福,舅舅也算安心了!”轻叹一声,他满脸笑容的看着裴一念,“后来你们生了那么多的事,舅舅一直都没来看你,你,怪舅舅吗?” “怎么会。”她轻描淡写的说,其实从来就没有过期望,又怎么会责怪,他偶尔能想起来看看自己,只是纯粹看看,不是额外为了什么别的目的,那自己就会很开心了。 “对了,雪昕呢,还是一个人在家,没跟您一起来?”她端过热牛奶,慢慢的喝了一口。 刚吃完水果的小家伙扭头看到了,扑过来非要蹭着也要喝一口,凑近杯口咕嘟喝了一口,嘴巴上一层白色的泡沫。 喝了牛奶,又好奇的看向叶朗,眨着眼睛探究着。 “不不,她现在不在家。”提到叶雪昕,叶朗的脸色明显亮起来,不再是以前那种灰败,而是变得很高兴很自豪似的,“雪昕现在不常在家,她住在市郊的孤儿院里。” “孤儿院?!她在那里做什么?!”瑾言很吃惊,有一阵子没有联系了,也不太了解她现在的情况,猛一听说在孤儿院,吓了一跳。 “她在孤儿院当保育员呢。”叶朗提起的时候颇为自豪,又带着几分伤感,“你也知道的,她之前的情况,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之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她接触到这些孤儿院的孩子,她很喜欢小孩,然后这些孩子现在都管她叫妈妈,也算是弥补了她的遗憾吧。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总算放心了!” 了解了情况,她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样啊,那也好,总算是有个寄托也好的。” “是呀是呀!”双手搓在膝盖上,这样平静的聊着天,似乎并不是他们之间会有的状态,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静默的喝着牛奶,怀里轻轻的揉着念念,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她上下眼皮早合到了一起,睡着了。 “瑾言,我听说之前那个月白的老板娘,叫洪瑛的,是你爸爸的远房亲戚?” 迟疑了一下,他问道。 怔了怔,时过境迁,其实已经不太想去提起这件事,这些人,但是他提到了,便微微的颔,“嗯。” “原来还真是!”叶朗很有些感慨的样子。 看到他感慨,瑾言想了想,“舅舅认识?” “不认识!”叶朗摇头,“你也知道,以前你爸爸家境不好,没有多少钱,虽然他自己很刻苦成绩也不错,但是你外公外婆是不同意的,后来是你妈妈坚持,我记得当时家里还闹的很厉害……” 提起当年,叶朗的话也多了起来,滔滔不绝,瑾言对爸妈的从前很感兴趣,也没有打断他,静静的听着。 “但是没办法,你妈妈坚持嘛,最后你爸相当于是入赘了。他家里似乎也没什么亲戚,也没听他提起过,不过他是真的很能干。”叶朗唏嘘不已,“你妈妈陪嫁过去的底子并不算很多,可是后来生意真的做的很大,你爸爸对你妈妈倒也真是在乎的,本来的医学专业就这样说放就放,转头去做生意,做的也是风生水起,后来你外公外婆才算另眼相看。” “那之前,您都没有见过洪瑛吗?” 叶朗沉吟了一下,“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有一次,大概在你十一二岁的时候吧,我有一次去找你爸爸,想要谈个合作项目的,结果一开门,正好撞见他火。说实话,从来没见你爸爸过那么大的火,当初他被你外公外婆那么刁难的时候都没有火,吓了我一跳,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呢,里面的一个女人就走了出来,也很生气。” “那个女人就是洪瑛?”这倒是她所不知道的,很意外。 摇了摇头,叶朗说,“当时就打了个照面,也没什么印象,现在想想倒是有可能。我当时顺口问了一句谁呀,你爸爸也没多说什么,真是没想到……” 沉默了一会儿,瑾言叹了一声,“算了,都已经过去了,我爸妈也过世那么久了,是是非非,谁说的清楚,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过的很好,就足够了!” 叶朗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现在也知足多了,不像以前那么计较,反倒觉得人开心多了。” “得失得失,有得有失,也许舅舅失去了一些,也得到了一些吧!”她很是感慨,叫来了人把睡着的念念抱上楼去,“舅舅以后有空,可以常来坐坐,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会幸福的!” —— 威尼斯。 这里被称为水城真是当之无愧的,被水环绕下的小城,透着几分优雅和婉约,这里人流没有国内那么密集,闲适安逸。 穿着宽大的风衣,顾西城这样的东方面孔配上高大的身材,在白种人群里还是比较扎眼的。 一转眼,都已经出来好几个月了,其实有那么一点点无聊和……寂寞。 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跟自己沾边,他顾西城居然也会觉得寂寞? 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路过街边拉着小提琴的艺人时,静默的听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丢了进去,然后走开。 沿着河边的小道缓步走着,想着下一个目的地将要去哪里,还是……回容城? 听说瑾言又怀了,做了B是个儿子,这下裴三真是儿女双全了,容城经过这两年的风雨翻覆,总算是平静下来,既然如此,自己其实在哪里也都无所谓。 他不紧不慢的走着,忽然感觉到身体被猛然撞击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在想心事,所以没有躲开。 “sorry!”流利的英文蹦了出来,一个女孩子回头冲他笑了下,快步走开了。 一张很典型的东方面孔,在这样的异国他乡,遇到一张东方面孔,而且算是很漂亮的脸,还是很有亲切感的。 顾西城笑了笑,顺手拢了一下风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 口袋里空空如也,显然,方才那个美丽友好的东方面孔,却是一个“小偷”! 女子得了手颇为得意,绕了几个圈便转入一个僻静的巷道里,掏出“战利品”,数着里面的钞票。 点完了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顺手把钱包一扔,咻—— 直接落入一只宽大的掌心中间,顾西城握住自己的钱包,瘪瘪的,“姑娘,这么做好像不太好吧?” 他是用英文说出来的,那女孩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对不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方才说了那么纯正的一句美式英语,现在出口的却是地道的日语。 “别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都往日本人头上推,你的英语不是很地道吗?”顾西城便改用日语跟她对话。 这些地方不是白跑的,他现在能掌握的语言至少有四种,想蒙混过关? 女孩眨了眨眼,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唇角微勾,脱口而出的是流利的中文,“先生,您这样为难一个小姑娘,真的好吗?” 歪了歪头,脸庞真的很可爱。 顾西城刚要开口,却见她突然一把拉开自己肩膀的衣服,以意大利语尖叫道,“救命啊,非礼啊!快来抓流氓!” 很快,就有人闻讯而来,将顾西城团团围住,而那个女孩,就趁乱逃脱出人群,冲着顾西城的方向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转身蹦蹦跳跳的走了。 扬了扬眉,顾西城倒也没有太着急追上去,反正警察到了解释一些也不是太难,只不过——他现在可以确定,不急着找下一站的目的地了,他,已经有目标了! 威尼斯,你好! 第387章天使精灵(一) 第387章天使精灵(一) 顾西城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时近傍晚。 橘红色的夕阳光环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氤氲出不一样的美。 舒展了一下身体,他钱包里的钱虽然没了,可是好在钱包拿了回来,证件也都还在,问题就不是太大。 去银行取了点现金,刚走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街拐角,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半倚着墙,一张张的点着钞票。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翻动着,数完了以后,却也没有收起来,偏了偏头,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狡黠的笑了。 挑了挑眉,顾西城站在原地没动,这是,挑衅? 女孩儿唇角微弯,中长微卷,在阳光的映射下泛着好看的栗色,她看着他,并没有逃离的意思,一双眸子灵动生辉,好像在探究什么有趣的猎物一般。 他心知会再见面,却没想到这么快。 既如此—— 信步走了过去,站定在她的面前伸出手,“良心现,打算物归原主吗?” “先生,你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再叫非礼吗?”女孩一点怕的样子都没有,反而笑嘻嘻的说。 她扬起手,把那些钞票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还拍了拍,“本想着你身无分文,请你吃顿饭的,既然你不缺钱,那我也就没什么可忏悔的了。谢谢你的馈赠,拜拜!” 转身要走,顾西城一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你偷了我的钱,请我吃饭?” “先生,这世间万物原本都是上帝创造的,也都是属于上帝的,我们都是上帝的儿女,所以这钱,是你的,也是我的!”她眨了眨眼,接着,眼眉一弯,“再说了,你说我偷了你的钱,谁见到了?” 一扬胳膊,甩开他的手,大摇大摆的离开。 下一秒,她的腰身被一把揽住,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上个结实的胸膛,唇瓣也被密密实实的印上。 她翛然睁大眼睛,瞪着面前这张放大号的脸,震惊错愕的回不过神来。 顾西城也没打算真的轻薄她,只是这么压上去了才现,这样一张蜜橘色的小嘴,不但能说出一堆的歪理,堂而皇之的跟他辩驳,味道居然也出奇的好。 淡淡的清香,有如金秋时节刚刚成熟的蜜橘,带着点浅浅的香,淡淡的甜,若不是理智让他及时停止,只怕会继续加深下去。 “你——”女孩动了怒,脸颊染上微恼的粉,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轻轻松松的抓住她的手,顾西城道,“为什么要打我?” “你非礼我!”又惊又怒,她俏皮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其他的情绪。 “非礼你?”耸了耸肩膀,顾西城说,“我们都是上帝的儿女,你的唇就是我的唇,我亲我自己的嘴巴,有什么不可以?再说了……” 他没有松手,依旧抓着她的一只手,缓缓的靠近她的耳畔,低低的说,“我非礼你,你不是已经叫过了,既然担了这个名,我总要坐牢这个实!你说,对不对?” 他完全是用她的话在反驳她,女孩一时语塞,大约是没想到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也或许没遇到过比她更能歪理一套套的人,憋得脸通红,只憋出来一句,“你放开我!” “放开也可以,我的钱呢?”他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 离得近了才现,这丫头的皮肤的底子不错,皮肤可真不算很好,相形之下,叶瑾言比她白,看上去比她更通透,可这姑娘也不是不美,是另一种的美。 她的肤色偏小麦色,看起来像是经常在外奔波的那一种,一双眸子总是灵活的转来转去,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似的。 听到他的话,女孩嗤笑一声,“真是为富不仁!你也不缺那点钱,何必跟我一个小女子苦苦纠缠。” 顾西城惊疑的说,“谁规定为富就一定要仁,再者说来,我也没有白送给你的道理。你这小姑娘,就算缺那点钱,也不能缺这点德!” “你说谁缺德?!” 瞬间翻脸,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谁缺德谁知道。”他一本正经的说,“唔——” 女孩的反应度也是够快的,一抬膝盖,以面对面的姿态,正中男人的要害,“就算我拿你点破钱,也犯不上这样骂人!” 一甩手把钱丢在他的脸上,等错愕的顾西城回过神来,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哟,小贼还挺有骨气! 只不过—— 他站在原地,把一个小巧的钱包打开,里面只有零星两张卡,还有一点散钞,和一张,两寸大小的相片。 相片上的女孩子扎着清爽的马尾辫,笑得灿烂若阳光,顾西城把地上的钞票一张一张的捡起来,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人家都已经把钱还给自己了,他还顺手“还”了她一记。 从钱包里抽出那张相片,后面很娟秀的笔迹写了两个字,倾颜。 倾颜,她的名字么? 顾西城胡乱的想,下—半身隐隐的痛,这小妮子,下脚还真狠! —— 慕倾颜一边走一边不停的低咒。 晦气!真是晦气到了极点!不但没有达成既定的目标,反而还被他反将一军,占了便宜! 想到这里,就用手背用力的擦了擦嘴唇,这还不够,还连连啐了几口,仿佛要把残留在上面的味道都给抹掉才罢休。 走了两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看号码,不由得皱起眉头,但还是接了起来,“又没钱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不,不是。” “那就没什么事了,我挂了!”她冷冷的说,完全不似之前那般的俏皮,变得清冷无比。 “不不,倾颜,是,是没钱了。”那声音惶恐的解释,“不过不是我,是,是歌儿。” 听到这个名字,慕倾颜的脸色立刻变了变,“歌儿怎么了?” “歌儿又住院了,你之前寄过来的钱,先交了住院押金,但是你也知道这钱花的有多快,大夫今天了催款单,剩的已经差不多要用完了,你看你能不能……”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歌儿怎么又住院了,你是怎么照顾她的?!”她顿时着急起来,“病情严不严重,大夫怎么说,歌儿呢,我要跟她说话!” “歌儿已经睡着了,你别急,你也知道她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我知道你辛苦了,但是谁让我没用,这个家……” “好了好了,废话就不要说了!我等会儿再给你寄三千块钱过去,你记得千万留好了,别再去……” 说到这,她又顿住了,显得有些不耐,“算了,跟你说了也白说!钱到了,你立刻就去医院交了,别耽搁,听见没有?” “你放心,我肯定会……” 然而慕倾颜根本就不听他的话,只是说,“行了,国际漫游,等歌儿醒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就这样!” 说完,就挂断了。 揉了揉额头,眉心染上一股淡淡的忧愁,她的钱剩的也不多,但是无论如何,这钱也是要寄回去的。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这一摸,脸色瞬间就变了。 口袋里空空如也,除了几个零星的钢镚,根本什么也没余下! 她不敢相信,拼命的翻着自己身上,上上下下所有的口袋,都给掏了出来,真应了那句话——比你的脸还干净!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一无所获! 虽然没有翻到她的钱包,倒是翻出来一张名片,特别干净纯粹的一张名牌,不似普通的名片那般,上面冗长的头衔一大串,烫金的版面上只有干干净净的三个字:顾西城。 然后下面是一串数字,很显然,是他的电话号码。 顾西城! 慕倾颜用力的握紧了手,那名片在她的掌心里握皱成一团,这是在提醒她,自己偷了他的钱,不过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么?这算是,以牙还牙? 顾西城,可真是有够嚣张的! 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临走前把那些钱甩给他了,更后悔那一脚没更重一点。 然而,不管她怎么咬牙,此刻都不能不当一回事的把这张名片给丢掉。 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她心里默默的酝酿着,酝酿着等他接了电话以后怎么骂他,怎么怒斥他的不要脸,然后让他把钱包还回来,并且要赔偿自己的精神损失。 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电话响铃三声,然后——挂了! 挂,挂了?! 看着自己的手机,她难以置信,对方居然压根儿都不接,就这样直接挂了,那他给自己留这一张名片什么意思,耍她吗?还是说,压根这张名片都是假的? 如果名片是假的,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证件虽然不在里面,可是自己的卡和所剩无几的钱都在,重新补办不是不可以,可势必耽误歌儿的用钱。 想到可能性的后果,后背都有些凉意。 深深的吐纳几口,然后再次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去,也不想着怎么骂他了,就希望电话那端快点接起来,接起来! 第388章天使精灵(二) 第388章天使精灵(二) 大约响了七声左右,那边终于接了起来,低低沉沉的男中音,“哪位?” “顾西城。”看着名片上的名字,慕倾颜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给我留下的名片,难道不是等着我给你打过来?” “哦?你确定是我给你留下的名片?”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以为意的笑着说。 “怎么,做了不敢认?”倾颜冷笑道,“废话少说,钱包还我!” “抱歉这位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难不成我拿回自己的钱包,还要双手奉还给你?这年头已经不流行用偷,改明抢了吗?”手指上绕着那个钱包把玩,本来以为这趟行程是一样的无聊,没想到,送上门的乐子,不玩白不玩! 握紧手机,慕倾颜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绝对不能逞一时之气,不管怎么说,先拿回钱包和卡,取了钱给歌儿先打过去再说,不然的话,她现在一时半会儿,异国他乡的,上哪儿筹钱去。 “抱歉,之前惊扰到您,是我的不对!是我有眼无珠,识人不清,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的钱包还给我,里面是我全部的家当,如果您拿走了,我在这异国他乡饿死了,您也负有连带责任是不是?”她努力说服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顾西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位小姐,你是求人呢,还是骂人呢?” 什么有眼无珠,识人不清,是说他也会做这样下作的事么? “我十二万分的诚恳,不然您说您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自己去取,不然的话……我再请您吃饭,就当赔礼道歉了,可以吗?”时间紧急,不得不低头。 沉吟了下,顾西城若有所思,“这样啊……听起来你似乎也真的有点诚意,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是个喜欢为难人的人,那就卜林顿道二十三号,我在那里等你,不要迷路了哦!”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对着手机,慕倾颜把他诅咒了一百八十遍,这才动身去他说的那个地方。 好在这边的地形不算陌生,很快也就找到了,不过天色也都暗了下来,将将入夜的威尼斯已经很有些冷意,跟白天形成了强烈的温差反差,慕倾颜抬头看了看,目测这餐厅应该不是普通的小店,价格估计不会很便宜,这是抱着狠宰她一顿的节奏啊? 不过……就算是掏空她钱包里的现金也得认了,谁让她招惹了这么一号难缠的人物,居然会反把她给偷了,而自己竟全无所觉! 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扫视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靠落地窗位置的顾西城,昂挺胸的朝着他迎上去。 见她来了,顾西城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欠了欠身子,然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笑意浅浅。 待她脱了外套坐定下来以后,才说,“因为等你的时候有点无聊,我先点了餐,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的钱包呢?”她直截了当的问道。 “如果我给了你钱包,你拔脚走人,我的这顿饭,怎么办?”摊开双手,他表示一脸的担忧。 慕倾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有这么计较的男人。 “我把所有的现金都留下,只带卡和我的钱包走,这样可以了吧?”她记得里面的散钞虽然剩的不算多,但是应付一顿饭,怎么也应该绰绰有余了。 竖起一根食指摆了摆,他只是摇了摇头,边上的侍应生已经开始上菜了。 先是前菜,她还耐得住性子,但是当她看到皮埃蒙特生牛肉配黑松露,经典烤大虾,黑鳕鱼什么的都上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么多,你……吃得了么?”尽量算是很客气的问了,这些东西她看过,没吃过,凭她这点捉襟见肘的钞票,这里随便的一道菜,都够让她心疼肉疼半个月了,更何况那么多。 扬了扬眉,顾西城优雅的切着小牛排,“一个人也许有点多,不过这是两人份的,难道你打算看着我吃?” “不用了,我不饿!”她立刻回应道,“那就退掉几个菜吧!ap> “已经上了的菜是不能退的,正在做的,也不能退。”他不紧不慢的说,忽然抬眼看她,“你该不是心疼这点钱吧?” 既然他戳破了,慕倾颜也不死撑面子,一仰头道,“是!我就是心疼钱了!我说请你吃饭,也没说吃这些吧?你这明摆着是宰人,也太讹人了!” “宰人?讹人?”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又喝了一小口红酒,顾西城才笑道,“我好像记得,是有人主动求着要请我吃饭。既然要请别人吃饭,地点难道不是任我选,东西任我点吗?这点诚意都没有,请人吃什么饭!” “如果不是你偷了我的钱包,谁要请你吃饭!”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慕倾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的钱包呢?!” 方才他们交谈的时候都是中文,其他人也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这会儿她突然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样子,瞎子都知道是在吵架了,已经有侍应生匆匆跑了过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位小姐说你们的虾烤的不入味,很不满意!” 不紧不慢的把面前的碟子往前推了推,他面不改色的说。 “对不起,我们这就撤了,请后厨重新为您做一份!”侍应生说着就要把盘子给端走,孰料,顾西城却是一伸手,给按住了,“不用了,不入味是因为火候还没到,但若是火太旺了,就会烤炸了。” 他意有所指的说,“谢谢你,我们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 侍应生狐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色不善的慕倾颜,想了一下,应声退去了。 “东西已经点了,钱你也付定了。这些我一准是吃不掉的,选择倒掉,还是你自己吃掉,你自己做决定。”顾西城双手交叉在一起,仰头看着她说,“还有,吃完饭我自然会做到我事先约好的事。但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如果饭吃不好,气性就会很大,忘性会更大,那么,做过什么,答应过什么,都不会记得的!” 这摆明了是威胁她,慕倾颜小脸涨的通红,对他怒目而视他却视若无睹,可自己也拿他没有办法。 尤其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想着最后这些花的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心就一滴一滴的流血,既然这些都是她买的,凭什么要看着他吃? 想到这一点,忽然间就觉得特别不平衡,哗的又坐下来,毫不客气的吃起来。 顾西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唇角微翘,继续保持他优雅的仪态。 两个人彼此也不说话,不一会儿就将桌上的东西给席卷了大半。慕倾颜也是真的饿了,折腾了一天,其实根本没吃什么,这会儿放开来,又觉这里的东西果然是不负虚名的,味道都很棒,吃完还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都舔一遍,抚着胃忍着打嗝的冲动,喝了一口红酒压下去,真是心满意足。 也不知道是不是填饱了胃,气都没地方装了,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这时候,顾西城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丢在了她的面前,“小小姑娘不好好谋生路,做事莽莽撞撞,下回可千万当心点,要是再丢了,未必能遇上我这样好心的人。” “……”慕倾颜把钱包飞快的拿过来,又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打开,里面分文未少,所有的卡都在,这才长舒一口气,咬着后槽牙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拍在桌面上,“谢谢你,好心人!我一定会祈祷以后不会再遇见你这样的好心人!” 说完,她起身打算离开,却被他一把按住了手。 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按着那些钱,慕倾颜猛然回头,“做什么?!” “别紧张,钱不够。”他淡淡的笑,一扬手,那边的侍应生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手里早已经捧着算好的账单了。 顿时,慕倾颜觉得后背一阵凉意,她当然知道不够,就是知道不够才赶紧离开的,难道真当这个冤大头,为他买这顿莫名其妙的单吗? 可是现在被他按住脱身不得,看着那账单上几乎是天文数字,勉强一笑,“真不好意思,我就这么多钱,你也看到了。再说了,你点餐的时候也没问我钱带的够不够,你得负一半责任!” “现金是不够,不过你有卡,不怕!”示意一下她刚揣起钱包的位置,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慕倾颜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一手捂住,“我,我卡里已经没钱了,我总共就那么多钱。要不然……要不然我干嘛去‘拿’你的钱!你的我都已经还给你了,我的也都拿出来请你吃饭了,东西是你点的,你也吃了多大半,大不了我付你的那部分,你帮我付我的这部分,算我吃亏一点,咱们就,就两清了!” 她不想这样被人盯着,好像要吃霸王餐一样,丢脸死了! “两清?”顾西城扬了扬眉,笑,“你倒是真会算账!” 一边说,一边握住她的手,慢慢的抬起来,然后把她掌心下的现钞慢慢的抽了出来! 第389章天使精灵(三) 第389章天使精灵(三) “这样的两清可不行!”他笑了笑,两指从口袋里夹出一张卡,然后冲着侍应生说了一句什么,对方笑容满面的收了去刷卡。 转头,他将那些现钞塞回她的掌心里,“这顿,我请你!你欠我两顿!” 顾西城说完这些,大步朝外走去,正好结完账的侍应生迎上前来,将卡送还给他,眼看着他就要出门去了,慕倾颜才回过神来,“喂,你——” “我已经付完了,如果你想改变主意,那只能去取了现钞来给我,嗯?”顾西城回头看她。 “鬼才想改变主意!”她哼了一声,“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是你敲竹杠不成,自食其果罢了!” 唇角弯了弯,顾西城一言不的走了。 真就这样在她面前走了,多一句话都没有,这不符常理,慕倾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一阵风吹来,感觉嘴边凉凉的,抬手一抹,鱼子酱?! oh,shit! 一个人回到租住的房子,门上墙上到处是被泼上的红漆,看上去颇有些吓人,掏出钥匙开门,刚一开门,就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条件反射的转身以肘挟制住对方,“找死?!” “颜姐,咳咳,是……是我!” 来人连连咳嗽,慕倾颜看清这张脸以后,才慢慢的松开手,冷凝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你怎么还没走?” “颜姐,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跑路!”说话的男人,确切的说是个男孩子,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头挑染成了白黄色相间,看上去很是扎眼,眉眼间放—荡不羁,但是对她说话倒也是客客气气的样子,“颜姐,组织上最近很不太平,你知道,老大刚刚上任,想要展国外的市场,谁能开拓谁就立奇功,几个大佬都在物色人选,暂时没工夫搭理咱们这些小虾米,趁这个时候,跑路吧!” “跑路?”慕倾颜嗤笑,“往哪里跑,跑哪儿去?” “跑哪儿去都成啊!离开这个地盘,去美国,去瑞士,实在不行,回国也成啊!咱们这些外来人种真不适合在这地界儿混,白种佬歧视人,颜姐你那么能干也受不到重用,再说了,你还年轻,应该脱离这种日子,过正常人的日子!”少年别看年岁不大,说出的话倒是大道理一串一串的。 想给自己倒一杯水,现热水壶是空的,重新接了水来烧,按下插头以后才道,“狼崽,你在道上几年了?” “三年!”狼崽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三年……”她点了点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为什么不脱身?” “我……” “你说我的时候这么头头是道,自己为什么不去做?你比我年轻,比我更应该给自己早早谋划一条路,为什么不去?”不等他回答,她继续说,“因为你也很清楚,这条路一旦走上,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别说想离开根本是天方夜谭,就算真的能离开这里,就可以脱离掌控了吗?组织的爪牙遍布各地,你真的会天真的以为只要离开意大利,就能远走高飞了吗?” 一番质问,狼崽无言以对,怔了半晌,一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悻悻然的垂下头。 “当心我的桌子!就那么件完整的物事了!”慕倾颜有些心疼的说,看他沮丧的样子,又道,“也不用那么灰心,其实不管走哪条路,只要走的出人头地,一样是个活,不是吗?” “颜姐?!” “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水轰隆轰隆差不多烧开了,出低低的鸣音。 狼崽愣了愣,“我说你应该离开这里……” “不是这个,你说老大有意拓展其它国家的市场?” “是!所以最近地面儿上很不太平,警方那边也有所察觉,盯得很紧。上面的压力大,就想换个地方先避避风头,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慕倾颜的眼睛晶晶亮,迟疑了下,“颜姐,你的意思?” “这不正是我们出人头地的好机会?只要我们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比他们快一步,又能让老大满意,以后还用怕那几个老头子吗?”她端起已经烧好的水壶,不紧不慢的冲着热水。 热气蒸腾起来,氤氲出古怪的雾气,朦朦胧胧隔着她的脸。 狼崽只觉得后背蹭的就凉了起来,“颜姐,可,可是……” “你不敢?” “怎么不敢!”到底是年少气盛,被稍稍一激,立刻就不服气起来,“我反正无父无母,走上这条路就没打算回头,也知道早晚就这一条命要交代上去。要不是颜姐你上次救过我,我早就……”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提来提去,矫情!”她淡淡的说,小心翼翼的捧起杯子,有一点点烫手,倒是也不着急喝,微微眯起漂亮的丹凤眼,“既然大家都不胆小,那就放手搏一把又怎么样,再者说来,我不是没有把握才这么说的!” 望着她的脸,狼崽一怔,“颜姐你已经有目标了?可是咱们在这里的熟人也不多,你的那个目标,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我也在观察中,不过……**不离十吧!”她不紧不慢的吹了吹热气,小巧的唇瓣微微的抿了一口水,滋润了一下唇,不知为什么,却又想起白天的那个吻。 说起来,算是君子之吻,浅浅淡淡的,碰了碰她的唇瓣就离开了,并没有深入,他也没有伸舌头,可是回想起来,却觉得整个人都热了。 深吸口气,放下杯子,一定是水太烫了! “颜姐?颜姐?”狼崽惊讶的看着她,觉得今天的颜姐格外的不同。 “嗯?” “我刚问你,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上面要交的份例……”顿了下,他又说,“如果今天不顺,我先帮你垫上,等你哪天收获多的时候再……” 慕倾颜才想起,转身去拿了钱包来,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卡,忆起晚饭时的事,便又去翻了外套的口袋,拿出那一叠现钞。 薄薄的一叠,估计都买不起今天的两盘菜,今天晚上,真的是占了他一个大便宜。 “颜姐?!”他可以确定,颜姐今天一定生什么了,太不正常了! “嗯!”抽出一大部分递给他,“三天的都交了吧,我最近有点忙,如果赶不及给你,你就先帮我付了。” 接过钱,狼崽不无担忧的说,“颜姐,你没什么事儿吧?要不要我帮忙?” “没事儿!你什么时候看你颜姐我犯愁过!”她笑了笑,“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免得你老大找事儿呲你!” 顺手将钱塞到裤子口袋里,又拍了拍,他这才应道,“那,我先走了,颜姐你有事儿一定给我打电话啊!” “知道!”揉了揉鼻梁骨,看上去有些疲惫了。 房门再次关上,屋子里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慕倾颜在桌旁坐定下来,从床板下摸出个小小的日记本,认真的回忆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写着日记,多年的习惯,居然也就这么坚持了下来。 然而提笔落字,眼前晃过的却都是今天那人的那张脸,想了想,又起身去将那张名片翻了出来。 烫金字体,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三个字—顾西城。 “顾西城。”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这真是个奇特的人,跟她之前所遇到过的都不同。 自己偷了他的钱包,还害得他入了警局,他也不恼,算来算去,最后反倒是请她吃了顿大餐。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的吃上一顿饭了,忆起来依旧齿颊留香。 只不过 顾西城刚洗完澡,电话就打了过来,擦着湿漉漉的头拿起来扫了一眼,信手接起,不等对方开口,就直截了当,“要是诉苦就免了,问候也不必了,现在我这里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半,我要睡觉,是朋友就别打扰!” “顾西城你这个严重失去了同情心的家伙!”果然,那边传来了裴斯年恨恨的声音。 “我宁可失去同情心,也不要同情心泛滥到失去所有的自由!”往床边一靠,顾西城上半身只搭着一条浴巾,聊着越洋电话,“就算我欠你老兄的,也该还清了。至于我度个假都不消停,你说说这是第几次了?上一次是念念拿了你的牙刷去刷马桶,上上次是瑾言挺着大肚子背着你去客串戏份,还有上上上次……” “你也知道我有多悲惨了,就不能可怜我一下?” “打住!在我看来,你这不是悲惨,分明是变相秀恩爱来虐我这只单身狗!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拜托,下次除非你要生孩子了这样破天荒的事,其他就不用打来了!” “你分明是嫉妒,那你也抓紧的,不要再单身……” 后面的话,直接被他挂断了。 无奈的叹口气摇摇头,谁能想到当初冷酷淡漠的裴三,也会有变成八卦男絮絮叨叨的一天,爱情,真的是有这么大的魔力,可以改变一个人吗? 爱情…… 顾西城长长的出口气,随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小相片,他很不厚道的,留下了这么小小的一张,相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令人目眩! 第390章天使精灵(四) 第39o章天使精灵(四) 一早起来,先去银行打了款,数着上面剩的尾数,幽幽的叹气,虽然现在把钱打过去了,但是不知道这点钱能撑多久,等上一笔报销的款项到账,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到。 从银行出来,刚拐过一个街角,就看到前面站了一个人,一袭黑色西装,看上去绅士无比,可是宽厚的肩膀挑高了两侧,又显得格外的高大。 下意识反应过来不好,往后退了两步,没退出巷子,后面就被另一个人给堵住了,同样的高大身形,同样的西装革履,只是,他们双手交握,手臂结实有力,面色肃冷。 “嗨,这条路不通的是不是?”故作轻松的用意大利语问道,她俏皮的眨了眨眼,一猫腰试图从迎面的那个人下面穿过,却被人一把捞住,按在了墙上。 挣扎了两下,根本挣扎不脱,对方的手臂如铁钳一般有力,慕倾颜扑腾了几次,打不到人家,挠啊掐啊也没反应,只能沮丧的停下毫无意义的挣扎,“好吧,你是机器人吗?” “他不是机器人,你也不是傻子,阿慕!”有着浓重鼻音的不纯正的中文,听起来很是蹩脚,慕倾颜顺势扫了一眼,举起一只手摆了摆,“阿汤哥,想我了就直说,干嘛搞那么大的阵仗?” 被她称作阿汤哥的男人金碧眼,身材高大,但又不似这两个西装男那么魁梧,看上去更加颀长一些,米色的休闲服穿在他的身上,并不松松垮垮,天生的衣服架子,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一双水蓝色的眸子如刚刚下过雨的天空,碧色如新,唇角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这么狡猾,不这样怎么逮的住你,嗯?” 他不紧不慢的靠近,直到停在她的面前,才使了个眼色,那人便松了松手,慕倾颜从墙壁上缓缓滑下来。 得到松懈,她靠着墙一手扶着胸口,拼命的咳嗽着。 “躲着我?”汤森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对上他的眸子,“你以为躲就能躲得过去?” “呵呵,阿汤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躲着你?大家都盼着能见到你,为你老人家效力,我上杆子贴还来不及,是不是?”她笑眯眯的说,眼睛弯弯,很配合他的动作把头往上抬,看着他的眼睛一点都不回避。 扬了扬浓重的眉,汤森低低沉沉的说,“哦?这么说来,是我误会了?” “对对,是你误会了!阿汤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好了!”不能怪她狗腿,人在危机时刻,自然是保命为先。 “既然是误会了,你跟我说说,上次那批货的消息,怎么会泄露的?一千万,就这样飞了?恩?”他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捏着她下颚的手逐渐锁紧。 小巧的下巴在他的手指间仿佛一间瓷器,一不小心就会捏碎一般。 吃痛的皱了皱眉,但慕倾颜的脸上依旧带着笑,“阿汤哥,那货的消息怎么会泄露,我也不知道啊。上次,上次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那件事,Jay知道,洛克知道,您……也知道。” 最后那句,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汤森笑意森冷,“你的意思,这事儿是我自己透出去的,黑吃黑,然后推你出去做替死鬼?” “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这事儿如果您知道,那米莉小姐……”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他怎会不知她的意思,面色沉了沉,接着又笑了起来,缓缓松开手,“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两年看着默默无闻,混的倒也是游刃有余,我知道你很有头脑,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样。之前的事没有证据,我也不跟你计较,给你个机会如何?” 慕倾颜才不会傻得认为他是赏识自己,干笑两声,“阿汤哥这话真是太抬举我了,我跟别的女人真没什么不一样,要说不一样,就是没她们那么漂亮。至于头脑,跟您比简直弱爆了……” “少废话!”他冷冷的说,脸上的笑已经尽数敛去,“做,还是不做?” “做,做什么?”吞了口口水,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上面想要拓展外面的市场,但是对当地政策和风土不熟悉的话,只会吃亏,想要找个合适的合作伙伴,一来方便打开市场,二来有人接应,三来……”顿了顿,他说,“这件事交给你,有信心能做好吗?” 慕倾颜想了想,“没信心的话呢?” “我们从不养没用的废物!” “……”她心底低咒一句,“有信心!” 他又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可是阿汤哥,我能做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上面到底想要展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她一脸迷茫的样子。 “不,你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汤森直起身体,伸手入怀。 看着他的动作,仿佛随时能掏出一把枪来,慕倾颜紧张的盯着他,未几,他却是掏出了一张相片,一甩手丢在她的眼前,“这个人,你不是也已经挑上了吗?” 抓住相片,她匆匆扫了一眼,整个人僵在那里。 耳边传来汤森不疾不徐的声音,“别以为你打什么小九九,我不知道。想越过我立奇功?不错,胆色很好,我很欣赏你!我手底下的人不少,像你这么有胆色的可不多见了!既然你想搏,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做的好,我抬你,怎么样?” “阿汤哥,我没这个……” 话还没说完,汤森一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辩驳,人有野心没什么不好,没野心的话,跟猪有什么区别?但是有野心,还要能办事!” 仿佛下定了决心,慕倾颜用力的点了点头,“阿汤哥,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做的!” 满意的点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汤森道,“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清楚。想办法让他带你一起回去,你也好久没回家了吧?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回去好好看看,你妹妹的病,似乎还没治好?回去好好照顾照顾吧!” 她打了个冷战,低头应道,“谢谢阿汤哥!” 再抬起头的时候,这些人已经都不见了,空荡荡的巷子,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一般。 然而手里捏着的那张相片却提醒她根本不是梦,上面只有一个侧颜,很明显是偷着抓拍的,但只是这么一个侧面,她也能认出来,那是顾西城无疑。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这么容易顺利的事儿,她选中的,不可能上面的人不会注意到,现在汤森摆明了把她当棋子使,她就算想停下来也不可能。 原以为一个人的旅程会轻松自在,而事实原本也确实觉得还算惬意,但……为什么今天一天都特别无聊? 顾西城堪堪站定,环顾四周,正是昨天被那个小丫头下手的地方,然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人群中却是再没有那道身影,去别的地方作案了? 如是做想,出于免得祸害他人的使命感考量——呃,确实是替他人着想,给了自己一个理由,他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按照昨天那个号码熟练的拨了过去—— 一个飞扑,慕倾颜摔倒在地的时候,就听到手机的响声,胳膊肘剧烈的痛,无暇去听边上被救孩子的母亲不停的道谢,她不过出于本能,但是现在……真的是很久没活动筋骨了么? 强撑起身体,拿出电话看也不看的接起,“喂?” “慕倾颜。”念着她的名字,这三个字从他的嘴里一字一顿的咬出来时,心里有种格外的特别。 微蹙眉头,她摔的有点迷糊,一时没想起来是谁,“谁?” “你还欠我两顿饭,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想赖账?”他低沉的笑,心里却很不爽,一天而已,就把自己给忘了? 他这么一说,慕倾颜立刻想起来,再次看了看手机,然后道,“是你啊,这么急着催债,不过我事先告诉你,我没钱,最近就算想请也请不了你!” 话出口,她忍不住抬手想要敲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么好的接近机会就这错过了?结果忘了自己刚刚受伤,一抬手疼得龇牙咧嘴。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电话那端的顾西城立刻敏锐的觉,“你受伤了?” “一点小事,不要紧!”她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我现在有点小麻烦,你能帮个小忙吗?” …… 挂掉电话的十五分钟后,顾西城出现在这座小镇唯一的一家大医院内,看到了脖子上挂着夸张绷带的慕倾颜。 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还擦着药水,看上去狼狈又憔悴。 顾西城的心口凝滞了下,就好像有一股气顶在那里泄不出来。 抿了抿唇,开口却是不无嘲讽,“又去‘拿’人家东西了?” “喂喂,好歹我也是个伤病员,有你这么问候病人的吗?”她抗议的说,特意让大夫包的夸张一点,没想到这家伙来了就出言不逊。 第391章天使精灵(五) 第391章天使精灵(五) “问候?”顾西城扬了扬眉,“我还以为我是来买单的。” 慕倾颜脸上一怔,旋即很谄媚的冲他笑着,“对对,你没弄错,你确实是来买单的!那个,这里是账单,麻烦你……” 一扬手,账单就递了上去,还真是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 信手接了过来,迅的扫了一眼,顾西城眉心蹙在一起,“骨折?你是偷了人家多少,让人下这么狠的手?没给你直接丢警察局去?这次你怎么不叫非礼了,你的能耐呢,小聪明呢?” 看上去似乎很生气,凑近了她的脸,一句比一句阴沉。 缩了缩脖子,她好像犯了天大的事一样,在他的质问下,自己差不多就要剖腹谢罪了,“这次真不是……” “应该把另一条也打折,看你下次还死性不改!”也不知道自己哪冒出来那么大的火气,顾西城转身走向医院结账处。 看着他的背影,慕倾颜那句,“回来,不用你假好心!”的话噎在了喉咙口,不就是让他帮忙付一下医院的账单,至于嘴毒成这个样子,还把她另一条胳膊也打折,打折对他有什么好处?再说了,自己这也不是打折的啊! 扁了扁嘴,不管怎么样,有人帮自己买单,自己恰恰还需要搭上他,那,怎么也得忍下这一时之气,先拿下他再说! 这样想着,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走廊上面,刚好就看到已经交完费的顾西城迎面走来。 眼睛一转,做出很虚弱的样子软软的靠上墙壁,想着我都虚成这个样子了,你总不至于再骂我,也不能不管我吧。 结果,刚靠上墙,就听到一声激动的呼唤,还是意大利语,“你不是救了我儿子的那个小姐吗?” 慕倾颜瞥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女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很漂亮也很端庄的感觉,看到她似乎有点激动,只是,自己对她没什么印象。 僵硬着脑袋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可对方显然对她很认定,热情的上前,“之前你救了我儿子,我还没好好谢谢你,你就走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哦天哪,你的手没事吧?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敢想象……” “呃,我没事!”她不自在的笑了笑,实在不习惯别人这样感恩戴德的答谢,“不用那么客……”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眼见着顾西城已经走到近前,她捋了下碎,扬起明媚的笑意,“真的不用太客气,虽然我这条胳膊骨折了,但能救一条生命,我也是觉得很值得的。如果有机会,我依然愿意让另一条胳膊也骨折,只要能救人,你说是不是?” 大约是没听过这么古怪的回答,一直感谢的那女子愣了愣,然后啊啊应了两声,笑得有点尴尬。 半挑衅的看向顾西城,哼,狗眼看人低,就认定她受伤就是做坏事了么?现在眼见自己说错了,还不道歉? 顾西城站定,唇角噙着笑意,颇为玩味的看着她,“哟,动脑子了,知道做戏做全套了?” 慕倾颜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跟她在演戏?” “这可不是我说的!”耸了耸肩,他不以为意的说。 “顾西城!你以为你是谁,我犯得上摆这么大排场迎接您的到来吗?”女人说翻脸也是真快,瞬间暴走。 那个道谢的女人听不懂他们之间的交谈,但是慕倾颜的暴怒她是看的明白的,连忙追上去,“小姐,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我先生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翛然站住脚,慕倾颜转头看向她,怪不得她会出现在这里,还以为她是追过来的,原来是来找老公的。 “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如果您真的愿意帮忙,那么这份账单上的医药费,能不能麻烦您给我报销一下?”不是她舔着脸,是真的很缺钱,很缺很缺。 顾西城是帮她付了不错,可她不想因此而欠他人情,想火都要再三考量一下。 “这个没问题!”女人立刻从包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叠钱放到她的手里,“这些够不够?” 瞪着那一叠厚厚的钱,慕倾颜眼眸瞬间睁大,这……这也太多了。 “不不,用不了这么多!您看一下结算单,其实只需要……”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女人打断了,“你救了我儿子的命,这是应该的!除了医药费,其他的就当我给您的误工费和营养费诸如此类,总之,请您一定不要推辞,我只是想表示我真诚的谢意!”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加之——她真的挺缺钱的,面对这么一叠诱人的钞票,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得来的,怎么都难以拒绝。 没等她做好复杂的心理斗争,那叠还没焐热的钱就被从手中抽走,与此同时,顾西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只是做了一个但凡有良心的人都会做的事,太太,您的钱对她的行为难道不是一种侮辱吗?请您收回,她不需要这个!” 慕倾颜目瞪口呆! 还有人这么自以为是,擅自替她做主,她什么时候不需要了,如果说有人给她钱是一种侮辱,这样的侮辱多来一点吧! “喂,你——” 不着声色的挡在她的前面,隔绝开她和那个女人的对视,顾西城道,“倾颜不擅长拒绝,但不代表她就要被迫接受,您的谢意,我们心领了!” “我不被迫,我一点都不被迫!”慕倾颜忍不住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说。 那女人先是愣了下,一时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钱,又看看他们两个人,还是很礼貌的问道,“抱歉,请问您是……” “你好,我姓顾!”伸出手来,礼节性的握了下手。 女人微笑,“你好,我叫妮娜。今天这位小姐救了我的儿子,原本我就想答谢的,可是她悄悄离开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所以想借机好好的感谢一下,并没有别的意思。” “明白!”含笑点头,好像救了人的是他一样,慕倾颜从他的胳膊下探出脑袋,感觉完全没自己什么事了。 看来看去,终于忍不住的跳出来,“顾西城!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是我救的人,人家要感谢的也是我,钱给的也是我,你凭什么替我还回去!你把钱还我!” 她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总不好意思找人家要已经还回去的钱吧。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他还回去的,那就找他要好了! “我记得,我好像已经帮你付完医药费了吧?”顾西城不紧不慢的说。 “我……我本来就打算拿了以后还给你的啊!人家给的可比医药费多很多了,去掉医药费,你还欠我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总之,你还给我!”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前,却顶的她自己手指生疼。 这人的肌肉是铁做的么?这么咯人!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还挺有肉! 低头看了看她戳自己的手指,顾西城平静的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你救人难道也成了一种敛财手段?施恩不图报,难道你没有学过吗?” “至少我知道什么叫尊重人,不会插手干涉别人的私事,你替我做决定,有没有问过我?”她毫不示弱的瞪回去,气势上一定不能输给他。 顾西城静默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镇住了,片刻,幽幽的冒出一句,“哦!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插手你的事,特意跑过来帮你交医药费。这么说来,还真是我多事了?” “不是你多事,是我……”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她突然现自己在干一件傻事,明明事情在往良性方向展,可她就因为一时之气,要把他撵走么? 她想的这些,顾西城可不知道,更不知道她有这么多的利害考量,“是你怎么样?” “是我错了行不行?好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人家的钱,就算拿了还不是还你的!那么较真干什么?!”她转过身,看向妮娜,握住她的手,“夫人,我真的不是为了这一……点钱,才去救的你儿子。我不过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您不必这么客气,如果真的想感谢,那就请您好好照看好您的孩子,教导他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吧!” 大约是没想到他们会说这些,妮娜激动不已,连迭声的说,“好的,那是一定的!您真是个好人,小姐,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姓雷。”挤出一抹笑,她是真的有点肉痛,那么多钱啊,她得拼死拼活多少天,心里默默的说,我姓雷,名锋!白眼瞟过去,顾西城笑得一脸满意,好像自己度化了她一般。 妮娜自然不知道她是随口一说,很感激道,“雷小姐,能遇到您这样的好人真是太幸运了,您这么漂亮,又这么善良,一定会有好报的!这位先生是您的……” “债主!”她没好气的说,就算说服自己尽力靠近他,拉拢他,打好关系,但是心里堵着气呢。 “什么?”妮娜愣了愣,没理解她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觉得自己这么耍人,尤其是把脾气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很不合适,慕倾颜笑了笑,刚要解释,忽然感觉到身体往后一倾,整个人被拉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第392章天使精灵(六) 第392章天使精灵(六) 没有二话,直接吻上她的唇,仿佛这是最直接的诠释,而这一次,他比上次要热烈了许多,慕倾颜甚至感觉到他在描绘自己的唇形,身体抖了抖,鸡皮疙瘩从后脊梁骨一路攀延而上,她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可是一只胳膊受了伤,到底是不方便的。 放开她,顾西城转头看向妮娜,“还用解释吗?” 妮娜会意的笑,一脸的欣慰样子,“雷小姐和顾先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友善的伸出手,又是顾西城替她回握了下,妮娜这才离开。 半晌,慕倾颜好像才从云里雾里落到了地面上,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啪!” 清脆的响声,顾西城的脸偏了偏,这一巴掌挨的真是结结实实,大约是没想到她会动手吧,危险的敛起眼眸,“你的另一只胳膊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你这个登徒子,伪君子,流氓!”用力的挣脱出他的怀抱,由于挣扎,胳膊传来一阵刺痛。 顾西城扬了扬眉,“我以为,从刚才的反应,我接到你传达的信息应该是,你也喜欢的,不是吗?” “喜欢你个头!”用力的用手背抹了抹嘴,试图擦掉属于他的味道,满脸嫌弃的样子。 “既然是我会错意,那我深表抱歉,再见!”摆了摆手,他居然转身就走。 慕倾颜直了眼,又急又气,“回来!” 站定,他转过身,“慕大小姐有何吩咐?” “你,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脱身了吗?你占了我的便宜,就想一走了之?!”她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这简直是个绝佳的契机,搭上他,甚至跟他一起回国。 “占了你的便宜?”顾西城失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两顿饭,并且就在刚刚,又欠了我一单医药费,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你说的那些算什么,你还亲了我两次呢!”她不服气的说,怎么算起来也是自己吃亏了啊!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边上的人纷纷侧目过来,幸而大部分的人都是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饶是如此,慕倾颜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看着她羞赧难当的样子,顾西城起了戏弄之心,往前走了两步,“好吧,你说的没有错,我的的确确是亲了你两次。那你想怎样?还回来吗?我不介意!” 脸甚至往前凑了凑,微微弯下腰,将唇对着她,仿佛等着她主动还回来一样。 “……”鬼才要还回来,怎么算都是自己吃亏,这个混蛋! 慕倾颜默默的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珠一转,却是轻咳一声,“既然你亲了我,总要为我的清誉负责。大夫说我的胳膊一个月内不能沾水,不能干重活,可是我如果不干活,就失去了收入来源。作为补偿,这一个月的开销你来付,你也必须照顾我直到我的胳膊恢复好了。” 偏了偏头,似乎在认真考虑。 “你没什么可选择的,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学着他刚才说话的样子,把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我不是在考虑怎么选择。”顾西城道,“我是在想,一个月不能沾水……” “嗯?” “你是得臭成什么样子!” “……”慕倾颜瞬间脸青,“顾西城,你找死!” —— 慕倾颜真是佩服自己,她其实回头想想自己的那些歪理,就算自己听着都觉得漏洞百出的不成立,可是顾西城居然真的就认了,还把她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套房式公寓酒店,外间套里间的格局,让这里就算只是酒店也有绝对的私人空间,看着也更有回家的感觉。 她还在打量着这里,顾西城已经将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了沙上,“这间是空的,你可以睡这间。如果你不习惯睡床也可以睡客厅的沙,当然,如果你不习惯一个人睡,我也不介意陪你……” “龌龊!”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起一个抱枕就丢了过去,但是到底受了伤不方便,失了准头砸偏了。 顾西城一把抓住,拍了拍抱枕又放在沙上,“我不介意陪你聊聊天,怎么就龌龊了,你倒是说说?” 慕倾颜瞬间红了脸,他明明就不是那个意思,还能强词夺理的。 “哼!”不理会他,径直朝着他说的那间空的房间走过去,边走仍旧边感慨的环顾了下四周,对比一下自己租的那间小破屋,不由得唏嘘,“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说完,她关上了房门,隔开了外面人的视线。 顾西城抽了抽鼻子,寻思着哪里就让她看出万恶的资本家了。 进了房间以后,慕倾颜不由更加感慨,这一间卧室而已,都比她那个小破房大不知道多少,床是软的,房间是香的,还有独立的衣帽柜,她不是没完全没见过世面的人,可是这样奢靡的生活,真的也只能看看。 “慕倾颜!你不能被金钱所腐蚀,更不能被眼前的浮华所打倒!”握了握唯一没受伤的小拳头,给自己打着气。 然而人对自己总是有着过高的估计,就在她说完豪言壮语的一个小时以后,就被酒店送上来的客房餐给深深折服了。 昨天跟着顾西城吃过一次大餐以后,她以为近半年,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未必能再品尝到那样的昂贵美食,可是就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以后,她坐在这样顶级的豪华套房里,看着外面醉人的夜景,手边是两千欧一瓶的红酒,面前是八分熟的澳洲雪花牛排,这一切简直跟做梦一样。 顾西城倒似乎没什么胃口,只是端着红酒杯,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表演杂技——单手切牛排。 由于一只胳膊是打着石膏的,所以只能尽量将那只胳膊往下压一点,然后扭着腰,努力将那只握着刀子没受伤的手靠近,试图将牛排切成合适的小份。 偏偏这东西就是跟她较上了劲,滑来滑去的不听使唤,吱呀一声,刀子与餐盘出刺耳的声音。 好在这是在房间里,如果在餐厅,难免又引来人侧目了。 “噗嗤——”一直看戏的顾西城笑出了声,他这一笑出声,顿时就惹恼了本来就不顺手的慕倾颜,“笑什么笑,好好的酒店居然会送这么好的牛排?我看你就是成心想看我出糗!” 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悻悻然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嗯,的确是挺糗的!”他一点都不生气,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看来,你是不太想吃了。” 说着,就将她面前的牛排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哎——”很想反悔,但是已经嘴硬到这个地步了,话到嘴边也只能咽了下去。 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细致而优雅的将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不得不承认,顾西城其人,真是天生的贵公子,就算切牛排这样简单的动作,在他的手上都显得是那么精致,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顺畅,只不过—— 肚子里的馋虫在闹腾,干看吃不着的感觉真的很不爽,他切了也不着急吃,就那么一点一点的切着,看着变成了零星小块的牛排被晾在那里,颇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慕倾颜自己都没有察觉,盯着他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哀怨起来,像极了一只乞食的小狗。 由始至终,顾西城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直到将整块的牛排都切完毕了,才不紧不慢的用叉子叉起一块,然后送到自己的嘴边,看向她, 唇角微勾,手一伸,就递到了她的面前,在她错愕的目光下笑道,“你不会效仿古人,学什么不是嗟来之食吧?” “呃?”她傻呆呆的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既然你不要吃,那就算了!”说着,他手腕一转,就要转向自己的嘴里,电光火石间,慕倾颜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一口就将他叉子上的牛排给吞掉了。 软嫩多汁,入口的感觉简直美妙极了,她腹内的馋虫瞬间得到了满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再来一份。 顾西城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很快就送上了新的一块。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递过来,她就吃掉,一切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顾西城也不说话,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喂着她,好像在喂自己的宠物一般。 直到一整块牛排被她消灭了大半,他才停下动作,认真的看着她问道,“万恶的资本家……” “嗯?”眨了眨眼,慕倾颜没明白他的意思。 “万恶的资本家,的味道还满意吗?”他一本正经的问道。 “……”顿时,她的喉咙口好像被噎住了,不上不下的,他居然拿她的话来噎她,还在她酒足饭饱,惬意满足的不得了的时候。 一个小时以前她还正义凛然的藐视着奢靡的资本家,现在就已经被奢华的美食所打败,慕倾颜啊慕倾颜,你可真是……太没出息了! 涨红了脸,她干咳两声,在脑中拼命的搜索词汇想要挽回自己的颜面,却冷不防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凑近她的唇—— 第393章天使精灵(七) 第393章天使精灵(七) 他不会又要吻自己吧?她的脑中第一时间迸出来的想法竟然是这个。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指却是堪堪落在她的唇角,轻轻的抹了一下,“酱汁!”,他淡淡的说。 不等她舒口气放松下,紧接着,他的那根刚刚抹过她唇角的,还沾着一点残留酱汁的手指,就这样送进了他自己的口中,眉头轻锁,“淡了点。” 噌!慕倾颜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彷如火焰在燃烧,涨红了脸憋不出半个字来,“你你你——” “你还没回答我。”抽过一张纸巾,不紧不慢的擦拭着手,他云淡风轻的说,“万恶的资本家的味道,如何?” “奢靡透顶!”认真的想了想,她回给他四个字,“从内到外都透着奢华,颓靡!这一间房,一顿饭,能让贫民窟的人吃上多少顿,能让他们多多少条被子!” 顾西城轻叹一声,“是啊!” 端起红酒杯,浅抿了一口,又道,“但是,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抬眼,看向她,没有一丝的不自然或者内疚,他是那么的坦然,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泰然自若的看着他。 “为富不仁!”她愤愤然的骂道。 这世上有那么多在底层苦苦挣扎活着的人,他们每天都为了生存下去而忙碌艰辛,哪里是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享受者所能体会的。 “谁规定了,为富,就一定要仁,你且告诉我,怎么做才叫做仁?”他捏着高脚杯的底,站起身来,走到了宽大的落地窗边,看向外面无边夜色。 慕倾颜刚想开口,他就打断了她的话继续说道,“就算我的资产不是我一手促就的,也是我的父辈、甚至祖辈开始辛苦打拼下来的,这里的每一分钱,每一份产业,都是我们世代累积的血和汗,我赚着自己的钱,享受自己的财富,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说,我东奔西走赚到的钱,被你或者类似你的‘穷苦底层’‘拿走’了,不予追究并且拍手相送,就叫乐善好施?才叫回馈社会?”缓缓转过头来,他一字一顿的说。 事实上,他原本没打算说这么多的,谁让她从进屋就一口一个万恶的资本家,一口一个为富不仁的。 总是又一些渴望着不劳而获的所谓“底层”劳苦人士,把所有的不幸和艰辛都归结于为富不仁这四个字,理直气壮的愤恨着这个社会。 他的一番话,甚至他坦荡荡望过来的目光,瞬间让慕倾颜哑然,她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似乎有些强词夺理,但又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轻轻晃荡着杯子中的红色液体,也许是有些不忍看她张口结舌无言以对的样子,他轻叹一声,“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话题转换的有些突然,一时之间慕倾颜没反应过来,几秒钟之后,才回过味来,他是说——偷窃。 脸上有点热,心里有点恼,学着他的样子端起酒杯,满不在乎的说,“没什么为什么。有人天生做官,有人天生做贼,都是人的宿命!” “这么说,你我的相遇,也是宿命?”他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目光中荡漾着点点红酒的波动,流光溢彩。 灯光将他的五官都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整个轮廓朦朦胧胧似隐似现,慕倾颜只觉得心底某处被狠狠的揉了一把,声音几乎不听自己的使唤,“是,是宿命!” 他淡淡的笑了,迈脚走向她,顺手将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直到站定在她的面前,才低声道,“时候不早了,睡吧,我的宿命!” 低沉的声音宛若大提琴缓缓流淌,直到他已经离开客厅,回到他的主卧,并且关门声传来,慕倾颜才猛然身体一抖,回过神来。 见鬼了!真是中了他的魔咒,抖了抖身体,仿佛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一次睡到这样高档的酒店,这样高档的床,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翻来覆去了半宿,失眠了! 对于她来说,失眠还真是常态,可是今天的失眠明显跟以往不同,少了几分警惕和不安,多了几分兴奋。 爬起来做了几次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要太兴奋,一定是晚上吃太多了,影响了肾上腺素,刺激了脑垂体,所以才会表现那么不正常。 科学的给了自己一个分析,然后相信它,得出的结论就是——她应该做点运动好好的消化一下。 可是,毕竟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做运动也不是那么方便的事,四下寻觅,屋子里的飘窗倒是宽度刚好,她便就这样跳了上去,背脊靠着墙壁挺直,双腿伸展开来,直挺挺的坐着。 一来可以拉拉韧带,二来也不用活动到手臂。 飘窗的瓷砖传来阵阵凉意,不得不说,换个角度看世界绝对是完全不同的,她从来没有看过夜幕下这样的威尼斯,宁静而美丽,她所领略到的,都是肮脏而不堪的一面。 静静的靠着窗户,这份静谧是可贵而难得的,就算她再不想,也不得不承认,有钱真好! 有了钱,才能足够给歌儿交医药费,才能享受这份宁静和安逸,才能做更多想做的事,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几不可闻的喟叹一声,不知不觉,居然就这样靠着睡了过去。 —— 顾西城用脚尖踢开她的门时,就看到一只炸起来的刺猬,仿佛浑身的刺都立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她甚至,还半挂在那个飘窗上,睡眼惺忪。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再看看她身上皱成一团的衣服,“你不会告诉我,就在这上面睡了一宿吧?” “有什么问题?”她不以为然的说,“这上面凉快,而且……舒服!” 扬了扬眉,他头一次听说飘窗睡着比床舒服的,还没开口,就被她抢了一步,“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门开着,我就进来了。”顾西城回头看了看打开的房门,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吃早餐么?” “你——”本来想要义正言辞的怒斥他擅闯别人房间是很不道德的,可是在听到这句话,又看他这么真诚的眼神的份上,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吃!” 话在喉咙口绕了个弯,回答的有点生硬,又很真诚。 仿佛在他的意料之中,顾西城笑了笑,“我猜你一定还没洗漱,给你五分钟!” 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一切都那么自然,全然没有半点不妥不自在。 愣了几秒,慕倾颜连忙去洗漱。 就算只有一只手,也可以很顺利的完成任务,然而坐到餐桌面前,才觉一只手可以做很多事,也同样有很多事——做不到! 比如,这一大清早的早餐,依旧是精致的刀叉,虽然是三明治煎蛋和香肠,可餐具是不变的,忽然很想念国内的筷子,起码一只手可以操纵啊! “需要我帮忙吗?”他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不用!”慕倾颜硬着声音说。 不就是吃点东西么?想看她出糗,或者再生一次昨天晚上的事,不,绝不可能! 既然她坚持,顾西城也就不拦阻,笑盈盈的看着她,拿着一把叉子,视死如归的盯着面前的肠,直接一刀——不,一叉子戳下去,然后拿起来,半是得意半是挑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满足的塞入口中。 不一会儿,就把一根肠给解决了,附带还吃了半个三明治,喝了半杯牛奶。 顾西城点了点头,虽然吃相不雅,未尝不是一种解决的办法,值得赞许! 他的鼓励让她更加得意,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根本就没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嘛! 依样画瓢,她举着叉子,气势汹汹的朝着盘子里剩的唯一的煎蛋进攻,依旧是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动作,一叉子下去—— 汁液横流! 半熟的蛋黄顺着叉子慢慢的流淌出来,表皮被戳的惨不忍睹,顾西城张了张嘴,没嚼完的半块面包掉落下来。 “咳咳!”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他说,“你真的不要帮忙吗?” “都快吃完了,不用!”她坚决的拒绝,“我的胳膊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就算你得照顾我,也不见得一直要你喂吧?” 从记事学会自己吃饭起,就没让人喂过,绝对不可能习惯! “喂?”他倒是似乎有点惊讶,“可我并没打算喂你。我是想说,你真的不要帮忙吗?我有让酒店想办法准备了一双这个!” 翛然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筷子,好像看到了新大6一般,慕倾颜张口结舌,“你有筷子?!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一把从他的手里抽走,再吃什么简直都是畅通无阻的了! “我有问过你,不止一次,但是你都拒绝了。事实上,我以为你打算手抓蛋的!”顾西城一本正经的说。 说完,又仿佛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怪怪的。 “……”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存心看她出糗,有一种被算计的不爽感。 眼眸一转,慕倾颜推开面前的餐盘,擦了擦嘴,一脸兴致勃勃的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第394章天使精灵(八) 第394章天使精灵(八) 顾西城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嗯?” “带我一程呗,我总得拿点换洗衣服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不然,你帮我买两套?” 扬了扬眉,他嗤笑,“你还真是打蛇顺杆上,你这是打算主动搬过来,跟我同居?嗯?不是万恶的资本家么?你的节操呢?” “纠正!我不是要跟你同居,只是人家给我的误工费医疗费都被你横插一刀给退了,我身无分文,你照顾我自然是应该的。另外,就因为你是万恶的资本家,所以我才更应该给你个机会回馈社会,回馈劳苦大众。” 他吃的很慢,慢条斯理的咬着三明治,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果然很有……歪理!” 拉开椅子站起身,走过去拿了一件风衣外套,“走吧。” 慕倾颜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愣了一秒,立刻追了上去,“喂,我们是坐自己的小艇,还是租一辆,你都不问问我要去哪里吗?我不会很远的,不过你最好给我点现金,不然的话,万一你临时有事要走,我怎么回去啊!” 走在前面的顾西城忽然停住步子,转身看她,“跟着我?” “……”慕倾颜一时没反应过来,险些没刹住车直接撞上去,听到他的话,愣愣的点了点头,“啊?” “决定了跟着我,可就不能后悔!”勾起唇角笑了笑,他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看着他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等到他转过身,才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隐约觉得自己钻进了一个套里。 在慕倾颜的设想下,即便他自己没有小艇,也应该是租一辆的,但当她看见他抬脚迈上一辆水上巴士时,整个人的心情都不美丽了。 “不跟?”上了台阶,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咬唇,她紧接着跟了上去,就看他玩什么花样! 顾西城笑了笑,走到后面靠窗的位子坐定下来,慕倾颜见他完全泰然自若,便也跟上去,坐在了他的边上,反正去哪里都是他掏钱,再说了,汤森已经下达了命令,她必须要完成任务! 她原以为,他会在经过商贸区或者那些繁华店铺的时候下船,但是他从坐上来,似乎就没有挪动的意思。 静静的看着窗外,感受着水波的荡漾,这座水城真的是很曼妙的,就算她来到这里有段时日了,还真的没有好好的看过这里。 没日没夜的任务,追踪,她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状态的,直到这几日——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任务相对轻松,还是上面的压迫没有那么紧了,总之,自从遇见了他以后,好像心上的防备卸掉了不少,没有那么沉重的感觉,从之前的焦虑,到此刻安宁的坐着,心忽然好像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几次停船的欲言又止,到了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感染了,便也不再说话,或者试图开口,她的目光在城市的建筑和潋滟的波光之间流连,最后,落定在他的脸上。 事实上,如果让她单纯的评价,顾西城的这张脸和他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挺不匹配的。 这是一张俊酷的脸,不说话的时候,有着让人退避三尺的冰冷气质,紧抿的唇,浓厚的眉,线条刚毅分明,可是他表现出来却是那么的——她居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自己在被人打量,顾西城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疏疏浅浅的落在她的脸上,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他的目光,下一秒又想,她又没做什么,何必心虚,便坦荡的迎着他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 或许是她的不闪躲,让顾西城觉得更有趣了,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好看吗?” “切!”不屑的嗤了一声,慕倾颜刻意鄙视他,“以为我没见过帅哥啊?这里可是意大利,名模遍地,个顶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你以为你……” 她才不想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是被他的脸所吸引了。 “我是说,外面的景色,好看吗?”打断了她的各种贬低,他一点恼怒的表情都没有,神色淡淡的问。 “嘎?”她余下来的话都梗在了喉咙口,一副要吐吐不出,要咽咽不进的样子,轻咳一声,“还行,看多了,都麻木了,没什么感觉!” 转过头去掩饰她的尴尬,天啊!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怎么遇上他以后,自己分分钟都在出糗的感觉。不过最可恶的还是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抛了个似是而非的引子,看她出洋相。 “是看风景看多了,还是看帅哥看多了?”他却不放过她,继续打趣她道。 “关你什么事!”没好气的说,她站起身想要走出去,马上下一站就要靠岸了,与其跟他这样漫无目的的坐下去,不如下去透透气。 顾西城一伸手,就这样将她按坐下来,“我说过,既然选了跟着我,就不能后悔!” “可我要回去拿东西,你这到底是去哪里,要坐到什么时候?” 没记错的话,他们已经绕了整座城市快一个圈了,他却丝毫没有要下船的意思,水上巴士虽说不算贵,但是也没人这么扔钱玩儿的,果然是有钱人太无聊了么? “坐到我不想坐的时候。”他微微笑,“再者说来,凭你这一穷二白的身家,还有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要回去拿么?是要回去拿东西,还是要去别人的身上‘拿’东西?!” “顾西城!”霍然站起身,她一张小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涨红,“你不要太过分!就算我‘拿’过一次你的东西,我也还给你了,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犯得上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抓着别人的尾巴不放么?谁没点做错事的时候,我就不能改过自新了吗?” 或许是她的反应太过激,边上其他的人都纷纷侧目过来,本来还在各自低声聊天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目光望向她。 这下,她的脸更加的红了,几乎能滴出血来。 仰头望着她,顾西城眸底的光芒一闪而过,在她又恼又羞的时候,忽然一把抓住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用力往下一拉,再往怀里一揽,朝着她的唇就印了下去。 又来! 这是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这次她可不那么晕晕乎乎的,傻兮兮的就范了,用力的挣扎着。 只可惜毕竟一只手受了伤,哪里比得上他的力气,就在她气恼的打算朝他的唇上用力咬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又离开了寸许,一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以极为低沉又极为宠溺无比的声音说,“别闹了,宝贝儿!” 而且他是用意大利语说的,大部分的人都听懂了,纷纷了然的会心一笑,别开目光去。 有好热闹的,甚至吹起了口哨,还有热烈鼓掌的,真是,足够热情的! “谁是你的宝贝儿!”她气恼的瞪着他,恰逢此时船刚刚靠岸,上来了两个人往船舱里走。 上上下下的人群间,眼睛瞥见,下意识的愣了愣,他们怎么会来?! 那两个人是汤森身边的人,她认得,是凑巧,还是根本来盯她的梢的? 神经立刻就紧绷起来,也没心思跟他吵架了,刚要坐直身体看个究竟,却被他轻轻压下,抵着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睛,“我说过,跟着我就不要后悔,现在我要说,我在,就不许看其他男人!” “我……”她愣了愣,刚一开口,就被他趁虚而入。 热烈缠绵的吻,在这样开放的国度自然是算不得什么,更何况经过方才,大家都认定这是一对小情侣,慕倾颜睁大眼,看着面前这张级放大号的脸,耳边还回旋着他的话,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难道他根本就知道故意做出这一幕? 脑中混乱交杂着无数个想法和可能性,一时间也是忘掉了自己又被他占了便宜,等到他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瓣,轻轻的又啄了几下,氧气灌入进来,大脑才算回归正常运转。 再看过去,才现那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后脊梁立刻惊出一层薄薄的汗,这么短的时间,这两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上了船就又下去了,那他们这样的走个过场,到底是什么意思。 汤森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一直尽量小心翼翼,不惹上他,也不要跟他产生什么正面冲突,但没想到这次上面的争权夺利,还是把她卷了进去。 原以为,这次的任务按照原计划完成以后,她就可以回国圆满了,现在看来,回国是可以回了,圆满,何其遥遥! “下了!”捏了捏她的鼻头,顾西城拢了拢他的风衣外套,站起身来。 仿佛做了一场梦刚被人叫醒,她深呼吸一口气,抬头他已经走了出去,连忙起身追过去。 顾西城人高腿长,她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上了岸,气定神闲。 看着他的背影完全的沐浴在阳光之下,她的心,居然莫名有些畏惧。 第395章天使精灵(九) 第395章天使精灵(九) 下了船,顾西城就保持着那不紧不慢的步伐,也似乎没有什么目的地,沿着街道缓步走着。 慕倾颜跟在他的身后,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感觉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又不很肯定,也不可能直接去问他,几次欲言又止。 “跟也是你要跟的,现在磨磨蹭蹭的还是你,如果你继续保持这个度,等会儿赶不上午饭,可怨不得我!”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笑睨着她,淡淡的说。 “午饭?”抬头看了看太阳,这个点吃午饭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他环城绕了这么大一圈,只是为了找个地方吃午饭? “我……”她拧了拧眉,“我想先回去一趟。” “急什么,我说不让你回去了吗?有蹭饭的机会都不抓紧了?”顾西城的笑浅浅淡淡的,让人探究不出其中是否有什么别的深意。 “我不饿。”咬了咬唇,她还是拒绝了,早上想跟着他出门顺路回来取东西的,谁曾想这一顺路就顺了半天,而且看他这架势,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很重要?”扬了扬眉,他问道。 “也不是……” “既然不是,那又何必急在这一时,我已经订好了位子,舍得放弃这么好的‘劫富济贫’的机会?” 他难得这么“盛情相邀”,让她拒绝似乎都不知道从何拒绝起了,“好。” —— 相当诱人的澳洲龙虾,保持着鲜活的姿势,虽然已经是肥美的盘中餐了。 小小的吞了口口水,她忍不住道,“你每天都是这么……大鱼大肉么?” “很显然,今天没有鱼,也没有肉。”他两手握着刀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是,他是没有鱼肉,可这海鲜更贵更奢侈好么? “你打算用眼睛给它度多久?我已经打算开动了哦。”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餐具,顾西城毫不客气的下手了。 微微一愣,慕倾颜哪里肯落他之后,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一边吃一边感慨,“你说这大龙虾和小龙虾有多大区别?就是个头差了些,价格天差地别!” 顾西城差点喷出来,干咳了两声喝了口水,才道,“事实上,也许不只是个头上的差别,所有的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切入进去,从肉质到养殖成本,或许就是天差地别的。” “养殖成本……这个我不懂,不过肉质上,我倒觉得区别不算大!”用叉子叉起一块虾肉,她认真的看了看,若有所思,“以前没吃过,我就觉得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现在真的尝到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眉心抽搐了下,顾西城直接将盘子拖到自己这边,“既然如此,你的意思是不稀罕了。” “不管稀不稀罕,都不能暴殄天物!”从他的手里抢夺食物,就算只有一只手也不在话下。 把盘子再次拖到自己的面前,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顾西城,你是做什么的,怎么看着你天天都那么闲?你都不用工作的吗?” “我做什么的,你不知道吗?”抿了一口樱桃酒,顾西城慢条斯理的回答。 慕倾颜怔了怔,手里的叉子险些滑落下来。 她拇指一动,捏紧了叉子,朝着一块厚实的虾肉叉了过去,轻笑着说,“我怎么会知道,哦,是了!你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又成天无所事事的,一定是个富二代!” “我……” 顾西城还没说什么,又被她打断继续说下去,“不过怎么会有你这样脑……的富二代,请我吃饭,帮我付医药费,又不太像!” “脑……什么?”微微眯起眼睛,顾西城危险的问道。 粉红色的舌尖舔了下自己唇上残留的蒜蓉,她抬起头,冲着他心虚的笑了笑,“你不会想听的词,就不要再问了。” “那你又是做什么的?就以时不时‘拿’别人的钱为生?”放下手里的刀叉,他往后靠了靠,意味深长的说。 慕倾颜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不悦,有那么一瞬,他以为她是要飙的,可是她没有。 依旧继续享受着美食,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呀,反正这样来钱快也方便,老外慷慨大度,不会像某些人吹毛求疵,斤斤计较,所以也还能混的下去。” “我斤斤计较?” “对啊!我都已经把钱还给你了,你没有任何的损失,现在损失最大的,好像是我,好吧?” 把叉子往盘子里一丢,她举了举自己受伤的胳膊。 “这么说来,倒是我的错了。”顾西城失笑。 “回答正确!顾先生,买单吧!”她享受着甜品,一点都没有不客气的意思。 挑了挑眉,顾西城放下几张钞票在桌子上,然后站起来,“走吧。” “又去哪儿?” “参观下你的……陋室。” “……” 慕倾颜压根儿没想到顾西城会坚持着跟她到租住的地方,事实上,她以为他会在踏入那个片区就退缩的退出去。 “这里真的不适合你这种大少爷,我去取两件衣服就出来。”她说道。 “咣当!”脚底下又踩中一个易拉罐,仿佛在印证她的话是个事实。 然而顾西城却是不以为意的说,“不要紧,用你的话,像我这种人就应该体验一下民生疾苦,好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叹了口气,慕倾颜道,“好吧!是你坚持要跟我来的,待会儿要是被吓到或者后悔了,可别怪我!我是提醒过你的!” “很期待!”他笑了笑。 不管多么阳光的地方,总有阳光照不到的阴暗一面。 顾西城并不是一直生活在坦荡荡阳光下的人,阴暗面见过不少,但是看到她租住的环境,还是有那么一点出乎意料之外的。 很破旧的房子,外表还算看的过去,内在真的跟这个美丽的城市格格不入,甚至连照明都不那么充足。 若不是跟着她,他绝对不会相信,面前的女孩儿,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到了。”停下步子,慕倾颜回头看了他一眼。 昏暗的楼道里,她的脸庞掩映在阴影中,只有暖黄色的光晕环绕一圈。 墙壁上还有红漆写的字,字迹有点斑驳,看的出来被人铲过,颜色也不那么鲜艳了,透着暗暗的色调,仿佛静脉里缓慢流淌的血液,让人不寒而栗。 而她看上去那么淡定,拉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了进去。 “颜姐你回来了!”刚想打开里面的门,门就已经被从内拉开了。 狼崽一脸兴奋的看着她,“我听说昨天阿汤哥把你带……”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倾颜一把盖住了嘴,“你这孩子怎么又跑来了,我都说了我没钱了没钱了,我知道你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也知道你没钱买新衣服,我昨天去找阿汤哥,不就是想借点儿钱帮帮你么?可是他也没有,我就只能找了这位顾先生,他也许能帮到你!” 一边说话一边给他打着眼色,说到最后,身体一转,将身后的顾西城给让了出来。 狼崽刚开始还纳闷,在看到顾西城的那一瞬,立刻明白过来。 等到慕倾颜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他喘了口气,苦着脸说,“颜姐,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我自己饿点没什么,我年轻还能熬,可是家里妈妈都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收获。” 眼角跳了跳,慕倾颜心里暗骂,这小子还真敢喷!说他胖,他就喘,还妈妈,弟弟妹妹都出来了,这是本持着要狠宰凯子的调调啊。 “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不过顾先生是好人,也许能帮上你。”说着,她看向顾西城,“这是我一个邻居弟弟,大家出门在外,都是同乡人不容易,你能不能……借他点儿钱?” “借?”顾西城唇角微勾,笑得意味深长。 那意思就是脸上写明了,有借,还有还么? 狼崽先是一愣,旋即满脸羞愤,好像受了多大羞辱的样子,“颜姐,我们虽然人穷,但是志不穷!顾先生这样的人,哪里是我们能搭的上的,我……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说完,作势就要往门外走,俨然有骨气的有为青年。 可是顾西城却并不出声挽留,只是这样笑笑的看着,好像在看戏一样。 狼崽不熟悉顾西城,见他激将法也没用,忍不住出言相讥,“颜姐,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这样的人,怎么高攀的起这样的贵人,你可千万擦亮眼睛,不要被人的表象给骗了!” “住口!”顾西城还没有说什么,慕倾颜已经先开口呵斥了,“顾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他若不肯借,自然是有不肯借的原因,你怎么能这样说人!你先回去,你家的事,我来想办法!” “可是颜姐……” 狼崽还想说什么,慕倾颜一个箭步挡在了顾西城的面前,用手推搡着狼崽,“我说回去!” 拼命的眨着眼,这家伙不知道她的任务,别坏了她的事儿。 尤其这事汤森还掺和了进来,更是不能让他无意中给破坏了。 第396章天使精灵(十) 第396章天使精灵(十) 如果慕倾颜都已经给了这样的暗示,他还不明白,那就真的太蠢了! 狼崽看了看她,又看看顾西城,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走了。 “年轻人说话直接了点,不要介意。”拍了拍手,她转身道。 顾西城看着她,不置一词。 他这样的沉默,让她反而有些不太自在,活动了下手臂,“那个,你随便坐坐,我去收拾两件衣服。” 他依旧不说话,慕倾颜皱了皱眉,转身去她的房间收拾衣物去了。 抬头环顾四周,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说是她自己的房间,其实也不过一帘之隔,很小的房间,站在客厅里可以听到她收拾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 没多会儿,她就出来了,见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站着,动都没有动过,“可以了。” “不急!”他终于开口,在屋子里那张唯一能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在走之前,有几个问题我们先来说清楚。” “什,什么问题?”她总觉得他说这话似乎藏着算计。 “你现在收拾东西,是跟我走。”食指点着桌面,他淡淡的说。 “……”废话! “是不是?”他却坚持要个答案。 慕倾颜一挑眼,“对!” 微微颔,他接着说,“为什么要跟着我?” 看他一脸严肃,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莫名的心里咯噔一下,然而慕倾颜的脸上却尽力维持着平静,理直气壮的说,“你失忆了啊,你把人家给我的医药费补偿费都给退了,当然应该你补偿给我!” “也就是说,补偿完了,你就走?” 他越这么问,慕倾颜的心里就越没底,不知道他问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她本来就心虚!现在只是借着这个好契机先攀上他,接近他,至于什么时候离开,可还没决定好。 “你以为我讹诈你吗?我告诉你,虽然我……我也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可我也是有做人的底线的!等我伤好了,肯定会离开的,你放心好了!”她挺起胸膛,底气十足。 “做人的……底线?”顾西城重复了一句,似笑非笑。 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来激怒她,而是点了下头,“那然后呢?” “然后?”愣了愣,慕倾颜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是说,等你伤好了以后,走了以后,怎么办?”索性问的直接了些,“重新走回原来的路,继续过着这样朝不保夕的生活,重新回到这个……房子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房子,然后再看向他,忽然格外平静,“不然呢?” “不然我给你另一条路,跟我走,我雇你,如何?”他站起身,一步步的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这个回复显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慕倾颜似乎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为……为什么?” “不好?” “不是,我是说,为什么?你为什么会雇我,我,我可以做些什么?”她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她太没出息,也不是她太激动,只是很意外,他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决定。 自己还要处心积虑的想法子怎么接近他,他却给了自己一个绝佳的好机会,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这就好比她要爬墙,他顺手就递给了她一把梯子。 可,事情真的只是那么简单吗?是巧合,还是他根本是另有所图? “为什么不可以雇你?”他笑起来,那种深沉阴郁的气质就淡了许多,“你身手利落,也够机灵,还会几国语言,更重要的事,你应该……不贵!” 凑近她,忽然蹦出来这么一句,本来她还有点沾沾自喜的,听到这句脸色陡然一变。 顾西城笑得颇有些得意,“而且,你也算漂亮养眼,事实上想找份工作并不是很难,卿本佳人!”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后半句“奈何做贼”就换成了摇头叹息。 虽然被他嘲讽过很多次,可慕倾颜还是瞬间面红耳赤,“我也送你四个字。” “嗯?” “关你p事!” “……”顾西城笑脸一收,掉头就走。 他的行为永远是那么的让人无法预测,慕倾颜拎着行李箱立刻追了上去,“喂,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我反悔了!”头也不回的说,走的很快很快。 “……”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顾西城,你说了要雇我的!没了我,你上哪找这么好的雇员?还有,你还没跟我谈薪水呢,薪水低了可不行!”她喋喋不休的追着他在说,“顾西……” 冷不防他突然顿住脚步,杀了个回马枪。 慕倾颜没料到他会杀个回头,猝不及防险些刹车不及,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嘶——”胳膊还挺疼。 顾西城却是扶住她的肩膀,往后一压,她的后背直接抵在了脏污不堪的墙上,他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墙,低下头,眼神阴晴不定,“不是关我p事么?我何必去管!” 一时被问住了,真是后悔自己的这张嘴,她扁了扁嘴,嗫嚅了下,不得不低头认怂,“我随便说说,你又何必……” 后面的话就这样被堵住了,他再次吻住她的唇,用力的压在上面,攻城掠池如入无人之境。 慕倾颜先是一愣,身体被他抵得紧紧的,根本连喘息的空间都是奢求的,更不要说想推开他的距离,而且这一次的顾西城比前两次可凶悍的多。 他的舌尖灵巧而霸道,根本不容她丝毫的拒绝,最古怪的是自己的身体,热度一点点的升高,她茫然的睁大眼睛,只见楼道昏暗灯光下,他忽明忽暗的脸。 这样的顾西城,似乎才应该更接近传说中的顾西城,神秘、城府、手腕强劲,根本让人难以揣测。 最初,她真的是低估了他! 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差点要背过气去,他才放开,明明眼底还染着未褪去的渴望,却挑起唇角,抛下一句能气死人的话,“是么?我也是随便吻吻,不要介意!” “……”本来还云里雾里的慕倾颜,下一秒整张脸红的能滴出血来,水灵灵的眸子更是迸出愤怒的火焰,“顾西城,你个王八——” 后面的蛋字还没说出口,他忽然一个冷冽的眼神,“这份工作还打算要么?” “……”那个“蛋”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 特么!间谍真不是人干的活! 默默的腹诽着顾西城直到跟着他回到酒店,他拿了浴袍径直进了浴室洗澡,她的腹诽才算告一段落。 趁着他不在,好好仔细的将房间里转个遍,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刚转到床头的位置,手机忽然玩儿命的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回头看看浴室的门还是关着,里面水声哗哗,这才按下接听键,快步走出卧室,走到外面的阳台上,“喂,哪位?” “慕倾颜。”连名带姓的叫着她的名字,愣了下,只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儿耳熟,顿了顿,半疑半惑的说,“米莉姐?” “你还能记得我?”话筒里传来幽幽的一声冷笑。 慕倾颜连忙陪着笑说,“米莉姐,瞧您这话说的,不记得谁也不能不记得您啊!” “呵呵,臭丫头,你少给我玩这套!我问你,阿汤是不是找过你了?”米莉也不说废话,上来就单刀直入。 听到是问这个,她反倒是松了口气,“这个您放心,阿汤哥是找过我,不过是找我替他办事的,我……” “废话!不是找你办事,还看上你了不成?”米莉不屑的说,“没想到你居然真能搭上顾西城,算你有点能耐。慕倾颜,你给我听好了,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汇报我,听见没有?” 怔了怔,这是要窝里反的意思? “那阿汤哥那边……” “阿汤那边你掂量着来,但是第一时间必须汇报我,明白吗?如果让我知道你存着私心,或者不把我当回事儿,你自己该清楚我的手段!”冷笑一声,那边不等她辩驳就挂了电话。 慕倾颜握着手机,不知道米莉跟汤森之间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下面被夹在中间的人总是难做的。 把手机重新塞入口袋里,转过身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西城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就站在她的身后,无声无息。 他光着上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头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看上去慵懒而又性感,可是此刻,慕倾颜根本没有心思欣赏,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听到了多少? “你……洗好啦?”声音有点干涩,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不好看,是她的疏忽了,一再提醒自己不能低估他的。 顾西城脸上特别平静,看不出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的眉宇清晰,眼睛微微的眯起来,似乎在打量她,又似乎是被水滴遮住了眼,顿了几秒后道,“进来帮我擦背!” 第397章俗世尘埃 第397章俗世尘埃 慕倾颜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一口呛死,“擦擦擦……” 本来都已经转身的顾西城,听到她结结巴巴的话,又回过头来,“不会?” “对,不会!”一梗脖子,立刻接下了这个梗。 “刚好,可以学。”点了点头,他一本正经的说,然后重新走进了浴室,看起来并不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 看着那扇开着的浴室门,慕倾颜的心里做起了纠结的挣扎,进去,还是不进去? 进去的话,不是趁了他的心,以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自己被吃的死死的,可如果不进去,自己一不如他的意,他不带自己玩儿,无法留在他的身边,那…… 顾西城也不催她,站在原地停留了两分钟,这两分钟让她经历了无比纠结的自我斗争,最后,任务大过天的念头战胜了她,一咬牙一跺脚,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就站在那里,莲蓬头已经关了,光洁的后背上水渍点点,下面围着浴巾,还好还好!没变态到脱光光,她还以为会看到……呸呸呸!胡思乱想什么呢! 一边低斥自己,一边眼睛寻觅找到了搓澡巾,抓起来二话不说,朝着他的后背用力的擦上去……唰! 清楚的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下一秒,他飞快的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擦擦擦……擦背啊!”被他吓了一跳,她自认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可是面对他,莫名的就会紧张。 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搓澡巾,还有那一脸无辜的表情,顾西城的脸黑了黑,然后一把抓掉那个碍眼的搓澡巾丢开,顺手抓过边上放着的大浴巾,“擦!” 先是一愣,旋即她反应过来,合着是让她帮忙把后背的水擦干净,还说什么擦背!害得她以为他有什么变态嗜好,居然让她给他擦背。 接过那块大浴巾,泄一般的用力在他的后背上擦啊擦,擦的他皮肤都通红了,心里暗爽,虽然只用一只手,也可以虐的你爽歪歪的,你不是让我擦背么?我就好好给你擦一擦! 顾西城眉梢微挑,看了眼她那张小脸,认真仔细又隐忍暗爽的小表情,冷声道,“好了!” “还有点水,我帮你擦擦干净!”她“玩”的正开心,热情无比的说。 “我要换衣服了!” “啊?啊……” 事实证明,慕倾颜Vs顾西城,实在是太嫩太嫩了!简直弱爆了! 顾西城只需要一个抽掉腰身浴巾的动作,瞬间就能把她秒杀的暴走,捂着眼跌跌撞撞的逃出了浴室,“顾西城,你无耻!” “我提醒过你了!”一边系着腰间的皮带,他不紧不慢的从里面走出来,一派优雅贵公子的风度,“做我的助理如果反应这么迟钝,我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谁要做你的助理,呸!”慕倾颜还沉浸在方才的慌乱里,他的腰身,他的背肌,那结实的线条…… 老天!就好像刻在她的脑子里,居然怎么都甩不出去! “你确定真的不要做?”仿佛拿定了她一般,顾西城一边套上衬衫,一边转过头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我,我随便说说不行啊!” 她当然不会傻的推掉,有的时候,嘴上服软也是一种策略。 顾西城点了点头,“昨天随便说说,今天也是随便说说,你还真够随便的。” “……”慕倾颜很想硬气的甩他一句什么,可是刚昂起头,又如斗败的公鸡垂下头来,想了想,又看向他,悻悻然的,“事先说明,做助理没问题,我拒绝潜、规则,拒绝不正当要求,拒绝……” “拒绝领薪水!”顾西城替她说了一句。 “对,拒绝领……”话到嘴边立刻停了下来,她横了他一眼,下套?!“对,薪水还没谈呢!不合适我就不干了!” “这么硬气?”他似笑非笑的坐下来,这一会儿工夫,已经穿戴完毕,看上去人模狗……呃,衣冠楚楚的。 清了清嗓子,她索性也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两天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因为急于完成任务,几乎忘了现在她才是真正的债权人。 “就是这么硬气!”她昂起了下巴,调整自己的情绪,面对他的时候不至于太心虚,“别忘了,现在是你欠我的钱,欠我的人情,所以你对我提供帮助也是理所应当的!要不然……还钱!” 伸出一只手,她努力让自己显出无所谓的样子。 人就是这样,你越是无所谓,他就越着急了,你急他不急,所以她之前表现的就是太过迫切了。 抛开任务的话,她巴不得赶紧离他远远的,又怎么会让自己显得这样死皮赖脸。 想通了以后,她踏实的摆出姿态谈条件。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顾西城道,“钱么,好说!” 伸手入口袋,掏出一张支票一支笔,然后刷刷的写起来。 看着他的动作,慕倾颜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肯拿钱,自己就没有理由再继续赖在他的身边…… 写了个数字,递到她的面前,“这里,你的医药费也好,误工费营养费也好,甚至包括你那个什么邻居几个月的饭钱,都已经足够了。所以,你放弃做我的助理,选择这笔钱?” 镇定的接过支票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还真的是……惊人又诱人! 眨了眨眼,她随手将支票丢在一旁,不屑的说,“谁知道这支票是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还要去银行兑换,这么麻烦。万一你报警说我偷的或者耍什么花招,我岂不是很吃亏?” “那你的意思,要现金?”沉吟了下,他说,“也容易,我打个电话,明天就可以给你,你可以……” “打住!”比了个手势,慕倾颜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这个人鬼点子太多了,哪会这么好心给我钱,肯定有阴谋!算了算了,这样吧!你一个月给我三万,我就给你做助理,但只是助理,就这样!” 果断拍板,这事儿就她一口这么定了。 顾西城见她完全是自说自话,倒也不再跟她较真,只是笑了笑,“一个月两万!” “不……” “还得看表现,表现不好要扣薪水!全年无休,表现好可以申请节假日,年底有年终奖。”他说,“不该问的不许问,不该看的不能看,否则的话……” 他阴测测的笑了笑,忽然靠近她,“有、惊、喜!” “你……”倒退两步,她脸色陡然一变,“我不干!” “真的?” 慕倾颜刚要说话,手机偏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没心思接,但还是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面部表情起了细微的变化,又睨了顾西城,“我先接个电话!” 转身走到阳台按了接听键,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转身把阳台的门给关上,这才把手机放到耳旁,声音也温柔了许多,“歌儿……” 没有预期中软软的“姐姐”,反倒是一个期期艾艾的声音,“小……小颜……” 倒抽一口凉气,她差点没噎死自己,胸口闷闷的疼,“怎么又是你,歌儿呢?你到底把歌儿怎么了?为什么最近歌儿都没有打电话给我,她究竟怎么了?!” “小颜,你冷静一点,我没把歌儿怎么。她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男人连忙解释,“只不过她最近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大夫说腿上的瘤子越来越大,最好是抓紧手术,我……所以我想问问你,那里还有没有……钱?” 最后一个字,声音说的很轻很轻,但是落在慕倾颜的心头却是重重的。 她闭了闭眼,转过身面向阳台外面,不想让屋子里的顾西城看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说,“钱!你打电话来永远只有这个字,你觉得我还能又多少钱?你以为我在外面很容易是不是?我寄过去多少了,你真的都用到歌儿的身上了吗?你是不是又去赌……” “没有没有!”男人连忙否认,“歌儿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我怎么还会去赌,是我没用,我这个做爸爸的不能撑起一个家,我没本事赚不到钱。我知道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跟歌儿了,小颜,可是你在外面不管怎么说,赚的也都是外币,你省着一点,歌儿或许希望就大一点。你……你想想办法,歌儿实在是不能拖了!” “她自己还不知道,大夫说可能会截肢也不一定,我是趁着她去做检查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的,你千万不要告诉她。钱……钱,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慕国栋!你能有什么办法!”慕倾颜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事到如今你说想办法,当初要不是你把家里的钱都给……” 头一阵犯疼,她叹了口气,“算了,我想办法。但是你让歌儿给我打个电话,我,不相信你!”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是疼得不行,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那边有一瞬的沉默,尴尬的沉默,慕国栋道,“好,我会的!你自己也保重好自己!” 第398章先下手为强 第398章先下手为强 挂了电话,她感觉到脸颊有些湿润,伸手抹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脸是泪。 这个样子,她当然不能进去,索性仰起头,迎着风想要将脸上吹干一些。 调整好情绪再进屋的时候,顾西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慕倾颜吃了一惊,冲过去拉开门到走廊上,也是空空如也的。 正在困惑间,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喂?” “我去办点事儿,你把屋子里拾掇拾掇,等我回来吃晚饭。”顾西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说完就挂断了。 “喂……”她还想说什么,可显然他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电话揣进口袋里,顾西城长舒了一口气,整了整脖子上的领带,好整以暇的朝着银行的方向走过去。 …… 慕倾颜没想到顾西城会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还说什么,拾掇拾掇,他就不怕她拾掇出什么来,直接潜逃么? 不过,想归想,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很快的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先直奔的是卧室。 他的卧室其实还算整洁的,床褥什么都是铺好的,虽然不算很整齐,起码看着也没那么乱。 在床头有一个小柜子,两个抽屉都是没上锁的,她过去拉开,果然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有意思的是,里面放了一叠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看到这些,她的第一反应是嗤笑出声。 他还真是幼稚,用这样的小伎俩来试她么? 如果她真的卷了这些跑了,他损失一小笔,自己损失的是长期的淘金过程,这样的小账,难道她就不会算么。 想了想,故意将那叠现金给翻过来盖住,又把卡塞到了另一个抽屉里,这才重新关上,让你急一急!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衣柜里一只行李箱,静静的立在那里。 慕倾颜将行李箱给拉了出来,是最简单的密码锁,这样的小问题对她来说不过是小cass,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结果打开来,里面除了几件内衣,居然没有别的,太空太空,这就昭示着未免太不正常了。 他出门在外,就算不带着资料什么的,笔记本之类的总应该随身携带吧?难道对偌大的家业真的不闻不问,完全不去掌控也那么放心? 屈起手指,轻轻的在夹层上叩了叩,感觉并没有暗格一样,可她还是不信。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那顾西城简直就跟人精一样,怎么会没有一点猫腻! 把衣服都给掀开,还是什么都没有,慕倾颜望着那箱子愣了会儿神,难道顾西城把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摸起来……她是说,看起来也不太像啊! 眼睛一撇,看到衣柜里挂着的那些衣服,一套套的搭配的倒是很得体,休闲款,正装款,英伦款,应有尽有。 臭美!心里给他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再看到下面一层,他的内衣都整整齐齐的叠好放着,还有领带也都是挂好的,完全的一丝不苟。 矫情!又下了第二个定义。 悻悻然的把衣服重新放进去,正要合上行李箱盖子的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将箱子再次打开,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又不太说的上来。 看了看箱子里面,再看看衣柜里,如是看了两次,终于察觉哪里不对劲了。 衣柜里那么整齐,而且所有的内衣都叠放的很好,可是箱子里还放着这些内衣,备用啊?备用也不用这么多,而且还有一套西服也放在里面,未免有点,太古怪了! 细细的把每一件衣服都打开,然后挨个的从口袋到袖口摸过去。 这一摸,还真的让她摸出个眉目来。 就在西服的内侧口袋里,似乎有一个夹层,虽然摸着也摸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好像就是一张纸或者一张钱? 想了想,她还是拆开夹层从里面拿出来看,果然是一张纸条,上面只用笔写了一串数字,其他什么都没有。 慕倾颜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串数字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是密码,还是谁的号码?还是别的什么含义? 隐约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来不及想那么多,飞快的把东西尽量按照原样放好,然后行李箱放回了原位,那脚步声却是渐行渐远了。 看来,不是顾西城回来了,虚惊一场! 抹了抹额头的汗,她将房间稍微整理了下,然后回到了客厅。 客厅就比较简单了,而且怎么想,顾西城也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到这么明显的地方。 抬腕看了看时间,离他说晚饭的那个时间段还早,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快步走出房间,看看走廊上没有人,也没有人注意她,这才闪身出去。 一只手打着绷带,做事还真的是不太方便,目标也太过大,才走出酒店没多远,她就感觉到自己被盯梢上了。 已经过了两条街了,却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个“尾巴”还在跟着,紧追不舍。 不知道这是哪方面的人,她不敢掉以轻心,只能快步朝前走,朝着人流密集的地方走,穿梭在人群中,希望能尽快甩掉对方。 可是显然,对方也是经过训练的,不管她怎么想办法,那“尾巴”都是跟的很紧,根本就甩不开,她心里有点急了,前面的街角一闪身进了一间公厕里。 站在公厕内,贴着墙小心翼翼的往外看去,终于见到了那两个“尾巴”,突然失去了目标,他们不能在这热闹的地段贸贸然冲进女厕所,只能在外面佯装逛街等人的样子,就守在门口的不远处。 那两个人,她认识,就是之前在上了船又下去的,汤森的手下。 很明显,是奉了汤森的命令来抓她的,又或者,监视她的? 她无暇想那么多,只想尽快的脱身。 手心一翻转,把脖子上的项链拽了出来,小巧的项链坠是水滴一般的造型,她捏了捏挂坠的地方,水蓝色亮了起来,很漂亮。 “老大,我被盯梢了。”她轻声的说,一边挨个的看了看公厕里的侧位都是空的。 只可惜这是个全封闭形式的公厕,她想要寻个后门脱身几乎也不太可能,估计他们也是看准了这点,所以才在门口就这样守着。 汤森这人心狠手辣,关键之前米莉才刚给自己打过电话威胁过,谁知道他们窝里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别自己莫名就成了炮灰。 “位置。”对方也很简洁。 “定位不是给你了,快点儿……”压低声音,她略有些着急的说。 “人数。”她急,对方却不急,不疾不徐的问道。 “我目前看到是两个,不知道还有没有藏在暗处没现身的,不过推测应该就这两个,快点快点……” “你这技术真的要好好磨练了,甩尾巴都甩不掉!”不满的指责,但收到后的反应倒是真的快。 这边话还没说完,外面已经响起了骚乱的声音。 只听到一个女声尖声叫道,“救命,有人抢劫,哦天哪!” 慕倾颜从缝隙往外看过去,果然人群都朝一个方向围过去,那两个人也被吸引了,但还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目光偶尔看看公厕的方向,偶尔看看人群那边,估计也怕被干扰了影响判断。 “自己抓准时机,你只有三分钟不到。” “足够了!”她在挂断之前,仍是忍不住嘲讽了一句,“老大,你的技术也没高明到哪里去,还是老一套么!” 不等对方反驳,已经先挂断了,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引起骚乱是小事,关键是,那个女人报警了! 警车很快就赶到了,这就让那两个人无法再镇定了,互相对望了一眼,转身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而警察还在当街盘问,一时间倒是没人注意这么一个小小的,再普通不过的公厕。 就是这个时候! 她抓准时机,溜了出来,朝着人群之外的方向快步跑去,一直跑到一间教堂里,直直的冲了进去。 教堂里很空,当中高悬着大大的十字架,神父就站在十字架的前面做着祷告,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她冲进教堂,两手一合将大门关上,吹了口气。 或许是她的动作太大了,也或许是祷告刚好做完了,神父回过头来,“你又迟到了!” …… 顾西城刚从银行里出来,电话就响了起来,睨了一眼居然是裴斯年。 自从他上次嗤过他以后,已经有好几天没打过来过了,耳根好不容易消停几天,他就已经被媳妇女儿荼毒成这样了么? “我以为你至少会一个礼拜都不会打过来的!”他懒懒的调侃,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已经缓缓西斜。 “本来是的!”裴斯年出奇的没有再吐槽抱怨,没有像以往那样上来就各种抱怨吐苦水,而这种口吻,更像以往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冷酷总裁裴三少! 裴斯年沉声道,“你还有多久回来?” “想我了?”顾西城笑,“可惜我还没享受够我的假期。” “不好意思,只怕你要提前结束你的假期了!”裴斯年的口吻一点都不像开玩笑,他一字一顿,“你该,回来了!” 第399章那个女人 第399章那个女人 顾西城回到酒店的时候,现房间内空空如也,倒也一点都不意外。 巡视了一圈,快步走到卧室里,刚要去拉开衣柜的门,却听到身后一声响动,转过头,慕倾颜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正走出来。 愣了一下,“你在?” “我不在,还能去哪儿?”她轻哼一声,不无嘲讽的说,“现在有金主肯掏钱给我一份好工作,我还出去卖弄自己的手艺做什么。” 扬了扬眉,顾西城按在衣柜门把上的手又慢慢的松开,朝着她走过去,“是吗?可你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一点感恩戴德的样子。” “感恩戴德应该是什么样子?”她到底是不太方便,一只胳膊吊着,只用一只手胡乱的拿毛巾搓着,搓得头凌乱,水滴四溅,一赌气干脆将毛巾搭在自己的头上,抬起头看着他。 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可爱极了。 脸上还带着被浴室水蒸气氤氲的胭脂色,白里透红的皮肤就好像熟透的水蜜桃,只要轻轻的一剥,那蜜—汁儿就能瞬间喷出来,梢的水滴一点一点落在她的颈项和锁骨上,然后顺着她身体的轮廓线滑落到隐秘的,让人遐想的地带,半嘟着嘴的赌气模样,让人打心眼儿里软软的。 “你不知道?”顾西城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软了几分,伸手一搭,两只手直接将她按坐在边上的沙上。 “干吗?”她傻乎乎的问,下一秒就惊得合不拢嘴。 顾西城顺手就拿起她搭在头上的毛巾,轻柔的给她擦着丝,从头皮到梢,一点一点的揉搓过去,不至于伤到头,又不会太轻,力道拿捏的刚刚好,让她舒服的眯起眼睛,想打瞌睡了。 “你在这里还有没有什么亲人?”他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 本来已经惬意的闭上眼的慕倾颜,听到他这话,猛然又睁开眼睛,“你想干什么?” 他觉得有点好笑,“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 “如果没有亲人,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妥当的事?”他又问。 “你究竟什么意思?”忍不住转过头,她瞪着眼睛看他,“你这是让我为自己操办后事?” 本来给她擦头的手顿了下,慕倾颜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生疼,他捏起一小撮扯了扯,“小脑袋里胡思乱想什么呢!” “不是的话,你问这些干嘛?”捂住自己的头,不敢再让他动手,万一整片的给她拽掉,那不是要痛死了。 “第一,我是你的老板,问这些理所应当,第二,你既然身为我的助理,自然是跟着我的行程走。”他重新将她的头拽到自己的手上,继续用毛巾擦拭着。 “这跟你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她还是没太听懂。 “三天后我要回国。”他不紧不慢的说,“所以,在此之前,你最好将手边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好!” “三天?!”再次挣脱他的手,这下头皮是零零碎碎的疼,不知道毁在他手上多少根秀。 捂着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三天这么快?!” 顾西城不答,却反过来问她,“你觉得多久不快?” “……”正语塞间,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她弹跳起来,“我去接电话!” 看到电话号码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但还是接了起来,“又怎么了?” 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姐!” 低低沉沉的声音,似乎还有那么一点鼻音。 慕倾颜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顾西城坐在沙上,方才给她擦头的毛巾还搭在一边,他却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玩手机,便稍稍定心一点,握着手机走回自己的小房间,把门关上,这才压低声音掩不住的惊喜,“歌儿?!” “姐,你最近还好吧?”她轻声的说,声音软软的,好似棉花糖一般,甜又软。 倾颜一直记得,从小歌儿就喜欢用这样软软的声音跟她撒娇,她也总是招架不住,谁让她是她的妹妹呢!唯一的妹妹,又那么可怜可爱,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照顾她! “挺好的!姐姐最近有点忙,过几天,过些日子就回去看你,好不好?”她想了想,虽然跟顾西城要回国,却指不定哪一天才有空余去看看歌儿。 “对不起,姐!”清歌的声音有点哽咽,“都是我,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用这么辛苦的赚钱,我知道你在外面忙,都是因为我,姐……” “歌儿,歌儿你别哭啊!”慕倾颜急了,“你不要这样想,我只是在工作,再说了,也没有多辛苦的!” 她不断的安慰着,“你好好的在医院,乖乖听医生的话,等腿治好了,姐姐带你一起去玩,我带你去法国,去荷兰,去奥地利,你不是最喜欢音乐的吗?我带你去最好的音乐学院,怎么样?” 在她的安慰中,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虽然说话的鼻音还挺重,但还是道,“嗯,姐!等我好了,就跟你一起赚钱,帮你分担,到时候,我养你!” 半分天真半分认真的话,让倾颜的心里多少有点安慰,笑了起来,“傻丫头,姐哪儿需要你养啊!” 顿了顿,又问,“歌儿,慕国栋最近有没有再去赌?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本来已经欢快的气氛瞬间又凝结起来,慕清歌迟疑一瞬,“姐,没有了,他很好。” “歌儿,你善良归善良,不要总是袒护着他!你袒护他只能是害了他!如果他要是再去赌,你就……你就告诉我!还有,这钱我打过去,立刻就交到医院,你自己留点做生活费什么的,不能给慕国栋的手里留钱,千万不能!明白吗?”她以极为眼里的口气说道。 “嗯。”浅浅的应了一声,慕清歌叹了口气,“姐,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我们的爸爸,他……” “好了歌儿,我们就不要再为这样的话题争论了。我还有点事儿……”她听到外面有些奇怪的动静,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往外看去,一边说,“姐姐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刚挂了电话打开门,就只看见外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愣了愣,快在每个房间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顾西城的人影,再看看时间,已经晚上近九点了。 这么晚了,他出去做什么? 她忽然脑中闪过白天翻到的那个纸条上的数字,有没有可能是……一串密码之类的? 不及多想,便也追了出去,一路追到酒店门口,却已经看不见顾西城的踪迹,走的这么快?! 正犹豫着是继续去追,还是转头回酒店,人便已经被一前一后的堵上了,一辆车唰的停在门口,门开了,露出汤森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车?”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命令的口吻。 她别无选择,只能先硬着头皮上了车,“阿汤哥!” 汤森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唇角,“原来你还记得我是谁!” “阿汤哥真是会开玩笑,我怎么会不记得您呢。”她拍马屁的说,小心翼翼揣摩着他的心思。 冷哼一声,汤森忽然一抬手,就将她的脑袋扣在了前座椅的后背上,死死的抵住,黑洞洞的枪口就这么顶上她的脑袋,“你记得?你记得甩掉我的人,想要吃独食吧?” 被这样用枪顶着,她挣扎不得,也无法挣扎,索性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不动,“阿汤哥,就算我想要吃独食,也要有那么大的胃才是。更何况,凭我现在的实力和能力,您会需要担心我这样的小喽罗吃独食吗?我想吃,也要吃的下才行!” 汤森的眼眸眯了起来,似乎在衡量她话里有几分可信,顿了顿,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点,但并没有完全拿开枪,“今天下午你干什么去了?” “我……我去跟踪顾西城啊!”她喘了口气,不紧不慢的说,“就像现在,我是想去看看他做什么去了,可是,就被您带到了这里。” 干笑两声,表示自己也很无辜很无奈! “少给我耍花招,你去跟踪他,都跟踪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有?这些天过去了,你什么都没汇报,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枪口往前一顶,将她的太阳穴顶得生疼。 “阿汤哥,不是我不汇报,你也知道顾西城的为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他身边根本没留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有就是……我昨天不是成心要甩掉您派来的人,只不过……”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吞吞吐吐。 汤森的声音愈的森冷,“别卖关子,你知道我没什么耐心的!” “是有人不让我向您汇报,可……” “有人?什么人?”汤森睨着她,那目光冷得能结出冰来,仿佛只要说错一个字,就会把她送上西天。 吞咽了一口口水,她道,“我……我不能说。也许这只是个误会,我不想阿汤哥跟那个人起了嫌隙,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解开了误会就没什么了。这件事……” 冷笑一声,汤森突然将枪收了起来,举到自己的面前对着枪口吹了口气,一副不屑的样子,“是米莉那个女人,是不是?” 第400章目的是让他爱上你 第4oo章目的是让他爱上你 “你知道?”慕倾颜很惊讶的样子瞪着他。 汤森斜睨了她一眼,唇角漾着森冷的笑意,“你以为你那点三脚猫的伎俩还想瞒得过我吗?还是说,你以为米莉那个女人的手段,比我高明?” “不敢,不敢!”她连迭声的说,“阿汤哥,我只是觉得你跟米莉姐很相配,不要因为一点误会闹得不愉快。其实也许米莉姐是想帮你办事,给你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搪塞打断了,“你不用帮她说好话,你自身还没保得稳呢!我问你,这两天跟在顾西城的身边,有没有试探过他的意思?” 幽幽的叹了口气,抬手整理了下自己散乱的头,慕倾颜道,“说实话,顾西城那个男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自从阿汤哥你吩咐下来以后,我好好查过他的底,他的手段和作风都是够狠厉的,但是似乎已经不沾黑的事儿多年,现在我虽然能留在他的身边,但是也不能贸贸然去提。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起了疑心,把我撵走,那不是什么都没做到。” “这么说,你是办不成事了?”看似云淡风轻的问,但是倾颜听得出这问话后面的意思,笑了笑,“那倒也不是,不过总要给我点时间的。” 想了想,又说,“对了,今天他临走之前跟我说,让我收拾一下,三天后他要回国。” “回国?!这么快?!”显然,这是出乎汤森的意料之外的,他也有些惊讶。 不过对于他这样老道的人来说,惊讶只是一瞬,很快就一闪即逝,掩去眸底的光芒,他道,“他有说带你一起回去吗?” “有!” “那就好,那说明他对你的身份和接近他的原因并没有起疑。”点了点头,明显是松了口气。 汤森往后靠了靠,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拇指一扣,小盒便弹开,露出里面咖啡色的雪茄,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从中抽出一支来,先放到鼻端嗅了嗅,接着把盒子放起来,这才按下打火机,点燃了雪茄。 烟雾慢慢的缭绕开来,氤氲在两个人的周围,让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跟着回国去也好,你也有很久没见过家人了吧?”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慕倾颜脸色一僵,旋即回答道,“阿汤哥别开玩笑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老爸,还有一身病的妹妹,这样的家人,有什么好见的!” “唔。”含糊的应了一声,汤森只是不紧不慢的抽着雪茄,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就这样缓慢的行驶着,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眼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黑下来,慕倾颜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阿汤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不然的话,顾西城如果回去看到我不在,会起疑的。” “唔。”还是这样应道,他手指夹着雪茄,也不知道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她也不敢再多问,怕惹恼了他,就这样尴尬的等待着。 漫长的等待,终于,汤森将车窗放下些许,往外掸了掸烟灰,然后道,“你觉得……顾西城,有没有爱上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手夹着雪茄,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她。 眼神那个认真劲,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何况,他也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hat?!”惊讶的迸出一句,慕倾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连连咳嗽了好几声,都没有消化过来汤森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汤森似乎有些不屑,“阿慕,你别告诉我,你还没谈过恋爱?” “哈哈哈……”她先是一愣,旋即夸张的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说,“阿汤哥,对不起,我不是笑你!可是,你真的是,太会开玩笑了!哈哈哈……” “别的我不敢说,恋爱还没有谈过吗?太好笑了!哈哈哈,你真是……嘎?!” 她吓得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汤森会突然逼近,直直的盯着她的面孔,离得距离近得几乎可以碰到她的鼻尖。 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就是想躲闪,但是往后一靠,立刻就撞到了车窗玻璃,后脑勺隐隐的疼。 “这么青涩的反应,真的谈过恋爱吗?”手指轻轻的从她的皮肤上滑过,引得她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羞怯,不是紧张,而是畏惧。 汤森这样的人,如果这么对你,她才不会笨得以为他看上自己了,这代表他在猜忌,在怀疑,一旦他认为你在骗他,下场可能会是生不如死! 挺直了脊背,她镇定的直视他的眼睛,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阿汤哥,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您离我这么近,会让我误会您对我……” 后面的话突然就戛然而止!毫无预兆的,汤森突然吻上她的唇,那么冰冷的一个人,火热的吻了上来,然后强势侵入她的口中,搜刮了一圈又很快收回,直起身体。 车子里那股暧昧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去,甚至还透着暖暖的热度,慕倾颜尚沉浸在震惊中,没想到他会真的吻上自己。 但是很快,她就以极强大的心理素质让自己镇定下来,抿了抿唇,低头浅浅的笑,又羞涩又狂喜的样子。 再抬起头来,就是满眼的期待,“阿汤哥,原来你真的对我有意思,我还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本来没想到能高攀上您,可我怕米莉姐她……” “你的目标是顾西城!”颇不耐烦的推开她,拉开了距离,甚至拿出纸巾擦了擦唇角,一脸嫌弃的样子,“如果你能成功的让他爱上你,那事情很有可能就事半功倍的多了!” 到了这时候,慕倾颜才算明白他的意思。 一边在心底暗骂汤森的无耻,居然连她的感情都想利用,一边却不得不一脸沮丧的说,“话虽如此,可是顾西城那样的人,什么女人没见过,哪里会那么容易爱上一个人。” “没信心?”挑了挑眉,汤森说道。 她要是承认没信心,不等于跟汤森说,这活我揽不了,你另寻高明吧! “不不不,不管任务有多难,只要是阿汤哥你吩咐的,我保证能完成!”她立刻说道。 汤森这才算满意的点了下头,“事情办成了,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以后,你就到我的身边来干。” “谢谢阿汤哥!” “别着急谢我!要是事情办不成,你也该知道我的手段的。”他阴森森的说,即便车子里开着空调,都觉得一股股的凉意。 “明白,当然明白!阿汤哥你就放心好了!”她说。 接着,又一脸不甘心的样子看着他,两只手更是攀上他的胳膊,又胆怯又期盼的看着他,“可是阿汤哥,我就真的没有一点点机会吗?你跟米莉姐真的开心吗?” 汤森的眸光往她的手上一扫,她立刻飞快的放开手,咬着唇望着他。 “滚下去!”冷声呵斥。 车子吱呀一声停住了,车门打开,她表现出恋恋不舍,又不得不乖乖下车的样子,直到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路口,才一手捂着胸口,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特么!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这个任务简直太艰巨了,希望这个任务完成以后,就能快快解脱! 抬头看看如一块大的藏蓝色幕布的天空,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 她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他的回答。 先是抬手敲了敲房间的门,如果他已经回来了,并且开了门,就说自己听到动静去走廊看,结果忘带房卡了。 可是敲了几下,都没有人应声,她这才拿房卡打开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屋子里保持着原样,一点变化都没有,显然,他还没回来。 长舒了一口气,但是心里也很困惑,这么晚了,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到底干什么去了,还有那串密码数字,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究竟来,一想到汤森说什么要想法子让顾西城爱上她。 顾西城怎么爱上她,倒是还没想到,反而想起了汤森给她的那个吻。 走了一路,恶心了一路,到现在为止,一想起来还是很反胃,忍不住就跑到厕所趴在马桶上狂吐。 除了酸水,也没吐出来什么东西,还是要好好刷刷牙。 太恶心了!实在太恶心了! 任她怎么想,也没想到汤森那家伙居然会吻她?! 不过奇怪的是,之前顾西城也吻过她,还不止一次,似乎都没有觉得那么恶心过。 难道是因为顾西城跟自己一样是东方人,她没有那么强烈的排斥?还是因为汤森抽了雪茄,嘴巴里的味道……呕…… 想到这里,又是忍不住一阵干呕,牙膏泡泡喷的洗手台上到处都是。 水流哗哗,她并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中反复的想到汤森的那个吻,以及他说的话,恶心的一塌糊涂! 刷刷,吐吐,如是反复再三,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 第401章枪击 第4o1章枪击 “你这是……吃到那个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猛然回过头,顾西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斜倚着门框,一脸困惑的看着他。 “呸,你才吃到那个了!”连吐了两口牙膏沫,她含糊不清的说。 虽然没说出口,也能想到他说的“那个”不是什么好话。 “哪个?”他偏偏要这样问。 “你说哪个就是哪个!”漱了漱口,跟她玩这样的文字游戏有意思么! “原来我的小秘书对我这么的认同!”点了点头,他一脸欣慰的样子,“既然这样的话,那等下就不用探讨后天的飞机究竟是飞上午还是下午,我自己就决定……” 他的话忽然就这样消弭没有声音了。 慕倾颜有点奇怪,歪头看了看他,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只见自己的手上抓着毛巾,在洗手池搓了两把,正拧干准备往脸上擦一下的。 只是—— 她是两只手! 两只!两只白白净净的手!脖子上的绷带还晃晃悠悠的在胸前摆荡,仿佛在嘲笑她的白痴! “呼——”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把手缩回绷带里,下一秒,却又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插错了! 尴尬无比!既然已经露馅了,索性便不再装下去,其实昨天就没那么疼了,早上一觉起来,现手从绷带里面脱了出来也没什么疼痛感,本来想着挺美的,但是转念一想,顾西城如果知道她的手好了,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照顾了,也不会继续留下她了,便重新绑好自己,继续做“伤兵”。 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 “那个……咳咳!”干咳两声,把毛巾挂好,走到他的面前,“我说我不药自愈,你相信吗?” “你觉得呢?”顾西城双手环抱着,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好吧,我是故意的。”耷拉脑袋,她又解释,“可是我也没想到这么严重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再说了,我只是表面上好了,谁知道有没有骨裂什么的。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万一我骨头没养好,留下什么后遗症,你就得养我一辈子了!” 顾西城挑高了眉梢不置可否,她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要死!她在说什么,什么养她一辈子,不是胡说八道呢! 好在,顾西城并没有揪着她的话继续讨她的巧,而是转了个身道,“既然手已经好了,拿东西就没问题了,帮我把那叠资料拿过来吧!” 他顺手指了指沙,慕倾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惊讶的张大了嘴——什么时候他们的酒店里多出来那么一大摞资料! “还愣着干什么?”顾西城回眸,见她只是望着那些东西呆,催促道,“抱到这边茶几上来,很高兴的通知你,你可以提前开始你的助理工作了!” “这这这……这些都要?”吞了一口口水,她道,“方才你是怎么抱回来的?” “门童啊!”他理直气壮的说,“给点小费就可以了,薪水都不用的!” “……” 走到资料前弯腰试着抱了一下,又松开手,“我抱不动。” “一次抱不动可以分几次,这点智商都没有,怎么做我的助理。”他头也不抬的说,手上已经抱着一本,慢条斯理的看着。 慕倾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人家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的资料,完全屏蔽不接收。 无奈,只得先抱起来一部分,走到他的边上放下,然后转身再去抱,往返了两次才算挪完。 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听到他说,“这些已经看完了,可以放回那边了!” 看着他手边又是一小摞,她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这么快就看完了?会不会看的不太仔细?万一你等会儿还有什么要查的,先放着,等全部看完了,我再一起抱过去吧!”她笑眯眯的说,自认绝对符合一个合格的助理标准。 顾西城抬头瞥了她一眼,“是你给我薪水,还是我给你薪水?” “……”这是吃定了她的死穴了。 默默的在心底翻个白眼,明知道他是看到自己手好了欺瞒他,才故意折腾自己,却又不能不照着去做。 刚将他手边的资料抱起来,好奇的往他看着的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没看清写的什么,就记住一个加粗的标题:睿通外贸拓展及详情阐述。 外贸拓展?这是他公司的生意资料? 不过有意思的是,一天之前,她还遍寻不着,他现在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搬回来的?还是说,他刚才出去,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有兴趣?”出神间,顾西城抬头看向她,淡淡的问道。 “我又不懂!”撇了撇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桌子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砰的一声响声,在这安静的傍晚格外的惊人,她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代表什么意思,转头看向顾西城,却见他已经站起身,走向了阳台。 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跟着过去,当她走到顾西城身边的时候,刚好听到下面的警笛拉响,本来安静的街上一片混乱,酒店的保安在尽力维系着门口的秩序,而虽然距离有点远,依稀能看见下面的地上躺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她惊讶的低呼,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扭脸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顾西城,只见他眉头微蹙,脸色淡漠的看着下面,极轻极轻的说了句,“谁知道呢!” 松开抓住阳台的手,转身又回了房间。 走廊里的声音也有点乱,显然是有人听见了并且出来探视情况,也可能有慌乱的人在询问酒店。 慕倾颜看了看下面,又看看一脸镇定仿若什么事都没有生的他坐在那里继续看资料,走到房门口,拉开门,正见酒店的服务人员在轻声的跟住客解释。 这一层的客人其实并不多,毕竟是贵宾级待遇,一共也不过四个套房,虽然刚才距离尚远,但她敏锐的耳朵绝不会听错,那是枪声! 在这里,持有枪械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比如汤森,比如米莉,甚至他们手底下的那些人,可能都有,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这么在大街上开枪的! “您好,请问楼下生了什么事?”她温和的用意大利语问道。 酒店的服务员立刻回答道,“抱歉,还不太清楚。似乎是生了枪击案,但并不是我们酒店的客人和工作人员,警察已经到了,将会由他们来处理,请各位放心,在我们酒店,会绝对保证大家的人身安全。” 还有客人在不依不饶,慕倾颜缩了缩脖子,被背后凉飕飕的目光给招了回来。 关上房门,隐约还能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顾西城已经将资料合了起来,捏了捏鼻梁骨,“有兴趣?” “我这不是怕影响到老板您的人身安全嘛!”她笑嘻嘻的说,感觉这两天的顾西城,冷淡了许多,也捉摸不定的。 “想要确保安全的最好办法就是……靠自己!”他已经站起了身,甚至拿上了外套。 “你又要出去?”急急的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这个时候了,他还出去么?!而且,楼下刚生枪击案,他这是不要命了啊! “不,是我们!”纠正她的说法,他一手拉过她的手腕,“问来的终究觉浅,要知此事须躬行!” “什……什么?!”她的文言文修养可没那么好,愣了愣,却已经被他拉了出去,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电梯上。 电梯门打开,才现看似还算安宁的酒店,大堂里却已经吵嚷一片,酒店的安保尽力维持着秩序,帮人办理入住和退房,以及安抚其他住客的情绪,忙得也是焦头烂额,而酒店门口,有警察在盘问有没有目击者。 看上去,真的很凌乱。 慕倾颜看向走在她前面一点的顾西城,而他,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出去吗? 酒店门口已经被拦了起来,毕竟生了枪击案,也许疑犯会混进酒店也不一定,现在进出都受到了阻挠,有人抗议有人着急,乱成一团。 孰料,顾西城只是瞥了一眼,却并没有停留,经过了酒店的大门却并不出去,一路继续往前走。 她怔了怔,也立刻赶上去,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一直走到了酒店的侧门方向,他才放慢脚步,这里平时就是做工作人员通道的,顾客一般不会走这里,他是想从这边出去? 然而,顾西城却在门口站定,转过身,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过来。 “你……”迟疑了下,快走两步过去,酒店的人注意力都在正门那边,这边没人留意到,但是如果被工作人员看到应该会阻止的,“这么晚了,一定要出去吗?” “开门。”他果断的说道,很轻很轻的,只有这两个字。 咬了咬唇,一用力将门拉开,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况,就感觉到脚边一个东西重重的倒了下来,“啊!” 短促的惊呼一声,身体往后一跳,而顾西城却并不惊讶,仿佛在意料之中一般,并呵止她,“嘘!” 第402章狼崽! 第4o2章狼崽! 惊诧只是一瞬,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嘴巴虽然还张着,声音已经戛然而止。 低下头,看到一个人蜷缩着靠在墙壁上,身体还在轻微的抖,两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踝,“颜姐,救我!救我!” 慕倾颜吃了一惊,仔细看过去,居然是狼崽。 “狼……”她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流血了?!” 定睛一看,才看清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是血,连带着自己的脚踝部位都染上了血,触目惊心!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你们不想被带到警察局的话!”顾西城淡淡的说。 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慕倾颜拉起狼崽,“先别说话,跟我走!” 顾西城既然带她来这里,并且主动提醒他们,那就代表他没打算袖手旁观,先不管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有一点他没说错,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太容易被人现了。 扶起狼崽,看了看前面的人还是一团乱哄哄的,而顾西城不知何时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顺手披在了狼崽的身上,刚好遮住他的血渍。 慕倾颜惊讶之余,到底还是有些紧张的。 狼崽的头有点乱,看上去脸色苍白,可能是流了血,气色不太好,但好歹还是能支撑着跟上他们的步伐,一步步的朝着电梯的方向走过去。 “顾先生。”忽然,有人从身后叫住他们,并且三两步追了上来,“顾先生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吗?没有受到惊扰吧?这位是……” 顾西城刚要转身,慕倾颜已经先一步迎了上去,“你们酒店是怎么回事!选择你们酒店就是看中你们的品质和服务,可是怎么会在酒店门口生这样的事?幸亏顾先生晚一步回来,这要是刚好碰上出了什么事,你们酒店怎么负的起责!” 被一通训斥,那大堂经理连忙道歉,“是是!虽然这不完全是我们酒店的责任,但是生在酒店的门口,我们理应表示道歉,顾先生没有受到惊扰就好。我是想说,警察可能等下可能会有些例行的检查和询问,还请不要见怪。我们酒店一定会配合做好安保工作,确保每一位客人的安全。” “那就好!”她轻哼一声,“顾先生很累,需要休息,如非必要,不要来打扰我们!” “是是是!”客人一火,作为服务行业只能道歉认错。 她跟经理理论的时候,顾西城已经将狼崽给带到了电梯边上,电梯门开,他走了进去,冷声道,“我们走!” 慕倾颜立刻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电梯门缓缓关上,她后脊梁的汗也慢慢的顺着脊背滑落下来。 转头看了看狼崽,欲言又止,再看看一脸平静的顾西城,更加困惑了。 好不容易顺利的回到房间,一进门她就忍不住了,一把揪住了狼崽的领子,“你告诉我,你杀人了?!” 太过严厉的口吻,又或者是那么激烈的反应,让狼崽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我没有!颜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哪里有那个胆子。颜姐,我,是他们要杀我!” “谁?你说清楚,谁要杀你?”慕倾颜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也想到了可能性,但,如果狼崽说出来了,在顾西城的面前不是就暴露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看了顾西城一眼,却见他只是走到了窗边,悠悠的点燃了一根烟。 “我不知道,颜姐,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他摇着头,眼神透露着恐惧,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我看到那个人被杀了,他们掏出了枪,然后,然后我就想跑……” 他的声音惊恐而凌乱,不时夹杂着半生不熟的意大利语和中文,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你是说,你看见了对方杀人,然后他们想要杀你灭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慕倾颜把他的意思捋了一遍,顺便重点强调他是因为要被人灭口才受伤的。 狼崽抬头看着她,愣了一秒,旋即重重的点头,“不是,我没看清他们长什么样,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灭口!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颜姐,你相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现在我相信你没用,警察就在楼下,你等会儿跟警察好好的解释一下就没事了!”她叹了口气,也暗暗的松口气。 “不!颜姐,我不能见警察!那些人像是杀手的样子,如果他们知道我跟警察乱说,一定会把我杀了的,颜姐,我怎么办啊,呜呜呜……”说着说着,就这样哭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看来是真的吓坏了。 “不许哭!”皱起眉头厉声呵斥道,慕倾颜觉得有些头疼。 揉了揉眉心,她也不知道怎么事情会突然转变成这样,本来都已经很顺利的后天就可以走了,可临走关头,狼崽出了这样的事,让她怎么安心的离开。 或许是她的口气太严厉,狼崽咯噔一下,倒是哭声戛然而止。 “颜姐,颜姐我现在是有家不敢回,我怕他们会找到我。颜姐,你也知道那些杀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我,我还不想死……” 扁了扁嘴,想哭但是又怕她,压抑着没敢哭出声。 慕倾颜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说说你,好好的大街哪里不好走,偏偏走到这里来!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你让我怎么办!” “我是来,来找颜姐你的。”他小声的说,“我听说,你就要走了,所以想来给你送行,再看看你,可没想到……” “谁让你来送我了!现在好,你满意了吧!”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就遇上这样的事……” “你还说!” “好了!”顾西城突然一声沉喝,伸手捻灭手上的烟,“这个时候讨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你们不觉得很无聊吗?” “嘎?”张大嘴巴,狼崽看向他,还不太熟悉顾西城作风的他,甚至没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 但是慕倾颜不同,她毕竟跟顾西城相处了几天了,所以看着他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不无聊的建议!” “关我何事!”顾西城一脸不屑,转身去沏了杯茶,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也是,他有什么好着急的,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多大的关系。 只不过…… “从你带我把他从外面捞回来起,就关你的事了!”她笑得有些贼,“既然你没打算袖手旁观,就送佛送到西,时间不多,快说说,有什么好法子!” 顾西城睨了她一眼,这小妮子倒是学会威胁他了? 要不是刚才在楼上往下看的时候,看到这小子匆匆溜向侧门的方向,要不是惦着这丫头跟他的关系似乎还不错,自己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嘶……” 他还没开口,本来坐在一旁的狼崽忽然低低的痛呼一声,一手捂着胳膊的位置,另一只手明显在往下流着血,度虽然不快,可也染的顾西城的外套都红了。 “对了,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势严重吗?”她刚才只顾想着怎么解决事情,倒是忘了他受了伤的。 半蹲在狼崽的面前,拉过他的胳膊,将衣袖捋了起来,露出一个近乎圆形的伤口,看上去应该是枪伤,但仔细瞧了瞧,里面应该没有弹头。 “你中枪了?”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在他伤口附近的位置轻轻的掐了掐,换来他龇牙咧嘴的哀嚎。 “小声一点!能不能像个男人一点!”她不满的低斥,但还是很认真的检查着他的伤口。 “可是真的很疼啊!”狼崽到底岁数不大,怎么说也算是个孩子,他小声的嘀咕着,“我也不知道。我看到那人的枪对着我,我就赶紧跑,然后就觉得胳膊突然好疼,也不敢回头,还好听到警笛的声音,不然的话,我死定了今天!” “还不算太笨,还知道跑的时候不要回头!”摇了摇头,慕倾颜说,“弹头应该没有留在里面,看起来好像是穿透过去了,所以你才会那么疼,我先帮你止血,不过你的伤还是得去医院……” “不不,我不去医院!”他立刻尖叫起来,“我去医院的话,枪伤肯定会受到盘问和记录的,到时候警察没来,那杀手来了,我……我不去医院!” 慕倾颜有些无语,瞪了他一眼,“胆小鬼!” “我从小就胆小,颜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狼崽扭头看向顾西城,“拜托,不要告诉警察,可以吗?” “我像是喜欢那么多事的人吗?”耸了耸肩,他转身,却是去拿了一个小小的简单的医药箱过来,放在了慕倾颜的手边。 愣了下,她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药水和绷带,还说自己不是会多事的人,明明就是嘴硬心软! 她动作娴熟的帮狼崽上消毒水,缠绷带,“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别鬼哭狼嚎的!” “哦!”狼崽应了一声,转头拿了本资料,还没来得及往嘴里塞,就感觉到胳膊上一凉,然后一阵刺啦的痛,“啊……” 一个“啊”字刚出口,被慕倾颜一个凶巴巴的眼神给瞪回去了,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背,额头直冒汗。 第403章跟我走? 第4o3章跟我走? 消毒、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她紧蹙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伤口,脑子里飞快的运转。 说实话,这是一个极为安宁的小城,虽然持枪并不违法,但是枪支管理还是很严格的,能明目张胆的当街杀人,除了“公司”里的人,不作他想。 可是,最近虽说算不上风平浪静,但是因为上面要求收敛,也还算平稳了许多,究竟会是哪一方的人干的,又为什么要对狼崽下手? 现在绝对不是问话的时候,她系好绷带,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满的瞪了狼崽一眼,“可以把你的爪子从嘴里拿掉了!” 松开嘴巴,手背上深深的牙印,狼崽虽然被她各种凶,但还是虚弱的笑了笑,“谢谢你,颜姐!” “别谢!就会给我惹麻烦!你歇一会儿,等警察都撤了以后就走吧!”慕倾颜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止住的动作。 “颜姐,你要赶我走?!”他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颜姐,我,我现在不敢回去,我怕遇到那些人。我要是死了,家里的人怎么办啊,我上有老下有……” “行了行了,你怎么也学会这套了!”倾颜不耐烦的说,“那你不回去,他们怎么办?就真的不管了?” 狼崽低下头,似乎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接着道,“颜姐,我跟你走吧!家里那边只要有钱寄回去就行,弟弟们大了,也该承担起照顾家里的责任了,我也能出去避避风头,过了这阵,也许就没事了。” “你跟我走?!”陡然拔高了声音,慕倾颜一瞬间脑中灵光一闪,就好像什么想不通的地方,突然,想通了。 她淡定的说,“你跟我走,家里就丢了不管么?你跟我走能去干什么?最重要的是,你有钱买机票吗?” 本来狼崽还是不服气的样子,说到后面,面色就灰暗下来,“顾先生!”,他忽然说。 起身走到顾西城的面前,看着他,“你借我钱,我不要多,只要一张机票钱,我回去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你相信我!” “相信你?”顾西城挑了挑眉,“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跟你好像这是第二次见面吧?” “这……”狼崽犹豫了下,又看向慕倾颜,“你不相信我,一定相信颜姐吧,颜姐最了解我了,我一定会还你的,是不是,颜姐?” 这是找人给他做担保呢,慕倾颜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顾西城又说,“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会相信她?” “……”好吧,毒舌是他的惯性,她早就知道他嘴里出来一定没好话,抬手,拍了拍狼崽的肩膀,“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一起走?” 狼崽望着她的眼睛,重重的点头,“颜姐,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求你,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跟我走可以,但保证要听我的话,不能惹事生非。还有,你要保证,没有事隐瞒我!”她一脸的严肃认真,狼崽愣了下,但又很快应声道,“颜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由始至终,顾西城都是冷眼旁观一言不。 就在慕倾颜正要走向他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有服务员的声音,“抱歉顾先生,警察例行检查,有几句话想要问问先生,打扰您了。” 瞬间,屋子里的气氛就紧张起来,狼崽更是左顾右盼,“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见警察,我,我说不清楚。” “镇定!”慕倾颜冷声呵斥道,环视了一圈,伸手一指里面的房间,“那间,你进去不要出声音,我不去找你,你不要出来,听见没有!” 狼崽连连点头,一猫腰,很快就钻进了房间。 她匆忙的把凌乱的东西整理了下,塞进了沙下面,又看向顾西城,他压根儿都没看他们在做什么,已经沉稳的坐在一旁,手边放着沏好的茶,手里捏着一份资料,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现在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分析,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心态,有什么动机,必须去把门打开。 开了门,只见外面站着服务员,酒店经理,还有两个警察。 “抱歉打扰到您,但是酒店门口方才生了一件枪击案,所以警察想要做些了解,请问您方便吗?”酒店经理很礼貌的开口,笑眯眯的问道。 慕倾颜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那稳如泰山的顾西城,转过头来,“不方便!” “……”酒店经理知道这样的贵宾都不好伺候,但是毕竟警察也在,硬着头皮道,“抱歉因为这次的突事件给您添的麻烦,警察只是例行问几个问题,不会耽误您太久时间的!” “知道我们老板是什么人吗?知道你所谓耽误不了我们多少时间,会让我们有多大的损失吗?”她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是凌厉而有气势,倒是真有点似模似样。 “这……” “不管是什么人,配合警察执法都是应尽的义务!”拨开酒店经理,警察站在她的面前,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朝着屋子里扫视一眼,自然看见了坐在那里的顾西城,“事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果断的回答道,顿了下,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刚从外面回来,但是回来的时候外面很乱,事情已经生了,在楼下还遇到了大堂经理,不信可以问一问!” 两个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时候回来的,几点还记得吗?没有在附近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没有!我们老板正在工作,请你们能不能不要用审犯人的口气在这里问东问西?现在下面生了凶杀案,我竟不知道你们这里的治安糟糕到这种地步!现在不去抓凶手,反倒把客人当成凶手一样盘问,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这就是你们酒店的服务吗?!” 她声音凌厉,眼神气势都很逼人,其中一个警察倒是愣了下,可另一个警察根本不吃这一套,往前一步,“不管你老板是什么人,都应该配合我们的工作。现在我们需要进房间进一步详谈……” “详谈什么?” 慕倾颜正不知道怎么继续拦阻,醇厚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不知何时,顾西城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越过她的头顶,看向那个警察,“详谈可以,但要看跟谁详谈,你们,抱歉,我还没有时间!” “你……”那个警察刚要说什么,另一个一把拉住了他,一边接起电话,“喂?什么?好,知道了!” 接着,他低低的在那个警察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的目光有些惊疑的看向顾西城,却是齐齐低下头,“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这是个误会,我们现在就离开,打扰到您非常抱歉!”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顾西城倒是没什么反应,似乎都在意料之中,而慕倾颜则很惊讶,本来都已经要ho1d不住了,没想到他们的态度却是急转直下。 “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也有压力,大家也都不愉快,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你们辛苦了!”他倒也没有咄咄逼人,客气的说了两句,“颜颜,关门!” 转身朝屋子里走去,气定神闲。 听到声音,慕倾颜立刻关门,关上了以后才反应过来,他方才叫自己什么?颜颜?呕! 这边刚关上门,那边小房间的门就开了,狼崽探出个脑袋,“颜姐,走了吗?” “你要死啊!”她忍不住低斥一声,快步走过去,“不是说了我没去找你,你不要出来嘛!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我,我听着好像警察是走了,所以才出来的,颜姐,谢谢你!还有顾先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的大恩大德!”他激动的说。 顾西城道,“谢我什么?人如果真的不是你杀的,你躲什么,你谢什么?” “真的,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我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不想见警察而已。” “为什么?”顾西城淡淡的问。 “我……是,黑户。”他的声音如若蚊吟,“我们家几年前偷渡过来的,所以我不敢见警察,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我遣返是小事,只怕会连累我的家人!” “你……”慕倾颜气结,她怎么也没想到,狼崽这家伙居然还是个黑户。 虽然认识有段日子了,她深呼吸努力的调整自己,“那你还说什么跟我走,还买飞机票,你耍我呢是不是?!” “颜姐,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呜呜呜……”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我们一家人在这里想努力存点钱,然后移民过来,如果被警察现了,我们的希望就全都破灭了!” “那你还怎么跟我走?你,你气死我算了!我不管你了!”戳了一下他的头,慕倾颜转身,“我看你还是去找警察,直接遣返回去,连机票都省了!” “不不,颜姐,我不能!”他连声的说,看到慕倾颜气得不说话的样子,又转身朝顾西城,“顾先生,求你帮帮我!” 顾西城看着他,“你,也愿意跟我走?不想留在这里赚大钱了?” 第404章顾先生,求求你了 第4o4章顾先生,求求你了 看了看他,又看看慕倾颜,狼崽勉强笑了一下,“不怕您笑话,就我这样的资质,在这里也只能做个小混混,虽然挣的是欧元,刨去吃喝用,基本也余不下什么来。我想过了,顾先生不是一般人,再说了,颜姐相信的,我也相信!” “我不会带你走的!”坐下来,顾西城极为肯定的语气,似乎一点商量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顾先生……” 狼崽还来不及说什么,顾西城举起一根手指,“她是她,你是你,我用她的前提条件,从没包括再带个附庸品。今天的事算你侥幸,等会儿你就走,别留下。” “顾先生……”狼崽急了,“我可以为您做很多事,做牛做马我也愿意,只要能赏口饭吃,我就……” “我不种地,名下也没有田,既不需要牛,也不需要马!”顾西城说道,“我决定的事,不用再求情。”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并且将门关上。 狼崽还想追过去,却被慕倾颜给拦下了,她看着他,“你跟我来!” 领着他来到阳台,看看四周,顺手将阳台的门给关上,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窃听器之类的,这才道,“你告诉我,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啊!”狼崽眨了眨眼,愣了一下。 “少给我装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慕倾颜动了怒,“是不是汤森派你来监视我的?!” “颜姐!我监视你?!我怎么会!”他立刻否认,“颜姐,我跟你是什么交情,你救过我的命!我怎么会来监视你,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在这个城市,这条街,敢这样动手明目张胆杀人的,除了汤森,还有谁?他搞出这么一出,是不是就想把你送到我身边来,监视我?你老实跟我说!” 方才想着就觉得不太对劲,狼崽好端端的,怎么会主动提出要跟自己走,这是离开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是抛下所有曾经积累的一切,重新开始,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更何况他,他跟自己又不同。 “颜姐,我不知道那些杀手是不是汤森的人,但我只知道,我,是你的人!”他眼神清澈,一脸肯定的言之凿凿。 这孩子岁数不大,染了一头鲜艳的颜色,看上去是典型的流氓地痞,但倾颜知道,他又不是。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接触到这么一个群体,才现他们之中不全部都是社会败类,比如狼崽这样的,身无一技之长,又无力改变什么,在汤森这样的人的压榨下,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着生活,本性却很善良,不会去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 但是,如果不好好的引导,好人一样会走上不好的路,更何况他这样本来性质就不纯粹的一个孩子。 “狼崽。”叹了口气,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你知道我这次走,也是情非得已,你跟在我身边,不会有什么好的出路的。如果那不是汤森的派的杀手,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留下来吧!留下来,至少看在汤森和上面的面子上,你的性命无虞的。” “颜姐,汤森哪里会管我这样的小人物,我死了,也不过是一只蚂蚁死了而已。这两年你还没看透吗?我就算再努力,都不如他身边的一条狗。我是想明白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摆脱出去好好干,也许还能有个将来!”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颜姐,我知道你有你的为难之处。坦白说吧,我也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我在你身边,好歹能有个照应,能不能跟顾先生说说,就算不让我在他身边做事,能让我出去也好啊!我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了!” 他两只手撑着阳台的栏杆,朝着远方看过去。 这是一座很美,听着就很浪漫的城市,然而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他们所看到的,不只是浪漫和唯美的一面,就像太阳,再明亮的阳光,也有不可见人的阴影面存在。 看的多了,心灰意冷,又无力改变,也许离开,是一种逃避,也是一种开始。 “真的决定了,我帮你想想办法吧!”叹了口气,拍拍他,慕倾颜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狼崽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没有回头。 再多看看这座城市一眼吧,离开以后,谁知道会生什么! …… 敲了敲卧室的门,她其实并不确定该怎么跟顾西城去提,事情的展有一点点乎她的预料,略棘手。 没有应声,正合她意!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他说呢,刚要转头的时候,门却刷的一下开了,顾西城就站在里面,目光沉稳的看着她,“有事?” 几乎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顿了下,又赶紧点点头。 “进来吧!”他说,转身进到屋子里。 进去了以后,慕倾颜才现他进卧室并没有休息,卧室的茶几上放了一瓶打开的红酒,红酒杯边上摆着他的手机,亮着的屏幕上面明显是今天的股市大盘,曲线的起起伏伏甚为亮眼。 “如果想要求情,那就不必了!”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头也不抬的说,“以后你就会知道,我决定的事,不会改的。” “我没想让你改。”她几乎是下一秒就脱口而出,在对上他抬起的眼眸时,又立刻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我没准备让他跟着我们走。但是……” 停顿了下,见他看向自己,便继续说下去,“但是能不能帮帮忙,安排他离开这里,不管什么方式都好,你既然伸手帮了他一把,也没打算见死不救吧?” “他死或者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漫不经心的说,目光又重新落到了手机上,俨然满不在乎的样子。 “如果你不在乎,方才又何必带我去……” “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我做事全凭心情。”他道,“还有别的疑问吗?” 慕倾颜深吸一口气,“没了!您慢慢看您的大盘!” 说完,她转身就要出去,手腕却感觉一紧,回头一看,就这样被他拉住了,“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他笑得有些慵懒。 她浅浅一笑,将他的手用力的从自己的手腕上拉下来,“不,我从不求人!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帮忙,但帮与不帮,在你!既然你不愿帮忙,就算我求你,你也不会答……” “你怎么知道我又不会答应,你求过?”他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或许你能说出个合适的理由来,我会考虑。” “没有。”她回答的也算干脆。 顾西城似乎有点意外,“没有?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她肯定的说,“他没钱、没身份没地位、跟你非亲非故,就算你救了他离开,也未必能带给你什么回报,的的确确是没有。” “哦,照你这么说来,我的确没有救他的必要啊!”他的笑意愈的深邃了。 “好处或许是没有,但是起码可以给你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却继续说下去。 “麻烦?” “我不知道你跟这里到底什么级别的官员有交情,但是这里毕竟不是国内,今天这两个警察可以听上面的,不再盘问,但你既然插手管了一次,这麻烦就染上了身,还是您自己招揽的。明天您就要离开这里了,如果不去管他,到了临走的时候节外生枝,又是何必呢。”她说的条理清晰,看上去是在劝他为他着想,其实还不是变着法子让他出手救狼崽。 顾西城捏了捏鼻梁骨,“可我不认为会节外生枝,我做事,从来都是很有自信的!” “做事留后路,给别人留,也是给自己留。我相信顾先生在黑白两道能游刃有余,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她刻意的,有意识的暗示他一句,也是想试探他,看看他对于“黑白两道”这个词,有没有什么反应。 很可惜,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缓缓的站起身,视线从她的上方落下,看了她许久,淡淡的落下一句,“马屁拍的不错!”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慕倾颜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但短瞬的一怔后,很快追了出去,脚刚迈出卧室的门槛,就听到他对狼崽道,“你走吧!” “顾……”狼崽显然是欲言又止,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慕倾颜身上,脸色有些灰暗,“颜姐,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我这就走!” “这钱,你拿去!”不知何时,顾西城的手里多出了一叠钱,不算厚,但是数量也不少了。 “顾先生,虽然我这个人没什么骨气,但是我知道今天你能这样帮我一把,已经是很仁义了,这钱,我就不要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狼崽犹豫了下,还是把钱给推了回去。 倾颜刚想说你逞什么强,正是用钱的时候就不要跟他客气了,就听到顾西城说道,“不拿着这些钱,你怎么去换套衣服,顺便把你这一头扎眼的毛给理一理,染回来。” “啊?”张大嘴,狼崽显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别说他了,就连慕倾颜也没反应过来。 第405章我在等你 第4o5章我在等你 “啊什么啊,就你这一头非主流的毛,走到哪里还不被人认出来。”听着是训斥的话,但摆明了是要伸手帮他一把了。 回过神来的狼崽满脸又惊又喜,“谢谢顾先生,谢谢顾先生!” “谢我什么,我只是让你去把这头碍眼的毛色给染了,可没让你做别的!”他面色清清冷冷,甚至直接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本来还在忐忑不安的狼崽,此刻有如吃了定心丸,虽然顾西城并没有告诉他将要怎么做,也没说该联系谁,但是他知道,他一定做好了详尽的安排,自己只需要耐心的等待就行。 “是是!顾先生,您好好休息,我这就走,这就走!”一边往后退,一边跟慕倾颜打招呼,“颜姐,我先走了,你跟顾先生早点休息,拜拜!” 横了他一眼,慕倾颜怎么都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别扭! 去关上门再转过身,看到顾西城双手环抱胸前,斜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眼神看的她毛毛的,“干什么?我,我可没求你,是你自己愿意帮他的!” “我是在等你。”他笑了笑,说道。 “等,等我什么!”不知为什么,当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他用那种怪怪的口气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总觉得心跳加,口干舌燥。 很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拿不住自己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都是极为理智的、冷静的,能轻松的掌控任何事情的进展,然而从遇到他以后,似乎一切就开始失控,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路偏向。 “等你……一起休息啊!” 促狭的眨了眨眼,“你刚才没听见吗?” 噌的一下,她的脸就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啐了他一口,“谁要跟你一起休息,不要脸!” “哦,这么说来,你是打算熬夜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还以为,都这个点了,怎么说,也是该关灯休息了。既然你不想休息,那我就先睡了,你这么空,帮我把那些资料整理一下,提前熟悉下工作也好!” 瞬间,她感觉自己又莫名钻进了他的陷阱里,“整理,整理什么?” 开什么玩笑,那么厚的一叠资料,让她整理到天亮也整理不完啊! “也没什么,你看到有关于‘乐途号’的相关记录,就都给圈出来放在一旁,我明天飞机上可以慢慢看。”说着,他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哈欠,“啊,这一天真是累死了。难为你精神这么好,那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慕倾颜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了卧室,然后关上门。 真想撂挑子也回房睡觉去,可是看看那关着的门,再看看那一叠资料,焉知这不是一个极好的收集资料的机会。 他说的那个“乐途号”,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将这个相关的都给整理出来呢。 抱着好奇的心态,以及办正事要紧的责任心,去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然后坐定下来,拿起一支笔,认认真真的开始翻查那一叠资料。 不知不觉,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天色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慕倾颜才舒展了一下身体,揉揉眼睛。 就算做了整整一夜,这些资料也才刚刚算看到完成的曙光,真的挺多的东西,关键是她要找有关‘乐途号’的一切资料,那就必须把所有的都看过去,才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的。 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感觉肩膀的肌肉群都僵硬了,可是仔细的整理脑中这一夜的信息,也没觉这个“乐途号”,到底是哪里不寻常。 应该说,近七八年左右,这艘船的行途还是非常的广泛而复杂的,跑了很多的地方,可又没有什么共同点,她努力的想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但也是徒劳。 咯噔!卧室的门被拉开了,顾西城穿着宽宽大大的睡衣,眼睛半睁半闭,一看就是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 睡眼惺忪的看着她,眼神有那么点迷茫,好像一瞬忘了她是谁一样。 翻了翻眼睛,大概才想起来,“唔,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这时候的他,头不再是梳的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点睡了一夜的星星点点的油光,看上去不再是那么的精明世故,反而有那么点呆萌可爱。 不过,这时候的慕倾颜可欣赏不来,只觉得他这个样子可恶极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一夜没睡,居然还好意思问她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哼!”她重重的出一声鼻音,懒得看他,继续翻最后那一叠资料。 “嗯?”察觉了不对劲,他看看她手边那些按照某种规则摆放几摞的文件,吃惊的张大嘴巴,“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嗯哼!”加重了鼻音,除了用鼻音来表示她的不满和鄙视,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整理完了?”他穿过客厅去洗漱间刷牙,漫不经心的在嘴里戳戳捣捣,含糊不清的说。 “快了!”翻阅着资料,她头也不抬的说,想了想,又扭头看向他的背影问道,“你让我整理这个‘乐途号’,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我大概看完了,这艘船没什么特别的,除了这七八年跑过的地方算是格外的多之外,应该说,算是航运经验很丰富,是你公司里最老资格的航运线之一了吧?这艘船有什么不对吗?” 她原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毕竟,如果真的是有什么特殊含义,那算是很机密的事,他不会这么轻易告诉自己,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没想到的是,顾西城漱了漱口,一边洗脸一边说,“是比较特别,这船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老资格经验丰富的了,每次走的路线都是很长很复杂,但又格外有趣的。可惜之前的资料统计不够完善,这次好不容易全部拿齐了,我就想着整理出来,以后可以按照这艘船之前的经验和路线……” “去玩!”他擦了擦脸,吐出最后两个字。 有那么一瞬,慕倾颜觉得自己幻听了。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扭过僵硬的脖子,看向他,“你说,去什么?” “去玩啊!”他回答的那么的理直气壮,“这世上可玩的地方那么多,有趣的事情那么多,总要有点指导性,才能玩的更加淋漓尽致吧!” “你让我整理了整整一夜,整理出这些资料来,就是为了去玩?”食指指向那叠已经整理好的资料,指尖都在轻微的颤抖。 她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全身颤抖,一想到自己兢兢业业的在这奋斗了一宿,只是给他搜集去玩的资料,就有一种把这些东西都砸到他脸上的冲动。 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告诉自己不能把辛苦一夜的成果就这样给亲手毁了。 顾西城耸了耸肩,“我也没想到你会整理一夜,本来也不着急,三五天或者一个礼拜整理出来也没关系。昨晚我看你不困,就想着你打打时间的,你居然打了一整夜。很好,很敬业!我果然没有选错人!” 给了几句夸赞,却不能抚平她内心受到的创伤,捂着心口,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傻透顶过。 她不怕辛苦不怕熬通宵,可是,熬了一整夜却是给这个家伙整理吃喝玩乐的资料,怎么能不心塞。 拼命的调整自己的呼吸,她说,“你……顾先生,请问您这样抛下公司和家里,就这样到处游山玩水真的好吗?这份资料上面记录下来的地点至少过三四十个,您这是要丢下公司玩上几年吗?” 如果真是这样,像他这么不负责任的掌权人,是怎么能坐到现在的位子,又是怎么能把顾氏给扬光大的,她很怀疑,这样的人,他所有的资料和摸底,是不是都查错了的。 “不错的建议!”他点了点头,“只不过,这样的计划只怕要往后搁置搁置!世道太过太平了,总有人不甘寂寞想找点刺激,要回家了!” 听到他说的话,慕倾颜心里一跳。 总觉得他这话是意有所指,可是,指谁呢? —— 当船舶缓缓离开港口的时候,慕倾颜看着外面碧蓝的海与天慢慢的连成一线,心底复杂极了。 她来到这座小城也有两年了,这两年在这里虽谈不上出生入死,却也是战战兢兢的过每一天,来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现在走的时候,依旧是这样一只小小行李箱,真可谓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然而……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靠在躺椅上,戴着宽大的墨镜惬意休息的顾西城,她真的是不带走一片云彩吗? 而离开了威尼斯,她的战斗才刚刚打响,前方的路,尚未可知! “美女,尝一尝我们特制的鸡尾酒吧。”一个托盘送到了她的面前,“免费赠送哦!” 她刚想说,“谢谢,不用了!”,转过头,看到那精致的杯子往面前凑了凑,而橙色的液体甚为诱人。 最重要的是,那一张脸—— 第406章太意外! 第4o6章太意外! “狼——”她吃惊的低呼一声,但是很快又忍住了,把那个未出口的字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实在是太意外了!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想到,他会跟自己出现在同一艘船上。虽然知道顾西城不会放任他不管,但也没想…… 扭头看了一眼顾西城,却见他头是偏向另一边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不知道此刻他是在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们,还是闭着眼睛假装养神。 “小姐,不来一杯吗?”狼崽微笑着说。 此刻的他,已经剪短了头并且染成了偏棕色,穿戴整齐的船员服装,看着还真的像个正儿八经的服务员。 慕倾颜端过一个杯子,浅抿了一口淡淡的说,“看起来还挺有点样子的,不怕了?” 狼崽笑了笑,不过从他的笑意能看出他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上了船以后就好多了,但是下了船以后,颜姐我就要跟你分开了。” “哦?” “我不能坐飞机,只能走水路和6路。”他神色有点黯然,但只是那么一瞬,又抬起头来,振作精神,“不过,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顾先生,真的是好人!” 扭头看向顾西城的方向,看着他慵懒的躺在那里,一条腿蜷起,另一条随意的伸展着,正儿八经的衬衫在他歪七扭八的姿势下蹂躏的不成样子,更是解开了胸口的两颗扣子,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肤色,已经引得几个美女频频回顾。 也不知为什么,慕倾颜就觉得那几个美女看他的眼神格外的让人不舒服,那感觉就好像他是一盘可口的美餐,恨不得一口将他吃掉一般。 “颜姐,抓紧哦!顾先生这样的人物,你可不要近水楼台,让别人先得了月!”狼崽瞥了一眼她的表情,笑嘻嘻的说。 “滚蛋!胡说八道什么!”她低斥一声。 狼崽笑着还想说句什么,旁边已经有人在叫他了,“服务员!” 他微微颔,然后对慕倾颜道,“小姐,失陪了!” 几步迎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慕倾颜则是端着那杯橙色的鸡尾酒,倚着栏杆静静的看着顾西城被第n个美女搭讪,他还真是,挺有女人缘的! 只不过,这家伙戴着墨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真的是酷极了,看上去不苟言笑,平添了几分冷厉的气质,愈的让人着迷。 呸!骗子! 她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了一下,然后凑巧就看到第n+1位美女吃瘪走开。 挑了挑眉,她迎上前去,晃到他的边上,“这么多美女,没有一位入我们顾总的眼的?” 摘下墨镜,露出一条缝隙,顾西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也不是没有!” “嗯?”他那个眼神,让她的心莫名的漏跳了一拍,有点鄙视自己的没出息,但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那边那个,怎么样?”他努了努嘴,朝着她身后的方向。 慕倾颜有些惊讶,下意识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有一个女子一手撑着船的栏杆,另一只手正在撩拨自己被海风吹乱的秀,只露出一个侧面的轮廓,却也是线条分明,而顺着看下去,更是凹凸有致,玲珑曲线,一条波西米亚风格长裙让她穿出了十成十的韵味,难得的是,这样飘逸仙气的裙子,居然还能让她穿出几分性感的感觉出来。 不可否认,那是一个美女!是一个她身为女人,就算嫉妒也不得不承认的美女! “不错啊!”她应了一声,嘴角扯了扯,“既然觉得不错,为什么不去认识一下?” “你不懂!”他摆了摆手,“这样级别的美女,是不喜欢俗套的搭讪方式的!” “顾总也有这么没自信的时候?”偏了偏头,慕倾颜打趣着他,眸光转向那边的美女,看上去气质清冷,偏偏身材又是个尤物,下意识的低头看看自己,虽然自认也是该有的都有了,但是比起来,真是—— 出神间,手里感觉一空,那杯酒不知何时被顾西城一下抽走,然后一口饮尽,随手放在一边,已经大步朝着那女人走了过去。 愣了愣,她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朝着他的目标走了过去,而把自己晾在一边,有点尴尬,有点难受,咬了咬唇,她把他丢下来的墨镜赌气似的卡在自己的脸上,然后顺势往躺椅上一躺。 有了墨镜的“掩护”,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顾西城的动作。 只见他走到了那个女人的身边,一脸正色的说着什么,刚开始,那女人似乎还是很冷淡的样子,但是说了没几句,就明显起了态度的变化。 她自己是女人,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变化,很显然,那女人已经对他起了兴趣。而没说到三分钟,就已经是谈笑风生,一直在咯咯的笑了。 哼!没节操! 在心里把这对男女鄙视了一万遍,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又恼怒又不服气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吃醋的小怨妇。 “嗨,美女!” “美女,你是亚洲人?去哪里?” “美女……” 直到一只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挡住了她的视线,慕倾颜才恍然觉身边多了个人,还是在跟她说话的。 “干什么你!”她不悦的说道,坐直了身体。 紧蹙着眉头,但是并没有摘下墨镜,下意识的瞥向顾西城的方向,却见他正往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任何思考的,她立刻把脸转向那个跟她搭讪的人,“你猜的真准,你是怎么看出我是亚洲人的呀!” 那老外愣了愣,大概是一时没有接受她这么突如其来的转变,不过很快就更加热情了,“从外表啊,你这么漂亮的黑长,还有这样纯正的小麦色皮肤……” 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从她的头顺着她的胳膊这样摸下来。 慕倾颜的动作绝对比大脑的思路快的多,一把抓住老外的手,用力的甩了出去,“你干什么,流氓!” “啊啊——”大概没想到这么文静漂亮的美女会这么的凶悍,猝不及防之下就被一下甩了出去,疼得龇牙咧嘴,也引来了人群的纷纷侧目。 当然,顾西城和那个美女也都看了过来,甚至一起并肩走了过来。 “嘿!你怎么能打人,你这个泼妇!”老外见有这么多人围观,立刻壮了胆子,捂着自己的胳膊骂道,“就算你长得还漂亮,可是五千欧元真的太贵了!我开的价格你就算不满意,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什么五千欧元?”瞪大眼睛,慕倾颜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哼,就你这么凶悍的,别说五千欧元,五百欧元都不值!”看到大家都相信了他的话,更是洋洋得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慕倾颜气得脸色白,没想到被个老外这样侮辱,满口的胡说八道。 明明是他咸猪手,居然还颠倒黑白。 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哭爹喊娘,可是现在这是在船上,而且她身上还背负着别的任务,如果事情闹大了……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顾西城的身上,可却见他扭头正在跟那个美女轻声交谈着什么,那女子一手掩着唇,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 心里就更加恼火了,看向那老外,逼近他,冷笑两声,“五百欧元?只怕你全身上下连五欧元都没有!没钱就是没钱,我也没说瞧不起你,何必在这里践踏别人来给自己找尊严呢?” “你说我没钱?”老外不干了,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我会没钱,你知道我……”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上下再摸一摸,脸色突的一变。 不再是方才那般的洋洋得意,把所有的口袋都掏了出来,然而空荡荡的,最后,滚出来一个硬币,叮叮当当的滚在甲板上,出清脆的响声。 这下,老外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了,“是你!一定是你个碧池偷了我的钱!快把我的钱还给我!” “这位先生,你诋毁人的本事还真是厉害!先是调戏不成,就诋毁我是出来卖的,现在被我戳穿没钱,又要诋毁是我偷了你的钱!”相比之下,现在的慕倾颜要气定神闲的多了。 “你,你让我搜身!钱肯定还在你的身上!” 被众人指指点点,老外面子上挂不住了,不服气的说。 慕倾颜还要说什么,这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一沉,顾西城这时候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却是看着那个老外说,“这位先生看起来很着急,真的像丢了钱的样子。既然他这么肯定在姑娘你的身上,那不妨让位女士来搜一搜,如果有,那就真相大白了,如果没有……这位先生想必也会给姑娘一个合理的解释和道歉,是不是?” 他一直看着那老外微笑着说,老外心急如焚,毕竟丢了身上所有的现金,他很肯定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偷的,便一口咬定,“好!肯定在她身上,搜!把她扒光了搜!” 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把她立刻剥光的样子。 第407章情意滋长 第4o7章情意滋长 “谁敢动我!”往后退了一步,慕倾颜寒着脸说道。 “姑娘,既然这位先生怀疑你,而你又绝口否认,不妨就搜一搜,也好证明你的清白。”顾西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现在这笑落在她的眼里,心底却是无比生寒。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大庭广众,让她搜身,这不是给她难堪么!还是说,他根本已经看到了刚才自己动的手脚,所以故意这么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样的难堪。 “你算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搜身我就搜身,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任何人都没有权力搜我的身!”她死活不肯,目光直直的看着顾西城,算是跟他杠上了。 “这位小姐。”一直在顾西城边上的美女忽然上前一步,微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不太方便?不如这样,我也是女人,就让我来做这个公证人,只要确认你身上确实没有这位先生的钱,不但你洗清了身上的嫌疑,也能让他还你一个公道,如何?”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给我公道,公道自在人心!你们爱相信谁,就相信谁!”她冷冷的说,转身就打算离开这里。 见色忘友无情无义的家伙!看到美女就只顾讨好人家,不出手帮忙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 见她要离开,那老外哪里肯依,上手就去抓住她,“还说不是你,分明就是心虚,你这个婊——”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上一翻转用力,其他人还没看清怎么一回事,慕倾颜就已经给了他一个利落的过肩摔,重重的把他摔在了地上,“我说没有,就是没——” 那老外因为被翻转摔在地上,直接从口袋里掉出来一个扁扁的钱包,就落在他的边上。 “我的钱包,我的钱包……”现了自己的钱包,老外很高兴,顾不得身上的疼,一把拿了起来打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的钱,我的钱少了!” “……”慕倾颜下意识的反应是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不知何时那钱包已经不见了,她身上空空如也,显然,有人在她之后又掉了包,所以那个“证据”,此刻就躺在了老外的手上。 毫不犹豫的,她看向了顾西城,能做到这一切,会做这一切的,不做他想!可,别指望她会感谢他! 他要帮自己有一千种办法,何必用这样让自己丢脸的法子。 挺直了脊背想要回船舱,可那老外却是不依不饶,“你别走,你还我的钱!” 但方才毕竟是吃了亏的,也不敢真的动手,只能作模作样的摆出拦她的架势,围观的人群大约觉得这戏码反转的有趣,便也将她拦上,大概想看看接下来会生什么。 “这位先生,这钱包是你的吗?”顾西城一脸认真的问。 “是我的,但是——” “既然是您的,又是从您的身上掉下来的,您凭什么说钱少了,还是这位小姐拿走的?”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一直都在,但此刻看着,可就不那么温和可亲了。 “是在我的身上,但是刚才不在,而且里面确实少钱了,肯定是她拿的!”他也解释不清楚怎么回事了,事实上,他脑子里也是混乱的,明明刚才翻遍了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就从自己身上掉下来了。 “我看,肯定有人找茬闹事是真的!”顾西城笑了笑,“大家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既然您的钱包并没有在这位小姐的身上,那是不是应该给这位小姐道歉,并且给个交代,刚才您可是一口同意的!” “可就是她……” “先生,作为一个男人,言而有信可是最基本的!”顾西城的面色沉了下来,方才的翩翩风度便瞬间不知道消弭到什么地方去了,那种凌厉和威严,让那老外惊了惊,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吞咽了一下口水,看看背对着他的慕倾颜,又看看明摆着不会善罢甘休的顾西城,才后知后觉,这男人一开始就给自己设了个套,权衡了下,硬着头皮道,“小姐,对……对不起。” 说完,灰溜溜的准备离开,却被再次挡住。 “这样就算完了吗?”顾西城冷冷的说。 “我,我都已经道歉了,还想怎么样!我还损失了钱呢,你们,你们不要太过分!”老外结结巴巴的说,但又有些不甘心,咬牙切齿的反驳。 “过分?”冷笑一声,他道,“你方才对这位小姐不依不饶的时候,就不过分了么?你欺侮人不成就反诬陷,就不过分了吗?” “我……那你还想怎么样!” “方才你不是让这位小姐脱光搜身么?怎么对别人,就应该怎么对自己,你说,是不是?”他又恢复了之前那浅浅的笑意。 老外不服气道,“她又没脱……” “不管脱还是没脱,这位小姐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你是不是也该履行自己的承诺,给一个交代?”顾西城环顾四周,“大家觉得呢?” 这世上永远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立刻开始起哄,“要!必须给人家交代!” “扒光他!这个流氓!” “冤枉人家小姑娘,无耻!” “你们根本就是一……”他的话还没说完,顾西城不过一个眼色,也不知道哪里冲上来几个男人,就直接将他按住扒掉了外面的衣服。 围观出哄笑声,然而慕倾颜并不想再留下来,就算事情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感觉这就像一场闹剧,一场无聊的闹剧,无聊透了! 回到船舱内的房间,把喧嚣都关在门外,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顾西城究竟什么意思,觉得自己很厉害很有能耐么,可以把任何人都游刃有余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那只钱包是她拿的不错,也不过是为了惩罚那个动手动脚的老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抽走了,还转移到了那人的身上。 正想着,门一推,开了。 眼看着顾西城走了进来,她有些着恼,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起身走到窗边坐下,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海看了这两年,还不腻么?”他主动开口,随手关上门,居然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她有些气闷,刚要起身走开,就被他一把按住手腕,按定下来。 “不说一声谢谢?” 他居然能舔着脸问出来! 慕倾颜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抱歉,我真不知道自己要谢什么!” 一手探进口袋里,再拿出来的时候,多了一小叠钞票,往桌面上一拍,“这,是不是应该谢谢我了?” “我还是不懂!”她只是睨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那钱,应该就是老外叫嚷着少掉的钱。 真是有趣了!没想到短短的时间,他居然可以做到转移、掉包,并且将钱从钱包里拿出来而不被觉,想到当日自己在他身上的那点小动作,估计在他眼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吧! “你不是不懂,是觉得丢了面子吧?”他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身体松松的往后一靠,就这样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怂恿着同意让你搜身,你很难堪?” “不敢!顾总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能帮我拿回公道,我怎么还敢不识好歹的觉得顾总没给我留面子。再者说来,不这么做,怎么能显得您手腕上的神通广大,我在您的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她凉凉的说,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顾西城笑起来,看上去心情很愉悦。 越看着他愉悦的表情,她心里就越是不爽!泡到了美女果然心情都大好的多! “当然,顾总也在美女面前表现了一把正义人士的光辉形象,想必一定博得美人芳心了!”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股浓浓的酸醋味。 顾西城没有开口,却是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看着他的动作,慕倾颜愈的气不打一处来,“您该做的已经做了,效果也都达到了,又何必在我这里找寻那么一点点的成就感。如果您非要听一句来满足下您的骄傲,那我就说一句,谢谢!太谢谢您了!您可以继续去找您的美人儿把酒言欢了!” “你上船带醋了?”他一本正经的问。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慕倾颜愣了下,“什么?” “我怎么闻着,空气里有股醋坛子打翻了的味道。你不是,吃醋了吧?”笑嘻嘻的调侃,他似真似假的说。 慕倾颜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尴尬,忿忿的啐了一口,“臭美!我才不会吃你的醋!我不过是……” “我有说你在吃我的醋吗?”顾西城愈觉得当日决定在威尼斯多逗留几日的决定是对的,尤其看着她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的表情,就觉得有意思极了,“不过是什么?” “我不过是不齿你这样四处撩妹,以征服美女当做骄傲的行为罢了!”她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理由,自己觉得还是充满正义感,充满说服力的,“对,就是这样!” 第408章吃醋 第4o8章吃醋 “是吗?”顾西城依旧那样似笑非笑的睨着她,那眼神,仿佛她所有的心事都能被看穿一般。 “当然是!”一仰头,她加重了语气来肯定,“你以为你是大众情人,所有女人都要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啊,少臭美了!” 微微欠起身,靠近她一些,他低低的说,“事实上,我以为至少有一个会……” 后面的话,不知是他故意不说,还是声音忽然变得含糊不清,只见他的唇动了动,然而却是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她困惑的问道。 可他却是含笑不语了,直起身,推开桌子站了起来,“既然不是吃醋,那就最好了。晚上我要和丽萨共进晚餐,你可不要来打扰我们哦!” 比了一根食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晃得慕倾颜那个火大。 有那么一瞬,她还真的以为他是关心自己,不放心才过来看看她,甚至安慰她一下的,原来,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丽萨?听着就是一个风骚的名字!他是不放心,怕自己会打扰他的二人世界,所以特意来提醒她的么? “放心,我不会那么不识趣的!祝顾总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她几乎从鼻孔里哼出这句话来。 点了点头,顾西城似乎很满意,“不错!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好助理应有的表现!” 说完,他就转身走到衣柜前,比划着那几套正装和休闲款,认真的比对了好几次,“帮我看看哪套比较合适,黑色会不会太庄重了点,还是……米色?” “黄色吧!”她不怀好意的说,瞧你这满脑子黄色思想,摆明了就是打算晚上来个春情淋漓,不穿黄色穿什么! “黄色真的好?”眯起眼睛,他很少穿这样鲜艳的亮色,这一套是在米兰的时候,也不知道那天脑子里中了什么邪,一冲动就买了下来,一直压箱底的,倒是被她一眼看中了。 “真的好!”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她摆出诚恳的面孔让他相信。 顾西城想了想,“嗯,那就决定这套了!” 扫了一眼,慕倾颜差点没气吐血! 最后他还是选了那套米色的小西服,又合身又优雅绅士,把他身上那股冷厉的黑道霸主气势给收敛了许多,反倒生出了几分贵族的气质。 合着刚才他是自说自话,最终还是自己做了决定,那还问她干什么,压根把她当猴耍! 决定了以后,他便很快开始换衣服,衬衫领带,一丝不苟的扣好每一颗扣子,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会儿,“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房间在隔壁,这间房是我的,这里不是酒店的套间,是一人一间的。” “……”慕倾颜起身摔门而去。 欺负人呢这不是?上船的时候也没说,现在要泡妞了,开始让她挪地儿了,还什么他的房间,搞得好像她擅闯男人房间似的! 扬了扬眉,看着已经被摔上的门,顾西城微微一笑。 —— 虽然告诫自己不要去管,不要去想,可到底还是没忍住。 慕倾颜告诉自己,这是在执行任务,她只是要去监视一下顾西城到底在干什么,和什么人打交道,有没有哪里可以见缝插针的地方,还有就是——她的肚子也饿了。 给了自己一百个充足的理由,这才换上较为隆重的裙装,来到了船的用餐区域。 不用刻意寻找,一眼就能看到那个扎眼的家伙! 顾西城一身米色的小西服,站在人群之中也是那么的优雅高贵,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抹茶绿的抹胸款连衣裙,看上去清纯又性感,低头看了看自己,相比之下,她身上的这套黑色蓬蓬裙就未免有些太幼稚了。 事实上,她不知道在其他人的眼中,她这一身带着几分俏皮和可爱,犹如坠入凡间的精灵,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只不过白天她在甲板上的身手大家是见识过的,没人敢贸贸然的去搭讪。 巡视了一圈,想着自己亲口答应他的,不去打扰他跟佳人的二人世界,便端了杯鸡尾酒,一块蛋糕,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来,装作在享受美食的样子,偶尔朝着她的“目标”方向扫上一眼。 就目前她手上能查到的来说,顾西城表现出来的,绝对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商人,甚至来说,连个精英商人都算不上,他每天就是游山玩水,喝茶泡妞,哪里见他做过什么正经事。 唯一一次就是那天抱了一堆的资料让她整理,最后却是为他继续游山玩水做准备。 这样的人,和传言中可是大相径庭,别说黑了,灰他都算不长,充其量就跟他现在身上这套小西服一样,米色!说白不白,说灰不灰的,哼! 她这厢胡思乱想着,那边的俊男美女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开心的话题,就见顾西城的唇角一直上扬,而那个丽萨也是笑得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姐,你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了!”很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吓了一跳。 扭过脸,不知何时狼崽端着托盘来到她的身边,而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要死啊你!”低低的呵斥了一声,看他服务生的装扮还挺似模似样的,又忍不住叮咛两句,“你也别太张扬了,当心让人认出来把你扔下海!” “你是说,像今天下午甲板上那个鬼佬一样吗?”离开了威尼斯以后,狼崽的状态似乎好了很多,看上去也泰然多了。 “什么鬼佬?”皱了皱眉,她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下午调戏你的那个鬼佬啊!后来被扒光了扔下海,冻了个半死才捞上来,这会儿恐怕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喷嚏,你见都没见到嘛!”狼崽颇为津津乐道,他可是全看见了,“顾先生真是厉害!” “厉害什么,他把那鬼佬扔下海的?”斜睨了他一眼,慕倾颜一脸不屑,看这小子崇拜的那样,忘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怎么敲诈人家的了! 摇了摇头,狼崽说,“姐,这你就错了!厉害的人从来不用自己动手,一个眼神,自然有人帮你动手!这就是顾先生的厉害之处!” “一口一个顾先生,我看你是被他洗脑了!他不就给你安排个服务生的活么,你至于崇拜的好像神一样!” 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放在了他的托盘上,顺手又拿了一杯。 “不止,顾先生还安排了我回国的路程,简直形同再造!”他说,“姐,你可要抓紧点,这么优秀的男人,错过了就找不到了!” 听到他这样说,慕倾颜斜睨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个丽萨凑到顾西城的耳旁低声的说着什么,那距离近的,她的红唇都要贴在他的耳根上了。 瞬间,就感觉到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再次一口喝光,“优秀个鬼!你怕错过你上啊!” 瞪大眼睛,狼崽一脸古怪的看着她,“姐,你开什么玩笑,我是男人!正儿八经的男人,我又不搞基,你让我……” 顿了顿,看着她的脸色又笑了起来,“姐,你这是吃醋了吧?” “吃你个大头鬼!”翻了他一记白眼,接着闷闷的说,“别忘了我是为什么接近他!” 这话一出口,别说慕倾颜自己了,狼崽也愣了愣,郁闷下来。 是啊,她是为什么来到他的身边,为什么接近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不会是一场欢喜冤家,也不会是浪漫邂逅,只能是一场博弈。 “也不要这样想,万一以后合作成了呢。”许久,狼崽才算憋出这么一句安慰她,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人叫走了。 狼崽离开以后,她就更加郁闷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眼前只看到顾西城的笑,可那笑,却不是对着自己的。 丢开酒杯,她决定不在这里毫无意义的逗留。 距离那么远,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也根本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不如回房间去,好好的补个觉。 起身踉跄了一步,太久不穿这种高跟鞋,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脚下一崴,就往前扑了过去—— “当心!”低沉的男音,接着她就落入了一双大掌内,妥妥的扶着她的胳膊,架住了她的身体。 慕倾颜借力用力,站直了身体,抬起头道,“谢谢——啊!” 或许是不胜酒力,眼前的人影晃来晃去有点模糊,还有点重影,但是总觉得有那么点眼熟。 眯了眯眼,“你——” “慕倾颜。”对方却是果断的叫出了她的名字,“真的是你,慕倾颜。” 男人显得很高兴,可是慕倾颜居然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你是……” “我,杜瑞秋!你不记得了?我们以前一起在警——” “是你啊!”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这动作有点太突兀,她顺势往他的身上倒了过去,“哎哟我的脚好像崴了,你能扶我先离开这里,回房间去吗?” 杜瑞秋怔了怔,忽然就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下意识的点点头,“好,好的!你的房间在哪里?” “就在二层,谢谢你啊!不打扰你吧?”她只想先赶紧离开这里,见鬼的,怎么会遇到他的! 第409章老同学的热情 第4o9章老同学的热情 被他扶着走了出去,上到二层以后,她立刻松开手站直身体,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笑道,“谢谢你帮忙,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就先自己回房了。” “阿慕!”叫着她的昵称,杜瑞秋显然不打算就这样跟她擦身而过,“毕业后一直没有收到过关于你的消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毕业了,大家都各分东西,没有消息也不奇怪啊,呵呵!”她干笑两声,“我不也一样没你的消息嘛!对了,你怎么会在这船上,你这是去哪儿啊?” “我办个案子,途经威尼斯,就拐了一道,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你!”杜瑞秋很老实,她问什么,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但却也没忘记自己的问题,“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不做……” “杜同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船舱里可不怎么暖和,而且,夜色已经深了哦!”打断了他的话,她勾了勾唇角,笑微微的提醒。 “那,我还是先送你回房休息吧!” 杜瑞秋从来都是个君子,既然她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他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了,反正就在前面,大晚上的,男女授受不亲!”她婉拒着,不想给他进一步深聊的机会。 眯起眼睛看着她,杜瑞秋道,“阿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了,我们在学校学习的时候,接触的可比现在多多了,几时讲究起男女授受不亲了?你这是怎么了?” 慕倾颜刚想说,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便也来不及多说什么,“算了,你跟我来吧!真是……” 一把将他往前一拉,拽到了自己的房里,关上门,这才舒了口气。 “阿慕……”杜瑞秋困惑的看着她,直觉告诉他,她不太对劲,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 “杜瑞秋!”连名带姓的叫着他的名字,慕倾颜道,“先,能再次遇见你,我表示很高兴。其次,我不管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但希望你知道,我老板并不知道我以前的经历,而且他这个人有个怪癖,不喜欢我们这行出身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 “你老板?”语气有点怪怪的,杜瑞秋总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可是想一想,她的说法好像也说得通。 “对!”她靠着身后的桌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很难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清楚,总之,我现在做行政助理的工作,老板也不错,待遇也很好,现在的生活我也很满意,就是老板不太喜欢……” 顿了一下,她说,“希望你能理解。” 目光澄澈的看着他,不是她故意说谎,实在是在这里遇见杜瑞秋根本出乎意料之外,她措手不及,根本连一点点防备都没有。 “我,大概能理解吧!”犹豫了下,杜瑞秋回答,“好,我不说!可是,这真的不像你的为人。” “呵呵,是吗?”她干笑两声,“其实也许是你根本不了解我的为人,毕竟上学的时候我们也不是很熟,也不算多了解,你……” “不,我了解你!”打断了她的解嘲,杜瑞秋肯定的说,“也许你不了解我,但是我真的了解你。阿慕,这两年你经历了什么?我听说你妹妹的身体很不好,一直住在医院里,好像也快要动手术了?” “你怎么知道的?”吃惊的瞪大眼睛,她是真的不晓得,杜瑞秋居然连她这么隐秘的私事都知道。 “阿慕,我说过,我了解你!”他一脸认真的说,“我没有你的消息,是真的没有!我去看过一次你妹妹,她只说你在国外,具体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也不肯给我你的号码,所以我一直联系不上你。阿慕,你……还好吗?” 对于这个“旧同学”的格外热情,慕倾颜显然是有些不太适应的,她在这里遇见他,就已经够意外了,没想到他还知道自己那么多,可是他知道的越多,就越不是什么好事。 “我挺好的啊!我妹是听我的,我的电话号码谁都没给,我只是觉得,大家毕了业都挺忙的,也没必要天天联系,美好的回忆记在心里就是了,你说是不是?”她这话出口,等于就委婉的回绝了他找她要电话号码的可能。 她聪明,杜瑞秋也不傻,焉会不知这其中的寓意。 眸色黯了黯,他道,“你刚才不是崴了脚么,还疼么?我帮你看看!” 说着,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很顺其自然的就蹲下身,甚至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脚,想要看一看。 然而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她的皮肤,慕倾颜就好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的弹开,“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估计是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便尴尬的笑了笑,“我的鞋跟也不算高,所以就算崴脚了也没什么大碍的,不要紧的,真的!”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杜瑞秋抬起头来看她,“阿慕,你是真的变了不少。” “哪儿有!”她呵呵的笑,慢慢的把脚放回地上,“我就说是你不了解我吧!” “阿慕,你的脚踝有点红,还是让我看一下。”出乎意料的,杜瑞秋出奇的坚持,甚至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腕。 如果对付色—狼,她大可以直接一脚踹过去,然而他不是。 面前的这个是她几年没见的老同学,是关心她才会动手帮她查看的,她也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借机占人便宜的人,所以这一脚她不能踹,却也无处躲藏,被他这样硬生生的抓着,似乎触碰到了受伤的地方,疼得倒抽凉气。 “很疼吗?”察觉到她的抽痛声,杜瑞秋的手立刻稍稍松开了一点,看着她的脚,却是满脸的不赞同,“你是多久没有好好锻炼过了,现在这筋骨可松了许多!” “哪里,我是经常练习,没看我就是筋骨太紧了,所以才会崴脚松一松!”脚上很痛,嘴里却一点都不肯服输,倔强的说。 杜瑞秋也不去戳破她,只是握着她的脚,用力的转了转圈,活动了下,专心的疼! 好在她早有防备,倒是也没叫出声,只是两只手用力的抓着身后的桌子,身体往后倾。 “嘴硬这一点,倒是一点都没变!”杜瑞秋居然还有心思调侃她,握着她的脚踝,刚要松开手的时候,门突然毫无征兆的开了。 “砰”的一声,出沉闷的响声,撞在了舱壁上,又反弹了过来。 好在这会儿大部分的人都在船舱中心用餐和参加舞会,并没有引来太多的关注,不过这样的动静,倒是把屋子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慕倾颜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顾西城手里还握着一瓶香槟,就这样站在门槛边上,眸色晦暗不明的看着他们。 杜瑞秋是明显的愣了愣,接着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走错房间了?”顾西城嗤笑一声,“我订的房间我付的钱,你说我走错房间了?” 听到他这话,慕倾颜的眉梢抽了抽,这叫什么话! 然而杜瑞秋算是明白过来他是什么人了,看看他,再扭头看了一眼慕倾颜,从他进来以后,慕倾颜的目光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一猜就知道是谁了。 “他就是你的老板?”看向她,杜瑞秋的问话事实上是肯定的语气。 慕倾颜点了点头,收回自己的脚,从桌子上滑下来,“瑞秋,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察觉到她在赶自己,杜瑞秋也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道,“这两天别穿高跟鞋了,注意好好休息,尽量减少走动。我就住在上面那层,你有事可以过来找我!” 他是面对着慕倾颜说这些的,虽然没有回头,但是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火辣辣的被刺着。 “嗯!”含糊的应了一声,慕倾颜只想赶紧解除现在这尴尬的场面。 只不过—— 顾西城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不是应该在陪他的新欢美女么?不是还说让自己不要去打扰他的二人世界么?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杜瑞秋却是已经转身走到了顾西城的面前,看着他道,“你就是阿慕的老板?” 眉头微蹙,顾西城从鼻孔里轻轻的出了一声“嗯”,那副神情俨然就是,有何指教? “你好,我是阿慕的同学!”伸出一只手,很客气的打招呼,“阿慕是个很能干的人,得到这样的助手,她绝对会是你的得力干将。” 顾西城睨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倒也没有完全不给面子,伸出一只手,随便的跟他握了握,立刻松开,“同学?” “瑞秋!”慕倾颜在后面叫了他一声,生怕他多嘴说出什么,“你不是说还有点事吗?就先回去吧,我也累了。今天能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这时,顾西城的面色沉了沉,而杜瑞秋却是微微一笑,抬手将她散落在肩膀上的丝往后捋了捋,“这船要明天下午才靠岸,明天我们还有时间好好聊聊的!” 慕倾颜身上的毛孔陡然炸开,她也没想到杜瑞秋会做出这么亲密的举止,但是当着顾西城的面,她也不好反应太激烈,强自镇定的点头,“好的!” 第410章出乎意料 第41o章出乎意料 这一次,杜瑞秋倒是没有再多逗留,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在顾西城的边上顿了顿步子,微微侧目。 眼神有一个小小的余光交会,很快就各自闪开。 杜瑞秋离开以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屋子里,瞬间那种紧张感又陡然骤升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真的好困啊,我要休息了,顾总你也要休息了吧,那么晚安!” 这是明显的下逐客令了,顾西城当然不会听不懂,但是听得懂不代表会去做,他转身将门关上,不紧不慢的走到桌边,将香槟往桌子上一放,“急什么,喝两杯!” “可是我已经很累了。”她委婉的拒绝。 “刚才跟老同学聊的不是很开心?”他扬了扬眉,“怎么,对着老同学就这么有精神,对你‘老板’,就没精神了?” 顾西城要是故意找茬,真的是蛮难应付的,无奈,她只能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他也不着急说什么,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香槟,然后道,“没想到你的路子还挺广,在这船上,还能遇到老同学。” 说话的时候,他眼睛一直看着杯子,似漫不经心的闲聊。 但是她又不傻,隐隐嗅出空气中浮动着不对劲的味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事实上,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任何联系过了。” “你不必这么紧张的跟我解释,我随便聊聊!”他端起杯子,喝酒是大口大口的。 看着这样的顾西城,她有点紧张,又有些不解。 “顾总不是在跟那位丽萨小姐共度美好的夜晚?怎么,丽萨小姐不肯赏脸?” 不能总是这样让他掌握着主动权,反被动为主动才能不是总被他牵着鼻子走。 “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他笑了笑,挑眼看她,那笑容有几分耐人寻味。 “是人当然想听真话!” “怕你吃醋!”顾西城就那么顺口的说了出来。 本来还是笑眯眯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接着面上一板,讪讪然的说,“顾总又跟我开玩笑,这分明是假话!” “当然是假话,真话怎么能告诉你!”他握着杯子的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一记,然后就回到自己的面前,就着酒杯品着香槟。 “……”慕倾颜必须承认,今晚的顾西城,是她没见过的又一面。 带着几分邪肆,几分放—荡不羁,跟平时那个冷酷冷厉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也跟温和又傲娇的样子不同,这样的顾西城让她觉得更加难琢磨。 “真没想到,你也会有老同学,什么同学?小学同学?”他这话里分明是带着嘲笑的意味。 慕倾颜也不生气,她很认真的点头,“对,你说对了,就是小学同学。” “……”顾西城怔了怔,大约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的承认,而且还没动怒。就算真的是小学同学,她不会听不出来话里的讥讽。 “顾总您想说的也都说完了,时候也不早了,还是早点回您的房间休息吧。如果丽萨小姐做了什么让您不开心的事,你在我这里该嘲讽的嘲讽过了,能摆谱的也摆完了,可以安心回去休息了吧?”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面色都很平静,眼睛一眨不眨。 顾西城却不乐意了,拧起眉头盯着她,“你说我在别人那里寻了不开心,然后来你这里找开心?” “难道不是?” “那你呢?你是不是在别人那里寻了开心,然后在我这里很不开心?”他颇有些酸溜溜的说。 刚才在酒会就看到她匆匆离开,是跟这个男人一起离开的,没想到居然送到了房间里,而且刚才还…… 动作可是够亲昵的,他们究竟什么关系,真的只是同学?还是…… “顾总,您喝醉了!”她站起身,硬是从他的手里夺走了杯子,“真的应该休息了!” “遇到老同学,就这么急着撵我了?”顾西城被她拖着,她拽着他的胳膊,试图将他拉起身,但到底力气上是差了些的,分毫不能挪动。 “顾总,你真的……”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自己拉着他的那只胳膊被带了一把,反向的力道将她狠狠的冲向他,根本刹车不住,直接就坐进了他的怀中。 “我真的什么?”他低低的说,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热热的。 慕倾颜先是一怔,旋即脸立刻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后,整个耳朵都通红通红的,试图站起身来,却被他牢牢的箍住,“你还没说,我真的什么?” “你真的,真的……喝醉了!”她试图努力克制自己,可心还是砰砰跳的很快,真是没出息! 每次他一靠近,就好像是她的死穴,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是么?你确定么,要不要试试看?”顾西城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触到她脖子上的皮肤。 慕倾颜敏感的缩了缩脖子,“顾总,请你放手!” “放手?嗯?我没抓着啊!”他摊开自己的双手表示无辜。 “……”他是没抓着,可他圈着自己啊,而且最让人沮丧的是,他只是那么两只手圈着,她居然都挣脱不开,这个顾西城,到底有多少会让她意外的现。 既然挣脱不开,而且现他根本沉浸在这种乐趣中,索性就不再挣扎,调整自己的呼吸,“顾总可是真人不露相!今天在甲板上那一手偷天换日,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您的手腕这么高明,想来也是我们中的行家,又何必在我面前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我的谋生手段呢!说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顾西城偏头想了想,“你是说,我跟你,是一家人?” “我的意思,您很明白,没有必要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吧!”慕倾颜也是笑着,只是笑意里多了几分探究。 本来就想找个机会来试探下,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他这么主动的赖着,如果不好好利用现在这个机会,那她也未免太不合格了。 “你说甲板上的事?”他似乎才明白过来,却是笑着摇摇头,“不不,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从本质上来说,性质就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还不都是借口,同样都是从别人的口袋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东西,她看不出来有任何的不同。 “不一样大了!这种手法只能称作一种技能,会,不代表要以此为生,更不代表我跟你……这行,就是一样的了!”他说话的时候,手臂上的力道一直没有撤,就这样抱着她,很自然而然的说着,“至于今天在甲板上,钱包不在我的手上,钱最后也是落到你的口袋里,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啊!” “……”他倒是抹的一干二净,合着到了最后,还是她的问题。 “顾总不但身手好,口才更好!”她认真的点了点头,讥讽的说,“不过,顾总这么好的身手就算不用,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吧?不知道顾总这样身份的人,练这种技能做什么,兴趣爱好?还是为谋生留后手?”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嘲笑质疑我赚钱能力的人。”顾西城一脸正色,甚至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有吗?” 被他这样轻轻的点了一下鼻尖,心跳骤然就漏跳了一拍。 在心底,慕倾颜不知道把自己骂了多少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西城的一个小小动作,都能让她心跳大乱,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如果我顾西城沦落到要用这种手段去赚钱,就不会有今时今日的顾氏!”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的脸,“你,也不必这样跟着我了!” “今时今日自然不必,那往时往日呢?”她也转过脸来看着他,坦然的跟他对视着。 一字一顿,她问道,“都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我听说,别看那些大富商大亨大鳄什么的看上去很风光,第一桶金往往都是见不得人的,不知道顾总……” 话还没说完,顾西城忽然一松手站起身,她就这样从他的膝盖上跌了下来,好在他不算完全没良心,拽了她一把,她不至于摔到地上去,却也是吓了一跳。 尚未站定身体,就听到他的声音带着几许凉意,“顾氏的历史从来就不是什么私密的事儿,也算不上什么黑历史,不怕别人翻,更不怕别人挖,不过下次,想要问什么,直截了当的说,我讨厌拐着弯子的说话!” 说完,他冷着脸就这么走了。 走了?走了…… 慕倾颜目瞪口呆的看着打开的房门,空空如也的门口,还有桌上残留的半瓶香槟,脑子里有点乱。 她甚至没有捋出个头绪来,好像他忽然就翻脸生气了,不带一点征兆的,就这么翻脸走人了,干脆彻底。 当然,她似有意无意的暗示顾氏的底子也不算干净,起家也是走的黑色,他会不高兴也是正常的,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过顾西城翻脸走人的度也绝对是乎她的预料。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香槟,他还要不要啊! 第411章同学情谊 第411章同学情谊 不知道是不是那几杯香槟的作用,还是顾西城甩脸色给她的心理压力太大了,总之,这一夜是辗转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起来,顾西城也并没有出现,想来想去,还是主动出门,走到船舱里,也不知是时间太早还是太晚了,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经过顾西城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夜,门紧紧的关着。 迟疑着走到门前,抬起手想要敲门,顿了顿,终究还是收回了手,他昨天是真的生气了么? 如果说,顾西城现在已经完全不沾黑色的边,那她再拉他下水,是不是有点太不厚道了。 现在来说,她无法给自己答案,对于顾西城,她知之甚少,越靠近,就会觉得越不了解他,太多太多都是查来的资料,却跟她所了解到的有很大的差距。 叹了口气,朝着甲板上层走去,也不知道现在船开到了什么地方,离靠岸还有多远的距离。 当她沿着楼梯走到甲板上,才露出一个头,就看到上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海面上风平浪静,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不过很明显还没到目的地,一望无际的大海,看上去浩瀚而壮阔,可是也等于告诉他们,这船还在大海的怀抱中! “阿慕!”身后传来了唤声,经过昨天,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忽然就有些后悔出来,不管怎样,在这样特殊的环境和特殊的情况下遇见一个老熟人,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 可是,她也不能不理他,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去,“瑞秋!” 相比之下,对于她,杜瑞秋似乎对这重逢要开心的多,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温和的看着她。 “这么巧!”慕倾颜寒暄道。 杜瑞秋却说,“不,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你忘了,昨晚我说过的,今天还有时间好好的聊一聊的!” “啊?”她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的。 “方才我去你房间,见你不在,便猜测你是来这里了,果然!”他一副果不出我预料的样子。 她勉强挤出笑容,寻了一处人比较少的角落站着,双手撑在栏杆上,被海风吹的微微眯起眼睛,眼前的景色真的是不错的,只不过她心事重重,也无心好好的欣赏。 “你不开心?”杜瑞秋看着她的侧脸问道。 “没有啊!” “你不用瞒我!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你开不开心,我还是看的出来的!”他顿了顿,“昨天,你那个老板,看上去很不好相处哦,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好。” 慕倾颜的眼前浮现出顾西城那张脸来,失神了一瞬,摇摇头,“不会,他虽然有时候有点情绪化,但是综合来说,还是个很好的老板。” “真是太让我意外了,阿慕,你怎么会改行的?要知道,你一直在班里都是很被看好的,你是那么的热血有冲劲,为什么说不做就不做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慨和惋惜。 “不想做就不做了,你没听说,人在不同时期的想法和感悟都是不同的。”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海面,若有所思。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经历了什么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倾颜给打断了,她转过头来,故作轻松的看着他,“瑞秋,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你现在过的怎么样,结婚了没有?” 她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想要岔开话题,可杜瑞秋却是苦笑了一下,“阿慕,你忘了我们是做哪一行的?时间不定,危险性高,有谁愿意跟我啊!” “别开玩笑了,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可是校草,喜欢你的女孩儿也不少,怎么会没人愿意跟你,你就跟我开玩笑吧!”轻轻的捶了他一拳,她笑着调侃。 “你还知道这些?”扬了扬眉,杜瑞秋淡淡的说,“可你更应该知道,也有对我完全无动于衷的。” 他的目光深邃,沉沉的望着她,那目光里包含的东西太多,让她心里一阵紧张,不敢去看,也不敢想太多,再次别开眼看向海面,“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好几年了。大家现在都分散各地,想联络,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现在通讯这么达,真的想联络,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一边说着,一边道,“手机方便借用一下吗?” 慕倾颜愣了愣,但还是伸进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给他。 接过手机,杜瑞秋手指滑动了两下,很快解锁,然后输入了一串号码,又捣鼓了几下。 也不知道他在弄什么,但是当手机回到她的手里时,就感觉在不停的震动,狐疑的看看他,再低头看看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他给自己拉进了一个微信群里,并且屏幕上的文字一直在滚动。 “哇塞,看谁来了!” “谁谁,是美女吗?老杜你拉的谁啊?” “是阿慕么?阿慕哎!” “老杜,你怎么搞到阿慕的联系方式的,有JIan情啊!” “……” 看着上面滚动的字,慕倾颜心里有点慌,她手指颤了颤,点到上方,再抬眸看向杜瑞秋,只见他笑意满满的看着自己,“跟老同学们打个招呼吧!” “你们……有建群?大家都在?”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好不容易才开了口问道。 “大部分都在,也有个别失去联系的。不过大家现在都是互相在加,谁都不知道你在哪儿,既然让我遇见了,怎么能不分享给大家!”他笑着努了努嘴,“跟大家打个招呼啊!” 看着他的笑,再看着一直疯狂滚动的屏幕,慕倾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指甚至都是有点颤抖的。 杜瑞秋也没有催促,也没有在群里说话,只是这样温和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主动的问候。 咽了口唾沫,慕倾颜手指动了动,并不是打字,而是飞快的滑到下面,按了删除并退出,直接退群了。 退了群,她感觉自己的心里还是有点慌的,握着手机的手有那么点僵硬,表面看着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可是她自己心里知道,她如果稍微动一动,只怕手机就要从手里滑脱,落到大海里了。 “阿慕?”杜瑞秋很惊讶,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我……”她有点尴尬,但很快又笑了笑,“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把我拉到群里,可能我这两年独来独往习惯了,所以不太适应。” “可他们不是陌生人,都是我们的老同学啊!”杜瑞秋伸手进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果然他的微信群里面已经炸了,大家都是惊讶为什么刚进来的人就退出了,更是一堆a杜瑞秋的,让他出来解释下怎么回事。 看了一眼她,杜瑞秋再次低下头,按下说话键,不紧不慢的说,“刚才我把我的小号拉进来,吓到大家了吧?你们也太没有职业敏感性了,这两年安逸惯了,都该磨练磨练了啊!” 他这摆明了是给她一个台阶下,也是顺着她的想法没有再强求她。 不管群里怎么鄙视他,或者相信不相信的,好歹,算是这么含混过去了。 慕倾颜感激的很,“谢谢你!” 虽然说,是他擅作主张把她拉进去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不问原因肯帮自己圆场,就已经很值得感谢了。 “阿慕,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生了什么,但是我始终相信,你还是我最初认识了解的那个阿慕,就算你改行了,就算你不再跟我们走同一条路,我也希望,你还是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慕!”他收起手机,一脸正色的看着她。 不再是微微浅笑,甚至带着几分严肃,不等她开口回答,却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至少,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还是当初那个傻丫头!” 他这样亲昵而又自然的动作,让慕倾颜背脊一僵,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面对着这个老同学,这个给予她空间和隐私的老同学,她是真的有一丝感动的。 “看来,你们的同学情谊很深厚啊!”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一瞬静谧的美好,如梦初醒般,慕倾颜猛然转过头去,只见顾西城缓步走了过来,两只手悠闲的插在裤兜里,看上去很闲适,就好像恰巧经过一般。 但是,她很难相信他是凑巧,那么,他是刚到,还是已经到了一会儿了?自己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最近真的是太大意疏忽了。 “顾总也很关心自己的下属,时时刻刻的关怀着!”杜瑞秋转过身,正面向顾西城,恰似正面交锋。 收住步伐,顾西城堪堪站定在他的面前,就这样看着他,眸光交汇,竟然似乎有火花四溅。 “顾总,是找我有事吗?”轻咳一声,慕倾颜开口道,如果这样对峙下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顾西城转头看她,“有些文件要处理,本来想让你办一下的,结果没想到一早你就不在,原来是跟老同学在这里叙旧。看来,你们的‘旧’还真的不少,从昨晚叙到现在了!” “什么文件,那我现在就去处理吧!”忽略他话里的讽刺,她只是不想让这两个人一直呆在一起。 第412章陷阱 第412章陷阱 不由分说,一把就拉住了顾西城的手腕,朝着船舱的方向跑去。 好在,这次杜瑞秋倒也没多生枝节,就这样靠在船栏上,注视着他们的离开。 顾西城也不挣扎,任由她抓着自己,一直跑回两个人的房间门口,她这才停下来转身看他,明显还有点气喘吁吁。 “你就这么怕我跟你的老同学聊上两句?”顾西城淡淡的说。 “没有啊!不是你说还有文件没处理么?”她一脸无辜,“再说了,你跟我的同学,有什么好聊的,我都好多年没跟他见面了,再熟的同学都生疏了,更不要说你们根本还是陌生人。” “是吗?可我觉得你们并不生疏,而且……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他依旧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慕倾颜这才觉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腕,立刻如抓着烫手山芋一般的松开,“那个,我们还是办正事吧!文件是不是还在你的房间里,我去拿过来做。” 说着,她去打开他房间的门。 顾西城没有拦阻,却是等她进了屋以后,一跨步也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在身后关上。 轻微的一声响,却是惊动了她,猛然转过身,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也进来做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进来!”顾西城道,“再说了,你知道要做什么文件吗?” “……”她还真的不知道。 顾西城睨了她一眼,走到自己的床前,一弯腰,从枕头底下居然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在她惊诧的目光中走过来,信手一放,那笔记本电脑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在d盘里有个资料夹,里面的文件你过滤一下,重要的给我过目,不重要的就直接整理归纳,先放着!” “……”慕倾颜张口结舌,“可是,我怎么知道什么是重要的文件,什么是不太重要的文件?” “如果连这个都分不清,还怎么做我的助理?”顾西城笑了笑,伸出手来,然而手指刚触及她的头,却又收了回去,“好好做,船靠岸之前,我希望你能整理完毕,好了,这里就留给你了,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就退出了房间,甚至还将门给她带上了。 慕倾颜看着那门了会儿呆,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立刻打开来。 她不知道顾西城为什么会这么快就交付工作给她做,是因为不喜欢她跟杜瑞秋在一起,所以故意给她找事么?还是物尽其用,付了薪水就要把她好好的用个透?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之前她想找关于顾西城公司里的资料却怎么都无处下手,现在好,得来全不费工夫,主动送上门了!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她打开电脑,并没有立刻去打开d盘,而是先去把每个盘都挨个的打开一个遍。 系统盘毫无可疑,快的搜索一下,除了系统安装文件一无所有,d盘是他让打开的,她偏偏不急着去打开,而是点开了e盘,里面显示占用空间很小,几乎没怎么用,但是却有一个资料夹,上面只写了一个字“空”。 空?越是这样,越是欲盖弥彰的障眼法。 这样揣测着他的心理,慕倾颜还是点开了资料夹,结果里面还是一个文件夹,上面俩字“真空”! 我呸!还太空呢! 默默的骂着无聊的顾西城,她手指继续点开,结果还是个文件夹,上面真的写了两个字,“太空”! 瞬间,她有一种要吐血的感觉。 定了定心神,想想都已经进行到这个份上了,不信邪的再次点开,这次里面不是文件夹了,是一个文档,文档名还特别长,“说空就是空还一直点点点你是不是傻!” “……”她誓,如果此刻顾西城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把他狠狠的揍一顿,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嘲笑和讽刺! 甚至,甚至她觉得这根本就是顾西城特意为她设的一个陷阱。 如果不是他主动交付,如果不是他把这个机会给她,他的笔记本怎么会落在别人的手上,又有谁,会傻兮兮的去查他笔记本里的资料,可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这样一个套? 难道说,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会翻查他的笔记本?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陡然一惊!如果说他根本就知道她的意图,那自己这些拙劣的演技,又如何能瞒得过他。 可是,他是真的知道,还是只不过戏弄一下自己? 无暇去想太多,点开最后一个F盘,这一次,显示这个盘被塞得满满当当,正当她兴冲冲的去点开,下一秒,脸色却是一变。 里面全部是各种视频和小电影,不用点开,只看那一个个让人捂眼睛的名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 仰头,无语问苍天! 她绝对没有想到啊,像顾西城这样看着正人君子仪表斯文的人,居然也会私藏这种东西,男人啊男人! 感慨完了,该做的正事还是要做。 她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d盘,打算正正经经的把他安排的事给做了,也许从他安排的资料里,或许会有她所需要的东西。 —— 顾西城回到甲板上的时候,果然,杜瑞秋还在。 他迎着海风,品着美酒,看上去,倒也是悠然自得。 “你看上去很享受!”顾西城一边说着,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你看上去很浮躁。”举了举杯,杜瑞秋回应道。 他抿了口酒,然后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不必问,我也不会说,事实上,相比之下,我更好奇,你,想做什么?”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顾西城笑了笑,“那你倒是说说,我想问什么。” “你想问的,是我不想说也不会说的。”转过头看向他,杜瑞秋道,“顾西城,容城响当当的人物,就算是在这大洋彼岸,这名字也是响亮的,可你把她留在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需要一个助手,一个秘书,这需要什么理由吗?” 正好有服务生从身边经过,他顺手从人家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酒,“礼尚往来,杜先生对我如此了解,想必是搞侦探工作的?” 他是半开玩笑的说,但是神情也带了几分半认真的味道。 “一半一半!”杜瑞秋笑了笑,“可凭我对阿慕的了解,她虽然行事果断,也很有执行力,但是在文字类的工作上可不怎么擅长,偶尔,还会犯犯小迷糊,以顾总这样的实力和条件,想要找比她更称职的助理或者秘书,绝对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是她?” 他目光中充满了探究,顾西城却是大笑起来,“我怎么听着,你对自己的老同学风评可不怎么好。她做文字类的工作不擅长,那做什么工作擅长?动手类的?” 杜瑞秋但笑不语,朝着他的杯子轻轻的碰了一下,两个杯子交错,出清脆的声音,“不要试图探我的话哟!” “杜先生太敏感了!” 顾西城微微一笑,举起杯子喝掉杯中的酒。 “嗨,阿城!”温柔的女声,丽萨穿了一条裹身裙,仪态优雅的走到他的身边,“一早,让我好找!” “有事?”扬了扬眉,顾西城问道。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以为,我们昨天聊的很开心,大家彼此是有共识的!”抿唇而笑,丽萨的眼中仿佛只有他一般,根本就看不到其他的人。 “昨天是很开心,但是今天开不开心还未可知!”顾西城唇角微勾,伸出一只手,“介绍个新朋友给你认识,杜先生!” 听到他的话,丽萨移过视线,仿佛才现了还有这么个人存在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看来阿城的交友果然广阔,四海皆兄弟!” “丽萨,你的语言天赋真的很高,才一晚上,就学了这么多!”小小的称赞了她一下,顾西城道,“杜先生学识渊博,为人风趣,跟他聊,你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你们先聊一聊,我失陪一下!” “阿城!”丽萨显然不想让他离开,急急的唤了一声,却在顾西城顿住步子的时候又故作矜持,“我跟杜先生还不熟,你怎么也应该让我们熟悉一下,就这样丢下我们两人在这里,多尴尬啊!” “尴尬?不会吧!”顾西城笑道,“昨天我们才刚相识,也并不尴尬啊,更何况,对于丽萨你来说,打交道不应该是最擅长不过的嘛!” “我……”丽萨还想说什么,可是顾西城却已经摆了摆手,“船的度在降下来了,看来,是快要靠岸了,我先去整理一下,失陪!” 这次,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 “阿——”她还想唤他,杜瑞秋却是在身后道,“该走的注定要走,该留的不用留也会留得住,丽萨小姐看上去冰雪睿智,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呢。” “杜先生,你是在指教我吗?”转过身来,丽萨面对他的时候,就少了几分柔情蜜意,甚至笑容里也掺杂了复杂的东西。 “不敢!丽萨小姐是个聪明人,怎么会需要我的指教。倒是我只怕还有些地方,需要您的指教!”他微微颔,格外神十的鞠躬行礼。 第413章尴尬 第413章尴尬 时间一点点推移,邮轮很快就靠近了岸边,灰色的海岸线彷如一点一点的从云端底下现出来,看上去很让人有点兴奋。 所有人都开始准备收拾东西下船,慕倾颜还在整理那些鬼文件,凭着她的直觉进行分类。 事实上,也并不是那么难,公司过来的邮件是单独另存出来的文件,基本上,在上面都用星级来表示了紧急的程度,有一些则没有打,她猜测是公司那边模棱两可,也无法判断其紧急性究竟有多少,所以她再细细看过去,判断一下进行归类。 顾西城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桌边,笔记本放在膝盖上,一只脚甚至微微的翘起来,看上去有那么点俏皮,又是那么的……认真!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她偏过头来,瞥了一眼是他,又很快的将视线落到屏幕上,“我很快,马上就弄完了!” “不用了,回你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要下船了。” “这么快?”顺势看了一眼时间,好像还真的差不多,果然她太沉浸在工作中了么。 放下笔记本,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颈项,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听到顾西城又说,“你的老同学,要不要去告个别了?” 顿了顿步子,她道,“不用了!反正电话也都留了,有时间再联系好了!” 对于她的回答,顾西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径自整理起自己的衣物来。 慕倾颜简单整理了下东西,她倒是本来想去跟狼崽打个招呼的,可实在是时间紧张,而且这个时候,估计也要安排他下船然后走特别的路线离开了。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行程也那么的紧张。 顾西城带着她,从下了船之后就直奔机场,然后赶最近时间的一般飞机回容城。 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她有那么一点点晕。 她是不晕机的,可是现在,却有些晕眩了,这一路紧赶慢赶的,仿佛还有点不太真实。 随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顾西城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听到动静,慕倾颜转过头来看,“我还没整理完……” “不要紧,我先看看!”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文件夹,“有没有动过我其他盘的东西?” “……没有!”她有点心虚的说。 他倒是也没有质疑,只是说,“没有就好,有的话你就是个天字一号大傻瓜!” “为什么?!”虽然心虚,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反问。 “如果我有什么重要的隐私,还会这么轻易的把电脑交到你手上吗?肯定是该上锁的上锁,该删除的删除,所以,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去做这种无用功的事。”他说的还挺理直气壮的,可她竟无法反驳。 他这不就是拐着弯子骂她是个大笨蛋么?是!谁让她真的去翻了,这个狡猾的家伙! 轻哼一声,别过脸去看向窗外,不再理会他。 顾西城也就做自己的事,他也不是开玩笑,整理出来的文件确实要看,不知不觉,时间就这样流逝,等他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才觉已经很久没有她的声音了。 转过头来,看到慕倾颜靠在窗边,眼睛紧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的额头抵着窗,眼睛是紧紧的闭着的,下眼睑有淡淡的黑眼圈,想来是这两天有些累了,不过这样闭着眼,就看不到她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了,唇也是紧紧的抿着,线条勾勒出倔强的轮廓。 就算是睡着了,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紧绷着的。 不记得在哪本书里看过了,这样睡着了都是紧皱眉头和唇角的人,给自己的心理压力很大,换而言之,就是心事重重,顾西城抬起一只手,轻轻的,试图将她紧锁的眉心给揉开一些,然而手指触碰到那块地方,却是抹不开其中的纠结。 年纪不大,心事还不少! 轻叹一声,顾西城转身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的给她盖上。 —— 睁开眼,慕倾颜还有些睡眼惺忪,她环顾四周,现还在飞机上,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抬手想揉揉眼睛,结果薄毯就从身上滑落下来,她愣了愣,看向身旁的顾西城,电脑不知何时已经收掉了,靠着椅背,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也是睡着了。 睡着的他,终于不会再跟自己斗嘴,不会再明里暗里的挖苦她一番。 摆了摆拳头,做出个要揍他的姿势,不过,也只是这么挥了挥拳头,看着他依旧安静沉睡的容颜,到底还是放下手来。 说真的,他睡着的时候,真的还是蛮帅的! 顾西城的五官,算是很精致的了,每一根线条都是那么的分明,不过醒来的时候,真的—— “看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在她走神的时候,他居然醒了,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她,又或者是说,他压根就没睡? 一点刚睡醒那种迷糊的样子都没有,看上去很清醒,目光透澈得让她更加心虚了,比第一次偷他的钱被抓现行还要心虚。 干咳一声,掩饰自己偷看被抓包,“你以为我想看啊!要不是这飞机上无聊,实在没什么可做的,我才懒得看你!” “这么说,你是因为无聊,所以才看我?”顾西城勾了勾唇角,笑意总让她觉得有点坏坏的。 “不然呢,你真以为自己很帅啊!” “以为?我觉得那是事实!”他很自信,“看来,我给你安排的工作还是太少了,以至于你会觉得无聊。等回到公司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觉得,不无聊的!” “……” “嗨,真的好巧!” 不管这个人是谁,他都打破了慕倾颜的尴尬,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瞬间就浇灭了刚才的那么一丢丢感激,船上的那个女人? “你是……”可顾西城却显得有些迷茫,好像已经完全把人家忘了一般,一脸困惑的样子。 美女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悦,但很快就一闪即逝,依旧笑意满满,“顾先生,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刚刚才在船上分别,您就忘了我是谁了?” 顿了顿,她倾身往他的身体更靠近了些,“昨晚,您可还夸人家的身材好呢!” 满面羞涩,声音却又是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她听得清楚。 不要脸!在心里默默的骂着,转过头不去看他们。 “身材好。我记得了,是丽萨小姐吧!”顾西城恍然大悟,目光还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的确身材很好!” 臭流氓!再次默默的骂了一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的忿忿,但就是心里很不爽。 “之前我问您要到哪里去,您还保密不肯说,现在,这么巧我们又遇见了,你说,是不是缘分呢?” 她的声音很娇媚,让本来打定主意不去理会他们的慕倾颜又侧目了两眼。 这女人一她反第一眼看到时的冷傲高贵,此刻殷勤温柔,反差还真的是很大,是说她之前根本就是装样子,还是顾西城的魅力太大,能让冰山变火山? “当然是缘分了,美丽的小姐。”点了点头,顾西城回答道,“不过缘分再美丽,你还是先回自己的位子上坐坐好。” “为什么,你不高兴看见我吗?”很惊讶的样子,大约没想到她这么热情主动的迎上来,却被赶了回去,那多没面子。 “因为……前面应该要进入云层的颠簸区……”后面那个域字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飞机一阵猛烈的晃动。 果然,那个丽萨站立不稳,身体晃了晃,尖叫一声就朝一边倒去。 而这好倒不倒,刚好就坐进了顾西城的怀里,丰腴的身体在他的怀中甚至扭动了一下,羞涩而又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阿城,你说的还真准!” “……”慕倾颜差点没吐出来,伸手抓住边上,一手扶着胸口,看上去有点难过。 “你没事吧?”转头,顾西城是在问她。 而丽萨却是低头浅笑,轻轻的摇头,“我没事!” 张了张口,慕倾颜本来要答话的,被丽萨抢先了一步,扬了扬眉,没出口的话就这样在顾西城的注视下又咽回了肚子里。 “还有更准的你信不信?”顾西城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的怀里,丝毫没有要挪开位置的女人,似笑非笑的说。 “什么?”她一脸好奇。 “你要是再不回自己的位子上,后果,会很严重哦!” 他的声音陡然放轻,笑容里也带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这让丽萨芳心雀跃,期待的说,“什么,后果?” 说话的时候甚至有那么点轻颤,缓缓的,闭上眼睛,明明没喝酒,却是醉眼迷蒙的看着他。 顾西城唇角微勾,恰逢此时,飞机迎来了更强一波的剧烈颠簸颤抖,而原本等着惊喜的丽萨,猝不及防从他的膝盖滚到了地上,惊呼一声,随手抓住了身边能抓住的东西,这才不至于继续滚下去。 “你看,我说会很严重的吧!”耸了耸肩,顾西城很是无辜的样子,伸出了一只手,“快快起身,地上,还是很不安全的!” 第414章容城 第414章容城 丽萨的脸涨的通红一片,本以为合该是英雄救美的剧情,却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弄的这么尴尬。 原本的情意绵绵也便收了起来,一手扶着椅背站起身,站直身体以后又恢复到那个冷美人,“顾先生提醒的对,地上,确实很不安全!祝您一路顺利!” 说完,她转过身优雅的迈着步子离开了,仿佛方才的尴尬和窘迫全都不存在一般。 对于这样的转变,慕倾颜是很有些惊讶的,她没想到顾西城会一夜之间转变的态度这么冷淡,她甚至忘了合上张大的嘴巴。 “你很饿?”顾西城道,“嘴巴张那么大!” “……”她立刻闭紧嘴,但却忍不住又多嘴一句,“我今天算见识到,男人翻脸也会比翻书还快。昨天您不是还跟这个大美人共度良宵,今天就……” “今天就怎么?”挑高一侧的眉梢,他斜睨了她一眼,“美人如罂粟,可远观,不可近玩矣!” 居然还跟她拽起文来了,慕倾颜皱了皱鼻子,表示嗤之以鼻不再理他。 他也不以为然,淡淡的笑了笑。 飞机上睡了一觉,时间打的还是很快的,转眼就到了机场。 容城。 她不记得有多久没回到国内了,容城以前不是没来过,但也只是路过,并没有真正的待过。 这里算是江南地域,回来的时机真不是太好,梅雨时节,从下了飞机以后,雨就一直淅淅沥沥的不停,好在没有因为雨而耽搁了飞机的降落,也算是万幸了。 出了机场,已经有车停在门口等候,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丽萨从他们身边度很快的走过去,手里还拉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虽然她昂着头,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但是经过身边时,慕倾颜非常清晰的听到了一个“哼”! 从鼻孔里出来,不屑而又傲娇的样子。 扬了扬眉,她不以为然,反正这个“哼”也是送给顾西城的,她乐得其见。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从飞机上顾西城对这个邮轮偶遇的美女态度大转变以后,她的心情就莫名的特别好,就算看着这淅沥没完的雨,也觉得特别的顺眼,看出了几分江南烟雨的浪漫韵味来。 顾西城迎着车的方向快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转头看她,拧起眉心,“做事别磨蹭!” “来了!”她欢快的应道,紧跑了两步。 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堪比破云而泻的那一缕阳光,让催促她的顾西城怔了怔,被他斥责了一句,还这么灿烂? 来迎接顾西城的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色的墨镜,看上去跟不良分子似的,在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时,漠然的脸上也没看出什么反应来,倒是主动帮她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 坐上车以后,慕倾颜依旧持续着她的兴奋度,“顾总,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回公司。”顾西城上了车就开始翻阅文件,一边头也不抬的说。 “这么快就回公司?”她有点惊讶,还以为他应该先回家休息一下的。 “不然呢?”偏头看了看她,顾西城接着又低下头去,“最近堆了不少的事儿,先回公司处理一下,正好你也顺便先适应一下环境。” “哦!” 对她来说,直接去公司其实更好,能更快的接触到核心部分,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至少说明他对她还是存有一份信任的,可是刚下飞机就回公司,他都不需要休息的么? 一路上,慕倾颜也就想想,甚至犯困的迷瞪了一小会儿,等她醒过神的时候,顾西城依旧在看文件。 他看文件的度非常快,几乎是一目十行,手指翻动的也很快,直让人怀疑他这么个看法,究竟记住了多少。 但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很敬业的,一手执笔,偶尔在上面圈圈画画,偶尔签上几笔,专注的甚至没看她一眼。 一手撑着下巴,慕倾颜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不得不承认,她所接触到的顾西城,完全是个全然正面的形象,看上去绝对是个正经商人。 勤勉、严谨、睿智、果断! 他身上有许多的优点! 当然,他也同样的毒舌、自恋、傲娇、可恶,她觉得,就算跟在他身边这段日子,也不敢说完全的了解他。 更何况,上面交代下来的还有任务,她敢拿项上人头担保,汤森绝对不会那么信任的放她一个人回来,绝对还有其他的安排,至于是什么样的安排,又会派多少人手来监视监督她完成这个任务,就说不准了。 “最近让你做的文件,你都做了,我看过,还算过得去。”忽然,一直沉默的他开口说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啊?”她愣了愣,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顾西城转过头来,“做了这么多文件,有什么收获?” “收获?”眨了眨眼,她没想过他会突然这么问,“收获,文件很多,内容很杂,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总之,我觉得我尽力了。” “尽力了?”顾西城淡淡的笑起来,“如果这也算尽力了,那你可不能胜任!” 合上手里的文件,他道,“顾氏旗下一共五个分部,十三个子公司,集团的员工更是上千余人,你所经手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如果那一点,你也觉得多,觉得难以应付,那你,真的要好好磨练一下了!” “啊?——”这一次,她拖长了尾音,难以掩饰她内心的震惊。 诚然,她调查过顾西城,是知道他有雄厚的家底的,但是真正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又把自己放到员工的角度上去,就觉得这个数字真的是让人有些吃惊的。 “你的工作看起来简单,可是如果出一点点的差错,可能就会影响到下面整个的决策正确与否,关系到几十上百人的饭碗,你觉得,压力大不大?能不能做好?” 他一脸严肃的问,慕倾颜还真的让他问住了。 她哪里有想那么多,只想着接近他,又能接近公司内部,自然可以查到有用的信息,寻到合适的机会拿捏住他,拉他入伙,什么影响一个大集团的盛衰,甚至影响那么多人的生计,她才没想过。 一时就有些犹豫了,“这……” “如果觉得自己做不好,现在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反悔,不如……”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有几分邪肆,还带着几分小算计。 “不如什么?”微微眯起眼睛,慕倾颜隐约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如你不要到公司做助理,做我的私人生活助理好了。”顾西城一边说还一边径自点头,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一般,“相比之下,工作也要轻松的多,至于薪水,我可以保证一致。另外……” “私人生活助理又是什么?”打断了他的话,她直截了当的问。 “私人生活助理相对就简单的多了,也没有那么大的责任和压力,你只需要每天帮我洗衣服做饭整理房间招待客人修整花园,另外再……” 话还没说完,慕倾颜立刻说,“我选行政助理!” “你不怕压力大,责任重?”顾西城轻笑。 “有压力才有动力,更何况,我觉得照顾顾总您的私人生活,比公司的责任更重,我怕承担不起!”她斩钉截铁的说。 “哦?” “顾总您是公司的顶梁柱,如果不能照顾好您,那整个公司乃至整个集团上上下下都会乱了套,所以,相比之下,我还是更愿意在公司为您分忧!”她是绝对的严肃脸,那个凌然正气就好像要英勇上战场的战士一般。 弯了弯唇角,顾西城道,“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她重重的点头。 “好!”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车上的这些,都交给你了,明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给我!” “明天就上班?”她吃惊的叫道,还真是雷厉风行,度快的让人吃惊。 顾西城道,“难道你还想休个年假什么的?” “不不!”她转头去抱车上的那些资料,“就这些吗?” 看上去也不多啊,而且刚才他勾勾画画已经看完了大部分,还好,还好! 孰料,顾西城却摇了摇头,把她手里的资料信手一推,就推到了一旁,“谁告诉你是那些了。那些已经没用了,要做的都在这里——” 说着,手一抬,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就挪到了她的腿上。 慕倾颜愣了愣,“这里面的……不是已经整理完了吗?” “整理完了就不会有新的了吗?你以为公司是一滩死水静止不前的么?”手指戳了戳她的太阳穴,“小脑袋瓜看着挺精明的,怎么有时候犯傻呢!” “……”慕倾颜有些羞恼,但又不能跟他作,心里默默念着好女不跟恶男斗,摆出敬业脸,“还是d盘里的那个文件夹吗?” “不,这次是e盘。”食指摆动了一下,顾西城一手压在她的肩膀上,“晚上带回家慢慢做,现在,先跟我回公司!” 第415章我的助理 第415章我的助理 他手松开的时候,车就停了下来,紧接着,车门打开了。 慕倾颜不是没想过会跟他到公司里来的情景,但是她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是这么的——冷清。 呃,是的,是很冷清! 曾经设想过顾西城这样环游世界,回到公司一定是大张旗鼓的庆祝,又或者夹道相迎的热烈,又或者是怎样的隆重,再者说来,他在车上的时候也说过了,公司的规模有多大,有多少员工等等,再怎么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集团的大楼是很气派没错,进门的前台小姐是很漂亮也没错,但是,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他就好像最普通不过的员工那般,进大楼,进电梯,然后上楼。 过往有员工经过,也只是颔恭敬道,“顾总!” 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每个人都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就好像他是这个公司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同事,出差回来了,打个招呼,也仅此而已。 顾西城也没有表现出来很失望或者很恼火,面上稀松平静,仿佛一切本就应该这样,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慕倾颜大跌眼镜。 径直走进总裁办公室,他在宽大的办公台后坐定下来,脱掉西装外套丢给她,随手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然后一手按在了内线电话上,“王琪,进来。” 松开电话没多久,秘书王琪就进来了,与此同时,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放到了顾西城面前的办公桌上,面带微笑,“顾总,您回来了。” 直到此刻,慕倾颜才有一种面前坐着的这个人,的的确确是总裁的感觉。 顾西城点头,一手去开桌上的电脑,另一只手则随意的将桌面上已经放好的文件打开来,“所有要签的都在这里了?” “不是很紧要的我已经抽出来了,这些是明天都急等下达的,最下面那些是一周内处理了就好,另外,公关部经理和人事部经理都有内容要向您汇报,公司的季度例会安排在后天上午九点,您看可以吗?” 她说这些的时候,慕倾颜就站在屋子的一角,事实上,顾西城没开口,她在这间房里,很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都不太合适。 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王琪的一个侧影,穿着合体裁剪的套装,一头秀在脑后挽成个中规中矩的髻,不过能看的出来,如果松开一定是漂亮的大—波浪,就算脸上戴着略嫌土气的黑框眼镜,也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 这是个有气质有实力的美女,慕倾颜想。 “嗯,做的好!”手指轻轻的按压着太阳穴,顾西城点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就这样越过王琪的肩膀,直直的朝着她的方向扫过来,蹙起眉头,不悦的样子,“你缩在角落里做什么,过来!” 缩了缩脖子,她还以为他工作起来把自己完全忘了呢。 走到他的边上站定,冲王琪友好的笑了笑,背对着他。 “这是我新招的助理,慕倾颜。以后她就在……”沉吟了下,他继续说,“就在你边上工作,她是新人,你带一带。” 慕倾颜分明看到王琪闪亮的镜片后,漂亮的眼睛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只是那么一瞬,快的让人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好的!”她应声道,笑得依旧甜美。 “没什么事,你继续工作吧!”摆了摆手,顾西城道,“吩咐人把你隔壁的位子整理出来,明天开始,她正式上班!” “好的!”还是这样公式化的声音,王琪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她忽然现自己离他的距离还挺近。 顾西城也不理她,依旧批阅着手里的文件,仿佛全然将她忘了一般。 站了一会儿,慕倾颜觉得挺无聊的,这感觉,就好像小时候上课调皮捣蛋,被老师罚站一样。 索性也不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开始东转转西转转,绕着他这间办公室转悠起来。 总裁的办公间就是不一样,不说面积够大,设施也足够全,从休息室到运动间,可谓是应有尽有。 不过—— 她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着每一个角落和墙面,如果顾西城做的不只是明面上的生意,过往的那些黑底没有完全洗清的话,就绝对不止表面所看到的这点东西,一定还藏着些什么。 伸出手,手掌贴在墙面上,沿着墙一路的走,似乎在探索这个房间,她其实更想试探下,这里是不是有暗门隔间什么的。 听着方才的吩咐安排,顾西城是让她跟那个秘书一起,在外面办公,虽然这样可以不用整天抬头低头就见他,但是相对的,她能接触到这个办公间的时间就会很少,不趁着今天这个好机会,下次就不那么容易了。 顾西城低头刷刷几笔签上名,再抬起头来,她已经不在眼前了。 休息室的门开着,他手上的笔顿了顿,唇角上扬,起身。 慕倾颜已经走到休息室里面了,在外面没有什么现,想着如果真的有,隐蔽的地方应该也是在他的卧室之类的,反正他还在忙,便自己走了进来。 休息室也是挺大的,还有单独的洗浴间,屋子里虽然没开灯,但是天还算亮,窗帘也没有完全的拉上,笼纱窗帘随意的荡在那里,衬着外面沥沥小雨,平添了几许诗意。 偏了偏头,她看向房间内那张硕大的床。 房间虽然大,不过这床也更大,很欧式的风格,床上还摆了一个大号的枕头,看着应该——挺舒适的! 不自觉的走过去,伸手触了触床垫,嗯,果然很软! “想不想试一试?”顾西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她一个激灵。 她立刻起身站直笔挺,“我只是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不想打扰您工作,你……忙完了?” 试探性的问道,心里想的却是这家伙怎么走路没声音,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重复着她的话,顾西城点了点头,“那就顺便也熟悉一下休息环境!” 说话间,他一步步的走过来,逼近她。 她不该后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脚,他逼近一分,她就后退一分,直到被他逼到床的死角,然后—— 他稍稍往前一倾身,她便站立不稳的倒向了身后的大床。 顾西城的手一撑,便按在了她的身侧,稳稳的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同时,也这样近距离的悬空在她的上方。 她离他是那么的近,近的几乎可以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近的能感觉出他呼吸的频率,近的可以听到他的心跳率,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她却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了。 “顾……顾总,如果您的工作做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离开了?”她干笑一声,试图调节气氛。 这么近距离的顾西城,远不是她能把我的,更重要的是,她心生畏惧! 是的!她居然会心生畏惧! 怎么说她慕倾颜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可是面对着这个男人,这个她猜不透看不清掌握不了的男人,真的会有些畏惧的。 “离开,去哪儿?”他依旧保持着这距离,不近,也不远,语气淡淡的问道。 “去……您需要回家休息啊!”她转念一想,顺口答道,“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您想必也累了吧,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手推在他的肩膀上,努力撑起自己,站起来的同时拉开距离。 不能总是这样被他操纵全局,偶尔,也应该有小鱼逆袭巨鳄的时候! 顾西城倒是没有来强硬的,她这样推在他的肩膀上,他也就慢慢的起身,转头看向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白皙、修长、手指间有着那么一点薄茧。 “说的不错!”他点头,“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不过……” “你不觉得这里休息更方便一些么?”在她想抽回手的时候,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用力的按向她身后的墙壁,“你进来,不是也想休息一下么?不如一起?” 一直强自镇定的慕倾颜顿时脸色大骇! 她就算再镇定再冷静,这一句话也足以让她破功,更何况,他现在的动作充满了侵略性,让她根本无法去分辨,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顾总,请自重!”沉下脸来,她正色道。 “唔,让我想一想,你到我的休息室,上了我的床,然后让我自重?是这个道理么?”他若有所思,很认真的样子。 “那……是个误会!”她咽了口唾沫,“我只是熟悉环境,如果顾总觉得我这样做不对,大可以直接批评,不必这样……” “哪样?”顾西城就是喜欢看她红着脸吞吞吐吐的样子,可爱极了。 以往的伶牙俐齿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紧张起来的她,别有一番味道。 “你……”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慕倾颜脑中想的却是,他要吻我吗?他要干什么?他是不是亲上瘾了,我该怎么拒绝,咬他么? 还没想清楚,就听到极大的一声,不对,是几声,“surprise!” 惊得瞪大眼睛,清楚的看到顾西城的面色一僵。 第416章受宠若惊 第416章受宠若惊 事实上,何止面色,连身体都是僵直了一瞬。 逮到机会,慕倾颜从他胳膊下的空隙钻了出去,刚钻出空子,还没机会呼吸新鲜空气,就听到一声欢呼,“妈咪,有个漂亮姐姐!” 愣了愣,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姑娘,梳着齐整的公主辫,眨着两只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而在小姑娘的身后,一男一女比肩而立,看上去也是男酷女美,很相衬的一对。 显然,刚才那声“surprise”是他们喊出来的,不过,他们是谁? “咳咳,看来,我们来的不太是时候啊!”女子干咳一声,伸手拽了拽身边自己的丈夫,“我们还是改天再找老顾聚一聚好了!” 可男人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会不是时候呢?依我看,应该正是时候!” 顾西城已经转身走了过来,方才脸上的僵硬和惊讶已经褪去,又变成那神色淡淡的样子,径直走到男人的面前,轻哼一声,“现在走的确不是你的风格,真没想到,你裴三也会有这么婆妈的一天!” 听了他的话,慕倾颜微微皱了下眉头,她总觉得“裴三”这个称呼有些熟悉,脑子里快的搜索了一下,不由得心头一惊,朝着他看过去,裴三?裴三?难道是容城的那个裴家三少? 可,好像记得资料里的脸不长成这样啊,而且跟资料里所描述的性格什么的也不相符,难道说,她记错了,还是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婆妈?”裴斯年不以为然的笑,一伸手就将老婆搂进怀里,“是你不懂生活的乐趣!不过……” 顿了顿,他扭头看看妻子叶瑾言,“看起来,老顾是要开窍了,咱们也不用那么着急了!” 那笑意味深长,又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慕倾颜的身上,她又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立刻澄清,“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噗嗤……”她过于敏感的反应让叶瑾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而一旁的裴斯年则是耸了耸肩,“这位小姐,我有说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 顾西城板着脸沉声道,“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爱开玩笑了?不过,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心疼了?”挑高眉梢,仿佛现新大6一般的那么惊讶。 “看来,你果然最近很闲、很空!既然这么空闲,不如……”顾西城的话还没说完,裴斯年就打断了他,“呃,一点都不空,我们本来要带念念去学钢琴的,这不是顺路过来看你,想邀你一起吃饭,给你接风洗尘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是不需要了,是吧?” 最后这个是吧,是问自己的妻子的。 叶瑾言抬手轻轻的在他的胳膊上捶了一记,一脸正色的走到慕倾颜的面前,轻声道,“你别介意,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你是跟老顾一起回来的吗?还没请教……” “慕倾颜!”伸出手,礼貌的握了握,对面前这个看着美丽而又温婉的女子充满了好感。 “倾颜……”重复了一遍,瑾言笑了起来,“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人如其名,你很漂亮!” “谢谢,你也是!”点了点头,她还没继续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娇嫩的声音,“我也是!” 一低头,方才那个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说。 看着也不过两三岁的模样,但是话居然也说的很清楚了,昂起小脸,骄傲的说道。 慕倾颜忍不住轻笑起来,弯下腰,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头,“是,你是个小美女,长大了会是个大美女呢!” 听到被这样夸赞,小丫头笑得更加灿烂了。 “不害臊!”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叶瑾言一边笑着说,“这是我女儿裴一念,那位是我先生,裴斯年。很高兴认识你!” “裴斯年。”掩去心里的惊讶,慕倾颜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真的是那个裴家三少,不过,怎么跟资料里记录的差距那么大呢? 听到叫自己的名字,裴斯年看了看她,轻轻颔。 “顾叔叔……”叫着他,小手拽了拽顾西城的裤子。 她到底是个子太小,连他的衣角下摆都抓不到,只能拽拽他的裤子中缝线,但却是很坚持,仰着小脸等他的回应。 顾西城原本紧绷的脸,在看到这个小家伙时也软化了,脸上扬了几分笑意,轻轻的蹲下身来将她抱在怀中,“念念,想不想顾叔叔?” “想!”很肯定认真的点头,顾西城心底软软的。 但是旋即,小丫头又冷不丁爆出一句,“顾叔叔,你为什么压着漂亮姐姐呀?你是要亲她嘴巴吗?” “……”顾西城被噎的一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慕倾颜更是脸涨的通红,一旁俩夫妇憋笑到内伤。 深吸口气,顾西城耐心的说,“当然不是。你知道什么叫亲嘴巴吗?” “知道!”念念很认真的回答,“我爹地经常亲我妈咪的嘴巴,还说她很甜,但是妈咪又没有吃糖,怎么会是甜的?姐姐你的嘴巴也是甜的吗?” “……” 刚才还在憋着坏笑的俩公婆,瞬间大惊失色,叶瑾言更是抢前一步,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巴,尴尬的笑了两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本来慕倾颜还羞得无地自容,但是没想到一两句话以后,形势突然又扭转了,也禁不住笑出声来。 本来略有些尴尬的气氛,就这样在小丫头的三言两语下,变得愉快多了。 “铮铮呢?”顾西城岔开话题,看向裴斯年问道。 “丢家里,我妈带着呢。”说着,一边朝小丫头的方向努了努嘴,“带两个出来,哪里吃的消!” “别聊了,我都有点饿了。要不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聊吧?”打断他们的话,叶瑾言看着这架势,估计不聊上两天,是根本结束不了了。 裴斯年点了点头,很赞同老婆的意见,几乎差点忘了来的目的。 本来就是算准了他今天回国,赶过来给他一个惊喜,顺便接风洗尘的,没想到,他倒是先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surprise! 顾西城略一迟疑,点了点头,“也好!” —— 四人一行来到公司楼下不远的餐厅,坐定下来,裴斯年直接将菜单推到了妻子的面前,叶瑾言看他一眼,“干嘛?” “你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点什么。”裴斯年说道,一边顺手往菜单上一指,“要不来道风沙鸭,你喜欢吃的。” 睨了他一眼,叶瑾言直接把菜单送到了慕倾颜的面前,“要点也是客人先点,慕小姐,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不要客气!” 慕倾颜颇有些受宠若惊,“不不,我只是个小助理,跟着你们蹭吃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们看着点好了!” “助理?”眨了眨眼,显然叶瑾言还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让你点你就点,哪里那么多废话!”顾西城淡淡的说。 慕倾颜斜睨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里的菜单又被抽走了,裴斯年漫不经心的说,“不就是点个菜么,搞得跟场宫廷大戏似的!” 叫来服务员,点了七八道菜,也没多问,直接就做了主。 看到这情形,慕倾颜也就不再多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顾西城的身边。回忆着曾经接收到的消息资料,记得顾西城和这裴斯年也算的上是莫逆之交,两家更算得上是世交,一直以来,生意上也是有往来的,不过,这些都是曾经查出来的资料,现在她也不敢完全去相信了。 至少,眼前的裴斯年跟她资料里认知的是完全不同的,所以说,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个信息达,消息真真假假的年代,果然也还是要亲身考证一下的。 “你比我预计的时间要回来的更晚一点!”裴斯年喝了一口水,这话是冲着顾西城说的。 “坐的邮轮,然后转机,耽搁了点时间!”点头应道,确实是稍微晚了一点,不过,也是有原因的。 裴斯年“哦”了一声,“果然有闲情逸致!” “爹地我也要坐邮轮!”边上的小公主又忍不住话了,叶瑾言帮她将盘子里的小蛋糕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道,“大人说话,小朋友不要乱插嘴!” “为什么不要?老师说,我们要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嘟起唇,很不服气的样子。 对于这个可爱又好像有些早熟的孩子,慕倾颜很有兴趣,“老师?这么小就上学了?” “早教班的老师,也就是陪着做做游戏,但是很听老师的话,比我们说的都管用!”无奈的摇了摇头,叶瑾言的脸上却是母性的宠溺。 “念念才多大,又是早教又是钢琴,你这是要培养出个十项全能的奇才出来么?”顾西城颇有些不赞同的说。 “钢琴其实就是木质小钢琴,咳咳……”一直随意慵懒的裴斯年,忽然一只手遮住唇,干咳两声小声的说道。 顾西城有些狐疑的看他一眼,还没问出声,就听到不服气的抗议,“是大钢琴,才不是小钢琴!” 第417章许你信任 第417章许你信任 “是是是,是大钢琴!”比了一根手指在唇边,裴斯年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顾西城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要用手遮遮掩掩的说。 看向裴一念的眼神也更温柔宠溺了几分,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倒是把裴三治的服服帖帖的,也忽然间有些明白,自己在国外的时候,他每每打电话来诉苦,从来不管是不是三更半夜还是凌晨时分,真的是又原因的。 慕倾颜一不小心笑出声来,其实不管是谁,不是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很难相信吧,在这个城市跺一跺脚,都能让整座城动一动的人,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她笑了,叶瑾言也跟着笑了,反正她都是已经习惯了,将她的小公主伺候的妥妥帖帖的,这才招呼他们,“你们也吃啊,这么多菜,别光看着。” 一边夹菜,叶瑾言一边好奇的问,“对了,你那会儿说助理,是什么意思?你要给老顾打工?” 话还没说完,感觉自己的胳膊肘被轻轻的撞了下,有些奇怪的扭过头去,却见裴斯年正在喝水,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不过,到底夫妻这么久不是没有一点默契的,她立刻意识到是不是说错话了,抿了抿唇,“这个好吃,你尝尝!” 说着,将菜夹到了慕倾颜的碗里。 “谢谢!”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又或者说,顾西城是一种什么态度。 正思考着,却听到顾西城道,“她还算有点资质,在国外也没混出什么好生计,就留在我身边,还在试用期,不一定过不过关!要看表现!” 说着,睨了她一眼,最后那话明显是说给她听的。 裴斯年跟叶瑾言夫妻俩互相对望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心知肚明。 这顿饭吃的也还算开心,除了顾西城那难以揣测的态度,末了,叶瑾言偏是多嘴问了句话,“慕小姐,你既然不是本市的人,那在这里也没什么亲人了,住哪里安排好了吗?” “你这话问的就是多余!”裴斯年直接接口,“老顾那里还能腾不出一间住人的房么?” “不,我打算租房!” 她果断的否认,甚至追问道,“我在这边确实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裴太太有没有合适的房源推荐?” “啊?”这下给她问了个措手不及。 叶瑾言有些后悔多那么一句,看向顾西城,不过也不能怪她啊,老顾这次回来,带了个小美女,他们是真心为他高兴的,以为他终于开窍了,可是这顿饭的表现吧,又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一回事。 但如果不是吧,认识他这么久了,还真没见他身边什么时候会带着一个女人过,更何况,他们想给他惊喜的时候,明明看到他们那么……那什么! “人家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哪里有时间给你看房子,你还真不嫌麻烦别人!”顾西城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脸平静的说,“你要租什么样的房子,我陪你看!” “……” 不等慕倾颜说话,叶瑾言立刻道,“对对,让老顾陪你看最合适不过了。其实我这两年照顾孩子,对外面也不是太熟悉了,房价啊地段还有资源什么的,肯定还是他最熟悉。” 连连点头,倒不是她推脱,不过看起来,这老顾跟这姑娘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微妙啊。 “不……好!”本来想拒绝的,不过在瞥见顾西城投过来的眼神时,立刻改了口。 也不是她这么的拒绝跟他同住,更不是怕同住会占她便宜之类,只不过……如果住一起,会有很多事都很不方便,对于她来说,最好的方式莫过于独来独往。 吃完饭,友好的告别,裴一念玩着自己的小毛绒熊,忽然抬起头冒出一句,“不是还要和顾叔叔一起去唱……” 叶瑾言一把捂住女儿的小嘴,笑了笑,“快跟顾叔叔和慕阿姨再见!” 好不容易从妈妈的掌心里挣脱出自由,她不服气的辩驳,“不是阿姨,是漂亮姐姐!” 得,看来慕倾颜还挺这小丫头的缘的! “谢谢念念,姐姐有时间去找你玩哦!”伸手友好的跟她握握手,笑微微的说。 认真的点头,裴一念挥了挥小手,“顾叔叔再见,漂亮姐姐再见!” 裴斯年呵呵笑了两声,车门一关,一家子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子,小丫头稚嫩的童音犹在耳边,他眯起眼睛,叔叔,姐姐? “走吧!”见她还怔怔的望着远处,他开口道。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很晚了,霓虹灯让整个城市灯火通明,映照着整片天空,连星光都变得黯淡了,这是座繁华而热闹的城市。 然而,这座城市并不属于她!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去哪儿?” 本来都已经转身走在前面的顾西城,听到她的问话,站住脚转过身来看着她,“自然是回我的地方。难不成你想让我这个时候陪你去找房?” “……”他好像说的也没错。 虽然她是想自己一个人住,不过至少也不是现在。 跟着他上了车,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的去看过一座城市,车窗外的风景都是飞的向后移动,就如同她的生活一般,一直就是这样飞快而迅,她的脚步匆匆,很难放慢停下来歇一歇。 “为什么要租房住?” 如果不是她确定自己的听力没问题,一定会怀疑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因为顾西城压根儿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唇也明显没有动过。 “我打工、租房,这不是很寻常的事吗,没有为什么啊!”她同样用极为稀松平常的口吻回答道。 “怕我?”转过头来,顾西城看着她,“怕我,吃了你吗?” 她脸颊热热的,好像烧了一样,不自然的笑了两声,“开玩笑,你又不是老虎,还吃人的!再说了,就算你要吃,也未必啃得下,我的骨头可是很硬的!” “是么?”扬了扬眉,他表示怀疑,倒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了。 这样的他让慕倾颜稍稍松了口气,也同样闭上眼睛,她需要好好的整理下略有些混乱的脑袋。 —— 同样在车上,相比之下,这边的气氛可就比他们那边欢快的多了。 裴斯年一手揽着他的小妻子,一手抱着他的“小情人”,很满足于这样的人生圆满。 一边捏着杨梅送到念念的嘴里,另一只手忙不迭的拿纸巾擦拭她嘴边的汁液,还不忘问道,“你说,老顾跟那个女孩儿,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不是说了,捡回来的小助理么!”裴斯年不以为然,他有妻有女,人生足矣,对于其他的女性自然是不感冒的。 “哪里有那么简单,你没觉得今天吃饭的气氛怪怪的么?我从来没见过顾西城这个样子,有那么点傲娇,还有点……小别扭?”她不是很肯定,因为每次有类似的争议或者讨论的时候,他总是会说自己是女人太过敏感的神经了。 “一定是你的神经太过敏感了!” 果然!又是这套说辞! 不过这次叶瑾言不干了,不打算就这么含糊过去,直接从他的怀里坐起身来,正视着他,“才不是!你总说我的神经敏感,可哪次我敏感的不是事实。你就不觉得老顾怪怪的?我觉得吧,他应该是喜欢那个女孩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表现出来冷冰冰的样子。” “你研究的挺透彻。”裴斯年轻哼一声,“那你研究研究我!” 满满的醋味! 他们家这个醋坛子的威力,叶瑾言是领教过的,尤其在生了那么多的事以后,他对她是越的粘腻和维护,同样,也是更加强烈的占有欲,甚至有时候会跟自己的儿子女儿吃醋,让她很是哭笑不得。 “别闹!”轻轻的推搡了他一把,她道,“之前老顾帮了我们不少的忙,有一段日子,如果不是他鼓励着,所有的人都把我当疯子了。还有你……”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经历过苦难才知道如今的珍贵。 裴斯年立刻就弃械投降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一招,本来么,当年就是自己亏欠她的,所以只要她提起当初的事,他都会无条件投降,各种哄各种宠。 “爹地坏人!”撅起小嘴,小公主不高兴了,看到自己妈妈眼睛红了,立刻划分阵营,“道歉!” “好好,对不起!”裴斯年立刻就范,“都是我的错,不提当初,我知道顾西城有功劳,不过感情这种事,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帮不上什么忙,不是吗?” 这句话倒是真的,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外人很难插手过问的。 “也不是说要帮忙,我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的相处有点奇怪,而且慕小姐说要出去租房,老顾居然一口同意了,我还以为他会霸道的不许,然后让慕小姐住在他那里呢!” 裴斯年却不这么看,“老顾那么骄傲的人,既然她要租房,必然是由得她去,会挽留就不是他的个性了。再说了,现在也不是很明朗,也许人家两个人本来就没什么!” 看着他,叶瑾言缓缓的摇了摇头,她觉得不是! 顾西城和那个女孩之间,绝对不是那么单纯的雇佣关系! 第418章回家 第418章回家 慕倾颜第一次到顾西城的“家”。 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他的家吧,毕竟,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甚至连个佣人都没有。 他倒是表现的很随意,进了门开灯换鞋,拉开领带,随手丢在一旁的衣帽架上,然后径直走进去,绕了个圈,再开灯,慕倾颜才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吧台和酒柜。 打开了一瓶香槟,他不紧不慢的倒上一杯,这才端着杯子走过来,“随意参观,这里一共有五间房,不算杂物间和健身房。主卧是我的,其他的四间,你随便挑一间。不过……”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晚上最好别到处乱走,我有梦游症!” “哦。”她应了一声,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显然,是不太相信的。 梦游症?鬼才信! 不想让她现什么才是真的吧! 她也真是笨,只想着住在一起可能会让他现自己的秘密,却没想过她同样也能现他的秘密啊。 人的本能以及最行之有效的,很有可能就是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自己住的地方,她之前还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啊找,要说暗室什么的,最应该存在的地方,恰恰是家里啊。 点头应是,表现的乖乖的,她揉了揉眼睛道,“我有点困了,先回房休息了,顾总晚安!” 顾西城淡淡的应了一声,身体却未动分毫,只是专注的品酒。 沿着楼梯上楼,想着他反正在楼下,便四下看了看。 五间房,三间在二楼,两间在三楼,而且门都是大开着的,俨然有一种我自坦坦荡荡,你可随意来望的样子。 除了顾西城的主卧,其他几间的布置摆设都差不多,很简单的一张床一个衣柜,简单的能一眼就给看个遍。 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她决定选择离主卧最近的那一间。 当然不是被他打动了,想要接近他,而是离得近一点,如果晚上顾西城有什么动静,她也能清楚的听到,不至于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屋子很干净,应该是有人打扫过的,除了门口装的几个监控探头,里面倒是没有装,窃听器之类应该也是没有的,还算相对放心点。 当她仔仔细细检查一个遍以后,依稀听到楼下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心头一凛,立刻钻进了自己已经选好的那个房间,关上房门。 能尽量少跟他接触,还是尽量少接触好了! 屏住呼吸,她脱掉自己的外套,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脚步缓慢而沉着,一步步的靠近,直到停在她的门前,那声音,陡然就停下了。 “砰砰砰!”敲门的声音,慕倾颜没有去开门,而是扬声道,“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唔。”顾西城应了一声,接着又道,“我是想提醒你,最好整理完文件再睡!” “……” 说完,他就进了主卧,然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慕倾颜回过神来,小跑到门口拉开门,结果现外面空荡荡的,他已经回房了。 靠! 他要是不说,自己还真的就忘了,而且,居然还念念不忘压榨她,真是资本家! 转身进了房,先去洗个澡,擦着头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手机拼命震动的声音。 习惯性的把手机铃声关掉,尤其是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很容易因为铃声而误事。 拿起来一看,面色颇有些不耐,但还是接了起来,语气格外的谄媚,“阿汤哥,这么晚还惦记着我,给我打电话啊!” “惦记?”汤森声音的森冷,透过电波都能感应的到,“你还需要我的惦记吗?你不是已经攀上了顾西城这棵大树,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翻了个白眼,慕倾颜道,“怎么会呢!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记得如果不是阿汤哥您,我早就饿死了,哪里有现在的饭吃。至于这个顾西城,不是您让我接近他,把他拿下唯我们所用,如果您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离开,回到您的身边!我这不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嘛……” 不管汤森怎么冷淡冷漠冷血,但是好听的话人人爱听,这一点是没错的。 “任务,你还记得有任务啊!我问你,为什么回到容城不主动回报,就一点现都没有吗?”汤森直截了当的问。 “冤枉啊,阿汤哥!”她压低了声音,重新走进浴室,将花洒打开,任凭水流哗哗,掩盖她说话的声音,“您也知道我今天才到容城,一路上各种周转波折,这刚到,我人生地不熟的,总要先熟悉一下环境,而且一整天都跟顾西城呆在一起,就算想要汇报,也没有机会啊!这不,才空闲下来,就算您不打给我,我也会打给您的!” “真的?”冷哼一声,但是显然已经有些相信了,“那你都现了什么。” “今天去了顾西城的办公室,暂时没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过我很快就能上手他们公司的事了,也许能查出什么端倪来。”她回答道。 汤森倒是没有责骂,而是叮嘱道,“嗯!顾西城是个极为精明的人,顾氏从倒卖走私家,近十来年一直在洗白,也算是成功的,不过天底下就没有不吃屎的狗不偷腥的猫,没人会放着大把的容易钱不赚,去赚辛苦钱。你找到机会抓住他的把柄,就不怕他不跟我们合作!” 慕倾颜一边点头应着,等他停下来才说,“阿汤哥,何必这么麻烦。如果他真的在做,能跟我们合作绝对是他的荣幸,直截了当的跟他摊牌就是了!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万一找不到什么把柄,又惹恼了他,那……” “你懂什么!”汤森恶狠狠的训斥道,“总之,让你去办就去办,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是是!”连连点头,她附和着,“还是阿汤哥深谋远虑想的周到,我会尽力把您吩咐的事办好的!” 至少,态度还是很让他满意的,沉吟了下,也就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慕倾颜舒了口气,想了想,站起身关了花洒,走到房间里翻出另一张小卡,塞进手机里,然后手指飞快的按了一串数字和字母,通过微信送出去,这才撤掉那张卡,重新塞进了她内衣的夹缝里。 办完这一切,头也干的差不多了,身体疲累的很,可是头还没沾到枕头,就想起顾西城说的话,她还有那些该死的文件没准备完。 打开电脑,揉着太阳穴,想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坚持坚持,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坚持,也许办完这一桩,就可以解脱了。 点开文件夹专注的整理着新接收到的文件资料,心底默默的诅咒着顾西城,估计此刻,他已经在隔壁房间睡得跟猪一样了吧! 不知不觉,做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伸了个懒腰,她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身体,摸摸肚皮,还真的有点饿的。 合上笔记本,走过去拉开门,想要下楼找点吃的。 这个时间点,正是人睡眠最深的时候,她索性连鞋子都没穿,反正外面铺着短绒地毯,走上去很舒服,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不敢开灯,怕惊醒了他,一路摩挲着往前走,沿着楼梯的扶手一点一点的往楼下挪。 上楼之前,她已经看到冰箱在厨房里,不知道冰箱里有没有存货,不过依着顾西城在家里摆了那么多存酒,至少吃的东西应该也是有的吧。 怀抱着希望,还是很顺利的摸到了厨房,打开灯,然后蹲下身打开冰箱的门,满怀期待的往里望去——空空如也! 除了灯亮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包榨菜,连个鸡蛋壳都没有,干净的比她的脸还要通透。 不死心,再打开下面一层,依然是空荡荡的。 饥饿,让人的火气都会升腾起来,搞什么嘛!这么大的冰箱,关键是还开着,居然里面什么吃的都没有,这不是浪费电么! 心里愤愤然,肚子里叽里咕噜闹得欢,就愈的烦躁起来。 忽然,外面客厅的灯啪的一下就亮了,她惊了一跳,飞快的转过身,而顾西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她这么一转身,就跟他面对面,惊得差点往后坐在地上。 然而,顾西城却并没有开口说话,眼睛似乎也没有什么焦距一般,明明像是看着她的方向,可又似乎不是在看她。 “你干嘛?”慕倾颜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是,没有任何的回音,顾西城仿佛没看见她,走到冰箱面前,打开了冰箱的门,把抽屉拉出来,然后又放进去,再次关上冰箱门,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把厨房的灯也给关了。 这下,慕倾颜整个人站在了黑暗中,傻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这是——梦游? 忽然想起之前顾西城说过的话,合着,他还真的梦游啊! 她以为他是胡说八道的,可是看着现在的这个样子…… 想了想,她往前走了两步,抢到他的前面,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但他好像根本就没看见,还在往前走,甚至往她伸出的手上撞了一下,蹙起眉头,很疑惑的样子。 第419章梦游 第419章梦游 慢慢的缩回手,慕倾颜现在相信了,他真的是梦游!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个毛病,有些事情真的要亲身经历,要自己去查才能知道,资料里,谁知道顾西城居然会梦游? 想了想,记得说梦游的人不能被惊醒,不然会被吓死的,便没有叫醒他,也更想看看梦游中的顾西城是什么样的,往后退了一步,安静的看着他。 只见他一步步的往楼上走去,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两只手自然的垂在身侧,如果不是方才就已经看到他,而且提前知道他有梦游的症状,真的是会被吓死的。 她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看到顾西城上了楼并没有往他自己的主卧去,而是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一直走到最后的一间房。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房间上面挂的牌子明明是杂物房,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没有推门而入,而且上面还落着门锁的。 思量间,顾西城已经走到了门口,一手握着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门就这样开了,他径直走进去,门也没关,一直往里走。 看到这个机会,慕倾颜立刻抢上前一步,身体贴着门板,看到他走到杂物房的里面去了。 这里真的是一间杂物房,堆放了很多的旧物,什么旧书柜,一些摆件,基本上让她看起来,就是些没用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弄了间屋子专门放这些干什么。 梦游中的顾西城自然是没有那么敏锐的,但就好像一个深夜里的游魂,完全被抽去了魂魄的肉体,就这样走到最里面的一个贴墙的柜子,伸出手,往里摸了摸,也不知怎么,就从最里面贴墙的那一面抽出来一个文件,慎重其事的放在怀里拍了拍,“还在还在!” 碎碎的念叨着,好像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然后才放回去,想了想,不放心的又往里塞了塞,这才转过身来。 慕倾颜吓了一跳,飞快的躲进边上的一个缝隙里,虽然说,他现在是在梦游,也许压根就这样面对面都看不见她,可人到底有个做贼心虚的心态,这样面对面的,就好像被他抓了个正着一般。 当然,顾西城并没有现她,也没有醒过来,就这样又走了出去,再把门关上,慢慢的,就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她又不敢去开灯,生怕惊动了他,只能按照方才的记忆依稀摸索着,过去找到那个文件夹拿了出来。 神神秘秘的!一个文件袋,这样藏在隐秘的地方,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的! 心里还是有点振奋的,飞快的拆开袋子,一边还要竖起耳朵听着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不敢开灯,只能凑近窗边就着月光查看上面的文字,不过让她诧异的是,里面的文件居然不是顾氏的,上面写的小字是“远东集团”。 远东,远东?这个名字怎么听着都有些熟悉,好像是裴斯年手底下的那个?可是,他怎么会有裴斯年公司的文件呢。 怀着好奇的心思继续看下去,不由得越看越惊讶,眼睛睁得也越来越大,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顾西城,真的不似表面上那样简单。 不不,他表面也不简单,确切的说,应该是,比他面上表现出来的能耐还要神通广大些。 在这寂静的夜里,只有她一个人,靠在窗边就着月光查看资料,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 快的看完,不敢耽搁,很快的将文件夹重新放回原处,她摸索着到门边,小心翼翼的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好像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一般,看来,梦游的顾西城已经回到卧房继续睡觉了。 舒了口气,却也不敢放松,蹑手蹑脚的走回自己的房间,这一番折腾下来,竟也是一身的汗了。 重新冲洗了一番,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就是那份文件,还有上面的一串串数字,以及可疑的地方,她心里都记了下来,但是越接近,心里却愈的畏怯了,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天,她该怎么办? 她既希望顾西城能答应自己的合作计划,又希望他不要答应,从来没有这么的矛盾过,她纠结的要死! 一把将被子盖过头顶,不想再去想这些令人烦心的事。 ——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她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叫起来的。 “懒虫,起床啦!懒虫,起床啦!” 一直的机械重复着这几句话,甚至感觉被子上被什么东西在拍打着,坚持不懈的。 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坐起身,才听到什么东西咕咚一声滚落地上,出清脆的响声,“哎哟!哎哟哟哟……”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不小心伤害到了什么小生物,仔细看过去,却在地上只寻到了一个圆咕隆咚的闹钟,手里的两只小棒槌还在敲打着,但是力道已经没那么大,频率也逐渐的在“哎哟哟”中缓缓变慢,最后停了下来。 呼!原来是个闹钟啊,还挺萌的闹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昨晚好像没看见啊! 想了想,心里有点疑窦,匆匆起身洗漱换了衣服,然后将笔记本也带下楼去,看到顾西城坐在桌边,不紧不慢的喝着红茶。 今天他穿了天蓝色的衬衫,打着精致的领带,袖口都扣得齐齐整整,看上去优雅又贵气,不过,看到他,慕倾颜就想到昨晚那个梦游的人,他知道自己有梦游的毛病,但是,每一次的梦游他自己知道吗? “顾总早!”客气的打了招呼,她道,“要去公司吗?” 扭头上下看了她一眼,顾西城不紧不慢的说,“等我喝完这杯茶!” “……” 他似乎在品尝一样,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手边还摆放着一个平板,手指不时在上面滑动,似乎在看新闻什么的。 看着他的侧面,慕倾颜想到昨天提过要出去租房子,然而经过昨晚那一夜,她却有了新的想法,既然他有梦游症,那她晚上想要行动就方便的多,想要查点什么东西也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搬出去就没有这样的便利了。 只不过,昨天自己斩钉截铁的说要出去租房子,现在改口,要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西城总算是喝完了手边的那杯茶,这才站起身,把平板关闭屏幕,“走吧!” 松了口气,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跟在他的身后,刚要迈上车子,顾西城却翛然站定,转过身看她,“你干什么?” “上,上车啊!”一只脚还悬空,这下放在车上也不是,拿下来也不是,看着他一脸懵。 “你坐我的车去公司?”顾西城扬了扬眉,“让公司所有同事都知道,你坐大老板的车来公司,你是去做助理干工作,还是做老板娘督工?” 慕倾颜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又不是她死皮赖脸蹭着要坐他的车,还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更何况昨晚就是搭他的车回来的,现在坐他的车一起去也很正常不是么? 再说了,他如果不许她搭顺风车,一早让她自己走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让她等一等。 “还不下来!”拧起眉头,他不悦的说。 心里一赌气,她收回脚,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顾西城上了车,很恭敬的鞠了一躬,“顾总您慢走,祝您一路顺风。” 半路失踪!后面这半句默默的压在心里没有说,她眼看着他的车子动起来,逐渐提,看来,真的是不打算带她。 车子开出大门时,忽然又停了下来,她站定在原地没有动,想着如果顾西城让她上车,她是应该顺水推舟,还是有骨气一点的拒绝。 没等她考虑好究竟应该做哪个决定时,顾西城开口道,“路口可以打车,度快一点,迟到了公司是要扣奖金和全勤的!” “……”慕倾颜无语,眼看着他说完又收回脑袋,然后车子就这样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走了?走走走……走了? 他还真的走了,不是吓唬她,不是开玩笑,根本就是认真的。 可是,现在这个点了,她就算去打车,只怕时间也很紧张。 她不是不能打车,甚至坐公车也没关系,可是他能不能提前说,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不过,不管顾西城现在做什么,她都得忍,谁让她脑袋上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叹了口气,快步走到路口,伸手拦车。 街角,顾西城坐在车内,眼看着她乘坐的出租车缓缓的离开,才动车子,慢慢的开动起来。 —— 好不容易赶到公司,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了两分钟了,冲到电梯口,还好人不算多,拼命的按着电梯的关门键,迟到是已经注定了,不过能缩短一分钟是一分钟吧! 后背已经被汗浸湿透了,眼看着电梯门即将关闭,却有一只手忽然伸了进来,“等一等!” 越是着急越是多事,慕倾颜眉心微蹙,电梯门徐徐打开,出现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 第420章迟到 第42o章迟到 看着那张脸,她差点惊叫出声,下意识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看他淡然自若的走进来,电梯门又重新关上,电梯开始往上走。 “狼狼狼……狼崽!”她低低的唤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是跟他太熟悉,她根本就不敢认。 眼前的这个人,穿着一身正儿八经的西装,脸上还卡了一副平光镜,原本桀骜不驯的头已经剃掉,变成了黑色的板寸,看上去整个人精神利落多了,这个人,真的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狼崽吗? “慕小姐,你好!我叫赵朗,您可以叫我郎朗,但是请不要叫我狼狼!”他半开玩笑的说,甚至伸出一只手,跟她友好的握手。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慕倾颜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转念一想,“顾西城安排的?” “顾总日理万机,哪里有工夫安排我这种小员工的入职,当然是人事部的同事们赏识,慕小姐,到了!”他摆明了是拉开距离,在公司里保持一种熟悉陌生人的状态。 看到他这样,慕倾颜也总算平复下来,略点了点头,“也好!既然进了公司,那就好好做吧,别让赏识你的人失望!” “会的!”狼崽笑了笑,电梯门打开,他走了出去。 他所在的楼层,在公司的二十三层,而她的总裁助理位置在二十八层,电梯继续上行,她的心其实还是有点纷乱的。 原以为,把狼崽给弄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没想到居然会让他也到公司里上班。可是,顾西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什么目的呢? 不等她想通,电梯已经到了。 迈步出去,快的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跑过去,一路上高跟鞋啪嗒啪嗒,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王琪已经等在那里了,目光冷冷的,等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才淡淡的陈述,“你迟到了!” “对,对不起!王姐,我路上塞车!”她只能用了这么一个很蹩脚的借口。 总不能说某个恶劣的人,在一大清早耗她的时间,让她快迟到了才告诉她,不给搭顺风车,必须自己坐计程车来,而那个恶劣的某人,还是他们大老板本人。 “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在工作中,最不需要的就是借口,这是你上班要学会第一课,明白吗?”王琪看上去有点酷酷的,冷冷的。 她似乎一直就是职业套装,而且头永远在脑后盘成一个老气横秋的髻,看人的目光也是清清冷冷的。 慕倾颜不能分辩,只能连连点头,“明白,王姐教训的对!” 上下睨了她一眼,王琪转身,“跟我来!” 领着她一路往前走,倒是也引来了不少人好奇探究的目光,谁都知道,这个女人是跟着总裁一起从国外回来的,没经过人事部门正常的招聘流程,就这么上位到总裁助理的位置。 要知道,王琪也是从行政助理一路走上来,起码在公司里熬了三年的。 她到底跟总裁有什么样的关系,还是有什么背景,都是大家很好奇的事情。 王琪也不理会一路的侧目,一直走到里面的一间房,伸手拧开房门,这才侧过身对她说,“这里是公司这一年来的资料,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里的资料归纳整理出来,先学着看看顾总的行程安排是什么样的,别一点都不懂。” “明白了!”慕倾颜虽然这样答道,但还是很惊叹的。 这间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堆的满满的书柜,上面放满了各种资料,然而这里,只是公司一年来的。想一想她之前还想要查他们公司近十年的记录,简直是自不量力。 “有什么问题可以过来问我,不过你最好做了统计一并来问,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一次次回答幼稚的问题!”王琪颇为高冷的说道。 “好的!”再次乖巧的应答。 环视了一圈,王琪觉得她还算听话,也找不出什么茬来,这才转身离开,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屋子里。 慕倾颜看了看着一屋子的东西,想到她从跟在顾西城的身边开始,就是一直整理资料整理资料,他真的有那么多的资料要整理么? 吩咐完她的工作以后,王琪就走回了自己的办公位,把东西整理了下,这才走进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顾西城正在打高尔夫,球杆一挥,小球很顺畅的滚到了球洞里。 “顾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王琪看着他,公式化的声音。 “她有说别的什么吗?” “没有,很痛快的就答应下来了!” 顾西城微微点头,“很好,你去做你的事吧!” 应了一声,王琪扭头,想了想,又回过头来,“顾总……” 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他挥动了一下球杆,然后放在了边上,走过去洗了洗手。 “顾总,这位慕小姐,她的资料公司目前还没有,没法做入职表,还有……她没有走正常的入职流程,人事部那边……” 她隐晦的说,就差说您这样安排公司同仁会有意见的。 “她的资料在我这里,薪水放也从我这边直接拨,人事部那边我会找hR来谈,你还有别的疑问吗?”他眉梢微挑,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王琪哪里还敢多说,连声道,“没有!那,我先去做事了。” 顾西城没有说话,王琪退了出去。 他踱步走到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手动了动电脑鼠标,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小小的监控画面,其中一个,就是正好对着慕倾颜。 她此刻抱着个小本子,一脸认真的翻着书柜上的资料,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顾西城看着屏幕道,“不是想要查么?我给你所有的资料让你慢慢查!” 不紧不慢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口,嗯,别有一番滋味! —— 快下班的时候,整间屋子的资料整理了还不到三分之一,她的脖子痛,眼睛痛,手痛,感觉这还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问题是,她这种人,手里舞刀弄枪惯了的,弄这些文字性的工作,偶尔做做还行,时间长了简直要人命。 “下班了下班了!”听到外面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现人群已经开始熙熙攘攘的收拾着往外走了。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的点了,不过,王琪还没有来吩咐过,一整天甚至连看都没有过来看一眼,她也不知道,是必须全部整理完了才能走,还是现在也可以走。 正犹豫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显示一条信息,“下楼,地下停车场B区。” 愣了愣,看看名字是顾西城的,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确实没看错。 本来还有点困惑,转念一想,肯定是不想在公司里被人看见呗,切!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让她去地下停车场,万一被人撞见呢?怎么不让她继续打车回去。 这样一想,出于赌气的成分,她继续窝在屋子里没有动,反正也不着急。 过了没三分钟,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拿起,上面又是一条信息:你还有五分钟! “……”合着威胁她! 哼!姐才不怕威胁,姐……好吧,姐怕威胁!谁让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谁让现在就得靠他吃他呢! 心里默默的诅咒着,行动上却不得不收拾东西下楼,然后很快的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当她好不容易找到顾西城的车子时,那才叫一个来气,只见他抬着手腕,认真的看着手表,当她气喘吁吁跑到他的面前时,淡淡的说,“你迟到了半分钟。” “……”慕倾颜耐着性子说,“我在做事。” “这不是理由!”他道,“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早上,你是不是也迟到了?” “……”那还不是你害得! 不过,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有理直气壮的反驳,所以索性也不再说,只是咬着唇道,“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上车!”他说。 “不敢!”固执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昂起下巴,“您早上才说了,这样会让公司的人以为你处事不公,再者说来,我是来公司做事的,不是沾您的光蹭关系户的!” 顾西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关系户?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关系户?” “什么都不是!”她回答道。 “那就好,上车!”他继续说,不等她开口拒绝,又接着说,“不是要看房子?还是打算就一直赖在我家了?” 慕倾颜怔了怔,没想到他让自己下来找到他的车然后上车,是要带她去看房子,原以为,今天在公司这样耗了一天,根本没有时间了,也就把这茬给岔过去了,没想到他还惦记着。 而且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自己想住在他那里,也不好改口了。 咬了咬牙,二话不说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顾西城回眸看了一眼,唇角微弯,车子立刻疾驰而去。 第421章我爱上你了 第421章我爱上你了 车子一路飞驰,慕倾颜看着路边的景色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虽然她对容城的地形并不是很熟悉,但是起码的市区和郊区还是看的出来的,这路段一片繁华,周边配套设施一应俱全,从市到地铁站到公交学校等等,几乎应有尽有,这样的地方,房租,应该不便宜吧? 车停下来时,外面已经早有个人在等候了,一见是顾西城的车,满面笑容的迎上前来,“顾先生,您来了。” “房子收拾妥当了吗?”顾西城大步的往前走,一停不停的问道。 “妥当了妥当了,就等着您来瞧呢!”弯着腰,很毕恭毕敬的样子,慕倾颜心道,现在的房产市场有那么不景气么?瞧这点头哈腰的样子。 上了楼,这是一套典型的单身公寓,但是面积大的吓死人。 哪儿有将近一百多平米的单身公寓,可明明就是单身的,只有一间卧室,然后书房健身房应有尽有,宽大的阳台采光特别好,难得的是在这样拥挤的闹市区,能有这么好的采光和空旷视野。 说实话,看这房子,她倒是一眼就喜欢上了,但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 那人倒是一直跟着顾西城在殷勤的介绍着,说着说着,大概现顾西城一直不置一词,便噤声站在了一旁,不敢再多话。 “怎么样?”双手悠闲的插在裤兜里,顾西城淡淡的问道。 “挺好。”她说。 还能怎么回答呢,这房子是挺好,只是恐怕价格更好! “那就这里了?”扬了扬眉,顾西城转身,“老范……” “等一等!”连忙叫住了他,慕倾颜咬了咬唇,“房租……” 她看到那个老范的眼里迸射出惊异的光芒,似乎是满脸惊讶的看着她,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也是了,估计她跟在顾西城的身边,去提房租这种小事,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毕竟,在他这里,钱应该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 顾西城勾了勾唇角,“多少?” 这话,是问老范的! 但是老范彻底懵了,愣了会儿才算反应过来,“这个房租嘛,一,一般都是押一付一,至于价钱,价钱……” 看向顾西城,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 “押一付一。”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付款方式还是很满意的,慕倾颜再次确认,“就是说,押一个月付一个月,是吗?” “不不,我们这里说的押一付一,是指押一年,付一年!”比出一根手指头,他小心翼翼的说。 回答的时候,眼睛的余光一直扫向顾西城的方向,只可惜,顾西城并不看他。 “谢谢,这房子,我不租。”转身看向顾西城,她认真的说。 “不租?不是挺满意的吗?”顾西城笑了笑,也并不多意外。 “房子很满意,价格太贵,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她回答道,“算了!” “算了的话,你要住哪里?” 看着她转身要走,顾西城站在她的身后问道。 “我不需要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也不要这么大的面积,有基本的生活配备就可以,只要房租价格合理便宜就行,你们那,有这样的房源吗?”她这话是在问老范,而且无比认真。 老范则是一脸彻底懵掉的样子,“顾,顾先生……” 顾西城不紧不慢的说,“你看我干什么,如果有这样合适的,就给慕小姐介绍介绍!” “有……还真的有那么一间!”小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说道,“不过位置稍微有点偏,楼呢,也有些年头了,不但没有电梯,线路还不是太好,至于采光什么,就更没法跟这边比了。房子面积不大,但也不算太小,有卧室有卫生间没厨房,但是房租很便宜,一个月不过四位数!” 比划了一下手掌,他说道。 “那很好啊,你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可以带我去看一看吗?” 犹豫的看了一眼顾西城,见他下巴微微的颔,便道,“好,那我就带您去瞧一瞧!” 重新上车,一路向西,地点这回是越开越偏,眼看着都要出了城区了,甚至还上了高,最后在一个看上去极为荒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还真是一个小区,在这样的地方能有一个小区也是神奇,只不过里面看着挺暗的,没几家亮灯的,明明天色都已经黑了,估计入住的人并不多,小区的大门已经破旧,也没有保安,门卫室堆满了杂物。 还没真正进去,她已经有些退怯了。 “这里的路不是太好走,坏了有些年了,但是因为地段不好,一直没怎么修过,不过价格便宜,价格便宜!”陪着笑,到底是做生意的人,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顾西城什么都不说,一派我自闲庭信步,随他风雨催来的样子。 心里默默的郁结了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果然里面就如老范所说,楼很破,楼梯间甚至灯都是坏的,咳嗽一声亮了起来,没闪两下就灭了。 如果不是天还没完全黑,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人还在,这里,她还真的有点怕。 说实话,在威尼斯住的那房子已经够破了,也不至于这样。 “马上就到了,楼层不高,四楼!”老范回头说道,一边用手机勉强照明。 寂静的楼道只能听到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慕倾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粗重了一些,她竖起耳朵,却只能听到老范的喘息,顾西城的,一点都听不到。 后脊梁莫名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知道这样很丢脸,但是人的本能有时候是无法抗拒的。 “我不看了!”顿住步子,她忽然说道。 “啊?”老范一愣,转过身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不看了!这房子我不会租,再便宜我也不租!”她斩钉截铁的说,“原因我也不用说,想必您自己心里也明白,这样的房子,也许会有人愿意住,但是抱歉,那不是我!” 老范站定在楼梯上,一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脸为难的看向顾西城。 可顾西城站在下方,加上手机的那点微弱光线根本照不多远,他的脸色晦暗不明,看不清楚此刻是什么表情。 “顾先生……”他为难的开口。 隐约的,慕倾颜感觉,顾西城似乎笑了一下,但是她并不是很肯定,只是黑暗里,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被他抓着,转身就往楼下走。 她既然不要租了,那回头就回头。 下了楼,重新上了车,老范正要跟上来的时候,顾西城却是一扬手,“你,打车回去!” “顾……顾先生……”老范张口结舌,这里这么荒僻,他怎么可能打的到车。 忽然觉悟,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把顾先生给惹火了? 但是也不敢多问,顾西城已经关上了车门,车子开动起来,很快就把老范甩在了身后。 “你……”慕倾颜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把老范给丢了,还是丢在这样的地方。 “他该办的差事办完了,怎么回去,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不过,房子怎么你都不满意,怎么办才好呢?”他转过头来,微笑着看她。 “房子我不满意是我的事,他尽了他应该尽的责任,你这大晚上的把人家抛在这荒郊野外,实在太不合适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觉得这样对老范实在有点太过了。 诚然,这房子确实太差劲了点,不过也不是丢下他的理由啊。 “不管怎么样,我们把他先带到市区,可以吗?”她很诚恳的问。 “带到市区?”扬了扬眉,顾西城道,“把他带到市区,对我有什么好处!” “积德!”她憋得脸通红,憋出这么一句。 顾西城凝视着她,笑意渐深,往后靠了靠,一扬手,“调头!” 慕倾颜绝对没有想到,她据理力争把车子调头,回到小区里,老范居然已经不在了。 小区里空荡荡的,比刚才更空悠了,但的的确确的,没有他的人影! 一路上还刻意留心了,也没有看到有人经过,难道说,失踪了? “杞人忧天!”顾西城淡淡的说。 “总比冷血无情的要好!”不服气的辩驳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的折腾,又或者情绪的积累,她口气上也没那么缓和了。 “冷血无情?”顾西城欠起身体靠近她,“可似乎有人,很留恋我的冷血无情!房子大的你不满意,小的也不满意,你真的想租房吗?想自己出去住吗?还是压根儿就想……留下来!” 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他一下就说中了她的心事,她的的确确是想留下来跟他一起住,方便查他的底,但这么被戳破了,到底是面子上挂不住的。 “这房子要么太贵要么太破,我看,你是成心刁难我才对!”她反客为主,坐直身体看向他,迎着他的眸子,目光咄咄,“你安排我进公司,又让我住在你家,甚至把狼崽都安排进了公司里,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爱上我了?” 她半开玩笑的说,只想着不能主动权都抓在他的手里,每次都被他逗弄的无言以对。 孰料…… “你说的没错,我爱上你了,这可如何是好!”他淡淡的,清晰的说道。 第422章你的意思是 第422章你的意思是 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嘴巴微张,更是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见她这幅模样,顾西城一抬手,直接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很是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弃?” “我怎么敢,您现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她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明显是不服气的。 顾西城轻哼一声,“知道就好。不过现下怎么办?” “不就是房子么,这次不合适未必下次不合适,这样的小事,还是我自己去找吧,不劳您大驾了!”她客气的说道。 如果让他多陪自己跑几趟,估计她都得短寿几年。 “是小事,也不是小事!”顾西城道,“衣食住行缺一不可,你如果整天忙碌在找房子这种琐碎的事情上,还怎么能安心工作。如果不能安心工作,影响了工作效率,那岂不成了公司的损失? 他说的头头是道,说白了就不让她自己去找房子呗! “我能完成好工作以后,下了班再去找工作,保证不会耽误工作!”她举起手做保证。 但顾西城就好像压根儿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一手撑着太阳穴若有所思,忽然道,“不如这样,你也不用搬,房子是现成的,房租也是可以商量的,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 为什么,她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喏,我那里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房子你也试住过了,至于价格,也不会宰你,怎么样?”他扬了扬眉,感觉像极了童话里诱惑公主吃毒苹果的巫婆。 眼珠转了一圈,慕倾颜道,“可是顾总那里交通不太方便,每天早上如果都要迟到的话,只怕薪水都被扣光了,根本不够付房租的……” “交通不方便?”顾西城失笑,这是记恨着他早上把她甩下之仇呢?这丫头的气性还挺大。 “那如果……”他顿了顿,看着她的脸继续说道,“每天我可以让你搭顺风车接送,你只需要付一点油钱呢?” “我没记错的话,顾总说这样让同事们看到了,影响不好……” “我可以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我的专属停车位,不会有人看到的!” “成交!”她果断的说,愉快的伸出手跟他击掌。 顾西城顺手扬起,跟她击了掌,这小丫头条件还真不少,不过,姜还是老的辣! 房子的事情解决了,而且是如她心愿的解决了,心情还是很快乐的。 昨天忙活了半宿,今天又在公司辛苦大半天,晚上还跟着他东奔西跑去看房子,这一天着实累的不轻,躺下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的。 眼睛还没睁开,手指就探索出去,到处的摸啊摸,终于在床头柜的边缘摸到了手机,凑近耳边,“喂?” “小颜,小颜,小颜啊!”急促的三声,却彷如半夜里的一道惊雷,她脑中一个激灵,猛然就惊醒了过来,蹭的一下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不怪她这样急,大半夜的,慕国栋打电话来是这样的声音,只有两次。 一次是清歌被查出肿瘤的事儿,一次就是现在。 她怕,她是真的怕! 慕国栋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时间,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小颜,你妹妹她,清歌她……” 话还没说完,就痛哭了起来,哭的那个声音,在这样的夜里,真的凄惨无比,听着怪瘆人的。 “清歌怎么了,歌儿怎么了?你说话啊!”慕倾颜急了,掀开被子下床,拖鞋都没顾上穿,急急的冲到窗前,看着外面天空一**大的明月,“你说话啊,你特么倒是说话啊,哭,哭个屁啊!你是男人啊,你是一家之主啊!” 气得她脏话都蹦了出来,实在是太着急了! “歌儿,歌儿的病情突然恶化了,大夫说必须快点做手术,不然的话,不然就……”他哭的悲悲戚戚的,很是肝肠寸断的样子,但是,似乎除了哭,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当然,这些年了,慕倾颜也没指望他能做什么,只要不拖后腿不成为拖累就可以了。 “做,做手术!那就做啊!” 事实上,她也慌了! 不管怎么样,她是个女人啊,是个年纪并不算大的女人,她靠着自己的肩膀挑起整个家的担子,但她也会乱也会慌,也会手足无措! “钱,钱啊!”慕国栋一边哭一边说,“手术费至少要先准备二十万出来,而且就算手术顺利,后续的疗养还有康复,这些都是钱啊!小颜啊,钱啊,我们没有钱啊!” 他一口一个钱,慕倾颜的脑袋顿时一个变成两个大。 钱钱钱!这些年来一直都是钱,为了这个字,她拼命,她卖命,她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十八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可现在,却还是被这个字给难倒了。 深深的吸口气,她望着外面的月亮告诉自己要冷静,毕竟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这个时候,她如果不冷静,还能有什么办法,还有谁能救歌儿。 想了想,她说,“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但是至少现在医院应该还是有一部分钱的吧,我之前打给你的那些钱,就算是住院押金,手术的先期费用应该差不多吧,就算差,应该差的也不算很多。我再去想想办法,你也求求医生,尽量先给歌儿做手术。至于钱,总归不会差了医院的,我,我想办法!” 还能怎么,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歌儿去死,她就这么一个妹妹,歌儿还那么年轻,她怎么能因为“钱”这个字就早早的离开这个世界呢? “不,不够啊!”这时候,慕国栋的声音变的怯怯的,有些紧张又有些惧怕的样子。 哭泣的声音也小了,他那边声音有一点嘈杂,听着很是喧嚣、 听着听着,慕倾颜觉得不太对劲了,“你在哪儿?你不在医院,你在哪儿?” “……”慕国栋没有说话,只听到那边吆喝的吵闹的声音。 一股愤怒涌上心头,她厉声道,“你究竟在哪儿?说话!慕国栋,你给我说话啊!” “我……” 紧接着,又是那样低低的啜泣,慕国栋说,“小颜,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歌儿!” “你又去赌了是不是?是不是?”她现在已经无法冷静,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脑袋上,她相信,如果此刻慕国栋站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用双手撕了他! 慕国栋声音很小,“我,我本来想替你减轻负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搏一把,也许就凑够了歌儿的手术费,这样的话,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我们一家可以像以前那样幸福,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慕国栋,你还是人吗?歌儿现在这个样子,你还去赌,你配当父亲吗?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你怎么不替歌儿去死?”她吼完,啪的就挂了电话。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虽然骂完了,却并没有更痛快一点,反而更加伤心难过了。 越想越难受,这些年自己这样的拼命,好几次差点跟死神擦肩而过,拼命的赚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一点,就为了有一天家里可以一点点变好,一点点的过上美好幸福的日子,可结果呢? 今天这一通电话,仿佛把她所有美好的梦都给打破了,残忍的戳破了她所有的梦想,她瞬间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泡汤了,白费了。 这么拼命干什么呢?有这样的爸,摊上这样的爸爸,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不管你有多少,都能让他败光,都能让他赌光,他根本已经无可救药了! 缓缓的蹲下身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痛哭流涕,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她是失声大哭。 不是无声的流泪,不是默默的啜泣,而是如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哭的很伤心很痛快,眼泪放肆的流,好像流不完一样,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现在歌儿就在生死线上,可她,却束手无策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身后有脚步声都没有听到,直到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她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按住那只手用力的往前一摔…… “啪!”猝不及防的,顾西城就被摔了个过肩摔,好在反应够快抓住了边上的桌角,不然的话,估计要直接被她甩出窗外去了。 “是你?”她惊讶的说,赶紧收回手,但是旋即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间,一脸困惑道,“又是梦游?” “在你面前梦游?未免太危险了点!”摇了摇头,顾西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她下手还真够重的。 “你……你怎么进我房间了。”抬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眼泪,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看着她慌乱又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顾西城幽幽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看都看到了,抹掉我也看见过了,想哭何不哭个痛快。人长了泪腺,不是用来当隐藏摆设用的!” “……”她扁了扁嘴,想反驳他几句,可是话还没出口,眼泪到底是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 第423章安慰 第423章安慰 先是默默的流泪,到了后来,就如决堤泄洪一般,根本就刹不住车,哭出了声。 刚开始,顾西城还能任由她放肆随意的哭,可是到了后来,也有些招架不住了,肩头的衣服早都湿透了,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而且大有往胸口汹涌而去的趋势,他从无声的任她泄,到了后来就是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你这样哭下去,洪水都要泛滥了!” “不是你让我哭个痛快的!”不服气的反驳道,她抽泣着说,但好歹泪水总算是止住了些,满脸都是眼泪,眼睛也已经肿的像个桃子一样了。 看着她的样子,顾西城轻叹口气,转身去拿了一整包纸,放在边上,又随手抽出两张擦拭着她脸上的泪。 一边擦一边道,“我还以为,你这个人天生泪腺不通,压根儿就不会哭,也不懂哭,原来是攒着一并作呢!” “你才泪腺不通!”她心情不好,说一句能顶十句。 孰料,顾西城却是点了点头,煞是认真的说,“没错,我确实泪腺不通,印象中,至少有十年我没流过泪了!” 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好像看怪物一般,不过不管怎样,她的眼泪是真真正正的止住了。 “听到有人比你惨,你是不是安慰了一点?”用手指轻轻的抹去她脸上余下的一点点泪痕,他轻声说道。 “一点点!”浓厚的鼻音,她抽了抽鼻子,“你还有没有更惨的事儿?” “……”顾西城顿了顿,哑然失笑,“你这都什么心态!”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这才继续说道,“哭的这么惊天动地,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白了他一眼,可这次却没有反驳,而是沉默了下来。 她沉默下来,只有偶尔呼吸不畅的抽气声,但是一点点声音都没有了,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空洞的很。 相比方才的放声痛哭惊天动地,此刻的安静,反倒让人更觉得不安。 顾西城索性也在她身边坐下来,不再跟她开玩笑,而是安静的陪她坐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幽幽的开口,“慕国栋,是你的父亲吗?” 回应他的,是慕倾颜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她颤了颤身体,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才哑着嗓子说,“从前其实他不这样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赌,好像成了他毕生的事业,好像就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理由。我以为他会改,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也许,也许他有什么隐情。”顾西城想了想说。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了,但是今天晚上才现,也许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她何尝不是认为很了解自己?人对另一个人的认知,本来就在皮毛,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哪里就那么容易的! 摇了摇头,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这种事,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她现在跟顾西城之间这尴尬的关系。 有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她有冲动想对他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又格外的难以启齿。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对于他来说,也许不过九牛一毛,可对于自己呢?对于一个普通人呢? 且不说他肯不肯,愿不愿意,就算他真的会借,而如果未来的某一天,她真的把他拉下了水,将来,自己又有什么面目去面对他? 咬了咬唇,几次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对不起,这么晚吵到你了,你去休息吧!”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虽然已经不再哭了,可眼睛里还是湿湿润润的。 顾西城自然看的出来她有事隐瞒,明明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却硬是压了下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她这么难以启齿。 不过,她不想说,问也没有用。 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那你也早点休息,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允许你明天请假一天!” “可是……”慕倾颜仰起头看着他,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说出了口,“我想先请一个礼拜的假!” “先请?”敏锐的抓住了最重要的两个字,顾西城微微眯起眼睛,“也就是说,有可能还要时间更长?” “我……对不起!”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尽量早点回来,我明天要出门一趟,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对,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她一口一个对不起,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谦卑。 看着她,顾西城怎么可能生的起气来,顿了顿,“你去吧,公司这边我来安排,不过要记得,不管怎样,每天必须给我一个电话,这是硬性要求,明白吗?” 他的声音严厉了几分,不似平时那般的调侃。 慕倾颜怔了怔,旋即重重的点头,“谢谢你!” 能这样的好说话好通融,天底下只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人情味儿人性化的老板了吧! 只可惜…… 轻轻的关上门的声音,顾西城出去了。 屋子里又只有她一个人了,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她很快的从床上起身,抽出了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和必需品。 无论如何,她要去看看歌儿了,必须的! 一早坐上火车,头还有点晕晕的疼。 歌儿所在的城市离这里不算远,但毕竟是小县城,下了火车以后还要转大巴,之所以会留在那个小地方,完全因为消费水平低,实在没有那么多的钱,只能采取最保守的方式。 而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在小地方,不会那么引人注意,也相对安全一点,自己的工作性质,只怕,会连累他们,所以这两年,就算她再思念,也尽量避免和减少见面。 但是今天……今天实在不行了! 现在歌儿这么危险,必须要手术,而慕国栋他又…… 头抵在车窗上,外面的景色飞快的掠过,一幕幕从眼睛里闪过,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她现在满心满脑都是歌儿,她唯一的妹妹,她在这个世上,算是唯一的牵挂了。 还记得妈妈过世前拉着她的手说,你爸爸不争气,以后就靠你照顾妹妹了,妈妈知道苦了你,但是……妈妈实在撑不住了,对不起! 这句话她一直牢牢的记在心里,所以不管她这些年怎么辛苦,也一定要照顾好歌儿,她生病,自己拼了命也要把她的病治好。 然而,歌儿终究还是快撑不住了,不,她绝对不能让歌儿像妈妈一样离她而去,绝不! 不知不觉,眼泪流了满面,好在车上的人并不多,还不至于太丢脸。 刚要低头从包里拿面纸,却已经有一张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接过纸巾,下意识的抬起头,这一抬头,却彻底石化了。 眼前的这个美女很是眼熟,就算是看着你笑,也是浑身冰冷的气质,唇角噙着的笑意也是意味深长的。 “你是……”一眼认出了她,只不过,慕倾颜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火车上遇见这个女人,是巧合,还是…… “之前在邮轮上见过一面,这么快就忘记了?那阿慕,你的记性可真不好!”美女笑着说,然而慕倾颜的身体却升腾起一股寒意。 不是因为她奔着自己来的,而是因为那一声称呼。 阿慕,阿慕,鲜少会有人这么叫她,更不要说根本没有几面之缘,堪称陌生人的人。 会这么叫她,只会意味着,她是有目的性而来,不是汤森那里,就是…… 看着她的眼睛,丽萨笑意更深了,“看来,你心里也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人。” “对不起,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慕倾颜淡淡的说。 她将视线调向窗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在还搞不清楚她究竟来自哪里,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时,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对于她的反应,似乎是在丽萨的意料之中,她干脆就在慕倾颜的边上坐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说,“不要紧,你不明白,我可以让人来给你解释明白。不过,让谁呢?狼崽呢,还是阿汤呢?” 似漫不经心,她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每根手指的指甲都描绘的精致无比,脸上的笑一直不曾褪去,却让人看着寒意涔涔。 猛然转过头来,慕倾颜目光锐利的盯着她看,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听着这意思,确实是汤森的人无疑,可是为什么之前都没有见过她?凭着她管汤森这么随意的叫“阿汤”,可以见得,绝对不是汤森的手下那么简单,但是如果是情妇级别的,米莉能容忍? 脑中一瞬间已经闪过无数个想法,她揣测着,却不敢下结论。 面对她锐利目光的审视,丽萨也不紧张,笑了笑,一手按在自己的包包上,另一只手则慢慢的伸进了包里…… 瞪大眼睛看着她的动作,她总不至于在火车上亮家伙吧?她究竟要干什么,她接近自己是什么目的,还有,她怎么知道今天自己会在这辆火车上?这是临时决定,甚至顾西城都不可预测的! 第424章我不哭 第424章我不哭 谁知,丽萨再次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的是个粉盒。 打开粉盒,她对着镜子不紧不慢的补着妆,唇角挑起一抹蔑视的笑意,“怎么,还没想好啊?你这么磨磨蹭蹭,怪不得阿汤不放心,让我来顶替你!” “顶替我?”终于,慕倾颜开了口,她没明白对方的意思,确切的说,她甚至不能肯定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汤森派来的。 “怎么,你以为你做的很好吗?还是说,你觉得你能做的我更好?”把粉盒放回了包里,她转过头来,脸上和眼底一样是不屑,“不用瞎猜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阿汤,不过,你确定是要质疑他吗?” “你想做什么?”转过头来,慕倾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跟她这样贸贸然起冲突,尤其是在还没弄清状况的情况下。 “我?”扬了扬眉,丽萨道,“我想做什么,你应该是问上面想做什么。我们还不是同样的听命令行事,怎么能说,我想做什么?” 顿了顿,她往侧面倾了倾身体,靠近慕倾颜一些,凑近她的耳畔道,“如果我说,我想爬上顾西城的床,我想跟他做,你,会不会吃醋啊?” 她妖娆万分,身体扭得如同一条蛇一般,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这等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来。 慕倾颜自认自己在国外浸染多年,也算思想开放不拘小节的,可是她这样的话,自己着实是说不出来的,更是听着都觉得耳根燥热。 看出她的窘迫和尴尬,丽萨忽而哈哈大笑起来,“跟你开个小玩笑,瞧给你吓的!” 接着,她收敛笑容,很快就是一脸正色的说,“说正经事!你最近的表现很不好,阿汤很不满。你跟在顾西城的身边也有好一段日子了,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总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阿汤很怀疑你有没有好好做事,还是根本在敷衍组织,所以我出现在邮轮只是给你提个醒,别忘了你自己的任务,真的谈情说爱去了!” “我没有……” “好了,你我都是女人,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件事暂且按下不提,你现在要去哪里?”丽萨很直截了当的问。 慕倾颜微微一怔,旋即道,“我出差啊!顾西城给我安排的任务,出差去的!” “是吗?”丽萨冷冷的笑,睨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把我当傻瓜吗? 慕倾颜努力镇定的回视着她,甚至让自己相信自己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 “g城地方不大,经过的铁道线路也不多,你匆匆忙忙买了一张去g城的票,难道不是因为,在g城的东升医院里,躺着一个叫慕清歌的病人?”她不紧不慢的说,声音清冽。 掩饰不住眼底的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她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不用她开口,丽萨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唇角勾了勾,她说,“你当真以为,你的事情组织上一点都不知道吗?你以为你的家庭,你的背景,组织上全然没有调查过,就把你弄进来了吗?小鬼,你还真是太嫩了!想立功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慕倾颜短暂的失语后,同样冷冷的笑了起来,“是啊,也许我自不量力,但是终究,组织上还是把接近顾西城的任务交给了我,而不是你,真是可惜啊,空有能力不能施展,一定很抑郁吧!” “你……” 丽萨气结,咬了咬牙,“你也不用太得意,你以为你做的很好,比我有能耐是不是?可现在上头派我来,就是来监视你的!你不好好的待在顾西城的身边,也不汇报组织,擅自行动,这件事如果让上面知道了,你以为你凭什么还能继续留下来完成任务,你有什么资格完成任务?” “我有没有资格,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另外,丽萨小姐,你这么积极的想要取代我,真的只是为了公事吗?还是说……你根本对顾西城动了真心?如果这件事让阿汤哥知道了,你觉得,到底是我更有胜算,还是你?” 论耍嘴皮子,她绝对不是弱者,更何况丽萨如果有足够的资本来取代她,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跟她废话那么多了。 所以想明白了以后就知道,她也不过是来威吓一下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怯懦了,岂不是就如了她的心愿了。 显然,慕倾颜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脸色气得铁青,霍然站起身来,“你也别得意的太早,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说完,她就气呼呼的沿着过道直接走到下一个车厢去了。 把丽萨气走了,然而她并没有轻松一些,现在这女人知道自己去了g城,那么难保上面不会知道,她不担心回去怎么解释,只担心他们会不会拿自己的家人做文章。 当初表现出跟家里一刀两断的样子,就是怕他们会拿着自己的家人来要挟她,而且那时候鞭长莫及,可是现在,容城离g城并不是很远,那如果…… 眉心越锁越深,她应该考虑一下给歌儿转移下了。 g城。 再次回到这里,她没有久违的亲切感,只是沉闷得压抑。 环顾了下并没有看到丽萨的影子,也许她已经走了,也许她根本没在这站下车,谁知道呢! 可是她现在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从车站拦了一辆车,匆匆的赶完医院。 她身边仅带着一个包和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冲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近黄昏时分了,夕阳笼罩在这个并不簇新的医院大楼上,平添了几分让人伤感的味道。 在护士站问到歌儿的病房位置,一步不停的赶过去,然而手接触到病房门的那一霎那,却又退缩了。 手指颤抖着,迟迟不敢触碰上去,心跳得厉害。 她能感觉到自己很慌乱很慌乱,可是这样的情绪这样的状态是不好的,她不能这个样子见清歌! 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慢慢的推开门。 病房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对,应该说,还有隐约轻声交谈的声音。 交谈?快步走进去,却并没有看到猜测中父慈女孝的画面,病床上躺着的是清歌无疑,然而病床边上坐着的,并不是慕国栋。 “杜瑞秋?”吃惊的叫着他的名字,他?怎么会是他? 听到她的声音,杜瑞秋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她,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姐!”慕清歌看到她,眼睛里都迸射出亮光,她试图坐起身来,“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快别起来!”三两步走过来,轻轻的按住她,然后将她身后的靠枕调整了下位置,好让她躺的舒服一点,“别乱动!” 然而慕清歌怎么可能不激动,都多久没有见到过她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不是做梦吧?你真的回来了?姐,姐……” 一边说一边哭泣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抓着她的手臂,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慕倾颜心里五味陈杂,“好了好了,哭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回来啊?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可现在就走了啊!” “别,你别走,姐!”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慕清歌强忍着脸上的表情,“我不哭,我真的不哭,你看!” 明明眼泪还在掉着,却怕她要走,硬强撑出笑容来,看着让人愈的心酸。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身体形容消瘦,两边原本丰润的婴儿肥都瘦了下去,可以看到高高的颧骨,而唇瓣更是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慕国栋没有骗她,清歌的身体真的要撑不住了,手术,是必须要做的! “好了,你们姐妹俩这又哭又笑的,再吓到谁!”杜瑞秋笑着说,“刚才清歌还念叨着你,你就回来了,还真是心有灵犀!” 慕倾颜的眼睛红红的,她睨了一眼杜瑞秋,勉强笑了笑,心里有疑惑也不适合在此刻问出来。 只说,“慕国栋呢?” 这句话是问清歌的,但是慕清歌的脸色明显僵了僵,然后一旁的杜瑞秋说,“哦,伯父去买吃的了,看看,应该也快回来了。你们姐妹俩先聊着,我去打点水,顺便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这是给他们让出说话的时间呢,倾颜心里很明白,也很感激。 他起身离开以后,慕倾颜便关心的看着清歌,“歌儿,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听大夫的话?马上快要手术了,紧张不紧张?不要怕,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你安心的做手术,手术完了以后,你就能真正恢复跟正常人一样了,我到时候可以带你……” “姐,不用安慰我了!”慕清歌的脸色显得格外的灰败,她看着白色的被子静静的说,“我知道,我们根本没有钱手术,我也知道,我躺在这里,无非是多撑一天是一天,不过,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感恩了!” “歌儿你……” 第425章她还那么年轻 第425章她还那么年轻 “姐,是不是爸给你打电话的,是不是他让你来的?”慕清歌虽然一直久卧病床,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其实我没事的,你不用特意跑这一趟!” “你这孩子,意思就是不想看到我了?”假装生气的说。 慕清歌连忙道,“没有,姐!我怎么会不想看到你呢,只是,只是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忙,不想让你耽误自己的事。” “傻丫头!”轻叹一声,慕倾颜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顶,心里软软的,酸涩的。 或许因为药物的作用,慕清歌的丝很柔软很细,量也不多,好在很黑很黑,带着点自然的卷曲,看上去宛如一个洋娃娃,看着愈的惹人怜爱了。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就要好好养病,关于手术的事,我等下找大夫聊一聊,看看具体什么时间合适。你要坚强一点,现在争取养好精神和身体,这样做手术的时候才能保证最佳的身体状况,好吗?”她紧紧的握住清歌的一只手,给她鼓励。 慕清歌看着她,缓缓点了下头,“姐,对不起,我总是拖累……” “别胡说!”一把掩住她的嘴巴,慕倾颜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你跟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吗?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清歌笑了笑,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对了,杜瑞秋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会知道这里的?”说完正事儿,倾颜忽然想起杜瑞秋的事,他出现在这里,还是这个时候,真的让她很惊讶。 “瑞秋哥哥早两天就到了!他说是姐姐让他先来的,看来,另有隐情呢?”不沉溺在病情中的慕清歌是个俏皮可爱的女孩子,她眨了眨眼,古灵精怪的说道。 “小鬼头,你又知道了!”敲了她脑袋一记,倾颜道,“他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吗?” “瑞秋哥哥人很好的,他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还经常来看我。大夫那边也因为他对我多有照顾,姐,瑞秋哥人不错,你要好好把握哦!” 她煞是认真的说,慕倾颜瞪大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姐,别瞒我拉!虽然我年纪不大,也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看的出来哦!瑞秋哥人不错,长得也帅,你们又曾经是同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可别让别人捡了便宜去!”她居然语重心长的教训起自己的姐姐来了。 慕倾颜一板脸,“我看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居然敢操心起姐姐的事来了!” “我也是一片好心嘛!”吐了吐舌头,清歌笑道,“姐,我是说真的,瑞秋哥哥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这家伙给了你多少好处,你来当他的说客!再说了,人家也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你个小丫头不要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什么?” 正说着,杜瑞秋从门外一推门,已经回来了。 仿佛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抓了现行一般,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转过头去,颇为不自在的说,“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不止我回来了,你看……”他让了让身子,身后,慕国栋一脸羞愧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手里还拎着几个饭盒,但是面色羞赧,甚至不敢直视她。 嘴里结结巴巴的说,“颜,颜儿……你回来了啊,你回来就好,你还没吃饭吧?我买的盒饭有多的,你先坐下来吃点儿!” 他小心翼翼,又紧张兮兮,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等待惩罚一般。 斜睨了他一眼,慕倾颜一个字都不想说,冷着一张脸,一言不。 气氛有点沉闷,慕国栋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扭头看看杜瑞秋,一脸的纠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慕清歌则轻轻的拽了拽她的衣角,“姐——” 倾颜就算再狠得下心,她心底永远有一处软角,那里住着一个名字,就叫慕清歌。 不管她有什么要求,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会尽力去满足她,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唯一的,妹妹! 但是这一次…… 抿了抿唇,她终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仅仅这一个字,却已经让慕国栋欣喜若狂,很快的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又从里面一个一个的往外拿盒饭,“还是热的,那边的老板都认识我了,今天还特意多送了一份,你看可巧,果然是有征兆的!” 相比之下,慕倾颜可没有那么高兴,接过盒饭,却是先往清歌的嘴里送,“歌儿,你先吃,你多吃一点!” 摇了摇头,清歌道,“姐,一起吃!” 慕倾颜拗不过她,只得又拿过一盒,然后姐妹俩就这样面对面的吃起来,慕国栋在一旁看着,脸上悲喜交加。 他不过五十多岁,但是近些年的颓废和沧桑让他那张脸显得苍老了许多,鬓角的也都已经白了,看着让人唏嘘不已。 杜瑞秋冲他摆了摆手,然后拿过余下的两个盒饭道,“我们也吃点吧!” 就这样,各坐一旁,倒是互不干扰了。 吃完饭以后,清歌显得有些困倦了,到底身体疲弱,精神不了太久的时间,慕倾颜坐在床的一侧,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的拍着她,就像小时候一样哄她入睡。 慕国栋小心翼翼的蹭到边上,“我来吧?” 倾颜并没有理会他,依旧坐着一动不动的照顾着清歌,而清歌的眼睛已经闭上,昏昏欲睡。 “倾颜,让伯父照顾一下清歌吧,你还要去找大夫询问一下关于手术的事,趁着这会儿人少,别等一会儿大夫都下班走了又没工夫。”杜瑞秋走过来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肩膀,低声的说。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慕倾颜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慕国栋,声音僵硬的说,“你好好照顾歌儿,别让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不见了!” “会的会的!”连连点头,在她面前,慕国栋更像一个听话的孩子,而不像一个父亲。 就算再不放心,她还是必须要离开去找一下大夫,站起身,这才走向外面。 杜瑞秋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转身道,“我自己去就行,你不用跟着我!” 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笑说,“你知道找哪个大夫,在哪个办公室,应该怎么走吗?” 一句话,就将她问的语塞了。 是啊,她实在有些太不称职了,她甚至还没有杜瑞秋一个外人知道的清楚。 咬了咬唇,只能老老实实的让他带路,找到了给歌儿主诊的卢主任, “卢主任!” 显然,杜瑞秋已经轻车熟路,敲了敲门进去,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 “又是你啊!”里面的卢主任已经脱掉了白大褂,看上去正准备下班的样子。 “是啊!又来麻烦您了,还是关于慕清歌手术的事。” 卢主任推了推眼镜,“不是已经跟你说的很详细了,这手术的事,当然是能尽快就尽快最好不过,但是程序上也不能跳跃,该一步步走还是一步步走,医院也不是我开的,也得按流程来是不是?” “这个我知道,不过麻烦您能不能把病情跟清歌的姐姐再说一遍?毕竟,这件事还是让她来做决定最好!”杜瑞秋伸手拉了她一把,拽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身前。 他们说的话,倾颜自然都听到了,听到手术费几个字,心里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姐姐?”卢主任似乎有点意外,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倾颜,“慕清歌住院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她的姐姐,你这个姐姐,可也太不关心妹妹了!” 脸上红了红,慕倾颜还没开口,杜瑞秋就说道,“卢主任,倾颜也是平时工作性质特殊,实在太忙,所以没时间过来,这还是硬挤出来的时间,您平时照顾的也多,也知道您的辛苦,趁着现在能做主的人在,您就再辛苦一下,把这事儿说个清楚,好吗?” 慕倾颜从来没想过,杜瑞秋是一个这么会说话的人,三言两语帮自己解释了,还能把这个主任给讨好一下。 卢主任叹了口气,看了看他们又说,“其实现在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慕清歌的病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了,要做手术么,早应该做了,一直都是采取保守治疗。现在她膝盖上的肿瘤已经开始扩散了,如果再不动手术截肢,到时候扩散度是很惊人的!” “不是到时候,就算是现在,也是争分夺秒的!”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自己考虑一下,我从医生的角度出,也是希望能尽快动手术,毕竟还那么年轻,是吧?” “截,截肢……”慕倾颜只觉得头一阵眩晕,险些摔倒。 她只知道清歌要做手术,做了手术就能好起来,却不知道要截肢,这么大的事,慕国栋居然没告诉她! “倾颜!”杜瑞秋扶住她,“现在不截肢的话,只会情况更糟糕,起码做了手术还可以保住性命,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可她还那么年轻!你让她怎么能承受的住!你让她以后怎么活下去?”她的心脏紧紧的,不能承受这个事实。 第426章张不开口 第426章张不开口 “这么久以来,她不是也一直好好活着吗?!”杜瑞秋一声厉喝,让她冷静了一点,愣愣的看着他出神。 “这个……总之手术不好再拖了,我能做到的,就是也同样做好准备,你们这边交上费,我们那边就开始手术。费用先期交保证金就可以,也不用一下次全部到位,但是后续,你们还是要尽快的,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手术后的康复和复健,这些都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和耗精力的事儿!”卢主任说完,拿上外套,“我先走了!” “谢谢你,卢主任!”杜瑞秋连声道谢,扶着她出了办公室的门。 一出门,慕倾颜就靠着墙壁软软的往下滑,她感觉自己的主心骨仿佛都被抽掉了。 原以为只要凑到了钱,歌儿能手术,就能一切都好起来,却没想到,不管有没有钱,歌儿的腿都保不住了。 她抵着墙蹲在地上,一声不吭,但是眼泪早已经流了满面。 杜瑞秋轻叹一声,伸手去拉她的胳膊,“你起来,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保不住歌儿的腿,我保不住她的腿!”她哭着说道,低低的声音。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你就连她的命都保不住了!”他冷声说,但却如同一声当头棒喝,一下子就把她给惊醒了。 怔了怔,点点头,“对,对,我不能乱,我要冷静,我一定要冷静!” “倾颜,对一个年轻女孩子来说,这事儿确实很残忍,可是最起码还能保得住性命。未来还很长远,如果你都先倒下了,你凭什么让她坚持下去?” 慕倾颜从来不知道,杜瑞秋原来可以这么会说话,这么的会说服人,至少,自己是被他说服了。 “但是手术的钱……”她咬了咬唇,“保证金都还不够!” “钱的事,我帮你想办法,你还差多少?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补足!”他一脸认真的问,然后拿出自己的钱包打开。 他的钱包里面很简单,一张证件,几张散钞,还有几张卡,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慕倾颜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愣了下,一把抓过他的钱包,“你果然做了警察!” “我们学校出来,不做警察做什么!”他笑了笑,但是对上她的眼神,恍然觉得失言,又收了口,“当然,也有转行做别的。我这是太懒,懒得换行,所以一直做到了现在。” “是啊,你的确适合做这行!”低下头,她喃喃自语。 干咳一声,杜瑞秋大约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他道,“我这里有张卡,卡里大约有二十万,应该够先期的保证金了,至于后面的,再想办法好了!” “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钱!”推开他的卡,她不假思索的拒绝道。 就算是做警察,还是国际刑警,他平时的开销加上孝敬父母等七七八八,能余下来的绝对也不在多数,这卡里如果有二十万,也是他的血汗钱,她怎么可能去拿他的钱! “就当是我借你的!”到底是同学,杜瑞秋还是了解她的性格的,如是说道。 “不行,我拿了这钱,如果你需要用怎么办,短时间我肯定是还不上的。更何况,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你借我这些钱,你爸妈不会有意见,你……” 话还没说完,杜瑞秋一把拉过她的手,将卡塞进她的掌心里,“什么时候,我认识的那个爽朗直率的慕倾颜,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我自己的钱,要怎么用,我爸妈是不会过问的,我们这么多年没见又怎么了,我还会看错你吗?如果看错了,那这钱也算花的值了!” “可是……” “别可是了,再推拒,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他绷起脸说,“就算你不想用这钱,可别忘了,你妹妹还躺在病床上,还需要这笔钱来救命,现在不是坚守原则或者跟我客气的时候,先救人要紧!” 这一番话,倒是说到了她的心里去了。 慕倾颜攥紧了手,那卡硌在掌心里火热火热的。 她是不想这样平白接受他的好意,可是,可是歌儿的手术在即,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手术不做,歌儿随时可能会撑不下去了。 “谢谢你!”她低声的说。 一贯骄傲的慕倾颜,在他的面前,忽然就变得那么的谦卑。 杜瑞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都说了不要客气了!再说了,也是借给你的,你过意不去,多还我一点就是!” 半开玩笑的说,一句话就轻松的调节了气氛,也让慕倾颜破涕为笑。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清歌,替我跟她道个别!” 点了点头,慕倾颜刚要说谢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那你明天再来,回去好好休息!” 杜瑞秋莞尔一笑,转身走了。 手术保证金的事,总算是先解决了,但她并不觉得轻松,后期还有疗养费,诊疗费以及等等,绝对连松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可是眼下,至少解了燃眉之急。 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绝对不能让歌儿看出她哭过,那丫头还是挺敏感的,别让她看出了什么破绽来。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担心的。 正要走回病房,身上的手机却拼命的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看到上面闪烁着顾西城的名字,犹豫了下,走到走廊的窗边,这才按了接听键,“顾总。” “到了?”顾西城很直截了当的问。 “嗯!”她应了一声,看着外面一点一点弥漫开来的夜色,无边的黑以迅而又不易让人察觉的度将夕阳的那点余光吞噬殆尽,心头沉甸甸的压抑,“对不起,我到了医院以后就一直在忙,还没有时间给您回个电话。” “到了就好,电话抽时间回!”顾西城说,“你妹妹的病,还好吧?” “还好,明天就可以准备手术的事了,谢谢顾总关心!”她的鼻音还是有点浓重,很明显就能让人听得出来。 “哭过了?” 只是听着声音,就能听得出来电话那头,顾西城那蹙起的眉,不悦的脸。 “没有,就是看到家人情绪有点激动,让顾总见笑了。”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却觉得鼻端酸痒,忍了忍,到底没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下,顾西城更加紧张了,“你感冒了?” “没,没有!阿嚏,阿嚏!”刚说没有,又连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才离开我那么一会儿,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他有些责怪的说,几不可闻的一声幽幽的叹息,他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抿了抿唇,她道,“没有了,谢谢顾总,我还要去看妹妹,先挂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心里有点乱乱的,顾西城说有需要可以开口,可是对他,她始终张不开这个口。 回到病房,清歌侧卧着,看上去大约是已经睡着了。 看到她进来,慕国栋本来坐着的,立刻站起身来,样子有些紧张,“你回来了。” 瞥了他一眼,心里又是厌恶又是悲哀,还有些无法言说的五味陈杂。 “歌儿睡了?”她问道,一边将被子轻轻的帮她掖掖好。 “刚睡着没一会儿,撑着要等你的,到底是没撑住,睡着了!”慕国栋立刻回答道。 “撑”这个字,让慕倾颜的心里仿佛被钝钝的扎了一下,闷着难受。 看着她,慕国栋欲言又止。 对于这个能干的女儿,他依靠太多,也亏欠太多。 他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反而把这家庭的担子都丢给了她,他愧疚,但是从骨子里来说,他又无能为力,他的人生已经落败如斯,还怎么咸鱼翻身。 “我没想到,你还有颜面见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见我了!”低着头看着慕清歌,但这话,明显是对他说的,可眼睛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是对他有多么的深恶痛绝。 慕国栋怔了怔,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唇瓣动了动,似乎想争辩,又似乎想解释,但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垂下头,好像低头认错的样子。 就是这个样子,才是慕倾颜最憎恶的样子! 你哪怕反驳,哪怕跟她大吵一场啊,可是没有,每一次,他明明能做出那么恶劣的事,却总是在事后一副懦弱的失败者的样子,不管怎么骂怎么痛斥,他都是一声不吭,闷得让你恨不得直接给他一棍子。 “歌儿这两天就要手术,你最好这两天老实点,哪儿也别去,总有需要佣人的时候,别的指不上,也只有这点兴许能帮点忙了!”她不想在歌儿的面前跟他吵架,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按捺下心底的愤怒,冷冷的说。 “我会的会的!”连迭声的说,慕国栋又迟疑着,“可是歌儿的手术费……” “手术费的事,我已经解决了。”顿了下,她立刻厉声说,“但是你别想打这笔钱的主意,我已经都交给医院了,医院会安排给歌儿做手术,就这两天,你别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第427章大骗子 第427章大骗子 慕国栋的脸,很尴尬的抽动了下,嗓音听起来有点古怪,他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小颜,爸爸知道自己以前做错过很多事,也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姐妹俩,尤其是你,可是这点分寸,我难道没有吗?歌儿马上要动手术,钱既然够了,我怎么可能打这个钱的主意,那还是人吗?” 他说着说着,情绪有点激动。 “你每次都这么说,可就在前几天,是谁把仅剩的那一点点钱都给输掉了?我还以为我回来压根儿就不会看见你,没想到,你居然还……”顿了下,她压下没出口的话,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跟他赌气了,“算了,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说这些,你记着,从今天从现在开始,所有的钱,我要么直接交给医院,要么就在我手里,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把钱给你,一分都不!” 她说的坚决,眼神更是坚定。 重重的点了点头,慕国栋说,“这样最好!我也不想,也没脸再接触一分钱,你自己看着办吧,我……” “我出去抽根烟!”他摸索了一下身上,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没察觉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有些佝偻了,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变得弯了下来,走路的步伐也没有以前那么矫健了,他,真的老了。 心里酸酸涩涩,但是又恨意无限,慕倾颜转过脸去不再看,闭上眼睛耳边却依旧传来他微微的咳嗽声。 —— 第二天一早,杜瑞秋就来了,还带来了几份早点,热气腾腾的。 “你们做警察的很闲吗?整天耗在这边,上面不会有意见?”虽然在帮忙往外拿早点,慕倾颜睨了他一眼说道。 杜瑞秋笑了笑,“我说我最近在休假,你是不是忘了?” “你有说过吗?”她怎么好像想不起来了呢? “邮轮上的时候,看来你是不记得了!”微勾唇角,他状似很失落但又很洒脱的耸了耸肩,“也没关系,反正我最近有时间,正好可以过来看看清歌,估计能陪你们到手术做完!” “谢谢!”拿粥的手顿住,她认真的说了一句。 杜瑞秋深深的看着她,目光炽热滚烫,那眸子里藏的东西太多太重,她有些负担不起,慌乱的别开眼,“歌儿,吃点东西吧!” 没有更逼近一步,杜瑞秋只是看着她在匆匆忙碌,若有所思。 吃过东西,去跟卢主任沟通了一下关于手术的事,先把保证金交了以后,看了手术排期,安排在两天后的早上,一来时间充足,二来也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充分准备,这两天,她是指定离不开这里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趁着歌儿睡着的空档,倾颜来到医院的草坪晒晒太阳,喘喘气。 这一天一夜的奔波忙碌让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现在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好在歌儿的精神状态还好,只不过,只不过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她的手术是要把她的一条腿给切掉吧? 想到这里,心情又是沉甸甸的,一脸的阴郁。 “喏!”不知何时,杜瑞秋来到她的身边,伸出手,递给她一杯咖啡,“手术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放心吧,你妹妹肯定会没事的!” “她将要失去她的腿,怎么会没事呢?”慕倾颜苦笑道,喝了一口咖啡,只觉得满嘴苦涩。 “……”杜瑞秋叹了口气,拉着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既成又不能改变的事实,为了它而烦恼,不是徒增烦恼么?” “可我也不可能当做没事人一样。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歌儿说。”她觉得自己平时也算是能言会道,在组织里混迹那么久,甚至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是面对歌儿,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再难开口也要开口,难道你要等她做完手术醒来以后知道了真相,再恨你怪你不成?”沉吟了下,杜瑞秋道,“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就由我来帮你说,也许换个人,缓冲会好一点!” “不要!”她立刻不假思索的拒绝,“还是……还是我自己说吧!” 捧着杯子,她的指尖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凑近唇畔浅浅的抿了一口,心里复杂极了。 虽然这么说,可是真的跟歌儿说,还是一件很难启齿的事。 “别想太多!”抬手轻轻的打赏她的手,杜瑞秋温声道,“相比之下,她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只要能保住性命,就算失去腿,也一样可以有春天!” 摇了摇头,她哪里能那么乐观,心思全在怎么跟清歌说上,就任他这样松松的拉着一只手。 杜瑞秋见她并没有推拒,便低下头,细细的打量着她的手。 不似普通娇生惯养的女孩儿,她的手是有一点点粗糙的,尤其在中指和食指上,还有薄薄的茧子,手心里的掌纹很是复杂错乱,听说这样掌纹的人,命运都会比较坎坷,不过看起来,似乎也真的是。 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掌心,杜瑞秋低声道,“你这些年,一定过的很辛苦吧?” 他这一句话,让慕倾颜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抽回自己的手,如触电一般。 “还,还好!”她有点慌乱,“不管多辛苦都是值得的,只要能让清歌平平安安,多辛苦都值得。只可惜,我到底还是无能为力,甚至连这点手术的钱,都要找你……” “别说这种见外的话,我说了,我是借给你的,不白给!所以说穿了,还是你自己赚来的,相比同龄人,甚至很多同学,你已经是很棒的了!”他毫不吝啬的夸赞,说的也都是他的真心话。 他的夸赞和他的眼神,让慕倾颜都有些沉受不住,“我自己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杜瑞秋,其实我不怕辛苦,我最怕辛苦忙碌,却不知道为了什么,你明白吗?” 看着她的侧面,明明是那么柔和的线条,却透出一种倔强的坚毅,薄光给她晕染上一层光晕,看上去仿佛自带光环一般。 “我明白!”他淡淡的说。 “不,你不明白!”摇了摇头,慕倾颜道,“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真正的懂!” 顿了顿,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算了,我胡说八道呢,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能不往心里去?”杜瑞秋认真的说,“你说的话,我哪一句不往心里去?” “杜瑞秋……” “我也胡说八道呢,你别当一回事!”他忽然一笑,那种尴尬而沉闷的气氛霎时化解了很多。 知道他是在开解自己呢,慕倾颜终于笑了起来,“谢谢你!” “早说了,跟我就不要说谢这个字了,真的要谢,就来点实际的!”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看她窘迫起来,便又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宠溺无比。 就在这么轻松愉悦的时刻,慕国栋远远的跑过来,“小颜,小颜,你快去看看歌儿,快……快……” “歌儿怎么了?”慕倾颜一惊,拔腿就往医院里面跑。 她心里着急跑的飞快,还没进病房,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歇斯底里的哭喊,以及噼里啪啦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慕清歌的声音,“我不做,我不做手术!我不要做,我要我的腿,我不截肢,绝不绝不!” 撕心裂肺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绝望和痛苦,慕倾颜吃了一惊,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她都已经知道了? 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进去,“歌儿!” 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世主,慕清歌在床上挣扎着,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一把抓住了慕倾颜的手臂,“姐,你告诉我,他们骗我的对不对?我不会被截肢的,我怎么会截肢呢?我的腿,我的腿好好的啊,为什么做个手术要截我的腿,他们吓唬我的是不是?” “歌儿,你冷静一点!”手臂被她抓的生疼,慕倾颜的心里更是疼,早就知道她无法接受,所以才迟迟不敢告诉她,可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姐,姐,你说话啊!是骗我的是不是?你,你说话啊!”隐约察觉不对劲,慕清歌紧张的追问,“你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你那么疼我,对不对?” 被她连迭声的追问逼的无法回答,慕倾颜转过脸去,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她似乎许久许久都没有这么爱哭了,这几天,几乎动不动就哭。 看到她这个样子,慕清歌差不多已经绝望了,原本紧紧抓着她的手,慢慢的松开,“姐,你骗我!你骗我!连你都骗我!你骗我做了手术就会好,你骗我会没事的,你一直在骗我!” “歌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你的腿如果不截肢就会危及生命的,你虽然失去了腿,但还是能好好的活下来,会更健康的活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你会好起来的,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慕清歌一声尖啸给打断了,“不——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你们串通起来骗我,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 不知道什么东西迎面就这样砸了过来,“啪!”正中她的额头。 第428章顺其自然 第428章顺其自然 一阵尖锐的痛,她下意识的抬手捂住额头,一股热热的感觉从指缝间流淌出来。 “倾颜!”叫着她的名字,随后赶来的杜瑞秋一把扶住了她,看着她手指缝隙间不断流出来的血,“你受伤了!” 立刻去拽了些纸来帮她捂住,那边,慕清歌也没想到会让她受伤,紧张的想要从床上下来,“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姐……” 慌乱中甚至忘了自己的腿还不能正常走动的事实,一个不防,从床上滚落下来,跌落在地上。 顾不得自己头上的伤,倾颜立刻冲过去,“歌儿!” 慕国栋也赶紧去扶起慕清歌,“歌儿,你当心自己的身体!” “姐,对不起,对不起!”抓着她的手,慕清歌后悔内疚,眼泪不停的掉落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我真的没事!歌儿!”搀扶着她,将她扶到床上,一只手还得捂着自己受伤的头,脑袋有点晕晕的,看东西也似乎开始模糊。 强撑着自己,她说,“歌儿,是姐姐对不起你,你要恨我怪我,我都承受,但是你这手术一定要做!眼前先好好的活下来,让身体康复起来,以后可以做假肢,或者我背你一辈子,但是,现在答应我,一定要做手术好不好?” 她压根不管自己受的伤,目光咄咄的看着慕清歌,严肃而认真的说。 慕清歌的心里复杂极了,她是那么的不想失去自己的腿,可是看着姐姐严肃的眼神,她知道,不管自己怎么闹,怎么挣扎,这腿,这双早就失去知觉,她自欺欺人的以为一定还能保住的腿,终究是保不住了! “我答应你!”她咬着牙,话刚一出口,就看到慕倾颜脸上露出一抹松了一口气的笑容,然后眼睛一翻,整个人朝后面倒去。 “姐——”她尖叫道! —— 慕倾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一片漆黑,她就在这片黑暗里不停的走啊走,不停的摸索着,手似乎触摸到的是墙,然而却没有开关,找不到开关没有灯,这片漆黑仿佛漫无边际。 她走的好累,好辛苦,好想就这样蹲下来休息休息,再也不走了。 “倾颜,倾颜……”隐约似乎有人在叫她。 是谁,谁在叫她?可是她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听到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执着,还是心里根本就不甘心,还是想找到光明,就倔强的往前走,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 她走啊走,前面似乎终于有了光线,一丝光线乍泄进来,刺的她眼睛都睁不开,眯了眯眼,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想要尖叫,最终用尽力气,却只是叫出了一声微弱的,“水——” “水,水,快来,水!”有人很欣喜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清甜的味道顺着唇瓣流入进来,喉咙也没有闲钱那么干涩了,人也有力气多了。 眼睛缓缓的睁开,迷迷糊糊看到眼前有人影在晃动。 “你醒了?”声音很温和,脸上似乎还有点浅笑。 她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杜瑞秋看上去有点疲惫的样子,手里还端着个杯子,里面有半杯水,“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轻轻摇了摇头,想要撑起身体坐起来,却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别乱动!”看出她的意图,杜瑞秋一手制止她,“你头部受了伤,流了些血,现在身体虚弱,最好还是好好休息!” “我没事!”她说道,“我睡了多久了?” 窗帘是拉上的,看不出外面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没多久,你还可以接着睡会儿。”杜瑞秋自然知道她在挂心什么,“放心,清歌已经睡着了,也同意做手术了,你可以安心了吧?” 松了口气,她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我回去,你这里怎么办?伯父在照顾清歌,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躺在这儿吧?”他半开玩笑的说,“也省的我路上折腾了。” “谢……” 后面那个谢字还没出口,杜瑞秋就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省了,我说过了,话就不用说了,真的有心,就来点实际的!” “……”慕倾颜轻笑一声,“你这样,可真不像个警察!” “那警察应该是什么样儿?”杜瑞秋反问道。 一时间,沉默下来。 本来大家都是同一个起跑线上的,原以为将来走的路也相同,可终究,还是不同的! 见她沉默不答,杜瑞秋道,“你后来没有做警察,是不是因为家里?” “跟谁都无关,不管我做什么决定,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她看着自己白色的被子,淡淡的说,“我是成年人,有能力替自己做决定!” 转头看向他,眼神很坦然,没有一点的闪躲。 静静的看着她,他本来想劝说的心,忽然却不知从何说起了,她是那么的坦然,没有半点的愧疚和不安,难道说,时间和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可以让一个人的信念都有所转变? “那现在,你对你所选择的路,有没有后悔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曾经的?”杜瑞秋又问道。 “有!”没想到,她却不假思索的点头承认。 依着她的性子,会以为她不撞南墙不回头,就算后悔也绝不会承认的。 她说,“可是后不后悔,人都是没有回头路的,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路既然是自己选的,不管有多艰难,都要走下去!” “不是的!”杜瑞秋一把握住她的手,“不是没有回头路的,只要你肯回头,你愿意回头,会现其实没什么不可以的!” 摇摇头,慕倾颜笑了笑,“杜瑞秋,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些路,一转身就是万丈悬崖,不可能回头的。所以你只能往前走,也许坚持住走下去,就是光明了!”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根本是一条错路,怎么可能走到光明,永远不可能!” “你不是我,也不是路,你怎知不会走到光明?”弯了弯唇角,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手指动了动,“杜瑞秋,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谢谢你!但是你知道我的脾气,就不用再劝我了!” “如果有一天,终要为你选择的路付出代价呢?”他的声音有些沉重,“有我在,你相信我的话,就跟着我走,别再沉沦下去了!” 深深的看着他,慕倾颜说,“我相信你,但是,我有我的选择!” 杜瑞秋的胸口急促的起伏,看上去情绪很有点激动,没一会儿,他猛然放开握住她的那只手,霍然站起身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样,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很为难!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呢?” “听话?”掀起唇角,慕倾颜抬眼看向他,“听谁的话?我其实从小就是一个很不听话的孩子,其实我的事,本来就跟你没有多大关系的,做为老同学的立场,你能帮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了,我……” “慕倾颜!”忽然很严厉的叫着她的名字,这一刻的杜瑞秋,真的浑身凛然正气极了,他很生气也很严肃的说,“你以为我跟你是在开玩笑吗?你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掩过去吗?你以为你们那个……会庇护的了你?” “……”慕倾颜有些惊疑的看着他,不过也只是一瞬,旋即她就想明白了,转过脸去看着窗帘了会儿呆。 这会儿,杜瑞秋也没有再开口,他很气结,但是也很纠结,脸上呈现出复杂的神色,那个水杯他还捏在手里,不知道是不想放,还是忘了放,捏的紧紧的,透明的水,愈衬得他骨节白。 “所以,你知道我那么多的事情,你来帮我,其实是来抓我?”挑高眉,她很平静的说。 可是,她面色平静,杜瑞秋却无法平静下来,似乎更被激怒了,“抓你?抓你需要这么的大费周章吗?慕倾颜,就算是为钱为家人,也有底线的你难道忘了吗?你究竟怎么了?” “我说过,我很好,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平静的说,“如果你不是来抓我的,那请你替我保密,可以吗?” “他们并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不希望他们知道。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前提是,不要让他们知道,可以吗?”她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和惧怕,颇有点无所畏惧的胆识。 只是,这份胆识,却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他们,就应该早早的脱身出来。”杜瑞秋不死心,还在苦口婆心。 “杜瑞秋,很多事不像你想的那样,也许我走的路,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所以,如果你不是定案要来拘捕我归案,把我当成犯人,那么起码现在,我们还是老同学,是朋友,对不对?”她笑了笑,“以后的事,何必现在就杞人忧天呢?” “……”杜瑞秋深深的叹息一声,“轮口才,我一直都输给你!” 第429章生气 第429章生气 慕倾颜却是摇了摇头,“你我不争胜负,何来输赢!不过是立场不同,角度不同,见地不同罢了!” “好一个立场不同。”感慨了这一句,杜瑞秋苦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点私事,晚点会过来!” “嗯!”她应了一声,看着杜瑞秋细心的将开水和水果给她备好,然后才离开。 她明白杜瑞秋是为她好,只不过,人有时候看事情只能看到表面,也许以后他惠东,也许他永远都不会懂,不过,都不重要了!眼下她迫切希望的是,清歌的手术能够成功,身体好起来,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杜瑞秋走后,她倚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也许是头部到底受了点伤,总觉得钝钝的痛,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脚步声有点沉,但又是明显刻意在放轻,皮鞋落在地面上,终究免不了有些响动的。 她以为,是杜瑞秋又回来了,怕吵醒她才刻意放轻脚步的,“你回来了?” 闭着眼睛说,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相反,脚步声停在床边,就没有再移动过了。 “你——”她觉得不太对劲,转过身来,看见的却不是杜瑞秋,“你怎么来了?” 吃了一惊,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要撑坐起来,手按在床上一用力,却还是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勉强撑起一点点,很快就重重的落回床面上。 “我来看看不守信用的家伙。”顾西城冷哼一声,眸光幽幽沉沉的,“原来不在我身边,你就可以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慕倾颜知道此刻自己的面容一定是憔悴极了,本来失了血脸色就苍白,又睡了那么久,额头上还有伤,不用问,一定丑死了。 可,到底她是病患,他来了,说话就不能好听一点么? “顾总随便坐,劳您大驾了!” 顾西城真就随手从边上拖过个凳子,坐定下来看着她,“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自己撞的!”她回答的也很干净利落,这种事,让她怎么说,他也没必要知道。 “你还真是越来越本事了!”他也不想这样说话,但是当他风尘仆仆的赶到这里,却现她留在医院不是看病人,而是自己成了病人,莫名的就来了火气。 尤其在看到她才离开几天,就憔悴成这个样子,就更加生气了。 “顾总特意来,就是为了嘲讽我的么?”她不解,他这个时候赶过来,不会真的就为了酸她几句风凉话吧,那他还真够闲的可以。 顾西城一脸不屑,“我出公差,顺路经过,本想看看你请假来办什么能耐事,没想到……你是专程来折腾自己的吗?” “就算是,也是我自愿的!”慕倾颜说道,“顾总既然是出公差,想必时间不好耽搁太久,就不耽误您了,公司那边请的假,我回去以后会补上的,不过,这两天恐怕还是要请假!” “就你现在这种情况,你不请假,公司都要勒令你休假!”轻哼一声,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睛却是瞥见她唇上干涩的皮。 由于干燥,唇上的纹理都变得很深刻,皮也皴了起来,看着很是碍眼。 顾西城皱起眉,想都没有想,抬手就抚上她的唇,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干燥的皮,一脸不高兴,“真丑!” 他是生气,生气她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也生气她有事一点都不告诉他,更生气他足足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她的第二个电话。 当然,最最生气的还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乎? 明明知道她是主动接近自己别有用心,明明把她的资料都调查得如数家珍,明明只是放在身边给她个改过的机会,可…… 直到她的离开,这两天的牵肠挂肚,才让他觉,不知何时,居然对她在乎的比自己想象中要多的多。 慕倾颜僵直了身体,她现在是躺着,如果是站着,刚才一定跳起来了,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他的手指还流连在她的唇瓣上,带着几分怜惜,几分……等等,他那是什么眼神,怎么看着让她起鸡皮疙瘩。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响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只见杜瑞秋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的袋子就这样从手指松脱,掉落在地上。 滚了一地的橙子,散着淡淡的清香。 见两人齐齐望向他,杜瑞秋笑了笑,“有客人啊!” 说着,很随意自然的蹲下身,把那些散落的橙子一个个捡起来,没有半点的不自然,走过来随手放在床头,“你怎么还不好好休息?” 带着点嗔怪,又很自然的表现亲昵热络,拉出了亲疏的距离线来。 “你不是去办点私事么?”没想到他去而复返,来去还挺快,慕倾颜也是有些惊讶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私事啊!”杜瑞秋笑着说,很自然而然的样子。 慕倾颜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她没注意到,顾西城微敛的眼眸,和射向杜瑞秋那凌厉的目光,但是,杜瑞秋当然是接收到了,毫不客气的回视过去,一点都不曾避忌。 “这位是……”杜瑞秋故作不认识的样子,顿了顿,似思考了下,“我想起来了,是你公司的老板吧?没想到现在的老板这么人性化,还会特意跑来探望你,真是感谢你有心了,这么照顾我们家倾颜!” 听到他这话,慕倾颜瞪大眼睛,头皮一阵麻,什么叫他们家倾颜,她什么时候就成他们家的了,这个杜瑞秋,搞什么! “你们家,倾颜?”果然,顾西城重复了一遍,质疑的问道。 “对啊!”杜瑞秋笑着说,拿过洗好的毛巾,轻轻的擦拭着慕倾颜的嘴唇,“总是听她提起,顾总您多有照顾,我不在她身边的这些日子,真的是很感谢您的宽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似乎只是在邮轮上重逢,你不在她身边的这些日子,可真够长的!”顾西城冷笑着说道。 他冷冷的睨着杜瑞秋的动作,他看似拿着毛巾给慕倾颜擦拭嘴唇,分明是在擦掉方才他手指的印记。 慕倾颜被他手指的用力给擦的生疼,一把拨开他的手,“杜瑞秋,你是想把我的嘴巴撕下一层皮来么?” “擦疼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连忙拿开手,他紧张的查看,果然见她唇瓣都已经通红了。 “你玩笑开大了啊!”揉了揉自己的唇,慕倾颜一脸不悦的说。 这两个人什么神经,一个风尘仆仆的跑过来就为了挖苦她,一个在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怪话,还差点把她的嘴巴给擦出血来。 杜瑞秋笑了笑,“有客人在,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而已,我以为你的性格来说,应该不会介意的!” 他抬头看了顾西城一眼,见他睨着自己玩味的笑,那笑意味深长,仿佛完全把他的小把戏看透了一般。 可,看透就看透,他就是不喜欢这个顾西城跟她凑在一起的样子,无论如何,他也希望倾颜能够离开他,离他远远的,无论于公于私! “谁说我介意了,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无聊的玩笑!”慕倾颜的心里也很乱,的确,她本身性格大大咧咧,从不介意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不知为什么,方才杜瑞秋说那些的时候,她居然有点怕,怕顾西城会误会,见鬼的,怕他误会什么呢! “顾总百事缠身,想必也是顺路来看看倾颜的吧,您如果还有公事要做,我们就不留您了,倾颜现在的身体,也不方便送您,您请自便!”杜瑞秋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了。 如果说,刚才慕倾颜只是有点不悦,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他杜瑞秋是对自己的很好,也是自己的老同学很熟稔了不错,但不代表他就可以替自己做决定,甚至私自处理她的事情。 “顾总既然能抽空过来,就不会忙到连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她眼睛看着顾西城,话却是对杜瑞秋说的,“我也有点饿了,劳烦你去买点宵夜来,可以吗?” “倾颜?”杜瑞秋很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她不但不站在自己这边,居然还要支开他。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里不安,虽然他心里很明白,她刻意努力的去接近和讨好顾西城,但是,真的仅仅如此吗? “杜师兄不乐意?”她挑了挑眉,终于扭头看向他。 杜瑞秋深深的看着她,希望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出一点端倪来,她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只是为了钱,就甘于如此冒风险吗? “好,我去!”对视了一会儿,杜瑞秋到底是败下阵来,轻叹一口气,“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没关系,顾总初来乍到我们这个小城,最好是带点地方特色的小吃,不过这么晚了,也很难有什么要求了,有什么就吃什么吧,顾总,如何?”她看着顾西城问道。 顾西城微微颔,“你说的,自然是好!” 第430章出去透透气 第43o章出去透透气 杜瑞秋纵然是有些不情愿的,但到底还是去了。 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居然是出奇的安静。 “你这个老同学,真的很关心你!”顾西城缓缓道。 “顾总也很关心我!”她大言不惭,“就算出公差,还能顺路来看看我,就像杜瑞秋说的,现在这样的老板,不多了!” “我来看看你什么时候能销假上工。”他笑了笑说道,面色微微一顿,又接着说,“我已经听说了,你妹妹的事。” 提到清歌,慕倾颜的面色就凝重起来,原本的笑意也敛去了几分。 “所以,这就是你在威尼斯从事这行的原因?”他隐晦的掩去了“贼”这个词,而用“这行”来代替。 不过,慕倾颜显然不领这个情,“我做哪行,跟我的家人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顿了顿,她试探的说,“就像顾总走上今天这条路,难道也是因为家人吗?” 顾西城看着她,露出一抹颇具玩味的笑,他的笑容里似乎包含了很多复杂的东西,就在慕倾颜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点头承认,“不错,我顾西城走到今时今日,当然是因为家人。不是我祖辈一手创下的江山,怎会有今日的华业,今日的顾家,当然是因为家人!” “那顾总一定很感谢您的家人吧,因为他们,有了您的今时今日。” 顾氏的家起源固然是不容见光的,但是这些年,至少表面上已经洗白了,只是不知,是不是真的从里到外都已经白了。 “无论感不感谢,他们都是我的家人。”顾西城淡淡的说,“你妹妹明天手术,你有什么打算?” “我?”慕倾颜怔了怔,“我没有什么打算,我只希望手术能顺利平安,她能快点好起来。” “废话!”轻嗤一声,顾西城道,“难道明天的手术一切顺利,你就不需要什么打算了吗?你不知道她的病根本是需要靠养的,后期的疗养和康复,你打算继续让她留在这间医院里,还是来回两地的奔波?我事先声明,如果你要请长假,我是决计不许的!” 他一脸的严肃,倒也算不上威胁,他说的都是事实。 只不过,她不是没有打算,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而是,暂时不敢去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后续的费用暂且不提,歌儿安置在哪里就是个很大的问题,如果还在医院里,谁来照顾她?慕国栋吗?她已经完全不能放心,如果请护工,就又是一笔开销,而他说的最实际的问题的的确确是最大的难题,自己要两地奔波吗? 且不说顾西城允不允许,至少这样做,会让汤森那边很容易起疑,而对于清歌来说,则是很大的麻烦。 “我,没法考虑那么多,只想先等手术做完了再说!”摇了摇头,她暂时逃避这些问题。 “原来你是那么容易逃避问题的人吗?”顾西城却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手术做完了,你就能想到合适解决的办法了?” 他的追问让她烦躁不安,本来就昏沉沉的头更加的疼了,“那你说,你给我个解决的办法?不要总是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可以给你解决的办法,你能给我什么回报?”他不紧不慢的说,冒出来这么一句。 慕倾颜愣了愣,没想好怎么回应他,杜瑞秋已经拎着宵夜的袋子回来了。 “买了点猪肝粥,你可以补补血。”把袋子放在柜子上,一边说,一边往外拿东西,“还买了一盒桂花糕,另外,你看这个是什么?” “酥油茶!”她眼睛一亮,很是意外他能买到这个,倒是暂且把跟顾西城的话题放了放。 “我记得上学的时候你最爱喝了,有几次还忘了擦嘴,脏兮兮的就来上课,被同学们取笑!”杜瑞秋一边笑着说,一边将碗和勺递给她,“所以看到有这个卖,我就猜到你一定喜欢!” “是么,我上学时候的糗事,你居然还记得啊!” 两个人说说笑笑,俨然在回忆青春美好的过往,倒是把顾西城晾在一边晒着。 “对了,这碗皮蛋粥是给顾总您的,小地方没什么山珍海味,恐怕不合您的胃口,不要介意啊!”似终于想起他,杜瑞秋侧了侧身说道。 顾西城扬了扬眉,“不要紧,我戒了夜宵很久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酒店了!” “不吃完再走吗?”很客气的问了一句,然而杜瑞秋却是把那碗号称给他的皮蛋粥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笑了笑,顾西城道,“不了,劳烦你照顾好颜儿。” “……”杜瑞秋眼眸骤然收缩,目光凌厉的看向他,还没开口说什么,那边慕倾颜已经呛了起来,“倾颜,你没事吧?” “咳咳咳……”慕倾颜呛个半死,颜,颜儿……肉麻死她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吃完宵夜,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脑中不断的回忆顾西城的话。 他那会儿追问自己有没有打算好清歌的事,是什么意思呢?是随口问问,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杜瑞秋一直守着她,哪怕睡着了,也不离片刻半步。 就像现在,他明明已经睡着了,却不肯回去或者在边上的陪床躺下,非要拉把椅子守在病床前。 倾颜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沉睡的脸,坦白说,杜瑞秋绝对是时下流行的那个词——型男! 他有着刚毅的眉,五官立体的轮廓,还有一身掩不去的凌然正气,相比之下,顾西城就比他要阴郁难测的多了。 如果说他是白,那顾西城就是灰,介于白和黑之间,让人难以区分的灰色地带,亦正亦邪,非正非邪。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睨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她看了看熟睡的杜瑞秋并没有醒来,果断挂断。 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手机捏在掌心里,随手了条短信出去,“打错了!无聊!” 静谧的夜,就这样安静的躺了几分钟以后,她打着哈欠,掀开被子起身,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去。 杜瑞秋似乎全然无所察觉,大约是累坏了,依旧在熟睡。 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进女厕,将隔间的门关上,这才掏出手机把玩。玩了一会儿,从病号服的口袋内侧,掏出一枚小小的微型电话,按照方才的号码又拨了回去。 “阿慕,你究竟在干什么!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急切,也有些恼怒。 “我妹妹明天做手术,也许只有截肢才能保住性命。”她压低声音,静静的说,“等过了这两天,我会向您汇报的。” 那边沉默了下,大约是没料到这样的状况,“汤森那边不会怀疑你吗?” “我不知道,但是目前来说,还在我的掌控之内。意大利那边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汤森也不那么清闲,他要忙着跟几个老头子打交道,想坐一把椅,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讲着电话也竖起耳朵,这样的夜里,还是格外安静的,连医院外面的虫鸣都可以听得清。 “越是表面平静,掀起来的风暴可能越大!”对方不无担忧的说,“也别太大意了,掉以轻心!你自己注意安全!” “长官!”听出那边要挂电话,她急急的说,“能不能帮我查两个人。” “什么两个人?” “一个是叫丽萨的女人,我推测应该是汤森的得力助手,但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有点危险的!”她说道。 “可以,还有呢?” 咬了咬唇,她说,“还有一个男人,杜瑞秋。” “杜瑞秋?”那边惊讶了下,“杜瑞秋?你查他做什么!” “他似乎做了国际刑警,而且,他最近一直在我身边,我怕他察觉出来什么。” 她能感觉出来,杜瑞秋在她身边出现,并且那么积极主动的照顾清歌,不是毫无缘由的,他的接近似乎别有目的,至于究竟是怎样的目的,暂时还说不清楚。 “杜瑞秋,杜瑞秋……”对方一直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人,有点棘手的!你自己当心一点,千万记住你的使命,不能泄露半点关于你的身份!” “明白!”她说完,听到那边挂了,这才挂掉电话,呼了口气,按下冲马桶的按钮,水流哗哗,格外的刺耳。 整理了下衣服走出来,仔细扫过去,每个隔间都是空荡荡的,确实没有人进来,这才缓缓的走回病房。 推开门,正对着门的椅子上空荡荡的,杜瑞秋已经不见了人影,她顿时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回头往走廊里顾盼。 “你去哪儿了?”冷不防的,从侧面传来一个声音,只见他半眯着眼睛问道,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渍。 “我……去上了个厕所!”她回答道,“你醒了啊!” “这里不是有卫生间吗?干嘛要出去上!”揉了揉脸,杜瑞秋说,“刚睡醒,就洗个脸,结果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 “有你这么一尊大佛守在这里,谁敢绑架我!”她半开玩笑的说,“屋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顺便出去上了个厕所。离天亮还早,你还是去隔壁的陪床躺一躺好了!” 第431章跟我一起走 第431章跟我一起走 然而杜瑞秋却是沾着一动没动,那目光看着她,幽深的让她心底毛。 “怎么?”她扬了扬眉,故作轻松。 杜瑞秋则是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清歌手术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又是问她打算,她有什么打算就那么重要吗,他们至于一个个的都要来问吗? 慕倾颜耸了耸肩,“还能有什么打算?她做完手术,我就踏实了,可以安心回去上班,赚钱给她后续的治疗和调养,还有,还你的钱!” 她一脸的认真,看上去并不像随口胡说。 “回去上班?你还打算回到顾西城的身边吗?”杜瑞秋追问,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说错了,应该说是回公司,顾西城是我的老板,回到他的身边也是理所当然,如果换成现在你是我的老板,那我自然回的是你的身边!”她半开玩笑的说。 “那我做你的老板吧。”孰料,他却直接接了她这句话,“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再回到华业那里。” “为什么?”她平静的问,要这么做,总有个原因的吧,难道说,她所没查到的东西,杜瑞秋已经查到了? “华业不是表面的生意那么简单,他们的迹史以及在容城黑面儿上的影响力,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靠近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处,为了你好,为了将来好,远离顾西城!”他倾下身体,双手撑在她床的两侧,看着她,严肃而认真的说道。 离得那么近,慕倾颜微微皱起眉头,“无论如何,在别人的背后这样说人坏话,似乎是很不厚道的吧!” “倾颜,我是为了你好!”加重语气,杜瑞秋强调道。 “除非你能拿出有利的证据,否则的话,难以让我信服。顾氏的迹史不是什么秘密,但也毕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儿,现如今,人家就是正儿八经的商人,生意别说在这容城,就是走出国门也是风生水起的。没记错的话,顾西城前两年还被评为十大杰出商界青年精英,如果你觉得我不应该在华业,那我应该在哪儿?”她继续说,“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开销你也看的见,别说要还你的钱,就算你不着急还,马上接下来的开销也是捉襟见肘,短时间内,你让我上哪找一份比现在待遇更优渥的工作?” 被她一连串的话逼问的哑口无言,杜瑞秋默了默,又说,“你待在华业,跟在顾西城的身边,仅仅是因为待遇优渥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她反问道,“杜瑞秋,为什么我觉得你像在审犯人呢?别把你用在犯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倾颜,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顾西城……” “顾西城已经走了,他是我的老板,人还不错,对我也说的过去,就这样!我头疼想休息,你也去休息吧!”她转过头去,不再回应他的话。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杜瑞秋幽幽的叹口气,转身去了陪床。 —— 慕清歌虽然答应了动手术的事,但从答应了以后,脸上就一直阴阴郁郁的,就算卢主任来探问情况,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完全没了以前的开朗和乐观。 偶尔,还会扶着自己的腿呆,眼睛里隐隐有泪光。 慕倾颜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望着腿出神,连她进门都没有察觉。 那神情,那眼色,看的倾颜心里有些紧,走过去轻声唤道,“歌儿!” “姐,你来了。”抬眸看她,眼睛扫过她额头包扎着纱布的地方,眼睛里的光彩更加黯淡下去,“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你也不是故意的!”她不以为意的笑,“再说了,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这里受了点小伤,我也不能心安理得的睡这么久啊!” “姐,我的腿,真的,保不住了吗?”一手扶着自己的腿,虽然没有知觉,但总希望会恢复起来的,然而命运终究还是给她下了一纸裁决,简直是把她打入无间地狱。 “歌儿,就算失去了腿,你也是这世上最美丽最可爱的女孩子!”坐在她的身侧,一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颊,慕倾颜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要相信自己,你一直都那么坚强,等做了手术以后,你的身体就会逐渐的好起来,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明白吗?” 慕清歌咬了咬唇,缓缓,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越过慕倾颜的肩头上方,朝她的身后望了过去,看的出神。 察觉她的异样,慕倾颜转过身去,意外的看到顾西城站在门口,“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我是回酒店,你以为我回哪里?”他淡淡的说,缓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慕清歌的身上,微微笑了笑,“小丫头,怕不怕?” 垂下头,慕清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别吓到我妹妹!”看到他的动作和问话,慕倾颜紧张的说。 她对这个妹妹,保护的好像母鸡护小鸡一样,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亦姐亦母,只要对清歌可能有一点点不利的,她都会很紧张。 “是没什么可怕的。”顾西城淡淡的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有个朋友,曾经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他的容貌甚至全都毁了,差点死了。他身边的亲人,朋友,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也给他立了墓碑,可他还活着,只是面容大改,而且失去了部分的记忆,面对自己的家人,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他很平静的说着,慕清歌听得出神,见他停了下来,好奇的追问,“那后来呢?这对他来说,未免也太残忍了!相见不相识,真是人间惨剧啊!” “事实证明,上帝给你安排了多少磨难,就会为你准备多少幸福。后来我那个朋友解决了面前所有的困难和难题,现在一家人过的很快乐,很幸福!”他说,“至少,这是一个完满的大团圆结局,不是吗?” “还好还好!”本来有点紧张的慕清歌,拍了拍胸口,“可是他的容貌……” “回不去了,虽然整容整的效果还不错,却已经不是以前的了,但是他的家人不介意,他自己也不介意,无论如何,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幸运的了!”他微笑着说。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幸运的了!”喃喃自语,慕清歌重复着这句话,她的神采比之前明亮多了。 看着她面部表情的变化,慕倾颜松了口气,下意识的看向他,却现他也正注视着自己,心底一阵慌乱,但对他,还是很感激的。 自己怎么开解,都远没有他这个似真似假的故事来的有说服力,只不过没想到,他也会讲故事。 “明天的手术一定会很顺利,然后你会现,你收获了一个崭新的自己!”顾西城如同变戏法一般,张开手,掌心里躺着几颗彩色的糖果,“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甜的!” “我都多大了,顾哥哥你还拿糖来哄我!”慕清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还是很开心的将糖果从他的掌心拿走,欢天喜地的样子。 慕倾颜很是惊讶,“你叫他什么?” 是啊,从顾西城进门开始,歌儿好像并没有很意外他的出现,也没问过他是谁,现在,更是这么亲密的叫他! “顾哥哥啊!”慕清歌回答道,“顾哥哥昨天晚上就来看过我,不过那时候姐姐你还昏睡着。顾哥哥人很好……” “昨晚……” 她整个人有点木,合着不管杜瑞秋也好,顾西城也罢,都能神通广大的找到这里,并且先见过她的家人,她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后知后觉。 “呀,原来是星空糖!”慕清歌很惊喜的样子,捏着那几个糖果,好像捏着全世界,脸上的笑容,是她这些天都没有见到过的。 看着她的笑,慕倾颜也怪不了那么多了,只是没想到,顾西城的几颗糖,几句话,居然那么有奇效。 “谢谢。”她说道。 顾西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慕清歌,然后道,“小丫头,你好好休息,我跟你姐姐出去帮你看下手术的时间。” “嗯!”乖巧的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的问,“顾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会,当然会!我还要等你做完手术的!”他回答的很顺畅,慕倾颜很是惊讶,还要等清歌做完手术? 顾西城以眼神示意了下,率先走出了病房,慕倾颜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却看见她端着那几个糖果,全副心神都在上面,轻轻的叹了口气,便跟着股息哼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跟这医院里行色匆匆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站在窗前才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我定了后天的车票,明天手术结束,后天就走!” “哦。”纳纳的应了一声,她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车票是两张,你跟我一起走!”他又补充了一句。 “哦。”机械性的点了点头,没一秒钟回过神来,猛然抬头,“啊?” 第432章她做的没错 第432章她做的没错 “你是我的助理,跟我走,自然是天经地义!”他理直气壮的说。 “可是我妹妹……” 后天,歌儿才刚做完手术,她怎么可能放心的放下一切跟他走。 “不要试图跟我讲条件,你还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顾西城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总之,我已经提前知会过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时间上怎么安排,你自己决定。后天下午的票,你不得异议!”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慕倾颜愣了半天,原本心底的那点感激都瞬间烟消云散了,这家伙,未免太霸道了点! —— 手术的时间来的很快,慕清歌被推进去的时候还是清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可以看得出她的紧张。 “姐,你要在外面等我,不要走!”她小声的说。 “我会的,我肯定会等你的!”慕倾颜连连点头,“你放心好了!” “顾哥哥,杜哥哥……”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个男人,咬了咬唇,“谢谢你们!” 顾西城微微颔,杜瑞秋则道,“别想太多,安心做手术!” 环视了一圈,紧紧抓着慕倾颜的手才慢慢的放开,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看着她被推了进去,手术室的灯亮了,慕倾颜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两条腿,腿肚子都在颤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以前不管接到什么样的任务,似乎都没有此刻那么的紧张,她恨不得躺进去的那个人,是自己。 “别紧张!”杜瑞秋来到她的身边,安慰她道,“手术的成功几率还是很高的,放心吧,清歌不会有事的!” 用力的点了点头,她仿佛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大夫也是这样跟她说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紧张是另一回事。 顾西城朝他们的方向淡淡的睨了一眼,双手悠闲的插在裤子口袋里,相比他们,表现的太过淡定和平静了。 不过也是,本来这件事跟他就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也完全无需紧张。 慕国栋一直蹲在一旁不吭声,他的头两鬓都已经斑白了,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很多,在女儿面前,他多说一句话都不敢。 “慕先生,抽烟吗?”冷不防,头顶上方的声音开口问道。 慕国栋愣了愣,抬起头来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顾西城道,“手术才刚开始,这类手术,至少要两个小时以上,先外面走走放松一下情绪,等小丫头手术出来,下半夜还要守夜的!” 想了想,慕国栋觉得也是,但却不敢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慕倾颜。 其实,顾西城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心里有些不悦,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别过脸去,明知道慕国栋在打探她的意思,却故意不去看他。 犹豫了一下,慕国栋说,“不,不抽了!” “不抽也出去走走,总要呼吸下新鲜空气,就算所有的人都守在这,也不能替小丫头分担半点痛苦!”他拉起慕国栋,“走,就当时陪我走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慕国栋回头看了几次慕倾颜,她没有看他,但也没有出声反对或者怒骂,就这样拖拖拽拽的,被顾西城给拽了出去。 走到医院的外面,天色不算好,阴阴郁郁的天,好像要下雨一样,外面还是有很多人在散步,在呼吸新鲜空气。 随手抽出一根烟递给他,“这个牌子味道有点淡,不知道你抽不抽得惯!” “抽得惯,抽得惯!”他连连点头,接过烟,又凑近顾西城点的火,却是颤抖着手,点了两次才点着。 几口烟入肚,他的手才不抖了,看上去脸色也缓和了很多。 “慕先生何以这么怕你的女儿?”顾西城看着他,直截了当的问道。 “怕?”慕国栋撇了撇嘴,“我怎么可能会怕小颜!” “我有说您怕的是哪个女儿吗?”笑了笑,顾西城轻飘飘的说,慕国栋的脸上瞬间一片尴尬。 “别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看的出,您也很疼自己的女儿,但是为什么会让家里走到这步境地?”他淡淡的问,“据倾颜所说,以前家里还是不错的,也算是和和美美,让人羡慕!” “以前……”眯了眯眼,透过烟雾缭绕,慕国栋感慨道,“是啊!以前我又不缺钱,对他们也是舍得花的。倾颜小时候,不要比同龄小姑娘过得太幸福,要什么有什么,我们这个小地方没有的,她都能先拿到手。到了歌儿出生,我的生意开始不好做了,慢慢的……” “慢慢的,您就迷上了赌?” 他倒是直言不讳,慕国栋脸色一变,“你……” “你说的没错!”瞪了瞪眼,但他终究还是如泄了气的皮球,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东西一沾上,好像就戒不掉一样,我一万次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了,可是每一次,我都想翻身,我太想翻身了!” “可是你明知道,这样不可能翻身!”顾西城道,“却只会让你们父女的关系越来越恶劣!慕先生,相信这一次,已经给您足够的教训了吧?” “以后,我再不赌了!”垂下头,慕国栋恨恨的说,将烟头用力的捻灭,泄一般,“如果再赌,我就把这只手给剁了!” “誓,并不能代表什么,坚持,比什么都难!”顾西城说,“如果,给你一个小生意可以忙碌,你还会有心思和闲情去赌吗?” “什么意思?”慕国栋猛然抬头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顾先生,我这两天听着,您是小颜的老板,您是大老板,也是大好人,您是要帮我吗?” “不,我从来不做慈善,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摇了摇头,顾西城说,“我只是商人,我喜欢做投资。” “您……” “我可以投资,你来管理和经营,到时候,我是要利润分红的!”他不紧不慢的说,“具体的详情合同,等小丫头动完手术以后我再给你,你可以慢慢的看,仔细的研究,到时候再谈详细的细节。” “好,好好!”慕国栋兴奋的直点头,“顾先生真是我们家的大救星,小颜能有您这样的老板,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是么?”顾西城淡淡的笑,“她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小颜这孩子,从小享过福,也吃过苦,但是她吃的苦比较多,也都是怪我。如果对人不信任,也是我的原因,都怪我。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慕国栋连声说道。 顾西城沉吟了下,“我有件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顾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现在把顾西城看成救世主,问什么都很主动的回答。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倾颜之前念的大学,好像是警校,没错吧?”他试探着问道。 慕国栋先是一愣,旋即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是啊,只不过没念完,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顾先生就不要再提了吧。” “为什么没念完呢?因为学费吗?”顾西城说,“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长长的叹息一声,慕国栋说,“学费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个原因,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嗯?” “差不多大四的时候,小颜不知道在学校犯了什么事儿,被退学了。”说到这个,慕国栋的脸上一片灰暗。 “退学?”眯了眯眼,他很意外的样子。 “是啊!但是你也知道小颜跟我的关系,问她,她也不说,只说跟我没关系,反正也不靠我养,她说还能早点赚钱养家,能给歌儿治病,我……就没好再多问了!”他面上一片羞愧之色,作为父亲,确实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他于心有愧,但是又不能改变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这两年,她都在做些什么?” “不知道。”摇了摇头,他的样子确实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说,我也不敢问。就知道在国外,时不时会寄点钱回来,说日子还过的过去。你也知道,她大多时间是跟歌儿说话,跟我,基本上没什么话的!” 顾西城点了点头,没有在说话。 回味了下,慕国栋隐约觉得不太对劲,“顾先生,小颜她是不是……做什么错事了?为什么要这样问?如果她哪里做错了,请你多多包涵,她从小就性子直,后来家里变故以后,就变得沉默了许多,她看着挺坚强的,什么都能自己扛,其实我知道,到底还是个女孩子,顾先生,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代她像您道歉,您就多多原谅!” “她没有做错,她做的也很好。”顾西城说,“你不用担心!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慕国栋应了一声,跟着他走了进去。 手术室门口,慕倾颜坐在凳子上等待着,杜瑞秋则守在她的身边,贴着她而坐,听到脚步声,她抬眸看了一眼。 先是扫了眼慕国栋,他慌乱的别开眼,显得有些心虚,她再看向顾西城,眼圈有点红红的。 第433章毫无意义 第433章毫无意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还算平静的心,也逐渐变得焦虑起来。 慕倾颜在门口完全坐不住了,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如是反复了好几次。 反倒是顾西城显得格外的淡定,甚至拿出了手机,似乎在玩游戏。 他这样出奇的平静,让慕倾颜的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火气,虽然说,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可以不来,来了却这样无所谓的样子,真的让人的心里很烦躁。 “倾颜,不要着急,手术一定会成功的,你先坐下来好好的歇歇!”杜瑞秋安慰她道。 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慕倾颜只是颔,也没有回应。 “是啊,你别急,等会儿大夫出来了再……”慕国栋的话还没有说完,收到她的眼神,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你跟我来!”她走过去一把抓住顾西城的手腕就往外拖,脚步很快,动作更快,杜瑞秋和慕国栋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杜瑞秋下意识的起身想要跟过去,慕倾颜却猛然回头,“你在这里守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脚步一顿,他也就停了下来,缓缓的坐下,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一直走到外面,她才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顾先生,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走了!” 一手指向医院的门外,压着火气,她算是客气的说道。 看了看她,又看看外面,顾西城笑了笑,“这是撵我吗?” “不,我是请你!”她回答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守在这里,我妹妹做手术,的确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有心等待,我很感激,那就请你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等,如果你没这个耐心,我也能理解,那请你去忙你的事好了,不必要陪我们在这里耗时间!” 顾西城却是笑了笑,“我怎么没安安静静的等了?我是哪里吵到你了吗?” 慕倾颜一时语塞。 是啊,其实他什么也没做,安静的玩自己的手机,靠在一边也没有聒噪的说话什么的,事实上,他比他们任何一个人说的话都要少。可是…… 可能就是看不了他这样的淡定和风轻云淡吧,好像一点都不紧张,一点都不焦虑,却愈的显出她的不镇定来。 “你……我问你,你都跟慕国栋说什么了?”她被问的语塞,索性岔开话题。 “想知道?”他依旧是那样无所谓的笑,“想知道,你可以问他啊!” 说完,他越过她,径直朝着医院里面走去。 “你等一等!”一把抓住了他,慕倾颜感觉自己此刻火气旺盛,她知道现在这样的情绪起伏很不好,可就是控制不住,“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付你薪水,来探望你的家人,你觉得我要做什么?”他唇角上扬,“泡你吗?” “你——”慕倾颜气结,似乎在他面前永远都说不过他。 “好了,别你啊我的,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收拾好东西,明天就得回去了!”他一脸的不在乎,好像她怎么生气,他都无所谓一样。 “能不能……”追了两步,她放软声音,不得不低下头来,“能不能通融两天?” “今天歌儿就算顺利做完手术,明天也还不能恢复起来,至少等她身体好一点,我再回去,可以吗?”她说完又急急的补充,“我知道这样有点要求太多,但是可以从我的薪水里扣,可以,我回去可以加班可以多做事情,我只要这几天的时间,可不可以?” 顾西城顿了顿步子,头也没回的说,“不!可!以!” 一点通融都不给,他转了个身,朝医院的外面走去,“你进去吧,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既然觉得我在这里碍眼,我就先离开了,不过明天,如果你不能准时出现在火车站,我就当你自动放弃这份工作,做除名处理!”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慕倾颜握了握拳头,如果是寻常情况,她一定会硬气的说,“不用等了,我不会出现的,也不稀罕这样不近人情的工作!” 可是,她不可能这么做。 本就是怀着目的而来,本就是另有任务,如果自己就这样放弃好不容易才能接近他身边的机会,那下一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好像就被自己弄成了一团乱麻,都快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 她来不及多想,他的话提醒了她,时间可能真的差不多了,朝着里面匆匆的走过去。 还没到手术室门口,就已经看到外面聚了一堆人,三两步冲过去,果然看到慕清歌已经被推了出来,还挂着吊瓶,正在往前推。 冲到床前,急急的唤着,“歌儿,歌儿……” “她打了麻醉,没那么快醒,现在先送到病房监护。”护士一边说,一边护着边上的吊瓶。 “她还好吗?手术成功吗?情况怎么样?”慕倾颜紧张的问道。 “手术很成功,扩散的细胞组织已经切除了,观察二十四小时以后,就是后期的护理了。其他就是多注意营养和休息,还有复健也要积极做,注意病人的情绪!”一旁的医生说道,摘掉了口罩,额头上全是汗水。 “大夫,谢谢!太谢谢你了!”握住大夫的手,她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倾颜,大夫已经很辛苦了,让他们去休息吧,我们先去病房看看歌儿什么时候醒过来!”杜瑞秋轻轻的揽住她说道。 慕倾颜缓缓点头,回到病房,看着还插着氧气管的慕清歌,眼睛紧紧的闭着,唇瓣没有一丝的血色,看上去很是憔悴,但气息却是很平稳,这也是让她心疼之余又放心的地方。 “放心吧,大夫都说了没事的,手术很成功,你可以安心了!”杜瑞秋安慰她说道。 点了点头,她想了想,抬头看向杜瑞秋,“你什么时候走?” 愣了一下,杜瑞秋笑道,“怎么,这才做完手术,就要撵我走了?” “不是那个意思!”她摇头,无意识中,说了这容易引歧义的话。 “我知道,我跟你开玩笑的!”杜瑞秋说道,“不过实话说,我的假期差不多也快到时间了,最多三五天,就得回去了!怎么,有事?” 慕倾颜摇头,“没有,只是问问,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跟我还这么客气?”他说,“就算不掺杂其他的,这多年同学的情谊,难道这点忙还不能帮?” “谢谢!”除了这个词,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呢?等清歌好一点,再回华业去?”他问道。 “不,我明天就走!”她叹了口气说,说道。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坐在床边的慕国栋也猛然抬起头看她,很是惊讶的样子。 “明天?”杜瑞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仓促?有要紧的事儿?” 咬了咬唇,她点点头,“嗯!” 接着,就算再不情愿,还是看向慕国栋,“这里就交给你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交给你。” “你放心,我就算再混蛋,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能再捅娄子了。”慕国栋赌咒誓,“我一定照顾好歌儿,你有事,就放心去做吧,爸爸……爸爸一定会尽力撑起这个家的。”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从她的眼睛里,明显看的出不信任,慕国栋有些失落,但也无法去埋怨什么,毕竟,有今天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既然留不下,杜瑞秋索性直截了当的问,“要不,我去送你!” “不用了。”她连忙拒绝,“已经够麻烦你了,你还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反正去火车站也方便,我直接过去就好。” “顾西城和你一起?”眯了眯眼,他一语中的。 她没有回答,没承认也没否认,杜瑞秋的面色沉了沉,“你还是那么固执。” “你又何尝不是。”慕倾颜淡淡的说,“我说过,不要再劝我,毫无意义。” 慕国栋回头道,“既然小颜明天就要走了,你们要不要先出去聊一会儿?这里有我就行,歌儿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不用。”慕倾颜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的将慕清歌的手握在了掌心里,“我想再多陪歌儿一会儿,明天我就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振作起来。” 一只手顺着白色的被子缓缓往下移,从大腿根往下,一截是空荡荡的,摸着很明显软陷下去,只是这样摸着,不必看见,慕倾颜已经觉得心里疼痛如斯。 如果歌儿醒过来看到,不知是怎样的痛苦和难过。 “小颜……”慕国栋还想说什么,却被杜瑞秋打断了,“就让她陪在这里吧,我跟倾颜,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就让我们在这里多陪陪清歌吧!” 慕国栋唇瓣动了动,看看他们,终究什么都没说,起身拿起热水壶,“我去打壶热水来,你们……随意吧!” 他缓步走了出去,屋子里只留下他们三个人,却是静谧无声。 第434章我打算追你 第434章我打算追你 到了下半夜,杜瑞秋已经离开了,慕国栋也到隔壁陪床去躺了躺,只留下慕倾颜一个人守在床边。 到底还是累了,趴在床畔,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 迷迷糊糊似乎有人在叫自己,似梦似醒,在听到逐渐大起来的那几声,“姐,姐……”,浑身一个激灵,猛然抬起头来,果然看到慕清歌已经睁开了眼,看着她的方向,“姐,现在几点了?” “你醒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五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这个时候,应该有早点了,喝粥好不好?” “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拉住她的手,慕清歌问道,“也是,都五点了,他们应该都回去睡了吧!” “他们……”慕倾颜敏感的问,“歌儿,你说的‘他们’是谁?” “瑞秋哥和顾哥哥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还有爸。” “你才认识他们多久,就叫的这么亲,比我这个姐姐还亲!”抬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记,半吃醋的说,“要不要喝点水?现在感觉怎么样?” “姐,我是不是不会死了?”看着她,慕清歌幽幽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个时间点,这样的环境下,只有他们姐妹二人,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的聊一聊天,聊一聊心事。 “傻瓜,你当然不会死,你会长命百岁,你会好好的,一直一直的活下去!”怜爱的说道,慕倾颜抬手,将她颊边的碎拢了拢。 慕清歌轻笑一声,“你又哄我,一直活下去不成老妖怪了!嘶——” 本来还在说笑,可能是动到了伤口,一阵疼痛,脸上也有些变形。 “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叫大夫!”说着,她就站起身想要按床头的呼叫铃,却被慕清歌一把拉住了手,“姐,不要,我没事!” 看她止住了动作,慕清歌才慢慢的松开手,然后一只手一直往下,往下,沿着被子往下摸索,小心翼翼又紧张万分。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动作,慕倾颜看着她,就好像下午那会儿自己的动作一样,在重复着,就在她葱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空了一块的区域时,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倾颜道,“歌儿,别摸了!不管怎样,你还是完整的你,是最可爱善良的慕清歌!” 慕清歌的手很凉,手指在她的掌心慢慢的蜷缩起来,抬眼,笑了笑,“姐,我没事儿的,我就是摸了摸,先习惯一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慕倾颜一阵心酸。 “歌儿!会好起来的,你一定还能站起来的!”她抱着慕清歌,轻声的说。 之前大夫有跟她说过,康复起来以后,再装义肢,也不是没有可能站起来正常行走的,当然,肯定是比不了正常人,但至少也会好上很多。 “嗯!”慕清歌缓缓点了点头,“姐,你会陪着我的,是吗?” 面对她殷切的眼神,慕倾颜却怯懦了,眼神避开她的,心虚的不敢直视。 见到她这反应,慕清歌自然心里也是明白了,迟疑着说,“姐……你又要走?” “歌儿,对不起!”握住她的手,心里很是愧疚,虽然,她也是情非得已。 “那……什么时候走?”她又小心翼翼的问道,“还能待几天?” 慕倾颜很想说,我多陪你几天,陪你到你好起来,我留下来不走了!可是,话到嘴边,却也只能变成,“明天。” “明天?” “确切的说,是今天,等天亮了,大约……”顿了顿,她说,“还有五六个小时左右!” “这么急?”这时间,着实让慕清歌有些意外。 “对不起,歌儿,我也想陪你,但是……” 摇了摇头,慕清歌却是笑了起来,“姐,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情非得已,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这么拖累你了。姐,你去忙你的,我没关系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积极努力配合,到时候我就可以站起来自己去找你了,不用你总来看我了!” 她面上带着恬淡的笑容,看着是那么的坚强,又那么的……让人心疼。 “歌儿。”抚摸着她的头,慕倾颜低低的轻叹。 “对了,姐,你跟瑞秋哥哥一起走吗?”似乎想起了什么,慕清歌又问道。 “不,我跟他并不同路,不过他很快也会离开,毕竟,人家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嗯?” 慕清歌点头,“姐,你会跟瑞秋哥哥在一起吗?” “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这就开始帮姐姐操心起来了?”捏了捏她的脸颊,慕倾颜笑着说。 “可是瑞秋哥哥对你确实很好啊,难道姐姐不喜欢他吗?还是,你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咬了咬下唇,她试探的问,“顾哥哥?” “别胡说!”揉了揉她的头,慕倾颜面色平静。 “姐姐真的哪个都不喜欢?”扬了扬眉,她似乎很意外,“他们都很好,医院的护士姐姐私下里都偷偷讨论过,姐姐难道不心动?” “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慕倾颜低斥道,“姐喜欢你!你就好好的养身体,等你大了,自然会有你喜欢的人,就没工夫来操心姐姐了!” “就算我有喜欢的人,也希望姐姐能得到幸福!”慕清歌一脸认真的说道。 心中万般感念,慕倾颜轻叹一声,轻轻的拥抱住她。 不管有多不舍,到底还是到了分别的时间。 拎起简单的随身包,慕倾颜在清歌的额头上亲了再亲,恋恋不舍。 “姐,等我好起来,我会去找你的,不要担心!”这个时候,她还能笑着安慰她,倾颜觉得真是又宽慰又难过。 “你乖乖养身体,别的什么都别想,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她关切的说,在看到她再三点头以后,才将目光移向其他人。 杜瑞秋提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些点心和水果,“留着路上吃!” 很简单的一句话,并没有多说什么。 “谢谢。”听起来客套疏离,可是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杜瑞秋含笑的眼,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放心。” 这句“放心”,包含着太多太多在里面,但是她相信,他听得懂。 果然,杜瑞秋轻轻点了下头,“明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记住,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们以不友好的方式见面!” “我也不希望!”她回答道。 接过袋子,转身走了两步,停住脚步又回头。 慕国栋一直殷殷期盼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快走两步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到他的掌心里,“这里面大概还有两千多块钱,歌儿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就拿出来用,不多,撑不了多久,但也不至于一天就能败光,你自己,看着办!” 最后那句话,又是无奈又是气恼,说完,她扭头就要走。 看着掌心里那张卡,慕国栋的眼圈蹭的就红了,“小颜,你放心,如果我再犯浑,我就从这楼顶,跳下去!” 他一手指向天花板,赌咒誓的说。 “别赌咒,没意思!”慕倾颜头也不回,加快脚步离开。 她怕自己再不走,就更舍不得走了。 歌儿才刚手术完,她的脸色还那么苍白,身体还那么虚弱,自己就在这个时候离开,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一路几乎是强忍着眼泪来到火车站,却并没有看到顾西城的身影,直到检票上车,也并没有看见。 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一下,这时候,身旁空着的位子却坐下来一个人,呼了口气,“差点没赶上!” 偏头看过去,不是顾西城是谁。 此刻慕倾颜的心里还堵着一口气,觉得就是因为他,自己才不能多逗留两日,虽然说,站在他的立场,他有他的道理,可……感情上还是难以不赌气。 “赶火车倒是很准时嘛!”他好整以暇的说,拽了拽有些褶皱的衣角,“看来你妹妹的手术很成功!” 慕倾颜并不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转过头来,她原本放在边上的袋子被打开,他毫不客气的翻看着里面的东西,“吃的喝的还挺多,不过,不像你这勤俭的作风,你那老同学买的?” 他倒是猜的很准,不过她不高兴,一把将袋子拿了过来,“顾总这样擅自乱动别人的东西,不觉得很失礼吗?” “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乱动了你的东西,还是因为,乱动了这袋东西?”他淡淡的问。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在于,你在乎的是东西,还是,买东西的人?” 慕倾颜微敛眼眸,“这跟您有关系吗?” “好像没有,不过,如果我打算追你的话,那就有了!”他一本正经的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只觉得自己的心骤然漏跳了一拍,她微张嘴巴,吃惊的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第435章我不相信 第435章我不相信 “慕倾颜小姐,我说我打算,泡你!”最后两个字,是靠近她耳边,轻轻喷出来的。 她只觉得耳根一阵燥热,再抬眼看他,觉得他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促狭,顿时觉得自己被捉弄了,“顾总觉得这样的玩笑很有趣吗?抱歉,我觉得很无聊!” “谁告诉你是玩笑了,我顾西城难得要追一个女人,你当我是玩笑?”他轻哼一声,“你觉得我是很爱开玩笑的人吗?” “顾总,我这样一个手脚不干净,又出身寒微一身拖油瓶负担的人,您追我,不觉得这是天大的玩笑么!”她干笑两声,小心应对着他。 不知道这顾西城搞什么鬼,她才不会相信,他是真的看上自己了呢。 自己有多少分量,她掂量的清,更何况,她在接近他之前,就已经把他调查透了,虽然不能说十成十的了解,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他绝对不简单,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会轻易的爱上一个女人,还是她这样的女人?别说别人了,她自己就头一个不信! “那么你以为,我凭什么把这样一个女人留在身边,还不远千里带了回来?大善心吗?不好意思,我顾西城从不做慈善!”他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 他越这样说,慕倾颜的心就越有些凌乱,她明知道顾西城是别有用意,可是他这么认真的说这样的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欢欣雀跃的。 “顾总,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握住了手,看着她的眼睛道,“别一口一个顾总,在威尼斯的时候,你可是神采飞扬没少给我挖坑下套,怎么,回到这里倒是学会了顺从服软了?” “现在我拿着你的薪水,住着你的房子,欠着你的人情,怎么能不服软?我中文不太好,至少还懂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看着他的眼睛回应道。 顾西城看了她一会儿,忽而笑了起来,他的笑很浅淡,一闪即逝,却是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这些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那我就明说了。今晚有个酒会,你陪我参加。以……未婚妻的身份!” 慕倾颜吃了一惊,“为什么?” “哪里就有那么多为什么,做事情,还有那么多为什么的!”顾西城说道,“总之,少说少做,多听多看就行了,旁的别问!”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她忽然想到,顾西城让她这么急匆匆的跟着他一起回来,难道就因为晚上的这个酒会? —— 一路无话,火车很快就回到了容城。 刚出火车站,就已经有人开车守候在外面了,顾西城带她上了车,却是扬声道,“去茂业。” “什么?”慕倾颜脱口而出,下意识的又闭上嘴,知道他不喜欢多问。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顾西城没有再开口,而是调出电脑里的电影,悠闲的看了起来。 看上去似乎时间也不是紧张,他还有闲心看电影的。 心里挂念着歌儿,她没什么心思,将头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景色一闪而过,这里真是个繁华的城市。 吱呀一声,车子在一栋商业大厦停了下来,顾西城合起电脑,“下车!” “这里是……”她犹豫了下,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跟了顾西城这一段日子,依旧猜不透这个人的行事作风,还真的是蛮失败的! 当然,最最失败的是,她到现在还没有搜集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和消息,根本无法拿捏到顾西城的软肋。 “顾先生好!顾先生好!” 一进大厦,就有人纷纷朝他行礼问好,慕倾颜有些惊讶,这栋商业大厦也是他的? 径直走进一家女装店,他才停下步子转身,看了她一眼,“进来啊!” 犹豫了下,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就听到顾西城在说,“挑两款合适的礼服,给她!” “……”她应该想到的,既然他要带自己去参加什么酒会,这置装打扮,自然应该是他来准备的。 也就没有异议,任由导购小姐帮她挑选款式和颜色。 她很配合,不一会儿就挑好了一款黑色系抹胸款高腰修身裙,套上的时候,可以将她的好线条完全的勾勒出来。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太习惯,从来不怎么穿裙子的人,结果这一穿还是这种大露的款式,不过,无论怎么样,都得豁出去才行。 从衣服到鞋子甚至到饰,她一点异议都没有,问都不问一句,他说买,她就挑,倒是让那些售货的小丫头们很是艳羡了一把。 她不知道顾西城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道经过这么一天,估计她在公司里要不好混了,这传出去,什么样的话她大抵都能猜得到。 不过也好,不能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了,想要尽快的完成任务,就必须要下猛料,既然他下,她就配合他接! 顾西城倚在沙上,眼眸微敛的看着面前做头的女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耐心,可以等一个女人梳妆打扮这么长的时间,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期待这个率性十足的丫头,成为一个风情韵味的女人,是什么样。 终于完毕,慕倾颜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变了个人,自己几乎都要不认得了。 明眸皓齿,眼睛似乎都大了很多,自己以前都没觉,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一时间看着愣了会儿。 “还行,我的眼光不错,撑场面还算过的去!” 缓步走过来,顾西城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淡淡的说。 斜睨了他一眼,慕倾颜微微一笑,“顾总,破费了!” —— 酒会慕倾颜不是没去过,但是跟顾西城来过这么一次,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上流社会的酒会。 虽然人很多,但是并不嘈杂,大家都在低声的交谈着,而顾西城领着她走进去的时候,便有人侧目过来,那些眼神她不是很懂,但也能感觉出来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顾总,我怎么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看怪物一样?”趁着拿酒水的时候,她低声的问道。 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穿着,没什么问题啊,还是说自己长得哪里奇怪了? “注意你的称呼!”顾西城脸上依旧平静,淡淡的说道。 “称呼?”眨了眨眼,她说,“顾先生?” 只见他眉梢跳了跳,她便试探性的又唤道,“顾西城?顾……” “阿城!”突然,有一个声音朗声唤道,带着女性特有的魅力。 怔了怔,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也能脚底生风的走过来,红色的长裙翻起一片浪,眼底眉梢都是喜悦以及——敌意。 当然,喜悦是冲着顾西城的,这敌意,就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阿城!我回来了!”女人很欢快的站在了他的身边,两只手自然而然的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顾西城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好久不见,林语。” “叫我小语嘛!”嘟起嘴,林语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夹进他们两个人之间,“以前你一直都这么叫我的,这才几年不见,叫的那么生分了!” “你长大了,当然不能再这么叫了!”顾西城一伸手,就将已经被挤开的慕倾颜给捞了回来,“既然回来了,玩的开心点!” 一手紧紧的揽着慕倾颜的腰身,“我们去那边看看!” “阿城!”一个箭步挡在了他的面前,林语哪里会让他那么容易的离开,“阿城,她是谁?” 扬起了下巴,一脸的示威表情。 “她?”扭头看了一眼慕倾颜,顾西城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慕倾颜。你可以叫她颜姐。” “未婚妻?” 慕倾颜可以肯定,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咬牙切齿的迸出来的。 忽然之间,她就明白了顾西城为什么要带她来撑什么场面,为什么要号称她是未婚妻。 只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对这个女孩子?至少她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 长长的眼睫毛,脸型也是时下流行的瓜子脸,看上去甜美可爱,像个芭比娃娃一样。 顾西城需要动用个假未婚妻来阻挡桃花吗? 疑惑的看向他,却见他正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自己,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还真不习惯他这样的眼神。 而这样的眼神,自然是大大的刺激了林语,“我不相信,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你一定是骗我的!” “这种事,我有什么必要骗你?”顾西城淡淡的说。 他的手指锁紧了些,感觉到自己腰身上的用力,慕倾颜知道,需要自己出马的时候到了,她清了清嗓子,尽量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甜美的微笑,“这位是……林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跟西城已经订婚了,只是还没公诸众人,欢迎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脸上。 “啪!”清脆而又突然,慕倾颜直接被打愣住了,其他的人也都停下来,纷纷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第436章任君发落 第436章任君落 慕倾颜是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动手,够简单粗暴的,毫无防备之下,就这样被打了个正着。 脸上火辣辣的,偏了偏脸,她一手抚上脸颊,耳边传来林语愤怒的低吼,“你算哪颗葱哪颗蒜,轮得到你说话!想做顾太太?做梦!” 扬了扬眉梢,慕倾颜并没有任何的回应,而是偏头看向一旁的顾西城。 篓子,是他来捅下的,自己充其量只是个配合者,难道不应该是他来收拾场子么? 果然,顾西城很配合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林语,你不要太任性了!我顾西城要娶谁不娶谁,也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说着,一把抓住了慕倾颜的手,“抱歉,我们先失陪了!” 拉着她,穿越人群,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离开,身后传来了林语尖锐的叫声,“阿城,阿城,顾西城!你给我站住!” 可是,他根本头都没有回一下,就这样拉着她离开。 慕倾颜看着他的侧面,不由有些失神。 虽然明知道他只是在做戏,明知道他只是做个那个女孩子看,但心里,还是稍稍悸动了下。 “演技太烂,差评!”不知什么时候,他停了下来,丢下这么一句。 回过神来,她不以为意的说,“无所谓啊,我也不是专业的演员,至少我配合顾总您完成了这场戏码,而且……代价还不低哦!” 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是热辣辣的,估计是要肿起来了。 看到她的动作,顾西城仿佛才想起来一般,偏头看了看她的脸,“还疼吗?” “您说呢?”她没好气的说,舌尖从里面舔了一下腮帮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小女人看着娇娇小小,下手还挺重的。 蹙紧眉头,顾西城仔细的看了看,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抚上她的面颊,她下意识的想要拦阻,却被他按住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抚上她被打过的印记。 那指痕甚至还有些疏疏浅浅,摸过的地方无一处不烫手,明明是那么细腻的皮肤,却粗粗的起了红痕,而最让他意外的是,那些红痕仿佛起在了他的心上一般,很不舒服,也很恼火。 林语有些太过了! 他心里想着心事,而慕倾颜就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了。他的手指一直流连在她的脸颊上,虽然是摸伤,但那也怪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脸颊一路沿着颈项往下延伸,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我没事儿!” “对不起!”他收回手指,不知是为自己的走神道歉,还是为方才的事情。 “那个林小姐,其实还不错啊!”干咳两声,她转移话题,“顾总何不顺水推舟成就一桩美满姻缘,又何苦拉我下水,上演这么一出。” 顾西城淡淡的睨了她一眼,“还有闲工夫操心别人的事,看来,你妹妹果然无虞了。” 提到慕清歌,慕倾颜的脸色很快就黯淡下来,他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又怎么会那么早就抛下清歌独自回来,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顾总就算不乐意,也不必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她恹恹的,没了方才的神采。 “走吧!”伸手轻轻的揽上她的肩头,“回去给你的伤口洗洗,免得炎是真的!” —— 知道顾西城有夜游症,并且亲身经历过一次,对他,就放松了些警惕。 夜,是最好的掩护色,想要做些事,入夜总是最适合的时机。 前些日子因为歌儿的事,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如果再不做出点成绩来,别说汤森那边会不满,就算上面也该督促了。 穿着家居服,就这样穿梭在整间房子里,她想过了,这样穿着就算万一被顾西城撞到了,也可以说自己也有梦游,或者她迷路了之类的。 趿拉着拖鞋,尽量轻的不出一点点声音。 几间客房是一目了然,也没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书房去查看过了,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文件,文件甚至还没有他交给她电脑上做的重要,而目前感觉剩下最重要的最有可能藏匿秘密的,就只有一个地方——他的卧室。 可,这么晚了,他还在屋子里睡觉,自己这样贸贸然进去,万一惊醒了他怎么办,但如果是白天,也几乎没有这种机会存在啊。 犹豫再三,小心翼翼的经过他房间的门口,装作不经意的往里瞥了一眼,却意外的现,门,竟然开的! 开的!虽然只是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但的的确确,千真万确的是开着,就好像刻意为她留的一样,那么小小的一条缝隙,隐约露出里面的黑色,跟走廊里的廊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那里面的黑暗似乎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在对她说来啊,你进来啊! 但……太诡异了! 为什么他睡觉连门都没关?为什么这么凑巧就留了这么一条缝隙?难道是个陷阱? 慕倾颜迟疑着,迟疑从来不是她的个性,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顾西城的身边,总是诸多顾忌,这不是个好征兆! 咬了咬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将门缝挑大一点,往里探视了下——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无声的告诉她,屋子里的主人已经睡着了,她再往里探进一个脑袋,想要仔细的看看他的房间。 上次简单的扫过几眼,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任何人做事,都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顾西城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正想着要不要再往前探进一步,却听到了里面传来较大的动静,连忙闪身在一旁,装作不经意经过的样子,慢吞吞的朝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没几步远,到底是定住脚步,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依旧是静悄悄的,看来,是自己的神经敏感大条了。 她呼了口气,挣扎了两下,还是决定暂时放弃,还是等白天寻个他不在的机会来找好了。 刚迈出两步,肩膀往下沉了沉,脸白了白,本能而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扣住对方的手,想要来个反擒拿手,刚扣住他的手腕,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的动作的时候,就听到他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慢慢的转过身来,只见顾西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又似乎不在看着她,似乎视线穿透了她一般。 怔了怔,慕倾颜咽了口口水,伸手试探性的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见他眉心打了个结,这才干笑两声,“今天不是梦游啊?” “怎么我经常梦游么?”他反问。 “……”废话,那不还得问你自己! 心底轻哼一声,慕倾颜还是不自然的笑了笑,“顾总,怎么起来了。” “醒了,好像听到有老鼠,就出来看看。”他说,“你呢?” “我……”她皱了皱鼻子,哪里有什么老鼠,他是在说自己是老鼠吗?眼珠一转,“我也是出来抓老鼠的啊,没想到这么漂亮这么大的房子里,居然还有老鼠。顾总,您是该好好的做下清洁工作了呢!” 挑了挑眉,顾西城道,“有道理,明天我叫钟点工来做下清扫。” 只觉得脑中灵光一闪,她道,“叫钟点工多麻烦啊,不如我帮你打扫吧!” “你?”一脸怀疑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能做的好吗? 这样红果果鄙视的眼神,瞬间更加点燃了她的斗志,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送上门绝佳的机会啊! “对啊,家里其实也有保姆在做清理的,可还是有老鼠这种生物,可见是有多不专业多不敬业,你就交给我好了,包管比钟点工做的好一万倍!” 顾西城略一沉吟,“可是,你白天还要去公司……” “公司我不会耽误的,你放心,我不会顾此失彼的。”她立刻补充道,“再说了,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忙,就当我做一点小小的回报好了!” 终于,他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你这么积极主动的要求,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可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一定完成任务!”她又道,“对了,时间不早了,顾总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早点去公司,我打扫下房子再去不迟。” “如果迟到的话……” “任君落!” “好!”似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顾西城一拍手,转身回了房间。 这动作这应对,度快的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感觉好像莫名其妙钻进了一个陷阱里似的。 医院的清晨,一早就开始喧闹起来,忙碌的人群,这里每时每刻,都给人一种很紧张的感觉。 慕清歌的病房,相对还是比较安静的。 杜瑞秋也走了,只有慕国栋这样守着她,躺在病床上,扭头就能看到窗外的花开似锦,隐约却似看到一张面孔,模糊却又清晰,即便面无任何表情,也能让她莞尔一笑。 慕国栋趴在床边睡着了,并没有察觉她已经醒了,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轻轻的被推开,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来…… 第437章只为你顾(一) 第437章只为你顾(一) 既然支开了顾西城,她就分秒必争的开始寻找她想要找到的东西。 事实上,在这个组织里,也有一段日子了,一直不能接近最核心的部分,这次顾西城的出现,以及组织内部的分化和动乱,倒是成了一个转机,本以为只要好好抓住机会,就能深入核心,并且找到有利的证据,可没想到,事情似乎越来越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不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而且她的心,似乎也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这是她入行以来从没有遇到过的现象,她必须尽快的找到顾西城的把柄,上交给组织作为功劳,可……如果顾西城真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也就意味着他也逃脱不了,那到时候…… 甩了甩头,她不能想那么多,作为一个警察,她能做的,必须要做的,就是将这群犯罪分子抓捕落网。 是的,警察!她曾经引以为傲自己可以做一个警察,却没想到,不是执枪威风的警察,也不是像杜瑞秋那样的国际刑警,而是在还没读完的时候,就被选中去做了卧底。 这些年的日子,称不上腥风血雨,但也绝不是风平浪静,每天混迹那个黑暗的组织里,看到的都是腐朽的一面,她的心里从最初的难以接受,到后来的游刃有余,一切,都以完成任务为目的,为了心中还存的那点正义,为了还算丰厚的薪水,可以给歌儿治病。 她在枪口上舔血的日子,自然是不能说与家人听,慕国栋再不好,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连累他送了命,保护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什么都不让他们知道,如果不是放心不下歌儿,根本就应该断了所有的联系。 可…… 千算万算,没算出一个顾西城,几乎差点乱了全部的计划。 收敛心神,在他的卧室里仔细的翻找着,抽屉里,衣柜里,能找的地方几乎都找遍了,却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难道说,他就真的一点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能被汤森盯上并且咬住不放,甚至派出了身边好几个精英想要招揽的人,真的会这么单纯和简单? 迟疑着走到门口,就在即将走出去的一霎那,脑中灵光一闪,回身快的走到床边,低头往床下看—— 顾西城用的是宽大的床笠式,所以将整张床罩得严严实实的,她方才倒是没想起来。 这么一掀开,才现床下似乎另有玄机。 看着都是实木的床板,但职业敏感性告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抬起手,轻轻的叩了叩,清脆的响声,里面根本是空的。 手指从里面摸索着,寻找着缝隙,找到一条可以一根手指扣入进去的地方,轻轻的一按,就打开了。 里面果然是个暗格,里面放了一个文件袋,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零碎的印章什么的。 慕倾颜的心,陡然就提了起来。 她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按说这么辛苦找到了线索,应该兴奋才是,居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匆匆的打开文件袋扫了几眼,果然是些见不得光的暗门生意,上面落款苍劲有力的写着“顾西城”三个大字,她来不及多想,用手机赶紧拍了几张相片,然后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整理了一番,看着应该大抵没什么差别,这才退出了他的房间。 心,跳的很厉害,就算曾经面对敌人的枪口时,她也没这么紧张过。 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镇定,走下楼,下意识的抬头看下时间,暗叫一声糟糕,急急的朝外面赶去。 就算很顺利的打上车,可到底还是迟到了。 王琪看她的眼神,也是那么淡漠,仿佛对她也是无语了。 是啊,上班第一天就迟到,没上两天就请假,还请了那么长时间,结果回来第一天,又迟到。 如果她是老板,也不会要自己这样的员工吧。 所以,她也有些好奇,顾西城为什么会用自己?如果说自己对他的目的本就不单纯,那他,又是为什么? “王姐,我这就去整理那些资料!”她歉意的说。 王琪面孔严肃,声音清冷,“不用了。顾总已经吩咐过了,你来了,直接去他的办公室,整理资料那些事儿,早就在你请假的时候,别人帮你做完了!” 言下之意,你的分内事让别人做了,你的假请的可够长的。 慕倾颜面色有些讪讪,不管怎么说,到底是自己的问题,就正常的公事上来说,王琪对她算是客气的了。 “对不起,因为家里有点事,所以……” “好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也不需要跟我解释。你是直接隶属于总裁的,就算人事部也不能来动你,你去办公室跟总裁解释好了!”说完,王琪就抱着一叠资料,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咬了咬唇,她想了想,顾西城居然在等着她,这是算准了她一定会迟到吗? 想起方才在资料里看到的那些暗门生意,她就觉得一阵心寒,他那样的人,也会做些跟汤森他们同流合污的门道么? 伸手敲了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顾西城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他正在签文件,每次见他在办公,似乎都有签不完的文件,也没有抬头,继续忙碌他的。 走近了,见他还没有抬头的意思,干咳了一声,“顾总!” 顾西城嗯了一声,又写了几句,这才停住手,抬起头看向她,“来了?” “嗯!”她也应了一声,踌躇了下,主动承认错误先,“顾总,对不起,我迟到了!而且家里也还没有打扫好,是我高估了自己,对不起!” “主动认错?”顾西城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是觉得这样就能逃脱惩罚么?” “不,我只是就事论事!”她回答说,“我说过任君落,就毫无怨言。” 深深的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顾西城缓缓点头,“好!既然你话放到这里,那下了班陪我去参加个酒席。” “……”又是酒席?难道又是冒充他女朋友? 杵在原地,她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忍住,“顾总,事实上我觉得,您就算想拒绝别人,也完全可以直接点,没必要用上挡箭牌这么老土的计策。其实但凡有心一点,就会察觉,我根本不是您的未婚妻,您这招,也用不了多久的!” “怎么,这是要给我上课?”顾西城轻笑道。 “不,我只是觉得,那个林小姐,真的还是不错的姑娘,您就算不喜欢人家,也不……”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西城给打断了,“好了,我不是要听你说教的。总之,你既然立下了军令状又没做到,晚上就必须要陪我走一趟。” “可……” “不得有异议!”他补充了一句,一脸的严肃。 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谁让人家是老板呢,他说了算! —— 一整天的文件处理的头昏脑涨,说真的,她觉得笔杆子要比枪沉的多多了,她真的不是太适合做这一行的。 工作的空隙,倒是捡着空子给上面了条信息,这段日子,一直没有给上级回应,只怕头儿要火了吧! 叹了口气,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真的是过够了,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之前头儿就说过,等这个组织一捣毁,她就可以恢复身份,光明正大的做她的警察,再不用混迹那些脏污混乱之中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这组织究竟什么时候能彻底捣毁,虽然她一直在努力,她的同事也一直在努力。 钻到楼道里透透气,她实在是闷得慌。 这办公室里的环境比那些污垢之地自然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可这心里押着事儿,就总是沉甸甸的。 “颜姐!”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冷不防的,吓了一跳。 她回头瞪着狼仔,凶巴巴的说,“干什么你,走路没声音的!想吓死我啊!” “颜姐,我叫了你两声了,可是你都没理我!”狼仔有些委屈。 话说回来,看着现在的狼仔,还真的有些不太习惯,头也染黑了,型也正常了,穿着职业装,看着也是人模狗样的,果然人靠衣装。这么一个小混混,也就摇身一变成了正儿八经的职场新人了。 看到狼仔,不免又想到顾西城,他不但用自己,连带着狼仔都收了,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如他所说,他对自己有兴趣,想要追她? 呸呸呸!刚想到这里,自己就连呸几声否定了。 顾西城是什么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别的不说,就那个林语,虽然性子刁蛮任性了点,可也绝对是个活脱脱的大美人,他顾西城会放着各种条件好的不要,看上自己这种出身的人? 如果说,是第一次见面自己偷了他的钱包还无赖他,让他起心报复,她还觉得说得过去。 “颜姐,你怎么又走神了?”伸出一只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狼仔颇有些无奈。 第438章只为你顾(二) 第438章只为你顾(二) 慕倾颜一把拍掉他的手,“你不好好工作,跑来这里干什么?” “冤枉啊!我是送文件到总经办,正要去坐电梯下去,就看到你在这呆了!”狼仔哀嚎道,然后又说,“颜姐,最近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之前听上面的人说,你请假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请几天假休息休息!”她淡淡的说,并不想把家里的事让狼仔知道。 并非出于对他的不信任,而是对家人的保护,必须要谨慎又谨慎的。 “哦,那你现在好了没有?”狼仔很关心的样子,“不过我看你神情恍惚,看来是还没好,应该多休息几天的!” “你倒是长大了,还知道关心我了!”慕倾颜摇头轻笑,“怎么样,在这里还习惯吗?” “说实话,不太习惯!”抬手挠了挠头,他说,“你也知道咱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说真的,现在的日子太太平了,反倒是不习惯了!” “你还真是贼骨头,踏实了反倒不习惯了,难道你想过以前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么?”从私心里来说,她倒是希望狼仔能就此改邪归正。 这孩子本性不坏,也是被生活所迫最后走上了那条路,如果能走回正路来,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我当然想好好过日子,可是颜姐……”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们真的能一直过这样太平的日子吗?旁的不说,我知道你可是带着任务来的,汤森那边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么?如果你不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别说过这样太平的日子,有多少日子可以过,都难说啊!” 慕倾颜抿了抿唇,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不要操心我了,至少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能真的脱离出来,未尝不好!” “颜姐,我怎么能不管你呢!”狼仔说道,“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我,我知道汤森那个人心狠手辣,而且……前几天我看到船上的那个丽萨了,我觉得那女人不简单,而且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想到狼仔居然看到那女人了,慕倾颜立刻追问道,“在哪里见过?” 可狼仔却是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不过好像是汤森也在的时候,应该是汤森身边的人吧!总之,我觉得她会来这里不简单,也没准是冲着你来的,当然,也不一定。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小心为妙。”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收回手转身,“你自己也要当心点!” “颜姐……”看着她要走,狼仔又唤了一声,“你……查出点什么没有?我最近在公司里也有帮你留意,其实总公司这边还算太平,据说,顾西城的名下其实有不少几个酒吧,他每个礼拜至少有一天会去酒吧查看,你说,那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他若有所思,很认真的跟她探讨着。 但是,慕倾颜现在却并没有探讨的心思,她拧起眉头,“你都已经脱离组织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也不必再去多纠结,总之,事情我会去办,你别牵扯进来!” “可是颜姐……” “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她板起脸严肃起来。 狼仔犹豫了下,悻悻然的垂下头,“那好吧,你自己当心点,顾西城绝对不是什么善……”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眼神闪烁了下,掉头就走。 慕倾颜自然是察觉不对劲,转身正撞上王琪,一张冷冰冰的脸,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她回答道。 “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 王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完,转身就走了,酷得很。 慕倾颜有时候觉得搞不清,她这股敌意到底来自什么地方。 不过,也没心思去想那么多了,时间接近下班的点,顾西城这时候叫她,难道是要提前下班去参加那什么会? —— 事实证明,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准的。 果然,顾西城提前了半个小时把她揪下来,直接开车奔赴目的地。 今天没有司机,他亲自开车,一路上沉默寡言,一句话都没有。 太过沉闷的气氛,让她有些不太舒服,偶尔偏过头来看一眼,他也是专注的看着前方。 “我用不用,回去换套衣服?”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的问道。 之前参加宴会,不是隆重其事的给她买新衣服换新鞋子什么的,怎么今天,似乎并没有这种打算,根本是直奔目的地的架势。 “不用!”顾西城看也不看她一眼的说,“简单的朋友聚,你不用想那么多!” “哦!”她应了一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如果只是简单的朋友聚,带她去干什么?她还以为又要会一会那个林小姐了。 车子一直开到了酒吧街才放慢度下来。 当看到酒吧街的牌子时,她的心跳都快了许多。 之前才跟狼仔提过酒吧街的名字,而没记错的话,她在他的那几个文件袋里,也看到了关于这几个酒吧的生意,没想到现在他就带自己来这里,要做什么? 不及细想,顾西城已经将车子缓缓的停下来,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下车!” “哦!”开车门下了车,才觉自己的穿着跟这里根本是格格不入。 一身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职业套装,在这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就好像浓墨重彩的油画,突然扫进来一抹水墨,怎么看怎么怪异。 好在并不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这时候的人并不怎么多,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顾西城锁了车,朝其中一间酒吧走了进去,她连忙追随其后。 酒吧应该是还没有正式的开门营业,里面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冷冷清清的。 但是他走进去以后,立刻有人招呼道,“顾先生!” 微微颔,顾西城也不多话,继续朝里面走去,走了几步,大约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她。 慕倾颜追了几步,追上他的步子,小声的说,“在这里聚么?” “不然呢?”他毫无意义的反问道,走到最里面,伸手推开一个包厢的房门。 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黑暗,相反,里面倒是亮堂堂的,甚至布置得很……鲜艳多彩。 包厢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与其说着是个包厢,倒不如说更像是个大的豪华套间,连带卡拉ok功能,以及各种自助也全都包括了。 眨了眨眼,她目光巡视一圈,终于在一群好奇望向她的人群中,找到了两个略熟悉的身影。 裴斯年夫妇相对是比较熟悉的了,毕竟是一起吃过饭的,夫妻俩甜甜蜜蜜的腻在一起,只消看一眼,就能感受到他们的幸福。 “嗬,主角终于来了!”裴斯年起身道,“准备好的呢?” 拍了拍手,紧接着,慕倾颜就看到有几个人从人群中钻出来,手里还握着什么,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她本能的意识是一手按在腰间,这一按,才反应过来压根儿没带枪。 顾西城却是一伸手,轻轻的将她拉了一把,拉到自己的身前,与此同时,那几个人手上也是一拉,啪的一声,礼花在他们的头上绽放开来,五彩的丝带就这样纷纷扬扬的飘落在他们的头上、身上,慕倾颜瞬间懵掉了。 她甚至没弄清楚这是究竟怎么一回事,而且特别尴尬的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好像在办婚事一样,还是级别格外老土的那种。 “happy birthday!”众人齐声叫道。 欢呼着,有人在开香槟,还有人一起推着个大蛋糕走了过来,唱着生日歌,脸上都是满满的喜悦。 慕倾颜依旧一脸懵,转头看了看面色平静的顾西城,小声的问,“谁生日?你生日?” 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太过平静的反应,和这些朋友们欢乐的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慕倾颜不知道该跟着人家一起唱生日歌好,还是说一声祝你生日快乐好。 最起码,你提前说一声,也好让她有个准备吧,结果什么都不说,一路上好像还苦大仇深似的,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奔赴一个讨厌而又不得不去的饭局,结果,却是他的生日。 生日歌唱完了,蛋糕已经推在了面前,叶瑾言站在一旁笑盈盈的说,“顾西城,许个愿吧!” 可他却是转头,看了她一眼,慕倾颜觉得有些面红耳赤,这个时候,看她做什么。 可他也仅只是这么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那明晃晃的蜡烛,居然很认真的闭上了眼睛。 这让慕倾颜又是大为吃惊,她原本以为,像他这种人,应该是不屑于许愿这种事的,但他竟正儿八经的在许愿。 就在她的各种错愕中,顾西城张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欢呼声起,众人喧闹着切蛋糕,而顾西城却是睨了她一眼,转身朝着里面的方向走去。 慕倾颜会意,也跟了上去,可心里却是迷迷瞪瞪的,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439章只为你顾(三) 第439章只为你顾(三) 走到角落里,顾西城信手接过一杯香槟,然后在沙上坐定下来,慕倾颜顿住步子,不知自己是该坐该站。 事实上,她没有想到他带自己来的是这样的聚会,带有点私人性质又都是朋友圈子的聚会,大家都很相熟,只有她在这里,好像格格不入。 伸手拉了她一把,顾西城将她拉坐下来,随手也递给她一杯香槟,“不用那么紧张,这里没人会吃了你!” 他的话湮没在音乐声中,有人唱歌有人笑闹,倒是也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慕倾颜坐在他的身旁有点拘谨,手里握着香槟杯子,在掌心里转了几个圈,也没喝下去几口。 环顾四周,看上去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朋友聚会,可真的只是顾西城的生日那么简单吗?他过生日,为什么要在这里过? 不是她想的太多,实在是刚查到酒吧这条线索,今天他就带自己来了,由不得她不多想。 “你们怎么那么安静啊,寿星公,本来该你切蛋糕的,你倒是躲在这里安逸了!”叶瑾言走过来,笑着伸手去拉顾西城,“你要是再不过去,他们可号称要把整块蛋糕都扣在你脸上哦!” 顾西城无奈起身,“裴三呢?” “等着给你惊喜呢!”她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笑了笑,催促他,“快去快去,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吃了你的honey不成?” “我不是……”慕倾颜脸上一红,急着要辩白,却被叶瑾言一把按住了手,“姑娘,解释就是掩这方面大家都心知肚明,就不要多说了。” “不,我真的不是……” 眼看着顾西城起身离开,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急急的去解释很傻,也就放弃了,“算了,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叶瑾言笑了笑,端起手的杯子跟她碰了碰杯,“这就对了,不用解释那么多!你要知道,你就算跟我解释清楚了,跟他们也解释不清楚!” 手一指,指向包厢里所有的人。 “顾西城可从来都不带女伴出席任何活动的,你算是唯一的破例,你说说,你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们相信,你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她促狭的说道,微微的笑着。 “……”不知为什么,脑中冒出来一个人,她脱口而出,“那林语呢?” “什么林语?”眨了眨眼,叶瑾言奇怪的问道,她倒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一个性格有些泼辣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应该……跟他也认识很久了吧!”看向聚在男人群众的顾西城,慕倾颜若有所思的说,“难道你没见过吗?” “没有!”抿了一小口酒,她摇了摇头,“话说回来,我认识老顾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别说见了,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林语是谁啊!” “没什么,只是前几日见过一面。你说从没见他带过别的女伴出席,可我以为林小姐会是个例外的,不知道就算了!”她原本也是随口问问,并不是想八卦出点什么来。 “例外?例外只有你。你不信啊!”叶瑾言说着,伸手拉过边上的一个人,“喂,你说!你见过顾西城带过别的女伴吗?” 正聊得欢快的人,被她这样冷不防的拉过来,愣了愣,旋即道,“没,没有啊!怎么了?” “你看吧!”松开手,她笑了笑,“没事儿,你玩你的!” 慕倾颜颇有些哭笑不得,其实她根本不用证明啊,不管顾西城现在、之前、将来,有没有带过女伴,又关她什么事呢! 但显然叶瑾言不这么想,她对她充满了兴趣,“我听说慕小姐在国外也待了有些年,怎么会愿意跟着老顾来到这小小的容城?你舍得放下外面的一切?” “我在外面其实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虽然说我在国外有些时日了,可也不是人人都能混的风光无限的,我在外面不过是混混日子罢了,既然在哪里都差不多,这里的机会显然要多的多,为什么不回来呢!”她含糊其辞的说。 叶瑾言点了点头,很认真的思考,“你说的没错,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家里好。我跟我们家斯年也去过一些地方,可在我看来,还是容城好。这里更亲切的多!” “最重要的是,你牵挂的人在这里吧。”慕倾颜注意到她就算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神也是时不时的瞟向那边的爱人,而同样的,对方也会回应的看她一眼,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这样无声而细致的关爱,真的是让人很羡煞的,这才是恩爱的典范吧! 确切的说,她没有见过真正恩爱的夫妻究竟应该是什么模样的,小时候妈妈过世的早,爸爸又是那个样子,她早早就肩负起担子,对于“恩爱”一词,而已不过是电视上看来的多。 可是在她遇见这一对夫妻以后,她不敢说他们是世上最幸福的,但是至少,如果自己以后可以过成这样,也合该满足了。 “是啊。”感慨的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叶瑾言看向她,“慕小姐……” “你叫我小颜好了,熟悉我的人,都这么叫!”慕倾颜笑了笑,打断她的话说。 “好,那我就叫你小颜了!”叶瑾言欣然接受,“说实话,我看的出来老顾对你很不一般,他肯千里迢迢的将你带回来,并且听说前阵子他出差的时候还特意去看你……” “我……”慕倾颜没想到,他跑来看自己的事,居然他们也都知道,想到这里,后脊梁都是一层冷汗。 如果连这样根本毫不相关的人都知道了,那组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歌儿的事…… 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好在叶瑾言并没有察觉,只是继续说,“小颜,出于朋友的角度,我想多嘴一句,如果你对老顾也有意,就不要错过这么好的对象,就算暂时无意,也可以尝试一下,老顾人不错的!” “我跟他其实真的没什么的。”虽然知道解释无劳,还是忍不住再一次的澄清,“顾总人确实很好,也正因为如此,我根本就配不上他。” “傻姑娘,哪里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两个人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你们彼此有意,彼此不嫌弃,那就成了!”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种感觉个,更知道该怎么劝慰人。 “裴太太……”她有些窘迫的唤道,真是无力招架这样一个热情洋溢的女人,似乎拼命的想把她和顾西城凑成一对,可,根本就不可能好么? —— 顾西城随意在蛋糕上切了两刀,又接了几杯敬酒,这才躲到一旁的高脚吧台坐下来缓口气。 游离于人群之外,看她也看的格外清楚一些。 在这样一个喧闹而又欢快的环境中,她就算混迹人群当中,也是那般的不同。 叶瑾言就坐在她的身边跟她欢聊,这是两个都极为吸引人注意的女人,却是完全殊同的气质。 相形之下,叶瑾言更加的简单一点,属于那种一眼就能让人看透,高兴不高兴都摆在脸上,而慕倾颜就不同了。 她脸上一直带着笑,但眼神带着点淡漠疏离,客气的跟人拉开距离,并非高冷的那种高高在上,或者是骨子里的高傲却又想要假装亲和,而是刻意的拉出来的距离,似乎怕跟人太过亲近一般。 那是一层无形的保护色,为了保护自己,而养成的一种习惯,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曾经见过她真性情的一面,痛快淋漓的哭泣,因为担忧而焦虑而火,那才应该是真正的她,只可惜,一回到容城,她又很快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还没喝就醉了啊!”一道声音将他从遐想拉回了现实,转头看看老友,笑了笑,仰头将杯中的残酒喝光。 裴斯年也笑了起来,提起手里的酒瓶给他斟上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终于想通转性了,要定下来了?” “不是!”轻轻摇了摇头,他淡淡的否认。 “少来了,在我的面前,你还要装什么老僧入定啊!如果你不是对人家有意,会这么在意,会今天来这个圈子,还把她带着?”裴斯年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年纪也不小了,定下来没什么不好,承认吧,大家又不会取笑你!你之前跟我二哥走的那么近,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根本要做我二嫂了!” “自从做了父亲,说话却是越来越没边了!”斜睨了他一眼,顾西城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的晃动着酒杯。 “你是不知道个中乐趣啊!”感慨着,裴斯年有着身为人父的幸福感。 有些事,必须要你亲身经历过后才会懂,让你也是会在各种磨砺中逐渐成长起来的。 “不过我听说,这女孩的底子似乎不太干净?”收回笑容,他看得出顾西城有心事,玩笑,适可而止的好,“在威尼斯的时候?” 顾西城不置可否,望向她的目光愈的幽深起来。 “事实上也没什么,论底子,追究起来咱们也不是那么纯净如水,就算是水,还有杂质呢,相信跟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能调教好的!最关键的问题是,你对人家是不是真的有意?”裴斯年一脸认真的问道。 第440章只为你顾(四) 第44o章只为你顾(四) “如果……” 顾西城转头看向他,微敛眼眸,“她的底子很难洗的干净,而且她没有要洗,还想把我一起拉下水呢?” 听到他这样说,而且并不是开玩笑的口吻,裴斯年意识到事情也许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也不再开玩笑,“你认真的?” “我像开玩笑吗?”他反问。 “那就要好好考虑了。不管你有多喜欢她,原则性的问题是不能退让的,要知道,如果她执意走一条不归路,你总不能陪她一条路走到黑吧!”裴斯年就事论事的说,但是犹豫着看向慕倾颜,“这丫头看着……也不像啊!” “我也希望是,不像!”顾西城略一颔,推开杯子站起身来,朝着慕倾颜的方向走过去,“走吧!” “走?”她大约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走,怔了怔。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慕倾颜先抗议了,“走什么走啊,我跟小颜还没聊够呢!再说了,逮你一回也挺不容易的,你还不让大家乐呵乐呵啊!” “瑾言,你跟裴三学坏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顾西城一本正经的说。 “谁说的!”叶瑾言横了他一眼,“明明是他跟我学坏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幸福,这两人也算是苦尽甘来,甜蜜不尽。 一手挽着慕倾颜,叶瑾言说,“难得我跟小颜很合得来,你就不要来打扰我们了,去玩儿你们男人的去!” “时间如果晚了,明天有些人上班,又要迟到了!”意味深长的看着慕倾颜说道。 对于他们这些损友,他是没什么办法,但是对她,起码还是有点老板的威慑力在的。 可慕倾颜还没开口,叶瑾言就一挥手道,“迟到就迟到呗,反正你是老板,扣不扣工资,留不留人,还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别拿当年斯年那套来唬人,都已经玩烂的梗了,拿出来一点新意都没用!” “嫂子……” 顾西城叹口气,他这句嫂子一唤出来,多少带着点警告的成分了。 缩了缩脖子,叶瑾言却是冲他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顾西城还没反应过来,一转脸,一块大大的蛋糕就盖在了他的脸上。 “哈哈哈……”欢快的笑出声来,她还从来没见过顾西城这么狼狈的样子,而罪魁祸们拍完就迅的撤离。 抬手,捋了一把,他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一群人人手里一块蛋糕的人群,也分不清究竟是谁干的。 本来,慕倾颜是想给他点面子忍着不笑的,可是绷不住一旁的叶瑾言笑的那么开心,开心事会传染的,她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种轻松而愉悦的环境,真的让人心情很放松。 其他的人也纷纷加入了蛋糕炸弹局,一时间玩的很放得开。 慕倾颜缩在沙上,尽量避开各种攻击,看着他们的战斗,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冷不防脸上凉凉的,一侧脸,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西城居然欺身上来,直接将他那黏腻腻的半张脸贴在了她的脸上。 明明隔着滑腻的蛋糕,明明不是直接的肌肤相亲,可她却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热度,她心里一阵莫名的慌乱,看向他的眼神,也闪躲起来。 她觉得顾西城的眼神很古怪,热烫而复杂,她心乱,分不清,也不想分析。 不知是谁,在身后撞了一把,他的身体便重重的压向她,若不是双手撑在两侧,一定被他将整个人压在身下。 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而顾西城却是神色自若的撑着一用力,站起身来,抽出一张餐巾纸抹掉脸上的蛋糕,淡淡的说,“真的要走了!” 回过神来,她连忙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胡乱的擦拭着,再扭头看到那两口子已经跟其他人玩的很欢乐,也就没打算再打扰他们,关上门离开了。 回家路上,比来时更加沉默。 车子里的空气似乎有点闷,隐隐的浮动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慕倾颜将车窗稍稍放下来一些,空气涌动进来,才觉得舒服许多。 “明天起,你的办公地点搬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不用在外面报道,签到也只需对我一个人报备。”顾西城一边开车一边说。 她有些惊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迟到与否,旷工与否,跟外面是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人事部那边甚至根本不用去做她的考勤。 但,这样的话,难免也会让公司上下议论纷纷啊! “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太好!我保证以后上班不迟到早退,也尽量不请假,那……”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你以为我是在纵容你么?以后你的考勤直接由我负责,如果没做到,将比照人事部正常的流程惩罚三倍计算!” 他一脸严肃的说,她讪讪然,“顾总真是做的一手好生意!” “有意见?” “不敢!” 挑了挑眉,顾西城偏头看了她一眼,将油门加大,车子飞快的疾驰而去。 —— 躺在床上,手指轻轻的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自己拍下的那些资料相片,放大查看,越看心里的滋味越复杂。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把这些交上去,更应该将具体的详情跟头儿汇报,可是,一旦她将这些都做了,那就等于把顾西城给卖了。 职业素养告诉她,应该立刻去做,可是从情感上…… 不知为什么,眼前老是浮现出顾西城那张淡漠的脸,明明是那么淡漠的一张脸,可是眼神却是能让她浑身都烫起来。 顾西城…… 这个名字萦绕在心头,她不知何时起,居然对他有诸多不忍。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上面浮现出杜瑞秋的名字,慕倾颜愣了愣,犹豫了只是那么一小会儿,还是滑动解锁接听了电话。 “倾颜,你回来过了?”杜瑞秋一上来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样没头没脑的质问,让慕倾颜一时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什么回来过了?” “我是说,你又回来过了,你把伯父和清歌都接走了?”杜瑞秋又补充了一句。 “没有啊!”她一头雾水,“什么接走了,你在说什么?” 顿了顿,她忽然反应过来,从床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叫我接走了?歌儿和我爸怎么了?” 听着她着急的样子,杜瑞秋确定不是她接的,那就更有问题了。 “我之前不是准备离开了吗?今天想着再去看看他们,不定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回来,没想到到医院,你妹妹的病床已经空了下来,我问了护士,说是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但是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我还问了卢主任,他也说本来是不建议现在就出院的,可对方很坚持,伯父也是同意的,我还以为是你……” 如果不是她的话,慕国栋为什么会同意,慕清歌又为什么会同意?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她,那会是谁! “你说什么?我爸和歌儿都不在医院了,那他们现在在哪?”她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这才离开不过两天,就生了这样的事。 问完了,又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 如果杜瑞秋知道他们在哪儿,就不会打电话来问自己了,既然问了,就说明其实他也不知道。 “倾颜,你先别着急,我想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至少我们现在清楚一点,他们不是被胁迫出院的,一切都是自愿。既然是自愿的,那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杜瑞秋还算冷静,还能给她分析,“你听我说,你现在先别着急,我想法子帮你找找,找到的话,再给你打电话!” “……好!”她虽然心急如焚,但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真的不要太着急!”有些对她放心不下,杜瑞秋再三嘱咐,这才挂了电话。 虽然电话挂断了,可她也没了睡觉的心思,脑袋里一片乱。 她并不是那么容易乱的人,但只要一牵扯到家人,牵扯到清歌,她就容易混乱。 可她必须让自己镇定下来,才能冷静的想一想,为什么会生这种事。 从杜瑞秋方才的寥寥几句话来而分析,至少他们不是被挟持走的,还走了正常的出院流程,这样看来,至少应该是慕国栋认识,或者信任的人。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没有通知自己?还有歌儿,她虽然身体虚弱,可至少意识还是清楚的,如果慕国栋胡来,她也不可能不会反对。 一切,在那么顺利,又那么悄无声息的情况下生,还是偏巧在自己离开的这极短的时间内,这一切,有些顺利的不可思议了。 这说明,对方能掌握她的行踪,还能取得她家人的信任,那—— 一个想法窜入脑海中,她虽然不是十分的确定,但是,现在必须先寻个答案,否则的话,她简直是如坐针毡! 思来想去,她飞快的起身套上外套,推开房门走出去,匆匆的走到顾西城的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的拍门。 第441章只为你顾(五) 第441章只为你顾(五) 门板敲得砰砰响,她知道这样似乎有些贸贸然,但是此刻,除了他,她想不到别人。 门,从里面打开了,顾西城站在门口,一身休闲的家居服,静默的看着她,“有事?” “我……”一瞬间,她好像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挑高一侧的眉梢看着她,无声疑问。 定了定神,她说,“慕国栋和歌儿,是不是你派人带走的?”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朝着屋里走去,一言不。 这样的态度,让慕倾颜更加的紧张起来,紧跟着他走进房间,看着他走到桌边,倒水,不紧不慢的喝,似乎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究竟是不是?” 他没有问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任何疑问,是不是代表,他根本就知道这件事?也就是说,真的是他? 这样揣测着,慕倾颜追着他的步伐,“是你,真的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要干什么?” 他翛然顿住步子,转身看她,一步步逼近,“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的房间里跟前跟后,是我想要干什么,还是你想要干什么?” 每一次,当他们的距离拉近低于三十公分,她的心脏就好像失去了跳动的功能,大脑也严重的缺氧,往后退了两步,她心心念念挂系着家人,站定脚步,仰起头看着他,目光无惧,“你别想岔开话题。如果不是你,慕国栋就算再糊涂,也不会跟着陌生人走,还有歌儿……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父亲和妹妹出院了,难道不是好事吗?”他淡淡的说。 “他们在哪儿?你把他们送到哪里去了?” “他们在哪,我怎么会知道。”顾西城倚着桌子靠坐下来,手里握着一杯纯净水,目光比水还澄澈,“或许你更应该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他们离开,都不通知你一声?” “他们一定是被胁迫的,你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她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可是,却在这样悄无声息的情况下,他们失踪了。 更何况,歌儿才刚动完手术没多久,她的身体受得了吗?她现在怎么样了,情况好不好?所有的可能性一时蜂拥进她的脑袋,让她无法控制的胡思乱想。 “你那天一定要我一起走,就已经策划好了,是不是?”盯着他看,忽然之间,之前的一些事就想通了。 顾西城微勾唇角,“你说的这好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一样,不过,你追着我问这么多,我有说过,这事儿是我做的吗?” “你……”怔了怔,慕倾颜有些懵。 他一直默不吭声,也不反驳,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他做的,一直追着他质问,现在,他抛出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你就不要否认了,种种迹象证明,根本就是你,如果是敌人,一定会有挣扎的痕迹,更不可能走正常的出院流程,所以……”她脑中飞快的运转,在思索所有的可能性。 “敌人?”扬了扬眉,他疑问道。 慕倾颜顿了顿,“我的意思是说,绑匪之类的,如果是绑匪,会直接绑了他们偷偷离开医院,而且会第一时间找上我,并不会走出院这样毫无必要的流程。” “直接找上你?”带着几分笑意,他说,“真的看不出来,你还会有让绑匪盯上的地方。” “你不用试图转移话题了,分明就是你,如果不是你,你怎么会比我还先知道这件事?顾西城,你想怎么样?”叫着他的名字,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要找到歌儿,第一时间。 “我又怎么比你先知道了?难道不是你来找我兴师问罪么?”顾西城抬手,两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冷静点!我印象中的慕倾颜,可不是一个这么不理智的人,你要记住,不管生什么,你必须保持头脑的冷静,否则的话,你自己先慌了,不但帮不了别人,还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看着他这么平静又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泰然,本来坚定的心,也慢慢的动摇了,她甚至开始有些疑惑,质疑自己,“真的不是你?”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他们在哪儿,平不平安,对不对?”他如是说道。 机械性的点了点头,她承认,自己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歌儿的身体是不是没事,他们在哪里,当然,还包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来,自己的行为到底还是给他们带来了风险,可是,如果自己不回去亲眼看着歌儿做手术,又怎么能安心。 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再次看向顾西城,一字一顿,“真的不是你?” 扬了扬眉,他依旧不做回应。 “对不起!”丢下这三个字,绕开他,快步离开他的房间。 转身,看着她的背影,顾西城微敛眼眸。 —— 杜瑞秋就算再有心,可他到底有他的事要做,不可能成天帮她找线索,说实话,这次的事,他能及时现并且通知她,就已经是不错了。 她不知道顾西城的话里,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但是至少有一句他没说错,她必须要冷静,她不冷静下来,不但救不了歌儿和慕国栋,也做了任何的事。 所以,第二天当她精神奕奕的出现在总裁办时,顾西城倒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意外的。 只是那么一瞬,他脱掉外套丢在一旁,坐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扬声道,“给我冲杯咖啡,少糖不加奶。” 应了一声,她起身去咖啡间,正巧遇见王琪在里面,刚端着冲好的咖啡走出来,看见她,很是意外的样子。 “王姐!”她礼貌的唤了一声。 上下扫视了一眼,王琪并没有应声,走了出去。 一边冲咖啡,扭过头看着王琪的背影,她忽然想到,这个总裁秘书也好像是做了好几年,在公司里也算是老资格了,不知道对顾西城的事,了解多少。 稍稍一走神,水就溅到手上,滚烫! 连忙关掉水走回办公室,却在要开门的一瞬,正好遇到王琪从里面走出来,她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淡的睨了一眼她手里的咖啡,几不可闻的从鼻孔里出一声轻哼,踩着高跟鞋走了。 凝神一瞬,慕倾颜推门而入,顾西城坐在办公桌后,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在认真办公,他的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袅袅,香味儿浓郁的咖啡。 慕倾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忽然有点明白王琪为什么对她的敌意那么深了。 在她来之前,王琪算是最贴近顾西城的一把手,除了生活上,在公司里的方方面面,都是她帮顾西城打理妥当了,可是自己一来,就连倒咖啡这样的小事,似乎都要假手于人了。 当然,如果喜欢偷懒的人,这无疑是件好事,薪水照拿,工作有人帮你做,可如果她本身就对这些事乐在其中,那自己就等于抢了她的乐趣了。 轻咳一声,走过去将咖啡放在那杯的边上,反正是顾西城自己吩咐的,不怕喝得胃抽抽,他就尽管两杯都喝了好了! 放下以后,转身要回自己的办公位置去,却被他叫住了,“我今天下午有点事,等会儿就要走!” “哦。”纳纳的应了一声,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他是老板,又不要跟自己报备,难不成还要带她去? 下一句就告诉她,显然是想多了。 “下午你就在这里继续办公,等会儿我会把要做什么交代给你,另外,不许早退!”比了下手势,他一脸认真的说。 “顾总放心!”她点了点头,你不在,那不是更好。 中午吃了饭,果然顾西城就走了,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颇有些百无聊赖,枯燥的文字工作真的不太适合她,拿出手机拨弄着里面的东西,想想,真的要战决了。 —— 熬到下班的点,今日没有顾西城,她并没有回他的那所房子,而是搭上去往城郊的公交车,一上车,就寻了最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头倚着窗户,一整天的办公室工作也是很累的,很快就昏昏欲睡。 车子开的不算快,车上的人也不是很多,毕竟,这条线路比较长,上上下下的客流流动还是很快的。 不知道走了几站,上来几个乘客,就近在前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偏偏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一直往后走,走到最后面看了看,就在她身旁的位子坐了下来。 车子徐徐动,慕倾颜好似刚刚睡醒了一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扭头看了看边上,又把头扭过去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唇瓣动了动,“头儿,这身装扮好老土哦!” “比不得你,越来越时髦了。怎么,跟着顾西城很有收获?”男人淡淡的说。 公交车的轰鸣声很大,加上车窗还开着,低低的话音很快就消散在风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 第442章只为你顾(六) 第442章只为你顾(六) 无声的对着窗外翻了个白眼,慕倾颜说,“拜托,头儿!难道连你也要来损我?瞧瞧我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水深火热的!” “水深火热?我瞧着你过的可是够滋润的,现在混迹混迹,摇身一变都成小金领了,办公室坐坐,比拿枪混饭舒服多了吧?”难为他还有打趣的心情。 只不过,慕倾颜现在可没有那个心思,“说真的,我还宁可拿枪混饭简单一点,这种勾心斗角的活儿,真的就不适合我!” 顿了顿,她又道,“相片我已经给您了,您怎么决定?” “从表面上来看,顾西城完全是个正儿八经的商人,这两年,为容城其实也做了不少的贡献,如果没有十成十的证据,最好是不要动他。更何况,我们原本的目标就不是他,他不过是个跳板。” 伸手进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个大屏幕的手机来,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嘴巴就算偶尔动一动,也不会有人留意他了。 “领导,薪水了?这么大屏幕的手机,要不少钱呢吧,嫂子也省的放款?”她逮到机会反损他一顿。 男子轻哼一声,“你就跟我耍嘴皮子,这是山寨机,看不出来么?但是真便宜,又实用,我老了,不像你们小年轻老是追这个粉那个红的。汤森那里,是怎么个动静?” 他这话题切换的可够无缝的,简直转移毫无痕迹。 “我还没把资料给他,想等您的指示的!”慕倾颜掏出两颗口香糖塞在嘴里,漫不经心的吹着泡泡。 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车上的人也越来越少,男子头也不抬的说,“,为什么不?你跟着顾西城也有段时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都不给他,他还怎么信任呢?目前接到消息,e组织上层结构有所变动,只怕汤森自己,也是自顾不暇了,这样说来,你反倒是安全多了。” 慕倾颜有些惊讶,“上层变动?” 她怎么没听说呢!如果是上层变动,那是很重大的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e组织之前的老大挂了以后,就群龙无,人人都想争坐一把椅的位置,但怎么上位让下面的人能心服口服就是个问题,汤森让你接近顾西城,一方面是要拓展在外面的渠道和生意,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壮大自己,借顾西城的力量,扶持他上位。”头儿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她皱了皱眉,“顾西城有那么大的能力值得他觊觎吗?” “你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你说他有没有?”他却这么反问道。 “我……”扁了扁嘴,慕倾颜一时无语,察觉到他要起身,急急的说道,“头儿,我想求你个事儿!” 他又复坐下来,眼睛目视前方,一眨不眨。 “我妹妹和……我爸,都从医院失踪了,临走前没有给我留下一点口信,我觉得这件事很不寻常,而且,我原本以为这件事是顾西城做的,可是我质问他,又觉得好像不是。你能不能……”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们的下落?” “你私自跑到另一个城市去呆了几天陪家人这件事,汇报了没有,现在倒想到找我帮忙了?” “因为我知道,就算汇报了也不会同意的。我出生入死这些年,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儿,这次实在是我妹妹动手术我才……” 由于情绪激动,她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 男子笑了笑,把手机放了起来,“这么激动干什么,又没说不帮你!知道你受委屈了,再忍忍,这个案子结了就可以召你回来恢复你的身份,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忍耐,都是值得的!” 抿了抿唇,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站起身,走到后车门按了下车铃,没两秒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转身回来,从她身侧的座位拿起一个袋子,笑了笑,“今天我女儿生日,答应给她买个蛋糕的,差点忘了拿!” 说完,正好公交车到站停了,他赶紧匆匆下车。 车子再次启动,透过车窗,慕倾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想到昨天也是顾西城的生日,而她,似乎什么都没准备。 —— 当她辗转绕了半个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半了。 顾西城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家居服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安安静静的。 听到她回来的动静,也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然后再似随意的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她明白,那意思是,这都几点了,才回来! 抿了抿唇,她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伸手送出去一个袋子,一声不吭。 挑了挑眉,顾西城看看她,又看看她拎着袋子的手,不说话,却也不动,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这样就有点尴尬了,而她这样一直举着,也是很累的。 索性放在他的身旁,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去。 “站住!”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转过头来看向她,他说,“这是什么?” 唇角扯了扯,她说,“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顾西城有些意外,“我的生日,似乎已经过去了。” “我之前并不知道昨天是你生日,所以这一份,是补送的,别嫌太寒酸!”她耸了耸肩。 把袋子收回到面前,顾西城打开,看到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打开,居然是一条领带,藏蓝的颜色,简单的条纹造型,看的出来,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材料摸起来也是普普通通,但是,颜色很合他心意,至于这礼物本身—— 拿出领带来,在自己的面前比划了一下,抬起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动作,心情很愉悦的走到她的面前,“所以,你下班回来这么晚,就是为我选礼物去了?” “也不全是。”虽然说,这是个极好的掩饰借口,她才不会让他那么得意的,“我只是想找个私家侦探,能帮我查查我妹妹的线索,顺便,帮你买了份礼物而已,你不要多想!” “我有说我有多想什么吗?”他反问道,却又接着说,“私家侦探?那你找到了没有?” 摇了摇头,想起歌儿的事,心事又沉甸甸起来。 好在,至少知道他们应该是安全的,不是被胁迫的,但是目前所谓的这种“安全”,又能维持多久,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看着她面对自己却走神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心思已经跑远了。 顾西城合上手里的盒子,淡淡的说,“谢谢!” “不客气。”弯了弯唇角,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身上了楼。 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盒子,他若有所思。 —— 顾西城每周都会抽出至少一天的晚上,到自己的酒吧坐一坐。 包厢是固定的,酒水也是固定的,陪客,却不是固定的。 事实上,他并不是那么忙,但每周一定会有一天来,也仅仅只有一天来。 这天,他才迈进酒吧,要径直走向自己的包厢时,酒吧的经理就迎了上来,“顾先生。” “嗯。” “有个客人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经理轻声的说道,一边追随着他的步伐。 顾西城顿下步子,“嗯?” “他说,有事要找您,但是问他什么事又不肯说,只是一直等着,已经,好一会儿了!” “人呢?” “就在那边的角落……”一边说,经理指向角落的位置,话却戛然而止,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空杯子,却没有半个人影。 正在疑惑间,就听到一声,“顾先生,幸会!” 一只大掌伸了过来,堪堪落定在他的面前,唇角上扬,勾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顾西城并没有伸出手,“你是……” “顾先生还认得我,真的很开心,那就代表着,我们还是有缘分的,是不是?”丽萨笑了起来,一袭紧身裙将好身材完全的勾勒出来。 “不,我其实是想问,你是谁?”顾西城一脸认真的说,仿佛是真不认得她了。 丽萨的笑容一瞬僵在脸上,有些尴尬,但是很快就调整自己的状态,继续笑着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出现,一定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不如,进去坐坐,喝杯酒慢慢聊,如何?” “惊喜?”顾西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向经理道,“去开瓶香槟,送到我的包厢里来,另外,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随意进来!” “明白!”经理会意的离开。 顾西城打开包厢的门,“希望你的惊喜,真的有喜!” 跟在他的身后,丽萨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一进门,就抬脚将门给关上了,把身上的披肩缓缓的褪去,露出两个白嫩的肩膀,皮肤一点一点的在灯光下暴露出来,她看向顾西城,狡黠一笑,摇曳着身姿走了过去,往下一倾身,两只手按在沙上,正好卡在他肩膀的两侧,“顾先生,真的一点儿都不认得我了吗?” 她吐气如兰,离得他很近,恨不得抵在他的鼻尖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摄魂夺魄一般。 “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张开双臂,顾西城慵懒的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看着她,完全不为所动。 第443章只为你顾(七) 第443章只为你顾(七) “顾先生还想要怎样的惊喜?”她两腿张开,就差直接坐在他的身上了。 恰在此时,包厢的门敲了敲,打开了。 酒吧经理亲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把香槟酒放下,又放了几个杯子,冰块和点心等等,这才退了出去。 由始至终,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也是很懂规矩的那种。 包厢的门再次关上,丽萨也从他的身上滑下来,信手拿起桌上的小点心往嘴里塞,“顾先生很有经营之道!” “过奖!”欠了欠身,倒上两杯酒,给自己端了一杯,不紧不慢的品着,“这位小姐,还没有介绍自己,你是……” 扬了扬眉梢,丽萨道,“也好,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丽萨,我们在邮轮上见过面的,从威尼斯回来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相谈甚欢,我以为,您对我就算不是印象深刻,也不应该是过目即忘的。” “抱歉,我对于生命中的过客,从来记性都不是很强。”他耸了耸肩,“那么,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顾先生这些年的生意做的不错,也赚了不少的钱,有没有兴趣,做更大的生意?”丽萨凑近桌子,将另一杯酒端了起来,凑近唇畔浅浅的抿上一口。 杯畔残留着她的唇印,淡淡的,玫瑰红色,充满了诱惑力。 “如果你是要跟我谈生意,那应该白天到我的公司里去谈,记得要预约!”顾西城说道。 面对美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香惜玉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还以为,我有特权的!”撒娇的横了他一眼,却见他根本没有动容的意思,才叹了口气,“顾先生可真是不解风情,难道说,非得像阿慕那个丫头一样浑身上下完全没有女人味,才是您喜欢的类型?” “阿慕?”顾西城重复了一遍。 “慕倾颜,您身边的那个丫头啊!之前不是也见过了,您对她……可不一般。怎么,是您心头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似漫不经心的问,品着酒的空档,眼睛斜睨向他。 顾西城眼神淡漠,“这似乎并不关你的事,而且,我再说一遍,我说话不喜欢绕圈子,有事说事,没事,请先离开!” “啧啧,顾先生可真是让人,心寒呢!”咂了咂嘴,丽萨道。 在收到他一记横过来目光时,自动闭嘴,叹了口气,“好吧,我说了,我是来跟顾先生谈生意的,大买卖,大合作。这个买卖太大,大到必须直接跟您面谈,而不是去您公司跟任何一个所谓的代表谈!” 紧蹙眉头,顾西城并不说话,她便继续说了下去。 “顾先生,茂业旗下的产业,每年的盈利固然可观,但是您大部分的收入来源以及资产,主要还是这几间酒吧吧?又或者说,应该是酒吧下面隐藏的真正交易!”丽萨笑容满面。 美女的笑,都是迷人而魅惑的,她描绘精致的唇一张一合,自信满满的说道。 顾西城面色平静,“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先生,俗话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顾家靠什么家生财,大家也不是不知道,既然这么进财的一条门路,又何必把它堵死了,继续生财赚大,难道不是更好吗?”她直截了当的说。 省去了绕圈子,说话也变得直爽了许多。 “你的话,我听不懂!”顾西城缓缓的转过头看向她,“什么叫顾家靠什么家生财,你倒是说说,靠的是什么?我父辈祖辈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奋努力,才有了今日的茂业,才有了今日的容城顾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以告你诋毁!” 丽萨倒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顾先生又何必如此生气,我并不是要做您的敌人,而是要做您的朋友,您的合作伙伴。有钱大家赚的道理,谁都懂的,可有几个人能真的做的到。” “这年头,真正赚钱的门当,从来都不是正门,捞偏门是大家秘而不宣的心知肚明,又不是什么不能言说的秘密。只不过,大家做点生意都不容易,风险大,只靠自己一条路,到底还是危险的,所以,如果我们能联合起来,不但多了条路子,还能互通有无,更能壮大起来,到时候东南亚到欧洲这一条航线打通,大家就是一家人,还会怕谁!”她侃侃而谈,眉宇间充满了自信。 “说的很好。”拍了拍手,他说,“可是我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你说的生意,究竟是什么生意?” “顾先生,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是很有诚意的,您要是再这个态度,可就太没意思了!”沉下脸来,丽萨终于绷不住了。 “你的诚意,抱歉我可真的没看见。如果有诚意,你最好话就直接的说,不要遮遮掩掩,捞偏门,哪个偏门?酒吧里带点擦边性质的服务,也算是偏门,走私、军火,这些也是偏门,你说的,又是哪一种?”顾西城冷声说道。 然而丽萨的眼睛却是一亮,“这就对了!顾先生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您做的是什么生意,我们做的就是什么生意,大家都是同路人,为什么遮遮掩掩,您心里应该也是明白的!终究,不好放到明面上来说!” “这么说来,你们做的也是酒吧的生意?这种生意,还需要打通东南亚到欧洲线路,你们是打算做个跨国的娱乐夜总会吗?”他不无促狭的开玩笑。 这下,丽萨是真的冒火了。 她一抬脚,踩在了顾西城的边上,裙子立刻快的往上缩,露出她把戏的大长腿,然而下一秒,她的手摸到大腿根处,快的从里面掏出一把微型手枪,对准了他的额头,“顾先生,非要这样说话,才可以吗?” 抬眸,看了看她手里握着的枪,冷艳精致的指甲扣在扳机的位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夺命的导火索。 微勾唇角,他却是笑了起来,一点慌乱的样子都没有,甚至动也没有动,“说到底,原来做的不过是军火生意罢了!” “你——”丽萨顿了顿,手伸的笔直,并没有收回来的意思,“既然顾先生终于明白了,那我们也可以好好说话了是不是?坦白说,我们组织很欣赏顾先生,希望您能够跟我们合作。” “虽然我不知道,贵组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但是我真的很好奇,贵组织就是这样,招揽人一起合作的?”盯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的往边上拨了拨。 丽萨有些吃惊的,但到底还是没有动,眼看着他站起来,平视自己。 “军火,这种生意是要掉脑袋的,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们合作?还有,你们所谓的组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又从哪一点欣赏我顾西城,觉得我一定会跟你们合作的?” “顾先生会是这种怕掉脑袋的人吗?”缓缓的,收回手,把枪又重新放回了原来的地方,一扭腰身,还是那个妖娆多姿的美丽女子,她笑着说,“组织选择合作伙伴,也不是那么草率的,顾先生固然有您的过人之处,才会成为我们的选择的对象!” “这么说来,我应该深感荣幸了!”顾西城微微一笑,很快就敛了笑容,“只不过,这种荣幸,我还真的不需要!我想,你们是选错人了,应该换一个更为合适的对象!” “您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我说了这么多,是在跟你开玩笑吧?”丽萨也冷了脸,“组织物色人选,也是一件很慎重的事,你以为是随便换谁都可以的吗?” “那是不是也应该问问当事人的意见?你们凭什么就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们呢?”冷笑着说道,顾西城丝毫不惧。 “答不答应,可由不得你!” “是吗?” “顾西城,大家联手合作,不过是强者变更强,对你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又何必弄的现在这样剑拔弩张?坦白说,我更希望大家能做朋友,而不是敌人!” 她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闹翻,原本就不是她的本意。 更何况,她本就不希望和顾西城闹到僵持的局面。 缓和了一下口气,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顾先生,我们可以给您提供庞大的欧洲市场,也有足够优质的货源可以提供,这对您的生意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为什么要拒绝呢?除了我们,你绝对找不到更可靠的合作伙伴了!” “说到现在,你还没告诉我,你一口一个组织,究竟是什么组织?”他问道。 丽萨犹豫了下,“这个……我暂时还不能告诉您!” 顾西城笑了起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要谈合作可以,自己来,亲自跟我谈!否则的话,我没有什么好谈的!” 他寒下脸来,摆明了送客的姿态。 丽萨咬着下唇看他,见他态度坚决,想来也确实没什么可谈的了,这才快走两步走到门边,又停下步子转身,“顾先生,是不是我们老大亲自跟你谈,你就肯跟我们合作?” 第444章只为你顾(八) 第444章只为你顾(八) “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比了一根手指摆了摆,顾西城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丽萨走了后不久,裴斯年推门而入。 看到他一个人在喝酒,桌上却放着两个杯子,便随意的坐下来,“有客?” “算不上是客!”他淡淡的说,看着他拿香槟酒的动作,“你就不要喝这个了,来点烈的!” “怎么,心情不畅快?”裴斯年笑了笑,也没有推却,开门叫了人送来两瓶威士忌,转头倒上,“为生意?为女人?”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 “是,你不肤浅,你肤色深行了吧!”摇了摇头,裴斯年道,“最近容城似乎又不太平起来。已经好一阵子没这么热闹过了,好像来了不少的——客人!” 顾西城微敛眼眸,“未必是客人,也许是,敌人!” “远道是客,不管怎么说,人家既然大老远的跑来了,总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的,你有没有准备招待一下?”不紧不慢的喝着酒,裴斯年最近过的倒是很舒坦。 每天公司里的业务基本上都交给了裴斯承和裴斯业去处理,自己就陪着老婆儿子,日子过的和和乐乐,看着颇有些不求上进的味道。 但是,如果不是经历过又或者看到过,怎么知道他现如今的安逸,是用多大的代价换来的。 “你招待?”抬了抬眉,顾西城说道。 “人家是来找你的,我如今已经退出这些人间俗事了!”往后靠了靠,两只脚随意的夹在茶几上,安然自乐的。 “看来,你都已经知道了!”握着杯子凝神,他说,“那又何谈什么退出人间俗事,你难不成还要遁入空门?” “不跟你绕圈圈了,没劲!”裴斯年斜睨了他一眼,“容城最近表面上看来很太平,可是你我不可能不知道,潜入进来一些不寻常的人。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我不是太清楚,但是我知道一点,来者不善!而且这些人明显都是冲着你来的,不管明里暗里,都是在跟着你,看来,你老顾的魅力不小啊,出国一趟,引来这么多的蜂蝶!” 本来还是正儿八经的在讨论事情,说到后面,又变成了不正经的调侃了。 顾西城也是习惯了他的调侃方式,直接忽略了后半句的话道,“听说过e组织吗?” “e组织?”微蹙眉心,裴斯年一只手搓了搓耳垂,“似乎耳闻过,之前白家应该也搭了点关系在里面的,不过听说做的都是刀尖枪口上的活,比白家的生意危险性更大,到底白家还没达到那么大的胆子,所以只是浅浅接触了下,后来应该没有后续的合作关系,怎么?” “这次这些人,应该就是e组织的人。” 他沉吟道,若有所思。 “哦?”裴斯年坐直身体,“他们的人的话,来盯上你做什么?难不成,他们把你当成了合作对象?” 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顾西城道,“有点棘手!” “之前的白家,听说e组织还颇有些瞧不上的,怎么这会儿……”顿了顿,又道,“我不是瞧不上你,只不过就以目前来说,如今顾氏的实力较之当初的白家,也就强上那么一点,就因为那么一点,他们就愿意这么主动的想要跟你搭上关系?”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只不过,你别忘了,今非昔比!今日的白家已经不复存在,而今日的e组织,也非当初的!” 不等他开口,他又接着说下去,“就在我们跟白家斗的那段日子里,这个组织也受到了国际刑警的重创,而他们的头目,也已经死了,一时间群龙无,也就混乱起来,现在各势力分据,谁都想做这个第一把交椅,所以了,我这个小虾米,自然也就突然成了有用之人!” 他自嘲道,但是裴斯年也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如今既然e组织内部混乱,自然是谁的功劳越大,能获得的支持越多,自然就越有本钱可以上位,现在来拉拢顾西城,自然是希望一来能多开拓一份市场,二来,也可以拉拢有力的帮手做后盾。 “这么看来,最近来的,可能不止一方势力的人!”裴斯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既然找上我,我自然会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说这话的时候,顾西城的眼眸中迸射出凌厉的光芒。 裴斯年看着他的侧脸,“那那位小姐呢?也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吗?” “……”他突然就沉默了下来,顿了顿说,“我已经给她机会了,至于究竟该怎么做,就看她自己的抉择了,我帮不了她!” “你把人家的家眷都给掳走了,不是半威胁性质?还让人家自己抉择?你确定是让她自己抉择么?”勾起唇角,裴斯年道,“话说回来,这人先安置在我那边自然不是个什么事儿,可你打算安置他们多久,总不能藏一辈子吧?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自己的亲人不见了,有多焦急,这个滋味我最了解了!” “先等等!等避开这段风头再说!”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根烟点燃,靠在沙上慢慢的吐着眼圈。 裴斯年伸出手,从他的手里接过一根烟,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后就在手指间把玩着。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他基本上就把烟给断了,但是兄弟在愁思,他总要陪一陪的,也就把玩下烟支,做做样子。 回想起那天去接慕家父女,还真的是挺悬的,就差一步,他们前脚刚接走人,后脚就有人来医院找他们了,虽然还不确定那些人究竟来自哪一方面,但是来者不善,是肯定的了。 一根烟点完,顾西城欠身将烟头捻灭,然后说,“走了!” “喂,我好心陪你喝酒,怎么也得送了我再走!”他抗议道。 “你还需要我送?司机早在外面候着了吧!”回头看他,笑了笑,“慕家父女的事儿,留神别透露出去了,等差不多时候,我再告诉她。” “你以为我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吗?”横了他一眼,裴斯年表示各种不满。 顾西城淡然一笑,“你不是,但是尊夫人就不好说了!我看的出来,她跟那丫头很投缘,别一时说漏了嘴!” “她有分寸的!”裴斯年说道,“老顾,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真的动凡心了?其实那丫头看着至少本性不坏,也许,可以尝试一下的!” 面色有那么一瞬的犹疑,顾西城叹了口气,“这种事,再说吧!” —— 顾西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客厅里的灯还大亮着,灯火通明的样子。 抬腕看了下时间,他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进去。 一推开客厅的门,就现一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沙上,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是这样睡觉的,好像猫儿一般,团成了一个卷,一条薄薄的毯子,一大半拖在地上,只有一角还盖在她的身上。 客厅的灯光暖暖的倾洒在她的身上,整间房子仿佛一瞬间都温暖了许多。 看着她出神,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眉头皱了皱,身体稍稍一动,那薄毯仅存的一角也便抖落掉地上,她便卷的更紧了。 无声的叹口气,他快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毯子,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但只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动作,到底还是惊到了她,猛然醒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她是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但是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就尴尬了。 自己还抓着他的一只手,而他,就这样半蹲在身侧,静静的看着她,目光交汇,在这样柔和的灯光下,居然隐约迸射出火花来。 心头一阵慌乱,慌忙松开手,她坐直起来,“你回来了!” “怎么不回房睡?”顾西城淡淡的问道。 收回手,并没有半点不自然,看上去比她潇洒的多了。 “我在等电话,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看了下时间,“这么晚了,那我先回房了!” “等电话?等谁的电话?”他却不放过她,追问道。 “绑匪!”定定的看着他,她回答道。 “绑匪?” “是!”斩钉截铁的说,“之前我觉得他们不是被掳走,而是自愿跟随的,那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后来我想想,对方不可能带走他们却不做一点点动作。如果是朋友,那何必隐瞒我,自然会让他们主动联系我,如果是敌人,那就更危险了,更会联系我,有所要求。所以我想,不管怎样,一定会给我打电话的!” 扭头看过去,她的手机还放在那里充电,然而,一个打过来的电话都没有。 “回房去睡吧!”顾西城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再怎么担心,也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嗯!”她应了一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但到底还是转过头乖乖回房了。 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楼梯转角,顾西城低头看着沙上的毯子,缓缓的坐下来,拉过毯子盖在自己的身上,陷入沉思之中。 而楼梯处,慕倾颜则站在角落的位置,看着楼下的动静。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顾西城的一个背影,看着他抓过毯子坐在那里,心中充满了疑惑。 到底,慕国栋和歌儿究竟被什么人带走了,藏在何处,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445章只为你顾(九) 第445章只为你顾(九) 上班时间溜岗,可着实不算什么好员工,但是,她不得不溜这一回。 想法子把狼崽从他们部门经理的手下给揪出来,还真是废了点脑细胞,茂业的员工,都敬业的把公司当成自己家一样,像她这么三心二意的,还真的很少。 “姐,什么事儿?我还有个案子要给客户打电话呢!”狼崽急吼吼的说。 “你还真是融入挺快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慕倾颜道,“我问你,最近汤森那边有没有找过你?” 狼崽明显一愣,旋即道,“颜姐,从我逃离意大利开始,汤森就没管过我的死活,在他那里,只怕当我已经死了,又或者根本想不起来还有我这么一号人,怎么会找我!颜姐,你怎么了?” “那最近容城来了不少组织上的人,你知道吗?”她又问道。 犹豫了下,狼崽还是点了点头,“能觉,不过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颜姐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顿了下,她说,“算了!既然汤森没有找过你,那你就这样继续过平平安安的日子也好!” “颜姐!”眼看她转身要走,狼崽唤了一声,“颜姐,汤森为人心狠手辣,他既然给你下了任务,就一定会监督着你完成,你要是有一丝一毫的别的心思,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扬了扬眉,她说,“这我知道。你这是在提醒我,不要背叛他?” “不,我是担心你,不想你受到任何的伤害!”狼崽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颜姐,最近我看你跟顾西城走的很近,而且我听说,你现在住在他那儿。你别怪我多事,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不管现在顾西城对咱们有多好,你别忘了,我们归根到底是什么身份?你跟他之间……不可能的!” 慕倾颜呆了会儿,才算回味过来他说什么,抬手就是一个爆栗,“你有病啊,你说什么呢!什么可能不可能的,我跟他为什么目的,你还不清楚吗?等事情办完我自然会全身而退,想什么可能!” “……”摸着自己的头,狼崽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察觉不对劲,慕倾颜立刻转身,却看见顾西城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位置,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这个时候,躲也不是,留也不是,毕竟,他已经看到他们了,她装作没看见开溜,也是不太可能的! 清了清嗓子,抬手又给了狼崽一个爆栗,很顺手也很顺其自然的说,“你啊,上班时间还想偷懒,又犯老毛病了是不是?要不是我正好路过撞见,还真以为你现在有多勤奋!不要浪费顾先生的一番苦心,好好干!努力工作,才是对顾先生的报答,明白吗?” 话音刚落,顾西城恰好走到他们的面前,“你们在干什么?” 捂着脑袋上的包,狼崽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顾……顾总……” “他啊,居然在上班时间开小差,溜出来抽烟,还好被我撞见。顾先生你对他这么大恩大德,你说他怎么就这么不思进取,我正在教训他呢!”说着,又要扬起手来。 狼崽下意识的做了个阻挡的动作,苦着脸道,“我就是想出来抽根烟透透气,没想偷懒……” “你还狡辩……” 顾西城道,“抽根烟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么大脾气。还有,你不在总裁办,跑到这工作区做什么?” “我……我下来送份文件,顺便看看他,毕竟,他也算是跟着我跑出来的,我不能不照顾着他!”拍了拍狼崽的肩膀,她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顾西城则微微颔,“跟我上来一趟。” 慕倾颜回眸,背着顾西城对狼崽挤眉弄眼一番,这才转身跟着他上楼去了。 回到总裁办的时候,王琪正好抱着一叠文件敲门而入,眼见他们一同从总裁直属电梯走出来,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一纵即逝。 虽然那光芒闪的极快,但还是被慕倾颜给抓住了,到底是干刑侦有段日子的,对于这些细微的小动作,还是比较敏感的。 “顾总,这些是上周整理出来的资料,另外,还有您下半个月的行程表安排,待会儿十点钟有个例会,我已经把资料整理出来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对,这个位置,另外,您常喝的那种咖啡已经没了,虽然我派人去市采购,但是市也断货了,应该还要三天左右才能再到货,非常抱歉!” 对于她的工作效率,慕倾颜是非常佩服的。 这才是称职的秘书吧,井井有条,条理清晰,哪里像自己,只有拿着枪的时候,才觉得特有安全感,特有成就感,但是动起这些文字性的东西,就头疼的多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挥了挥手,顾西城头也不抬的说道。 王琪退出去之前,看了一眼慕倾颜,只是眼角的余光淡淡的扫过一记,开了门,刚要出去,却迎面遇上一个人。 “林小姐,请等我通报一下,您没有预约!”王琪的声音居然有点紧张,稀奇。 “让开!我还用的着预约?”蛮横而霸道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点耳熟。 “林小姐,林小姐……”虽然看不到人,但毕竟就在门口,所以声音是很清楚的,可以想见,王琪有多么的为难,根本就拦不住来人,还是让她闯了进来。 “顾总,林小姐她……” 两个人几乎是一起进门的,王琪还往前走了一步,急急的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到嘴边又哑然了。 而林语,则是大大方方的站在顾西城的面前,昂起下巴,一脸的骄傲和不惧,“阿城,我见你还要报备的吗?” 顾西城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一脸为难的秘书,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这下慕倾颜就觉得尴尬无比了,屋子里现在是三人局面,俗话说,三人行必有妖! 啊呸!应该是三人行必有小三! 也不对!总之,三人这样在一起,肯定是不对的,怪怪的! 她想跟王琪一样退出去,但是没有顾西城的允许又不敢,她更不好提要求,现在也许林语还没注意到她,但是自己一开口,不等于往枪口上送。 一时间犹豫半天,倒也不是怕了林语,只是不想起争执节外生枝罢了。 林语走到他的面前,毫不客气的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两只脚高高的翘起,架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摸索了下,摸出一根烟,啪的点燃,用力吸了一口,才透过袅袅烟雾看向顾西城,“阿城,你这样躲我是没用的,你知道的,我认定了你,就是你!” “胡闹!”顾西城呵斥一声,“这里是公司!” “我知道是公司,公司又怎么样,不是公司又怎么样?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对你,何尝不是?”林语看上去这行为,很像个小太妹,但是,又不太像。 小太妹没有她那样的气质,明明坐姿不雅,动作不雅,可她做出来,却偏偏有那么几分贵族气质。 很矛盾综合体的一个人,慕倾颜如是下了定论。 “你这样纠缠我毫无意义,你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对你无意!”顾西城倒也是直接了当,很干脆的就明确的拒绝了她,丝毫不考虑女孩子的颜面能不能挂的住。 林语唇角抽搐了下,接着恨恨的吸了口烟,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够绝情的样儿!你对我越绝情,我就越喜欢!顾西城,我就是要你,要定你!” 她忽然收回了脚,猛然站起身,两只手往桌面上一伸,整个人探过身子去,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这下,换慕倾颜的眼角唇角都在抽搐,怎么会有这么BT的人! 就喜欢你这够绝情的样儿!这人是得有多想不开,才这么自虐的啊!既然他对你绝情,那你就对他死心,何必巴巴的讨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的欢心呢? 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而不是林语的。 “女孩子不要说这么粗俗的话!”顾西城看着她说道,顺手,就从她的嘴里抽走了还在燃烧的烟,直接捻灭丢进了垃圾桶里,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风,“还有,如果你不想因为肺癌早死的话,这烟,最好也别抽了!” “为什么?!”林语跺了跺脚,“为什么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我以为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可是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单身,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点机会?” “因为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顾西城回眸看她,“林语,其实你识于幼时,你对我并没有多少了解,也谈不上爱情,你不过是一种得不到的心有不甘罢了。你现在长大了,不应该像霸占玩具一样的去霸占其他东西,毫无意义,明白吗?” “不明白!”林语道,“什么心有不甘,我就是喜欢你,顾西城,你究竟不喜欢我什么,我改,我可以改的!你看看我,我现在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而且,我们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开拓商界新局面的!” 第446章只为你顾(十) 第446章只为你顾(十) “合作?” 在顾西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慕倾颜注意到,他的眼眸是微微眯起来的,带着审视,和质疑。 “对,合作!”林语肯定的点头,带着满满的自信。 忽然,她又似想起了什么,话到嘴边又顿了下来,转头看向慕倾颜,“你怎么还不出去?” 得到这句话,有如赦令一般,她立刻点了下头,就想要退出去。 难得今天人家林小姐没找她麻烦,还让她滚蛋,她当然巴不得立刻滚了!虽然,她也很好奇,林语口中所说的合作究竟是什么,不过以她对商界的那点智商,只怕让她听是什么合作的项目,也未必听的明白。 刚迈出两步,就听到顾西城一声低喝,“我允许你出去了吗?” 得!大Boss号施令,她只能乖乖的又站定不动,勉强扬起一个笑容,“顾总,您和林小姐慢慢聊,我去给你们冲杯咖啡!” 说完,也不等顾西城开口,立刻溜了出去。 王琪就坐在外面的办公桌前,听到动静,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是她出来,出奇不是冷脸,而是开口问道,“顾总让你出来的?” “呃,是!”她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总不能说是自己逃命似的偷溜出来的吧,不过顾西城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就对人家女孩子那么绝情呢? “顾总让你干什么?” “泡,泡咖啡!”指了指咖啡间的方向,“王姐,这个林小姐经常来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王琪立刻是一副警惕的戒备模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道,“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不是让你冲咖啡吗?还不快去!” “哦哦!”她应了两声,跑到咖啡间去冲咖啡。 去拿咖啡粉才想起来方才王琪说断货了,断货断货,居然一点点底都没了,翻了半天,就翻出来点绿茶,还有点碎。 犹豫了一会儿,想想有总比没有强,就干脆给泡上了。 端着两个杯子走到总裁办门口,其实想问问王琪,顾西城喝不喝茶的,好像没见过他喝茶似的,但偏巧王琪不在座位上,可能去办事去了。 站在门口,听不清里面的动静,一时有些犹豫,这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的好,如果不进去,就杵在这里像不像是在偷听? 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门倒是从里面突然打开了,她吓了一跳,看着林语一脸怒色的冲了出来,下意识的唤道,“林小姐……” “哼!”林语怒气冲冲的,脸色难看的冲了出去。 经过她的时候,撞了她一下,虽然手上的动作足够快,但热水还是翻了出来,落在手背上,烫的很。 “嘶——”倒抽一口气,她忍着痛,差点把两个杯子都给扔出去,快步走到办公室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这才飞快的收回手,连连甩着。 顾西城依旧坐在那里,听到她进门的动静也没当回事,头也不抬的说,“动作这么慢,冲杯咖啡要这么久!” 没听到她的回话,一抬头,正看见她站在原地龇牙咧嘴的甩着手,简直像在演哑剧一般。 “你在干什么?”他问道。 “没,没什么!”摇了摇头,把两只手往背后一躲。 这样的动作,自然更是引起了顾西城的怀疑,起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不顾她的抗议,一把将她的手抓了过来,偏巧又抓在刚刚被烫的地方,引得她脸上一阵扭曲。 “怎么这么红?”他皱起眉头,看了看她,又扭头看看茶几上两杯热气腾腾的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笨死了!” “……”她想抗议,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是你惹毛了人家姑娘,她至于被殃及池鱼的撞到,然后伤到手吗? 扁了扁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西城却是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到内间休息室,把她的手放在凉水上冲洗着。 缩了缩手,她想要退回去,可却被他抓的紧紧的,根本不松开。 挣扎了两下无法挣脱,也就由着他去了。 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给自己冲凉水,抹药膏,说实话,他不嘴损的时候,还是很让人安心的。 在他身边,仿佛一切喧嚣都不存在,立时就能安静下来,沉淀下来,心也变得那么的平静。 许久许久,都没有体会到这样被人照顾的滋味了。 从她十几岁挑起家庭的大梁时,就已经习惯了去照顾别人,不太记得被人照顾,被人呵宠,是什么样的滋味。 盯着他的侧面看的出神,冷不防脑子里灌入一个声音,“你们是不可能的! 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然后瞬间所有的温情仿佛都被浇灭了。 “怎么了?”顾西城转头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突然有点冷!”她含糊的解释道,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也不知道哪里就那么心虚了,但是她心乱如麻,脑子里更是凌乱一片。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顾西城起身,去找到空调遥控器,把暖风给打开了。 徐徐的微风吹了进来,带着点热热的温度,本来这个休息室就不算太大,温度很快就升高起来,背心处渗出了些许的汗。 “好些了么?”他温声问道。 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何止好些了,她在他这样的注视下,都有些热了。 “既然受伤了,就乖乖呆在这里别动,好好的休息一下,等会儿下班了,跟我一起走!” 他说道,然后站起身,似乎准备去办公了。 “我不用休息的!”她也试图站起身,却被他一把又按坐下来,“你的手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工作?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们顾氏是剥削资本家,罢了,你歇着吧!” “我没事的!”她固执的说,“这一点点小伤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而且……” 她说道这里,却是结结巴巴的。 顾西城说,“而且什么?” “而且,我想抓紧时间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完了,然后跟你请一天的假!”她吞吐着说。 “又请假?”果然,顾西城说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找你的家人?” “嗯!”她点了点头,“已经两天了,我实在是不放心,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样了。尤其是我妹妹,你知道的,她刚动完手术,身体不好,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我怎么能安心!” “如果你真的这么担心他们,就应该安安心心的做事,不要让他们担心才是!”顾西城却道,“如今,你妹妹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后续的治疗虽然费用不菲,但是凭着你现在的薪水,也不是太难以为继的,是不是,也应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为自己打算?”慕倾颜显得有些惊讶,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苦笑,“我从来没想过。为自己打算,我觉得最好的打算,就是能安稳的守着歌儿,看着她健康起来,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的打算,就永远是为别人,没有一点留给自己吗?”他看上去居然有点生气。 “有啊!”慕倾颜想了想,“安稳的寻个踏实的工作,不用特别富贵,但也不会捉襟见肘,能有个安稳的保障,然后,跟歌儿一起……” “歌儿,还是歌儿,你心里就只有那个妹妹,所有的梦想,都是围绕着她而建的吗?”他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人,满心都是自己的妹妹,没有一点点留给自己的空间。 看着他的样子,慕倾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他看上去,好像有点生气呢? “她是我妹妹啊,我不关心她,还有谁关心她!妈妈过世前交代过,让我好好照顾她,所以我一直觉得,她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番话,说的倒都是她的真心话。 这些年来,从最初的咬牙扛下,到现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习惯了照顾她,习惯了把所有的一切当成自己生命为之奋斗的目标。 “或许之前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至少这以后,都不应该是了!她虽然是你的妹妹,但已经成年了,长大了,她是个个体,不应该再活在你的庇护下,你应该试着放手,让她自己成长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只是看着她什么都往自己的肩上扛,明明累的喘不过气来,还要担负着这所有的责任,甚至因为这该死的责任而堕入万丈深渊,就觉得气结不已。 “可,可她还小呀!”想了想,她还是觉得放手做不到,“更何况她刚动完手术……” “她动完手术又怎么了?医生说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又怎么样?你能养她一辈子?以后不嫁人不生子,不拥有自己的家庭了?如果她以后遇到心仪的人要结婚了,你跟着一起嫁过去做保姆?”他站起身,冷嘲热讽的。 慕倾颜的脸色瞬间白了,“就算你是我的老板,付我薪水,也不能这样羞辱我!” “我不是羞辱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人固然不应该太自私,但也不能太无私,总应该,为自己着想一点点!”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不管为了任何人,都不应该走错脚下的路!” 第447~448章 第447~448章 第447章权力漩涡 慕倾颜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人说她也应该为自己着想着想,歌儿习惯了依赖她,爸爸也……虽然头儿人不错,但也不会有机会更不会有时间跟她深谈这些,其余种种,不过是刀尖舔血的日子罢了,谁曾会跟她说,你也应该为自己着想,为自己打算考虑。 心里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手指动了动,手背依旧有些微微的疼,疼痛容易让人清醒,她垂下眼眸,“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自己的事,自有计量!” 看到她这个样子,顾西城就知道她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叹了口气,也不再强求,只是脸色很不好看,“随你!” 一甩手,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房间。 默然跟着出来,重新坐定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她埋于一堆的文件中,本来繁复的文字,让她更加头疼了。 过了没多久,顾西城霍然起身,拿上外套就往外走,一声招呼都没有跟她打,她愣了愣,抬头看了看他的身影,却见他并没有跟自己交代什么的意思,咬下唇瓣,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出了门,隐约听到跟王琪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这样走了。 看来,之前所说的让她下班和他一起,也是泡汤了,他,生气了? 她不敢肯定,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之间终究不宜太过亲近,最近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有些深陷其中,而且这种陷入是自己无能为力的,想要拔足都难以做到的。 也许,是时候快刀斩乱麻,早早把这一切结束了。 顾西城走了没多久,总裁办的门就被推开了,王琪踩着高跟鞋,高冷的走了进来,冷冷的看着她,“顾总出差了,交代你最近不许请假,不许迟到早退,不然的话,以旷工论,直接开除,听清楚了吗?” 怔了怔,她旋即明白,顾西城这是下了狠心,以强硬的手段让她不能有时间离开,去寻找清歌他们,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了没有?”以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王琪一脸不悦的说。 她着实不太明白,这个女人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挑不出优秀的影子,可为什么顾总对她格外偏爱和照顾,她跟着顾总这么久,都没有说同办公室办公,可她一来就做到了,而且迟到早退请假,简直没有一样她不沾边的。 虽然公司里议论纷纷,她作为顾总的秘书,不好多嘴,但心里难免也困惑,她真的跟顾总的关系不同寻常? 可,如果真的不同寻常,为什么顾总又会下这样的命令,不懂,真的看不懂! 当然,王琪的这些心思,慕倾颜是不了解的,她有她自己的苦恼和纠结。 到了下班的点,她一个人往公交车站走,头儿也没有回复,可能不会来跟她接头了,不过,他们本来也就不好这样太频繁的见面,她跟头儿是单线联系,就是为了避免被现而产生危险。 她照旧上了公交车,然后寻了最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刚坐下想要闭上眼小憩一会儿,却有人忽然快步走过来,直接坐在了她的身旁。 身体的细胞瞬间炸开来,她蓦然睁开眼,却见狼崽一脸淡定的坐在她的边上,目视前方。 “你?” 狼崽笑了笑,“姐,我今天没加班,看到你上车了,想跟你说说话。” “有什么话,电话里就能说了,这趟车你应该不顺路啊!”慕倾颜敏锐的察觉不寻常的气息。 勾了勾唇,他说,“是不顺路,但是颜姐你也不顺路啊!” 顿了顿道,“颜姐,我是看到你上了车,就赶紧追过来了,现在耳目众多,反倒是这里说话最方便安全,不然的话,我还是什么都不敢跟你说!” 看到他这个样子,慕倾颜愈觉得有事,还是有大事,“怎么了?你不敢说什么?” “颜姐,汤森怕是不行了!”他语出惊人。 大吃一惊,慕倾颜道,“你说什么?”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狼崽道,“颜姐,如果不是能肯定消息十之**没错,我也是不敢这样冒险来找你的。其实,我能跟你到这里来,是受了汤森的命令,就近监视你的……” “狼崽你……”她不是没怀疑过,但毕竟是真的当成弟弟一般的人,她知道狼崽本性不坏,也希望他能走上正途,却没想到他居然会背叛自己。 “姐,我不是想背叛你,当时汤森他的手段又多卑劣你也知道,他控制了我的家人要挟我,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都会死的!”他急急的说,想要解释自己是多么的身不由己。 还沉浸在被背叛的情绪里,慕倾颜深吸一口气,冷笑道,“那你现在说出来,就不怕连累你的家人了?” “现在不一样,汤森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有工夫来管我这种小虾米。”轻笑一声,狼崽似乎有些如释重负,“颜姐,趁着这好时候,脱身吧!” “嗯?”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见她并没有回应什么,狼崽便又继续说道,“颜姐,其实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哪个?”斜睨了他一眼,她心思复杂极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子可能跟自己出来不那么简单,但没想到,他真的还是选择了背叛,虽然他也是被迫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是这样吧。 “你是不是,黑皮那面儿的?”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比了个手势。 慕倾颜淡淡的瞥了下他的手,顺手拍了一下,“黑皮你个大头鬼,还白皮呢!你这成天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我问你,这黑话也是汤森教你的?” “黑话不是,但……确实是汤森这样怀疑你。”狼崽小声的说,脸上慢慢的红了起来,“颜姐,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背叛你,我……我也不相信的,是汤森说让我留神点看你都跟谁联络,但是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没有说!” “那你倒是说说,你都看到我跟谁联络了?”慕倾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说。 她在试探,试探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不过他的话,也提醒了自己,没想到汤森居然都开始怀疑她了,原本以为滴水不漏的,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大意轻敌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汤森究竟知道了多少,而且,还有什么人知晓。 “没有!”他果断的回答道,“颜姐,我被汤森派来监视你,也只是逼于无奈,我怎么可能真的做会伤害你的事。不管你是不是‘黑皮’,我只知道,没有你颜姐,就没有我狼崽!” 摇了摇头,慕倾颜道,“好了,又没让你表忠心,你再说说看,汤森……” 顿了一下,车子上来几个人,恰巧坐在了他们前面不远的位子上。 现在说话不再那么方便了,狼崽刚要开口说话,她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道,“下车!” 前后脚下了车,就近找了个安静的清吧包了个包厢。 她坐稳下来,这才喝口茶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汤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说他自身难保?” 自从前任老大过世以后,汤森虽然不算是组织里最权威的人,但起码也是龙头之一,彼此各方面势力之间明争暗斗,互相牵制,差不多算是势均力敌的,谁有这个胆子,或者说这个能力,把他拉下马来。 关键是,头儿也没有这方面的消息,说明上面也不知道? “不是太清楚,其实我之前就有所察觉,他让我每个星期固定上报两次你的动向,我的任务就是监督你有没有异心,以及,顾氏里有没有线索。”他说,“但是,最近我现他都没催促过我,之前他会固定每周让我跟家人通话一次,确保他们是平安的,可是这两个礼拜,都没有任何的消息。我原以为他把我的家人都给……但是后来才知道,汤森已经带着他的亲信跑路了,如今,他本尊恐怕都不在意大利了!” “汤森跑路?”睁大眼睛,她很是意外,这么大的消息,居然一点点信息都没有? 是狼崽在诈她,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嗯。”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也呷了口茶,然后说,“你也知道,汤森一直跟上面的人在斗,这次钓上姓顾的,还不是想要借机上位,可是他估计也没料想到,事儿还没办成,半道杀出个程咬金,传闻,是米莉出卖了他。” 扬了扬眉梢,她并不是很意外,一直都知道这个米莉有异心,汤森应该也不是不知,只不过,要出卖早可以出卖了,就算出卖,又是对谁出卖的? 这其中的疑点实在太多了,最先提条件的是,狼崽这些话,有几分可信度?! “那,你的家人找到了吗?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汤森狗急跳墙,直接害了他们?”她追问道。 狼崽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的家人现在都已经平安无事了,因为汤森跑路的时候很匆忙,不可能去顾得上他们,当然更没必要去杀了他们横生枝节,所以,他们都还好!颜姐,我跟你说的句句都是真的,就算我被汤森派到你的身边,也从没想过要害你!” 第448章 权力漩涡(二) “下车吧。”她忽然开口说道。 狼崽愣了愣,“颜姐,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再坐下去,真的要到郊区了,天晚了,只怕都不好回来了!”她说着,站起身来。 下意识的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刚想站起身,慕倾颜却是伸手按了他一把,“你等下一站!” 说完,她已经走到后门口,恰好车到了站停下来,就这样走下去了。 狼崽重新坐定下来,从窗口看着她逐渐远去,面色逐渐的凝重起来。 回到家,又是很晚了。 破天荒的顾西城还没有回来,这种特殊的同居日子,只怕不会时间太久了。 刚想上楼,却接到个电话,看了看,居然是杜瑞秋,想到可能是有了歌儿的消息,便立刻接听起来。 “喂?” “小颜,方不方便出来下?”杜瑞秋直截了当的问道。 愣了愣,她看看时间,又看向外面,“出来?去哪儿?” “你楼下那条街上的雅意咖啡厅,我在里面等你!”说完,他就很快的挂了电话。 迟疑了下,她原本想问关于歌儿的事,现在看来,要当面问了。 只是,杜瑞秋不是又有任务去了,怎么会来到这里,还知道自己住哪儿? 想了想,衣服也不用换了,转身又开门出去。 这个点了,许多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咖啡厅很好找,而且这个时候,人丁稀落,一进门,就在最角落的位置看到了杜瑞秋。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老成了很多,而且穿着中规中矩的西装,做工和款式都显得略土气了一点,不过到底是个衣服架子,即便是这样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撑出了不一样的气度。 “小颜!”他低低的唤了一声。 慕倾颜快步走了过去,服务员迎上,她随口点了一杯炭烧,然后在他对面的位子坐定下来,开口就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有事经过,特意来看看你,你最近还好吧?”他看着她问道。 “我很好,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歌儿的消息了?” 现在,她满心满脑都是关于歌儿和慕国栋的下落,所以一坐定下来,就立刻紧张的问道。 杜瑞秋摇了摇头,在她满目的失落下,又补充了一句,“虽然目前还没有具体的下落,但是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就在你妹妹和父亲被接出院后不久,有另一批人去过医院找寻他们,显然,谁也是直奔着他们去的!” “另一批人?”慕倾颜格外惊讶,“什么人?” “应该不是什么善类,是什么人,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有怀疑的对象吗?”他如是问道。 目光探究的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身上挖掘出什么来。 慕倾颜怔了怔,仔细想了想,缓缓的摇了摇头,这事儿,有可能是汤森做的出来,他最善于利用挟持别人的家人来威胁人了,可是,今天狼崽才说过,汤森自身难保,都已经跑路了,又怎么会有工夫腾手来这边。 更何况,如果是汤森出手,动静一定是很大的,不可能查不出是哪一方的人。 “你好好想一想!”可能是情绪有点激动,杜瑞秋一伸手,直接按在了她的手背上,似乎很急切,“这是关乎到伯父和清歌的安全,你千万不要有任何的隐瞒!”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他,慕倾颜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隐瞒?你的意思难道是,我明明知道他们在哪里,是什么人带走了他们,但是不肯告诉你吗?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杜瑞秋,你究竟在怀疑我什么?” “我……” 他刚要开口,服务员端了热腾腾的咖啡过来。 一时噤声,趁着这个空隙,慕倾颜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去。 掌心里落了个空,杜瑞秋悻悻然的。 端起面子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稳定了心神和情绪,慕倾颜才接着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人要找他们。是,我承认我在外面惹过麻烦,也不是没有仇家,但是有能耐找到这里,并且有机会带走他们的,我真的想不到是谁可以做到!” “这件事不同寻常!”杜瑞秋一脸正色,“小颜你想一想,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明目张胆又顺利的不可思议的把他们带走的,要么是他们认识的,要么,就太可怕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搜集一切可能的线索,找到伯父和你妹妹!” “我也知道啊!”她握着杯子,情绪不自觉又激动起来,最近似乎越来越容易情绪激动,或许是因为,这次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可是你让我上哪里找什么线索?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如果带走他们的人有所图,难道不会打电话给我吗?不会想办法联系我吗?” “这才是诡异的地方!”杜瑞秋点头道,“这件事太不同寻常了,正常的绑架,绝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我有思考过,如果是伯父和清歌认识的,能顺利带走他们的,你说会不会是……” 他顿了顿,没说出口,事实上即便如此,慕倾颜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可能!”断然的否定了,她说,“我也有想过,所以我第一时间就问了他,他说不是他!” 哼笑两声,杜瑞秋一脸的无奈,“小颜,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相信人了?他说不是就不是吗?你就这么相信他?” 慕倾颜张了张口,“不是我相信他,而是以我对他的认识,他没有这个必要这样做。而如果真的是他,他也不会不承认!” 杜瑞秋沉默下来,只是盯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闭了闭眼睛再张开,他说,“小颜,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心头一惊,慕倾颜矢口否认,“怎么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的老板,我的上司,我们是工作伙伴,你,瞎说什么!” “工作伙伴?老板?上司?”一连打了三个问号,他说,“真的只是这样吗?如果只是老板是上司,他会让你住在他的家里?会千里迢迢带你从威尼斯回来?会特意跑去医院看你的家人?小颜,到底是你太天真了,还是你不想对我说真话?” 他一连问了这么多,慕倾颜咬了咬唇,忍不住道,“够了!你凭什么问我这么多?又凭什么这样质疑我?我把你当同学当朋友,你把我当犯人审吗?如果你能帮我找我妹妹和父亲,我会很感激你,如果不能,我也不会埋怨什么,但是你也不必这样咄咄逼人过问我的私生活!” 说完,她一拍桌子想要站起身走人。 “小颜!”杜瑞秋急促的唤了一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别这么冲动!” “你大晚上跑来,我以为你有他们的消息了,结果你跟我说这些,甚至还怀疑我,我现在这样就叫冲动了?”她的确火气有点大,但她本来就心急如焚了,这个时候他来说这些,怎么能不更加心烦意乱。 “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先坐下来,可以吗?” 慕倾颜回头,看着他的脸,恳切的眼神,顿了顿,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面前的咖啡杯被他往前推了推,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很心急,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找到伯父和清歌,不管你对顾西城这个人有多少信任,我必须提醒你,一再的提醒你,这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她淡淡的说,“但是又怎样,他只是我的老板而已!”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杜瑞秋道,“如果只是这样,那自然最好不过了。可是小颜,就算你做不成警察,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但是你在警校这么多年也应该知道,正邪不两立,黑白永远都是敌对的,我跟你是同学,是战友,是朋友,我希望这种关系,以后一直是!” “自然!”她缓缓的应了一声。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杜瑞秋也不能再深谈下去,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实在是太少了。医院那边的监控甚至都没找到线索,只恐怕他们在医院也动了些手脚,但是就像你所说,如果不是绑架挟持,是自愿,那情况应该……” 话还没说完,忽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慕倾颜低头看了一眼,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接了。 电话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杂音,她犹豫着唤了一声,“喂,找谁?” 里面的呼吸声变得清晰起来,接着,传出清脆而低缓的叫声,“姐!” 几乎是刹那间,她的脑袋里嗡的一下炸开了,手也微微的颤抖起来,不很肯定的说,“你……你说什么?” “姐,是我!”这次,声音更加清晰了,一贯的软软糯糯,但是似乎又多了几分欣喜。 慕倾颜的情绪激动起来,“歌……歌儿,是你吗?” 第449章 权力漩涡(三) 第449章 权力漩涡(三) 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姐,是我,你还好吧?”慕清歌的声音,就算她化成灰了也能听得出来啊。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急促的问,“歌儿,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会离开医院?是不是有人挟持你,那些人是什么人,有没有为难你,你没事吧?” 一连串问了许多的问题,她实在是担心不已。 “姐,你别急,我没事。我……一个朋友接的我出院,我是想,手术也已经做完了,留在医院除了开销大,也没有什么必要,所以先在朋友这边暂住,只是忘了,也没来得及先给你打声招呼,对不起。” 她从来都是乖巧的,又是这样软软的声音,慕倾颜只是庆幸她安然无恙,哪里会舍得怪她。 “你没事就好!只是你什么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是哪里人,做什么的,为什么之前都没有见过,也没听你提起过?那你现在住在哪儿,环境怎么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要不然我去接你……” 她说话的语很快,慕清歌几乎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才打断她,“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的朋友,你不可能全部都认识啊,总之我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爸爸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倒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没事,可是歌儿,你现在到底在哪儿,难道不能告诉我吗?”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虽然是清歌打电话过来,可是她连她在什么地方,交的什么朋友都不清楚。 那些所谓的朋友,可靠吗?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这些都是完全未知的。 她焦虑,而一旁的杜瑞秋则拼命的给她打着手势,想要让她拖延时间。 “姐,我真的没事,我朋友这边地方比较偏,你不好找,也没时间过来,总之,有时间我就会给你打电话的,好了,我不多说了,拜拜!”说完这句话,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她想多说一句都不可能。 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硬生生的顿了下来,缓缓的放下手机,悻悻然。 看着她的样子,杜瑞秋就知道,什么都没问道,但还是不死心的追问道,“你确定真的是清歌?” “我自己的妹妹,我会听不出来吗?”她有点生气的说。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知道现在的匪徒技术都很达,如果是模拟的声音又或者变音器之类……” 话还没说完,就听她吼道,“我自己的妹妹,声音会听不出来吗?” 她现在心乱如麻,虽然接到了清歌的电话,按说应该可以放下心了,但是却越的不安起来。 杜瑞秋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当然也没有生气,只是安慰她道,“如果真的是清歌,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不管怎样,起码能确定她此刻是安全无虞的。只不过,她没有跟你透露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吗?” 摇了摇头,慕倾颜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自己的主意,甚至她有朋友居然是我不知道的,看来,这些年我实在太疏忽她了!” “这你不能责怪自己,你对她已经够尽职尽责了,你也不要想太多了,起码现在她跟伯父是安全的,那就最好了!而且至少可以肯定,对方不是绑匪,即便……也许有其他的意图!”他淡淡的,似漫不经心的随口提起。 睨了他一眼,慕倾颜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显然清歌是诸多隐瞒的,她这么冰雪聪明,又能体谅你的苦心,你这样问她的地点,她都没有说,为什么?能不能解释为,有人不让她说?” 慕倾颜心头一惊,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想过,但是从他嘴里被说了出来,还是会觉得后怕。 “如果有人不让她说,那个人必定是用心险恶的,为什么要让清歌说没事?应该让她说有事,甚至折磨她来达到威胁我的目的,但是他没有,那就是说,也许真的只是歌儿自己不愿意说,她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就这么简单!”她缓了口气接着说,“好了,既然歌儿已经没事了,这件事也不用劳烦您大驾了,本来线索也不充分,想要调查也属不易,更何况,这原本也不是你分内之事,所以,谢谢你!” 她这么说,就是让他不要插手管了。 杜瑞秋默默的顿了会儿,叹口气道,“好吧,既然你真的这么认为,那没事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只不过,顾……”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看到她的脸色,迟疑了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抬腕看了下时间,已经深夜了,很晚了,不知道这时候顾西城回来了没有。 她想到这里,莫名有种错觉,好像小媳妇在挂念自己深夜未归的丈夫,等待着他的归来一般。 甩了甩头,抛开这个古怪的想法,她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吧?最近,你要是很忙,就先别来找我了,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各自的事,让你因为我家的事浪费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杜瑞秋深深的凝视着她,“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不是,怎么会!”她干笑一声,“只不过我知道你们的工作性质都是很忙的,让你这样在工作之余还为我的事奔波,真是不好意思。” “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杜瑞秋淡淡的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的意思!无论如何,我希望大家再见面,即便不是朋友,也不会成为敌人!” “当然不会!”她果断的回答,“我们是同学,是朋友,怎么会是敌人呢!” 看着她的眼睛,杜瑞秋说,“那就好!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还有……” 顿了下,伸出手把一张纸条塞进她的掌心里,“这个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有用的上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恭候,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慕倾颜觉得自己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却被他牢牢的抓住。 肯定的眼神,还有他坚定的态度,终于,她攥紧了手指,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微笑着说道,松开手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抽出一张大钞放在桌上,不由分说,一定要送她回去。 虽然,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她完全可以自己走回去。 夜深了,几乎大部分的店铺都已经打烊了,街道上出奇的安静,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拖的长长的。 顾西城的这套豪宅几乎都是独栋式的,这里是出了名的“贵族”区,非一般人买的起的。 两个人并肩而行,一路沉默,一直走到了房子门口,才停了下来。 杜瑞秋仰起头看着里面的影子,在这样的夜色下,也仅仅是影影绰绰的影子,他说,“你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还好,我已经习惯了在外面的日子,什么样的环境,都能适应!”她回答道。 “是啊,这样的豪宅,怎么会不习惯呢!”点着头,他似乎话里有话的。 微微眯起眼睛,慕倾颜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摊开双手,他道,“只是,这样的豪宅,这样的地段,究竟这里面的钱,有多少是干净的,有多少是能见得光的?顾西城的起底你是清楚的,现在究竟真正洗白了没有,你敢肯定吗?” “我领薪水,做自己分内的事,其他的,我不需要,也没兴趣知道!”她同样态度强硬的回答道,“杜瑞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能理解,换成我在你的位子上,我也同样会这么想。可是现在毕竟我们立场不同,我不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学生,现在的我,要生存,要钱,更要照顾我的家人,我不认为我现在做的工作,有多么的复杂或者见不得光,也许,只是你想的太多了!” 有些话,她不能说,也不可说,更不会对杜瑞秋说。 她从顾西城那里查到的文件和线索,如果说告诉汤森和组织是为了完成任务,告诉头儿是职责所在,那她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告诉第三个人。 即便只是如此,她已经很觉得对不起顾西城了。 “也许吧,也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常常的叹了口气,杜瑞秋仰起头看着天空的月亮,“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是常常想起以前上学时候的事,想起那时候大家都是那么认真刻苦,谁会想到有一天,各奔东西!” “我会想到!”她回答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大家早晚都会各奔东西的,现在你我还能见面,还能这样的叙叙话,已经很好了!” 微风徐徐,轻轻的吹起她的丝,甚至调皮的撩起了她耳畔的碎,杜瑞秋深深的看着她,心念一动,伸手将她的丝撩起别在耳后,温声道,“回去吧,起风了!” “嗯!你也早点回去,有什么事,手机联系就好,别这样跑来跑去了!”她说道。 第450章 权力漩涡(四) 第45o章 权力漩涡(四) 她是眼看着杜瑞秋离开才转身进房的。 屋子里黑漆漆的,看来顾西城还没有回来,便没有开灯,径直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一步,冷不防眼前一个黑影,慕倾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人?” “啪!”灯亮了,顾西城静默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稍稍松了口气,“是你啊!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去哪儿了?”他淡淡的问,转身去把灯光调暗,声音冷冷的。 “我,出去吃了点东西。”她回答,“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呢!” “我不回来,你打算做点什么?”他接着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顾西城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干什么啊,该干什么干什么!”顿了顿,她轻笑一声,“难不成,顾总以为就凭晚上这么短的时间,我也能出去找我的家人一圈吗?他们现在在哪个城市我都不知道,一个晚上,我上哪里找?” “找家人?你是找家人,还是找旧情人?”往前逼近一步,他的面色愈的阴沉了。 他自认不是个小气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跟杜瑞秋在门口,甚至还有那样亲昵的动作,心头就一阵不爽。 才一个晚上他不在,杜瑞秋居然都已经找上门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皱起眉头,搞不明白他的什么神经,慕倾颜睨了他一眼,侧身打算上楼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顾西城从来都是君子的,也不曾对她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举动,除了刚认识那会儿。 可以说,带她回到容城以后,他简直君子的无出其右。 就算这样同在一个屋檐下,也不曾对她有过什么过分的举止。 此刻,他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只觉得骨头都生疼生疼的,“你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杜瑞秋出去了?” “你跟踪我?”慕倾颜有些惊讶,自己竟然没觉他在?他什么时候看见的,一直跟着的? “你如果问心无愧,又何必怕人跟踪!” 他的火气出奇的大,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生气。 “我当然问心无愧,我做什么了?你什么神经啊!”用力的想要甩脱他的手,可是他的手指仿佛铁钳一般,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我以为你有多关心你的家人,甚至要跟我请假去找他们。你也说了,你都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怎么去找?原来是会旧情人去了,不用说,你要请假找家人什么的,不过也只是个借口,你是想去找杜瑞秋是不是?” 从第一次见到这小子,就觉得他不简单,来头果然还不小,国际刑警? 国际刑警居然都找到这里来了,来头果然够足! 只不过,他这样紧追着她不放,究竟是公事,还是私情? 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不会让他们太过接近的! “你凭什么这样揣测我?再说了,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忍不住也了火,不知道他这莫名其妙的是哪一通,“你是我的谁,有什么权利这样限制我,顾西城,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以为我是谁,我只知道,是你心甘情愿跟我走的,是你千方百计要搭上我的!”他心头的火盛,一怒之下脱口而出。 慕倾颜怔了怔,瞬间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喘着气看着彼此,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连连点头,她道,“好,你既然觉得是我千方百计搭上你,那我就不攀您这个高枝,不借您的东风,我走,我这就走,行了吧!” 说完,她转身就打算走。 对于顾西城的话,除了心惊,居然莫名还有些难过。 是,她确实是怀着不纯的目的接近他,是对他有利用的心思,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她并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就算,就算有一天他落网了,那也是他自己行为不端,难道要怪她执法守法不成? 明知道他可能有问题,她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犹豫,踌躇不决怕把他拉下水,现在他说,自己是心甘情愿的,是啊,她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被他这样怀疑,这样痛骂,这样的莫名其妙! “你往哪走!”顾西城怎么可能让她就这样走掉,一个箭步挡在她的面前,“要去找你的旧情人吗?” “不关你的事!”她冷冷的说,倔强的昂着头,眼泪忍在眼眶里不肯落下。 她不哭,她绝对不能哭,为什么要哭?就因为他这三言两语的几句话吗?那自己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这样的告诫着自己,她拧过头,就是不看他。 见她这般的倔强,顾西城那火气满满的心,渐渐又软了下来,长叹口气道,“好,就算不关我的事,可你起码是我公司的员工,如果这三更半夜在街上游荡,传出去不是有损我茂业的威名?” “不敢,我可以立刻辞职!”她嘴上虽然强硬,但是自己也慢慢的冷静下来。 她说的也是气头话,冷静下来,难道真的就走吗?如果走了,自己之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怎么跟头儿交代,怎么跟上面交代。 “辞职?”顾西城勾起唇角,“辞职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辞职的话,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能还?还有,从威尼斯回来这一路的车费机票以及吃住,都还没有报销,你是打算把自己的那份掏了吗?” “我……”在钱的问题上,她确实特别的理亏,谁让她拼不过这个土豪呢? “好了!收回辞职这样幼稚的话!”他软下声来,也算是放低了姿态,“这么晚了,杜瑞秋找你做什么?有你爸爸和妹妹的消息了?” “你怎么知道?”她无比惊异的看向他。 “如果不是有消息了,这样大老远不辞辛苦的特意跑来看你,那我对他的用意,只能另作他想了!”他一脸不以为然的说。 “你是说他……”顿了下,她笑,“不是,你误会了!消息并不是他带来的,而是我接到了我妹妹的电话!” 方才的剑拔弩张似乎荡然无存了,顾西城扬了扬眉,“是吗?” “……”深吸一口气,她说,“信不信由你。” “你说,你妹妹给你打电话了?”他追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反正也不相信!”她说,“顾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休息了!” 已经很晚了,她折腾了一天很是疲累,好不容易晚上有个还算好消息的消息,被他这么一搅和,心情又不好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顾西城缓缓的牵起她的手,抓着她的手腕处,动作轻柔,不似方才那般的霸道,她试着挣扎了下,现他并没有强硬的意思,又好奇他要做什么,便由得他抓着了。 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一旁的沙上,示意她坐定下来,抬手,将边上的台灯拧开。 淡淡的,橘黄色的暖系灯光笼罩在他们的身上,让人心情也放松了很多,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紧张和愤怒了。 “你对家人很是关心,如果有一天,有人威胁到了你的父亲和妹妹,你会怎么做?”他温声问道,声音柔和,目光也是疏疏浅浅的落在她的身上,似很稀松平常的聊天,慕倾颜则是一怔,不太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很难回答吗?” 想了想,她说,“如果有人伤我家人,我必十倍百倍让他奉还!” “若你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做到让人奉还呢?”他接着问。 “我不会保不住自己的,就算为了家人,为了歌儿,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她顿了顿,“再者说来,你这用词不妥,我应该是照顾好自己才是。” “用词不妥吗?”顾西城反问,“那如今你的父亲和妹妹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没有照顾好吗?” “他们……” “他们现在平安了,你心里踏实了,如果并不平安,落在了有心人的手中呢?” “……” 默了会儿,她淡淡的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我想让你看样东西!”他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次,他并没有去牵她的手,而是径直朝着书房的位置走去,慕倾颜则是主动的跟在他的身后,心里充满了狐疑。 她隐隐的有些不安,总觉得今天的顾西城怪怪的,好像总是话里有话的。 事实上,杜瑞秋又何尝不是,只不过,杜瑞秋的话,她大抵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可是他,她不懂。 顾西城的书房面积特别大,书籍也特别的多,一间房,三面墙都是落地书架,满满当当塞了不少,平时似乎也没见他怎么看,但是东西倒是挺全。 他走进去,却并不是拿书,而是径直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开机,又随手开了边上的一台机子,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你要让我看什么?”她奇怪的问道。 “等等!”看了她一眼,顾西城说。 电脑上的开机画面很快就显示出来,而一边的仪器也已经在动作了,不一会儿,随着滴滴的声音,她睁大眼睛,看到电脑屏幕上同时显示出了好几个分格小画面,而那显然是…… 第451章 权力漩涡(五) 第451章 权力漩涡(五) 那些分格的小画面,看似静止的,其实都还在轻微的动,幅度不大,但能看得出来。 更何况,她干了这么久的卧底,总看的出来,那些其实都是监控画面,而且是屋内屋外的,也就是说,这间屋子不管他在不在家,一举一动,其实早已经落入他的眼中的。 慕倾颜心头一惊,可是她都仔细检查过,并没有现监控探头啊。 看到她一脸困惑狐疑的望着自己,顾西城双手松松的交叉在一起,放在身前,“监控,未必都要做成监控的样子,我喜欢家里多一点点创意。所以,你所看到的,未必就是你所看到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你既然都已经看到了,我无话可说!” 最好的辩解就是沉默,以不变来应万变,最起码,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拆穿自己,而且还会主动把这些画面给她看,说明他并不是要对自己动什么私刑,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真的没什么要跟我说的?”扬了扬眉,顾西城淡淡的说,“你在我这里,住了也有些时日了,可查到什么重要的证据或者线索之类,有没有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想了想,她反问道,“顾先生既然这般睿智,为什么要到现在才拆穿,你大可以当时就把我抓个现行,然后以盗窃罪交给警察,现在跟我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我要把你交给警察,早在威尼斯的时候,就可以交了。我知道你受制于人不得不行,但是现在你的家人已经平安了,有没有想过,就此脱身?”他平和的说,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然而,慕倾颜并不敢完全相信,她并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是真的都知道,还是只不过诈她的。 沉吟了一下,她说,“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不过想窃取一些机密的资料可以拿出去贩卖换钱,不太明白你说的什么受制于人。” “贩卖换钱?”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顾西城低低的笑,“是啊,如果交给e组织,换得地域龙头的交椅,也算是贩卖换钱!” 她没想到,他居然连e组织的名字都知道,看来,是真的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潜在他的身边。 “顾先生果然非同凡人,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也不妨明人不说暗话,顾先生既然从不曾断了这条门路,为什么不大家一起合作,寻求最大的利益化呢?”她一字一顿,清晰的说。 “一起合作,跟谁,跟你吗?” “跟你方才所说的那个组织。”慕倾颜看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道,“既然顾先生知道e组织的存在,我想我也不用多费口舌,我们组织有多强大,范围涉及有多广,相信您也应该是清楚的。在这里,您是屈一指,可是在欧洲,我们认第二不会有人认第一,所以您……” 话还没说完,顾西城忽然站了起来。 他站起身,慢慢的靠近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别跟我说这些,你的筹码呢?” “什么?”看着他逼近,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后面却是桌子,拦住了她的退路,而她还来不及侧下身子,他已经倾身上来,两只手撑在她的两侧,薄唇动了动,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筹码!” “什么筹码?”他一靠近,她的舌头几乎都要找不到了,喉咙干涩,好不容易挤出那么一句。 “你来拉我入伙,跟我谈判,难道就没有带着筹码来吗?没有适当的筹码,我,为什么要答应冒险跟你们合作?”他唇角微微勾起,带着点邪肆的笑意。 慕倾颜愣了愣,她只接到任务挟制他,并没有要用利益来吸引他。 大脑飞快的运转,她想了想说,“顾先生想要什么筹码?事实上,任何普遍意义上的筹码,对您来说,并不具备一点点吸引力,不是吗?您现在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您不缺什么,自然普通的筹码,也就无法对您产生吸引力。” “既然是这样,你凭什么来跟我谈合作?”点了点头,顾西城说,“你们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或许我们并不知道顾先生您想要什么东西,但是只要您提出来,组织上一定会尽力去满足您,更何况,这钱,没有人会嫌烫手的,当然是越多越好,大家一起联手开拓市场,组织上认为,有了您的合作,我们将共同开创一片新的天地!” 事实上,说这些的时候,慕倾颜也是捏着一把冷汗,她并不确定顾西城会有什么反应,某种程度上,她既希望他能够答应合作的事项,又怕他真的答应。 这些天的相处,她绝对的承认,顾西城是个好人,她不希望他下水,至少不希望是因为自己才下水。 说完以后,她就紧张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只要我想要的,就一定会满足我?”对于这一条,他似乎饶有兴致,看起来,好像在思考,真的动心的样子。 “尽力!”加了着重音,她强调了一下。 组织上当然没有说这些,这些都是她个人的谈判手段罢了,如果他真的提出要摘个天上的星星,补个地上的海沟,还真能满足他不成。 “不用尽力,只要真的有诚意就行!”他笑了笑,慕倾颜觉得他这一丝笑容有些坏坏的味道。 “诚意当然是有的,我们是诚心邀请顾先生与我们……”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直起身体,斜睨着她,“我要你!” “什……什么?”眨了眨眼,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说,我要你!”往前凑了凑,抵着她的耳畔,他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如果让我跟你们那个组织合作,没问题,前提是,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慕倾颜瞬间石化。 她还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确定顾西城不是在耍她? 吞咽了一口唾沫,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顾先生,请您不要开玩笑,我们组织对您是怀着十二万分的诚心而来,您……” “谁说我开玩笑了!”他轻哼一声,“当然,如果你要把我的条件当玩笑,也随你!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居然要拂袖而去。 “等一等!”眼看着他要走的样子,慕倾颜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既然事情被推着走到了这一步,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顾先生是说认真的?” “当然!”他回过头来看向她,“怎么?” “是不是只要顾先生得到了我,就肯继续谈合作?”她咬了咬唇,想着至少先稳住他,只有拿到有利的条件深入e组织内部,才能真正的把这个犯罪团伙一举歼灭。 “自然!”他再次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顾西城一言不,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只见她昂起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往前走了两步,迎着他的面说,“我相信顾先生是一言九鼎,也不会是那言而无信的小人,如果这是您坚持的,那么,我答应您的条件,希望您也做到您所承诺的!” 她站定在他的面前,眼睛却不敢看向他,眼神缥缈的落在别的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深深的凝视着她,顾西城冷笑一声,“你答应我的条件?你是说,你愿意把自己给我?” “是的!”硬着嗓子,她干涩的挤出这两个字。 天知道她的呼吸都紧张起来了,如果顾西城真的动手打算要她,那她怎么办?如果她看走眼了,他不是正人君子,又该怎么办? 脑子里混乱的闪过很多问题,但是她也思考不了那么多,咬着下唇掩饰自己的紧张,她的手在身侧轻轻的握成了拳头。 淡淡的瞥了一下她的手,指关节泛白,明明紧张成这个样子,却还是倔强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西城眉间褶皱层叠,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只是想表示我们的诚意,顾先生如果……” 他突然一松手,声音森冷,“如果真的有诚意,就应该做出来,而不是用嘴说的!你啰里啰嗦说这么多,是想拖延时间吗?既然口口声声诚意,就表现出你的诚意来,怎么难道还要我动手来伺候你吗?衣服不会脱吗?” 他一句比一句冷,慕倾颜脑袋里嗡的一声,没想到他居然会逼着自己真的脱衣服。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一张脸涨的通红,很快的又瞬间退去,变得面无血色。 她紧紧的咬着唇,紧张的看着他,缓缓的抬起一只手,贴近自己长裙的扣子。 手指抖得厉害,扣了好几下都没有解开,愈的颤抖起来。 顾西城一直冷眼看着,直到她用颤抖的手解开第三颗……也是胸前最至关重要的那颗扣子时,忽然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按住她的手,厉声呵斥道,“够了!” 一个激灵,她仿佛从虚幻的世界中回过神来,动作也戛然而止,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他,“顾……顾先生?” 第452章 权力漩涡(六) 第452章 权力漩涡(六) “慕倾颜,好,很好!”他看上去格外的生气,气得伸出来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你真是……好极了!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能为你所谓的组织牺牲到这个地步!连身体都可以出卖,你还有什么是不能豁出去的?所谓的任务,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她怔忡片刻,才方知他是为什么生气,可……自己能怎么付出怎么牺牲,又关他什么事呢?难道这个要求,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吗? “顾先生也是道上出生,自然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以及潜在的规则,难道您对这种事,不应该是司空见惯了吗?更何况……这原本不就是您自己提出的要求吗?我现在在尽力去满足您的要求,这正表示了我们的诚心啊!”她淡淡的,面色毫无任何变化的说道。 她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不当一回事,可越是这样的态度,就让他愈的生气。 冷笑一声,睨着她道,“好啊!看来这样的要求,你也不是第一次满足了,既然如此,我只提这么一个条件,似乎太过便宜你了!” 说完,他一转身,坐在了沙上,双腿自然的分开,霸气的张开双臂坐在那里,手上一用力便将领口的领带给扯掉了,随手扔在一旁,将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昂起头看着他说,“既然要表现出诚意,就来取悦我!让我满意了,自然会考虑跟你们合作!” 深吸一口气,慕倾颜绝对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让自己主动献身不算,还要主动去讨好取悦他? 难道说,之前自己都看错了人,他顾西城原本就这么卑鄙无耻?还是说,他是故意这么做,来激自己? “怎么,你不是很有诚意么?你不是为了你的组织什么牺牲都肯做吗?拿出你的诚意来啊,还是说要我来教你?”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酸刻薄,一句比一句伤人。 慕倾颜深锁眉头,迟疑着往他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看着他就这样张开怀抱坐在那里,俊逸的面容带着怒意,他生气,很生气,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气成这个样子,不管自己怎么做,那都跟他没有关系,不是吗? 难道他生气的不更应该是自己的背叛,以及刻意接近套取他的隐秘资料吗?怎么反倒那些事,他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反而在意自己会不会对他献身这样的事。 顾西城也不再说话,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她,看她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心中的怒火简直快把他自己湮灭了,当他听到她愿意答应自己的要求时,不是舒了口气,反而是怒火滔天。 这样无礼无耻的要求,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是不是面对着别的男人的时候,也会这样轻易的答应?她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就算,就算早就知道她是e组织的人,也从来没想过她会堕落如斯。 他还在赌,赌她会不会真的这样做,还是权宜之计的拖延,其实他自己也不敢肯定,如果她真的愿意来主动取悦他,他会怎么回应,但,既然逼到了这一步,总应该看到一个结果! 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她说,“抱歉,我不会!” “呵呵!”顾西城冷笑,悬着的心却似乎突然放了下来,然而嘴里却依旧咄咄逼人,“不会?你不是很有诚意吗?这就是你们组织的诚意?既然没有这种诚意,还来跟我谈什么合作,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顾西城没那个福分跟他分享国际市场的大蛋糕,让他打道回府吧!” “组织很有诚意,但是顾先生开这样的玩笑,不觉得很无聊?”她静静的说,对他的怒火一点都不惧怕。 “玩笑?怎么,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慕倾颜抿了抿唇,“顾先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不是玩女人玩出来的,也不是花天酒地得到的,您提出这样的要求,无非是考验我,想要探探我们的诚意以及我的能力,现在您也看到了,玩笑当然应该适可而止。如果我继续按照您要求的做下去,不但是我们组织的无能,我个人能力的无能,更是蔑视了您顾先生的风格和做人!” 她侃侃而谈,不动声色的把他捧高,架在一定的高度上,人有时候就不得不就坡下驴。 果然,顾西城的面色逐渐的缓和了下来,顿了顿,居然笑出了声,“所以,你这是在拍我马屁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至少我所了解到的顾西城,并不是只顾享乐的纨绔子弟,如果您是那样的人,组织也不会对您青睐有加!”她一字一顿的说,心里却是偷偷的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赌的这一把,算是赌对了。 微敛眼眸,顾西城看着她,“话说的很漂亮,只不过事儿办的漂不漂亮,就不知道了。” “顾先生不妨一试!”她微笑着说。 “试倒是不着急,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谁卖命?” “我想,方才已经跟您说的很清楚了,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摇了摇,“不,我想你也明白,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据我所知,e组织之前的老大已经死了,现在是群龙无,想要推举出一个新的人选来,但迟迟僵持不下,所以拉外援,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儿,那么,你是哪一头的?” 他不紧不慢的说,慕倾颜却是吃惊不小,没想到他知道的那么多,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更惊奇。 “怎么,是不想说,还是没想好编出什么像样的谎话来?”他不疾不徐,却总是能一针见血,让她根本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汤森!”迟疑了下,她还是说出了口。 其实衡量之下,他未必不知道,也许不过是又一轮的试探,根本就是想看她会不会说实话,以及,她的诚意究竟有多少。 果然,他并没有露出很意外或者迷惘的表情,反而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他微微颔,“汤森,此人心狠手辣,做事从来不给人留余地,你居然是在他的手下混生,也真是……难为了你!” “那是世人对阿汤哥的误解,他其实行事果断,处理事情干净不拖泥带水,顾先生如果要合作,难道不是这样的合作伙伴更加能成大事么?” 静静的打量着他的神情,之前是他在衡量她,此刻,却反了过来。 慕倾颜在思索,他会不会答应,如果他点头了,那这一步步的推进下去,就算她不想将他拉下水,却也已经迟了。 沉吟着,顾西城半晌没有开口,让她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顾先生?” “如果一个半月以前你跟我说这些话,也许还有点说服力,但是现在,你觉得能说服你自己吗?”他一手撑着下巴,眼眸微抬看向她。 “顾先生是什么意思?” “汤森跑路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不知道吗?”他反问道。 “江湖谣言,顾先生也信?” 面上波澜不惊,她静静的反驳。 顾西城轻笑出声,“江湖谣言?慕倾颜,人可以骗人,但不能骗自己,究竟是江湖谣言,还是真言,相信你的心里应该有数。现在你们的那个组织,早已经不是表面上那样风光了,现在各方都蠢蠢欲动,谁都想争这个位子,究竟谁能坐的上?你不是真的还打算死心塌地的跟着这样一个毫无前途可言的人吧?” 慢慢的,慕倾颜算是听出点别的意思了,“顾先生不是想要策反我吧?难道说,让我反投奔于你?” “有何不可!”他大大方方的说,“莫非在你的眼中,我顾某人还比不上那个丧家之犬?”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说,“只不过,我并不认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顾先生只要肯合作,一样是我的主家,为谁效力,不是都一样?” “主家?”顾西城笑道,“你把汤森真的当成主家吗?你为他卖命,为的是什么,在组织里爬上去,有一天也能坐上一把交椅?还是仅仅为了多挣点钱,为你妹妹治病,为家人谋生?” “……”慕倾颜默然了下,“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他道,“如果是前者,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且不说这个e组织庞大而复杂,其中的关系错综凌乱,就凭你想在里面混出一条上位之路,未免有些太过困难,如果是后者……” “后者又如何?” “后者的话,只是为钱,没必要这么卖命。怎么寻也要为自己寻一条生路,而不是死路,你说是不是?现如今汤森已经跑路,你这条线基本也算是断了,你又何必为一个根本不在乎你死活的组织去卖命,倒不如随了我,顾氏绝对可以给你一个庇护之所,你在这里,拿到的也许不如汤森那边多,但起码不至于刀尖舔血。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真的不太适合!” 顿了顿,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问道,“你,怎么考虑?” 第453章 权力漩涡(七) 第453章 权力漩涡(七) “顾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么做,对您并无半分好处。” “你可以当,我爱才,也可以当,我突然善心作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说,“毕竟,我身边多一个助理也无大碍,或许你在我这里,可以充分挥你的聪明才干,我也能为这社会做一点贡献,何乐而不为。” 话是说的很漂亮,可是怎么听,都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慕倾颜笑了笑,“我记得顾先生说过,您是商人,只做生意不谈慈善,什么时候又大善心了?” “这世界总是在变的,比如你的那个什么组织,当初也算是风头无限,现如今又如何。”他说,“考虑的怎么样了,反正你现在也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只要你点头,那以前的一切,既往不咎,你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只不过,从今以后就要一心一意听我的。” 她沉默了下来,看上去有点为难。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最近已经好一段时间汤森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了,这在以往是不太可能的,也不是他的行事作风,而狼崽也如是说过了,e组织内部真的起了很大的变动,而她且不说现在根本没有实力去拉拢顾西城,就算真的做到了,又谈何去接触核心内部,也许,也许不需要他们费太大的劲,这个组织根本已经濒临灭亡。 “谢谢顾先生的好意。”她轻声的说道。 然而这一句话,也代表了她拒绝的立场,“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我不答应您,您又会怎么处置我?把我交给警察?” “以我们的规矩来说,你觉得我有必要把你交给警察吗?”他反问道,“我自然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是你断然是不能留在我的身边了。” “顾先生执意不肯?”她再次强调了一遍。 “你又何尝不是?” 她点了点头,“那我只能感谢顾先生的宽宏大量,以及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既然我们不能达成合作的意向,那只能表示遗憾了,您放心,公司那边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至于这边,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等一等!”眼看她转身要出门,顾西城叫住她,“你拍走的这些东西,又该怎么算?” 手指指向电脑屏幕的方向,慕倾颜淡淡的扫了一眼,“顾先生如此睿智,对一切都是了如指掌,相信能让我拍走的,也一定都不是什么重要的,甚至也不是真实的,是不是?” “你宁可把自己陷入最坏的境地,也不肯回头是岸,也不肯留在我的身边?”拧起眉头,他说,“你不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妹妹?你不能说服我达成合作,你那个组织会放过你吗?就算他们覆灭了无暇顾及你,你以后的生活又该怎么办?” “这个,就不劳顾先生操心了!”她顿住脚步,幽幽的留下这么一句,抬脚离开。 门关上了,顾西城看着紧闭的房门,手指紧握成拳,他不明白了,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的固执,自己明明给了她一条阳关大道,她不要走,偏偏要往一条死胡同里钻! 慕倾颜的心里矛盾极了,如果,她单纯只是e组织的一个喽啰,又或者真的只是汤森的手下,那现在,她应该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的要求,这简直是太具有诱惑力了。 只可惜,她不是。 就算e组织覆灭了,她还有她的使命和任务,她还有自己要做的事,而且,如果e组织真的走到了那一天,那自己更没有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了。 其实,从接近他的第一天,就知道早晚会有这样一个结果,但是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为什么心里会那么的难受? 一夜未眠,早上醒来的时候,慕倾颜听着外面的动静,顾西城可能已经离开了,站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车子已经不见了,确定他已经走了。 公司那边,她不知道今天还应不应该去,在这个公司里做的了不长的一段时间,但是挺羡慕这样一种朝九晚五的日子,就算加班就算熬夜,可起码过的安稳踏实,自己现如今这种朝不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横尸街头的日子,真的已经过够了啊! 长叹一声,她给头儿去了一个暗号,等待他的回应,汤森那边虽然很久没有消息了,但还是再次试探着联系了下。 传说汤森跑路,谁知道他是真跑路了,还是躲到了哪里寻找机会再起。 不过,她还真的有点好奇,能让汤森跑路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办完这一切以后,她拎上包包出门,银行卡里的钱所余不多,几乎都给了歌儿留下来备用,自己的薪水和奖金,应该足够应付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只不过,虽然歌儿手术的大头费用算是解决了,可后续的治疗还是个无底洞,自己还欠着杜瑞秋这一笔,以及……顾西城的人情。 她也不明白了,自己只是出了个任务,怎么就欠下了这许多。 不管怎么说,眼下先把住宿的问题解决了,离开了顾西城,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叹息,她在这容城,好像除了顾西城,谁都不认识。 背着包在租房中介转了转,倒是很快就把住房的问题敲定了,一个小一居,她的性质不适合跟人合租,价钱方面略贵了点点,但是因为地段比较偏,房屋也很破旧,所以还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她想过了,就算是住,估计也不是常住,如果已经不再需要留在顾西城的身边,那么她也许会接受下一个任务。又或者,等待上面的指令。 e组织如果真的一举歼灭了,也就不需要她再继续潜伏了,也许,可以就此脱离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涯? 等她拿到新住处的钥匙,返程打算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了,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她饥肠辘辘,才想起来这一整天,就喝了瓶矿泉水。 突然失去了上线的联系,这让她好像一个缥缈的孤舟,不知道该干什么,想了想,准备找个小饭馆先填饱肚子,刚扭头看了两眼,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身后,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很强烈,明显是被人跟踪了,可是,如果汤森已经跑路,而头儿那边没有消息,什么人来盯她的梢? 加快脚步,拐过前面的两个街角,然后飞快的闪身在一个巷道边上藏匿起来,借着街角的反光镜打量,然而并没有看到人影,下意识的觉得不好,一回头,一把小巧的枪已经抵在了她的脑门上,“阿慕,好久不见!” 丽萨笑得有些得意,又有些算计,目光中却充满了冰冷。 “是你?”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她,“你究竟是什么人,是谁派来的?” “想知道,就跟我走!”她说。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丽萨一抬手,就朝着她的后颈方向击了过去,慕倾颜本来能躲开的,但更想知道这幕后主使是谁,索性只是稍稍一偏,让她的猪准头稍微偏了那么一点,自己则两眼一翻,很配合的昏了过去。 丽萨一手拦住她下坠的身体,紧接着吱呀一声,一辆车子停到了巷口,她揽着慕倾颜的身体,很快的上了车,重重的关上车门,把她往车后座一丢,这才出了口气。 “她会不会醒?要不要捆上?”有人问到,而且用的是意大利语。 她敏锐的听着,感觉应该是e组织的人,可是汤森不是已经跑路了吗?难道说,自己猜的没错,他只是躲藏了起来,难道,还藏到了容城? “捆!”短短的一个字,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旁来了人,并且手脚利落的将她的两只手给捆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她还不能动,只能装作已经昏过去了,好好的打探一下消息。 “要我说,这个女人有什么用,她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为什么不让我去!”丽萨不满的说,也是浓郁的意大利口音。 “你去?你能做到就不会被顾西城赶了出来!”对方显然有点嘲笑的成分,“别以为谁都会迷倒在你性感的身材下,有人就喜欢这种清汤挂面的口味!” 虽然只是动动嘴皮子,但是慕倾颜都能感觉到,似乎有一道猥琐的目光把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她紧闭着眼睛,试着稍稍翻了个身,顿了顿,果然他们并没有察觉。 看来,他们这时候并没有在看自己了,估计是觉得已经把她捆上了,应该是安全了。 “那是我还没真的出手,顾西城这个不识好歹的臭男人,他还没真正见识到我的魅力!”丽萨不满的说。 在顾西城那里吃了憋,很是郁闷不已,回来还要被嘲笑,心中就更加的愤恨了,可偏偏这个东方女人,真不知道她全身上下有哪一点好,能让那个顾西城对她另眼相待。 “噗嗤……”对方笑出了声,肆无忌惮的嘲笑着。 丽萨冷哼了一声,“你尽管嘲笑,等我在米莉姐那里立了头功,以后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慕倾颜心头一惊,米粒? 而那个人却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刚才说的都不好笑,这句才最好笑,哈哈哈……” “你……”显然丽萨气结,可是却好像拿那个人无可奈何,只能咬牙生闷气。 车子的行驶度很快,车身不停的摇晃,可见路面并不平整,慕倾颜暗暗的分析着路况,猜测可能的行车路线。 第454章 权力漩涡(八) 第454章 权力漩涡(八) 如是颠簸了大约近一个钟头,车子才陡然停了下来,出于惯性,她的身体往前冲撞了一下,其实本来若是用手稍稍挡一下,还不会有什么,偏偏她现在嫁妆昏迷,根本动也不能动,只能硬生生的就这样撞了上去。 肩头重重的撞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生疼! 逼回差点沁出的泪,她还没缓过劲儿来,就被直接揪了起来,然后天旋地转一阵,悄悄的睁开眼睛一条缝隙,现这里是个很普通的二层小楼,有点乡下自建房的风格,但是明显这里很偏僻。 她就这样被人扛在肩膀上,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推开门,啪的被扔到了地上,她差点没吐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浇了她一个激灵,不过好在趁着这阵,也不用再继续装下去了。 装作刚醒过来的迷茫样子,她眨了眨眼,抖抖脑袋,四下看了看,“这是什么地方?丽萨人呢?你……” 缓缓转过头来,看着端坐在椅子上,架着长腿俯视着她的女人,她吃惊的说,“米莉姐?” 事实上,在路上她就已经知道丽萨是米莉的人了,不过,她毕竟在这里是“刚醒”,必须要表现出很夸张惊讶的样子。 米莉依旧是浓眉红唇,吞吐着眼圈,原本就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细长的烟卷,轻嗤一声,“还算懂点规矩,还知道叫我一声姐!” “米莉姐说的哪里话,您在我心中,一直都跟亲姐姐一样!”她面不改色的说着违心的话,大脑一边飞快的运作起来。 之前狼崽说过,汤森跑路了,他的失败归咎于这个女人的背叛,那么现在,难道她就是e组织的老大?不是说完全不可能,只是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 “呵呵,可真是一张甜嘴,怪不得阿汤对你这么信任!”米莉站起身来,本就穿着热裤,两条修长的腿一览无遗,她缓步走到了慕倾颜的面前,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怎么,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可不要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和期待啊!” “我一直在努力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只是顾西城这个人太狡猾也太固执,不但找不到他一点点的破绽,我几次试探和努力劝说,他都不为所动,我想,也许他真的不再做这门生意,也许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您看……” “看什么?放弃这个人选,另选他人?”米莉轻哼一声,“我以为你多有本事多有能耐,这都折腾了几个月了,你究竟都在做些什么?还是说,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敷衍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比汤森好应付?” 一把抓起她的头,说翻脸就翻脸,这女人的喜怒变化就是无常。 “没,没有!”被迫抬起脸,慕倾颜喘着气说,“米莉姐,你跟阿汤哥都是我敬仰的前辈,我怎么会敷衍您呢?能为组织效力,组织上是信任我才给了我这次机会,我怎么会不好好珍惜!” “真的?”米莉吐了口眼圈喷在她的脸上,呛得她连连咳嗽。 “真,真的!”她忙不迭的点头,“米莉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去办好的。” 米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松开手用力一甩,她便再次趴在了地面上。 慕倾颜慢慢的爬起来,咳嗽了两声说,“米莉姐,您亲自驾临,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指示?还有,阿汤哥呢?他没陪您一起来吗?”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这种情况,不知道这个米莉究竟有什么用意。 当然,她绝不认为,米莉让人把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带到了这里,会是为了杀了她,如果要杀了自己,绝对不用这样的大费周章,既然带她来,只怕,是有别的用途,对她来说,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 “你在试探我吗?”米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勾画深刻的眼角,就连余光都是让人不寒而栗的。 “不敢,只不过我一直都很羡慕阿汤哥和米莉姐的这样深厚的感情,原以为阿汤哥会陪着您一起来的。如果这是我不该问的,那算我多嘴了,米莉姐不要介意!”她想要拍下自己的嘴巴,才想起来手还是被捆着的。 动了动,她说,“米莉姐,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捆起来,我是做了什么惹您生气的错事了吗?我这人愚钝,您尽管指出来,我一定改!” “放开她!”斜睨了她一眼,米莉使了个眼色。 一直守在门口的丽萨忍不住道,“米莉姐……” “我说给她解开!”沉下声,米莉再次重复了一遍。 显然,丽萨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但到底拧不过米莉的威严,还是过来给她解开了,解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偷偷的在她的手臂上拧了两下。 吃痛的蹙起眉,慕倾颜看了她一眼,却见丽萨狠狠的瞪视回来,看来,对她的仇恨值还挺高。 手腕得到了放松,她活动了一下,然后站起身道,“米莉姐,有什么吩咐的,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办好!” “我问你,你早上去租房中介做什么?”她问道。 “……”怔了怔,慕倾颜没有想到,她连这件事都知道了,关键是,这才是早上刚刚生的事,只怕连顾西城都不知道,她是被盯梢了多久啊。 “我……正要搬出去。”她小声的说,“顾西城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在公司也待不下去了。而且,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有查到任何的线索,自己也没有颜面再留下去了!” “呵,你也算有自知之明,我就说这件事我才能做的好。米莉姐,让我去吧,我一定能把顾西城拿下!”她自信满满的说。 “就凭你?”米莉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丽萨瞬间涨红了脸,想要分辩什么,但是又不敢,只能强忍着怒气垂下头去。 “你在顾西城身边这么久,什么线索都没有查到?”往前走了一步,米莉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并不完全相信。 “是的!”她点头,肯定的说道,“顾西城此人很谨慎,我在公司也查探过,在他家里也搜查过,并没有找出一点点其他生意的线索。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顾氏是真的洗白了,已经不再从事此类的……” 一扬手,米莉打断了她的话,“不可能!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不爱钱的人。顾家在这条路上走了很多年,路子也极广,凭着顾西城的手段,他不可能就此收手。一定有,只是你还没查到!” “……”慕倾颜嗫嚅道,“米莉姐教训的是!” 她心中也算有了数,之前跟头儿汇报的时候,就已经把顾西城的相关资料给了汤森那边,但是米莉却并没有质问她,显然,对于她给汤森的那些资料,她并不知情。 也就是说,她跟汤森那边是彻底决裂了的,她真的背叛了? “阿慕,我让你继续回到顾西城的身边!”一拍她的肩膀,米莉一脸正色道,“我已经来到容城,我会派人配合你必要的行动,一定要设法说服顾西城跟我们合作,一定要拿到能要挟他的有用资料,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乖乖配合!” “可是,我这么久都查不到,我怕会辜负……” “阿慕,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也只有女人,才最善于挥女人的长处。”她说,“对顾西城这种人,你不能只是做做表面上的工夫就可以,他既然能藏的这么深,更说明他的价值。阿慕,挥你东方女人的特有魅力,让他心甘情愿的为你战斗!” “米莉姐,您的意思是……”她听着心里感觉怪怪的,这是让她用美人计? “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听懂我的话!”米莉继续说,“汤森最近身体不太好,已经休养度假去了,组织里的事务,现在已经由我接手,你有什么消息,也直接汇报给我,不用再报给阿汤了,听明白了没有?” “阿汤哥病了?什么病,要不要紧?”她一脸紧张的问。 米莉哼了一声,“这么关心做什么?阿汤我自然会照顾好她,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好好的做事,为我做事,以后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不管是为阿汤哥还是米莉姐效力,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为组织在做事!”她连连点头应是,“但是米莉姐,我觉得对顾西城,不能用常人的方法,我现在不应该回去,而恰恰应该是搬走。” “哦?”抬高眉梢,米莉疑惑的看着她,仿佛在辨识她话中的真假。 “有句成语叫,欲擒故纵!对于顾西城这样的人来说,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识过,如果我留在他的身边,不但不能吸引他,反而会让他对我更加的怀疑,倒不如主动搬走,拉开了距离,吊起他的胃口和好奇心,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她目前要搬走已成定局,自己都已经跟顾西城说过了,甚至连房租都付完了,这时候突然说不走了,以什么理由,什么借口? 现在,只能尽量说服米莉相信她,相信这真的只是她的一种手段。 米莉踱着步子,似乎在衡量这其中的可行性。 第455章 权力漩涡(九) 第455章 权力漩涡(九) “米莉姐,不能相信她!”眼看着老大似乎要被说服了,丽萨连忙说道,“这个女人实在太狡猾了,之前汤森就怀疑过她是黑皮,她去了顾西城的身边这么长时间,迟迟没有进展,她一定心怀鬼胎,你千万不要被她蒙骗了!” 慕倾颜冷笑一声,“黑皮?你见过我这样一无外援二无建树的黑皮吗?诚如你所说,我这么没用的话,黑皮还未必看得上我呢!再说了,你说我在顾西城身边迟迟没有进展,难道你有吗?起码他把我从威尼斯带回了容城,起码他安置我在他的公司工作,起码他让我跟他住在一起,至于你……好像你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有让他记住你的名字吧?” 冷嘲热讽着,丽萨的脸变得格外的狰狞,她的话,无疑戳到了她的痛处,她自信,她魅力无限,可是这个顾西城,怎么就那么不长眼,偏偏不肯对她侧目。 “你这个贱人……”扭曲着脸,丽萨刚骂了一句,就听到米莉一声冷呵,“够了!你们这样斗斗嘴皮子,就能为组织做出贡献了吗?成天就知道抢功,多点心思放在正事上,也不至于要我亲自出马!” 她的怒斥,让丽萨缩了缩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慕倾颜站着没有动,米莉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你没有一点点进展的确是事实,为了服众,也为了鞭笞你努力,惩罚,是免不了的!” 虽然面色如常,但慕倾颜也不免有些紧张。e组织的惩罚,她耳闻过,也目睹过,都是残忍而令人痛楚的,只是不知道这个米莉,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惩罚她。 “米莉姐说的在理。”眼看着丽萨狞笑着已经蠢蠢欲动,仿佛动手的就会是她一般,慕倾颜连忙道,“米莉姐想要立威,我也明白,但是,我认为您现在惩罚我,并不是一个好时候!” “哦?那什么时候是好时候?”听了她的话,米莉笑了起来,“想要逃避惩罚,也不要用这样拙劣的借口!” 把玩着食指上的一枚戒指,她不紧不慢的说。 “我并不是找借口,米莉姐,我是有原因的!您想,不管是什么惩罚,我势必会受伤,而且以组织的惯例来说,只怕还不会是轻伤。米莉姐你希望我继续留在顾西城的身边,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那如果我无缘无故受伤了,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而我受伤,也会影响自己的身体和心情,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我受罚事小,耽搁时间给组织造成损失事大!” 她一脸认真的说,好像设身处地,真的为组织着想。 米莉大笑起来,“这么说,这倒是我的错了?不惩罚你,你就能给组织做贡献了?” 后面有一张桌子,米莉转身往后走了两步,半靠在那张桌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并非逃避惩罚,米莉姐您大可以把这笔记着,如果我不能好好的完成任务,您那个时候,从重从严惩罚我不迟,我也心服口服,您觉得呢?” 朝着她,伸出一根食指,勾起,动了两下。 慕倾颜便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这个米莉,看似美艳又睿智,其实比丽萨这种人要难对付的多。 有些人的恶毒和残忍在表面,比如丽萨,有些人则面上随和,心思歹毒,比如面前这位。 汤森这种难缠人物,自己在他身边潜了也有段日子,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提防,那是个老狐狸,可这个丽萨,不但能力挫众美女成为他的席情人,现在更是干掉了他自己上位,可见她有多不简单。 警惕着走到她的面前,停下,冷不防她突然伸出那根食指勾住了她的下巴,往前一拉,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好像想要看出她有几分真心来。 “啧啧,这张小脸还真的是很漂亮,不过我觉得,你更漂亮的,是这张小嘴,不但漂亮,还很甜!”说着,忽然做了一个她意想不到动作。 米莉伸出了她的舌尖,轻轻的,舔了慕倾颜的唇角一下。 虽然只是唇角,也只是那么轻轻的舔了一下,但是她瞬间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惊诧莫名。 她从来没想过跟一个女人这样的亲密接触,而下一秒,下巴上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米莉食指上带着的那个扣环戒指划到了她,锐利的尖角锋芒很利,她下意识的抬手一摸,居然出血了。 “哟,这细皮嫩肉的,这就出血了,真是让人心疼的!”以手指轻轻的弹了两下她的脸颊,慕倾颜虽然吃痛,却不敢乱动,知道这是她对自己的小惩大诫。 这一道血痕,是必不可免的,不这样难以显出她的老大威严。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我就相信你这一回,不过,这时间也不能无限制的推延下去,不然的话,也不足以让其他兄弟信服,说我偏心,你说是不是?”她不紧不慢的摩挲着自己的那枚尖锐戒指,一边说,“这样吧,就以一月为期,这一个月之内,我一定要拿到有关于顾西城的把柄,一定是让他不得不低头就范的把柄,否则的话,就算我想护你,我想其他兄弟们,也是不肯的!你能明白的,哦?” 米莉的声音很温和,不温不火的,似乎还那么怜惜和体谅她,但是每一个字,对她都是威胁,她果然比汤森难缠的多,至少汤森还没有给她限定一个严格的时间限制。 一个月,顾西城早就知道她的意图,更已经拒绝了她,她要怎么在一个月之内去找寻什么他的“把柄”? 之前找到的那些根本都是他做过手脚的,也就是说,自己从最初开始,都没有机会,更不要说这样的摊牌以后了。 然而,她现在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便点了点头,“谢谢米莉姐的信任,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米莉姐……”丽萨沉不住气了,欣喜不已的把她掳来,以为可以好好的教训这个臭丫头一顿,然后取而代之,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给她放了。 一扬手,示意她噤声,然后她微微颔,“走是可以走,不过……” 只不过一个眼色,慕倾颜隐约觉得后颈处一股冷风,这次来不及躲闪,彻底昏了过去。 但凡长点眼的,都能看的出来,今天顾总裁的心情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虽然说,平时他也是一张冷峻脸,不苟言笑的,但是今天已经不是不苟言笑,简直是暴风雨将至,一上午进去五个主管,已经被骂出来三个,还有两个虽然没被骂,也是战战兢兢到了极点。 “王秘书,顾总这是怎么了?”有人试探的问道,从没见过顾总这个状态,就算是公司曾经出现过危机的那段日子,他也是极冷静的。 王琪推了推眼镜,她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但也不是很肯定。 “没什么,顾总从来都是就事论事,放心做好你们的事就好!”她安抚道,然后想了想,拿起一叠资料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顾西城冷冷的声音。 虽然平时他也是这样的冷冰冰的,但是今天不同,听着格外的没温度。 “顾总,这几份是紧急文件,要马上签的,还有这个,是下周的行程安排表,您看一下!”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照旧像以往那样,把工作报给他。 顾西城淡淡的应了一声,随手接过来,大致看了看,然后签了最上面的几份,又拿过行程安排表扫了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这一皱眉头,王琪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都知道今天顾总心情不好,不是对着她也要火吧? 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里面的位子,那个丫头好像真的没来,真是……太不敬业了! “下周的行程安排这么空?”他开口道,“不是说最近公司事务繁多吗?我记得不是有一趟外地的合作?” “是!”王琪立刻回过神回答道,“但是您前天刚说过,把这趟出差推迟到下个月,所以……” “提前,就下周三好了,这么空的行程表,你是嫌我假期休的还不够,自己做主要给我放假么?”他横了她一眼,王琪心头一紧,“是,我这就去做更改!” “嗯!”好在,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接过签好的文件,她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顾总,那个慕小姐今天是不来了吗?” “怎么?”顾西城眉心打了几个结。 “呃,她那里还有点资料整理,本来是说好了今天交的,可今天都这个点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她的重点,落在了那个“又”上。 是啊,她上班没多久,迟到请假事情倒是不少,公司里早就议论纷纷了,顾总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根本充耳不闻。 顾西城沉默着,就在王琪有点后悔自己的多嘴,想着会不会又被骂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她不合格,我已经辞退了,以后不来了,你也不用再把工作分担出去,你就,辛苦一点!” 第456章 权力漩涡(十) 第456章 权力漩涡(十) 顾西城的这个回答,倒是真的出乎王琪的意料,原本打算好应对他生气火的话,就这样突然的梗在喉咙里,化成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哦!” 抬起头,见她还站在面前,顾西城眯起眼睛,“还有事吗?” “没,没有了!”小心的退出了办公室,王琪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她是一直看那个女人不顺眼,也巴不得她早点走,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的快,可顾总之前明明对她表现出来那么特殊,是赌气?还是认真的?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王琪忽然也看不透了。 然而办公室里,王琪退出去以后,顾西城却难以安静下来。 眼睛一直盯着之前慕倾颜坐的那个位置,东西都还没有挪走,空荡荡的,好像她随时会回来一般,心里一团乱麻,烦的根本静不下心来。 祸害!在心里默默的骂道,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个祸害,自己以前不管遇到再大的事,该工作的时候一定能沉浸进去,不为外界所干扰,可是现在居然完全静不下心来。 强迫自己别开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而眼前的那些字符却化成了一个个奇怪的看不懂的符号,神思更是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了。 如是几次三番,他愈的浮躁起来,索性推开椅子站起身,拿起外套朝外走去。 “我今天不回来了,有重要的事打我电话,不重要的让副总处理。”一边走一边丢下这么一句话,显得很急匆匆的样子。 王琪怔了怔,再抬起头他的背影都已经消失了。 “都几点了还不去公司,你是想……”几乎是踢开了门,顾西城一进门就火,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显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愣了下,心里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快步上楼推开她住的那间房门,还好,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但是,靠床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而边上的衣柜却是打开空的,看来,这是真的准备要走了? 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刚刚好搭在她行李箱的上端,指端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念一动,低头想要打开她的行李箱看一看,就好像能打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怎么就可以这么固执! 手指落在行李箱的扣上,拇指一扣,箱子咔哒弹开一条缝隙,然而他的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忽然就失去了打开的兴致,心中更加的烦躁起来。 这房子忽然就变得这么的空寂,没有她,简直空寂的可怕,以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怎么从来都没有觉得寂寞,看来,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他一刻都不想停留在这里,自己已经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又何必再三挽留,别人执意往万丈深渊跳下去,你就是给她搭上康庄大道,她也不稀罕,自己又何必这样劳心费神。 下楼开车,他果断的离开房子。 车子开到康庭院停了下来,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了欢笑的声音,可见住在这里的人,有多快活。 正欲下车的脚就这样收了回来,复又坐回了驾驶座,静静的点上一根烟,不想去打扰这样美满的画面。 然而很快,裴斯年就走了出来,脖子上还骑着个小家伙,脸上绽放着大大的满足的笑容,半靠在他的车门边,“来都来了,还不下车?” “我就过来看看,马上就走!”他回答道。 “我家又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还要劳烦你特意每日跑过来巡视问安的,还有还有,把烟掐了,没看到我这儿这么多明天的太阳呢!熏坏了你赔啊!”他不满的说道。 顾西城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缝间的烟,无奈的勾了勾唇角,顺手捻灭丢进了烟灰盒里,“你媳妇儿呢?” “在里面弄甜点,要不要进来吃一口?”他很爽朗的问。 正还在犹豫,裴斯年已经一把拉开了车门,“来都来了,知道你馋这一口,就别不好意思了,来吧来吧!” 他不由分说,顾西城本也就是游移不定,便也就半推半就的下了车,跟着他走进了庭院。 正是好时节,繁花似锦,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叶瑾言端着刚煮好的蜂蜜柠檬茶走出来,这花香味中有增添了一股子甜甜的味道。 “老顾也来了。”睨了他一眼,叶瑾言也并不意外,顾西城是他们家的常客,不足为奇。 在庭院当中的石桌上放了下来,又摆好杯子倒上几杯,一边招呼他们过来喝,一边问道,“老顾,那个慕小姐呢?怎么没带着一起来?” 顾西城的脸色微微一凝,裴斯年见他这幅脸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好大抵跟那个姑娘有关。 不过也是,什么时候见老顾这个样子的,看来那个姓慕的丫头,还真的是有些功底的。 怔了怔,叶瑾言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吵架了?”裴斯年跟他之间从来都是直截了当的,看出他不高兴,就直接问道,“还是吵架了?还是……吵架……哎哟?” 叶瑾言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自己不小心说错话就算了,他明知道人家不高兴的就是这个,还要说。 抬眸看了他们一眼,顾西城没有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柠檬茶,一口就喝光了。 柠檬茶还是有点点酸的,而且刚煮好的还很热,他就这样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给喝了,显然是心不在焉的,叶瑾言忍不住道,“你别理他,他胡说八道呢。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不痛快,不妨直说,大家都是朋友,哪里不对也好给你支个意见。” 看着他那死气沉沉又郁郁的样子,裴斯年把脖子上的小家伙给放了下来抱在怀中,轻咳两声道,“摊牌了?” 这次,他是问的一脸认真。 顾西城又睨了他一眼,垂下眼眸,看向他怀里的孩子,轻轻的哼了一声。 只是从鼻孔出了一个单音节,不过这也足以让裴斯年恍然了,“那就不怪了!她什么态度?不承认?还是出卖你?” “不过你也是,你怎么这么快就摊牌了?”不满的指责着。 可叶瑾言却是听的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摊牌出卖的,慕小姐怎么了?” “我们男人谈事情,你就不要插嘴过问了!”摆出大家长的气势,他扬声道,“念念也快放学了,你去接她吧!”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扬了扬眉,叶瑾言斜睨着他,似笑非笑的说。 虽然她声音很温和,态度也很客气,但是裴斯年却是立马换了态度赔笑道,“我说着玩儿呢,你不会当真了吧!我是说,这件事很复杂,说来话长,等晚上空了,枕头边我同你慢慢说!” 他说到最后,刻意压低了一点声音,但是明明大家又都能听得见,还那么暧昧的样子,瞬间瑾言就红了脸,啐了他一口,“胡说八道什么!” 眼看这两个人在自己的面前公然打情骂俏,顾西城又是两杯柠檬茶下肚。 没想到啊,他相识多年的朋友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难道说,爱情真的有如此魔力,可以让人改变成这样吗? “不过说真的,我是该去接念念了,本来就说好了今天要接她去打保龄球的,你陪老顾慢慢聊,我先走了!”她看了下时间,转身打算去收拾下东西。 “你去陪瑾言,我走了!”推开杯子,他站起身来。 还没完全站起来,就被裴斯年一把搭住了肩膀,稍稍往下按了按,示意他道,“话还没说完,走什么走!难得领导给我放空半天,你就别给我帮倒忙了,行吗?” 顾西城心知他是为了陪自己,让自己宽心之词,也不好多推拒,再说他压在自己肩头的手是那么的坚定,便又坐了下来。 “来,来,说说看!其实我对你这事儿挺有兴趣的!”本着八卦精神的态度,裴斯年追问到底,“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给她设了个套中套的,怎么样,她上套了没有?” 瞪了他一眼,显然顾西城是不满的,“怎么能叫套呢?” “你知道人家的身份又不揭穿,挖好了陷阱等着人家钻进去,怎么就不叫套了?而且你这是套中套,连环套!” 也就只有裴斯年敢以这种口气对他说话,就算当初如顾衍泽,也不会用这种教训的口吻来跟他说教。 顾西城一时哑口无言,只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难道真的上套了?”看他欲言又止,裴斯年猜测道,“那也未必是什么坏事,起码早点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至少你不会用情太深的陷进去。” “如果已经陷进去了呢?”他反问道。 “那你就惨了!”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裴斯年摇头叹气的,顿了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栽进去了?” “我只是说如果,假如!”顾西城强调了一遍,又说,“确切的说,她跟我摊牌承认了,我们算是达成了共识,她不肯离开那个组织,宁可离开我。” 多悲哀啊,他顾西城给出那么高的条件,可她还是不肯离开那个组织,真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药! “这也算共识?”裴斯年一脸的惊讶,“那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她走了,放她走了?” 第457章 人在江湖(一) 第457章 人在江湖(一) “走了!”他说,“昨晚摊牌,今天就走,够行动派吧?” 唇角有那么一抹淡淡的笑意,但是那笑落在裴斯年的眼里,怎么看都觉得挺苦涩的呢。 “行了,别强撑了。从你把她从威尼斯带回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小子动凡心了,既然动心,为什么要放人家走,凭你的手段,想要留下来一个人还能是什么难事?” 虽然说这个女人稍稍不简单的那么一点,但说到底,这个e组织也没有当初那么风光了,如今虽不至于说支离破碎,但是也各分其据,至少在容城的地盘上,根本无需去惧怕他们。 “留的住人,留不住心又是何必!” 他有些感慨。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可她还是坚持要走,不肯留下来,那自己再用其他强硬的手段,有什么意义在呢?他顾西城还不需要留一个空壳在自己的身边。 “啧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听见,真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咂巴了两下嘴,裴斯年调侃道,却是换来了他的一记白眼。 “开个玩笑何必那么生气,你经历过的,当年我又何尝没体验过,比你这点小事,那简直是山崩地裂了,我有你这么垂头丧气过么?”斜睨了他一眼,裴斯年颇有些得意。 顾西城从鼻孔里出一声冷哼,引得他笑起来,“好吧,就算也有过吧,不过至少我知道,你爱一个人,就千万别轻易的放弃,能轻易放弃的,都不是真爱!”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抖了一下,又用手摸了摸自己胳膊,“我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我说的,太肉麻了!都是被你带的!” 顾西城:“……”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说正经的。据我所知,e组织最近来了不少人到容城,看来是不会消停的,你有没有收到消息?” “不仅有不少人来,事实上,至少有两拨人跟我接洽过了。现在他们自己内部混乱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想拿我做后援军,计划的倒是很美好!”不屑的摇摇头,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茶。 裴斯年若有所思,“看来,人们对于你顾家的印象还是停留在许多年前,就算伯父已经过世这么久了,可依旧很难改变固有的印象,就连这个这么远的e组织,都会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来。” “人的思维模式是有惯性的,习惯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很难改变的。人在江湖,从来都是如此,不过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顾家有自己的做事原则,不用也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顾西城抬头看向夕阳的方向,有一大片的云彩将太阳遮了起来,霞光从云层的边缘乍泄出来,如流光溢彩,美得让人心醉。 “话虽这么说,最近只怕你不会消停了,怎么样,要不要帮忙?”裴斯年玩笑归玩笑,兄弟有需要,还是会很认真的伸出援手的。 “不用,这点状况都搞不定,我自己都要对顾氏的未来担忧了!”抹了下唇角的茶渍,他站起身来,“我走了。” “这就走了?合着你是来我这里散心的?”裴斯年叫道,“都这个点了,你不留下来吃顿饭,待会儿瑾言又该埋怨我了。” “那就……”顾西城勾了勾唇角,“让她埋怨吧,反正怪的是你也不是我!” 说完,他转身举起一只手摆了摆,就这样走了。 裴斯年知道叫他不住,也就没有再阻拦。 慕倾颜被摘掉眼罩推下车的时候,才刚刚醒过来,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她一下车,车子就很快的开走了,一刻都没有停留。 站在川流不息的车流当中,脑袋里还一阵阵的犯晕,刚才那一阵凌厉的掌风是真真切切没有躲过去,后颈现在还有点麻麻的,现在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原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米莉要求她必须回到顾西城的身边,并且还要找所谓的“机密”资料抓住他的把柄,可是,怎么可能! 顾西城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原本以为e组织已经四分五裂,这个计划和任务也差不多可以中止了,没想到又出来个米莉,最最要命的是,到现在头儿都没有回音,她根本没有新的指令,该怎么做? 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脖子,努力看清了路边的路牌,才现这里离顾西城的住处并不是太远了,看来,这是暗示她必须回去。 转念想了想,不管她要不要搬走,都是要回去一趟的,收拾好的东西总是要带走的,便转身朝房子的方向走过去。 刚来到大门门口,一辆车子就从身后开了过来,度极快,卷着凌厉的风吱呀一声停在了她的身边,后视镜险些刮到她的衣袖,将她带倒。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就看见车子的窗户缓缓的放了下来,露出顾西城淡漠的一张脸,上下看了她一眼,唇瓣讥诮的动了动,“你不是走了吗?” 那种冷漠和生疏,让她心里紧窒了一瞬,点头应道,“是走了,回来拿东西!” “拿东西?就你那几件破衣服?”他又嘲弄了一句。 从本意来说,他是不想这样跟她说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回来远远看见她的身影,他心潮澎湃,以为她回心转意不走了,要留下来的,而她说出那句拿东西,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回来拿东西!她就这么坚持一定要走吗?甚至都不是回来跟他道个别,而是拿东西,就那么点东西,她就真的这么狠心!自己明知道她的身份而不计较,将她从威尼斯辗转带回容城,她所做的背叛和小动作,自己视而不见既往不咎,可她还是不肯弃暗投明,那黑暗里,真的就那么好,那么的诱惑她吗? 心里团着无名火,熊熊燃烧着,他说话便忍不住的夹枪带棒起来。 “……”慕倾颜拧起眉,“你翻我东西?” “呵,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翻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个组织里的人那般见不得光,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下作事吗?” 冷冷的甩下这么一句话,他一脚油门,车子已经如离弦的箭飞驰出去。 站在原地,慕倾颜愣的看着车子拐了个弯停在房门口,然后他从车上跨步下来,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开门进屋去了。 半天没回过神,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很窝火。 就算她那点东西不值钱入不得他老人家的法眼,就算自己是隐瞒在先,可到底也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又何必这样冷言冷语夹枪带棒的?她不是都已经要搬出去了! 犹豫再三,她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却不知该怎么去推开那扇门,东西还在里面,房租也已经交了,一切都是箭在弦上,从接任务以来,从来没有碰到这么让人头疼的任务! 正迟疑着,门忽然在她面前被打开了,顾西城寒着一张脸出现在她的眼前,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忽然一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进去。 一把扯了进去,又重重的将门关上,她立刻就被夹在了他和门板之间,瞪大眼睛看着他,大脑回路还没转过来他要干什么。 “你……” “要来就来,要走就走,你当我顾西城是什么人,你当我顾家是什么地方,你当容城是什么地方?”不等她开口说话,他就一连串的咄咄逼人,气势汹汹。 “可是我们昨天晚上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你不肯合作,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所以大家只能桥归桥路归路。”她一脸的迷茫,他要干什么? “说什么清楚了!”顾西城冷声道,“你当初主动接近我,现在说退就退了?有没有问过我同意没有?” 眨了眨眼,慕倾颜认真的想了下,又仔细的想了下,还是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那……你想怎么样?” 她瞪着眼睛,完全的一脸茫然,她是真的不懂,他突然这么大的火是为什么,昨晚不是已经该说的都说完了吗?那现在,这又是唱哪一出? 从接触他以来,顾西城从来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但是今天未免有点太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揣测不出来他什么意思了。 顾西城的心口熊熊燃烧着火,他一向冷静自持,也从来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现在,却根本有些不受把控,看着她张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好像他做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一般。 多可恨?她主动接近,不声不响的偷走了自己的心,现在说走就走,真的干净的不留一点痕迹,就这么的潇洒吗?她对自己难道没有那么一点点的留恋吗?还是说……她要投奔那个杜瑞秋去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那团火就更加旺盛了。 耳边传来她弱弱的声音,“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他眼神陡然加深,下一秒,已经俯身覆上了她的唇,霸道而迅猛,根本不给她时间拒绝,更没有给她思考的余地。 慕倾颜一愣,只觉得唇上一片温热,眼前是大号放大的脸。 第458章 人在江湖(二) 第458章 人在江湖(二) 铺天盖地,如暴雨倾来是那么的迅猛又没有一点点的征兆,慕倾颜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本欲推开,却不知为什么,手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反而变成了撑着他,半推半就。 或许是这样的态度给了他肯定,也或许是他根本就骨子里强势霸道的不允许人拒绝,顾西城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深了这一吻。 舌尖轻触,才知道原来除了犀利的言辞可以伤人,彼此的滋味是那么的甜美。这虽然不是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却是最震撼最让人耳红心跳的一次。 许久许久,直到她都快透不过气来,顾西城才缓缓放开了她,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依旧圈在她的腰身上,抵着她的额头,亲了又亲,恋恋不舍。 慕倾颜低着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烫得快要熟了一般,这时候只怕不止是脸,全身上下应该都红如熟透的虾子了。 “不许走,听见了没有?”他霸道的下命令,这般的直接,这般的……强势! “可你明知道我的身份……” “我不在乎!” “可你不肯跟组织合作……” “这并不影响!” “可我……” 话还没说完,再次被他以唇封住,狠狠的吻了她一番,然后才松开,看着她的眼睛道,“还有可是吗?” “……”她无语,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让人闭嘴的方式,可她难道真的就这样顺水推舟的留下来吗? 偏了偏头,也同样看着他的眼睛,她说,“你明知道我的身份,还要我留在你的身边,就不怕有一天,我再次泄露你的机密,真的出卖了你?” “如果我顾西城这么容易被人出卖,这么容易泄露机密,那也就不用在这容城混下去了!”他自信满满。 “但是我留在你的身边,又不能说服你,组织上也不会放过我的!”她又说道。 “在我的地盘上想动我的人,要问问我肯不肯!” 依旧是这样自信的腔调,他不容她拒绝,“听着女人!当初是你主动招惹我接近我,现在达不到利用的目的就想说走就走,天底下是没有这样便宜的事。我不允许你离开,你必须留在我的身边,陪在我的身旁,听明白没有?” “可……为什么?”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爱上你了,算不算理由?” 孰料,他一脸正色的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慕倾颜整个人石化了。 她没想过,顾西城会跟她告白,而且那么的直接,那么的毫无避忌毫无遮遮掩掩,他还真是有够勇气的。 只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应答他。 “你不必去想这么多,只说愿意,还是不愿意,其他的,都有我!”一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认真,让她觉得说一句假话都是那么的对不起他。 偏偏今天米莉才给她下达了任务,如果她真的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注定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不,我不愿意!”她别开头,一脸慌乱的说,“我要走了,请你,放开我!” 但她说完这句话以后,顾西城却是动也没有动,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她看,眼圈充血,目光凌厉又带着几分怒不可遏。 “你不愿意?”他的声音不肯定,还有些轻颤和质疑。 “是的,我不愿意!”她坚持说道,“顾西城,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谁,你爱上我,我就一定要答应跟你在一起吗?你也太天真了!是,我是主动招惹你,接近你,但是如果不是为了任务,你以为我会天天跟你在一起吗?我会主动去招惹你吗?你别想太多了,你,真的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说到最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摆了摆,这动作,也算是足够挑衅了。 果然,顾西城的面色微微一变,就在慕倾颜以为他会打自己时,可他却是冷冷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他缓缓的松开了手,大笑着。 慕倾颜不忍见他这个样子,转身匆匆上楼。 推开房门,看到自己的东西依旧原样摆好,打开行李箱看了一眼,里面的动作完好无损,明显是没有被人动过的,心中顿时甚为感激,看来,他是真的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收拾好走到楼梯口,却又犹豫了,他还在下面,真的要这样做告别吗?非要弄下如此不愉快的回忆。 可,即便她不跟他吵架,他们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回忆的,终究是一场离别,终究不过是一场尔虞我诈的权谋。 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去面对的,至少今天她不留下来,就能断了丽萨那边的一些想法,就算找不到那些证据,也是情有可原的。 自己到时候就说,她是被顾西城给赶出来的,未尝不可。 下楼看见他还站在原地,面色怔忡,唇角虽然扬着笑意,可眼睛却是空洞不见底的。 想了想,轻咳两声道,“那么顾先生,我要走了!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无论如何,如果你有一天改变了主意,那我们也还是很欢迎跟您合作的,如果您有合作的意向,再跟我……” “废话不要那么多,滚!”他缓步走过去,在沙坐定下来,打开一罐啤酒,慢条斯理的说。 最后那个“滚”字,可谓是中气十足。 慕倾颜怔了怔,不过他这么骂自己,也是能体谅的,她默默的拎着东西转身,“顾先生,再会!” 说完,这才拉着行李箱,走出顾家的大门。 顾西城就这样斜倚在沙上,有一口没一口的灌着黄汤,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心中抑郁,从没想过他顾西城也会有表白被拒的一天,原来真的表白被拒,是伤心郁闷远远大于表白被拒的难堪。 耳边传来行李箱滚轮骨碌碌的声音,没一会儿,就逐渐消失不见了,而他的啤酒,很快就见了底。 过了一会儿,他才恍然回过神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顾家,慕倾颜的心情纷乱得如一团乱麻,她的唇上仍残留着属于他的味道,而他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告白,更是意外的震撼,他是认真的吗? 清冷的风卷着她的衣角,入夜还是有些凉的,她缩了缩脖子,本想叫个车,但是开到她租住的地方车费就要不少,打开钱包看了看,最后决定还是坐公车。 开往城郊的公交车本来班次就比较少,此刻大街上空寥得很,她一个人拉着行李箱站在公交站台,倒是显得格外的形单影只。 站了一会儿,除了愈的冷以外,一共才过了三趟公交,还都不是她要坐的车次,她其实早应该习惯了这样的独自行走,然而不知为什么,今天却觉得格外的孤独。 吱呀一声,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却是一辆黑色的奥迪,很普通的样子。 车窗降下来,露出杜瑞秋诧异的脸,“小颜?” “怎么是你?”慕倾颜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会这么巧的遇见他。 “我刚从外面回来,路过这里,你这是……”看了看她手边的行李箱,虽然不是完全明白,但也大抵心里有了认知,“去哪儿,我送你。” “不不,不用了,车马上就来了,你去忙你的好了!”她下意识的推拒。 “车?你等公交?哪一趟?” “3o7.” 抬腕看了下时间,他说,“那你不用等了,末班车已经过了,不会有了。” 她很惊讶,下意识的往站牌上看,“不可能吧,我看末班车要到八点的,怎么会……” “最近市政施工,线路更改,班次时间也有所变动,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刚好经过公交总站看到的。”他回答的很流畅,见她一脸疑惑,“怎么,不相信我?” “不,不是!”她摇头,怪不得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一辆,这大晚上的,难道要住酒店吗? “你这……”杜瑞秋沉吟了下,“要不,去我住的地方吧。” “不用了,我先找个酒店住下就好,明天再走也不迟。”她笑了笑,“你先去忙你的吧!” 可他却没有动车子,而是看着她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怕我吃了你?如果你不放心,我送你去你原本要去的地方,这总行了吧!” “我要去的地方在近郊,有点远的,你刚从外面回来,就不劳烦你再跑一趟了!”她回答道。 “那就跟我一起去住酒店,反正你本来就打算住的,大不了你要是信不过我,再开一间房就是,怎么样?” “我不是信不过你,只不过……”慕倾颜看着他的样子,顿了顿,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今天决计是走不了要住酒店了,住哪个不一样,他能送自己,又何必再折腾。 今天一天,真的是累坏了! “那,好吧!太谢谢你了!”笑了笑,这才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然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杜瑞秋从后视镜淡淡的睨了一眼,唇角抿了抿,终究没有说什么。 车子动起来,他这才开口,“这么晚了,怎么你一个人在外面,顾西城呢?他没送你?” 第459章 人在江湖(三) 第459章 人在江湖(三) 沉默。 她没有回答,车子里有一种尴尬的沉默气氛。 杜瑞秋扫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的她面色淡然,但眼睛是望向窗外的,明显逃避这个问题。 想了想,他也就没再问,转而道,“你要去近郊,那边有你的朋友吗?” “不是,我租了房子在那边。”她总算是开口了。 “租了房子?”杜瑞秋很惊讶,“你是打算彻底搬出来了?这是……要离开……他吗?” 言语间,有些喜不自胜,他劝了这么久,明示暗示了这么多次,她都不肯离开顾西城,这是突然想通了?还是说…… 这次,她又没有回答。 杜瑞秋也就没再追问,她不想说,就算了,也没必要逼她,不过如果她真的能离开顾西城,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酒店,停好车,杜瑞秋主动帮她把行李箱拉上,避开她的手道,“我来吧,这种小事就不要跟我争了。” 手指顿了顿,她这才没有坚持,跟着他一起走进酒店大堂。 “麻烦,再订一间房,最好能在28o8边上不远。”递上自己的身份证,转头又看了一眼慕倾颜,“你的身份证。” “抱歉先生,酒店客房已经全满了,目前没有空房。”前台满含歉意的回答道。 “全满了?”杜瑞秋有些惊讶。 “今天是七夕,所以酒店一早就被订满了,您是月包房,所以不知情。” 提到七夕时,前台小姐一脸幸福喜悦,慕倾颜扫视了一圈,怪不得大堂布置的那么喜庆,布置了许多的气球不说,在大堂中央还摆放了鲜艳的红玫瑰。 “其实杜先生您的房间是套房,完全可以住的下。”含着笑意,前台再次补充了一句,笑眯眯的看着慕倾颜。 “不用了,我再换一家酒店看看好了。”她说着,想要去接杜瑞秋手中的行李箱,“已经很谢谢你了。” “今天这种情况,你去哪里只怕都是满的,难道你要睡大街不成?”杜瑞秋却是提着她的行李箱不松手,根本不打算还给她,“一晚而已,将就一下。你不习惯的话,我可以不睡出去。” “别……”她怎么可能把杜瑞秋赶出去自己住,但是他似乎说的也没错,今天这种情况,酒店大堂里进进出出的小情侣都是满满幸福的样子,女孩子的手里都捧着一大束花,男孩子则都是笑意缱绻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估计到哪里也都没房了。 而且这个时候了,自己还能折腾几个地方。 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那就打扰你了。” “跟我还那么见外?”不赞同的睨了她一眼,杜瑞秋转身走在了前面,“跟我来!” 径直上了电梯,然后按了楼层。 电梯里的人很多,原本她离杜瑞秋有些距离的,却被蜂拥而进的人将他们挤在了一起,身体碰到他,尴尬的看了他一眼。 杜瑞秋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目光淡淡的看着电梯的信号灯一层一层的变幻着。 终于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下了电梯,他拉着行李箱往走廊的一头走去。 灯光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慕倾颜跟在他的身后,只能听到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今天这一天,简直如做了一场大梦一般,几经波折。 “到了!”他开口道,听到滴的一声,房门打开了。 跟着他走进房去,现这间套房果然是不小,干干净净的,里面的东西也都收拾的很整齐,半开的衣柜里只挂了几件外套,都是他的。 “你在这里包月的?”刚才在楼下听到,她还有些意外,没想到杜瑞秋会在这里长包了一间。 “嗯,最近的活动范围大抵就在容城这一片,索性直接包一间省心。”他一边说,一边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回头看到她还站在门口,一脸局促的样子,便笑道,“你别那么紧张,搞的好像我是绑架你的坏人一样。那边是洗手间,这里面是卧房,你可以先去洗漱一下,晚上你睡卧房,我就睡这里好了!” 慕倾颜看了看,这外间算是会客厅,只有一张沙,他这意思,晚上是打算睡沙了? “那怎么行,我睡这里,你还睡卧房好了。”她连忙回绝道。 “一路上你就跟我客气,现在还客气。怎么能让女孩子睡沙,再说了,晚上我起夜,你睡在外面也是诸多不便,反正也就一晚上,你忘了咱们以前训练的时候,条件比这艰苦多了!”他促狭的眨了眨眼,“对了,你吃晚饭了没有?” “吃……过了!”迟疑了下,她回答道。 若不是他提起,自己差点都忘了,根本还没吃饭,但是又不想麻烦他,便撒谎道。 孰料,话刚一出口,肚子就很不给面子的咕噜噜叫了一声,瞬间她就有些尴尬。 “那个……我,真的是吃过了。这是肠道消化的声音!”努力辩解着,脸上讪讪的。 杜瑞秋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不过,我还没吃,我叫份酒店的客餐,不会太麻烦的,等下陪我吃点,如何?” 他话都说成这样了,没有拆穿她,不动声色的给她留了面子,她还能拒绝吗? “好。”慕倾颜说,“那我先去洗漱一下!” 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今天也算是奔波了一天,着实累了,洗去满身的尘土和烦躁,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酒店的客餐已经送来了。 一大份什锦炒饭和两碗南瓜小米粥,很简单,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弄出个什么牛排大龙虾之类的来,她反倒要局促不安了。 “晚上吃不得油腻,清淡点好了,希望还合你胃口!”杜瑞秋笑着说,一边将炒饭分装。 “挺好的,我喜欢喝粥!”她笑了笑,谢过他,接过小碗。 着实是饿了,她吃的很快,没有说话也没顾得上抬头看他,等到一碗饭见底了,再抬头才看见他含着笑意看着自己,面前的饭似乎都没怎么动过。 “你怎么不吃?”很诧异的问他,他不是也没吃晚饭吗? “只是觉得,你跟上学的时候,还是一个样。”他笑了笑,答非所问。 “是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说,“你就逗我开心,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一个样,已经老了!” “你才多大,就谈老!”杜瑞秋不赞同的说,“不过说实话,再见你,真的觉得有些变化的,可是刚刚看你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就好像还回到了上学的时候,现在我们不是在酒店的套房,而是在大学食堂,我们都还是那个时候,那个样子。” 他一脸的回忆,而慕倾颜却是说不出的滋味,“怎么可能还是那个时候,那个样子,大家都已经不再是学生,也回不到当初。你现在已经是威风凛凛的国际刑警了,哪儿还是当年的学霸!” 她的话,引得杜瑞秋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你又抬高我了,什么威风凛凛。”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最近总是在容城,难道容城有大案子?”她试探着问道。 杜瑞秋凝视着她,气氛一瞬间就冷却下来很多,从刚才的欢声笑语忽然就回到了现实。 “那个,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说,“确实有案子,也不算小。有毒枭从国外逃入了容城,并且想要跟这里的人勾结在一起,开拓一片新的市场,我们也是跟了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打量着她的脸色,慕倾颜先是怔了一下,旋即道,“毒……枭?” “是的,你读过警校应该知道,这种案子都是大案了,抓到肯定是严惩不贷的,不过如果不是头目,只是作为接线人或者下面的执行者,肯悬崖勒马并且能主动提供线索跟这个集团划清界限的,还是可以从轻处置的。” “是么?我都快忘光了,好多年没接触过了,你也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学渣,没被警校开除都是万幸的了!”她干笑了两声,然后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盘子,“哎,你还吃不吃,你不吃我可全吃了啊,不要浪费啊!” 杜瑞秋也笑了起来,“行,你吃吧。不过胖了我可不负责啊!” 两个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的把之前的话题就这样含糊的带了过去。 从她离开后,没多久,顾西城还是忍不住追了出来,然而大街上已经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这么晚了,她去哪,她能去哪,会去哪? 是自己把她带到容城来的,这里她没有亲人朋友,离开自己,难道……又去找她的那个组织? 微敛眼眸,拿起手机快的拨了个号码,“帮我查个人,不是马上,是现在!立刻!查她在哪里落脚,快!” 说完,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其实自己又何必管她死活,给了她康庄大道,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可偏偏自己就是放不下!真是,着魔了! 第460章 人在江湖(四) 第46o章 人在江湖(四) 虽然别别扭扭,倒也是相安无事的过了这一夜。 第二天天刚一亮,慕倾颜就爬了起来,走出卧室看见杜瑞秋还躺在沙上,身上只盖了一个薄毯子,明显还在熟睡中,想了想,蹑手蹑脚的走进卫生间洗漱。 她得先把东西搬过去,头儿那边一直没有回复,她已经开始有些着急了,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从来没有这么久都没有一点点音信的。 洗完脸出来,杜瑞秋却已经坐起身来,看着她,“你起来了?” “呃,你醒了!”她笑了笑,“昨天晚上,真是谢谢你了!” 杜瑞秋微微蹙了下眉,她知道他是嫌自己太过客气,但是无论如何,是他帮自己过了昨晚的难关,总应该谢一句的。 “今天有什么打算?去你租的房子那里住?”杜瑞秋问道。 “嗯。”她应了一声,“先搬过去,其他的事再说。” “这可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走一步看一步?那我问你,你搬过去以后,又有什么打算?既然你不打算跟着顾西城了,收入来源呢,还是说,你有新的……事情要做?”话到嘴边绕了个弯,他探究的问道。 杜瑞秋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就是碍于这层旧情在,所以一直没有戳穿,只是希望她能回头是岸,可她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之前一个普通的案子转到了他们的手上,引出的毒枭恰恰是这个e组织的,已经跟踪调查了一段时日,结果让他意外的现了这个多年没有联系的老同学。 可如今却是兵贼两立,让他很是无所适从,他不可能违背自己的职业准则和操守,但让他抓她,也是情义两难,如果她能主动离开这个组织,哪怕有危险,他也是可以庇护她的啊! “再说吧!”沉吟了下,勉强挤出个笑容,这个问题其实顾西城何尝没有问过,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杜瑞秋站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两只手按住她的肩,“小颜,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和担忧,我也知道,你肩上的责任和担子,但这都不是你选择这条路的理由,如果你相信我,就离开这里,离这座城市远远的,去一个安静的小城,没有这里的风雨,没有这里的争斗,过一种平静的生活,你相信我,我能给你这种安稳的生活,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的!” 他一脸的诚恳,试图说服她相信自己。 “杜瑞秋。”轻轻的拨开他的手,她说,“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也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我自己的路,自己会走!昨天晚上真的谢谢你,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冲他笑了笑,转身去将衣服收拾进行李箱里,这就拉着箱子出门。 杜瑞秋根本拦她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决然的离去。 她就这么固执么,固执的不肯握住自己伸出的橄榄枝?如果她执着如此,总有一天,他们会不得不残酷相对的啊! 辗转半天,总算到了她租住的屋子。 好在交完房租就把钥匙拿到手了,现在总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简单的把东西收拾收拾,才坐定下来,继续给头儿着信息。 他们是单线联系,如果头儿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自己这边的线就全断了,目前来说,她对e组织内部究竟分化成了什么地步,并不完全了解,是进是退,也还是要等通知,而米莉那边也还要应付。 想了想,干脆给狼崽打了个电话过去。 “颜姐。”听着那边的声音,狼崽应该还在上班的,接到她的电话很有些惊讶。 “我,问你个问题。”她迟疑了下,“汤森跑路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可靠吗?” “以前会里有几个兄弟,我来容城的时候,托付他们尽量帮我照顾家人,怎么了,消息不准确吗?”他有点紧张。 毕竟,那边还留着他的家人,如果消息不准确,汤森知道他背叛自己,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下狠手。 “那倒也不是,那组织里现在还有哪个老大能提的上名号的?”她想了想,接着问。 “听说跟以前没什么差别,就是汤森这边被米莉给取代了,但是我听说好像来了个狠角色,不少元老都支持他,但也只是听说,这个人具体是谁,什么样,也没人知道,甚至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么个角色,也不知道。颜姐,你怎么了,我听说你被开除了?”说到这里,狼崽刻意的压低声音,“难道是顾总知道你……” “没什么,是我自己的一点私事,别问那么多了。”顿了下,她本想挂断了,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米莉来容城了,你知道吗?” “什么?” 电话那段,狼崽的尖叫差点穿破她的鼓膜。 她把电话拿远一点,然后掏了掏耳朵,“行了,我知道你不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如果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 “颜姐……” 挂了电话,她开始整理所有的事件和所知的信息,把一切都贯穿起来。 显然,米莉到这里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情,而这个女人心狠手辣的程度,绝对不亚于汤森,她到这里来,也绝不只是为了自己这个小虾米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任务或者事情。 现在头儿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接不到指示,她不能就这样干等着耗时间,而e组织内部那个所谓的神秘人究竟是谁?若是有这么大的能耐,为什么早没出现过。 头儿那里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的出现,又会给e组织带来怎样的转变? 而最重要的是,歌儿和慕国栋究竟在哪里,他们的失踪和米莉的突然出现又有什么关联? 在纸上写写画画,她分析着各种可能性,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这样空守着,这样太被动了,总应该采取一些行动。 昨天被丽萨给绑去拿个农家小院的时候,她依稀记下了路线,但并不是很肯定,她不能总是落入别人的手中,也应该反过来查一查这个米莉,来到了容城究竟想要做什么! 在头儿跟她重新联络上之前,自己总应该做一些事,不能总是这样被动挨打了! 打定了主意,翻出容城的地图,在上面圈圈点点,最后依据昨天记下的路线,定下了一个目标地! “阿城哥哥……” 亲昵的唤了一声,轮椅很快的转了过来,慕清歌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在窗台就已经看见了顾西城的身影,心中喜不自禁。 在顾西城敲门而入的时候,就很快的迎上前来,“阿城哥哥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不忙了吗?” “恢复的怎么样?”顾西城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她问道。 “很好!”她说,“这里吃住条件都很好,我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阿城哥哥,谢谢你!” “大夫说你的腿恢复的还不错,等身体再好一点,就可以给你装义肢,到时候也不是不可以重新站起来走路的!”他温声说道,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裤管上,这丫头算是比较坚强了。 不过这性子,倒事也就这一点像她姐姐,除了个性上的坚强,性格倒温柔婉约了很多。 “你,有没有给你姐姐打电话?”他顿了顿,问道。 慕清歌怔了怔,连忙道,“没有!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打的,我知道阿城哥哥是为了我们家好,不让我打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你不说,我一定不会打!” 她指天誓的说,顾西城微微颔,“乖女孩儿!” 清歌的脸上红了红,声若蚊吟,“阿城哥哥,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不让我给姐姐打电话呢?虽然以前姐姐也不让我打电话,都是她主动打给我,可是上次我打电话过去,她好像很担心的样子,你没告诉她,我跟爸爸住在你这里吗?” “你说,以前你姐姐也不让你打电话?”他没有回答,关注点却是在她的话里。 “嗯。”她点了点头,“姐姐总是很忙,为了我,我知道她在外面很辛苦,可能不方便吧,但是她有时间都会打过来的,虽然次数也很少,但我知道她不是不关心我。我住院的钱,养病的钱,都是她赚的,到了现在,她还是这么忙,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话到这里,突然就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顾西城,“阿城哥哥,你觉得我姐姐人怎么样?” “很好!”简单的两个字,他淡淡的说,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她又试探着问道。 看了她一眼,目光软软的,暖暖的,他看着这样一张年轻可爱的面庞,笑了笑,“你很可爱,也很乖巧,也很……懂事!” 慕清歌便松了口气的笑了,似乎又有那么一点失望,“那,阿城哥哥觉得,杜哥哥怎么样?” “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杜哥哥,我姐姐的同学,你之前在医院见到过的呀!”她说。 “你说,杜瑞秋?”顾西城微敛眼眸,眸光中迸出几分凌厉。 第461章 人在江湖(五) 第461章 人在江湖(五) “对啊!”她笑了笑,脸上现出羞涩的绯红,“我住院的时候,杜哥哥来看过我几次,对我也很好,而且我看的出来,他很喜欢姐姐。顾哥哥你说,如果杜哥哥可以做我姐夫,照顾我姐姐,那我也能安心点是不是?” 顾西城的面色愈的阴沉了,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也觉得他人不错是不是?不过我姐那个人对这方面都是很迟钝的,我真怕她错过了这么好的姻缘,如果有机会,能撮合他们一下就好了。”停了停,她又说,“不过我见到她的机会很少,现在还没有顾哥哥你见到的多,那你能不能帮帮忙,给他们制造下机会,如果他们能在一起,我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扬了扬眉,居然让他撮合杜瑞秋和慕倾颜吗?他似笑非笑的说,“你觉得我很适合做媒人?还是说,我长了一张媒人的脸?” “不是,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慕清歌连忙解释道,“只不过我知道顾哥哥对我姐姐很照顾,我怕姐姐不会照顾自己,所以如果有你在身边,能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顾哥哥你长得那么帅,怎么会是一张媒人脸!” 说到最后一句,她整张脸涨的通红通红,头都要埋到胸里面去了。 “好!”他淡淡的应了一句,“有机会,我会好好撮合他们的!” 听到他的话,慕清歌抬起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谢谢你,顾哥哥!” “好好养身体,别操心那么多,等身体复原的差不多,才能装义肢的。”他轻声说道,站起身,看来是打算走了。 “顾哥哥……”看到他要走,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顾西城站稳脚,回眸看了一眼,这时,慕国栋却是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这情形,“顾先生要走了?” 顾西城淡淡的应了句,然后再看向慕清歌,“你要说什么?” “没,没什么!”她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先生,我送你!”慕国栋说道。 恭恭敬敬的把他送到门外,站在楼梯口,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这里是一座山,地势很高,风景也很好,但是相对的,也很偏僻。 这样一栋小别墅,伫立在半山腰的位置,掩映在葱葱郁郁之间,着实不引人注意,修身养性自然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不过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楼,价值应该也是很不菲的。 “顾先生,这段日子,真是非常感谢您的照顾!”慕国栋毕恭毕敬的说。 如果不是顾西城,歌儿的手术虽说做完了,可是后续的治疗,还有各项杂费,都是一个让人很头疼的问题。 而他不声不响的将他们接到了这里,吃喝不愁,还有专门的大夫给歌儿诊治,甚至还有专人照料,可以说,简直是过上了一步登天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慕国栋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必客气,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淡淡的说,目光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慕先生,据我所知,倾颜以前是上过警校的,可后来却肄业了,不知道为什么?” 提起这个,慕国栋的面色不无惭愧。 “这个……小颜也没有跟我说过,您知道的,她跟我的关系一向都……但是我觉得,这应该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负起一个父亲应该的责任和担当,她实在是太累了,又要赚学费,还要负担家里,我……”说到这个,自己真的是不无惭愧。 他知道,自己欠小颜的太多太多了,至于学业的事,就算她不念了,自己也没脸多问。 “知道了!”顾西城说,“也就是说,这些年她在外面做些什么,具体做什么工作,工作的情况顺不顺利,你也都不知道了?” 转过头来看向他的脸,看着他的表情,心知他不是在撒谎。 慕国栋面色讪讪,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嗯,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养好病再说,别的事,不用太担心!”说完,他抬脚准备离开了。 “顾先生!”站在他的身后,慕国栋追着叫了一声,“小颜她,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过的好不好,瘦了还是胖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再给她打电话?” 他一口气问了很多,却见顾西城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面色上,也看不出喜怒来,便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顾先生为什么不让小颜给我们打电话?” “因为……”他沉吟了下,“她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分心,等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可以跟你们团聚了!” 这个理由,他似乎也无法辩驳,但是慕国栋怎么说也是活了五十多年的人,就算再糊涂,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这个顾先生,真的不简单,但是要说对他们有什么恶意,似乎也不至于。 “顾先生,我家小颜从小吃的苦比较多,这孩子个性要强,有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肚子里咽,如果她有什么做错或者做的不好的地方,请您多多包容,还有……”他似乎有些犹豫。 “慕先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论年纪,您也是我的长辈,没什么不好开口的!”他倒是挺随和。 慕国栋笑了笑,接着说,“顾先生,歌儿年纪小,心思也单纯,因为一直身体不好,养病的时间居多,也没接触过什么人,所以这孩子有时候想问题也很简单片面,她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您别往心里去,大人有大量!” 怔了怔,顾西城微微颔,“歌儿确实单纯可爱,我没有妹妹,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既然是妹妹,也谈不上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倒是慕先生,说起来对家庭不负责任,其实心中倒也不是不为子女惦记的!”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慕国栋说,“这天底下,哪里有不记挂儿女的父母,如果有,那便连人都算不上了。我已经错了太多太多了,我也知道,我补偿不了她们什么,只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她们都幸福,即便是死,我也死的安心了!” “有生之年就做有生之年该做的事,何必去想虚无缥缈的以后,慕先生觉得呢?”顾西城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 慕国栋先是一怔,旋即点头道,“顾先生说的是!” “好好照顾小丫头,有什么事,跟管家说,他会告诉我的!”说完,他戴上墨镜,大步离开了。 站在原地,慕国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直目送他的车子离开,长长的叹息一声,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搭公车真是一件极不方便的事,如果不是现在手头实在太紧,她真的要考虑买一辆二手的代步车了,几经周转来到她猜测的那个郊区的小镇上,天色已经渐晚。 找了个小饭馆坐下来随便点了两个菜,她需要静下心来冷静的想一想,而且如果位置判断没有错误的话,那这里应该会有他们活动的痕迹。 不紧不慢的吃着,目光随意的扫过外面的大街,这毕竟是个小镇,来往的人并不算很多,也很悠闲,相比城市的喧嚣,这里就慢节奏的多了,如果像丽萨和米莉这样的外国人在小镇上走,应该是很惹人注意的。 抿了口茶,眼睛漫不经心的再次朝外撇去,收回目光的时候怔了怔,再次朝外看去,却见一个身影已经拐进了一家熟食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那天参与绑架她的人之一,果不其然,在这样的小镇上,丽萨和米莉还是少现身比较好,也只能让手下出来买些必需品了。 眼看着那人已经出来了,付了钱,她立刻跟了出去。 一路跟踪,好在没有被他觉,一直跟到了一座二层小楼不远处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他走了进去。 果然是这里!虽然当时必须装昏迷不能看的真切,但是她记得就是这里。 找到了他们的根据地,但是她不能就这样贸贸然的闯进去,她现在连个后援都没有,也不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况,这样闯进去,只是送死。 守在外面观望着,却再也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过,看了看楼上的窗户也是紧闭着,窗帘也是拉上的,整座房子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一般,根本找不到一丝缝隙。 她转了个圈,看到房子的偏后方停了一辆车。 在这样的地方,倒也并不少见私家车,只不过大多都停放在自家门前,也不会刻意做出车库或者停车位来,就那么随意的一停,这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确定不会被注意到,这才以极快的度,悄无声息的溜到了车子边上。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做过,她轻声熟路的把东西安置好,再次睨了一眼上方,这才如来时一般,悄悄的离开。 米莉接手了汤森的本部,不在意大利展和稳固,跑到这容城来做什么,她隐隐觉得,这背后一定不简单,也许能挖掘出来重要的线索,但…… 抬腕看了下时间,依旧还是没头儿的消息,从最初的耐心,到现在也开始焦虑起来,总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第462章 人在江湖(六) 第462章 人在江湖(六) 跟踪这种事儿,她并不是第一次做,但是这一次显然有些没准备好。 容城的地形她并不是十分熟悉,虽然来了这些日子了,可一直为了家里的事疲于奔波,事前准备却没怎么做好,尤其这近郊的路线,更不是太熟悉。 打开导航,偏偏这边信号还不太好,路线总是在刷新中,数据却是不断的出错,她接过很多次任务,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 上面上面联系不上,e组织目前情况复杂不明,而她现在完全成了无组织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做决定,自己负责任,偏偏还有一个顾西城,扰乱她的心神。 回到租住的小屋,打开手机查看她安装的gps跟踪定位仪,现还停留在原点,看来,他们并没有出去过。 但她不相信了,米莉来到这里会一次都不出去,她千里迢迢来,不会只为了躲在那么一个小农家院里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她一定在筹谋些什么。 想了想,她还是给狼崽打了个电话。 并不是组织里就没有其他的兄弟,只不过,这样的组织里,利益为先,谁跟谁是真的兄弟,谁又会对谁完全的真话,倒是狼崽,还算是信得过的。 电话那边,狼崽似乎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狼崽,你睡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将近凌晨一点了,真的是挺晚的了。 “唔,睡了,颜姐啊,有什么事?”他打着哈欠问道,“最近好几天都没见你了,你真的打算离开茂业了吗?” “嗯。”她轻轻的应了一声,又很快的问道,“狼崽,我问你,最近组织上的人,有没有来找过你?” 那边沉默了下,狼崽才迟疑的问,“没有啊,为什么这样问?组织上的人难道找过你了?” “一个都没有?”她很诧异,“难道你跟以前的兄弟都没有往来了吗?” “有是有,但是也不经常。你也知道,我差不多算是跑路出来的,谁敢跟我联系啊,而且现在那边儿分崩离析的,大家都自顾不暇,谁还有工夫来关心我!” 他这话,虽然有点半调侃的味道,但也说的是真的。 慕倾颜想了想,“那,你有没有收到关于那边儿的消息什么的。汤森有信了吗?” “颜姐,为什么这样问,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狼崽也不傻,一听就听出有问题了,直截了当的问道。 紧接着,她听到那边水流哗哗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洗把脸清醒一下啊!”他好像是关了水龙头,然后又说,“好了,现在你可以慢慢说了。这么晚颜姐你打电话来,不会就是随便问问那么简单吧。” “……”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 慕倾颜顿了下,“我见过米莉了。还有之前邮轮上的丽萨,也是为她效命的,现在看来,汤森手上的势力,大部分是让米莉接手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侵吞到了什么地步,还有组织里,现在究竟是谁当家。” “米莉?”狼崽愣了下,旋即笑道,“真没想到,女人厉害起来,比男人要毒一百倍!” 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又说,“颜姐,我不是说你,你不要多想啊!” “我是那么容易胡思乱想的人吗?”慕倾颜轻哼一声,接着说,“那也就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了?” “有些消息,我也都是听说的,但是做不得数,不是十分可靠的消息,我都不会打扰颜姐你。”电话那边,狼崽幽幽的叹了口气,“颜姐,咱们在这条道上混的也不容易,这么多年了,连个脸面都没混出来,反倒是到了容城,我好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这里正儿八经的上上班,拿拿薪水,踏实多了!” “真的?”她很是怀疑,见惯了在道上混迹多年的孩子,真的接触社会过上正常点的日子,反而会不习惯,他们已经习惯了不劳而获和暴力的暴利手段,这种安稳而平实的日子,已经过不惯了。 “当然是!”他说,“可是颜姐,你是不是……还不想脱身?” “我有我的打算。”沉默了一会儿,她说,“算了,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儿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颜姐!”狼崽急急的叫了她一句,“咱们这行,进去了,这辈子就别想脱身,现在难得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要错过了!” 听到他这番话,慕倾颜又有些感怀又有些欣慰,她应了一声,“你也是!” 说完,这才挂了电话。 之所以做这行,除了薪水高之外,还有她天生的正义感。 慕国栋总是沉迷于赌,好在他还没有堕落展到借高利贷的地步,不然的话,这个家真的万劫不复,她怎么努力也不能扛起来的,可是她却是见识过那样的人家,还有一些沾上毒品的,所有的人都在底层苦苦挣扎,明明日子已经艰难的过不下去,却还是放不下那些会让人致命的东西。 她想要把那些作恶的人都抓起来,想要把这些害人的东西都毁了,可是随着她做的越多,却越来越现,一个人的力量有多么渺小,就算她拼尽自己的能力,能做到的,也只是很小很小一部分。 但是,如果能让更多狼崽这样的孩子回头是岸,倒也不负她这么多的努力。 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完全是了无睡意,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她想起歌儿和慕国栋,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 “林小姐,顾总不在。” “顾总真的不在!”王琪有些无奈,每次这位大小姐来,总是拦也拦不住,径直的就往里冲。 林语根本不理会她,一把打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才愣了愣,回头盯着追着她的王琪,“阿城去哪儿了?” “顾总这几天的行程都是满的,他去外地出差了。”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回答道。 这个林小姐,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是每次这样的无理,顾总也都没有火,可见地位还是不同的,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王琪懂得察言观色,也知道分辨什么样的人重要,什么样的不重要。 “出差?”林语显得有些惊讶,也有些意料之外的样子。 转头要走,想了想,又回头打开办公室的门看了看,又朝周围巡视了一圈,王琪为难的追着,“林小姐……” 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找到要找的人,林语才道,“阿城身边的那个女人呢?跟他一起去了?” 脸色不善,明显隐忍着脾气。 王琪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不过也不能直接回答她,“林小姐指的是……” “难道他身边还有几个女人不成?”林语生气的说,“我说那个,就是他从威尼斯带回来的那个!王琪,你做了那么多年的秘书,不会连这句话都听不懂,那你这个秘书,可做的太不称职了!” 一句话给王琪噎的脸上一窘,她说,“林小姐说的是慕小姐啊,她已经不在我们公司了,所以她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不在?”听到这个消息,林语喜上眉梢,“走了?” “应该是,她隶属于顾总直接领导,所以我不太清楚!”她淡淡的回答道。 林语想当然的就理解成顾西城已经腻味了,将她赶走了,心情不禁大好,点点头道,“行了,知道你也为难的!” 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人立刻上前递上来一个红包,她随手丢到了王琪的手里,“这点,是你的辛苦费,以后在阿城身边要更加的尽职尽责,如果他哪里不舒服或者不好了,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吗?” 王琪脸色一变,推拒着那个红包,“不不,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不能收,林小姐太客气了!” “让你收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林语不耐烦的说,“你这人是不是吃不得好啊?非得我给你脸色看才高兴!” “林小姐说的哪里话,我拿着茂业的薪水,为顾总做事,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林小姐高兴还是不高兴,我都应该以礼相待的!”她不卑不亢的回答。 林语本来阳光灿烂的脸又沉了下来,戴上墨镜轻哼了一声,“不识抬举!” 说完,把红包收回来,大步的离开了。 看着这个大小姐离开,王琪才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离开茂业大楼,林语的气还是不太顺,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步子,回头看向一个手下,“你,去帮我查一下顾西城的行踪,最好连他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安排都给我挖出来,快去!” “林小姐,其实我们未必需要顾西城的支持,以您现在的实力,足可以独当一面了。”其中一个人不解的问道。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林语不耐烦的说,“我做事,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 那人迟疑了下,便应声去办事了。 林语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阳光普照下的茂业大楼,她长大了,可以争取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第463章 人在江湖(七) 第463章 人在江湖(七) “事情都办妥了吗?” “妥了,卖家已经联系好了,不过对方指明一定要您亲自交易才肯见面。” “……” 隐约传来沙沙的声音,杂音里还有人在说话,慕倾颜一个激灵坐直起身体,张开眼睛正对上窗口,刺目的光线昭示着已经天亮了,看起来应该是中午的样子。 原来是做梦! 她呼了口气,心跳逐渐趋于平稳,可是紧接着,耳边又传来了细碎的声响。 “不会有诈吧?” “米莉姐,您放心,我已经跟对方接触过了,样品也查看过了,绝对没有问题!我们谨慎,对方也一样的谨慎,更何况,这东西现在很多人都想要,只要我们先一步拿到手了,就一定能占尽先机,到时候在组织里,还有谁敢不听您的?” 慕倾颜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是她的窃听器起了作用,赶紧拿起手机打开植入软件,果然就看见一个红色的点点在慢慢的移动着。 地图上显示是按照比例来的,红点移动的缓慢,但是实际路程上来说,应该也不算距离短了,看来,他们是行动了。 手指利落的将地图放大,然后分析着他们的动向,一边快步的出门。 她再一次后悔没有来得及租一辆车,以至于现在在行动上诸多的不便,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刚做进去,司机问,“您好,去哪儿?” “利坚大厦。”她头也不抬的说,这边司机刚动车子,她又摇了摇头,“不不,去……永安巷。” “……” 耳朵里塞着耳机,但是里面倒是安安静静,没有再传来他们的说话声,只有车轮碾压地面和呼呼的风声。 好在,最后那个红点终于停了下来,她点了下定位,现他们停在了竹亭公园。 司机将车停在公园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多了句嘴,“姑娘,您这是捉奸呢?” “什么?”她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司机这话什么意思。 “凡事想开点,冷静点儿!”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她,司机动车子,走了。 徒留她一人在风中凌乱,什么捉奸,什么冷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合着人家是把她当成去捉奸的受气小媳妇了,她,像么? 没时间胡思乱想,她快步朝着公园里面走去,根据定位来看,距离应该不算很远了,但是一直在缓慢的移动着,显然,他们也没有停,只是刚才听到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并不知道他们具体跟谁交易,交易的又是什么。 现在一切只能靠自己,她小心翼翼,一边跟踪而去,还要一边注意隐匿自己的行踪以免被现。 跟了没多久,忽然现红点停在某处已经不动了,怔了怔,快步的追了过去,没多久就在一个停车场内找到了这辆车。 显然,他们是把车停在这里,然后步行去交易了。 交易什么,交易什么? 想了想,他们下车没多久,步行的话,应该不会走很远,只不过这公园不小,而且岔路很多,想要找到他们,只怕是要费一番力气的。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认真的思考了下,凭着直觉朝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好子啊,女人的直觉果然是够准的,追出去大约一千多米,就隐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只有米莉和丽萨两个人,之前的那个男人,倒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米莉戴了大大的宽檐帽,将她一头金色的秀给遮了起来,宽大的墨镜更是遮去了半张脸,而丽萨则显得有点紧张,站在一旁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左顾右盼着,很显然,是在等待什么人。 他们就在柳树下的长椅边上,相形之下,米莉显得很淡定,坐在那里似乎只是欣赏着湖面的景色,边上偶尔会有行人往来,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慕倾颜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公园虽然平时也有人来玩耍,但是毕竟不是周末,今天的人流相对于工作日来说,显然是偏多的,而且,这些往来的行人,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普普通通的。 凭着这么多年做卧底的直觉和敏锐,她觉得,这其中混迹的,恐怕不止是游客,还有警察! 也是,米莉这样大的头目来到了容城,警方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而且,如果他们有什么非法的活动,一定会被盯上的。 只不过……如果米莉就这样被抓了的话,她想顺藤摸瓜把e组织从内部彻底瓦解的计划,就会被打乱了。 但是现在,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静观其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丽萨显然有些沉不住气来,不时的看看时间,又低头跟米莉说了几句什么,距离有点远,窃听器是装在车上的,她什么也听不到,只能大概的看看口型。 不一会儿,路边小道的一头匆匆走过来一个男人,这男人一看就很是仓促,快步走到米莉他们的边上,却没有停留,而是在路边的垃圾桶扔了一包东西,接着停也没停的就走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仿佛没人注意到这里的事情,米莉轻轻的咳嗽一声,站起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而丽萨则跟在她的身后,脚步停顿了下,左右看看,似乎确定了没有人,这才从那个垃圾桶里往外拿东西。 刚一拿到手上,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几个人,团团将她围住,“不许动,举起手来!” 黑洞洞的枪口朝着她,而丽萨的反应却是立刻掏出了枪反击,另一边,走的不算远的米莉见这个阵势,走的更是飞快。 “站住!”警察们已经冲了上去,慕倾颜心头一惊,如果真的让米莉被抓住了,案子就算破了么?不,她至少知道,在米莉的身后,还有个大老板的存在,不然的话,本来已经分崩离析的组织,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又重新聚集起来,还有那个汤森,又藏到哪里去了,还有头儿,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咬了咬唇,她转了个方向,想要从身后上前,却被人突然一把拉住了。 她来不及多想,一个反手肘,直接就攻击出招,来人的动作更快,而且似乎很熟悉她的招数,三两下就拆解开来,与此同时压低声音道,“小颜,你要干什么!” 怔了怔,她定睛一看,却是杜瑞秋。 “你?”先是吃惊,旋即便反应过来,杜瑞秋说最近在跟一个大案子,看来,就是这个了? 真没想到啊,会在这里遇见他! “不干什么,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她跺了跺脚,眼角的余光瞥见米莉正在飞快的跑过来,而身后的警察跟的很紧,之前的那个男人也闻声而来帮她断后。 “不解释,就别想走!”杜瑞秋一伸手,“我不会让你越陷越深的!小颜,听我的,回头是岸!” “那你听我的,放我这一次!”她有些焦急,没想到在这当口遇见了他。 根本没时间跟他扯皮,也不可能跟他解释。 杜瑞秋坚持要拦她,铁了心不想让她卷入这个案子里,“你现在走,我可以当没看见你,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如果你现在去,你就再也不能脱身了!” 他目光灼灼,既焦急又痛心的看着她,“我以为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会懂!” “我当然懂!”她一边说,却是一边往前冲。 二话不说,杜瑞秋再次拦她,“你真的懂的话,就不会这么做了!小颜,想想你的家人,你真的想一辈子都在牢里度过吗?” 若说之前他们之间还是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大家彼此心照不宣,那现在,真的就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怎么过,不用你管!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当我是同学,就相信我这一次,放我这一次!”她只能丢下这么一句,趁着他失神的一瞬,抓住空隙冲了出去。 那边,米莉沿着小道一路跑来,后面是警察的追赶声,慕倾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米莉姐,跟我走!” 她拉着米莉,飞快的沿着公园的小道跑到停车场附近,“钥匙!” 虽然一路半信半疑的打量着她,但米莉还是把车钥匙给了她,“米莉姐,上车!” “你怎么会在这里?”按住车门,米莉打量着她问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米莉姐,快走!”她一把将米莉推入车内,自己则开车以最快的度开了出去。 警车在身后紧追,她紧紧的注视着前方,专门钻小巷和岔道口多的地方,米莉坐在后座,墨镜虽然没有摘下,但是慕倾颜能感觉的到,她在看着自己。 后背热辣辣的,但是她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只能专心的开车。 “米莉姐,你们落脚的地方只怕是回不去了,我先带你回我那里!”她一边说着,一边打着方向盘,“只是,恐怕要委屈你了!” “无妨!”米莉淡淡的说,“如果,你能甩掉那些黑皮的话!” “我试试!”她一咬牙,油门踩到了底。 警笛声逐渐越来越远,不知道转了几个弯,总算是再也听不见了。 车子驶入一个偏僻的地方,具体位置是哪里,她也说不上来了,疲惫的停好车,她回头道,“米莉姐,委屈你先下车,这辆车我们是不能要了,先走出去,然后叫辆车回去吧。” 第464章 人在江湖(八) 第464章 人在江湖(八) 后脑勺一阵冰凉感,稍稍侧过头来,看到一枚黑洞洞的枪口,就这样抵着她的脑袋。 米莉不知何时已经摘掉了墨镜,阴测测的看着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如果我出手,一定会引得您的怀疑,但是即便您怀疑,甚至杀了我,我也不能不救您。请相信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我再解释给您听,可以吗?”她一脸认真的说。 “去哪儿?”米莉偏了偏头,并不完全相信她。 “去我住的地方,那里比较偏,相对安全一点。或者您如果不信任我,您说一个地址,我送您去,也可以!”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一定要取得米莉的信任! 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米莉手腕一转,将手枪收了起来,面色没有了方才那般冷凝,“你带路!” 这话的意思,就是同意去她住的地方了。 深吸一口气,慕倾颜微微躬身,“米莉姐,这边请!” 沿着蜿蜒崎岖的小道走了一段,才回到了大马路上,看上去一派平静,似乎警察已经放弃了搜寻,但是她明白,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既然她已经被盯上了,那就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放过去,如果表面上的太平,只会代表着潜伏更大的波澜。 拦了辆车,她带着米莉,好不容易折腾回自己租住的小屋,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脱掉外套随手丢在沙上,自己走过去倒上一大杯白开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这才转过身,对着呆站在原地的米莉道,“米莉姐,要喝水吗?” “喝水?” “对不起,我这里东西不全,只有白开水。简陋了点,请您将就一下!”她赔礼道歉着,一边将屋子简单的收拾一下。 米莉环顾四周,打量了她的屋子,若有所思,“你当真是从顾西城那里搬出来了。” “……”她抿了抿唇,“因为之前已经提起过,如果不搬出来,反而会惹得他生疑,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在想办法,真的!我在尽力想办法了!” 点了点头,米莉也不知道是相信了她的话,还是随意的点了点,她说,“你还没说,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跟踪我?” “米莉姐,我怎么会跟踪您呢,就算我有那个想法,我也没那个能耐跟踪您,却不被您现啊!” 一脸无奈的样子,米莉想了想,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她便继续说下去,“事实上,我今天真的纯粹是凑巧路过那里,我听说今天顾西城可能会经过那边,所以想要去碰碰运气,我以为,运气好的话,这次就可以找到什么线索的,结果没想到,却遇到了您。” “你说,顾西城会出现在那里?”米莉很有些惊讶。 “是,是的!但是我并没有看见,也可能是消息有误。米莉姐,为什么警察会盯上你,这里的当地警察,应该对你并不熟悉啊!而且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也不能抓你!”她试探着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冷冷的说道,显然,米莉并不想让她知道。 慕倾颜深知这其中的奥妙,不过她不着急,现在米莉在这里,她的左膀右臂暂时都不在了,正是自己绝佳的好机会,就看她,能不能相信自己了。 “米莉姐说的对,是我多嘴了!”她立刻回答道,“折腾了这些时间,您也饿了吧,我弄点东西给您吃!” “叫外卖吧!”不知道是不是不信任她,米莉按住她的手说道。 她回以淡淡的笑,“米莉姐,外卖太容易暴露了,而且自己做的更放心。您……是不是信不过我?” 听到她这样说,米莉松开了手,“去吧!” 应了一声,慕倾颜转头进了厨房,冰箱里存了不少的菜,像她这样没有规律作息的人,习惯了在冰箱里放满存货,这样才有安全感。 拿了两个大西红柿,又翻出来三个鸡蛋,厨房里传来油烟滋滋啦啦的声音,听着这声音,米莉真有点不太习惯。 而且,作为一个地道的西方人,她是真的无法习惯这样的油烟味。 掩住口鼻走到窗户口,伸手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微微眯起眼睛朝外面看去。 这里真的很偏,某种程度说,比她找的那个落脚点还要偏。 好歹那农家小院附近就有人家居住,而且小镇也不远,可这个小区,却似乎一个孤零零的小区,放眼四周,都是荒地,看着一片荒凉。 这屋子的陈设也很简单,不过作为临时藏身的地方来说,也还算不错了。 “米莉姐,来吃点东西吧!”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她就弄好了,端着两个碗在桌上放了下来。 米莉走过来,瞟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微微蹙起眉,“这是什么?” “西红柿打卤面,这个简单,而且做起来很快,您尝一尝!”她笑着,将勺子递了过去。 米莉看上去有些犹豫。 慕倾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用筷子在两碗里面各夹了一筷子自己吃了,这才再次冲她笑了笑,埋头吃自己面前的那碗。 见这情形,米莉终于不再犹豫,也是饿坏了,端起面碗大快朵颐起来。 很快,两碗面就见了底,米莉伸出舌尖将唇边的西红柿渍舔了一下,意犹未尽的样子。 “米莉姐,还要吃吗?”她站起身,“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做!” “够了!吃太饱会让人丧失警觉性!”米莉恢复了精力,声音又平添了几分冷意。 “哦!”她应了一声,端起碗送到厨房里的水槽放下,这才走出来。 “我这里不大,房间也只有一间,这两天,就委屈您先住在这里,我可以睡客厅,您有什么吩咐,叫我一声就行!” 她比划了一下,这屋子确实很小。 “你进组织多久了。”米莉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反而开口问道。 “三年。”慕倾颜很快回答道,“三年零两个月。”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微微颔,米莉接着说,“一直都在汤森的身边?” “之前是鲁奇,后来他死了,我就跟了阿汤哥!”她说道。 “呵……”米莉笑了起来,“到了现在,你还在叫他阿汤哥,不显得太矫情么?难道你就真的不知道,汤森已经过去了,再也不可能,也不会回到原来的位子上?” 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截了当的跟自己说这些了,慕倾颜定了定神,做出惊讶的样子,“是吗?我一直以为都是坊间传言不可信,阿汤哥为组织也贡献了不少的汗马功劳,怎么会……” “他?他为组织贡献什么汗马功劳,还不是为自己!”米莉冷笑一声,“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难道,你就不是为了自己?” 看着她的眼睛,慕倾颜道,“不!” 接着,又慢慢的补充一句,“我为钱!” “哈哈哈……”米莉大笑起来,“好一个我为钱!够直接,够直白!这话说的没错,大家出来混,本来就是为了钱,什么情什么意,有钱来的直接明白吗?” “米莉姐说的对!”她颔表示同意。 米莉很满意,接着说,“我听说你在组织里,虽然也没立下什么大功,但是表现还是不错的,汤森之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我知道他对你很是看重,不过目前为止,你交出来的答卷,似乎并不合格啊!” “我会交出让您满意的答案的!”她抬起头,一脸坚定的说。 米莉上下扫了她一眼,“说真的,我并不相信你。只不过,我现在身边确实缺人,我也知道,你今天救我,图的是什么,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是能不能好好把握的住,就看你自己了!” “米莉姐的知遇之恩,我一定会好好表现,好好报答的!”她表现的感恩涕零。 “这两天的吃住都由你负责,顾西城那边……也不用去找什么线索了,他这样的老狐狸,是不会让你抓到什么把柄的。你可以,直接点跟他摊牌。”沉吟了下,她下达了决定。 “我……已经做了,可是他拒绝了我。”迟疑着说道,想起顾西城那日的脸,她真的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哦?你让他知道了你的底细么?”往后靠了靠,米莉漂亮的眼睛眯起来,似乎在打量着她。 “没有,我不可能把什么都兜给他,那太不公平了!我只是跟他坦承了利害,但是他并不承认自己跟我们是一条道上的人!” 慕倾颜的话,几分真几分假,真真假假,才最是让人分辨不清的。 “不承认不要紧,就算他是真的不碰了,我们也可以把他拉下水,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是不是这么一说?” 愣了下,慕倾颜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又不解的问,“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顾西城,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要拉人下水,未必要是他啊!” “怎么,舍不得了?”米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却是无比复杂的盯着她。 第465章 人在江湖(九) 第465章 人在江湖(九) “怎么,莫非米莉姐以为我对顾西城动了真情不成?”不是急着否认,她反而笑了笑,很平静的反问道。 米莉扬起唇角,“顾西城一表人才,有钱有颜,你们又相处了这些时日,同屋而眠,你若是对他动了真情,也不足为奇。只不过,我希望你最好能分清楚,孰轻孰重!” “那米莉姐可就太不了解我了。我说过了,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字,钱!如果顾西城可以为我带来巨大的利益和财富,也许我会对他动动心,但如果不然,我何必浪费表情!”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装的。 事实上,慕倾颜在赌,她在赌米莉的心思。 她试图让米莉相信,自己跟她是一类的人,只有跟她站近一点,才有可能离e组织的核心更近一层。 “说的很好!这世道,什么都靠不住,不如靠自己!”须臾,米莉淡淡的开口,“如果你真的能这么想,不愁做不成大事!” “多谢米莉姐,也要靠您的提点,阿慕才能有今天。”她立刻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样子,“我一定为米莉姐您肝脑涂地!” “肝脑涂地,倒是不用了,还要留着你这颗脑袋为我办事呢!”抬手,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头顶,米莉道,“好了,我累了,我要休息了,在我睡醒之前,别吵醒我!” 慕倾颜眼看着她进了卧室,还当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抵在沙边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把里面植入的跟踪软件都给彻底删除干净,至少暂时是用不上了,还不知道那个丽萨那边情况如何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杜瑞秋,真是,有够尴尬和难缠的。 心里明白,其实他放了自己一马,不然的话,不会那么顺利的就能甩掉尾巴,只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跟他说。 顾西城马不停蹄的赶了两座城,已经觉得是头疼不已。 许久没有这样拼命的去赶工作了,事实上,这几个cass并不是非自己不可,他只是不想留在容城,他需要给自己一点空间,他不想让自己再去想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可是…… 显然是徒劳无功的! 依旧会想她,依旧会不时在眼前浮现她的脸,她的笑,还有她坚毅的表情,怎么就能那么固执呢?当然,他更恨的是自己,终究还是忘不了! “我在出差,没什么重要的事,先挂了!” 他刚说完,电话里就传来裴斯年有些急急的声音,“老顾,新闻看了没有?” “……”他顿了下,本要挂机的手指就停顿下来,“什么新闻?” “最新的,竹亭公园的枪战。”裴斯年道,“你可以上网看一下,如果你觉得重要,就尽快赶回来,如果你觉得不重要,那就当我跟你闲话家常好了!” 微微蹙起眉头,他知道,裴三如果这么说了,肯定不是寻常之事,枪战…… “好,我看下再说。”他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就拿过平板打开网页。 其实很好找,容城的头版头条。 毕竟在枪支管理如此严格的现在,会在公园这样的公共场所生枪战,也着实算是大事了。 没有配图,可能一来是没有媒体来得及赶上,二来,就算有路人偷拍了,只怕也不会配上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的。 但是从新闻内容,还是能看出个一二来,他捏了捏鼻梁骨,会是她吗?她真的会卷入这样的风暴之中么?为什么就不肯回头,一定要朝着最危险的方向走去! “顾先生,客舱和机组都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起飞了。” 抬起一根手指,顾西城略犹豫了下,就在这个当口,机舱内响起了脚步声。 高跟鞋踩着地面,出清脆的响声,还夹杂着人惊惶的追喊,“林小姐,林小姐……” 果然,顾西城定了定神,就看到林语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堪堪站定,脸上扬着志得意满的笑容,“阿城,我们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为什么擅闯我的飞机?”顾西城的一张脸,凉得如冰水一般,迸出的字也是温凉疏懒,透着股利刃出鞘的凌厉感。 “因为我应该在这里,所以我就在这里了啊!”耸了耸肩,林语在他身旁的位子很自然的就坐定下来,完全不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顾西城,你是逃不开我的!” “林语,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玩这样的游戏已经有些过火了!”他冷声说道。 这丫头比记忆中难缠多了,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对她,一点都无意。 “游戏?难道你以为我千里迢迢来找你,只是游戏吗?阿城,我说过了,我为正经事而来,当然,也为私事!”后面这句,她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好,那就来说说,你口中的正经事,究竟是什么。”他整理了一下面前的资料,原本如果慕倾颜还在身边的话,这些活都是由她来做的。 这么一想,心里就更加烦躁了。 “这里有一份详细的资料,你可以看一看。”林语一本正经的,将一份文件放到了他的手中,“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看,我也可以详细的为你讲解!” 她促狭的眨了眨眼,调皮的笑,“阿城,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说到做到!” “你父亲呢?”瞥了一眼手上的那份东西,他没有打开,淡淡的问道,“你这样跑出来,就不怕再次被抓回去?” “他?他已经死了!”林语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她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反正他也没尽过什么责任,不过他死了,倒是给我留下了一个大烂摊子,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才算把这个烂摊子给收拾的差不多,但是,我年纪小,到底还是有不少人想着欺负我的,阿城,看在青梅竹马一场,你不帮我的话,我就死定了!” 顾西城眉心抽搐了下,“我跟你不过是小学同桌两年,称不上青梅竹马。” “那怎么就不算了,当然也算青梅竹马的!”林语并不认可他的话,“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能找的人,只有你了,如果你都不帮我,那我真的就不知道该找谁了!” 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西城瞥了她一眼,把那文件随手放进了边上的公文包里,然后道,“好了,我会看的,不过现在你是不是应该下飞机了?我没时间陪你玩!” “谁说我要你陪我玩了,我接坐一下你的飞机,难道不行吗?如果你爸爸还在的话,我哪用费那么多的口水,你现在真是比小时候小气的要死!”她不满意的喋喋不休,顾西城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你要去哪儿?”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最近我没别的事,我的事就是陪着你,跟着你!”她笑嘻嘻的说。 “那好,回容城!”他一抬手,叫来了空服,吩咐道。 林语很有些惊讶,“你不是要去海城的吗?” “你查我?”微微眯起眼睛,他反问道。 林语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说,“那我如果不查你,怎么找的到你。你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我不自己想法子,难道还指望老天爷送我到你的身边来啊!” 摇了摇头,顾西城没再说什么,飞机已经开始缓缓的滑行了。 飞机上忽然多了那么两个不之客,倒也不是太影响,唯一影响的,是他的心情罢了。 “为什么突然改变行程,我记得你一直是个做事很有计划和规律的人。”偏头看着他,林语若有所思。 顾西城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也或许是根本不想理会她。 抿了抿唇,她别过头去,眼底浮现一抹不服输的倔强。 思绪飞到小时候…… “野孩子野孩子,林小语是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几个混小子围着她又笑又闹,而她,一身的泥污。 额头上甚至还有渗出的血,她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光芒,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孩子用力的冲了过去,一头将他撞到了树上,了疯似得捶打他。 打架不打群架,认准一个往死里打! 这事儿没人教过她,似乎天生就会,她也不管其他孩子尖叫着捶打她,也不管落在自己身上如雨点一般的拳头,只是狠的咬着那个男孩,拼命的打着他,直到不知谁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然后……四散而逃。 那个男孩躺在地上,眼睛紧紧的闭着,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把她的视线都给模糊了,疲惫的坐在泥水里,她不知所措,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已经用光了,只能怔怔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孩,不知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只是看到他脑袋上不停的往下流血,比自己流的多得多,她忽然就有些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袭白色运动服的顾西城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撑着把伞,面色淡淡,好像完全不属于这尘世间一般,出尘绝俗! “他没死,但是要送医院,你,有钱吗?”他唇瓣似乎并没有动,那声音都不知道是从何处来的。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哪里有钱,如果有钱,也不会总这样被这些人捉弄了。 “没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他又说话了,“救护车我已经叫了,你走吧!” 第466章 人在江湖(十) 第466章 人在江湖(十) “啊?” 那时的林语,只知道怔怔的看着他,甚至很难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你打伤了人,不跑,还等着赔钱么?以后再有这种事,别自己出手,那是最愚蠢的方式!”他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也不嫌弃她跌入泥水中那么脏。 林语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好像看一个天神一般,她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一定是丑爆了,脸上身上都是泥,整个人像个傻瓜一样,可是,当时的顾西城,却是那么的让人惊艳,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许多年后,当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当她不再被人叫做野孩子,也不再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她依旧记得那个在雨中为她撑上一把伞的少年,那个坐在她边上的同桌,沉默却不冷漠的少年。 顾西城,我回来了,可你,为什么不对我笑了? 飞机起飞,顾西城并不想跟她说话,她调整了个角度,窝成一团,睡了。 安安静静的,像极了一只安静乖巧的小猫,没有清醒时候娇蛮的样子乖巧的不像是真的。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他坐直身体,把先前她给自己的那份所谓计划书拿了出来,随手翻动了一下。 本来想,只是随意的看看,也就敷衍敷衍算了,孰料,刚翻开两页,他就大为惊讶,吃惊的转头看向她,这样一张巴掌小脸,看上去恬静而又安详,甚至呼吸都是细声细气的,怎么会…… 他的手指将纸页捏得打了卷儿,他定了定神,不紧不慢的把那份文件给看完了,再仔细想了想,这时候,林语忽然伸了个懒腰,原本盖在身上的薄毯就这样滑落下来,她也就醒了。 扭过头,看到他手中握着的东西,顿时兴奋起来,“阿城,怎么样,我的合作计划是不是很有创意?” “创意?”顾西城轻哼一声,把那份文件随手丢进了她的怀里,“你的创意,就是违法乱纪么?” 林语愣了下,接着是笑起来,“阿城,你在说什么,违法乱纪?你也太较真了吧!不过是做点生意而已,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现在经商之人,谁没点这样的暗门生意,再说了,这也不用你出什么力,我保证,风险我一并担下,但是利润,绝对是给你最大份的!” 她信誓旦旦的说,似乎怕他不信,还似模似样的举起一只手,“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再列一份补充合同,把详情都补充进去!” “不必了!”顾西城道,“这样的生意,我是不会做的!” “阿城,你仔细看了没有,这生意可是很多人会抢着做的,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不过帮我收点钱,然后分散转给我,就这么简单,难道不行吗?”林语眨着眼睛,一脸不解的样子,“难道我给你的分成比例,你还不满意吗?可是按照现在的行情来说,这绝对是道上最公道的价格,绝对不会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西城打断了,“说穿了,不过是洗黑钱罢了!” “不错!”林语也没有辩驳,承认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所以也没做那些花里胡哨的绕绕弯子,我就把这些都明面儿上摊开了给你看,如果你觉得可行,其他的细节方面都还可以商量。阿城,我是真心想跟你一起做大生意的,你当年救过我,我对这件事一直念念不忘,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咱们一起联手吧!” “有恩必报?”一字一顿,顾西城叹了口气,“那我劝你,最好还是忘掉所谓的恩,我也不需要你的报答。林语,我知道你现在不是当年了,但是你走你的阳光道,又何必来挤我的独木桥,更何况,这样的生意,我不做,也不会去做!” 他算是耐着性子在说了,也算是念在当年的情分上。 “在我面前,你还要掩饰么?”林语的声音放缓放轻,眼神却变得格外锐利起来,她嘲讽的笑了笑,扭头看向他,“阿城,虽然这些年我们没有什么联系,但是我一直都不曾放下你,也把你调查的很清楚,你们家当年就是做这些生意的,现在说不做了?我知道,你觉得有风险会谨慎,但我也是有绝对的诚意的,难道说,你对我就那么的不信任?” “我不知道你查了些什么,总之,我说不做,就一定不会碰!”他面色坚毅,显然是谁劝说都没用的。 林语咬了咬唇,脸色涨的通红,半晌咬着牙挤出一句,“如果是那个女人,你做不做?” “什么?”他一怔,一时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谁!”可林语却觉得他明知故问,很生气的说,“你不答应,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你究竟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啊!” 她的性子直爽泼辣,做事也是很直接的风格。 她只是不明白,当初自己在泥水里滚了一圈,那么脏的一个野丫头,他都恩给你温柔以待,如今,自己已经亭亭玉立,也出落的足够水灵了,甚至带着无尚的财富来找他,为什么他反倒变得那么冷淡了? 唯一可以解释的,可能只有因为那个女人了,因为他心有所属,因为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所以才会那么的冷淡。 “同样不会!”他淡淡的蹦出这四个字。 林语气结,但是同时又有些安慰,至少,不是因为人的关系而有所区别对待。 飞机平稳的落在了容城机场的跑道上,顾西城起身下飞机,林语连忙追了上去,“阿城,就算不能合作,我们也还是朋友,是不是?” “不。”顾西城缓缓转过头看她,“我们不是朋友,充其量只是旧同学,你如果有正经事,就去忙你的,如果没有,也不要来打扰我,谢谢!” “你……”林语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的拒绝自己,气得跺了跺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下了飞机上了车,顾西城一路奔波。 他这厢打开手提电脑,那边又拨出了电话,“我让你查的事,查到了没有?” 那边,严凯打着哈欠说,“就这么点小事,你随便找个侦探社不就解决了,再不然,房产中介那边找找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偏要动用我的脑细胞,我的脑细胞很贵的!” “废话!”他冷声道。 “好好,不跟你废话,说正话!”继续打了个哈欠,然后才说,“地址我是找到了,不过呢,顺带现了一件特有意思的事儿,不知道呢,要不要告诉你!” “说!” 他简直惜字如金,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一心二用。 “啧啧,你能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好奇和兴趣来,真是让人扫兴!”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是依旧没有得到顾西城的回应,他也只能继续说下去,“这个地址比较偏了点,扒一扒也算是危房了,不过因为拆迁还没拆到,所以房子也就这么留下来,基本都是租给外地人的。而且……那丫头前两天刚带了人进去。” “带人,什么人?”不知为什么,顾西城脑中莫名的闪过杜瑞秋的身影。 是他么,她是不是离开自己,就因为这个男人,还迫不及待的把他带回她租住的房子? 还是说,他们已经同居了,所以才这么着急的要搬走? 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想法,严凯道,“放心,带了个女人,金碧眼,可漂亮了!只可惜……” 顿了顿,他说,“是个通缉犯!” “什么?”顾西城大为吃惊,手指一颤,手提电脑险些从膝盖上滑落下去。 还好手上一扶,倒是扶住了。 不过想想也是,她在那个组织,那样的环境里,接触的大多不是什么正经人士,有通缉犯也寻常。 可是,通缉犯都通缉到国内来了,她真的就不怕引火烧身! 心里犯堵,后面严凯说什么也没太听清楚,只是含糊的应道,“好了,我知道了,先就这样吧!你睡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严凯挠了挠后脑勺,又看看外面的艳阳高照,睡吧?他哪里还睡得着! 顾西城想了想,又拨出去一串数字,等待着她声音的响起。 电话里传来忙音,他心里更加莫名的烦躁起来。 慕倾颜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在收拾厨房,铃声震耳,她连蹦带跳的来到客厅接起,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还好,米莉没醒! “喂?”接起电话,压低声音说道。 “慕倾颜,一起吃个饭吧!”强压着心底的火气,他淡淡的说道。 慕倾颜怔了怔,没想到居然是他,而且说什么,吃饭? “那个……我现在住的比较远,不太方便,还是改天吧!”她犹豫了下,旋即找着借口,含糊的说道。 “不要紧,我离你不远了,马上到你附近,你下楼,我接你去!”他果断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道,“好了,就这样,等会儿见!” 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她出神好半天,这算什么啊? 第467章 龙争虎斗(一) 第467章 龙争虎斗(一) 挂了电话慕倾颜才回味过来,他说在楼下等她?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哪里? 不过,以顾西城的手腕,想要查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米莉在这里,她不想让他们见面,更不想让米莉在他身上打什么主意。 握着手机,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出门,一抬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卧室的门已经开了,米莉穿着她的睡衣,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红唇微勾,“要出门?” “呃,是!”她愣愣的点了点头,又听到她说,“见谁?” “一个朋友。”几乎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的就隐瞒了。 米莉深深的看着她,笑意更深了,“朋友,好,很好!你们有句老话,叫朋友多了路好走,是件好事!不过,朋友也有轻重之分,希望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话,别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米莉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自己的正事的!”她应了一声,总觉得这个米莉,好像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一样。 简单的换了一件衣服,她提前下楼,生怕顾西城再打电话过来,也怕他被米莉看到。 下了楼,往前走了一段路,站在路口等待着,她不确定顾西城从哪个方向来,只能在路口干等着,心里忐忑不安。 她甚至还没有想好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他,一辆黑色的车子就吱呀一声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门打开,顾西城甚至都没有露面,但她知道,他在里面。 咽了口口水,抬脚上车,车门再次关上,一切那么的顺畅,停留都不过五秒钟,车子再次开起来。 “顾先生,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刻意板起脸,她映着嗓子说道。 她不想将他拉下水,也不希望有一天结案的时候,看到她亲手抓的人里面有他,所以尽可能的希望他能撇清关系。 就像他所说的,他顾氏绝对不会碰这些了,那是最好不过了。 “你确定?”顾西城抬眸看她,淡淡的说道。 刚想点头,却见他手里提起一个小小的手串,在车子里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是很清晰,但是从那个形状还有熟悉感,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她送给歌儿的生日礼物,自己亲手串起来的。 因为不善手工,所以串起来的时候,有几颗串错了,样子有点怪怪的,但是歌儿很喜欢,她说这样就跟别人的不一样,这才叫特别。 当时还说,等她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自己一定送她一份贵重的。 “这是歌儿的!”一把抢了过来,放在掌心里细细打量着,果然是自己串的那串,独一无二。 “怎么会在你的手里?你不是说,他们失踪跟你没关系吗?”她急急的说,心里充满了惊疑。 “我好像并没有回复你。”顾西城说,“我记得,确切的说,我没说是我做的,但也没说,不是我做的,是不是?” “你……”她气结。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的是如他所说,他含糊应对,并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来。 “你把歌儿怎么样了?”紧紧的握着那串手串,她紧张万分。 事实上,如果放平心态,她心里明白,顾西城不会对歌儿怎么样,可是乍知道歌儿的消息,心里太过紧张了。 “你觉得我会对她怎么样?”他冷嘲热讽着,“你既然对你的组织那么忠心耿耿,有你的组织在保护你的家人,你怕什么!” 被他噎了一记,慕倾颜又急又气,她战战兢兢就怕牵扯到自己的家人,可他却偏偏利用她的家人来让她担心。 “我对组织如何忠心不用你管,我的家人也不劳你来照顾,如果顾先生还有点故人之谊,就请放了他们,毕竟,你我之间的事,跟他们无关!” “故人之谊?”顾西城冷笑一声,“现在说不用我管了,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就因为我主动招惹了你一次,所以我就万劫不复,永远都欠你的了,是吗?”强压着怒火,她回应道,“顾先生,你未免也太小气了!” “不错,我就是小气,难道你到今天才知道吗?我小气,我胆小,哪里有你这么广阔的见识,卓越的胆量,在容城,在这里,公园火拼这种事,还真的是几十年来头一遭!慕倾颜,你好,你真的好的很!”他一把握住她的腰身,往前一拉,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能逃离。 “你……”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噎住了,她眨着眼睛看着他,“火……火拼?” 她没想到,他这么愤怒这么生气,突然跑来找自己的原因,居然是因为那件事,他知道了? 可是,新闻里应该没有自己的一丝半点消息啊,杜瑞秋?也不可能啊! 脑中胡思乱想着,可她沉默、煞白的脸色,让顾西城以为,她这就是默认了。 果然是她!真的有她! 在他看到那些新闻的时候,就猜到她会不会卷入其中,没想到,还真的是,她胆子可真的够大。 这是侥幸,逃脱了,如果被抓了呢?她真的没考虑过后果,没想过以后吗? “你就铁了心要往死里送,是不是?”他咬着牙说道,恨她,也恨自己放不下她。 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能做到坐视不管,眼睁睁看着她往一条死路上走,他拼命想将她拉回来,可她却那么的固执,一条道走到黑。 “跟你没关系!”试图挣脱开他的束缚,可他的手臂却越勒越紧,她急了,就抱住他的手臂上牙咬,牙齿深深的陷入他的皮肉里,他也只是皱了皱眉。 泄了力气,慕倾颜送开口,他的胳膊上是深深的牙印,她经过这一番,理智也回来了。 顾西城不管怎么冷声冷语,可出点,确实是为她好的,现在确认歌儿和慕国栋在他的手里,那倒也松了一口气,起码确定是安全的,那倒也好,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比较危险的,如果他们可以有个安全的庇护,自己也能放心一点。 虽然,这种想法,也许是比较自私的。 气息有些不匀,她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说,“如果顾先生决意没有合作的意向,那我做什么,也不需要您过问。我父亲和妹妹在您那里代为照顾,不甚感激,不过您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挟制我的人身自由,那就想的太多了。” “我从加入组织的那一刻起,身边的亲人就注定会被连累进去,所以,想用亲人来挟制我,是很不明智的。如果您能照顾他们,我很感激,反之,如果有人伤害了他们,我也一定会为他们报仇,但绝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选择!”她态度坚决,眼神坚定。 顾西城握在她腰间的手指收紧,咬着牙一字一顿,“谁说,我决意没有合作的意向?” “你?”瞪大眼睛,她惊讶的看着他,吃惊到了极点。 他不再说话,直接俯身印上了她的唇,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吸吮着,又带着无限的怜惜和无奈。 叹息都抵在唇齿之间,幽幽的从他口中逸出,打了个圈圈儿,又湮没在她的唇上。 慕倾颜张大眼睛看着他,脑中混沌一片,她甚至没有搞清楚,为什么方才还是剑拔弩张,下一秒,他却这样深情的吻着自己。 是的,深情!从他的吻,他的叹息里,她能察觉出他的情深和无奈,莫名的,让她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但是,不该这样啊!她既然不想拉他下水,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能这样转圜回去。 一抬手,啪的打在了他的脸上,她的动作并不是很快,甚至带了那么点犹豫,力道也不大,可偏生顾西城就是没躲开,也或许,他根本是故意不躲的。 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他稍稍分开了一点,张开眼,看着她,“对你的合作伙伴,就是这种态度吗?” “什么合作伙伴,顾先生是干净的生意人,怎么会跟我们这种人混在一起,太说笑了!”扭动了下身体,挣脱出他的桎梏,她干笑两声说道。 “你们这种人?什么样的人?”他哼了一声,“我考虑过了,我同意你之前的提议,我跟你们合作,也可以为你们提供在容城这边的便利条件,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慕倾颜的心颤了颤,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也不知道他要提什么样的条件。 “你,得留在我的身边,我只跟你接线,只跟你合作,换任何其他人,我都拒绝!”他看着她,定定的说。 “我……”慕倾颜哑口无言。 如果是一开始,她一定会很高兴,这简直是最好不过的结果,她想要的,不正是这样吗?顾西城提出的这个条件,简直对她是天大的好消息,e组织想要顾西城的加入,就得依靠自己,那岂不是就一步登天,可以打进他们的内部了。 但,她的心却高兴不起来。 不是这样啊,她现在不想让他牵扯进来,不想让他搅入这浑水里,她现在跟在米莉的身边,只想一举把这个e组织的整个核心都给挖出来铲除掉,再不想牵连任何一个人! 第468章 龙争虎斗(二) 第468章 龙争虎斗(二) “如何?”顾西城再次问道。 打定了主意,慕倾颜道,“我拒绝!” “拒绝?”显然,他很讶异,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之前她那样的恳请他合作,又是想方设法的主动接近,又是查他的把柄线索,现在自己终于松口同意了,她反倒要拒绝了? “为什么?” 慕倾颜很冷静的说:“之前顾先生一再的拒绝,已经表明了您的心迹,可是现在突然又同意了,我怎么知道您是不是诚心要跟我们组织合作的,再说了,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当时您既然可以拒绝我,我现在自然也可以拒绝您。所谓合作,不过是你情我愿,您说是不是?” “你情,我愿!”咀嚼着这几个字,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说的不错,不过,你已经成功勾起了我对贵组织的兴趣,如果你不答应的话,相信还会有别人愿意跟我接洽的。你的老大如果知道你拒绝了我,也会很赞同你的意见吗?” 听着他这意思,是要跳过她,直接跟上面接头了? 她突然想到了米莉,想到了她现在的处境,甚至联想到如果顾西城跟她接头,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一股冷汗顺着脊梁就流了下来。 “不行!”她脱口而出。 “什么不行?”眨了眨眼,他笑着问道。 “我是说,我们老大怎么能是说见就见的,如果顾先生诚心想要见的话,也得由我通报一声,然后再行安排。不过,我觉得顾先生没有这个必要了,您一再的拒绝已经让我们老大很不满意了,我们也另寻了合作对象,所以顾先生,大家既然没有缘分,就不要强求了!”她拼了命的想把他往外推,就是不想让他再搅和进来。 “没有缘分?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缘分?”他笑得意味深长,更是靠近了她,几乎贴到她的脸上。 慕倾颜倒抽一口凉气,只盯着面前的这张脸,看到他的唇瓣一张一合,“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自己联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她当然知道,这对于他来说,不会是什么难事,米莉还巴不得他主动联系呢,可是他…… 叹了口气,她一脸无奈的样子,“算了,顾先生既然执意要求,也是有诚心的,那我就试着帮您问一问,给您做安排好了!” “如果太为难你,就不必了!我不喜欢勉强人!”起身,他微笑着说道。 身上的压力陡然减轻,可是心上的压力却越来越重了。 慕倾颜挤出笑来,“不,不为难!不过说句话的事!” 话锋一转,她又道,“不过,顾先生应该知道我们组织从事的是什么样的事业,赚的又是哪一门子的钱,您如果今天抬腿迈上了这条船,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你可曾回头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顾西城说道。 “……” “那就是了。我顾西城做出的决定,从不后悔!”抬手,掸了掸裤子上的褶皱,无所谓的说。 既然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慕倾颜也没法再劝说下去,她只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他本来是一直拒绝的,为什么又突然松口同意了。 “好,会晤的事我可以帮您安排,不过,希望顾先生以后真的不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她再次提醒他,还是想要做最后一次努力。 “但愿吧!”唏嘘不已,顾西城往后靠了靠,眯起眼睛。 他带着她兜了一圈,然后吃了一顿特别随意简单的自助,就给她送了回来,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别忘了顾先生您自己的话!”她也同样的提醒他。 眼看着他的车子缓缓离去,融入在一片夜色之中,心里沉甸甸的,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这任务真的是见了鬼了! 从接下任务的那一刻起,从她接近顾西城的那一天起,一切似乎都偏离了轨迹,完全不按照既定的方向在走了。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黑漆漆一片,灯都没有开,她还以为米莉已经睡着了,结果看到黑暗里,一点红光忽明忽暗。 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揿灯,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别开灯!” 顿了一下,她的手就收了回来,倚在门畔道,“米莉姐,你没睡啊?” “过来!”她似乎招了招手。 黑暗中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慕倾颜犹豫了下,还是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她的面前站定,能闻到扑鼻的烟雾气息,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感觉米莉往前靠近了一点,那烟的味道也更冲了一点。 “你朋友走了?”她开口问道。 “嗯,是啊!”小心翼翼的回答,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没请人家上来坐坐?”米莉又说。 “……” 别说那是顾西城,就算不是,她也不能请人家上来啊,看到她,该怎么说? 她沉默了下,米莉仿似才恍然大悟,“哦,你不能情人上来,这样说来,倒是我拖累你了!” “米莉姐这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只是我怕米莉姐您现在不宜露面,张扬出去怕您会有危险!”她解释道。 米莉点了点头,“原来是为了保护我,倒是我错怪你了。” “米莉姐,你……”她迟疑了下,“丽萨和阿伦还没有消息吗?” “不知道,命大就能活下来,落在黑皮的手里,算他们倒霉!”抬手,将烟头捻灭在窗台上,她冷冷的说。 漆黑的夜里,没有灯光的温暖,再说着这样冰冷的话,听着就让人心底生寒,慕倾颜虽然知道米莉比汤森的狠毒冷漠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她对自己的亲信也这样,实在太让人吃惊了。 见她没有说话,米莉又开口了,声音还带着点笑意,“怎么,我说的话,让你这么惊讶吗?你是真的为他们担心,还是做样子给我看看?如果是后者,就不必了!” “丽萨不在了,你来取代她的位子,不是很好吗?”米莉继续说道,“不管在哪里混,还不都是要往上爬,不踩着上面的人,怎么能有攀爬的机会。你应该高兴,应该期待她永远不会回来!” “米莉姐,我没这么想,我……” 话没说完,米莉就打断了她,“你怎么想,我不管,但是顾西城,你得把他拿下了。这次交易失败,我们在容城的处境举步维艰,这时候如果他能伸出一把手,我们就能翻身了,明白吗?” “米莉姐,这次行动就算失利,我们还有下次的机会。” “下次?”吹了口气,米莉笑道,“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更何况现在……” 顿了一下,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只是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现在的要任务,就是帮我拿下顾西城,明白没有?” “明白了。”这三个字,她晦涩的挤了出来。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米莉进房去了。 听着关门的声音,慕倾颜的心沉了沉。 “你小子是疯了吧!”裴斯年惊得刷一下站了起来,自从做了父亲以来,他自认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淡定了很多,可今天,却再次被他激了出来。 盯着一脸比他淡定多了的顾西城,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现在不但拔不出人家,还要跟她一起陷进去,你真的是疯了!” “我是要跳,却不会陷进去。”顾西城不紧不慢的说,“我告诉你,只是因为这件事终究瞒不了你,但是,我并不打算听你的劝解。” “谁特么打算劝解你了!”一着急,粗口都爆出来了,裴斯年道,“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打晕你算了。你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中了什么邪,现在居然想主动混进那个什么,什么组织,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还是这两年过的太安逸,让脑子生锈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组织,那是你能碰的吗?你如果一旦沾上了,还能撇的清关系吗?” 裴斯年气得不轻,是在是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哪个基因变异了,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如果时光倒退个十年,也许他还能理解,毛头小子热血青年的冲动嘛,可他顾西城现在也不是当初的刺儿青了,怎么还能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来呢? “撇的清。”顾西城说,“你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连累到任何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陷进去,既然我已经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 “管你个头啊!”裴斯年叫道,“你怎么能撇的清,还不连累到任何人!警察会听你的解释吗?到时候你就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抿了一口茶,他若有所思,“所以,我会先找一个人,这件事,必须有他的配合,才能进行的顺利。” “谁?”裴斯年追问。 “一个,我其实不太想找他的人!”目光落在透明的玻璃杯上,里面的茶叶浮浮沉沉,每一片都有自己的轨迹。 第469章 龙争虎斗(三) 第469章 龙争虎斗(三) 看着面前的顾西城,杜瑞秋依旧觉得很意外。 他意外他居然能找到自己,更意外,他竟然会找自己。 面前的咖啡已经由热转凉,他却似乎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终于按捺不住,“你找我,总不是为了看咖啡吧?” “我找你,帮忙。”顾西城淡淡的开口,说的特别随性。 扬了扬眉,杜瑞秋就更加意外了,旋即笑出声来,“帮忙?我没听错吧!你堂堂顾氏总裁,居然要找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帮忙?别说我帮不帮,我能帮得上你什么忙,你也太抬举我了!” “你是警察,对不对?”他算是直截了当了,“国际刑警?” 这一点,杜瑞秋倒也不意外,自己知道他,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足为奇,更何况,还有一个慕倾颜硌在他们的中间。 “所以呢?你该不会跟我说,你要报警吧!”耸了耸肩,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嗯,凉了的咖啡可真不怎么好喝,愈的苦了。 顾西城静静的看着他,“我想跟警方合作,做你们的线人,但是,我希望你是直接跟我接触的,我可以跟你汇报重要的线索,但是,你同时要保护和证明我的身份!” 杜瑞秋很讶异,“你要做线人?” 他眸光微敛,上下打量着顾西城,很怀疑他的动机。 “不可以么?” 笑了笑,杜瑞秋摇了摇头,“不是不可以,只是太不可思议了!顾西城,今天小颜不在,也没有其他人,我不妨可以跟你敞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什么人,我明白的很,你的底子可干净不到哪里去,别看你现在正儿八经是个商人,其实你有没有做不干净的生意,你心里清楚。” “我当然清楚!”顾西城点头,“所以,我做警方的线人,绝对没有问题。” “你……”怔了怔,杜瑞秋接着说,“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自己想做什么,没人会管你,但是你不要把小颜给拉下水,她是无辜的!” “你当真觉得,她是无辜的吗?”他直接反问道。 杜瑞秋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他继续说,“你是个国际刑警,来到这容城也不是度假来的,你应该很清楚,慕倾颜现在究竟在干什么,你是她的老同学,我不管你们以前究竟有怎样的同学情谊,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现在,是要抓她,还是救她?” 这一番话,直接把杜瑞秋给问懵了! 他愣愣的盯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直到咖啡勺从杯子里掉落出来的声音惊醒了他,才恍然回神,“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他一字一顿,“你,要抓她,还是救她?” “你想对小颜做什么?”杜瑞秋紧张起来,“顾西城,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不单纯,你想要对小颜做什么?” “我想救她,你呢?”顾西城毫不避讳的回答他。 “救她?” 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杜瑞秋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能信。 顾西城的名头他听过,也查过他的资料,结论……此人深不可测!可是最近一段时间的接触,的确没有感觉到他对慕倾颜的恶意,他是说真的,还是个陷阱? 想起慕倾颜,就回忆起那天在公园里的偶遇。 他没想到出个任务,居然会撞见她,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拦阻自己的抓捕,还让他信她。 他信她什么?信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毒贩给救走,信她拦阻警察还没有做错? 自从那天后,自己就没有见过她,电话也是一概不接被挂断的,他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他正准备去她租住的地方找她,结果顾西城就找上门了。 自己究竟,能不能信任这个姓顾的! “我的时间不多,你的也是。要不要跟我合作,一句话!如果你不愿意,我自然可以有别的办法!”说着,他作势起身。 “你等一等!”杜瑞秋叫道。 他迟疑着端起杯子,想了又想,“你先告诉我,你的计划!”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顾西城摇摇头,“我不能说!” “你不能说,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杜瑞秋叫起来,“你不告诉我你的计划,我凭什么相信你是要救小颜而不是害她?” “信不信由你。我既然敢主动找上你,就没怕过你的怀疑。我知道你在查什么,e组织虽然现在表面看上去已经溃败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越是穷途末路,就越是疯狂反击。坦白说,他们已经跟我有所接触,试图拉我下水,让我做他们在容城的开路先锋,我现在愿意主动给警方做内应,现在,就是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杜瑞秋再次沉默下来。 这并不是一件小事,而且很可能牵涉到整局的胜败关键,而且,他很担心慕倾颜。 想了想,他道,“我可以回去汇报一下,毕竟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主的,你等我消息!” “一个线人,也需要向上汇报吗?杜瑞秋,我不管你是不是在推脱,我告诉你,我的底线是今晚十点,如果你在此之前给不出答复,我,绝不会再找你!但是以后,你也不用再找我!”他坐在原地动也没动,面色淡漠的说道。 杜瑞秋怔了怔,脚步顿了一下,但却依旧是径直离开了。 直到他走了,顾西城才端起面前已经完全冷掉的咖啡,幽幽的抿了一口。 自从那天在飞机一别以后,林语就没再见到他,心中愈的忿忿。 “最近顾西城还见过什么人没有?”站在六十六层的大厦窗口,林语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一袭藕粉色的小洋装把她的身材修饰的恰到好处,前凸后翘,完全是一个性感成熟的女人形象,她微敛眼眸,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她已经长大了,成为一个能干的女人,可是,顾西城却还是对她这样清清冷冷。 “去过一次城郊,还有几次去的是顾家自己地盘上的酒吧和咖啡厅,所以我们没法跟踪进去,还有就是……裴家。”一个女子站在她的身后,恭敬的汇报着。 林语沉吟了下,“裴家!你是说,裴斯年?” “对!” 她点了点头,手指轻轻的在自己的胳膊上点了几下,她道,“还有其他的事吗?” 往前走了一步,那女子接着说,“欧洲那边的货交易失败,已经开始不满了,容城这边的警方也盯得很紧,还有国际刑警那边,死咬着不放。另外……有一个人,我给您带来了!” 林语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那女子会意,回头拍了拍手,房门被打开,两个人一左一右,明显是挟持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站定在她的面前。 女人看上去很狼狈,头散乱,脸上也脏兮兮的,完全没了神韵,目光在房间中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定在当中站着的林语身上,很显然,她是头儿。 皱起眉头,她道,“你们是什么人?” “见了老大,还不懂规矩?”先前的那个女子回身,冷冷的斥责着。 “老大?”哼了一声,“谁的老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绑我,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丽萨,是你不想活了吧?”林语冷笑一声,开口道。 丽萨一惊,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自己是谁,但是看着就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又不太当一回事,笑道,“既然知道姐姐我是谁,就赶紧把我放了。告诉你们,我的老大,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放了,赔礼道歉,我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你确信米莉还管你的死活吗?”林语打断了她的话,抛出的话直戳她的心窝。 愣了愣,丽萨显然是没想到,他们连米莉的事儿都知道。 关键是,他们知道了,还敢对自己这样,可见来头不简单。 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唾沫,她说,“你们是什么人,黑皮?” “组织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货!”低斥了一声,林语道,“怪不得之前一团糟!你把我的交易给搞砸了,还敢站在我面前叫嚣?” 一甩手,不知何时手中多出来一把软剑,堪堪的横在她的脖子上。 丽萨顿时经出来一身冷汗! 她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怕面前的软剑会一个不小心,划了她的脖子。 而且,这丫头的目光是这么的冷厉,看上去,似乎比米莉还要可怕。 已经几乎成一团浆糊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搜索可能的人物。 “你,你是……”她迟疑着,眉头紧锁,几乎绞尽了脑汁,想到最近的一个传闻,“你是……豹爷的私生女?” 林语眸光微闪,手腕似乎只是轻轻的动了一下,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丽萨捂着流着血的脸颊,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她的手指缝间流的满满的都是血,更加尖叫起来。 “你再叫,信不信我在你那边脸上也划上一道?”她冷冷的说! 第470章 龙争虎斗(四) 第47o章 龙争虎斗(四) 只这一句,丽萨便立刻不敢再叫了。 可是脸上还是疼啊,而且那血流得确实有点吓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变成什么样子了,又惊又怕又痛,她拼命的忍住哭,那个强憋的样子,真的是难看极了。 “我问你,米莉在什么地方?”林语冷冷的问道。 有了先前的教训,丽萨哪里还敢再嚣张,战战兢兢的说,“不,不知道啊,在公园的时候跑散了,艾伦被警方抓住了,我被……被您带到了这里,我还没有见过她。” “你们难道没有商量好,如果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分散开来以后该怎么联络吗?” 丽萨愣了一瞬,又拨浪鼓一般的摇头,“没有,米莉姐只是告诉我们任务是什么,然后说了交易完以后,就可以直接开车回去,然后我们就可以走水路离开容城了,并没有说失败以后啊!我们没认为会失败啊!” 冷笑一声,林语轻蔑的看着她,“要么就是你们太蠢,要么,就是米莉压根没打算带你们一起走,从一开始,你们不过就是弃卒罢了!你觉得,会是哪一种?” “你的意思……”丽萨一愣,她也不是那么傻,只要稍稍一点,立刻就能弯过头来想到其中的道道,“不,不可能!我对米莉姐忠心耿耿,而且她身边只有我和艾伦是亲信,她不可能会这么对我!” “可能不可行,你心里最清楚!米莉是什么样的人,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你跟她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年?” 比划了三根手指头,她继续说,“你知不知道三年前,她身边的亲信是谁,幼稚不知道,为什么你能替代那个人的位子?” “……”虽然林语说话的时候都是声音很平稳的,可丽萨还是感觉一阵阵冷汗在冒,冒出的汗又渗入进伤口中,让她疼的更加厉害了。 “还不明白吗?确切来说,她事实上并不相信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她不需要所谓的亲信,只要可以不断为她去牺牲去当弃卒的棋子罢了!你还这么忠心耿耿的为她卖命吗?” 收回软剑,她朝着上面的血渍吹了吹,血珠掉落在地上,她皱了皱眉,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慢慢的,把软剑上的血迹给擦掉,这才看向她,“怎么样,想清楚了没有?” “可您是……”心里明白,面前的这个少女说的很有道理,她跟在米莉身边的这三年,是看惯了她的行事毒辣和手腕的狠绝,她只是没想到,会有一天用在自己的身上罢了。 但,她又是谁,跟自己说这些是为什么。 之前听说过前任老大有个私生女,但是一直都没见到过人,而前任老大暴死以后,组织就这样四分五裂了,每个人都想争做老大,互相争抢地盘争抢生意,一团散沙,甚至米莉能把自己跟了那么久的情人汤森给干掉,取而代之。 她原以为,自己跟对了人,站对了队,将来就会成为米莉身边的第一功臣,也会成为组织里数一数二的交椅,可没想到,米莉还没做成这第一笔生意,就把她给丢弃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谁?”林语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我听说,你之前有去搭过顾西城?” “是的。”丽萨听着觉得找到了问题的重点,立刻爬起来往前凑了两步,小声的说,“本来我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可是米莉姐……不,是米莉她不信任我,非要把所有的事都交给那个阿慕,可事实上呢,她什么重要的线索也没找到,如果是我去,一定早就搞定了!区区一个男人,居然要搞这么久,那个米莉也竟然这么相信她能做成!哼!” 她不屑的轻哼一声,却没有察觉到林语脸色的变化。 “你说,你搞定顾西城,十拿九稳?”她的声音阴测测的。 丽萨还没听出来,点头道,“对付别的不好说,对付男人,还是不在话下的。那个阿慕,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哪里知道男人好什么,不好什么,哪里知道男人的敏感点和弱点在哪儿,这么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主子,如果您派我去,我一定能成功!” “哦?是吗?”林语冷笑一声,抬手,重重的拍在她的肩膀上,“那好啊!不如,我们就玩大一点,立个军令状怎么样?” 怔了怔,丽萨一时没反应过来,“军,军什么?” “军令状啊!”她笑得一脸的天真无邪,“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们不如来打个赌,如果你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搞定顾西城,我就饶你一条小命,还保你荣华富贵。” 听到这里,丽萨的眼睛都放光了,虽然说一个星期时间有点紧张,但是报酬真的很诱惑人。 “但是如果你做不到呢,那也要罚了!就罚……割掉你的舌头和耳朵,怎么样?” 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林语看上去是那么的天真无害,就好像青春烂漫的小女孩,好像在跟她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然而,丽萨却又是惊出了一身汗。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不,不要!” 她甚至忘了,这只是林语要跟她打一个赌,而不是现在就要割掉她的舌头和耳朵。 “怎么,你怕了?”看着她的样子,林语笑了起来,“可你刚才,不是还很有信心吗?难道说,你是骗我?” 说到“骗我”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脸陡然一变,方才还是笑意盈盈,此刻却是翻脸如翻书,阴沉难测。 “不不,我不是,我怎么敢骗您!只是这种事,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那顾西城本就难搞,我虽然对男人很有经验,可是如果硬性要求一个礼拜之内,这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她结结巴巴的说,生怕这丫头一个不高兴,现在就动手。 林语点了点头,“你也知道顾西城很难搞,又说自己能搞的定?” “我,我……”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天啊,面前的这个女孩,可比米莉还要难应付的多了。 至少米莉还不会这样给她挖坑让她往里跳,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是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小姐……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我一定愿意为您做牛做马,为您效力!” “为我做牛做马?那,米莉呢?” “她不仁我不义!既然她都已经不管我的死活了,我为什么还要为她卖命,小姐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您,相信我肯定被警方给抓了,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以后跟着您效力!”她迫切的说道。 “为我效力?”林语嘻嘻笑了起来,“可是,我刮花了你的脸呢,你能心甘情愿的为我效力吗?” “我的脸……”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继续说,“是我自己不识好歹,出言冲撞了小姐,小姐没有要我的命,已经是很给我一条生路了,我怎么还能心生怨恨!我会记住小姐今日的饶命之恩,一定会为您好好做事的!” 若有所思的考虑着,林语好像在思考她话里有几分可信。 丽萨紧张的盯着她的背影,生怕她一个不痛快把自己拉下去干掉了。 组织要处理人,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她最近不是没听说过,组织里出了一个神秘人物,已经把两个老大给搞定了,因为并没有人见过这位人物的真面目,所以传说只是传说,真的假的无从考证,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丫头。 不过想想也对,她如果是前任老大林豹的私生女,那么本身就会有一些之前的死忠追随者追随,再加上几位前辈的支持,还有……这丫头这样狠厉的手腕和行事作风,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上位,并不是什么难事。 “行了,带下去吧!”挥了挥手,林语伸了个懒腰,似乎很累的样子。 “小姐,小姐……”丽萨受惊不小,不知道她的意思,焦急的叫道。 林语回头看了她一眼,比了比一根食指,“以后,叫我老大!” 丽萨恍然大悟,这是放了她一条生路,立刻改口道,“是,老大!” 她被带下去以后,之前的那个向她汇报情报的女子才上前一步,不无忧虑的说,“林小姐,这个女人口蜜腹剑两面三刀,不可信啊!” “不可信,不代表不可用!”林语不以为然,“有时候,就是需要这种又肯冲锋陷阵,又没脑子的人,明白吗?” 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说。 那女子怔了怔,侧头想了会儿,微微笑了起来,“还是林小姐有远见!” “行了,那个叫阿慕的,帮我查了没有?”她一手撑着下巴,倒是当真有点累了,而且,还有那么点心烦。 想想之前那个女人也真是可笑,她能搞定顾西城?自己认识他这么久了,那么了解他的一个人,自己都搞不定,她能搞定? 但是……眼前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她咬了咬牙,阿慕? 第471章 龙争虎斗(五) 第471章 龙争虎斗(五) 当顾西城站在她租住的那个小房时,愈显得这房间的拥挤。 慕倾颜站在房门口,还是吃惊不小,“你……” “不给我倒杯茶?”他扬了扬眉。 事实上,他连进门都是自顾自的,慕倾颜还站在门口愣,好在,卧室的门是关着的。 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卧房的门,稍稍松了口气。 “这里比我那,好很多吗?”环视了一圈,他不屑的翘了翘唇角,“让你宁可住在这里,都不愿意跟我住一起?” “我……这里起码自由一点。”她回过神来,走过去倒了两杯白开水,“没有茶叶和饮料,将就一下。” “也就是说,你跟我住一起,不自由?我好像没有限制过你的人身自由吧。”他笑道。 慕倾颜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也懒得跟他绕弯弯,最重要的是,米莉还在。 “我这里很乱,房间也小,让您见笑了!不知道您吃饭了没有,现在接近饭点,不如,一起去吃一点?我请您!”她客气的说,看了看时间,想要把他给引开。 “现在吃饭,还早了点吧。再说了,你给我倒杯水,我总得喝了再说。”他笑了笑,反而坐定了下来。 “……”她不想让顾西城这样跟米莉碰面,但是又推脱不开,只能干着急。 “之前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悠悠然的再次开口,却是直奔主题。 慕倾颜心头一紧,“顾先生跟我说的什么事,我都不太记得了呢。我忽然想起来,楼下还有个快递要拿,不如……” “你去拿,我等你!”他点了点头,很理解的说道。 “……”她一脸郁结,“我是说,您正好可以跟我一起下去,我们边走边慢慢聊。” “聊什么?”顾西城却道,“你不是都已经忘记我跟你说了什么吗?既然如此,我干脆就再提醒你一次,我说过,我可以跟你合……” 下面的话,全都被她的手给捂住了,她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睛却是瞥向卧室门的方向,顾西城看了看她,又看看那边的门,眼睛里忽然有了笑意。 “我,我也觉得跟顾先生很合得来,所以,我们不如,边吃边聊,边吃边聊!”她喘着气,小声的说。 “既然边吃边聊,那不如一起!” 卧房的门,忽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打开了,米莉倚在门口,风情万种,又含着意味深长的笑,“顾先生,幸会!” 慕倾颜只觉得头都炸了。 她拼命的阻拦,可到底他们还是见了面,米莉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再说了,她压根是下定了决心要靠顾西城来打通容城的关卡,最重要的是,她之前的交易失败,顾西城更是她东山再起的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舍弃。 “这位是……”顾西城挑了挑眉,果然她这里藏着猫腻。 “怎么,阿慕,你还没有跟顾先生提起过我吗?”米莉眉目一横,扫向她。 “顾先生,这是米莉小姐,她是我的……领导。”顿了顿,她犹豫的如是介绍。 “领导?”顾西城笑起来,“你的领导,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这……”慕倾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米莉笑着走过来,“顾西城这句话说的再对不过了,您跟我们合作,将来可不也是阿慕的领导,看来,我们是要庆祝一下合作愉快了!” “你们?” 米莉怔了怔,转头看向慕倾颜,“怎么,阿慕,你还没把我们的合作方案告诉顾先生吗?” 她言辞凌厉的质问道,目光更是咄咄的看着慕倾颜,本来,她对她就持怀疑态度,米莉的疑心病比汤森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听到顾西城这样说,自然是质疑她到底有没有跟顾西城说过,或者说,根本就是阳奉阴违。 “我……” 她还没有说什么,顾西城已经抢先一步,“合作?合作,我只跟小颜谈,闲杂人等,抱歉,我,没有兴趣!” 他这话一出口,米莉的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 她本来是笑意盈盈的,眸光闪了闪,她的变脸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又笑了起来,“顾先生这是开玩笑呢,如果您肯同阿慕合作,那自然也就是跟我们组织合作,还分什么彼此。当然,如果您看中并且青睐阿慕,我们也感到万分的荣幸,毕竟阿慕,是我们的人!”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你肯合作,不管跟谁,最终都是跟我们组织,而你所看中的人,是我们组织的人,最终还是要听我的。 顾西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抬眸看向慕倾颜,“我不管她是什么组织的,也不管你们组织是个什么,但是要想跟我谈合作,就得她来,除了她,我谁都不谈!” 他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是笑意不达眼底,声音更是一层比一层森冷和坚决。 米莉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收起笑道,“顾先生,我不知道阿慕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组织,可不是你们国内那种三流九流的小组织,我们是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 “我知道,可你不也逃到我们国内来了吗?”他掸了掸裤子上的褶皱,云淡风轻的说,“而且我听闻,前些日子你们跟国内的警方火拼了一场,却也没吃到什么好处啊!” 这无疑是捅到了她的痛处,失去了几个手下,好在她当时没有把货真的带过去,不然的话,真就损失惨重了。 昂起头,她哼了一声,“看来,顾先生还是很关注我们组织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妨跟您坦诚布公,虽然组织里现在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强大和团结,但是如今我米莉在组织里,只要开口,也是一言九鼎,只要顾先生肯与我合作,容城将成为我们在亚洲最大的新疆土,而您,将与我一起,开辟一个新的天地!” “我以为,我顾西城不需要任何人,也足可以做到这一步,又何必跟你联手!”他冷笑道,一脸的不屑。 “可是顾先生,您如果真的可以做到,就不需要顾氏的所谓正当生意,来做掩护了,我知道,您有很多不方便出面的地方,这一点,恰恰我们可以弥补,而至于我们在本地的开拓和扩展,也自然是需要您的帮忙,我们完全是互惠互利,赢取共赢!” 她客客气气的说,希望能说服顾西城,虽然他惹得自己也很不高兴,但是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是要靠他来在容城站稳脚跟。 “走吧!” 在她等待顾西城的回答时,他却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她愣了,一直沉默的慕倾颜也愣了愣,看看他。 他却正望着慕倾颜,“你方才不是说饿了,下去吃点东西么?我也有点饿了,一起去吧!” “可是……” 可是你们的话题似乎还没聊完啊!慕倾颜在心里想。 “嗯,说的也是,那我们就一起去吧!”米莉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 顾西城却是睨了她一眼,“这位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以您现在的身份和警方对您的关注度,我想,您尽量还是少露面为好,我跟小颜吃完了,她一定会给你带一份回来的!” “我们走吧!”后面这句话,是温声对慕倾颜说的,说话间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 米莉气结,但是她也不能跟顾西城翻脸,只能咬了咬牙,强颜欢笑,“说的也是,阿慕,那你就跟顾先生去一趟吧,记得好好谈合作的事!好好谈!”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慕倾颜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回来将会面对怎样的拷问了,这个顾西城,简直是来给她找麻烦来的。 无声的叹息,她现在也只能应一声,“明白!米莉姐,我等会儿给您带点吃的回来。” 米莉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他们出去了,转身一甩手,桌上的玻璃杯掉落地上,应声而碎。 “啪!” 他们刚走到电梯口,就听到门里传出来的声音,慕倾颜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头痛。 “你家东西掉了。”偏偏他还火上浇油,“要不要回去看一下?” “不用了!”她斜睨了他一眼,“等我们吃完饭回来,一定会‘掉’更多的东西!” “我就说这样的小房子,通风不好透气不好,保不齐,还不干不净,你又何必自讨苦吃!”他摇了摇头,电梯已经到了,便抬脚走了进去。 “顾先生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她也跟了进来,低声叹息,“我以为,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合作了,您完全可以去做您的正经商人,又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顾西城扬了扬眉,“你不是忘了上次我说过什么了吗?” “……”她抿了抿唇,“我不想耍嘴皮子游戏!” “好,那就说正经的,我看你们组织还是很迫切要跟我合作的,你又凭什么说,已经不需要了,难道就不怕你的那个‘领导’找你算账吗?”他这回算是嗅出点别的味道来,这丫头拒绝他,到底是为什么? 第472章 龙争虎斗(六) 第472章 龙争虎斗(六) 他一再咄咄逼人,慕倾颜终是忍不住再摆出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盯着他,无奈又恼怒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掺和进来?” “我承认,我目的不纯,是我招惹了你,要把你拖下水,可我现在良心现了不行吗?我觉你是一个正经商人,跟我们这些人不同,不想让你也插足进来,不行吗?我都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她起火来,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么多。 顾西城深深的凝视着她,没有开口说话,却是一抬手,撑在了她的脑后,就这样将她隔在自己跟电梯壁之间,他比她高出一头,声音从头顶幽幽的传来,他微微低下头,俯视她。 “所以说,你拒绝我,倒是为了保护我,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呢?”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好像好听的大提琴在空旷的空间悠扬传递,沁人心脾。 “不必!”偏过头去,避开他的眼神,她说,“只要你心里明白,别再插一脚进来就行。” “可是,插都已经插了,现在退出,来不及了吧?”他笑得有些坏坏的,“再说了,我这个时候退出,你不怕那个米莉对你不利?” “……”抿了抿唇,他说的确实也有道理,如果这个时候他退出了,米莉肯定知道是自己捣鬼的,会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自己身上,那她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心烦意乱,忍不住推了他一把,“都怪你!我都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谁让你找上门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拒绝的,为什么这时候又要同意,你非要跟我唱反调才高兴是不是?” 现在这个局面,俨然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往前走,回不了头了。 “我很高兴!”他却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了这么一句。 慕倾颜微微一怔,“呃?”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关心我!”他接着说,“至少让我觉得,我所做的,还是有点意义的!”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既然你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为什么还要去做?你说不想让我掺和进来,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如果说之前是为了钱,那现在呢?在我身边难道会比这样混日子赚的少吗?就算为你的家人着想,难道不应该及早抽身吗?” 咬着下唇,她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可她没法跟他解释,根本一个字都不能提。 “我跟你一样,我的事,不用你管。”她轻声的说。 或许是这种太过淡漠的态度,也或许是她明明难过却假装镇定的样子,总之,她激怒了他。 顾西城眸光翛然转深,忽然一俯身,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 狂烈的蹂躏着她的唇瓣,似乎只有这样激进的方式才能让她清醒过来一般。 “你怎么就那么执着那么蠢呢!”他低低的,抵着她的唇呢喃道。 “是,我是蠢!”慕倾颜没有挣扎,趁他稍稍放开的空隙说道,“所以我已经是一条道走到黑了,你不要再跳进来了,我,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你能怎么应付?”顾西城了火,“告诉他们,是你拒绝了我,打破了他们的计划吗?慕倾颜,既然你执意要跳进这个火坑,好,我陪你跳,不把你拉回头拉上岸,我就跟你死磕到底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慕倾颜震惊极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百感交集,真是有一种恨不早相逢的惋惜感。 她吸了吸鼻子,扭过头去,“随你!” 恰逢此时,电梯门开了,已经到了一层,她赶紧抬手抹了下眼角,然后走了出去。 顾西城阴沉着脸,紧跟其后。 一顿饭自然吃的是无滋无味,快吃完的时候,她抬手叫了一份意大利肉酱面打包,然后掏出钱包要付钱。 这一次,顾西城也没有阻拦她,只是冷眼看着她付款,打包,然后很自然的跟自己道别,他往后靠了靠,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个米莉心狠手辣,你们组织之前的那个汤森,原先是她的情夫吧?那人据传已经被干掉了,她侵吞了大部分的资产,并且接手了汤森原先的部下,在组织里蹿升的很快,现在跟另外三大头目平起平坐,而且此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坐上老大的位子,这次来到容城,也是铤而走险,想要一举成功,只不过这次的交易失败,应该给了她不小的打击,但是,她还是不会死心的!” 一口气说了很多,而且很详细,慕倾颜拎着外带盒的手指勾了勾,回眸看他,“你的资料,很详尽嘛!” “还有更详尽的,你想知道吗?”他不紧不慢的说,“她的那批货,并没有被警方所查获,也许就还在她的手上,也或许……就在你那间小房子里,如果警方搜查到了,那么后果……” 慕倾颜一愣,倒是没想到那货会还在米莉的手上,她一直以为米莉这么不着急,那货肯定在丽萨或者艾伦的手上。 不过,回头想想也不对,如果在他们的手上,她怎么会不急着找他们呢? 看到她面色的变化,就知道她在认真思考他的话了。 顾西城又说,“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钱财,权势?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凭你一人,没有背景没有功绩,很难上位,但是如果有了我的帮助,绝对是如虎添翼!” “你真的决定,一定要加入进来?”似乎想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慕倾颜回头走了两步,站在他的边上,看着他问道。 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她说,“你想要加入或者说合作,都没问题,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哦?” “你必须听我的,我不让你去碰的,你一定不能碰!”她冷着脸说,严肃认真极了,“你不能擅自做决定,不能对我有所隐瞒!” “这么多要求?这是……一个条件?”他唇角微勾,笑着问道。 “反正你答应,我们就可以继续谈,不答应,那就算了!”她也算是够爽快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那我还有得选择吗?”顾西城耸了耸肩,“我怎么觉得,好像我在求你一样。” 她转过身去,“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眼角的余光往后扫了扫,已然是看不见他了,心中腹诽:本来就是你求我!让你不要掺和进来非要插一脚,由自己限制着他,最起码能让他不至于真的触碰到底线上的事,万一有一天收网了,他也不会因为自己,而陷入万劫不复。 可,即便如此,心里还是有隐隐的内疚,她当务之急,应该是先联系上头儿,只有把这个情况向上汇报,并且从上级那边争取到对他额外的宽赦,才能放下心来! 掏出手机,按了几个密码了过去,依旧是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隐隐的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妙,凶多吉少,可是,也只能等待,等待! 折了一地的千纸鹤,散落的到处都是,地毯上铺遍了,床头则系了一条条彩色的丝绳。 “歌儿。”轻唤一声,慕国栋端着水果拼盘走了进来,“歇一会儿吧,别伤了眼。” “这是今天的!”折完了,她随手往地上一扔,然后又转身找了条彩色丝绳系在床头,这才拍了拍手。 接过慕国栋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手,这才接过果盘,拿起精致的水晶小叉子,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那一地的千纸鹤,又抬起头看向她床头的丝绳,慕国栋轻轻叹了口气,“歌儿,你还在数日子么?” “阿城哥哥已经离开四十六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她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他有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慕国栋摇了摇头,看着她笑意甜甜的脸,忧虑不已。 “哦!”满脸的失望,似乎到嘴的水果也没那么甜了,她悻悻然的说,“他已经五天没给我打过电话了,爸爸你说,他是不是忘了我呀?要不然,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歌儿!”慕国栋连忙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讪讪的笑了下,“也许,也许顾先生很忙的,你要知道,他那样的大老板,每天都有很多的事要做,怎么可能有时间经常给我们打电话呢?我们现在能住在这里,有人照顾,有好大夫给你治疗康复,已经是很幸运了,不能再打扰人家了!” “怎么会是打扰呢!我给阿城哥哥打电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她笑眯眯的说,不以为然,“爸,你想的太多了拉!” 慕国栋看着她去拿电话,有些急,“歌儿!你能不能不要想太多?爸爸明白你的心思,可你要知道,顾先生那样的人,和我们是有很远的距离的,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都还不知道,而且,而且你姐姐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过了,你有没有想过?” 慕清歌愣了愣,旋即道,“姐姐,姐姐不会有事的啊,她跟着阿城哥哥,日子一定过的还很好的,我们不用太担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慕国栋吃惊的看着她。 第473章 龙争虎斗(七) 第473章 龙争虎斗(七) “我说的有错吗?”她眨了眨眼,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姐姐这些年都是在外自力更生的,爸,我说一句直白的话,她比您的生存能力还要强上很多的,所以,我并不担心姐姐。” 慕国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徐徐的叹了口气,“虽然你姐姐很能干,但是说到底,她也是个女孩子,在外总归是很辛苦的,而且这么久了,都没有电话,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个顾先生,看起来对我们家都很好,可是他不让我们给你姐姐打电话,而你姐姐似乎也找不到我们,不知道他到底安的什么心!要是……” “阿城哥哥是为我们家好,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慕清歌突然就生气了,板起脸来严肃的说。 “人心隔肚皮,虽然说目前从表面上看,他确实对我们家不错,但是这世上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儿,他对我们家这么好,谁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再者说来,他不让我们跟你姐姐联系……” “好了,姐姐姐姐!搞的好像你多关心姐姐一样,你真的关心姐姐,怎么会让她在外流落那么多年,怎么会让她吃那么多的苦,怎么会败光她挣的钱?别好像你真的多关心她一样,也不要用你那种小民思想来揣测别人!阿城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她动了气,脸色涨的通红,说话的气息也不匀,开始喘了起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慕国栋也不敢再跟她争执,只能轻声的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就是了。是爸爸不好,爸爸没用,没能照顾好你们姐妹俩,你不喜欢听,我,不说了就是!” 垂下头,他显得格外的颓废,头已经花白了,人也苍老了很多,背脊也佝偻了下去。 看着他的样子,慕清歌叹了口气,扁了扁嘴说,“好了,我也没真的生你的气,也不是要跟你翻旧账,但是我们虽然家境不好,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阿城哥哥对我们家有大恩,我们无以为报,还这样去揣测人家,就太不好了。” “嗯。”慕国栋淡淡的应了一声,现在这丫头一心迷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不想父女就此翻脸。 “不过,话说回来,爸爸你倒是提醒我了!”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慕清歌面露喜色,抱起手机,手指飞快的在上面点着屏幕。 看着她脸颊绯红,面露桃花的样子,慕国栋不免忧心忡忡,他是过来人,就算是个大男人,也懂少女的情窦初开,这丫头每次看到顾西城,眼底唇角都是喜悦,只怕是动了情了,可很明显的,顾先生对她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他实在不忍心看女儿受伤,可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顾西城刚回到家,吩咐完手下最近盯紧一点酒吧和码头部分,揉了揉眉心,想着今天生的一切。 她到底,还是有些在乎自己的吧! 手机响了一声,他探起头,摸索了一下,找到点开微信,弹出来的,是慕清歌那张萌萌猪的头像,粉红色的小猪,露出可爱的笑容,还真的挺像她。 “阿城哥哥,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姐姐跟你在一起吗?我想姐姐了,能不能给她打个电话?” 下面还带了一个可怜兮兮的求的表情,顾西城扬了扬眉,随手回了两个字:不行! 慕清歌接到回复,开心的不行,不假思索的立刻又回了过去,“哦,阿城哥哥说不行,肯定有你的道理。但是我真的很想姐姐,她还好吗?” “很好!”顾西城又惜字如金的回了两个字。 想了想,按住录音按钮,她的唇凑近手机边,小声的说:“阿城哥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最近是不是特别的忙,所以都没时间来看我了?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装义肢了呢。不知道装义肢的时候能不能看到你,我,我有点怕!” 说完,松开手看着手机满眼期待。 他会不会也会语音回复自己呢? 她这个手机是出院以后,顾西城送给她的,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她就信手连微信都加上了。 为了杜绝他们跟慕倾颜的联系,所以并没有她的号码,甚至微信之类一概都没有,她很听话,顾西城说不许联系,她就真的不主动联系,她私心下想,顾西城送她这样一个手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呢? 按下播放键,顾西城头往沙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听着里面传来少女怯怯又带着隐隐喜悦的声音,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按了几个字,“到时候再说!” 手机响了起来,慕清歌飞快的点开,然而看到不是语音,依旧是冷冰冰的文字,而且还是惜字如金的那么几个字,不免有些失望。 失望,也只是一瞬,她解释给自己,他太忙了,所以连跟她微信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但是起码,好歹他还是有回复的啊!这样想着,也就释然多了。 想了想,再次按下语音按钮:“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姐姐给我们打个电话吗,我,有点想她了!” “好!” 这次回的倒是很快,慕清歌稍稍安稳了点,手里紧紧的握着手机,然后躺了下来,拉上被子。 眼前浮现出顾西城俊逸不凡的样子,他就算不笑,都是能轻易拨动她的心弦的,哪怕是皱皱眉头的样子,都是那么的好看。 关键是,他有钱又不摆架子,对自己又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简直是再理想不过了。 只是……伸手抓了抓自己空了的裤脚,不知道阿城哥哥会不会嫌弃自己,应该……不会吧?不然的话,他就不会给自己找医生,这么积极的给自己治疗了。 想着想着,也就睡了过去。 “啪!”狠狠的一巴掌甩了过来,慕倾颜的脸偏向一侧,她知道,这一巴掌一定是少不了的。 力道还真的不小,半边脸立刻就麻了起来,甚至口腔里还有股血腥的味道。 舌尖在里面舔了下,眼看米莉又一巴掌甩过来,她一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米莉姐,就算我犯了什么错,您也应该明示才是!” “你敢拦我?”米莉的眼睛露出凶光,所有的怒气都泄在她的身上。 “不敢!不过如果我的脸,肿的没法见人了,那只怕有些日子不敢去见顾西城,那合作的事,也只能先搁置了!”她淡淡的说。 “你威胁我?” “任何人都威胁不到米莉姐,我只是提醒您,当务之急大事要紧,您要教训我,随时都可以!”她回答道。 米莉狠狠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手给放了下来,冷哼一声,“我问你!顾西城主动跟你谈合作,你为什么要往外推?你不是自称忠心耿耿为组织做事吗?这就是你的忠心耿耿?” “米莉姐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欲擒故纵?”她不紧不慢的说,“顾西城这样的人,如果普通的手段能招揽到他,那就不需要大家这么大费周章了。您方才也看到了,越是求着他合作,他越是不把我们当一回事,我偏偏不按照常理来,我就是拒绝他,不跟他合作,告诉他组织并不是一定需要他顾西城,他反倒会对我们产生兴趣了!” “哦?” “主动送上门的,都不值钱,奇货可居,米莉姐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她目光澄澈,不管米莉怎么探究,都没有一丝的闪躲,仿佛她说的就是事实。 米莉沉吟一会儿,仿佛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有几分。 “现如今,他不是已经主动愿意跟我们合作了,我知道顾西城其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米莉姐您心里有气,但是以后合作的机会那么多,您还怕找不回来扳一城的机会吗?到那个时候,还不是您说了算?” 她说的话,让米莉心动起来,之前实在是火气太大,也没想那么多,现在仔细想想,她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警方没有盯上你吧?”米莉的口气缓和了很多,换了个话题问道。 “没有!”她摇了摇头,“那天我并没有被警察拍到正脸,之前的那辆车也已经报废了,所以他们暂时还查不到什么。不过,容城到底是不安全了,米莉姐,您有没有打算回威尼斯?” 米莉横了她一眼,“怎么,你很希望我回去?” “不,我只是出于对您安全的考虑。”慕倾颜说道,“而且您离开这么久,组织里一定有很多事还等待您的处理,汉克和奥森也都是虎视眈眈,我怕他们趁您不在……” “他们?他们现在只怕自顾不暇!”冷笑一声,米莉话一出口,仿佛失言了一般,斜睨了她一眼,又道,“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这里的事还没办完,是不会走的。顾西城不是已经答应合作了吗,那总应该派上他的用场。你去跟他说,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至于怎么避开警察找到这样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就由他去安排了。” “米莉姐?” 米莉却是炒她走了一步,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方才我下手重了点,别太往心里去!” 第474章 龙争虎斗(八) 第474章 龙争虎斗(八) “呵,不要紧!”她偏了偏头,自己一抬手,盖上被她打过的地方,“米莉姐也是一时之气,我能理解的。更何况,您也是把我当自己人,才会动手的!” “你能明白,那就最好不过了!”收回手,米莉道,“这里,我只怕是不能再留下来了。这次是顾西城,下次知道会是谁,别被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到时候再撤可就来不及了。你去帮我找一个可靠的藏身之地,最好尽快!” “可是米莉姐,现在情势这么乱,警方已经盯上您了,何不回……” “我不回去自然有我不回去的道理!”她呵斥道,“让你去做就去做,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是!”她应了一声,“我明天就去帮您寻!” 米莉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记得当时汤森派到你身边的,有个小崽子叫……叫狼崽,是吧?” 没想到她会提起狼崽,慕倾颜心里一惊,“是!” “你抽空,带上他来见见我!”她漫不经心的说道。 “米莉姐,他还是个小娃儿,做不了什么大事。以前阿汤哥也都不把他看在眼里,要不是怕我到容城这边没个照应的,而他恰好跟我有些熟悉,也不会把他派上用场的,您要见他干嘛?” 米莉斜睨了她一眼,“现如今不必以往,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再者说来,人堪不堪用,也要我说了算,轮得到你吗?” “是!”她应了一声,“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呵斥她,米莉很不高兴了,翻脸比翻书还快,“阿慕,你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办个事,推三阻四,不管让你做什么,都能找到各种借口,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干?不想的话,趁早滚蛋!” “……”慕倾颜低了低头,“米莉姐您别生气,是我想的太多了,您吩咐,我自然照办!” “嗯哼!”冷哼了一声,米莉扭过身不再看她。 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现在算是应对下来了,不过,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被拖下水,她却阻止不了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天下着小雨,路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路过的,也都是行色匆匆。 慕倾颜坐在街角的茶吧里,看着窗户被雨水打湿,水滴顺着玻璃滑落下来,心情有点儿乱。 茶吧里几乎没有人,燃着最轻袅的香,放着舒缓的歌,然而这些,并不能抚平她内心的毛躁,焦虑的看着外面,时不时转头看一下门的方向。 依旧还没人来,她抬腕看看时间,明明约了这孩子十一点半的,掐得刚刚好,他们吃午饭的时间,下雨倒是给了他们最佳的遮蔽,她必须要提醒狼崽,最好尽快离开这里,离米莉远远的。 在她几乎要一个人喝空一壶茶的时候,终于门前传来了风铃叮当作响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形便闪身进来,环视了一圈,快步朝着她的位置走了过来,“颜姐!” 少年脸上带着笑容,身上还沾了外面的雨水,湿漉漉的。 “来了!”回过神来,慕倾颜笑了笑,招呼他坐下,“这个点把你叫过来……你饿了吧,吃点什么,我请!” “不用了,公司有定好的快餐,颜姐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他心里明白,她这时候把自己叫出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儿。 “别急,先吃饭,吃了再说!”她坚持着,“就算我想请你,只怕机会也不多了,而且我自己也要吃的啊!” 说着,抬手叫来服务员,叫了一份猪排饭,一份鸭脯饭。 狼崽很吃惊,“颜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叫机会不多了?” “我是说,你现在那么忙,我想叫你也很难,以后能轻松聚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了啊!”她含糊的说道,掩饰心中的感慨。 “颜姐这是哪里的话,你跟我还要这么客气吗?如果您有吩咐,我一定随传随到!”他一本正经的说。 慕倾颜直接丢了他一个白眼,“什么随传随到,你工作不要了啊?对了,看你现在,做的好像还很顺手嘛!” “刚开始是不太适应,但是现在慢慢就上手了,而且同事们对我都很好,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他笑眯眯的说,已经完全融入进去了。 越是这样,慕倾颜心里就越是不忍心,感觉自己简直是在打扰他宁静的生活,好像个刽子手一般。 见她欲言又止,迟疑犹豫的样子,狼崽就知道她有话要说,“颜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之间,没必要绕弯子,也不用不好意思!” 饭上的很快,热气腾腾的放在面前,她挥了挥筷子,“先吃饭!” “您要不说,我就不吃了,不但不吃,我现在可就走了!”他作势要起身,慕倾颜筷子一扬,直接敲在了他的脑袋上,“兔崽子长本事了是吧,现在都敢要挟我了?” “哪里敢!”捂着脑袋重新坐定下来,他摸了摸,又笑了,“颜姐,这样的你才跟以前一样,才会让我觉得没有变。颜姐究竟是什么事,把你为难成这个样子?” “狼崽,坦白说,最近这段日子,真的没有组织上的人找过你?”她问道。 狼崽愣了下,“没有啊!颜姐为什么这么问?” “那我再问一句,你现在算是已经基本脱离以前的那种日子了,如果让你选择,你会选择现在这种安稳的生活,还是过去那样的?” “颜姐,你觉得这还用选吗?”狼崽反问。 是啊,这还用选吗?谁会选择那种朝不保夕战战兢兢的日子啊!可是,现在米莉偏偏把他也盯上了,自己真的还没想好怎么帮他脱身。 “怎么了颜姐,我没见你这么为难过!”狼崽也有些着急了,“是跟我有关是不是,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做!” 她明白,她太了解这孩子,也正因为如此,才愈的不安。 “不用,我能让你做什么,只不过如果让你放弃现在的一切,离开这座城市,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的话……” “不是不可以,但是,为什么?”他打断了她的话。 说了半天,她一直在吞吞吐吐,不切入正题,他也听出了个大概。 如果不打断她直接了当的问出来,只怕她还是要绕着打太极了。 “就当是为我!”咬了咬牙,她说,“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连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的地方,彻底的开始崭新的生活!” “颜姐,是不是你遇到什么危险了?”狼崽立刻联想到,“不然的话,你不会这样说的!” “没有。” “你不要瞒我了,如果你不说清缘由,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可你刚才还说可以……” “我说过,你要告诉我为什么!” “原因就是我想你离开,不行吗?” “那不是理由!” “……” 话题瞬间就冷了下来,两个人面红耳赤争锋相对,却有彼此无言。 她顿了顿,低下头,大口的扒着饭,心里很闷很闷。 狼崽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颜姐,我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姐姐看待,有什么事也都告诉你。现在你遇到困难了,也不要瞒我。是不是组织上有什么事,所以你非要我离开不可?” “狼崽,米莉盯上你了!”深呼吸一口气,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这孩子太倔强,她根本就瞒不住。 “米莉?”皱了皱眉,他想了想,“她盯上我什么,我可没什么犯错的把柄在她手里!” “她是盯上你,想让你为她办事!”慕倾颜叹了口气,“你这个傻孩子啊!” 听到她说的话,狼崽反而大笑起来,“我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原来就是为她办事啊,这种事,难道不是小事一桩吗?” “可是你好不容易才回到现在平静正常的生活,为什么要回去过那样的日子!我不想让你再陷入进去,既然已经拔身出来,就不要再走回老路了!” 狼崽摇头,“颜姐,难道你忘了,我们这条路,一旦迈上来,就是不归路!我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可我也牢牢记得,自己根本不属于这样的生活。现在的日子于我而言,根本都是偷来的,多一分钟都是奢侈的,我其实心里早有准备,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狼崽你……” “颜姐,其实你我都一样,这是逃脱不了的宿命!不管是汤森,还是米莉,还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最终的结果都一样,我们都是逃不了的!既然逃不了,为什么要逃?难道你以为,我换个城市,换个地方,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吗?那我的家人呢,米莉会放过他们吗?”他极为平静的说。 在她的印象里,狼崽一直都是单纯活泼又冲动暴躁的,可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少年,多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睿智,不再是当初那个莽莽撞撞的混世少年了。 “所以,你打算跟她?”慕倾颜叹了口气,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475章 龙争虎斗(九) 第475章 龙争虎斗(九) “不,颜姐,我跟的人,一直只有你!” 纠正她的说法,狼崽端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不管是汤森也好,米莉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但是只要能跟在姐你的身边,帮你做点事,我就很高兴了。” “你不必为了我,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既然能抽身出去,就不要再回头!”慕倾颜是眼睁睁看着他如何无奈的陷入进来,又是怎样不容易的走到了今天,她之所以潜入这些犯罪团伙,不就是想要摧毁他们,拯救更多像狼崽,或者说比狼崽还要悲催的家庭吗? 难得他现在已经走上一个正常的生活轨道了,可…… “颜姐,你觉得我真的抽身出来了吗?”他却笑了笑,反问,“说真的,怕你担心我一直没有说,之前的那些兄弟,时不时还会联系我,组织里的消息,我也并没有少听说,甚至……我还遇到过两次追杀!” 说着,他轻轻的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虽然颜色已经很浅了,可是从长度和样子来说,也是让人心惊不已的。 “什么时候的事!”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慕倾颜心底一阵战栗。 虽然知道这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可没有想到,狼崽都已经不在其中,而且汤森也完蛋了,可还有人会对他下毒手,关键问题是,为什么要对他下毒手,他做什么了? “没多久!”轻描淡写的说着,把袖子放了下来,他一脸的淡然,“其实,我早说过,自从进了这个门,就出不去了!颜姐,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其实早做好了横死街头的打算,但是只要能让我的家里人过的舒心,能不拖累身边的人,这一切,都无所谓!” “狼崽!”她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光顾着说我,你又何尝不是?顾西城对你也算是用了真心的,可你不还是离他而去了?颜姐,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他下了结论。 慕倾颜叹了口气,“好,不说这些了,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不过米莉比汤森还要阴狠的多,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要保护好自己!” 狼崽点了点头,“颜姐,这些日子你过的还好吧?你……” 话还没说完,只见她的目光悠悠然落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已经出了神,他便转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外面还在下雨,不过雨势显然已经小了很多,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这家茶吧正对面刚好是顾氏大楼的正门。 门前,一辆车子堪堪停稳,顾西城从车上走了下来,而车子并没有驶离,从车里紧接着又下来一个女人。 确切的说,应该说是个少女。 穿着清雅的百合裙,一落地就奔着顾西城过去,抬手挽在他的胳膊上,那形态很是亲密。 “顾总居然来了,他可是好几天没在公司出现过了!”狼崽若有所思,低喃道。 听到他的话,慕倾颜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却见他们两个人已经分开了,顾西城的侧面对着自己,正对那少女说着什么,雨帘遮挡了她的视线,然而她能看的出来,那少女对顾西城的态度很不一般。 “颜姐,你跟顾总……” 看着她出神的样子,狼崽试探性的问道。 她却转过头,“时间不早了,狼崽,你出来太久也不好吧?先回去做事吧,我们再联系。” “颜……好吧!”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明显是在逃避这个话题。 站起身来,他说,“颜姐,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我们这样的人,也是有权利得到幸福的!” 略略一怔,她刚想回应一句,他已经大步离开了。 看着狼崽的背影,她心中不胜唏嘘,我们这样的人,也是有权利得到幸福的。 在转过头来,顾西城和那个少女都已经不见了。 结了账,撑起伞走出茶吧,她还得给米莉找一个合适的藏身之所,事实上,这并不是很容易。 在容城,本来也不算是她的地盘,怎样避过警方的眼线,给她找一个安全之所。 现在,要抓米莉自然是不难的,可是抓了她,也没什么用,她手上的货不知道藏在哪里,还有e组织的核心名单,一旦跑了任何一个人,将来都是极大的危患。 雨点砸在地上,溅出一个个水坑,她的运动鞋踩在水里,边缘都有些湿了,裹在脚上凉凉的。 面前出现了一双鞋,挡住了她的去路。 黑色的皮鞋,已经被雨水湿润了鞋面,她慢慢抬起头,就看到了杜瑞秋复杂的面色。 “杜……” 刚动了动唇,就听到他说,“跟我来!” 说完,他扭头就走,背影显得那么的冷漠和疏离。 她顿了一下,到底还是跟了过去。 杜瑞秋手里撑着一把大黑伞,转了个弯进了边上的一个巷子里。 这样的雨,这样的街,她就跟在他的身后,一直走了好几条路,才拐进了一个死胡同的巷子里。 杜瑞秋走进去站定,转过身看向她。 “真是胆大包天啊,阿慕!”他这样叫她,慕倾颜的身形僵了僵,“是吗?” “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不光是警察,你很快会引起国际刑警的注意,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往前走了两步,杜瑞秋盯着她的眼睛,“你让我相信你,那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就说,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淡淡的说。 “你……”杜瑞秋气结,“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好,我承认,从我再见到你时,就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你还以为自己很安全吗?你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吗?你们那个组织,早晚是要自取灭亡的,你这是一条死路!” “死路活路,都是我的选择,谢谢你的提醒,但是,跟你无关!”她说完,转过身似乎打算离开了。 “你站住!”杜瑞秋紧追了几步,皮鞋踩在水里,飞溅出水花。 他几步就追到了她的面前,“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根本在意你的家人,根本不在意你身边的人,你告诉我?”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会不知道?既然你执意要走一条死路,你就根本不在乎你的家人,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救慕清歌,让她自生自灭不是更好,也省的浪费钱,反正早晚都是一死!”他太过生气,说出的话也冲了点。 慕倾颜根本想都没想,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清脆的打在他的脸上。 因为愤怒,她的脸都涨红了,“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不能说歌儿!你借钱给我,我很感激,但是这不能成为你随意侮辱我家人的资本,钱,我会还给你,但是你无权过问我的生活!” “好,我无权过问!当日我就该亲手抓了你,把你送进牢里去!”他咬牙切齿的说,逼近她。 慕倾颜不曾退避,就这样回视着他,丢开伞,双手缓缓递了过去,“好啊,你抓!” “你真的当我不敢抓你吗?” “怎么会,你是赫赫有名的警长,你是正义无私的警察,你怎么会不敢抓我!”她笑了笑,雨水顺着她的头流到脸上,鼻子上,然后顺着流下去,滑进脖子里。 “杜瑞秋,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法解释,我只能说,我所做的一切,我心里都很明白,我也会为此负责,我的初心,一直不变!” 他就这样看着她,深深的注视着她,往前走了一步,用他的大伞遮住她。 他心中沉痛,昔日的战友如今却成了敌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可是,可是她说初心不变,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在做特……”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她一扬手打掉了他手里的伞,“杜瑞秋,我做什么不用你管,也轮不到你管,你要抓我,就尽管抓好了!” 说完,她快步的离开了。 脚步匆匆,看上去还有些踉跄,杜瑞秋想要追上去,脚底却好像生了根一般,顿了顿,终究只是停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街角,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货带来了没有?”低沉喑哑的声音,宽大的雨衣将人遮挡的密密实实,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脸。 “你当我是新手吗?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会这样带在身边?”嗤笑一声,虽然戴着宽大的墨镜,戴着帽子穿着雨衣,可声音还是可以分辨的出来是米莉,“我要的东西呢?” “你这样没诚信,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上一次害我差点落在黑皮的手里,你根本是故意害我的,是不是?” 男人很是愤怒,就算看不清脸,也能察觉到他身上森冷的气息。 “我也差点遇险好不好?这些天警方盯得紧,如果你们老板不肯露面,我就要另找买家了,反正这年头还怕有货卖不出去么?”她冷笑一声就要转身,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除了我们老板,还真没人敢收你的货!米莉,你真当自己成了e组织的老大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现在不过是个空架子,身边根本已经没人了,否则,何必要亲自出来跑这一趟!你们组织如今的大权,都已经落在别人的手里,你没有这批货翻身,只怕连老窝都回不去了吧!” 第476章 龙争虎斗(十) 第476章 龙争虎斗(十) 米莉脸色一沉,“哪里听来的谣言!” “谣言?只怕是未必吧!”男人笑了笑,“既然货都没有带来,那这交易,也不必再继续了,米莉小姐,以后也不用再联系我们了!” “除了我,你们还能上哪里好那么好的货!”米莉似乎有些着急了,往前追了一步,恨恨的说,“现在整个东南亚市场都货都很紧俏,这一批的波折不用我说,你们心里也清楚,真的不合作了,损失的,可未必是我!” “是吗?”对方却似乎并不是很紧张,“米莉小姐也不要太自信了,如今是求大于供不错,可也不是一点渠道都没有。旁的不说,就说你们组织,你没有诚意合作,未必别人没有诚意。做人,还是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比较好!” 说完,他拉了拉雨衣的帽檐,加快了脚步。 “你等一等!”她飞快的追了上去,一闪身,张开手臂挡在他的面前,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货,我不是没带,但也不可能这么随意的就交出来。我要看到钱转到我的账户上,我才会把货交给你们!” “再见!” 对方根本不跟她讨价还价,直接就走。 “你们要诚意,也总要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吧。我米莉什么场面没见过,以为这一场交易,这一次失利就能难倒我吗?现在警方盯得这么紧,就算我现在把货给你,你敢收吗?你敢保证,警察就不会盯上?”她站在原地,冷冷的说。 雨势似乎愈的大了起来,浇在人的身上,砸下来还是有些疼的。 这一次,他终于没再走,而是转过身看向她,扬了扬眉,“我敢!” “你……”米莉气结,咬了咬唇,退让一步,“好,我可以告诉你们货在哪里,你们就算不愿意先转账,至少也应该付一部分的定金,我才能相信你们是真的有诚意吧?” 男人没说话,似乎在考虑。 米莉逐渐的失去了耐心。 其实对方说的没有错,她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国际刑警盯上组织已经有些年头了,之前派过几个卧底,都被组织干掉了,但是这绝对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加上近两年本来组织里就明争暗斗的很厉害,老大一死,就更加群龙无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顺利的干掉汤森上位,可位子还没坐稳两天,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出事,原本想靠这笔交易大赚一笔,顺带让组织里的长辈看看她的能力,没想到却一接头就出事了。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先把货藏了起来,留了一招后手,不然的话,这次真的就完蛋了。 现在自己想要翻本,甚至想要回意大利,都只能拼这一把了。 “好!”男人缓缓的开口,“百分之五!” 伸出手,比出五个手指头。 米莉一愣,“为什么不是百分之五十?” “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定金,百分之五十,你觉得是我太傻,还是你太聪明?”他冷声道,“百分之五。二十四小时之内会转进你的账户里,同样,二十四小时之内,如果你收了定金却还不肯告诉我们货在哪里,那么对不起,不管你是谁,都别再想离开容城一步!” 对于这样的威胁,米莉倒是不以为意,哈哈的笑了笑,“威胁我?不过,我米莉说话算话,百分之五不是不可以,后面的尾款希望你们能痛快一点就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一次,米莉没有再拦他,眼看着他消失在雨幕之中。 手指紧紧的攥了攥,又松开,她一定不会输的,一定不会! 慕倾颜回到家里的时候,意外的现米莉居然不在,屋子里空荡荡,冷清清的,显然出去已经有段时间了。 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米莉这个人,行事狡猾又小心翼翼,她想要真正取得她的信任,只怕还不是那么容易。 拿出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有些湿漉漉的头,又去把身上湿了的衣服换了下来,倒上一杯热水,这才碰着杯子走到窗前。 玻璃窗外,雨很大,遮成了密密的雨布,整座城市似乎已经被这雨淹没,根本就看不见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握着杯子喝了一口热水。 热气升腾,在玻璃上印出薄薄的雾气,玻璃上映出她有些忧虑的面色。 不知道现在歌儿和慕国栋怎么样了! 轻叹一声,她隐约察觉门外面似乎有响动的声音,走过去凑近猫眼看了看,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错觉?想了想,还是打开门看看。 小心的,只打开一条门缝,然后目光寻梭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也许只是风? 看了看楼道里关的好好的窗户,看来这破楼真是不怎么样了,隔音都差到这个地步了?她想! 正要关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电梯边上,靠下方的一个位置,那里刻了一枚小小的符号,看上去虽然不是太明显,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心里一惊,打开门快步的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的看看,抬手摸了摸,感觉还有一点墙灰,显然,这是新刻上去的。 可是,这印记…… 她脑中一个激灵,仔细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确定没有人在这附近徘徊,便又快步走回房间,把门重新关上,再拿起自己的手机,然而上面并没有任何的信息。 想了想,朝着头儿的联络号再次过去一条,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她的手有点抖,心里也有点慌,隐隐的,说不出来的。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等太久,那边很快就有了回音,“是!等会儿见面说!”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忽然就好紧张,浑身的细胞都紧绷到了极点。 头儿有回复了,终于有回复了!她等了那么久,等得自己都快要失去信心了,在这个时候,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看了看外面的雨势,想了想,还是拿起雨伞下楼,再次冲进雨里。 这是一处废弃的停车场,根据指示,慕倾颜找到这里也算是不容易。 走进里面,雨声就仿佛成了背景音乐,越往里走,声音就越小的多。 可,越是如此,自己的脚步声就越的明显,她心里有点毛毛的,警惕性陡然提高了数倍。 头儿从来没在这么奇怪的地方约见,而且,毕竟这么久都没有过回音了,今天突然就有了消息,他们家门口的那个标记,是自己跟头儿联络特有的暗号,如果不是头儿,又会是谁呢? 由于是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所以并没有多少车,显得很是空旷,偶尔有几辆报废的车子停在边上。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有灯光闪烁了两下,仔细一看,是一辆车子,安安稳稳的停在里面。 一手按在腰间,她深吸一口气,很快的朝着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也做好了戒备的状态。 然而车子并没有动,也没有出现什么伏击,她嗅着,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和霉的,湿漉漉的味道,但并没有危险的味道,饶是如此,还是不能放松啊! 走到车子面前,才看清车的驾驶座坐了一个人,眉清目秀,看上去斯斯文文,可……不是她的头儿! 她的头儿永远是那么的整不清爽,永远带着点长辈说教的气息,可面前的这个男人,显然不是。 “你是谁?”她盯着他的脸问道。 “相比我是谁,更重要的是,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男人笑了笑,冒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你在等我?” 不得不怀疑有诈! 如果这男人根本就是组织里的人,来诈她的而已呢?又或者带着别的企图,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谁! 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跟头儿的联络暗号呢? “慕倾颜。”叫着她的名字,他往外探了探头,“你是叫慕倾颜没错吧?” 见她不予回应,他继续说道,“你会站在这里,就说明我没找错人!上车,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冷声道,“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记号的?” “你上车,就会知道你为什么要听我的!”他不以为意,“放心,我如果要害你,你现在就不会安全的还站着了!” 慕倾颜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上了副驾座。 坐定下来看向他,“你可以说了?” “我叫梁晋,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专线联络人,以后杨sir就不合你接头了,明白?”他自我介绍到。 脑中嗡的一声,她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为什么,杨sir人呢?” 就知道不好,就知道不对劲,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可没想到会突然换了个联络人,不,这么重要的事,杨sir为什么不亲自说,再者说来,她跟头儿从来都是单线联系,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 “我们警方做卧底的,都是有加密资料的保管库的,不然的话,一旦生意外,就很难挽回了。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他说,“如果你还不相信,这是我的证件。另外,那个联络记号,总不会被人蒙混吧? 第477章 幻真幻假(一) 第477章 幻真幻假(一) 沉吟了一下,慕倾颜觉得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可仅仅凭这个,就相信他的话,未免有点太草率了! “我的警员编号?”她偏了偏头问道。 “pg12138。” “我的勋章。” “一个二等,四个三等,以你这个年纪,算是比较优秀的了!” “我毕业几年加入的?” 梁晋却是看着她笑了笑,“怎么,试探我?确切的说,你根本没有真正的毕业,你的警校档案上是肄业。至少对外来说,是这样不错!” “……”看起来,他回答的分毫不差,就算自己有意挖陷阱,他也轻易的就过了这一关。 “最后的一个问题,我的头儿呢?我是说,原先的,杨sir!” 虽然她一直很讨厌他的啰嗦,很不喜欢他总是忽悠自己一再的打入这些乱七八糟的组织内部,可是,现在还真的是很担心的。毕竟,他对自己除了各种压榨,也还是不错的。 “出了一点点小意外,所以,由我来接替他的工作。你放心,你的资料和档案将会继续保密下去,直到你完成这次任务。我也知道,这是你最后一次出勤了,等彻底从根铲除了e组织以后,就会恢复你的身份,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他果然一句话就切中要害,她真的是不想再做下去了,这种做梦说梦话都要怕的日子,真的是够够的。 “梁sir,能不能告诉我,杨sir出了什么意外?”她忍不住追问道。 “……”梁晋犹豫了下,然后才回答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伤,现在还住在医院里疗养。你之前的信息,我都看过了,不过杨sir现在不方便回应,我也是做好了接替工作以后,才找到你的!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没有?” “嗯。”她应了一声,但是心底还是很忧虑的。 如果杨sir只是小伤无大碍,为什么交接这种重要的事,自己都不能通知她一声的,而且这么久都没有回音,什么样的小意外,会让他连回答几个字都做不到? 但是现在,她明白就算自己追问下去,也追问不出什么接过来,索性也就没再问,只是顺着他的话,回答了下。 “那我接下来的任务是?”她想了想,问道。 “之前是什么任务,现在就继续做下去。就算杨sir那边出了点小意外,可是你的行动已经在进行中,那就不要因为任何的小插曲而前功尽弃。”梁晋说道,“顾西城这个人行事谨慎,你想要抓到他的把柄确实很难,不过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相信,以你的过往的实力和战绩,一定能搞定他的。嗯?”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慕倾颜有些不太自在,或许是换了领导的缘故,总是需要一个磨合期的。 “梁sir,我想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我是真的真的认为,顾西城跟e组织这一伙,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他也的的确确没再做见不得光的生意!” “哎……”梁晋不以为然,“做人不要太武断,凡事没有绝对的。更何况,你对这顾西城是不是还存在有主观的私人感情在里面?” “梁sir你……”吃惊的看着他,没想到她的领导,她的上司,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知道您刚接手,可能不了解我,和我的工作进度,我慕倾颜从不会公私不分,我是完全客观的评判,顾西城绝对跟e组织没有勾结的关系存在!而且,我们的调查重点似乎是e组织,而不是顾西城。” “不用那么紧张,警察也是人,我们不是那么死板,就算如你所说,顾西城跟e组织没有关系,可你敢保证,他一点点踩线的事儿都没做吗?”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慕倾颜一时语塞。 她还真的不能断定顾西城是不是从来没有过踩线,毕竟,顾家是走黑道起家的,这些大家都知道,这些年一直致力在洗白,可究竟是真的白,还只是表面白,那就不好下定论了。 “你看,你也不确定了是不是?不过我们暂时不把顾西城当成我们的目标,充其量,他只是一个跳板。上面收到消息,最近容城还会有大动作的,你盯紧点,有情况随时汇报!” 说完,他戴上了墨镜,似乎打算离开了。 “等一等!”她忍不住叫道,“梁sir,能不能告诉我,杨sir现在住在哪个医院?” “就算你知道了,你现在的身份,能去看他吗?”梁晋淡淡的说。 “我,远远的看一下就好,我保证不会出现的!”她回答道,“我知道自己不能功亏一篑,但是对我来说,杨sir像老师也像父亲,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他?” “你在警校学的警训都忘了吗?”可他却是冷酷无情的说,“现在是你感情用事的时候吗?你以为,如果杨sir知道了,他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一连的几个反问,直接把她问哑然了。 抿了抿唇,“我明白了,是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去!” 梁晋点了点头,这才算露出了点欣慰的样子,“对了,那个米莉,是不是住在你那里?” “是!不过之前她在公园做交易,被逮了个正着,要不是我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插手进去,她只怕早就是阶下囚了。不过我们必须要挖出她身后的大鱼,所以,又把她给放了!现在她住在我那里,可她还在被警方通缉,寸步难行。” “当地的警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沟通好了,相信他们像最近的巡逻不会那么严,毕竟,要给她创造一个机会,然后才好挖掘出更深层的东西来!”他说,“不过,你自己最好还是小心一点,我不可能把你的身份曝光出来用以保护你,所以,你自己千万要当心!” “嗯!”她点了点头,“我明白的,梁sir。” “好,有情况再汇报给我,就这样!”说完,他一踩油门,很快的驶离了停车场。 这里是废弃的,鲜少有人烟,自然也没有人看到她,想了想,总觉得这件事格外的诡异。 这个梁晋,真的可靠吗? 慕倾颜在往回走的路上,接到了顾西城的电话。 “什么事?”她低声的问,听到他的声音,莫名有些心虚。 “既然是合伙人,当然是要谈合作了!你在哪,我在你楼下?”他说。 她的心,翛然就缩紧了。 “我,我在外面,你今天,不用等我了!”她说,“而且最近警方盯得紧,你跟我走得太近,难免会被盯上,到时候反而行动不便了。” “放心,在这容城,我顾西城如果连见个人都要怕三怕四,你们组织,也就不会找上我了,是不是?” 他不以为意的说。 慕倾颜默然,好狂!不过,话说的的确是。 “你不想回来见也可以,个坐标,我过去找你!”他又说道。 她想了想,“不用,我马上到!” 就算说是马上,等她站到顾西城的面前,也花了至少半个钟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夜色倒成了最好的保护色,让她的心,能稍稍安定那么一些。 她还沉浸在杨sir出事,以及自己要换一个联络人的震惊之中。 “吃饭了没有?”看到她,他直截了当的问。 “……” “我倒是饿了,不如陪我,边吃边聊?”说完,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转身就往前走去。 顿了顿足,她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一家很简单的小饭馆,但是装修很有格调,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间一间的包厢,不算大,可是很安静,隔音也特别的好,这个点,吃饭的人也不算很多,三三两两,他们走进去,顾西城便径直朝里面走去,然后进了其中的一间包厢,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她犹豫了一下,跟着进了包厢,一进门,她就转身关上房门,仔细想好措辞,转过身。 还没开口就听到他先说,“你这样迫不及待,会让我……难以把持!” “……” “!!!!” 慕倾颜红了红脸,“顾先生,我现在以很认真严肃的态度跟你声明,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完全不需要趟这趟浑水,你根本任何好处都不会得到,这是一场得不偿失的买卖,你会后悔的!” “是吗?可是我觉得,我做生意从来没有得不偿失过,再者说来,你确定我一定得不到任何的好处?”他扬了扬眉,“你又怎么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什么?”她话一出口有些后悔,当她下一秒听到他的回答时,就更加后悔了。 “如果我说,我要……你!”他缓步朝她走过来,逼近,将她逼的连连后退靠在墙上,退无可退。 睁大眼睛看着他,她心里有点乱,其实他的表现,他的意图,也不能说她完全不知晓,可是她也更知道,他们之间就不可能! 且不说她此时此刻现在的身份了,就算是恢复真真实的身份以后,她这样枪口下求生的人,怎么能跟他这种金枝玉叶的大少爷相比。 “顾先生说笑了,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只怕勾勾手,会有一大群扑上来,又怎么会看上我这种一无所有的小人物。也许您只是觉得一时新鲜,等到你现我其实跟你想象的出入很大,又或者说,远远不如您所想象中的,到那个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的!” 第478章 幻真幻假(二) 第478章 幻真幻假(二) “哦?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想象中的你,是什么样的?”他的一只手,轻轻的触碰她的脸颊,慕倾颜偏了偏头,想要避开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腕。 “你方才说,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勾勾手,就会扑上来?嗯?”他扬了扬眉,醇厚的声音如大提琴在她耳边悠扬。 慕倾颜愣了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是啊!” “那么……”他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伸出一根食指,勾了勾。 “……??!” 瞪大眼睛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她所理解的意思,是他表达的那个意思吗? “你看,你说的不对!我都已经勾手了,可我想要的女人,也并没有扑上来!”他面色淡淡的说。 完全是一本正经说冷笑话的节奏,慕倾颜感觉自己的眼角抽搐了下,“顾先生真会开玩笑!” “不,我从不开玩笑。”他说,“让我别趟这趟浑水也很简单,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做!你离开e组织,里面没有我要合作的人,自然我就不会踏入进去!”他回答道。 “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可……可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我跟你不同,我必须要去做!而且我……” “那我也同样有我不得已的理由,既然我劝不了你,你也不必来劝我,这一点上,我跟你有着相同的固执,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他果断而坚决,完全不给她阐述的机会。 慕倾颜迟疑了下,长叹了口气,“好吧!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那就,到那一天再说!”他笑了笑,根本不把这句话当一回事。 幽幽的叹息一声,慕倾颜有些无奈,“对了,歌儿和慕国栋都在你那里,我本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你为什么不让他们给我打电话,也不给我他们的电话号码?歌儿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如果你不想连累自己的家人,那就干脆不要去管他们,否则的话,必然会被人拿来大做文章!”他淡淡的说,“难道,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吗?” 明白,她怎么会不明白!可是…… “但歌儿毕竟刚做完手术没多久,我很担心她的身体,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也不知道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起码可以让我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没有理会她,顾西城低下头,手指在手机上滑动了几下,也不知道在弄什么。 仿佛她说的话,他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火的时候,他忽然一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推到她的面前,慕倾颜愣了下,低头看过去,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慕清歌的相片。 照片上的她坐在轮椅上,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但是整体看上去,至少气色还算过得去的,最重要的是,她眼底和唇角都有笑意,看的出来,她是开心的。 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不过,她从来没现,歌儿可以这么美,不施脂粉也美得让人心仪,到底是成长成大姑娘了,不知不觉中,她的歌儿已经长大了,只可惜,她现在还不能站起来走一走,到外面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后期的康复,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相片你拍的?”她贪婪的多看了几眼,然后问他道。 “不。”他说,“是你父亲拍的。” 想想也是,他不可能有这个闲心去给歌儿拍照,那这相片…… “是她给我的!”顾西城很简洁的回答道。 事实上,他的手机里还有很多张,只不过,他大多都给删了,本来差一点就全部删除了,这小丫头几乎每天都会给他几张不同又相同的相片,他都只是看一眼就删除。 后来某一天,他忽然想到,也许她,会想看到,便手指顿了顿,这才留了下来。 果然,她这激动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你有她的微信?”慕倾颜有些激动,“能不能把她的微信号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想一想也好笑,自己的妹妹的微信,还要通过他一个外人来加,可是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呢! “当然……不行!”他收回手机,“不过,这张相片我可以转给你!” “好!”谈判不成,退而求其次也是可以的。 “既然这么在乎妹妹,这么在乎家人,又有什么情非得已?”深深的看着她,这是让顾西城最不解的地方,最关键的是,他深入的去调查了,也并没有查出什么来。 她的苦衷,如果说最初是家庭的重负,可现在自己已经帮她解决了,她还有什么苦衷? “很多事,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的清楚的!”或许是被他的眼神所撼,她垂下头,轻声的说。 “那就慢慢说,总可以说的清楚的!” “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说。”她说完,似乎又觉得这句话很不妥,“至少现在是!” “那就,等你能说的时候,再慢慢告诉我!”他怜惜的抚了抚她的脸颊,垂下目光,刚好视线就落在她的手上。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的手是这样的,粗糙。 不是那样的嫩白如玉,也不是常年做粗活的那种粗糙,而仿佛是受过太多的伤,所以留了深深浅浅的疤痕,轻轻捧起她的手,上面交错的印记,仿佛无声的述说这双手被“蹂躏”过多少次。 这女人啊,怎么如此的不知道爱惜自己! “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然的话,米莉该起疑了!”她猛然收回手,心跳得实在太快了! “我送你回去!”顾西城转身去拿外套。 “不,不用了!免得被人看到了,多生事端!”她逃也似的跑出了包厢,一路脚下飞奔的回到她住的地方。 好在他并没有追上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夜风徐徐,她燥热的脸稍稍冷了些,浮动的心也定下来多了。 顾西城这不算是第一次跟她表白,但绝对是最认真的一次,可是她却逃了,不敢面对,也不敢回应。 她不喜欢他吗?回想一下,从认识他,主动接近他,到跟着他一路从威尼斯到容城,以及过往的点点滴滴,不能说是不喜欢的。 可是,喜欢吗?她扪心自问,却不得不告诉自己,她,喜欢不起! 现在的她,肩头有着重要的任务,她只有完成到了任务恢复了身份以后,才有资格去想这些。 深吸一口气,回家,还有个瘟神要应付,说起来,这个米莉也是诡异的,行踪飘忽不定,而且看上去,她跟总部的联系并不是很多,甚至身边的人手也鲜少,这样被动的等她信任自己,总觉得还是不太靠谱,她或许应该下剂猛药,引蛇出洞! 上了楼,站在房门口,可以看到屋子里透出来的光线,难道说,米莉已经回来了?还是她刚才出去的时候根本忘了关灯? 掏钥匙开门,一开门,还没看清里面的状况,迎面就是一股扑鼻的血腥味,那味道浓厚而刺鼻,让她恶心的差点反胃。 定睛一看,更是震惊不已! 客厅内简直成了血池,地板上全都是血渍,几乎都被浸湿透了,而顺着血迹的方向,却是一路往她的卧室而去。 心里隐隐掠过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快走了几步,还没走到卧室的门口,就看到一条露出来的腿,带着血迹,而那脚上穿着的鞋子她认得,是米莉的! “米莉!”她叫了一声,没有任何的回应,小心翼翼的往前探了探,卧室里,米莉就这样躺在地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无声无息!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她的后脊梁一下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混迹这么久,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也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更恐怖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实在是太不同了! 不仅仅是生在她的出租屋,而是太突然太突然了! 好端端的,一点点征兆都没有! 米莉在她这里住了好几天了,如果说在容城有什么仇家,那就只能算是警方了。 可,就算是警方找到了这里,也只会把她抓走审讯,而不是直接击毙,难道是米莉拒捕,所以才…… 但也不可能!如果她拒捕,这件事一定会闹得很大,不会是她这样横死在自己的卧室里。 脑中空白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这房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自己方才进来闻到客厅的血腥味,太过震惊,房门有没有关都忘记了。 身后,似乎有人靠近。 她本能的反应是回过头去,可脖子上却觉得一阵刺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昏了过去! 眼前一片黑暗,黑得如同拨不开的浓雾,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是于事无补。 而最重要的是,她的手脚都好沉好沉,如压了千斤一般,根本使不上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眼前好像也终于有了亮光,她想叫,又叫不出来,急的拼命的用力,好不容易终于出了声音,“啊……” “你醒了?”声音有些冰冷。 第479章 幻真幻假(三) 第479章 幻真幻假(三)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顿时一道刺目的强烈光线让她又闭上了。 光线太强,强得她不得不偏了偏头避开,紧锁眉心,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 “说吧,你跟死者什么关系,人是不是你杀的?” 那个声音冰冷而严厉,慕倾颜一点一点的张开眼睛,先是勉强露出一条缝隙,然后再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强烈的光线下,一张阴沉的脸,由于对方是背光,所以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那一身制服,可是够鲜明的。 警察?眨了眨眼,脑中迷茫的想。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想问出口,可是张了张嘴,声音却很小,甚至有那么一点沙哑。 清了清嗓子,她总算问了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警察局。”对方回应道,也不知道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为了审讯方便,把那灯调转了一下方向,这下没有了强烈光源的刺激,总算是舒服多了。 环视了一下四周,果然是警局的审讯室,面前坐了两个男警察,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有些迷茫的问道。 后颈部还是有一点疼,脑中一片茫然,她试图回忆之前生过什么,但是想起来的,都是零星的破碎片段。 米莉死了,而且死在她的房子里,她才刚刚现,就被人袭击了,然后……然后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警察说道,“你杀了人,难道不应该在这里吗?” “我杀了人?”她很难消化这个事实,“等一等,你们是说,你们认为米莉是我杀的?” “呵,看来,你果然认得她!”黑框眼镜笑道,“说吧,你为什么杀人,动机是什么,又为什么会昏倒在案现场,是不是你们分赃不均,是不是你们起内讧,是不是你们争执下,你杀了她,而她临死前击昏了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交代!” 一拍桌子,那声音震得她耳朵生疼。 “警官,我没有杀人,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分赃不均,什么内讧,还有,有人临死前还能把人打昏过去的力气吗?这么厉害,还会被杀了吗?”她的神智一点一点的恢复到脑袋里,也逐渐理清了思路。 黑框眼镜大抵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冷静的回答自己,愣了下,再次往桌上用力的一拍,“还敢狡辩!人证物证俱在,我告诉你,你不承认也没用,你是逃不了法律的制裁的!” “人证?物证?”她扬了扬眉,“敢问警官,哪里来的人证,又有什么物证?” 她只是很好奇,自己刚回到家才几分钟的时间,短短几分钟,自己就被袭击了,如果有人证,那好,站出来给她看看,谁这么有胆子,敢胡说八道,认她是凶手? “我看你是煮熟的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黑框眼镜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整个犯罪现场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的证据,你最好还是老实认罪,争取宽大处理!” “我没有做,为什么要认罪?警官,你说有人证物证,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什么人证,什么物证?我没有做的事,会存在什么人证物证?”她感觉耳朵有点痒痒的,想要抬手挠挠,才现自己的双手都是被铐住的。 怪不得!怪不得在梦里觉得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怪不得她手脚都千斤沉,原来是被铐住了! “你……”黑框眼镜还想火,却被边上一个看上去斯文儒雅的警官给按下了,轻轻的按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之前你昏过去了,现在清醒了吗?” “……算是,清醒了吧!”她回答道。 “既然清醒了,那我们就例行问几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好,可不可以?”他接着问。 慕倾颜迟疑着点了点头,至少人家看上去,还是比较诚恳的。 “你认识死者吗?”他说着,把米莉的照片摊在了她的面前,放的还偏偏是她死亡的照片,眼睛圆睁,脑袋边上都是血。 喉头一阵泛酸,她扭过头去,然后又轻轻颔。 “请回答!” “认识!”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来,她还是没想明白,米莉怎么就死了呢? “怎么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那警察接着问道。 “……”她沉默下来。 “你方才说过,如实回答!” 慕倾颜抿了抿唇,“她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前些天她找到我,我才知道也来了容城,她没有安身之所,所以先跟我住在一起,我正给她找合适的房子呢,没想到她就……” “你撒谎!”打断了她的话,那警察虽然看似温和和善,但是认真起来也是很让人不能忽视的。 他一字一顿,“死者米莉,身份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的很清楚吧?前些日子她做贩毒交易的时候被抓现行,有人帮她逃脱,那个人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同伙,又为什么要杀害她?” “对不起警官,除了她叫米莉之外,其他你所说的,我都不知道,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看来,慕小姐是不肯说实话了!”环抱双臂,他往后靠了靠,叹口气,“可是,我劝你最好不要抱着侥幸的行李。如今,凶器上有你的指纹,而你楼下的邻居可以证明曾听到楼上有不寻常的声音,而整间屋子,除了你跟死者的脚印和指纹,就没有第三者的,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人!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一定是!”她有些着急,不能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啊,如果卷进凶杀案里,那她之前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就算能把她国际刑警的身份曝光,可如果被断定为杀人犯,就算是上级,也不会保她的! “陷害你?为什么要陷害你?”黑框眼镜警察嗤笑道,“你好端端的做人,别人为什么要陷害你?你们这种人,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混,现在连人命都混出来了,还在狡辩!说,你为什么要杀她?” 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他往前倾身,逼近她的脸。 慕倾颜往后靠了靠,翘起脚来抵住桌子下面的隔板,只是拉开并保持距离,“这位警官,这桌子再这么拍,可是会碎的!” “你在这里牙尖嘴利没有用,法律是看证据的,现在不管你怎么狡辩,不肯认罪,但是到了法庭,就由不得你了!” 她耸了耸肩,“那就等上了法庭再说,我没做就是没做!” “你这个……” 黑框眼镜警察显然沉不住气了,激动的就想冲上来,倒是被另一个警察给一把拦住了,拦腰抱住他,“冷静,你先出去休息一下,这里我来!” 估计也是被气坏了,那警察道,“这女人嘴巴太硬,你也当心着点,我去抽颗烟!”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门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那警察倒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坐定下来,甚至剥开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然后又剥了一颗,往她面前推了推,“喏!” “谢谢,我从不吃糖!”她礼貌的道了声谢,但是拒绝接受。 也没有觉得很尴尬,他笑了笑,捏起那颗糖一并丢入自己的口中,这才开口道,“慕小姐,你很漂亮,也很聪明,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命中注定的路,我走哪条,又有什么关系?”她看着他的腮帮鼓出来一块,吃的倒是很认真。 “张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就被人打晕了,醒过来就在这里了,连整理思路和搜集证据的机会都没有,反倒是让他们找出两个什么所谓的证据来。 “你说你没有杀人,总得拿出证据来。如果你没有杀人,你在干什么?死者,可是确确实实死在了你的屋子里!”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警官证,再看看她,眼睛还挺尖! 被他这么一提醒,慕倾颜脱口而出,“可我当时并不在家啊,我怎么知道生了什么!” “那你在哪里?有证人可以证明你不在家吗?” “有……” 后面那个“啊”字还没出口,又顿住了。 她抿了抿唇,沉默下来。 米莉被杀的时候,她的确不在出租屋里,那时候,她应该在跟顾西城一起吃饭吧? 可是,她能让顾西城做自己的时间证人吗?那不等于把他也拉下水了,米莉是个通缉犯毋庸置疑,她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内,不管是不是她杀的,她跟这个人,都脱不了干系,自身已经难保了,还要把他也拉下水吗? “怎么,想到了谁能帮你作证?”他问道,歪了歪头,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相信他的。 她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我只是自己出去吃了点东西,又没跟什么人一起,怎么能找到什么证人,但是,我必须再强调一次,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第480章 幻真幻假(四) 第48o章 幻真幻假(四) “你说人不是你杀的,但是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慕小姐,上了法庭,这也是对你很不利的!”手指关节叩了叩桌子,他看似很平和的口吻,却给人无形的压力。 “我……”她拧起眉头想了想,自己这么多年的警察也不是白干的,不能因为这短暂的无措而让自己就这么慌乱起来了,现在要做的,是自救! 沉吟了下,她抬头看向那个张警官,“你们说人证和物证。可人证只是听到了动静,并没有亲眼见到是‘我’在杀人吧?还有物证,一把凶器,屋子里的痕迹,都算不得什么,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租的,有我的指纹和脚印也并不稀奇,不是吗?” “说的也有道理,可你也并没有证据证明,凶手并不是你。你没有不在场的证据,最关键的一点是,你,明明知道她是通缉犯,为什么会收容她,这本身就是在犯法!” “张警官,先,我并不知道她是通缉犯,她只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说初到容城办些事,暂时和我住在一起,我为什么会拒绝。其次,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但是如果我能推翻你们所谓的人证和物证,也并不能证明我就是凶手啊!我想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作为警察,你们应该查明真相去找出真正的凶手,而不是在这里对我施高压,这样根本是于事无补的!”她不卑不亢,逐条的反击他。 张警官扬了扬眉,似乎对于她的伶牙俐齿很有些诧异,想了想,起身靠在桌子上,将灯调转了一个方向,从侧面照向她的脸,这样,就不会太刺眼,但是也可以看清她。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可是伶牙俐齿或许在我这里可以抵挡一下,到了法庭上,是要讲真凭实据的!”说着,他拖过边上的一个文件袋,用手指戳了戳,“你以为,如果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我会点名你窝藏逃犯吗?你说的没错,如果推翻了那两点,的确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就是凶手,但是前提是……你能推翻得了那两点!说吧,你跟死者究竟是什么关系,之前在公园的那起跟警察顽抗的案子,你有没有参与?” “另外!”顿了顿,他盯着她的脸,“你跟顾氏集团的总裁顾西城过从甚密,你们之间,是不是也有什么利益联系?除了死者,你还有什么同伙?” 果然,这个张警官也不是省油的灯,比那个黑框警察还难应付。 但是,她也不得不佩服他,猜的还是挺准的,甚至能把顾西城都给牵扯了进来。 “顾总是我的老板,我曾经在顾氏打过工,相信你们一定也查到了,不过,能把顾总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联系上你们口中所谓的逃犯,我不得不佩服您的想象力。米莉的死我也很意外,现在我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杀了她,为什么要杀她,你突然说这么多,我消化不了,也不明白!”她转过头去,“另外,我申请律师!” 张警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屋子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方才刚刚醒过来,又被逼供,脑子里是一片的混乱,现在安静下来想一想,倒是能大致理出个头绪来。 先是米莉毫无征兆的死了,接着自己被人打昏,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警察局里,然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很显然,对方不但杀了米莉,还要栽赃嫁祸。 究竟是什么人呢?如果对方想要害自己,完全可以一起杀了她呀,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嫁祸给她?仅仅是为了找个替死鬼吗? 可是现在,她深陷囵圄,就算想到办法救自己,也没法出去,而方才那个张警官的话,让她打定了主意更加不能找顾西城,否则的话…… 她正胡思乱想着,门再次被打开了,先前那个张警官又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玩味的笑意,“慕倾颜,你还真是运气不错,要什么来什么。你的律师来了!” 说着,他侧了侧身,从他的身后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但是很陌生,她并不认得。 皱起眉头打量着这律师,那张警官看了看他们,便又出去了。 “慕小姐您好,我是你的代理律师,我姓李,你叫我李律师就好。未来的一段时间,我将全权负责您的这个官司,所以现在,请您务必诚实的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我,可以吗?”他很专业的说着,目光也很诚恳。 慕倾颜想了想,“你是……” “哦,我是顾氏集团的法律顾问,您的官司,也是顾总亲自交代下来的,所以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您打赢这场官司的,但是前提是,你一定要把真实的情况都告诉我,毫无保留!”他强调道。 “你是说,顾西城?”她虽然多多少少猜到了,但还是觉得很惊讶的。 “是的!”点了点头,他说,“顾总对您的案子很看重,让我立刻就赶来了,但是他的身份,现在也不方便接触您,您有什么话,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就行!” 顾西城……他倒是第一时间就知情了,还给自己雪中送炭的送了一个律师过来,可是,自己的这个案子,他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全天下,他顾西城跟自己关系匪浅,这让明明试图撇清的她情何以堪啊! 深吸一口气看向律师,她说,“好,事情是这样的!” “就这些?”顾西城一手揉着眉心,沉思道。 “是的!慕小姐说,她的确不知情,而且在被捕前,她被人袭击了!”李律师点了点头,用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如是说道。 “那你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来说,胜算如何?” 李律师想了想,然后回答,“基于立场,我是愿意相信慕小姐的话的,可是她缺乏有效的证据,最重要的不在场证明她没有,而本来警方所掌握的资料和证据就不利于她,但是,请顾总相信,我一定会尽全力打这场官司的!” “不在场证明?”顾西城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吧?” “是的!” “她没说她跟谁在一起做什么吗?” “没有!她说自己一个人,没有时间证人!” “……”顾西城沉默下来。 那个时候,明明他们在一起,可她却不肯开口说,而且都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了,有什么比保命更要紧的吗? “顾总?”李律师困惑的喊了他一声。 回过神来,他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尽力做好你的本分,我们尽量还是从证据上去搜集,如果能找出真正的真凶,是不是就可以洗脱她的罪名了?” “理论上来说,是!但是找真凶还是比较困难的,而且时间也很紧迫。” “行了,这件事我自有处置,你去做你的事吧!”挥了挥手,顾西城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电脑屏幕。 最最普通的蓝色屏幕底,眼前却浮现出她的脸庞,一颦一笑。 手边的手机拼命的震动着,他扭头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喂?” “顾,顾先生!”电话那边传来慕国栋颤巍巍的声音,“很冒昧的打扰您,但是,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跟小颜说两句话?或者让她给我们打一个也可以,就只要几句话就好。” “怎么了?”虽然有些诧异,顾西城还是很平静的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这些天都没有她的消息,所以……” “你知道的,我不让你们联系,也不是随便说说的。现在清歌在养病,小颜也很忙,你好不容易看到两个女儿走上正轨了,还要打扰他们吗?”他淡淡的说。 慕国栋局促起来,“我,我不是要故意打扰谁的生活,可是顾先生,小颜已经很久没打电话过来了,以前她就算再忙,也不会这样。而且,而且我……” “什么?”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小颜一身是血,后半夜我就睡不着了。我知道,仅凭一个梦不能说明什么,可是我这心里不安,要是能跟她说上几句话,心里也就踏实了。顾先生,我知道您帮了我们家很大的忙,也帮了我们很多,按理说,不应该打扰您,可是这……” 顾西城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打断了他的话,“好了!我已经知道了,等她忙完,我会让她跟你们通话的。” “真的?谢谢顾先生,太谢谢您了!” “不过,这段时间你们也要听话,好好给清歌养病,积极做复健,别的别想那么多,电视少看手机少玩,别腿还没好,影响到眼睛!”他又补充了几句。 慕国栋连迭声的说,“明白明白,太谢谢顾先生了!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不打扰您工作了!” 说完,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挂断了。 顾西城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缓缓的放下了手机,梦见慕倾颜满身是血?难道说,这世上真的有心灵感应,他做父亲的,感应到自己的女儿出事了? 第481章 幻真幻假(五) 第481章 幻真幻假(五) 夜上霓虹,正是灯红酒绿初升起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酒吧门口,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下车,直接钻进了酒吧里,倒也不算惹人注目。 这酒吧街本来就鱼龙混杂,而出入其中的,也不乏一些贵公子哥儿来找乐子的,在这里,大家寻自己的乐子,不去管别人。 一直进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顾西城才摘掉了帽子脱掉外套,并不是自己的酒吧他不能见人,而是想要甩掉一些跟踪的尾巴,毕竟是要花一番心思的。 刚坐定没多久,就有人进来汇报,“顾先生,您吩咐的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应该不是我们本地的人做的。” “不是?” “不是!大大小小的码头下面都已经拜会过了,如果有人做了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没人知道,就算做的人不说,也不会人人都嘴那么严的,肯定不是我们本地的!只不过……” 顿了一下,似乎有点犹豫。 顾西城道:“只不过什么?说!” “只不过最近容城来了许多外地客,也不拜码头,也不结交任何一路老大,似乎并不把咱们本城的人放在眼里,其他各门都已经有意见了,您说会不会,是他们做的?” 这一点,不用他们汇报,顾西城心里也明白,可是,米莉本身就已经是那个e组织的头目了,难道说,窝里斗?会是谁? “顾先生,裴先生他……” 门突然开了,门外一个小弟一脸紧张的说,话还没说完,裴斯年已经走了进来,“裴先生怎么了?” 斜睨了他一眼,那守门小弟瑟缩了下脖子,而顾西城却只是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径直走了进来,顾西城抬眼看了方才那个汇报的人一眼,他便也退了出去。 “你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裴斯年直截了当的说。 “我的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有什么事。”可顾西城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云淡风轻。 “行了,别遮遮掩掩了,难道你我之间,还需要玩那些虚应的一套么?就算不是你的事儿,你的妞儿的事,行了吧?”丢了他一记白眼,裴斯年说,“你不是说看着她的么,怎么就突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杀人?这么大的罪名都坐实了?” “注意你的用词,坐实还没有,而且现在一切也都还没定论!”顾西城纠正了他的说辞,一本正经的说道。 点了点头,裴斯年说,“是是,还没坐实,可我可是听警方那边的线报说了,证据上差不离了,人证物证俱全,就等着开庭审理了。事已至此,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裴斯年除了关心一下兄弟,还存了那么一点点坏坏的心眼,他想看看顾西城焦虑着急的样子。 事实上,自己几乎是没有见过他在这种状态下的,自己出事的那会儿,简直是如履薄冰,时刻怕被人看出破绽,也因此对顾西城之间保持着距离,他知道老顾跟自己之间的情谊,不过,他着急上火的样子,还真的是没见过,也挺期待的。 只可惜,还是让他失望了。 顾西城依旧是平静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现在,还不是着急的时候。”他的手指轻轻的叩着桌面,不紧不慢的说,“对方既然有备而来,就是想看我们着急自乱阵脚,目前来说,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了什么,但既然是栽赃嫁祸,就不可能一点点痕迹都不留下,我就不相信了,在容城的地盘上,还有人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翻了天去!” 裴斯年一怔,“你这边也没有任何消息?” 原以为,顾西城都已经来到了这间酒吧里,也该查出些端倪了,顾家虽然已经洗手不干很多年了,但是这整个情报网还是在的。 不管做不做那见不得光的生意,先知情报还是很重要的,甚至裴家的不少信息也是来自顾家这庞大的情报脉络,可他居然没查出来? “也不能说一无所获,至少,不是我们本市的人做的!外来客的话,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个e组织,最近在容城最是活跃不过!” “可那个死了的米莉,本身不就是e组织的人吗?”裴斯年不解,“内讧?” “也许是。不过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他的手指敲击的节奏愈的快了,“不过我有预感,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 “你,还是很担心的,是不是?”瞥了一眼他的手,裴斯年一句就戳破了。 他一紧张,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做这个小动作,而他敲击的频率这么频繁,可见他的心里是非常紧张的。 顾西城一怔,手指也就停了下来。 “对方显然比我们想象的要来势汹汹的多,这算是一种挑衅了。在容城,我顾西城的面子多少还是会给的,可是现在这样,摆明了是跟我过不去!我要罩的人,还没有罩不住的!” “是,可是我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裴斯年道,“警方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很快就可以立案公诉,时间紧迫,你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要来得及!人命关天,更何况,我有预感对方绝对不会这样就善罢甘休,他们一定还有后招!” 裴斯年沉吟了下,“之前我跟警方那边有点关系在,上次我出车祸的事后,他们查办不利,欠了我一个人情,要不要我去打声招呼,捞人是不太可能,但迟一些起诉应该还是可以的,如何?” 如果放在以前,顾西城一定是毫不犹豫的拒绝的,他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但是现在,他只是略犹豫了下,就点了点头,“也好!” “别让担心乱了你的判断,相信我,这丫头也不会那么乖乖的坐以待毙,我的眼光不会错的!”裴斯年转身离开,临走前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谈了谈身,“对了,你见过她了没有?” “没有!这个当口,尽量还是免惹非议。比见她更重要的是如何找出凶手!” 看着他的样子,裴斯年也确信他心里有谱,便点了点头,离开了。 “慕倾颜,有人要见你!” 她缓缓抬起头来,想着是谁要见她,确切的说,应该是谁这么能耐,能在这个见她。 会是,他吗? 现在她被暂时关押,衣衫还是当时的那套,头也有些凌乱了,现在的样子一定是狼狈不堪的,不过,也管不了这些了。 拖着步子走到会客室里,一进去,她愣了愣,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进去啊!” 回过神来,她缓步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心里不免有些唏嘘,没想到这么快,以这样的方式会面了。 “小颜。”唤了她一声,杜瑞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才几天不见,她憔悴了好多。 “呵,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她轻笑了一声,“杜警官,你的案子办完了么,居然有时间到这里来。” “小颜,到了现在,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问道。 “有什么好说的呢?难道我说了,就能改变什么吗?我说我没杀人,你信吗?” “我信!”毫不犹豫的,杜瑞秋点了点头,“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算现在我们所走的路有所偏差,但是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所以我相信你,但是情况为什么会变成现在了这样,警方的档案我看过了,确实对你很不利。” “很谢谢你相信我。”弯了弯唇角,她笑了笑,“也谢谢你来看我,诚如你所说,证据对我不利,可是我没做就是没做,当时我是被人袭击了,我觉得,真正的凶手应该是袭击了我的那个人。” “你觉得,袭击你的那个人会是什么人?”杜瑞秋追问道,“为了你自己,你也要仔细想清楚了。” 闭上眼睛认真的想了想,她摇了摇头,“当时事情生的很突然,我刚回到家就看到米莉已经死在了卧室,然后我还没来得及查看其它的,就被人打晕了。” 顿了下,她苦笑了一下,“不过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我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个人,而且警方更关心的是,米莉为什么会死在我租的房子里!我跟她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就是……她手上的货,是不是在我的手上!” 杜瑞秋的眸光闪了闪,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来,往前倾了倾身体,“你说……货?” “你想问的,不正是这个吗?你追查的案子,还有那天在公园里的时候,你要查的,难道不是米莉手上的那批货吗?”她反问道。 杜瑞秋抿了抿唇,她说的没错,“那……你知道在哪吗?”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再次问他,目光咄咄的看着他,“我只知道,米莉这个人很谨慎,那批货应该不在丽萨或者艾伦那里,而在她自己的手上,可是具体藏在哪儿了,我就不知道了。而且,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外出,我不知道她会去哪,也不知道她手底下都还有谁。” 第482章 幻真幻假(六) 第482章 幻真幻假(六) “小颜,如果可以找到这批货,作为你转为污点证人的证据,或许,法院会酌情减刑的!”杜瑞秋深思道。 “……”慕倾颜苦笑了一下,污点证人?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从他的角度来说,确实也算是在为自己着想了。 “谢谢你,我也希望能找到,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往后靠了靠,“在我这里,你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的。不是我瞒你,我是真不知情!” 深深的凝视着她,杜瑞秋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小颜,也许大家走的路不一样,但是我希望你真的明白,你在做什么!” 说完,他抬脚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慕倾颜的眸光却不知落在何处,她在做什么?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现在能对谁说? 唯一知道她身份的,现在只有梁晋了吧! 杨sir还生死未卜,而那个梁晋…… 现在自己深陷囵圄,上面会施加压力,想办法把自己救出去吗? “顾先生。” 一人行色匆匆的走到顾西城的身边,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拧起眉头,“确实查清楚了不会错?” “我们的人看着他们进去的,一定不会错!” “好,带上几个人,随我来!”他立刻站起身,刚到地下停车场,就听到一声急促的呼唤,“顾总。” 他停住步子回头看过去,只见狼崽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他的面前,“顾总,我听说颜姐她……” 顾西城一抬手,挥退两边戒备状态的保镖,然后回答道,“是!” 简单的一个“是”字,等于千言万语了。 愣了愣神,狼崽踉跄了一步,“怎么会!颜姐不会杀人的,她一定不会杀人的,顾总,你救她,你一定要救她!她不会杀人的!”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还有别的事吗?”顾西城面色淡淡的说。 “顾总,我可不可以知道,当时的详情究竟是什么,还有,警方什么时候会提起公诉,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救颜姐!”他紧张的往前走了两步。 “找证据这种事,用不上你!”他说,“你安心工作,其他的事,不用管。” “我怎么能不管,顾总,如果没有颜姐,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不能坐视不理,而且之前颜姐说过,米莉想要招揽我回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是不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显然,他说了不该说的。 脸色变得有些惊惶,看着顾西城的眼神甚至都惊惧起来,“顾总,我……” “什么都别说了,先上车,我有事!”顾西城转过头去先上了车,然后示意他也上车。 抿了抿唇,一迈步跨了上去,车门刷的关上,然后车子缓缓动起来。 “顾总?”他迟疑着,对于这一切生的有些太突然,还没回过神来。 “外面说话不方便,而且我还有事不能耽搁,说说看,你们的那个组织!”顾西城不紧不慢的说。 狼崽很是吃惊,没想到顾西城居然连组织的事都知道,那他知道多少呢?是颜姐告诉他的? “顾总,你……知道组织?”迟疑着问道,他小心翼翼。 “我不但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你混的不怎么样,也只能做做跟班下手,是不是?” 尴尬的笑了笑,狼崽说,“顾总,你就别取笑我了!” “我没取笑你,我只是说,正因为你混的不怎么样,所以说,对于你们那个组织,你能提供的有效信息,也不多,是不是?” 狼崽顿时一脸不服,“顾总,你别看我狼崽好像没什么本事,但是别的不敢说,打听消息我还是一流的!事实上,我早就知道米莉到了容城,不过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那种日子里去,所以才没有做过任何的动作,也没有告诉颜姐。没想到前几天颜姐跟我说,米莉不但要见我,还要把我招揽成她的心腹。” “当时我就觉得有古怪!米莉身边虽然说人手不是很多,但也谈不上缺人,而且她到容城究竟是做什么,我后来一打听,果然其中有猫腻。” “哦?”扬了扬眉,顾西城看着他。 “米莉看着风光,干掉了汤森自己坐上了老大的位子,可她也不过是我们分区的老大罢了,真正的总部老大已经被人占了,所以她才会那么的急,想要尽快扩展自己的实力,也是想做成一大笔生意,好回去和总部的老大抗衡!”狼崽不屑的说,“不过在我看来,米莉根本就不是总部那个老大的对手。” “你见过?”如是做想。 “我没见过!”狼崽摇了摇头,“但是这种事根本不用见啊,总部的老大上位度很快,而且无不服者,甚至到目前为止,见过他的人都没有几个,更不要说传出来的消息了。这个新上位的老大,可算是神秘之极,相比之下,米莉简直是弱爆了!” 他的形容也许夸张了一点,但是顾西城相信他的判断,因为自己的情报网居然也没有查出来,这个所谓总部的老大,究竟是谁。 这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够好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你还知道些什么?”沉吟了一下,他接着问道。 可是,狼崽却是连连摇头,“别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个人觉得,如果联系起来,米莉的死,应该跟这个总部的老大脱不了干系。” “他也来容城了?” “不,这个不知道。毕竟没什么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我们也不知道新上任的老大究竟是谁,所以在不在容城,谁也不知道。”他回答说。 “你们这个新上任的老大可真有意思,这是跟你们下面的人玩捉迷藏呢?不让一众属下知道谁是新老大,究竟跟谁效忠吗?”冷笑一声,顾西城倒是觉得他虽然话有点糙,但是还挺有点道理的。 “按照我的分析来说,我觉得新老大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组织本身四分五裂,她想要重新把所有分部凝聚在一起,就必须要出其不意的把各分部老大都收服,这样才能真正的出头露面坐稳江山!” 越推测,越觉得自己太有才了,分析的头头是道,狼崽不免有些得意,但更多的是担忧,“顾总,颜姐现在……还好吗?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顾西城淡淡的说,“现在来说,不太方便。” “那什么时候才方便?” “等她从里面放出来的时候。” “……” 车子里忽然就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狼崽忍不住又开口问道,“顾总,你一定会救颜姐的吧?” 沉默的看着他,顾西城并没有回应。 “顾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知道你对颜姐一直很好,你会救她的,一定会救她的,是不是?” 一激动,两只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袖,顾西城低头扫了一眼,他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讪讪然的收回手,却还是不死心的补充了一句,“顾总,你一定要救颜姐,除了你,没人能救她了!” “下车!”车子忽然停了下来,顾西城开口道。 车门翛然打开,光线从车外映照进来,居然有点刺眼。 狼崽呆了下,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有事情要去办,你,下车!”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下车,就这还是忍不住回头又道,“顾总,颜姐不容易,你一定要救他!” “啪!”车门关上了,车子动起来,很快就将他甩在了身后。 车上,顾西城的脸色愈的阴沉了。 很快车子就到了目的地,这是近郊的一座山丘,山虽然不算很高,但是胜在树林繁茂,远处看上去就是郁郁葱葱的,也正因为如此,这山才没有被开,得以保留。 车子沿着山路一直往上开,开到半山腰就开不上去了,上面没了公路,但是人走还是可以的。 “顾总,上不去了!”司机回头说道。 顾西城点头,下了车。 后面跟着他的人也都下车迎上前来,“顾总?” “你们几个,跟着我上去,其他的人在下面守着!”他下达命令。 “顾总,还是我带人上去吧。这种上面没有开过的,路难走不说,保不齐会遇到什么危险。”助理不放心的说道。 “不用!”他一口回绝,已经头也不回的往上面走去了。 自己的老板有多固执,多少还是心里清楚的,只能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山路果然不容易走,而且前两天刚下过雨,有些地方还没有完全干透,湿润的泥土粘在鞋子上,走路就愈的费劲了。 “顾总,这山路难寻,要不要多派几个人,从不同的路线去找?” “不必!”顾西城一扬手,指向前面的路。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草丛间有着疏疏浅浅的脚印,一看就是刚踩过不久的。 怪不得他话也不多说,就只是一直的往前走去。 又走上去一段,几乎快达到山顶的时候,那些脚印消失不见了,而且那段泥泞难走的路段也都过去了,显然,太干的地方难以留下痕迹,他们所跟踪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483章 幻真幻假(七) 第483章 幻真幻假(七) “顾总?”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 事实上,他们只知道顾总让他们跟踪的人到了这里,但是具体跟过来要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环顾了下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棵树。 本来这山上的树就不少,有树也不足为奇,可偏偏那一棵显得格外的不同,相比其他的更加纤细的多,像是种下不久,而且还有点歪歪斜斜的。 顾西城径直走了过去,果然在树下现一个隆起的土包,新土新泥,有翻动过的痕迹。 蹲下身,他仔细的看了看,“你们把这里挖开,其他的人,都下去守着。” “是!” 应声照着他的吩咐去做,里面的东西埋的并不深,很快就挖了出来。 挖开来,里面是一个铁盒子,看上去并不很陈旧,甚至周边还有雕花工艺,他的手下捧着盒子走过来,“顾总,有现!” 伸手接过来,他正要打开,边上的助理连忙拦阻道,“顾总,当心有诈!” 摇了摇头,示意他收回手,然后自己不紧不慢的把盒子打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关,反而是一块模板样的东西,顾西城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快的把盒子给盖上了,“我们走!” “顾总,不找那些人了?”助理很是惊讶,跟了这么多天,派了这么多的手下,好不容易才找到踪迹,难道就这样撤退? “不必了!”他一只手轻抚着盒子,看来,对方是刻意引他过来,然后让他现这个的。 既然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也没有再找他们的必要了。 上了车,关上车门连窗帘也拉了起来,更是将前后车厢的隔板缓缓升起,这才再次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块看上去很普通的模板,但这绝对不是寻常的模板,拿出来看了看,下面还压着一块,居然不止一块! 眸光微闪,他拿起最上面的那块,反复的查看了一下,心中有了计量。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东西,滑动接听,然后放在耳边,里面传来的声音明显是用了变音器的,一开口就是轻笑,“怎么样顾先生,还满意你收到的礼物吗?” “这么贵重的礼物,顾某人只怕是承受不起啊!”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手里的盒子,冷笑着说道。 “如果你顾西城都承受不起,那这容城,也就没有人能承受得起了!”对方不以为然,“我诚心与你合作,跟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人不同,你又何必这么谦虚呢?” “诚心?”扬了扬眉,他说,“如果你是诚心的话,何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甚至连声音都不极大了房间 敢用真的?” 对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然后又说,“我有我的难处,至少我在礼物上,可是做足了诚意,相信顾先生也已经收到了吧?” “收到是收到了,但是你口中所说的诚意,抱歉,我是真的没看到!”他顺手把盒子盖了起来,然后放到一边。 “顾先生,您可看清楚了,里面可是如今最新版欧元的模板,您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得到它吗?有了它,难道不是手握宝藏?” “是啊!不过你的诚意,就是不管欧元还是英镑,都只给了我半块模板,这样的半块,就能当做宝藏了吗?” 方才他拿到手就翻看过了,都只是半块的模板而已,也就是说,对方的手上还捏着另外的半块。 “半块自然是不能,但是我们合作达成,那不就是巨大的宝藏了?你与我一同分享,难道不好吗?”对方轻笑出声,好像笃定了他一定会合作似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跟你合作?” “凭你想救的人,我能帮你救了!”很果断的说完,那边又甩下一句,“明天晚上十点,到龙叶山,记住,就你一个人!” 说完,就很干脆的挂了电话,连给他多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看了看手机,他沉吟了下,缓缓收起。 “警方那边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他们会晚几天提起公诉的,但是时间上依旧不容乐观,你们找到新的证据没有?”裴斯年匆匆赶了过来。 “现场被警方取证以后,已经拍照然后清理过了,现在去,基本上查不出什么了。而且那里肯定到处都是她的痕迹,怎么可能会撇的情,至于真正的凶手,既然存心嫁祸,自然会做的干净利落。” 摇了摇头,他说,“证据,很难找!” “这句话似乎不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认识的顾西城,可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裴斯年往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坐,“话说回来,这次e组织的动静可有点太微妙了。怎么说那丫头也是他们组织里的人,居然一点点反应都没有,真是让人寒心!偌大的组织做成这样,也是到了尽头了!” “本来就是一个四分五裂的组织,现在勉强在被人整合,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现在这个米莉也死了,对他们来说更是敲山震虎不敢轻举妄动,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小喽啰的死活!”他摇了摇头,这一点,早就想的很明白。 他虽然不在其道,但是也深谙其中的利害取舍,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的想挽她出火海的。 双臂环抱,裴斯年皱起眉想了想,“我记得当年白家在加拿大牵扯到的势力,似乎也跟这个e组织有关系,不过那时候这个组织可不像现在这样,要威风的多了,也更不会把我们这样的小城放在眼里的。现在看来,他们似乎千方百计想要拉拢你,有意思!” 相比之下,顾西城就没有他那么闲适的心思了。 不在其中,自然不会身受其乱。 “那时候他们前任老大还在,也是能震慑和有威信力的,后来人死了以后,组织里互相不服气,明争暗斗,也就逐渐的四分五裂如散沙一般了。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听说前任老大的私生女回来继承了他的位子,而且很有点手段,不过,毕竟元气大伤,想要重建当年的威风,不是那么容易了!” 论情报,顾西城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只是想找出真凶和证据,在短时间内,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而且对方根本是做好了准备的。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手指在鼻翼搓了搓,顾西城若有所思。 “什么办法?” “我把所有的证词和证据都仔细研究了一遍,我现,目前最好找的漏洞和破绽在于,作案时间。”他说,“就算暂时不可以找到真凶,也没有更有力的证据,但是只要可以证明,她没有作案时间,她的杀人罪名也就不会成立!” 裴斯年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本来这件事其实一早就可以解决的,只要当时录口供的时候,她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可她偏偏不说,没有时间证人,她的嫌疑就不可抹去!” 他也是反复想过了,自己站出来的话,固然会让警方对他产生怀疑,可是他不站出来,她就决计的危险了。 “可这样一来,只会让警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对你的行事以及顾氏的风评都会很不利!” 想到他有可能会站出去作证,裴斯年不无担忧的说。 可他却是摇了摇头,“难道你以为,现在警方的注意力就不在我的身上吗?其实从我把她从威尼斯带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跳不出这趟浑水了!你也不必劝我,事实上,当初的你比我做的不是更多?如果说这世上有谁能理解我,那一定是非你莫属!不是吗?” “你……”裴斯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是啊,他的确没法开口去劝他,是因为自己太了解他了,易地而处,自己一定也会这样做的! “好吧,我不拦你,但是你得确保自己的安全。你现在不仅仅是警方重点监控的对象,更是被那些人给盯上了,那些人做起事来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一定要当心!” 顾西城微微颔,他自然做好了全局的准备和打算。 “那……那丫头的家人呢?”想了想,裴斯年又问道。 他是知道那丫头的家人都被顾西城好生照顾起来的,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又怎么跟人家解释?而且他们现在的情况都很危险,确定还能照顾得了他们? “他们暂时没事,我几乎杜绝了他们跟外界的一切联系方式,这样的话,e组织也不会那么容易现他们。” 他说完,想起来之前答应慕国栋的话,只不过自己太忙,而且……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站起身来,拿上外套就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裴斯年看到他的样子,连忙也站了起来,“去哪儿?” “去办点事,你不用等我了。”他回应道,一步也不停的离开了。 看着他脚步飞快的背影,裴斯年若有所思。 他来到警局的门口,车子停了下来。 之前为了避嫌,一直没有来见她,不过现在有了决断,避嫌不避嫌的,也就无所谓了。 第484章 幻真幻假(八) 第484章 幻真幻假(八) 想要见到她,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只不过,当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尽管早有准备,他的心,还是狠狠的拧了一下。 一段时日不见,她憔悴了很多,只是一双眸子依旧清明,倒是让他稍稍安心一点。 看到是他的时候,慕倾颜愣了愣,旋即下一秒的反应是掉头就走,“我不见他!” “来都已经来了,你以为,还撇的清关系吗?”站起身,顾西城淡淡的说。 她怔了怔,步子顿了下来,复又回身很快的走到他的面前,隔着桌子看着他,“你来干什么,我不想见到你!” “可我想见到你!”顾西城说,“我很想知道,此时此刻,你的心里,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 “没有!”她别过脸去,吐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而且,这与你无关!” “是吗?”他笑了笑,“可如果你说出案之时,你究竟在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还会跟我无关吗?” 她翛然抬起头看着他,很是吃惊的样子。 “为什么不说?”往前倾了倾身体,凑近她,看着她的眼睛。 “我没什么好说的!”慕倾颜转过脸去,“顾总之前对我多加照顾,能在您身边学点东西,受益匪浅,不过如今我是阶下囚,您是人中龙,最好,还是彼此不要有太多的牵扯为好!” 她转过身去,似乎打算回到那个小小的囚室,也拒绝跟他过多交谈。 “你以为,有些事是撇就能撇得清的吗?”顾西城的声音不大不小,态度也是不紧不慢的,“我来,自然不是平白无故而来,我有事找你!” 听了他的话,慕倾颜回头看他,似乎在衡量他话中的真假。 思索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坐定下来,“你说吧!” “律师已经跟我大致说过了你的情况,警方那边的证据和证供,我们也都已经研究过了,你放心,你在这里面,不会待太久的!”也不知是不是安慰她,但是这番话,让她心里多少是有点安慰的。 起码有一个人,在她深陷囵圄之时,还会为了她的事而奔波。 “谢谢顾总,不过,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微微笑了笑,当然,这话她自己都不相信。 并非不相信公正性,而是目前的所有条件都指向自己,对自己不利,可她还在等待一线机会。 “有这种心态自然好,不过法律在公正的同时,也要讲求证据!” “顾总很忙,这种地方,我就不多留您了!”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父……”顿了一下,他又改口,“你在这里不要想太多,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看电视,都会关心这种社会新闻的!” 慕倾颜只是停了那么一瞬的步子,接着就走了回去。 他知道,她能听懂自己的意思,在他的关照下,她的父亲和妹妹,是看不到新闻,也不会知道她的事的,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下来。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顾西城的心情并没有松快,反而更加凝重了。 她不肯把自己说出来,摆明了不想连累自己,可他要想救她,却必须要做时间证人,当然,这是最下下之策的做法,然而此刻,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龙叶山。 这里远离市区,山上的风景格外的好,而且因为这边古木比较多,所以也建起来作为保护级公园,到了晚上,游客并不多,安安静静的,有着最原始的美丽。 顾西城一个人来到了山脚下,车子就这样靠边停着。 对方虽然没有说明龙叶山的具体位置,但是就这样在山脚下等着,也一定不会错,而且,对方既然要找自己,就一定会联系他的。 果然,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的停到了他的边上,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庞,“等人?” 顾西城先是一怔,旋即很快就反应过来,但就算想到了什么,他也还是惊诧不已,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是你?” “什么是你是我,你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她偏头,调皮的笑了笑,“上车!” “今晚十点,龙叶山?”他想了想,重复了一遍。 “怎么,你以为还会有第二个人在这里等你吗?”一手撑着下巴,林语笑的有些狡黠,“上不上车?不上车,我可自己一个人走了!”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顾西城转身刚要打开自己的车门,就听到她在身后说,“要上,就上我的车,我拒绝任何跟车行为!” “林语,玩这种游戏有意思吗?”转过身来,靠着车子,顾西城微敛眼眸问道。 “有意思啊!你上不上来嘛?不上就算了!”说着,她转过身双手握稳了方向盘,似乎准备离开了。 当然,也可能只是做个架势,但是他跟她赌不起! 锁了车,顾西城坐上副驾座,林语吐了吐舌头,一动车子,朝着山上开去。 到了山顶,已经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左右了,夜深人静,仿佛整个大地都已经沉睡了。 车子缓缓的停下来,放下车篷,夜风徐徐,居然有些撩人的醉意。 林语熄了火,随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任由她的丝在风中飘扬,然后轻轻甩了甩头,“阿城,这里的天空美吧?” 顾西城抬起头看了看天,漫天的星辰真是耀眼,跟在山下的景色完全不同,那句星辰与日月同辉,真的不是吹嘘的。 只是…… 他现在哪里有看星星的心思。 “林豹的私生女,是你?”方才在路上,他脑子里就已经理出个头绪来了,只是,依旧很难相信。 “阿城,我不喜欢听到那个词。但因为是你,我可以原谅这一次!”皱起眉头,她一脸严肃的说。 “你不喜欢听,可以让别人不要说,但是别人不喜欢的事,你却偏偏一定要做,是不是?”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往后靠了靠,似乎想起什么,转身从后座拿出两瓶酒来,“来,我们今天只谈风月,不谈其他!” 握着酒瓶,顾西城却回答她,“对不起,我却只想谈其他,不想谈风月!” “你……”林语气结,径自打开自己手中的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才说,“可是选择权在我的手上!我就是不想谈其他的,怎样?” 倔强的抬起下巴,她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 可是谁能想到,十几年前,她是受尽欺负的小孤女,被人瞧不起,被人欺凌,而如今,她却可以在谈笑间轻易的要了人家的命。 “林语,别太任性!”他说。 “我就任性了!阿城,你没想到吧,有一天,我们话语的选择权会在我的手上。从来都是我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直乖乖听你的话,可结果呢?阿城,我不要再这样被你牵着鼻子了,一点都不好玩,我要你听我的!” “听你的?凭什么?” “就凭……只有我才是最契合你的,只有我能跟你合作的天衣无缝,只有我……才能把那个女人救出来!”她笑,很得意。 “我真的没想到,当初的小女孩,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顾西城颇有些感慨,唏嘘不已。 “你是夸我变得更漂亮了吗?”她眨了眨眼,很有心情开玩笑。 “林语,你究竟想要什么?”转向她,顾西城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小女孩,会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组织的老大,当然,也许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坐稳位子,但是至少从传闻而言,那个让e组织从一盘散沙又逐渐起来的女子,应该是她无疑了。 林语看着他,握着瓶子又狠狠的灌了一口,忽然身体往前一倾,恶狠狠的印上他的唇,“我想要……你!” 用力的推开她,他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唇,冷冽而笑,“我,你可要不起!” “是吗?也许以前我会这么觉得,你是我仰望的,我攀不起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阿城,现在我可以跟你站在一条平行线上,我有资本跟你谈合作,有能力跟你并肩作战,阿城,我喜欢你!”她的感情是炙热而又奔放的,从来都不曾隐藏。 “可是,我不喜欢你!”他残忍的说着拒绝的话,“过去我以为,至少我们可以做朋友,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很天真的!” “因为那个阿慕吗?”转过头去,她没有被拒绝的难堪,不以为然的说。 “不因为任何人。一个人如果不爱另一个人,绝不会是因为其他人,只是因为,不爱!”他从来都是果断的,更不会拖泥带水。 咧了咧嘴,她居然笑了起来,一仰头,半瓶酒都已经落进肚子里了,“阿城,话不要说的太满!” “慕倾颜既然是你组织里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为了干掉米莉,找个替罪羊?”不想跟她废话,顾西城直接切入正题。 “呵!”林语笑了笑,把靠背往后放了放,自己能舒服的躺一躺,然后歪头看向他,“要不,我们来聊一聊合作的事吧,你说呢?” 第485章 幻真幻假(九) 第485章 幻真幻假(九) “你我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合作好谈。”顾西城淡淡的说。 “当日你拒绝我,但是现在,你还是要拒绝我吗?”仿佛吃准了他,林语很是自信,“我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女孩,阿城,我现在有足够的资本,我们可以创造属于我们的帝国!” “你的野心,可真不小。” 顾西城是真的没想到,当年的小丫头,现在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么蓬勃的欲念。 “这世上,没有野心就不能往上爬,不能往上爬,爬不到最高处,就只会被别人踩在脚底下。你看,以前我就只能被人踩,可是现在,我可以踩别人了!”她不无得意,“以往我只能仰望你,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我却只能俯视你!”打断了她的话,顾西城说,“林语,以前你我倒是平视的,我不觉得你卑微在哪里,但是现在的你,真的好渺小!” “你——”林语翛然睁大眼睛,顿了顿,却又笑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喜欢那个阿慕,是不是?” “这跟任何人无关,林语,你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应该早点回头!”他耐心的说着。 “得了,不要跟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早都听腻了。给人灌输鸡汤的人,因为自己站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位置,才能高高在上的教训别人。如果我不是接手了e组织,我不是手快的先除掉他们,你以为,我还有命跟你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吗?”嗤之以鼻,林语说,“再说了,阿城你手上比我干净多少?你敢说,我所做的事,你一点都没有沾过吗?” 不等他开口,她接着说,“那个阿慕,又比我干净在哪里?区别不过是,我已经爬上来了,而她只能在下面被人踩,永远被我踩,做我的手下,被我驱使!” “区别在于,虽然她身在其中,但并没有害过人,但是你的手,已经是红色的,而且洗不干净。”顾西城回答她道。 “哈哈,没想到你居然那么天真!”她丢开酒瓶,从车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又递给他一根,但是看他冷冷的眼神,也并没有伸手接,只是笑了笑,收回手,夹着烟悠长的吸了一口。 看着她仰头吐出眼圈,顾西城道,“米莉是你的人杀的,她也是你的人打晕嫁祸的,是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总之这个牢,她坐定了!”微微眯起眼睛,敢打她的男人的注意,她就不会饶过她!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他说,“就算那些证据,也不是完全的无懈可击,最起码,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是吗?我可是听说,她完全没有呢?”掀唇讥讽的笑了笑,林语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你不是打算替她脱罪吧?” “我不是替她脱罪,而是那时候,她根本就是和我在一起。你没想到吧,你以为是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她那时候真的有不在场的证据。” 林语沉吟摇头,“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为什么一直都不说出来,根本是你想替她脱罪,所以故意……” “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她不愿连累我,毕竟你们那个组织,可是臭名昭著!”打开车门,顾西城下车,“我本以为,也许你还能回头是岸,可是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别走!”伸手一把拉住他,林语抓着他的手腕,“你如果去做时间证人,你可就再也洗不白了。你不是不屑跟我们组织牵扯到一起吗?还有,你之前不说,现在站出来,警方不会怀疑你是故意替她洗白吗?” “这个不劳你操心,不过出于老朋友的立场,我奉劝你一句,e组织也是穷途末路,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说完,用力的一甩开她的手,掉头就走。 “阿城,阿城,顾西城,你站住!”追了两步,林语叫道,眼泪绷不住的掉出来,“这里没有车,你要走,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远远的,风中传来他的声音。 林语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却是越哭越凶。 “你以为我还有回头的路吗?你以为我在这个位子上就很风光,无拘无束吗?组织里不过都是互相牵制互相利用,我被推到这个位子上,有几个人真的把我当一回事,可我不想再回以前那种被人瞧不起的日子,我也回不去了啊!” 逐渐跪在地上,她泣不成声,然而这些话,也只能消散在风中,不会被任何人听到。 —— 顾西城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 夜风一阵冷似一阵,他走了许久才走到山脚下,看到自己的车子依旧停在那里,走过去开车的时候,却敏锐的察觉到不寻常的动静。 那种感觉是说不清的,但是他就是能察觉到,有人! 想了想,他装作若无其事的上车,动车子,刚调了个头,果然就从后视镜察觉到一道光。 不过,也仅仅是一道光闪过,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车子,还是很谨慎的。 拐过两道弯路,他一个急转拐到边上的一条小路上去,以极快的度刹车熄火灭灯,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完美的隐蔽在树林间。 果然没多久,就有一辆车子经过了他的面前。 显然对方没有现他的存在,依旧往前开去,只是开出了一段路以后,也大约察觉了不对劲,目标已经跟丢了,车子缓缓停下来。 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左顾右盼,月光勾勒出一个浅浅的暗色轮廓,却也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顿了顿,忽然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顾西城眯起眼睛,正想着难道要叫援兵?自己的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扫了一眼,他微抿唇角,“喂?” “行了别藏了,我认输!”电话里传来杜瑞秋的声音,“有正经事儿,出来聊一聊!” 沉吟了下,他说,“这里不是地方,三公里左右有个咖啡厅,你进去等我!” 挂断电话,看着不远处杜瑞秋重新上了车,车子动离开以后,又等了一会儿,才将车开了出来。 他到的时候,那家咖啡厅安静的像一个人都没有似的。 只不过,巷口不远处停下的车暴露了杜瑞秋的行踪,他将车开到路边的隐蔽处停下来,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 这家伙果然找了个最靠内的地方,他径直走过去,点了杯黑咖,看着杜瑞秋两边眼圈深深的陷了下去,果然是够疲累的。 “你够神通广大的,居然这样也能找到我!”顾西城挑了挑眉,看来,自己还是不够谨慎啊。 “事实上,我并不是跟着你来的。”他摇了摇头。 顾西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你们已经有所现了?” “e组织最近太不太平,而且他们内部也是自相争斗,我们顺藤摸瓜,已经查到了林豹原来之前还有个私生女,只不过没想到,我跟踪她的时候,却有了意外的现!”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显然,这个意外的现,就是他了。 “然后呢?”顾西城抿了一口咖啡,淡淡的问。 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很平静的问道。 “然后?然后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跟这个林语,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有什么勾结?”杜瑞秋一脸正色,严肃的问道。 “勾结?”扬了扬眉梢,顾西城道,“那你以为,我们有什么勾结?还是说,你查到了什么勾结?” 面色冷凝,杜瑞秋看着他道,“姓顾的,我虽然看在小颜的面子上跟你联手,但并不代表我就十分的信任你。你跟林语之间的事,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跟我汇报?” “先,我不需要你的信任,其次,我是不是问心无愧,都不需要跟你汇报!不错,我是找你合作,但并不代表我就要求你!”说完,他站起身来。 “等一等!小颜现在还在里面,马上就要提起公诉了,你有没有想到办法救她?”喊住他,杜瑞秋虽然心里着急,可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杜警官,想想你的立场,小颜这样的称呼,最好还是不要叫了,免得影响到你的仕途!”冷笑一声,他抬脚就走。 “顾西城!”叫着他的名字,杜瑞秋霍然起身,急走几步到了他的面前。 到了他的面前站定,又深吸口气,压低声音说,“这个e组织,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千万不要小看一个垂死的人的狠劲。我知道你顾西城能耐,不过别忘了,你也不是完全没弱点的!”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顾西城没有回答,绕过他走了。 这一次,杜瑞秋没有叫他,事实上,他自己也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担心小颜那边,最关键的是,自己的立场又不能站出来做什么,只能干着急。而这个顾西城,究竟可信度可靠度有多少,他也没有底数。 叹了口气,有些事,也许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第486章 幻真幻假(十) 第486章 幻真幻假(十) 然而顾西城还没来得及去作证人,刚出门,一个电话就催了过来。 本来看到是慕清歌,他不太想接的,上次答应过慕国栋,却迟迟没有给他任何回复,本想将这件事解决了以后再说,但是挂了三次以后,慕清歌的微信直接甩了过来,“顾哥哥,我有急事,我爸爸不见了!” 顾西城一怔,立刻打了过去,坐在开往警局的车上,他沉声道,“丫头,出什么事了?” “顾哥哥,我爸他,我爸他不见了!”带着哭腔,慕清歌显然也是着急了。 毕竟父亲不见了,而且顾西城一直不接她的电话,急的都快哭出来了,才想起试试微信留言的。 “你别急,慢慢说,你爸爸怎么不见了?”拧起眉头,他抬腕看了下时间,今天就要提起公诉,他必须尽快赶到。 “我爸这两天就一直不太对劲,后来有一天,他用我的手机上网看新闻,看完以后就没说话,后来就不见了。”顿了顿,她说,“顾哥哥,我姐,我姐她是不是出事了?我之前看到网页上说她杀人了,但是,但是不会是她,是不是?” “你知道?”顾西城有些吃惊。 “是真的?”慕清歌更加吃惊,“不会的,我姐不会的,顾哥哥,你一定会救她的,对不对?” “那你爸爸是看到你姐姐出事的新闻以后,才不见的?”很快,他就整理出了思路来。 慕清歌犹豫了下,“我不知道,应该是吧!我没想到他会看到这个的,我根本就不相信,我知道顾哥哥你一定能救出姐姐来,我怕他担心,所以才没说,可是……” “行了,他大概不见多久了?”打断她可是可是的话,顾西城有些不耐烦的说。 “一……一天吧!从昨天晚上就没看到了,他一晚上没回来,现在还是找不到他。”她急的直哭。 “行了,别哭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安心呆在那里哪儿都别去,千万别再给我添乱子了,明白吗?”他严肃的说,声音清冷的。 大约是被吓到了,慕清歌噎了一下,接着道,“我知道,我一定会乖乖的听话。可是顾哥哥,我姐姐她……” “她会没事的!”很快说完,挂掉了电话。 沉吟了下,又打了过去,简单吩咐了几句。 事实上,慕国栋的事他倒不是太担心,虽然他能从这么多守卫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也是让他有些吃惊,可毕竟那里都是他的监控和人手,想要找他,还不算是太难的事!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尽快赶到法庭作证。 车子开到半道,忽然一辆车追了上来,车窗缓缓放下,露出裴斯年的脸,“老顾,停车。” 顾西城微蹙眉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我不会改变决定的!” “我没让你改变决定,停车!”裴斯年再次强调到。 想了想,他让司机靠边停下。 刚一停下,裴斯年的车也在他的前面停了下来,他开车门下车,迎向他,“要去法庭?” 他沉默不语,算是承认了。 “别去了,跟我走吧!”他说。 扬了扬眉看向他,“我说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也说了,我不是来劝你改变主意的,不过法庭,你真的不用去了,如果你想救她,以为站出来说你是时间证人就可以了吗?别忘了,她就算洗得清杀人的罪名,可是窝藏逃犯这一条,却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这一点我想过了,律师应该有胜算!”他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裴斯年有些生气,一个箭步挡在了他的车前,“你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不冷静了!我告诉你,你去法庭也没有任何的用处,更见不到她,如果你想见她,跟我来!” 怔了怔,顾西城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但是他知道,裴三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虽然不解,还是跟着上了他的车。 一路直接开回了裴家,顾西城满腹狐疑,直到开进裴家以后,看到叶瑾言带着两个孩子在花藤长廊下玩耍,阳光从藤架的缝隙倾洒下来,疏疏浅浅的光晕,他的眉头依旧无法舒展。 “你什么意思?”他下了车,看着走在前面的裴斯年问道。 “还怕我卖了你不成?”回头说了一句,裴斯年已经过去接手抱过一个孩子,而叶瑾言则冲他浅浅一笑,看向顾西城的时候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心急?我就说让他跟你说明白,他非不肯!” 说着,抿唇神秘的笑了笑,“你等一等!”抱着孩子进了屋子,顾西城看向裴斯年,“搞什么?” “什么时候起,你有这么急的性子?”一边逗儿子玩,裴斯年不以为意的说。 就在这个时候,从屋子里有人走了出来,却不是叶瑾言,而是—— 吃惊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个人,他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你们先好好聊一聊,我知道你有不少疑问,等会儿慢慢说!”说完,裴斯年就很识趣的先离开了。 眼看着慕倾颜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站定在他的面前,顾西城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相信,他走过去抬起手,想要摸一下她的脸,顿了顿,却是一伸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这种真实的存在感,才是实实在在的,才是让人可以相信的,才是不容置疑的! 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慕倾颜下意识的反应是要挣扎,却在他的强势和霸道下,慢慢的安分下来。 原本绷直的身体也逐渐放松,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激动。 “你……” 她刚想开口,顾西城道,“别说话!别说!” 只好又再次缄默,只能这样依着他,安静的感受他的心跳。 阳光正好,空气中浮动着花的清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不真实。 “嘻嘻嘻……”不知过了多久,小娃儿的吃吃笑声惊醒了两人,慕倾颜低头看去,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捂着嘴偷偷的笑,一只手还捂着弟弟的嘴。 顿时羞红了脸,手上一用力将他推开。 顾西城这次倒是没有坚持,被她推了个趔趄,但很快就站稳,牵起她的手道,“过去坐坐?” “嗯!”她应了一声,跟着他一同走到不远处的石桌边,那小两口正乐呵呵的吃着点心看戏呢。 他们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花藤架下,见他们走来,又立刻别开视线,装做很正襟危坐的样子。 “没想到,你裴三居然也有看墙角的一天?”冷哼一声,顾西城道。 “喂,怎么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我这功劳可是不小,你就是这么跟你的大恩人说话的?”裴斯年斜睨了他一眼,顺手喂了一块桂花糕到老婆的嘴里,却引来小情人的不满,嘟着嘴直接小腿一翘,就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嘴里虽然说着气势不凡的话,但是手上却是忙不迭的把小公主娇软的身体抱起来放在怀中,那样子要多搞笑就多搞笑。 “大恩人?”顾西城的语调明显是质疑的。 “是我的恩人!”慕倾颜纠正道,很诚恳的说,“谢谢你,裴先生!” “什么意思?”这里面,估计也只有顾西城是一头雾水了。 可偏偏裴斯年就是不说,一扬手很大度的说,“哎,客气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 一句话,慕倾颜瞬间红了脸,但是她看上去也很是纠结的样子,面色有些复杂。 “嗯?”他这一声质疑,是问慕倾颜的。 叶瑾言笑了笑起身,“我去给你们泡茶!” 事实上,顾西城是不太明白,难道她今天不是应该上法庭么,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他事先一点点消息都不知道,更何况,看现在的情况,这两个家伙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一样。 “警方找到真正的凶手了?”他想了想,问道。 但是即便是这样,她这个窝藏重犯的罪名可也不轻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了出来。 虽然瘦了一圈,虽然看上去依旧掩饰不住的苍白,但精神面貌是好很多了。 裴斯年笑了笑,给他们各倒了一点果汁,“看来,你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身份?” “说起这个,裴先生又是如何知晓,并且找到杨sir的?”事情生的太快太突然,慕倾颜还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知晓的。 “杨sir又是谁?”顾西城越听越糊涂了。 “这个,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过,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能告诉我这兄弟,你真正的身份?你可把他瞒得够苦!”裴斯年调侃道,“而且,从今以后,你也不必再这样隐瞒下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慕倾颜看向顾西城,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谢谢你为我做了很多事,也对不起,牵累到你很多。” “我不是要听这些!”打断了她的话,顾西城不耐的说,“说重点!” “我是国际刑警派到e组织的卧底,也是个,失败的卧底!”垂下头,她轻声的说。 第487章 尘埃落定(一) 第487章 尘埃落定(一) 清风徐来,她在花藤边上慢慢的讲述那一段不为人知的日子,顾西城就这样安静的听着。 他面上保持的很平静,可是,他紧抓着裤子的手却出卖了他此刻复杂的心情。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重身份,心内真是五味陈杂,什么滋味都有。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怀着双重身份接近我?”他一字一顿,在她说完所有的事情以后,终于开口。 声音有一点喑哑,有一点艰难,“所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阿慕?还是……慕警官?” 诚然!他见到她安然无恙,自然是很高兴的,可是在听到这么多以后,实在有些难以平复他的心情。 她居然藏了这么多的秘密,而自己呢?以为帮了她很多,以为自己像个救赎者一样,可最后,压根就是个大傻瓜!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说太多。”看到他的表情,听着他每一个字,慕倾颜心里很是难受,“也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谢谢我?谢谢我像个傻瓜一样的被你耍吗?你可以轻易的利用别人的心,别人的感情,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恰逢叶瑾言端着刚泡好的茶出来,就听到这么几句话,愣了愣,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就走开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就好像翻脸了一样呢,不应该啊! 轻咳两声,裴斯年道,“老顾……” “没你什么事!”顾西城一抬手,“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为难的看了看慕倾颜,又看看一脸复杂的顾西城,他站起身,牵起自己妻子的手,给了她一个劝阻的眼神,然后离开了这个即将炮火纷飞的地方。 慕倾颜知道他很生气,也预料到他知道真相以后会生气,只是没想到,坦白自己的身份这一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我不是想要耍你,更不是故意,不过你生气,也是情理之中,对不起!”她安静的说。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慕倾颜,你这么能耐这么厉害,还要找我做什么合作,你不觉得很虚伪很无聊吗?” 轻叹一声,她说,“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能让我顺利的打入e组织内部,但是没想到,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不但不能顺利取得上层的信任,他们彼此的争斗更是愈演愈烈,这一次,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的身份依旧是不能说的秘密!” “情非得已。”咀嚼着这四个字,顾西城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你能出来,也是因为你的身份曝光了?” 她的身份如果曝光了,那她只是警方的卧底,也并没有杀人,自然也就无罪释放了。 可是,为什么早不说? “是!”她刚点头,却又很快的摇头,“但是也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难道到了现在,你还想编造谎言吗?”看到她犹犹豫豫的样子,顾西城气不打一处来。 咬了咬唇,如果依着她的脾气,一定是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但是,在裴斯年告诉她,顾西城是去为她做时间证人,在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在他们相处了这些日子以后,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站起身掉头就走的。 深吸一口气,她说,“多亏裴先生联络到了我的上线杨sir,确切的说,应该是他也帮我救了杨sir,才能因此也救了我。” “什么意思?”拧起眉头,他听得很糊涂。 “我作为卧底,只有一个单线联系的上级,我管他叫头儿,他姓杨。他对我不错,一直很照顾,除了没完没了的任务!但是前些日子,我跟他突然失去了联系,收不到任何的指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米莉被杀的前一天,有个叫梁晋的人找到我,说他是接替杨sir的人,是我的新任上司!” 她回忆着当日的情形,那个人的面庞,迄今还留在她的印象里。 “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他说杨sir受伤住院,可为什么跟我一点联系都没有,杨sir把我当女儿一样的,不可能要换上线这么大的事,他都不跟我说一声,又说他住在医院里,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当时我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也没有机会去查,后来就……” “也就是说,裴三帮你找到了你的上线,而那个梁晋,是冒充的?” 不愧是顾西城,很快就整理出思路,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缓缓点了点头,慕倾颜道,“我在警局的时候就想过,无论如何,这样的事,上面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更不可能弃我于不顾,这就更加深了我的怀疑,奈何我在里面没法调查。”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着脸,一脸不悦的说。 “我……” “你不方便,可是我方便,为什么不告诉我?”再次重复道,表达他心里的愤怒。 她遇到了这样的困难,又有这样的疑虑,居然都不告诉他,是不信任他吗? “这毕竟是机密,如果能这么轻易的对人言,我也不至于让你误会到这个地步!”她幽幽的说。 是啊!他跟杜瑞秋都是这样,还在为她担忧以后的路,其实她走的,果然不是一条不归路。 “杜瑞秋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他想杜瑞秋,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慕倾颜愣了愣,摇摇头,“不知道!” “现在也还是不知道?” “嗯!”纳纳的点头,就看到他眼角眉梢都往上扬,终于由怒转喜的样子,“那就好!” “……” 那就好,好在,不是他一个人被耍的团团转,好在,还有人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那个人,是自己看不爽的杜瑞秋。 “裴先生帮我找到了杨sir,并且上面已经跟这边的警方沟通过了,我暂时不会有事,也不会对我提起公诉,不过那个梁晋,倒是不见了!” 这一点比较的头疼,人不见了,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又究竟是什么人。 “很有可能跟e组织是一伙的!”他沉声说道,“不急,这件事总会调查个水落石出的!” “你,还生气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顾西城深深的凝视着她,还没开口回应她,手机倒是响了起来,看也没看的接起,那边传来手下的声音,“顾先生,人已经找到了!” “嗯,让他接电话!”应了一声,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慕倾颜。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走?你究竟要做什么?小颜到底怎么样了,究竟怎么样了,不要骗我,不要再骗我了!” 慕国栋的情绪似乎在崩溃的边缘,他嘶吼着,声音还有点沙哑。 “慕先生。”等他稍稍平静一点,顾西城才说,“慕倾颜现在就在我的边上,你情绪冷静一点,我让她接电话!” 说完,又看了看她,把手机伸了出去。 拧起眉头,她看看他手中的手机,到底还是接了过来,“喂!” 低低的一声,夹杂着一点杂音,含糊不清。 “小颜,是你吗?是不是你?”他立刻激动起来,但是刚才就那么一个浅浅的声音,并不是很确定,“小颜,你还好吧?我看新闻,那个被抓指控的人,是不是你?不,一定不是你,你没事的,对不对?” “我没事,我很好!你在做什么,歌儿呢?”她很快的转移话题,在她心中,最关心的到底还是慕清歌。 “歌儿,歌儿她……” “歌儿怎么了?”听出他的迟疑,她的一颗心立刻被紧紧的提了起来,紧张的追问道。 “没事,你别急!歌儿她没事,只是我现在不在她的边上,你放心,你安心照顾好自己。”听到是她的声音,慕国栋总算放松下来一些,轻叹了口气,“小颜,你在外面很难,爸爸知道。实在不行的话,就别做了,回来吧!爸爸就算再混账,也不能看着你这么在外面卖命啊!” “……”慕倾颜抿了抿唇,眼睛里泛着泪光,“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了,我说过,你只要照顾好歌儿就行。我已经习惯了,你跟歌儿都当心,不要到处乱跑,尤其是最近!” “好好,我知道,你……真的没事?” 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自己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又反复对比了好几遍,自己的女儿,就算被打了马赛克,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但是现在,她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好,我不跟你多说了,就这样!”说完,她很快的按了挂断键。 再次回到顾西城的手中时,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来,他并没有听清楚他们父女之间究竟说了些什么,不过,用猜的大抵也是猜得到的。 “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偷跑了!”他不紧不慢的说,毫不意外的看到她讶异的眼神,“跑了一天一宿,我的手下方才才刚刚找到他。” “他是因为你,才偷跑出来的,他想救你,想见你!” 顾西城下了个结论,慕倾颜的心里,不能不说震撼还是很大的。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自己怜惜自己的日子,对于父爱,再没有过多的奢求,只希望他还能照顾的好歌儿,可他为了自己,偷偷跑出被监控保护的范围? “他们在哪儿,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她问道。 第488章 尘埃落定(二) 第488章 尘埃落定(二) “告诉你又如何,你现在能去看他们吗?”顾西城反问。 “至少让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毕竟,他们是我的家人!” 虽然她可以相信他,可以相信父亲和妹妹在他那里绝对是安全的,但是连他们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完全放心的下。 架起双腿,顾西城往后靠了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又有新的任务?你这样被放了,e组织的人不怀疑是不可能的,你还能继续潜伏进去吗?” “不。”她摇了摇头,“事实上,对方对我早就起疑了,所以我才一直不能打入内部去,没有干掉我,也是因为一来并不是很确信我不可靠,二来,本身他们就自顾不暇,所以我才能侥幸活到现在。回去,是不可能了,暂时我没有任何的任务,算是,待命状态!” “待命?”他道,“是啊,现在他们能放过你才怪,你还真的是只能待命!” “……” “你们说了那么多的话,就不渴吗?”不知何时,这夫妇俩又走了过来,叶瑾言给他们一人倒上一杯茶,然后拖了凳子坐在慕倾颜的边上,“我听我老公说,你在里面吃了不少的苦,这好不容易出来了,当然要好好调养一下身体。你呢,最近哪儿也别去了,就住在我家……” “不行!” 话还没说完,这两个人同时说了出口。 叶瑾言愣了愣,看向慕倾颜,又看看顾西城,不由莞尔,“你们还真是够默契的!” 慕倾颜红了脸,转头对瑾言道,“因为我的事,已经很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还是麻烦缠身,绝对不能再牵累你们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顾西城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哪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再说了,我跟斯年经历的麻烦也不少,不差你这一个!”她笑盈盈的说,目光望向自己的老公时,眸光潋滟。 “不不,真的不用了!”她还在推辞。 一旁,顾西城却说,“的确不用了,这件事原本就是我招回来的,自然也应该由我亲自解决,还有,你不打一声招呼就做了这些,是希望我欠你个人情吗?” 后面这句话,是对裴斯年说的。 裴斯年挑了挑眉含笑不语,颇有几分得意的意思,好像是他说中了。 “不好意思,这种人情我不欠,如果你够朋友,早该跟我说的!”他多少还是有点气性的。 虽然裴斯年的确做了不少,可是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却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他,这样被联手欺瞒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过。 抿唇笑了笑,叶瑾言道,“这件事如果要怪,你就怪我好了,是因为我让他这么做的!” “为什么?”他很吃惊。 “记不记得之前我和斯年分开的时候,你跟他联手瞒我?那个时候瞒的我好苦,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次机会,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我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哦!”她半开玩笑的说。 “我……”简直是有口难辩,顾西城头一次现,得罪女人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小颜,你不要介意哦!”挽住慕倾颜的胳膊,叶瑾言笑着说,“你看,我的名字有个言字,你也有个颜字,虽然字不一样,可是咱们还是挺有缘分的呢!” 好久没有真正的朋友这样亲昵,她有些不太适应,但是心里又觉得很暖暖的,“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但是她真的不会住在这里!”顾西城也站起身,一伸手,就将她从叶瑾言的边上拉了过来,揽入自己的怀中,“她的安全,我会负责!” “喂——”没想到他会这么霸道,瑾言吃了一惊,想要去拽她,伸出的手却落入自家老公的掌心里。 裴斯年靠了过来,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然后看向老友,“你负责没问题,问题是,人家姑娘自己愿不愿意?” “我不……”慕倾颜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他果断的打断了,“她没什么不愿意的,没有比我照顾她,更好的选择了!” “你——”她气结,抬脚就想踩他一脚,他却飞快的移开脚躲开了。 这一来一去,倒是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抬头看了看自己老公,叶瑾言笑了起来。 —— 从裴家离开,慕倾颜是愿意的,不情愿的是,要被迫跟着他去他那里住。 兜兜转转,没想到又回了头。 只不过如今和当初可是不一样的,当初她是负了任务不得不这样,而现在…… 看着专注开车的他,她无声叹气,扭过头看向窗外。 也没什么好看的!车窗帘子拉得紧紧的,为了她的安全,他几乎是准备把她圈养起来,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很多的困惑和放不下。 杨sir没有出现,只是跟她做了视频通话,并且联络上面跟当地的警方做了沟通,可是她就算只是从小小的视频中也看的出来,他受伤不轻,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让奸人有机可趁。 用杨sir的话说,他是昏迷了一个多月,才刚刚醒过来,也因为如此,一直没有人跟她联络过。 梁晋?根本就查无此人! 她真是太大意了,当时只是心生怀疑,其实应该试探更多一些的。不过这些事里,都透着蹊跷。 从米莉的死,到梁晋的出现,以及e组织内部处处渗出来的诡异,究竟这背后,还藏着什么秘密? “还在想你的案子?”扭头看了她一眼,顾西城的心情其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被隐瞒的恼怒,慢慢的平复过来。 至少,至少她还好好的在自己的身边,至少一切并没有自己最初想象的那么糟糕,不是吗? “米莉在组织里虽然不算是龙头人物,但是自从汤森跑路以后,她接替了汤森的位子,也算是个狠角色,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死了,我怎么都想不通!”她拧起眉,“而且我记得她还有货在手上,如果是组织里的人干的,那货呢,没拿到货,杀了她不是得不偿失?” 静静的听着她说,顾西城沉默了一会儿道,“什么货?” “应该是毒品,不过也不一定!”她沉吟了下,“我总觉得好像哪里没想到,又或者说,遗漏了哪里,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暂时不要去想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的休息一下!” 被他揉了揉头,心内仿佛某一处煞是柔软,她转头看向他,“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 “去见你父亲和妹妹?”他不假思索的回答,“不行!” “反正现在没人知道我在,我去哪里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能让我见见他们?”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歌儿了,实在是牵挂在心。 “当然不一样!你现在必须先回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旁的事,都跟你无关!”他专注的把着方向盘,霸道的下决定。 “怎么会无关,歌儿从出院我就没见过,我都不知道她恢复的怎么样了,你又不让我给他们打电话,你……” 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多出来一个手机,她怔了怔,呆的看着那个黑色的手机。 “上面有她的电话号码,你可以打过去,当然,也可以选择视频,都随你!但是你的手机,务必不能用!”他说,“这个号码上,只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不会被查到的!” 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也感动于他的细心,握着手机,情绪有点激动,“谢谢!” 今天一天,她似乎把一辈子的谢谢都给说完了。 “通话时间不要太长!”他补充了一句,就没有再说其他的了。 握着手机,她想念歌儿,甚至有些想念慕国栋,一直想见他们,跟他们通话,但是真的可以了,居然还有点紧张。 深吸一口气,她翻出那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刚响了一声,那边立刻就接了起来,“顾哥哥!” “……”手指握了握,她说,“歌儿,是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歌儿听到她的声音,并没有那么高兴,甚至不像刚接起电话时那样的雀跃,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道,“啊,姐姐,是你啊!” “歌儿,你最近还好吗?还有他,还好吗?”心里梗了一下,那声“爸”终究是叫不出口。 “都挺好的!顾哥哥对我们很好,这里吃住都比以前好太多了,还有专门的大夫给我做复健和检查。姐,你放心好了!”她很快的说道,声音愉悦,接着又顿了下,“姐,你……真的杀人了?” 慕倾颜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说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根本不相信你会这么做,爸爸还很紧张的要去找你,我就说,顾哥哥在,你一定会没事的!现在你是跟顾哥哥在一起吗?已经没事了对不对?” 扭头看了一眼专心致志望着前方的顾西城,她又转过头去,看着黑漆漆的车窗帘子,“是,没事了!你们放心吧,等我忙完这阵子,就过去接你!” 第489章 尘埃落定(三) 第489章 尘埃落定(三) “……” 慕清歌迟疑了下,“姐,不急!你先忙你的,等你忙完自己的事好了,这阵子你肯定也很辛苦的,好好休息调养一下,我没事的,你放心!” “恩。”她应了一声,想要问慕国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正想着要不要挂电话的时候,听到那边有个声音说,“你在给谁打电话?顾西城吗?” “爸,是……姐姐!”慕清歌小声的回答道。 紧接着,她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然后电话那边传来慕国栋紧张的声音,“小颜,小颜,是不是你?你怎么样了?电视上那个是不是你?不是对不对?” “你说什么,我没听懂!”握紧了手机,她喉咙有点紧,“胡思乱想什么呢,不是让你好好照顾歌儿,我听说,你自己偷偷跑了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人,从来就是不肯听人话的。你说歌儿一个人她……” “对对对!”慕国栋很快的说,“你说的都对,是我的错,我的不是!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歌儿我会照顾好的,但是你……” “小颜,好好照顾好自己!爸爸没用,照顾不到你,你在外面,千万自己当心!”他的声音有点哽咽,而电话里还传来慕清歌轻轻的声音,“爸,你这是干嘛呀,姐姐不是好好的呢,你这样不是让姐姐不安心吗?” “对对!”他又说,“那个,我是刚从外面进屋,有点鼻塞,我没事的啊,你不用想太多,歌儿也没事,我瞧着还胖了些,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不过也不着急……” 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她从来没有现,慕国栋也能这么嘴碎。 “爸,你说什么呢!”慕清歌不满的说,估计是从他的手里抢走了手机,“姐,顾哥哥在么?我想谢谢他。” 扭头看了一眼顾西城,慕倾颜道,“他在开车,等会儿你再给他打好了!照顾好自己,我会去看你们的!” 说完,挂断了电话。 鼻子有点酸酸的,她一手撑着下巴,脸扭向窗外,纵使根本也看不到什么窗外的风景。 恰逢红灯,顾西城的车缓缓停了下来,他一手扶着方向盘,转过头看她,手抬了抬,顺手就将她脸颊上滑落的泪给抹去了,“想家了?” “没有。”她自己抹了抹脸,有点儿尴尬。 “这个案子如果能圆满结束,你有什么打算?继续做你的女警?”他问道。 “不然呢?”她反问。 自从选择上了警校,后来又身不由己的走上这条路以后,她就没有想过别的选择或者自己还有什么别的人生。 “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选择当警察,打打杀杀的,还要去做那么危险的卧底,难道就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谈起这个,他不无怜惜。 联想到第一次见她的情景,原以为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子,没想到身上背负了那么多的秘密。 “没有。”深深的看着他,慕倾颜一字一顿的回答道。 的确,她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但是事实上,她也别无更好的出路。 能察觉的到他的无奈,红灯转为绿灯,他动车子,再次开了起来,这一次,没有再说话。 一路无言,直到他开到地点,慕倾颜才现,不是之前住过的那栋房子,而是一栋独立的别墅。 “这里……” “这里也是我的产业,不过这边因为是新开的楼盘,本身入住的就比较少,但是安保措施还是做的相当不错的,之前的房子太引人注目,还是这里相对比较好。”他淡淡的说。 停好车道,“走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听他的。 跟着他进了房,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里面的设施摆件倒是应有尽有,可是就是没有人气。 “这房子我一直空着,但是定期会有人来打扫,你不用担心。周边有社区服务,需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买回来,另外如果要吃饭……”他一边走一边说,像个尽职的服务生一样。 “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打断了他的话,慕倾颜说道。 扬了扬眉,他转身看她,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则掏出了一块门禁钥匙,随手丢给了她,“这钥匙给你,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这么安分的一直乖乖呆在这房子里的,对不对?” 被他一下就戳中了心事,她脸上闪过那么一瞬的尴尬。 勾起唇角,他悠闲的将双手都插在兜里,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房子给你暂时安置,还算不错吧?不过话说回来,长久住下来,也是很美好的,对不对?” “这里很好,我自己可以的,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她说道。 转过身看她,顾西城一脸的讶异,“赶我走?” “为了避免招来耳目和怀疑,难道你不是要离开吗?” “可我,并不打算离开。”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她,“我给你安顿好了,你倒要撵我走,你这是……过河拆桥?” “我只是觉得,出于各方面考虑,您都不应该住在这里。”垂下眼眸,看似很温顺的回答道。 “哦?各方面,哪方面?”他一手忽然就揽住她的腰身,不让她再往后退去,“这房子我不常住,要带必需品过来,不住下来更会引人怀疑。更何况,在这容城,如果我顾西城都保不了的人,别人,更保不了!” 霸道而强势的宣告,离得那么近的距离,让她几乎能触摸到他的呼吸,慕倾颜避不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自己保护自己,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不需要,也不奢求! “以前不需要,以后,我会让你慢慢习惯的!”他把她用力的拉向自己,轻声的抵着她的耳垂说,“我说过,你招惹了我,就跑不掉的!” 稍稍挣扎了一下,但是很快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靠着他的肩膀,感觉着这种陌生的,被人保护的感觉。 彼此都没有再说话,却脉脉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流淌,相识相处这些日子,第一次觉得,心靠的那么近。 ——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愤怒的声音,彰示着声音的主人有多恼火。 “为什么那个女人居然没被判刑,为什么?”林语的双眸充斥着怒火,往前走了两步,一甩手,将边上的一叠纸扫落在面前人的脚下,“这就是你们给我办的天衣无缝!这就是板上钉钉!” “小语姐,这事儿不能怨我们,要怪,就怪那姓顾的和姓裴的两家在这容城的势力太大了。我听说裴家三少去了一趟警局,后来对方就把那女人给放了,说是抓到了真凶。”小心翼翼的回应,“这……这也不是我们能把控的!” “白痴!真凶,他们怎么可能抓到真凶!”林语怒斥,“去,去制造舆论,就说警方视人命为草芥,放任凶手逍遥法外!想法子,怎么危言耸听怎么来!” “可小语姐……” “还不快去!” 那人刚一转身,一人就走了进来,挡住了那个人,然后看向林语,“这么伤肝火,太冲动可是容易下错决定的!” “你说过,这件事由我!”咬着后槽牙,林语虽然口气依旧不太好,但是明显脾气压抑了很多。 “我是说过这件事由你,但是现在事态的展,已经由不得你了。”对方摘掉了手上的皮手套,走到桌子边上,看了看那一团凌乱,才转身看她,“你不觉得整件事很蹊跷吗?明明都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仅仅是因为裴顾两家的势力,还是……其它?” “其它,什么其它?你不会也是要告诉我,警方抓到了什么真凶吧?”顿了下,她抿了抿唇,意味深长的看向他,“凶手是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也更明白他有没有被警方抓到!” “真凶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警方把这案子暂时压下来,究竟要做什么?”他眼眸转了转,看向她,“林语,别忘了你要做的事,你可不仅仅是为了争风吃醋来的。你要知道,如果因为你的一点点小私情……” 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他靠近她的身边,眸光转黯,变得狠厉,“如果因为你的一点点小私情,坏了我的大事,不但你现在的位子和风光坐不下去,我更会杀了那个姓顾的,给你做陪祭!” 他的声音不大,语调也很平和,但是林语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个恶魔!然而自己还是跟他做了交易,不然呢?她就永远是个一无所有的私生女,被人瞧不起,在底层苦苦挣扎。 如今的她虽然表面风光无限,其实也不过是个傀儡任人摆布,她几乎要忘了,她根本不是e组织真正的老大,不是什么她想要的都能得到,也不是她想做的,都能做到。 “看来你是明白了!”男人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乖女孩!” “可是他不肯合作,我已经劝了很多次了!”林语猛然转身看他,“难道没有顾西城,我们就没有更合适的合作对象了吗?” “也不全是!”扬了扬眉,他摩挲了一下手指,“不过我喜欢挑战高难度!” 第490章 尘埃落定(四) 第49o章 尘埃落定(四) “……” “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现在还能坐这风光的位子吗?不管怎样,任何人都别想误了我的大事!”他冷声道。 林语想了想,“可是现在那两个半块的模板,都在顾西城的手里,他不肯合作,我们这块玉未免抛的太大了!” “他会合作的! 男人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一双碧蓝的眸子深邃阴鸷。 其实并非一定只能顾西城合作,只不过在容城这块地盘上,能拥有足够的地方和工厂,又能足够隐蔽的去印刷出来,除了顾西城,不作他想! 与其浪费时间在四处寻觅合适的合作对象上,不如干脆一举搞定他。 —— 新地皮刚刚拿下来,顾西城最近太忙了,忙得生意这边都只能路上办公,边走边听,杜瑞秋好不容易才算找到他。 “今天你别想再躲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杜瑞秋喊道。 他倒是似乎很意外,缓缓转过身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最近我找你,不是不在就是刚走,难道不是避开我?”他气哼哼的说,找到他也是很费了一番功夫的。 “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我躲你做什么,难道你在追求我?”摇了摇头,顾西城转身继续往前走,一边看着手上的文件,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周边的环境。 这里是他的厂区,生产一些办公用品之类的,离市区有段距离,最近的接单量比较大,本来,厂区这边是用不着他这个大老板过来的,但是近些天,厂区这边总是出点小故障,刚开始还能自行解决一下,后面就越来越烦了,索性过来看看,究竟哪里不对。 “你别岔开话题!” 可他越是这样,杜瑞秋就越觉得他心里有鬼。 “我问你,小颜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快走几步挡在了他的面前,杜瑞秋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这话就有问题,什么叫她的事是怎么回事,什么意思?” “你别装傻!” 杜瑞秋冷着脸,“我知道你本事通天,可没想到你能耐到可以左右警局和法院,明明那天要上庭了,为什么她可以安然无恙的走了?我查过,她已经不在警局了,她究竟在哪里,你把她藏起来了?” “你很希望她上庭受审?很希望她出事?”顾西城反问道。 “当然不……”顿了顿,他的话噎住了,自己怎么说都不是。 他的立场不允许他徇私,但是从私心来说,他当然希望她没事。 几番纠结,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那让我来告诉你,她现在很平安,她不会有事!而且我也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也达不到什么手眼通天,一切的一切,走的都是很合乎正常的流程,你不用担心这个世界有多灰暗,就这样,可以?” 扬了扬眉,他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跟他浪费太多口舌,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怔了怔,杜瑞秋回过神来,又追了上去,“你等等!” 他还真是不死心! 叹了口气,顾西城站住脚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你把事情说清楚,什么叫合乎正常的流程,什么叫不用担心这个世界有多灰暗,我什么时候觉得灰暗了?你怎么现在说话跟小颜一个语气,你们究竟在干什么?”他心里莫名有点没底。 不仅仅因为这个案子,更因为,他这次重逢以后觉得,慕倾颜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种距离感绝对不是空间上的,而是那种感觉,就是她越来越让自己抓不住了。 “你觉得我们能干什么,杜警官?”顾西城拖长了尾音叫了他一声,接着转头看看自己的厂区,“这么大老远的追过来,我想,我已经尽可能满足你的求知欲和好奇心了。能说的,我都说了,总之,如果你是想知道她的安危,我可以告诉你,她很安全,就这样!” “米莉现在死了,e组织内部混乱,你让她,千万不要再回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杜瑞秋扬声道。 看到顾西城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共识,但是我只希望,你还能做到你跟我所保证的,不要有一天,我会亲手抓你们。” 顾西城头也没回,只是扬了扬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这个杜瑞秋,比自己还被瞒的惨,忽然他的心里就有了比较和安慰。 站在原地,杜瑞秋很有些无可奈何,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可依旧得不到一个肯定的答复,能怎么办,总不能拿枪顶着他的脑袋让他说吧! 正准备走,忽然看到一辆车吱呀一声停在了顾西城不远处的地方。 车子的度很快,所以停下来的时候扬起了一阵尘土,而车门打开,迈脚下来的却是一双漂亮的漆皮高跟鞋,细白的小腿,娇小玲珑的身材,扬起下巴一脸的傲气满满。 那是—— 他眯起眼睛,站定没有动,就这样看着那个女孩走向顾西城。 “阿城!”清脆的声音,亲昵的叫着他。 顾西城微敛眼眸,“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她笑了笑,完全没有那天被拒绝的尴尬和恼怒,好像事情都已经忘了一样。 “找我?我以为,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林语嚼着口香糖,脸上有一抹淡淡的忧伤,“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就算合作不成,你我之间难道就没有故交了吗?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你不会改变主意的?” 瞄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她抹了抹鼻子,“在算这个小厂房一年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利润吗?” “别算了!再怎么算,跟我要跟你谈的生意相比,都是蝇头小利。阿城,那两块模板还在你的手里,如果警方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洗得清跟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她偏着头看他,嘴里用力的嚼着口香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泄她烦躁的心绪。 离他们毕竟是有一段距离的,杜瑞秋也不太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可以看的出,顾西城的态度是冷冰冰的。 “所以,你这是威胁了?”扬了扬眉,顾西城说。 “我怎么敢威胁你!”顿了顿,林语又往前凑了凑,“也不舍得啊!” 她扬着明媚的笑容,一脸甜蜜的看着他,然而顾西城却是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别绕弯子了,直说吧!” “你确定,这里真的是适合说话的地方?”扭头看了一圈,最后,林语的目光落在了杜瑞秋的身上。 同样的,杜瑞秋也在回望着她。 这里空旷的很,附近都没有什么遮蔽物,所以想要躲在哪里,也是基本不可能的,既然根本避无可避,索性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站着看向她。 对于他的出现,林语显得饶有兴致,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这才转过头来,看向顾西城,“阿城,你跟国际刑警合作了?唔,怪不得这么底气十足的拒绝我。” “你认得他?”顾西城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居然一眼就看出杜瑞秋是国际刑警了? “从欧洲追到这里,我对这位‘老朋友’,可是神交已久!”她勾起唇笑了笑,再次转过头来看向他,“怎么,要不要换个地方?” 沉吟了下,顾西城道,“你等我下!” 他转头对助理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这才看向她,“走吧!” 林语很有些高兴,扭头上车,还特意看了一眼杜瑞秋,颇有点挑衅的意味。 顾西城倒是目不斜视,他知道,此刻杜瑞秋一定在衡量他跟e组织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车子动起来,林语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在笑。 “怎么,莫非你觉得这样,我就洗不清,注定要跟你们合作了?”看着她的侧面,他开口道。 “那倒也不是这么想,不过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跟国际刑警还有交道。可,他知道那两块模板在你的手上吗?”她说着,笑得更厉害了,“想想太好笑了!他们像狗一样追着我们追了那么久,如果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在你的手上,不知道得是什么脸色呢!” “钱财,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吗?”顾西城看着她问,“甚至不惜以身犯法?你知不知道,一旦让他们抓到证据,你可能在牢里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值得吗?” “你问值不值得,那是你没穷过!”收起了笑,林语淡淡的说,“阿城,你不会懂!你不会知道吃了上顿没下顿,别人都有漂亮衣服,我只有一层又一层的补丁,别人都有爸爸宠,我却要被人叫野孩子的痛苦,什么坐牢什么犯法,跟这些相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但是话说回来,谁说我一定会坐牢呢?”她不以为然,“这么多大佬不都是安然无恙的,我现在过的很好,而且我相信将来会更好!阿城,你看你有这么大一片的厂区,我们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到时候钱,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又何必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这么忙忙碌碌的算计着辛苦着?”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顾西城离开她一些距离,轻声的问。 “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几个字。 第491章 尘埃落定(五) 第491章 尘埃落定(五) “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不是殊途同归呢?”启唇,她笑了起来,“有些话不要说的太死!” “林语。”叫着她的名字,顾西城说,“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的三观变成了这样,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如此,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我三观完全背道而驰,你与我,就不可能是殊途同归!如果你真的有心要跟我合作,可以!弃暗投明,解散你那个组织,把所有的案底都交代清楚,这样的话,也许我还可以考虑以后跟你合作。” 摆弄着她手指上的戒指,摇了摇头,林语轻笑着说,“果然你是跟国际刑警打交道太多了吗?怎么说话都透着股他们的酸腐味?阿城,别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在他们的眼里真的洗白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盯上你,你看,人都是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所以不管你怎么做,怎么表忠心,都是没用的!” “你比我幸运的多,从小到大都有人照顾,过的也是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这世态炎凉我比你看的透的多,这人心,也比你想的险恶的多!”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又说,“就拿那个阿慕来说,你觉得她对你就是真心吗?还不是我们组织里的一条狗!你这么帮她,是喜欢她么?” 顾西城看着她,眸色沉淀的让她看不出一丝情绪波澜。 “是!”他说。 简洁而有力,肯定的不带一丝犹豫。 林语怔了怔,大抵是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的干脆利落,回过神来,失笑出声,“呵,没想到,堂堂顾少爷,看女人的眼光却是如此不济!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样的女人也会入得了你的眼!” “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品评,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就足够了!”他淡淡的说。 “可如果她会毁了你呢?”林语的声音突然就凌厉起来,“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她,警方才会盯上你,而且……” 顿了下,她说,“而且我们组织也不会放过她的!你现在帮她,帮她藏起来,就是在引火上身!到时候你会后悔莫及!” “从小到大,你几时见我对做过的事后悔过?”顾西城的反应却是平平,“而且,你想太多了,我并没有把她藏起来,至于你们那个组织……” 他倾了倾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这个人,我顾西城就是护定了,有本事,你们就放马过来!看看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人!” “你——”林语气结,“你别太自负了!我知道在容城你也算只手遮天,可我们组织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薄弱,一旦组织动手,后果绝对不是你能承受的!” “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他讥嘲的笑,“再说了,你现在不是e组织的领头羊吗?既然你的组织这么的强大,又何必在这里跟我浪费口舌,何必一定需要我的合作,没有我顾西城,你们一样可以手眼通天,不是吗?” “停车!”他扭头,冷冷的呵斥。 也不知道是挡板太厚,前面的司机没有听到,还是威慑于林语的威严,车子并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停车,是打算挟持我了吗?这样劣等的手段,会是你们堂堂跨国犯罪集团能做的出来的?”他存心是要激怒了她。 林语咬了咬牙,“停车!” 吱呀一声,车子停了下来。 他拉开车门下车,整理了一下领带,甚至很绅士的跟她挥了挥手,“再见!我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车门缓缓关上,隔开了林语那张阴沉沉的脸。 然而下了车的顾西城,也并没有轻松很多。 他方才的话,自然不是空话,但是他也知道,这个组织如果真的那么不堪一击,他们这些警察也不会追查到了现在。 一个庞大的组织,其中的复杂程度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不过好在,好在他们应该也在收网了吧! —— “杨sir!” 电话终于接通,握着手机,慕倾颜竟然有些激动。 她听着那边的喘气声有点急促,声音也是沙哑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杨sir,是你吗?我是阿慕……谢谢……你!”她咬着唇,断断续续的说,不过这几句话,她磕磕巴巴的。 很久以来,都没有这样的跟他正常通话过了,每次都是记号和特殊的联络方式,一旦回归到正常,居然有点不习惯了。 “你还好吧?”咳嗽了几声,他轻声的说道。 “我很好!可是,为什么要停了我的工作,现在让我停下来,之前所做的,不都前功尽弃了吗?”她不解的问。 “e组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你这几年吃了不少的苦,也立下不少功劳,本来早应该提拔你了,可我又让你卷进这个案子里。咳咳……” 慕倾颜只知道他重伤未愈,可是怎么重伤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杨sir,您别急,慢慢说!你身体不好,还是好好休息,我改天去看你,到时候再……” “千万不要!”他急促的打断,“千万不要,来看我!” “杨sir?”迟疑着,她不解。 “你现在身份已经暴露了,但是这个组织还没有完全铲除掉,在此之前,你最好先隐蔽,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喘了几口气,他才继续说,压低了声音,“你照顾好自己,不用来看我,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要休养,反倒是你!你现在不需要做任何的事,如果有必要,警局也会派人来保护你的!” “杨……” “好了,不要再说了!也不要经常给我打电话,你现在最好尽量避开和外界的联络,明白吗?”他说,“记住!保护好自己!” 那边很快的挂断了电话,看着忙音的手机,她了会儿呆。 也就是说,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做,混吃混日子? 这么多年的忙忙碌碌,她已经习惯了睁开眼睛想着今天能不能活下去,闭上眼睛想着又多活了一天的日子,可是突然让她安定下来,还真的有点不太习惯。 杨sir受了伤在医院休养,现在不知道上面是怎么安排的,还有,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那天打晕自己的是e组织的人,但是米莉究竟是谁杀的,为什么要杀她?仅仅是为了嫁祸给自己?那未免有些太大费周章了! 但如果不仅仅是这样,又是为了什么。 顾西城有很多的事要做,自然是不可能每天在这里守着她的,她观察过,这虽然是片别墅区,但是入住率还不高,甚至前后的两栋都是空着的,也就是说,她在这里的确是比较安全的,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住在这里。 而门口的保安措施也是很完善的,但是……这样成天的闷在家里吗? 好在,这是个信息达的时代,打开网络,倒是也能足不出户的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无聊的打开电脑,她浏览了一下网页,顺手查了下电子邮箱。 没想到,里面居然爆棚了。 电子邮箱塞满了信件,而一大串的上面,几乎都是同一个件人——杜瑞秋! “小颜,你现在究竟在哪里,你换了手机号码是不是?” “小颜,犯了错就要面对,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你现在这样,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 “小颜,我知道你能看到,你可以不回复我,但是你能不回复自己吗?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顾西城究竟做了什么?难道警局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小颜……” 每一封信件,或是质疑或是劝解甚至有的言辞责骂,但是都能透出他的关心来。 扬了扬眉,看来,杜瑞秋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同为国际刑警,但是他们彼此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而又是同学又是同事,重逢后的见面却是那样的尴尬。 话说回来,杜瑞秋确实对她还不错,但是这信件,自己怎么回,也没法回啊! 叹了口气,刚想要关掉邮箱的时候,现在一长串的杜瑞秋名字里,夹杂了一个很不和谐的名字——狼崽。 眉心微蹙,她点开邮件,看到里面就一行字:姐,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联系任何人,但是我很挂心,可以的话,告诉我你平安就好! 心头仿佛被什么拨动了下,她弯了弯唇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从来她都是把狼崽当成自己的弟弟一般,他对自己也真的像对自己亲姐姐那样的关心。 现在自己突然人间蒸,会引得众人怀疑,引得他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 面对着这样的一封邮件,究竟是该回,还是不回呢? 正犹豫间,听到了外面车子的声音,从窗口稍稍探出点头,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驶入进来,看来,是顾西城回来了。 想了想,把笔记本合上,起身朝楼下走去,她倒是想问问他,这段日子,难道真的就这样憋死在这栋别墅里吗? 而且,他又打算怎么去应对外面的那些牛鬼蛇神? “回来了!”她扬起笑容,走向他,恰逢他刚刚进门,携进来一室的阳光。 第492章 尘埃落定(六) 第492章 尘埃落定(六) 顾西城进门,看到她走向自己,恍惚有种错觉,他们是相处多年的夫妻,这是习以为常的生活画卷。 但是当她站定在自己的面前开口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又在这一瞬被拉回了现实,终究,生活没有那么的美好。 “很好!风平浪静,国泰民安!”他半调侃半认真的说,一边把衣服换下,走进来,径直坐在了沙上,舒缓一下僵硬的颈肩。 到底是累了,往后靠了靠,闭目小憩。 看着他的样子,慕倾颜觉得再开口问好像有些不通人情,可是不问,心里又觉得不舒服,什么叫风平浪静国泰民安! 民安?她可不安!而且这容城一天不把这个e组织给解决了,就一天也不会安宁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什么,顾西城扭过头来,刚好和她四目相对。 目光交接,她几乎就是脱口而出,“组织的人,有没有再联系你,他们没有一丁点的动静吗?” 没有回答她,顾西城反而是伸出了手,轻轻的绕过她的头,抚摸着她的脸颊,他勾了勾唇角,“你就这么不能安心吗?即使,在我的身边?” “……”抿唇,她极轻的点了下头,“不把这个案子结了,不抓到这些罪犯,把他们绳之以法,我是不可能会安心的!” “看不出,你还是个敬业的警官!”他笑出了声,倒也不似嘲弄,更多的倒像是一种无奈。 “不过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忙你的事,已经很累了,回到家,我想放松一下,不谈这个,可以吗?”他问道。 犹豫了下,但她还是点头,“那好吧!” 说完,站起身就打算要走,却冷不防的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吓了一跳,“干什么?” “我说不谈这个,可没说不谈别的!怎么,连陪我聊聊天,都不可以吗?”他温声问道,手上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拽坐下来。 别看慕倾颜平时身手挺利落的,可到底是个女孩子,力气也没有他那么大,他稍一用力,就被他带的卷入怀中。 “我……不知道聊什么!” 诚然,她是不大会聊天的人,混迹那些杂乱的环境中,见人说人话见人说鬼话她会,满嘴跑火车跟人尔虞我诈也可以,但是正儿八经的聊天,还是跟他聊天,其实,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面对着关系很亲密的狼崽,她也不知道话题从何提起,往往都是狼崽在说她在笑,或者就是谈公事。 公事?可他又不让提,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她窘迫的站在那里,顾西城心知肚明,她一定是尴尬症犯了,轻咳一声,“怎么?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聊天吗?” “不是,不如你说吧,你说,我听!”她尽量做一个尽职的听众,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听他说话。 “聊天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说。”他歪了歪头,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不如就说说,你是怎么加入国际刑警的?而且,我看杜瑞秋似乎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她扬了扬眉梢,“不是说好了不谈公事?” 倒是会拿他的话来堵他,顾西城失笑,似有意无意的拨弄着她的手指,她的手指纤细,但是骨节分明有力,而且指间有着薄薄的茧子,之前他以为是生活磨砺所致,现在再看看,其实应该是握枪、训练等等磨出来的。 “好,不谈公事,那能不能告诉我,你一开始接近我,后来拒绝我的合作,是因为任务有变吗?” 慕倾颜静静的看着他,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好像,还是回到了公事上!说好的不谈公事!” “不是。”缓缓的,她吐出这两个字。 他有点意外,先是一怔,慢慢的回味着她这两个字的意思,又笑了起来。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纯属你的个人原因,只是因为你,不想让我卷入进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似闲聊,又似试探。 “是。” 她垂下眼眸,声音极轻,但他还是听清楚了。 只是简单的“是”与“不是”两个字,却让顾西城的心里起了极大的起伏波澜,他坐直身体,转向她,看着她的正脸道,“那我是不是更可以理解为,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的心里,有我?” 食指指尖指向她的心脏位置,他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睛,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逃避。 眼睛眨了眨,她心头慌乱,被他一句一句逼到了这个份上,她可不可以拒绝回答? 这是她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愿意去想的问题。 那时她就问过自己,为什么在跟头儿失去联络的时候,会自作主张的拒绝再拉他下水,拼命想要将他推离这个漩涡,但是没有答案,因为她只要稍微想想,就会马上打住,看不到的未来,她不会胡思乱想。 可是现在,事情却有了极大的转变,自己的身份不算曝光也差不多了,不可能再进组织里,头儿那边似乎也出了事,现在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卧底身份,那,还能有别的遐想吗?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顾西城见她良久不语,又问道,“或者你可以继续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 “你别逼我!”转过头去,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是逼你?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问题,有或者没有!是你不敢说,还是你不敢去想?”他好不容易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怎么可以允许她视而不见的逃避。 “我不知道怎么说!”她试图站起身,不想这样继续下去,这样的境地,让她不知如何相处。 可是顾西城一抬手,双手压在她的肩头,就将她按坐下来,不让她起身,“别逃避,问题从来不是逃避能逃避的了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这里,有你!你呢?” 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坦承的说。 “……”她眼神更加慌乱闪烁了,“没有,我接近你只是为了任务,不想让你卷进来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想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被牵累进去,就像……就像狼崽,像我身边的所有朋友,没有别的,没有其他的!” “你撒谎!”顾西城大喝一声,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倒是镇住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为什么这么难回答,又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慕倾颜,你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吗?” 被他如此质问,慕倾颜整个脸颊都如烧了一般的升腾着热量,她咬唇,纠结许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看着他道,“是,我承认我是对你有好感,可那又怎么样?顾先生你是容城翻云覆雨的人物,而我只是一个小警察,不停的走在卧底的路上,也许有哪一天横死街头也不一定。可你不一样,你是大人物,你想环球旅游就环球旅游,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我不行!就连给我妹妹治病,我都疲于奔命,而你只需要动动手指,这些对于我来说难于登天的事就这么轻易解决了。你我的差距太大,你告诉我,我能想什么?对不起!我不会做白日梦!” 说完,她霍然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空间,想要逃离他的面前,不然,她要窒息了。 “谁说你是在做白日梦?”顾西城也站起身来,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见她僵住不动,他往前又走了两步,从身后轻轻的环拥住她,“打从威尼斯把你带回来,我就没打算放手过!我不管你是任务也好,本心也好,我说过,你招惹了我,就不能这样不负责任的走!” 他的话,对于慕倾颜来说,是极大的震撼,她的心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只听到他在耳畔低喃,“我只问一句话,旁的都不要去管,你的心,是不是有我?” 难为他顾西城抛开面子放下身段,主动的表白,主动的像她索要这一句话,这表白来的太突然,她几乎承受不住,双腿有些软,若不是这样被他抱着,只怕都要滑坐在地上了。 他的气息温热的喷洒在她的耳后,她的唇瓣不受控制的轻颤,“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将她的身体扳正过来,顾西城深深的看着她,“你一直都知道!” 说着,他倾下身,印上她的唇。 在她的唇上轻揉慢捻,一点一点的带她认识她自己的心,不让她再逃避。 彷如魔咒一般,她任由他的为所欲为,甚至开始慢慢的迎合他。 诚如他所说,不去管旁的,只问自己的心,她的心里何尝没有他,从威尼斯初见的第一次起,在那时就在心里种下了根,而后的日子,生的种种,不过都是愈的情根深种滋长芽罢了,再也,无法抹去。 闭上眼,就让她任性这一次,双手攀上他的肩头,深深的投入这一吻。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也不需要再逼问答案,一切都在不言中,顾西城的手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一些,更贴近自己一些,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第493章 尘埃落定(七) 第493章 尘埃落定(七) 昨晚并没有生什么,只是那一吻之后,慕倾颜总是不敢再正眼看他,早上一直听到他出门的声音,才从窗户边悄悄往外望了一眼。 她心里的感觉是很复杂的,又欣喜感动,又矛盾挣扎。 邮箱有收到新邮件的提示声,她转身去查看,却现居然又是狼崽过来的。 “姐,你现在在哪里,还好吗?安全吗?昨天组织里的人来找过我了,我以为米莉死了,也许我能就这样脱离,没想到,最后还是逃不开。他们找到我,追问你的下落,可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他们的,你如果已经逃出去了,还安全,那就远远的离开,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这样的一段话,但是断断续续,错别字很多,而且错行,标点符号错乱也不少。 一手撑着下巴,她沉吟良久。 她现在是肯定不能跟他联系,但是看着这一段话,凭着她在e组织混迹这些日子的了解来说,组织里的人找到他,又追问自己的下落,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只是“追问”所用的手段,一定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狼崽……终究还是因为自己而被连累了吗? 想了想,她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才打开回复界面:我很好,勿念! 送以后,心绪却很难平静下来,毕竟自己为这件事做了这么久的铺垫,可是现在这样的戛然而止,心里却很难不惦记。 叮咚! 邮件的声音再次弹跳起来,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那份激动:姐,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好好的,太好了,太好了!你不要联系我,你真的不要联系我了!我知道你好好的就好! 看起来甚至有那么点语无伦次的话,但是慕倾颜知道,他也是想保护自己的安全,毕竟,自己现在不应该跟任何人联络,尤其不能让e组织的人,知道她的下落。 然而此时楼下,响起了不寻常的动静,有车子开过的声音。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诡异的事,毕竟这里也有其他的住户,但是在顾西城这栋楼的周边,却没有。 这栋别墅在最里面的位置,就算是其他住户,一般也不会开到里面经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格外的安全。 他又回来了? 这样想着,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窗帘朝下面看去。 明显不是顾西城的车! 一辆宝石红的跑车停在楼下,顾西城没有这种颜色的车,而他也不会开这么小巧的跑车。 敏感的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她用手指轻轻的拨开帘子一条缝隙,朝下面看个仔细。 跑车的敞篷缓缓的拉起,露出里面驾驶座上的女子,一袭紧身的皮衣将她良好的身材勾勒出来,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那妖娆无比的曲线。 女子的长垂直,扎成了一束马尾在脑后,看着很是清纯,而宽大的墨镜遮挡住她半张脸,抬起头,朝着楼上的方向看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慕倾颜一闪身,躲在了一侧。 虽然知道这个角度,又是窗帘拉上的,她压根不可能看到自己,但本能的将自己隐身。 果然,她抬起头,也只是看了那么一会儿,又垂下头去,在门口按了两声车喇叭。 顾西城并不在家,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回应。 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找上来,就不会是不认识的。可是顾西城也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关于她的事,那这个找上门的女人…… 正疑惑间,没想到的是,那女子见没人应门,不是离开,反而下了车。 走到门前仰起头,看了看门,又往楼上看了看。 慕倾颜更躲了躲,明明隔着窗帘,还有这么高的高度,她是不可能看的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察觉到了什么。 显然,那女子在打量房子,而自己则在打量着她,互相这样审视着。 舒展了一下身体,那女子摘掉了墨镜丢在了跑车上,这时,她的整张脸便露了出来,慕倾颜愣了愣,这面容好熟悉,那天—— 她叫什么来着?记得那天的酒会,好像是……林语? 不太清楚她跟顾西城之间的关系,但是从态度上来说,应该不一般,可是,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找他?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看到楼下,林语不知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朝着门禁位置扫了一下,门居然叮的一声,开了! 慕倾颜大惊!这保安系统也太薄弱了点吧! 难道她有钥匙?可是为什么她会有钥匙? 来不及想那么多,只知道如果这个林语还是这样畅通无阻,很快就会进门,也许会到二楼,然后,她就会暴露! 扭头看了看,一把抓起手机,然后闪身到了阳台的隐蔽位置,既可以清楚的看到楼下的动静,也能成功避开她的视线,不被她看到。 更是很快的去拨顾西城的手机号,等待他那边接通。 然而,电话想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她焦急的等着,想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从院子里走进来的女人。 一路上还是很畅通无阻的,从门口刷了门禁进来以后,就没有任何的阻挡,院子里相当的空旷,只在两旁种了一些花花草草,而她唇角扬着自信的笑容继续往前。 “喂?”就在眼看着林语即将走到楼下房门口,电话那端,终于传来了顾西城低沉的声音。 “喂!”她急急的唤了一声,压低声音,“顾西城,你在搞什么?” 顾西城先是一愣,接着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昨天的表白和亲密,对于他来说,是两个人关系更近一层的突破,所以,他还以为她打电话来,是思念自己了。 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她说,“你是不是把我出卖了?” “怎么说?” “楼下有个女人,马上就要进门了,很快她进了房子,就会见到我,你是让我现在躲到哪里去,还是主动送上去给她泡杯茶?”她没好气的说。 林语不紧不慢的走,似乎还在欣赏院子里的景色,那悠闲淡定的样子,更是让她气结。 “女人?”他想了想,“什么女人?” “你别装傻!她明明是你的朋友,你别说不认识!我记得之前遇见过,叫……好像叫林语。”她说,“是不是你给她的门禁卡,给她的钥匙?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林语?”顾西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确定是林语?” “我的记性还不至于这么差!”她轻哼一声。 “不用担心,她见不到你的!”他很肯定的说,“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你要做的事,就是安安静静的在楼上呆着,只要你不去主动见她,她是不会见到你的!” “这么肯定?万一她……”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噎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楼下已经近乎接近房门口的林语,忽然顿住了步子,以飞快的度往后退了两步,而她的面前,已经是一排整齐的小洞。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她动作快,方才就已经被子弹射中了。 慕倾颜大为吃惊,没想到除了保安和门禁,房子里面还有这样的设备,可是她怎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察觉呢? 显然,林语也是很惊讶的,退了两步,抬头看了看周围,接着又往边上闪了闪,似乎想要避开机关继续往前走,然而下一秒,慕倾颜只听到咣当一声,都没看清怎么一回事,就看到她被个大铁笼子给罩住了。 林语也是一脸懵,她大约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机关,也就是说,顾西城给这座房子装了很全面的防卫系统,怪不得他能如此淡定,也怪不得他一直不让自己出这座房子的。 被关在里面,林语想要逃脱出来,但是试了几种方法都不行,倒是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过了一会儿,大抵是放弃了,狠狠的踹了那笼子一脚,抬起头,居然朝着楼上喊了起来,“阿慕,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慕倾颜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叫自己什么? 还有,她真的知道自己在里面,还是诈一诈她的? “阿慕,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顾西城能护你一生一世吗?你能躲在里面一辈子都不出来吗?你既然这么能耐从警局里脱身出来,连见我一面都不敢吗?”林语就这样朝着空气对话,她似乎笃定了她就在里面。 慕倾颜想了想,自己究竟应该站出来将这困兽问个明白,还是应该听顾西城的,就在房子里不要出去。 很明显,现在林语被这样困着,只要自己不出声不下楼,她是绝对不可能见到自己的,但是真的要这样躲着吗? “你这样的缩头乌龟,怎么能配得上阿城!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她呵斥着。 然而,整座房子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更没有人理会她。 正当她要开口再次叫的时候,她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低头看了看,林语接起,“喂?” “林大小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电话里,传来顾西城有些冰冷的声音。 第494章 尘埃落定(八) 第494章 尘埃落定(八) 他的电话,似乎也在林语的意料之中,她笑了笑,抬头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哟,顾总,您百忙之中是怎么知道我到访的?是不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啊?” 她意有所指,顾西城嗤笑一声,“你以为我顾西城的房子,保全系统就这么烂么?一旦有人入侵,监控系统会直接报警到我的手机上。怎么,你是自己走,还是等我请你走?” “这么无情?来者是客,不请我坐坐再走?”林语的眼睛一直盯着二楼的方向,慕倾颜觉得,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在这里,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主人不在家,客人留下来也不合适,你说是不是?不如等我空下来,请你喝杯茶。”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等你空下来,把她转移么?”林语却是咄咄逼人,“阿城,你这样防着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你看我今天孤身前来,是没有恶意的,如果哪一天是代表组织而来的话,那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顿了顿,他又说,“我把机关打开,你马上离开,不然的话,别怪我的房子不客气!” 话音刚落,那笼子就应声缓缓升了起来,逮到空隙,林语一个闪身退了出去。 抬头看了看四周,大约是在打量还有哪里有机关设置,不死心的还想往前迈,刚走出两步,就被红外扫描线硬生生的给逼了回来。 与此同时,电话里顾西城的威胁还在,“我说过,不要等我请你走。这房子的防御系统,绝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别让我再说一次!” 咬了咬唇,她只能不甘心的放弃了,“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她,就能让她安然无恙了吗?组织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也不会饶过任何一个内贼。顾西城,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护她多久!” 放完狠话,转身出去上了车,重新戴上墨镜,很快的开离了。 慕倾颜是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车子离开的,微敛眼眸,看来,她即便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正想着,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看到是顾西城打过来的,接起道,“她走了!” “我知道!”他说,“乖乖呆在家,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回来!” “……”不等她开口,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 顾西城回来的比她预想中还要快的多,没多久他就到了楼下,然后进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解了机关还是有别的什么,他进来的时候就是畅通无阻,看上去,这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栋房子,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的一座房子,居然还有这么高端的科技。 “你没事吧?”快步朝她走过来,顾西城先是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确定没有任何的损伤以后,才松了口气,将她按入自己的怀中。 还是不太习惯跟他这样的亲昵,稍稍离开一点距离,看着他道,“我想,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你说什么?”皱紧眉头,顾西城道,“难道经过今天,你还不相信我能保护你吗?还是说,你对我对这里,就那么的没信心?”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我只是……不想再让更多的人因为我而卷进去!” “什么叫因为你而卷进去,难道我不是身在其中?”他一脸不赞同的说,“我告诉你,你哪儿都别想去,除非这件事尘埃落定了!不对,就算结束了,你也不能走!” “……”为他的霸道而无语,慕倾颜轻叹一声,拨开他的手臂道,“我留在这里,只会给你惹麻烦,而且,已经有人知道我在这了,e组织的人想要找到,应该不会太久。” 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林语要找她,而且确信她会在这里。 深深的看着她,顾西城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是一下子就找到这里的。应该只是她觉得,你肯定被我藏起来了,所以,她到我名下所有的房产去找,这只不过是其中一处,也是她遇到刁难最多的一处,事实上,她未必确信你就在这里!” 解释给她听,他也对自己名下所有的房子都做了个调查,现她都有到过,这个林语,脑子转的倒是挺快的。 “她很聪明!”能想到从这个思路去寻找的,也算是很聪明了。 点了点头,顾西城不否认这一点,“她不但聪明,手段也不少。她是林豹的私生女!” 一句话,慕倾颜震惊不已,“你是说……她就是传言中那个神龙见不见尾的幕后老大?” “或许是吧!”轻叹一声,他不是很肯定的说,“之前我也以为是,但是最近我现一些不太寻常的端倪,我的手下还在查,相信不久会有结论。” “什么端倪?” “等查出来再说,不是很肯定!”他道,“所以,在此之前,你哪里都不要去!今天她碰壁走了,也许会不死心的再来,我会给你转移一个地方,你就安心的待着。如何?” “去哪儿?”她追问。 “去一个……你应该会很喜欢的地方!”他说。 至少,不能在自己名下的产业里了。 —— 她猜到顾西城不会开自己的车,但是也没想到,会搞出这样一辆小货车来,当然,不算很破旧,但是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 车子一路往郊外去,出了市区就开始上盘山公路,一路蜿蜒而上。 她心中疑惑,但是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就把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也是,她离开市区或许会好一点,可是,如果上面有什么交代或者任务,她想要去执行,就是个麻烦事了。 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了丛林深处。 茂密的树木将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光线瞬间就暗了下来,感觉也更冷了一点。 肩头忽然被披上一件衣服,她扭头看了一眼,顾西城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将她裹个严严实实,“山里凉,别着凉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山洞避世吗?”她半调侃的说。 “可以这么理解!”他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这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我和你,山洞避世,隐居过神仙日子!” “……”她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 “这里不是我名下的产业,应该不会查到,而且这里的守卫措施做的也好,加上……”顿了下,他似乎想说什么而没说,“你会喜欢这里的!” 当车子晃到半山腰上,慢慢的驶进一栋如古堡般的小别墅时,她终于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果然够隐蔽,很难让人找到,但是这里想要出去,没有车子也是绝不方便的吧! 车子缓缓的驶入,慢慢的停下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整栋房子的格局构造,就听到欢快的声音,“顾哥哥,你来——” 那个“了”戛然而止,慕清歌一脸吃惊的看着她,顿在原地。 轮椅由于惯性,往前滑了一点,慕倾颜先是一怔,接着眼睛一热,飞快的跑过去,“歌儿!” 一把抱住了还坐在轮椅上的她,心中终于明白,为什么顾西城说,“你会喜欢那里的!” 是啊,歌儿在这里,她怎么会不喜欢!原来他把自己转移到这,是因为歌儿在这边。 “姐,姐姐……你怎么来了?”慕清歌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一言难尽。歌儿,你还好吗?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精神好不好,胃口怎么样?”她急促的问着,想要把最近不见的思念都给泄出来,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她。 “我很好,我没事!”她说道。 接着,目光就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顾西城身上,“顾哥哥!” 顾西城笑了笑,“这两天有没有乖乖配合医生做治疗?” “有,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过两天就可以装义肢了,到时候我就又能站起来了!”她扬起笑容,很愉悦的样子。 听到她这样说,慕倾颜也就放心了,似乎察觉了什么,转头看到站在门畔的慕国栋。 他的眼眶红红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盯着她的眼神直直的,让她心内五味陈杂。 “小颜……”他想叫,又不敢叫,颤巍巍的声音很小很小。 “你,还好吧?”唇瓣动了动,慕倾颜到底还是叫不出那个爸字,但是这些日子,尤其听说那次他为了自己偷偷跑下来,当时还不是特别的震撼,可今天走过这条路以后,想象下他一个人天还没亮,就往山下跑,是得多大的勇气,心里的寒冰也在慢慢的融化。 “好,好,我好的很!歌儿也很好,你,好不好?”他受宠若惊,连迭声的说。 “我,也很好!”她回答道。 “别都在这里干站着了,山风太凉,还是先进屋说!”顾西城说道,提醒他们回过神来。 慕国栋连连点头,“对对,别站在外面,先进来再说!” “歌儿,我来!”看到慕清歌要动手自己转轮椅,她抢先一步,扶住了扶手,轻轻的推着她往屋里去。 慕清歌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却见顾西城含笑看着自己的姐姐,咬了咬下唇,别过脸去。 第495章 尘埃落定(九) 第495章 尘埃落定(九) 进了屋子,立刻有人送上热茶和点心,顾西城接过佣人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他们一家,“如果他们照顾的哪里不好,尽管跟我开口。” “没有没有,已经够麻烦您了,在这里真的很好,比以前都好得多!”慕国栋连忙说道。 刚刚坐定下来,慕清歌立刻端了一杯茶递给他,“顾哥哥,你们一路过来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嗯!”微微笑了下,他接过来,然而却是一转身,递到了慕倾颜的手里,动作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慕清歌一怔,笑容就凝在了脸上,但是很快又说道,“姐姐你以前就不怎么爱喝茶,但是顾哥哥的茶,你可一定要给面子哦!” “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你这个小丫头的面子啊!”慕倾颜笑了起来,吹吹上面的浮沫,低头喝茶。 “慕先生。”叫着慕国栋,顾西城说,“今天,我把倾颜送回你的身边,她会在这里住下来,你可以放心了!” 听到这话,慕国栋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女儿留下来在自己的身边,当然是最好不过,惊的是,怎么会这么突然? “是不是小颜在外面……”他顿了顿,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意识的往慕倾颜的方向看过去。 慕清歌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你们就这么不想让我住下来啊?”半开玩笑的调侃,她努力想将气氛活跃一下,免得让他们担心。 “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很意外。这些年你都在外面没有回来跟我们一起住过,现在怎么突然……”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她最近工作太辛苦了,想给她放个假,让她好好的休息一下。等过些日子……”顾西城停了停,看向慕倾颜,目光深邃,“再把你们一起接出去!”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要将她完全的保护起来,然后自己去面对那些事,去解决和处理那些危险的事。 “其实,我可以不休息的……”她还想说服他。 “你需要休息!”不容置疑的语气,抬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虽然只是一点点小动作,坐在他们对面的父女俩也看在眼里,慕国栋干咳一声,“这样啊,那小颜,你就住下来休息休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就不要辜负顾先生的美意了。这些年,你在外面这么辛苦,能休息一下,也好!” “是啊姐姐,要不,你就留下来,我很想你的!”慕清歌轻声的说。 她温婉的声音,是慕倾颜最难以拒绝的,她心头一软,看向自己的妹妹,这些年,她只能寄钱回来给她看病,不敢回来探望他们,怕招来麻烦,电话也很少打,自己从心底,总是觉得对她有些亏欠的。 “好!”她柔声道。 “时间不早,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看到顾西城站起身,慕清歌大为惊讶,慕倾颜也是很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 “顾哥哥,你难得来一次,今天姐姐也在,吃了饭再走吧!”她温声的挽留,水灵灵的眼睛期盼的看着他。 顾西城摇头,“不了,还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事情比较急,等我处理完以后,再请你们吃饭!” 抬腕看了下时间,再看向慕倾颜,她会意。 e组织的人已经找上门了,他不可能安心的坐下来吃饭闲聊,可是,她真的只能这样坐下来等他的结果吗?什么时候起,她也需要活在别人的庇佑下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真实! 她微微颔,目光中充满焦虑,顾西城心念一动,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抬手,轻轻的搭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冲她露出一个你安心的笑容,这才转身离开。 目送着那辆小货车开走,慕清歌的眸色比这山林的夜色还要沉。 虽然没有顾西城在场,晚餐还是很丰盛的。 除了鸡鸭鱼肉等,还有几只大闸蟹,正是秋风起的季节,蟹黄肥美,黄澄澄的蟹膏看着很是诱人。 慕倾颜不紧不慢的把蟹壳盖子打开,然后一点一点的将蟹腿肉给捅出来,再用勺子盛出喷香的蟹黄放到慕清歌的唇边,“歌儿。” 一直看着她的动作,直到那鲜艳的蟹黄到了自己的唇边,慕清歌张口,却不是吃进去,而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愣了愣,慕倾颜道,“歌儿,怎么了?” “只是有一点感慨。”笑了笑,慕清歌说。 “什么?” “姐,这些年,我们家是苦过来的。有多不容易,你知道,我也明白。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吃过这个大闸蟹了,现在能吃到,还是托你的福。还有我的腿,我的命……” 摸着自己的膝盖,她喃喃道,“也都是因为你,我才能活下来,才能活到今天。姐,我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 “别这么说!”皱起眉头,慕倾颜不悦,“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是我什么人?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为你做这些,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说的这些话,未免也太伤姐妹感情了!” “姐,我是说的真心话!”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咱们姐妹俩,能像今天一样,好好说说话的机会没多少!” “傻丫头,这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么?你哭什么!”赶紧抽了面巾纸给她擦眼泪,“快点吃,这蟹黄凉了可就不好吃了,那可就真的浪费了!” 一旁一直沉默的慕国栋也开口,“是啊,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歌儿,你就别说这些让你姐姐难过的话了!以前是爸爸不对,我做爸爸的没尽到责任,现在你的病好了,你姐姐也算走过难关了,我们一家的日子以后是有奔头的,爸爸誓,以后一定不会再做对不起你们的事了!” “爸!”慕清歌靠进他的怀里,眼泪倾泻而出,慕倾颜看向他们,跟慕国栋的目光交接,顿了顿,眼底缓缓升腾起暖意。 一顿晚饭倒是吃的温情脉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全家聚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了,吃完晚饭,慕清歌就洗洗睡着了,倾颜陪了她好一会儿,毕竟能这样陪着她的日子并不多。 直到她睡着,看着她沉沉睡去的容颜,怜惜的将她耳边的碎撩开,然后在她的额头吻了吻,这才起身走出她的房间,然后轻轻的带上门。 来到二楼的阳台,才现阳台早已经站着一个人,似乎在等她,也似乎是在看夜色。 月光清凉,笼罩在人的身上,平添了几分清冷的韵味。 “你还没睡?”她开口,站在他的身后问道。 慕国栋转身看她,笑了笑,“睡不着,起来吹吹风。” “歌儿恢复的很好,看起来气色不错,心情也很好!”她看着远方,轻声的说道,也只有提起歌儿,才会有共同的话题一般。 “是啊,这里空气好,远离人烟,各种条件措施也好,她恢复的很好!”点头认同,慕国栋顿了顿,看向她,“只是……苦了你了!” 似乎不太习惯这样温情而又平和的聊天方式,也或许是夜风太凉,她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什么苦不苦的,都习惯了!”她不以为然的笑。 是啊,习惯了!这些年来,不管什么样的任务,什么样的艰难和危险都已经过去了,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当风雨过去,日子趋于平和和温暖,以前的一切,就都不算什么了!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姐妹!” 虽然她说的很平淡,但是慕国栋的心里,依旧是深深的内疚的。 人陷入一个迷局的时候,简直是双目被遮挡住的,那时候的他,只觉得自己一定会赢,一定会翻本,然后日复一日的陷入进去,直到把歌儿的医药费都给输进去,那时候的自己,恨不得一死了之。 可是,一切都已经过来了,到了现在,不但歌儿的病好了,小颜也能回到他的身边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很好的方向展。 “小颜,我知道你习惯把所有的事都咽进自己的肚子里,也从来不跟我们诉苦,可是你在外面,一定过的很辛苦。一个女孩子,要肩负起养家的担子,是很不容易的!还有,前些天那个新闻……”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想说,但是又怕是不可说的,就这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道,“你……真的没事了?”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事?” “小颜,你在外面做什么工作,跟谁做事,这些你都不告诉我们,我知道,你是怕我跟你妹妹会担心,但是这次的新闻,我真的是吓坏了。你坦白告诉我,你到底,到底做的是什么工作?”他很紧张,忐忑的看着她,想知道,又怕知道。 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慕倾颜微勾唇角,嘲讽的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来问我做的什么工作,是想阻止我,还是想给我做个规划什么的?当初我从警校肄业的时候,你也没问过半句啊!” “我……”慕国栋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当初是爸爸对不起你,可是现在,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没事!”她冷冷的说。 第496章 尘埃落定(十) 第496章 尘埃落定(十) 本来还温暖的气氛,似乎瞬间就冷凝下来。 慕国栋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转身似乎打算离开了。 “我虽然不济,该有的底线和原则还是有的,不会做那些鸡鸣狗盗的事,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她又说道。 怔了怔,他回过头来,看到她站在阳台边上,双手扶着栏杆,迎着风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又是那么的骄傲,心中百感交集,就没再说什么,慢慢的离开了。 慕倾颜就这样站在那里,良久都没有动过。 顾西城回到家的时候,门口早已经停了一辆车,车上的女子在夜幕下看上去,酷酷的。 见到他的车子回来,车远光灯立刻打开,闪的他几乎睁不开眼,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大门缓缓打开,顾西城并没有下车,将车子掉转了一下,车头朝内,准备开进去了,这时,车前以极快的度闪过来一个身影,砰的一声跳上他的车前盖,稳稳的坐在上面。 “吱……”车子再次停住,车窗降了下来,顾西城探出头来,“走错路可以回头,不用寻死!” “我在等你!”弯了弯唇角,林语摘下了墨镜,甩甩头。 “怎么不进去坐坐?”扬高眉梢,他示意了一下里面。 “我可不想再被关进笼子里,还是,乖乖在这里等你比较好,是不是?”她从车前盖滑下来,“走吧!” 很快的坐进了他的副驾座,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当然,顾西城也并没有打算拒绝她,也许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好冷,有没有热牛奶?”一进门,林语就抱着自己的胳膊说道。 顾西城默不吭声,去给她倒了一杯热白开水放到她的面前,她皱了皱鼻子,“我不喝白开水。” “那就没有办法了!”摊开双手,他不紧不慢的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小气!”虽然这样念叨,林语倒是也没有再矫情,只是端起杯子暖着手,看向他,“我知道你把她藏起来了,不过这是没用的,我们的组织究竟有多厉害,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耳闻过。” “呃?”林语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豹还在的时候,是很让人闻风丧胆过一阵,不过也仅局限于欧洲,他还活着的时候,爪牙就没有伸到亚洲区域来,在他死了以后,内乱了这么久,如果不是欧洲都混不下去了,何至于到这边来求展?”他夹着烟,微微眯起眼睛,言语极其缓慢度的说着。 他不参与,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之前他们没有惹到自己,没有到容城,也就不关他的事,但是现在到了他的地盘,招惹到他的人,那他就不能不管了。 这番话,大约是戳中了她心底的要害,林语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恼羞成怒,抱着杯子默了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他,“你说的都不错,也正因为这样,才会更加的穷凶极恶。你应该听说过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只有在这里站稳脚跟,才能有足够的资本去重建辉煌。” “重建辉煌?你们那不是辉煌,只是海市蜃楼!”顾西城掸了掸烟灰,纷纷扬扬而落,“自吧!你还年轻,不应该走一条不归路!” “你有劝阿慕自过吗?”林语反问道,“我坐到今天这个位子,我走的路有多辛苦没人知道,我为什么要自,明明我可以呼风唤雨!阿城,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合作,是来告诉你,你不配合并不能阻止什么。” “是吗?” “今天,今晚,是最后一晚的机会!你如果回心转意愿意跟我们合作,这是我的电话,但是如果你还是这样一意孤行,后果,我也不敢保证!”她站起身,放下了已经变凉的杯子,顺便还有一张电话号码纸。 顾西城沉默的看着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回应。 她走到门畔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回眸看他,见他依旧坐着不动,甚至连手里夹着的香烟似乎都没有动一下,抿了抿唇,“我知道你喜欢那个阿慕,就算为了她,你也应该跟组织合作。其实,你们顾家本就是靠这个家,只不过是坐回老本行,没什么大不了。你顾西城只守着这些,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头一次听人把歪门邪道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他嘲弄的说。 林语脸一沉,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她刚离开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电话里传来助理很急促的声音,“顾总,开区的厂子突爆炸。” “什么?”顾西城拧起眉头,猛然站起身来,“怎么会爆炸的?” “不知道,原因还在调查中,消防车和救护车已经来了,警察也很快就到了,您赶紧过来看看!” “……我马上到!” 开区。 这边几乎都是工厂,到了晚上还是很安静的,毕竟是城郊,但是今天路上格外的拥堵,火光冲天,看上去很是惊人。 很快就赶到了现场,负责人早就等了很久,立刻迎了上来,“顾总!” “情况怎么样了?” “火已经被控制住了,很快就能扑灭,还好只是仓库,并没有人员伤亡,爆炸也不算很大,威力算是中等,至于原因,还在调查中。”他说。 “没有人员伤亡,为什么要叫救护车?”他指着嗡嗡作响的救护车说道。 “这个……”迟疑了下,“有个看守仓库的大爷受了点轻伤,但是年纪有点大了,昏了过去!” “有没有调看过监控摄像?”他一边走一边问。 四下看看,事实上,那火光吓人,但是诚如负责人所说,威力并不算很大,只是那么一小块区域,很快,火也就灭了。 空气中浮动着烧焦的味道,没有人员伤亡,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顾先生!”跟顾西城之前有打过交道,警察走过来,跟他握了握手。 “有没有查到什么可疑?”顾西城问道。 “暂时还没有,我们有同事在搜查取证。我想问一下顾先生,这仓库里堆放的都是什么?” “一些布匹,还有成衣!”负责人很快的回答道,“警察同志,绝对不是易燃易爆品。” “哦,例行问话,不用紧张!”警察点了点头,“也就是说,里面并没有易燃易爆品,那爆炸的起因就要好好查一下了。顾先生,这段时间,我们可能会随时需要您的配合,希望您能理解。” 顾西城颔,“明白!” 问完话,警察又去忙别的了,顾西城大致在仓库周边转了一圈,负责人紧张不已的跟着他,“顾总,这里太危险了,毕竟刚刚爆炸过,不知道还有没有爆炸的可能性,您还是先离这里远一点。” “……”抬手示意他噤声,顾西城看着已经烧的差不多的仓库,还有忙碌取证的警察,以及消防员等等,微微眯起眼睛。 他忽然想起,今天晚上林语说的那些话,心中有了计量。 “情况怎么样了?”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裴斯年就赶了过来,一脸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一点点小损失,不要紧!”摇了摇手指,他淡淡的说。 “我听说是爆炸,不是普通的起火,怎么会不要紧!”他们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虽然报纸和媒体上并没有说明详细起火原因,但裴斯年还是知道了。 “就算是爆炸,也没有炸掉多少东西,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和威胁罢了!” 不以为意的说,他看上去很平静,至少比外面那些慌乱的人都要平静。 听到这话,裴斯年有些惊讶,“看来,你是知道是谁做的了?” “是谁做的不是什么秘密,目的也不算是秘密,不过他们如果以为用这样的方法就可以让我妥协,那就太小看我顾西城了!” “e组织?”想了想,裴斯年很快就猜到了正主。 是啊,最近在容城蹦跶的最欢,跟他们打过交道最多的,也就是这个e组织了,一个说神秘又不神秘的组织。 明明几近于一盘散沙,偏偏又散不掉,折腾的让人心烦。 “他们来找过我,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点回礼了?”一手撑着下巴,他若有所思的说。 “那丫头呢?”环视了一圈,裴斯年说,“你安顿好了?” “她很安全,也不会有事。容城最近被闹腾的太久,应该是时候关门打狗了!” “好!我也手痒很久了!”裴斯年痛快的答应道,顺便活动了一下拳头。 斜睨了他一眼,顾西城淡笑,“这种小事,怎用劳你大驾。不过我总觉得,林语的背后,应该还有人!凭她一个小小丫头,这几年就算有人指点,也不至心狠手辣到这个程度。” “还有谁?那个米莉不是已经死了吗?据说其他几大话事人也都听她的!”裴斯年一怔,很是意外。 “是时候,把这个幕后的黑手给揪出来了!” 裴斯年扬了扬眉,看来老顾这次是真的怒了,能惹怒老顾的人,岌岌可危了! 第497章 两心相悦(一) 第497章 两心相悦(一) 对于顾西城的突然造访,林语并不意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招待他。 淡淡的睨了一眼桌上,他并没有坐下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薄唇动了动,只说了三个字,“你赢了!” 扬了扬眉梢,林语仿佛没听懂的样子,“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坐下来,慢慢聊!” “我说你赢了,不是要合作吗?说吧,怎么合作!”他沉声问道。 “……”林语的手顿了顿,微微一笑,伸手招人送来果盘,然后再看向他,“你真的,不坐下来跟我好好聊一聊吗?”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顾西城坐下来,看着她用精致的小叉子叉上水果,送到他的嘴边,犹豫一下,这才张开嘴吃了进去。 对于他的配合,林语是很满意的,拍了拍手,示意两旁的人都退下,这才起身坐到了他的边上,“我就知道,你早晚,还是会和我走到一起的!” “但是你不觉得手段太过卑鄙了吗?”斜睨了她一眼,顾西城冷声说道。 “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并没有人伤亡,不是吗?这对你来说,已经是很客气的了!要知道组织做事,从来不会这么留一手的,也正因为是你,很看重你,所以才只是小惩大诫!”她轻声的说,仿佛给了他多大的恩惠一般。 “这么说来,我倒是应该感谢你了?” 摆了摆手,她说,“那倒不用!只不过你知道我是真的为你好,就行了!其实大家互惠互利,并没有什么不好。你在容城的势力和实力,我们是看得到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想要找你合作,不然的话,我那两块电板不是还在你的手上?我对你,一直以来都是诚意满满,倒是你,一直在伤我的心!” 纤细的手指戳向他的胸口,娇嗔的撒娇。 “诚意?我只看到了你炸毁我工厂的诚意!”冷笑一声,顾西城拨开了她的手。 林语愣了愣,旋即收回手,转头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他的面前,“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下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事情总是没有进展,你不肯松口点头,我总要做出点动静给他们看。我跟你赔不是就是了,你就别生气了!” “你也别绕弯子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合作?”睨了一眼那茶盏,他碰都没有碰。 “说到这个,倒是要借用你的厂子,其实我想,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得到。我给你的那两块电板,加上我手上还有的另外两块,能做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明白!到时候财源滚滚,你其实只需要提供场地和部分人手,其他的事,你一概不用担心!” “说的倒是轻巧,我的工厂已经被你们炸了,还怎么合作!” “你呢,消消气。谁不知道,顾家的厂子可不少,这不过只是九牛一毛罢了!地点我也物色好了,就在北城区的那家,就最好不过了!”她直截了当的要地方了。 “北城区?”顾西城微敛眼眸。 “那里本来就比较乱,管理起来很难,而且我知道你顾西城在那一片还是很有脸面的,比警察都好使,而那家本来就是做印刷品的,所以最合适不过了,你觉得呢?”她翘起唇角,甜美的笑了起来。 然而她此刻的笑容落在顾西城的眼里,却是充满了算计和污秽。 “不止这些吧!你们还炸了开区的厂子,这样,警方最近的重点和跟进一定都在开区那边,谁会留意在北城区,还有这样的勾当!” 后面那个音还没完,她的一根手指就比划上他的唇,挡住了他的话,“别这样说,多不好听!我们这是合作做生意,生意有正门有偏门,怎么赚钱当然怎么来,马无夜草不肥,大家都是讨口生活,又何必计较的太多!” “我以前怎么没现,你的口才原来这么好!”他不无嘲讽的说。 林语笑起来,并不介意他的嘲弄,“一样,都是为了讨生活!总是要跟人谈生意的,所以,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我就派人去你厂子那边做接收了?当然,我们不会干扰到你正常的生意,只用晚上就可以了!” “能做你们这种事的厂子何其多,又何必非得我……” “因为只有借助你顾西城的名号,才能确保安全,而且……我们不仅仅要厂子,还需要用到你家的专属航线,才能顺利的出货啊!”她倒是很坦白,也把顾西城堵的无话可说。 “好,这局算你们赢!但是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我偷偷报警,把你们来个一锅端?”他问道。 “你不会!”她满不在乎的笑,“因为你有太多的顾虑啊!阿城,我太了解你了,你太重情义了,坦白告诉你,我们既然敢这么做,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以为,昨天晚上的那场爆炸,只是个小插曲吗?你以为,我们组织里就只有那么点能耐吗?” “你们还想做什么?”他瞪大眼睛看着她。 “想做的很多,不过最想做的,只是赚钱而已!”站起身,伸手将他的衣领捋了捋,“放心,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我只想跟你一起共赴大好前程!” 顾西城一脸嫌恶的拨开她的手,“你的大好前程,我奔不起!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 “什么?”扬了扬眉,林语双手优雅的搭在一起,环抱双臂。 “这件事不是小事,一旦走不好,就是要脑袋的!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能做主?所有的合作也好,约定也好,你还需不需要向上面再请示?”他目光咄咄的看着她,不容她有一丝迟疑。 林语还是犹豫了下,虽然只是那么一瞬的疑虑,很快她说,“当然不用!现在我就是组织的话事人,有什么事,我当然可以直接做主!” “那就好!”点了点头,他转身,丢下一句话,“明晚八点,北城陇海印刷厂见!” 站在原地笑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的收了起来。 从她的身后,缓缓的走出一个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开始起疑心了。” “是啊!”林语感慨的说,并没有转身。 “一定是你露出了破绽,蠢货!”毫不客气的斥责,一点情面都不留。 “如果你觉得我不能胜任,大可以把我这个傀儡拉下来,您完全可以担得起这个局面,不是吗?”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她目无惧色的看着他。 “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可,也别妄图威胁我!” 男人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条软剑,抬手间就卷住了她的腰身,然后一用力,把她带到自己的面前。 林语猝不及防,被卷过去的时候腿脚撞到了茶几,痛得她面目扭曲。 “乖乖听话,才会有好日子过!”手指从她的脸颊滑过,不带一丝怜香惜玉,然后用力的捏紧了她的下巴! 顾西城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个人,明显是在等他。 脚步顿了顿,还是迎了上去,“如果不是知道你跟我的眼光一样,我会以为,你看上我了!” “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而且……”杜瑞秋的眸光陡然一沉,“你究竟在做什么?顾西城,你究竟是黑是白?” “是黑是白,难道你跟了这么久,都没有调查出来吗?那我对你们国际刑警的办案能力,真是深表堪忧!”他一手托下巴,摇头叹息。 “别以为跟我打哈哈就可以蒙混过关!”他沉声道,“我问你,你最近跟那个林语走的这么近,究竟在干什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密谋,还有,小颜究竟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你开区那家厂子爆炸的事,是不是你自己做的,你究竟有什么阴谋诡计?” 顾西城摇摇头,“杜警官,你一口气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我该回答你哪个好呢?可是好像哪个我都回答不了你!” 说完,他直接越过他,打算离开。 “你站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杜瑞秋拦住他,“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你之前说跟我合作,都只是在利用我是不是?顾西城,我盯了林语很久,她很狡猾,可几乎每次我都能看见你,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你根本就跟她是一条船上的人?” “杜警官,我想问,你们查这个e组织有多久了?”被他揪住衣领,顾西城也不挣扎,依旧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杜瑞秋愣了愣,旋即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现在是我在问你话!” “那反过来说,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因为你是国际刑警?抱歉,我没犯法,如果你抓到我的证据,那就拿着证据来跟我说话!” 手上一用力,就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拿开了,顾西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抬脚走开。 “顾西城,顾西城你站住!”杜瑞秋从怀里掏出枪来,顶着他的后脑勺,“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他顿住步子,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面前那黑洞洞的枪口,意味深长的一笑。 第498章 两心相悦(二) 第498章 两心相悦(二) 杜瑞秋还没来得及回味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就感到后脑勺一阵钝痛,想要转身看清是谁偷袭他,却已经是来不及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他,林语翻了个白眼,“粘虫一样!这回总算把你搞定了吧!”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杜瑞秋,又看了看一脸嫌恶的林语,倒也不算意外。 他最近跟的这么紧,被现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杜瑞秋也太不当心了,这么轻易就被打昏了。 摇了摇头,他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臭虫!”扇了扇鼻子,她哼了一声。 在顾西城的目光注视下,又撇了撇嘴,“不就是个国际刑警嘛!阿城,我可是帮你在砍尾巴,你应该感谢我才是!你不是要怪我吧?” “当然不是。”顾西城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探了探顾西城的颈项,“可是你这么把他打昏了,打算怎么处置他?杀了他?” “也不是不可以!”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 “我知道你们组织杀人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杀了以后呢?我们还要不要合作,死了一个国际刑警,这容城会有多大的动静你知道吗?”他虽然语气极为平淡,但是林语还是很听他的话的。 “那怎么办,打都打了!你不知道,最近他总是跟的特别紧,我都快烦死了!好几次都差点被他现了,要不是你,我还真想杀了他!”她一脸的不耐。 其实不用她说,顾西城也知道,杜瑞秋最近肯定跟的特别紧,不然的话,也不会几乎每次都能撞见自己,不过他追的这么紧,会让e组织的人动杀心也不足为奇。 “把他交给我吧!”想了想,他说。 “交给你?”林语扬了扬眉,“你打算放了他?” “不然呢,杀了他?”他反问,“我已经说过了,你可以杀他,但是杀完以后,就算你再怎么威胁,再怎么逼我,我也不可能跟你们合作了。到时候的容城,将是风声鹤唳,别说合作,自己不被抓到什么把柄都是难事。” 咬着下唇,她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说,“行!那就交给你!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不杀他可以,但是你得想法子让他不要再跟着我们,马上动工在即,他这样跟下去,对谁都不好!还有,如果让我们组织其他的人现了,就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了!” “其他的人?”抓住她这一句疏漏,顾西城道,“还有其他的人吗?难道你们组织里,现在不是你说了算?” “虽然明面上我是话事人,可是其他长辈的意见我也必须要听啊,哎,反正很复杂,你不要再问了!你知道,我们的合作,我说了算就可以了!”她摆了摆手,并不打算再说下去。 可是,仅凭着这两句话,顾西城几乎也可以肯定,她的背后一定还有人,那个黑手究竟是谁,一定要揪出来,才能彻底的瓦解他们! 一弯腰,把杜瑞秋从地上扶起来,半搭着他到了自己车子边上,扔进后座。 林语一直看着他的动作,直到他上车,才走上前,一手搭在车窗口,倾身看他,“路上当心点。” 抬眸,顾西城只是看了看她,并没有回话。 又往后座看了眼,杜瑞秋昏昏沉沉的躺着,她想了想,“真的不要紧吗?” “难道我处理这类事件的经验,还不如你吗?”他说,“还是说,你压根就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想相信你,只是……”顿了顿,林语接着说,“阿城,无论如何,就算我们做不成朋友,我也不希望走到敌人的那一步。” “会不会走到敌人那一步,不仅仅看我,也看你!”他淡淡的笑了笑,动了车子。 叹了口气,她直起身往后走了两步,眼看着他开着车子离去,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顾西城不紧不慢的开着车,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人依旧躺着。 看了两次以后,他用手搓了搓鼻子,“你可以起来了!” 后座的人依旧没有动静,再看向后视镜,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怔了怔,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转过头去,却在这一瞬间,脖子被人猛然的勒住,杜瑞秋紧紧的扣死他的脖子,“你果然跟他们有关系!你们究竟在阴谋什么,什么合作,什么大事,你们究竟想在这容城搞什么?” 被他扼住,顾西城的双手便不能很好的把控方向盘,车子开始以不规则的曲线在路上扭动,他尽量目视前方,用脚去踩刹车,一边拼死的去把方向盘,“杜瑞秋你疯了!你先让我把车停下来!” 用尽力气也就挤出那么一句话来,可杜瑞秋根本不放手,好在他的脚还能踩到刹车,车子出吱呀的刺耳声音,轮胎摩擦地面,手上猛然一打方向盘,方向一甩,杜瑞秋猝不及防的朝边上甩了出去,这手也就松开了。 顾西城再一用力,刹车踩到底,车子总算是停了下来。 “你特么疯了!”怒气冲冲的下车,他打开后座的门,一把将杜瑞秋的衣领揪住,抬起拳头就要揍他。 杜瑞秋的反应也是相当的快,一反击挡开他的手,下一秒另一个拳头就挥了上来,两个人就这样在这狭小的空间打了起来,一时间难解难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两个人都累了,也可能是暂时分不出胜负,总算是都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坐在那里,两人的脸上都有伤。 “姓顾的,我就不该相信你,你根本跟他们是一伙的!”喘着气,杜瑞秋没好气的说。 翻了他一个白眼,顾西城道,“姓杜的,你特么是猪头吗?你是国际刑警养的一头猪吧?如果我真的跟他们是一伙的,你现在应该躺在太平间,而不是坐在我的车里跟我打架!” “你……”被人骂猪,杜瑞秋气结,想要反驳,却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会儿道,“你说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为什么几次都让我看见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在做卧底?” “我怎么就不能做卧底?”顾西城伸手入怀,杜瑞秋立刻做出一副戒备的姿势,可下一秒,他却掏出一盒烟来,自己抽出一根,又丢给他一根,“我真的要杀你,刚才就可以让那边的人动手了,都用不上我出手!” 杜瑞秋想了想,大约觉得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便接过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往窗外看了看,这里明显是很偏僻的,所以刚才车子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围观过来,现在两个人这样一身伤的靠在后座抽烟,怎么想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所以你刚才,其实知道我是假昏?”想了想,偏过头来,他问道。 顾西城不紧不慢的吸了一口烟,然后说,“你这么强悍的人,怎么会这样的偷袭就能中招,不是假昏想探虚实,还能是什么?再说了,我摸过,你气息有点急促,很显然是在憋着气的。” “你究竟想干什么?”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很厉害的,杜瑞秋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他在这容城能逐渐坐大到现在的地步。 “我还是那句话,跟你想的一样!”他扭过头来看向他,“只有彻底的铲除瓦解这个组织,才能让小颜真正的解脱。” “小颜的事果然是你做的,你究竟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她这样是畏罪潜逃,只会让她更难回头的!” “畏罪潜逃?”轻嗤一声,他说,“你就是这么看她的吗?” “再者说来,你有看到警方通缉她的通告吗?你对她,就这么的不信任吗?” 一连串的反问,直接把杜瑞秋给问懵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自己去想!”他起身下车,丢掉烟头捻灭,“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可以自己走了!” 跟着他下来,杜瑞秋环顾四周,“这里?我自己走?” “不然呢?送到市区,在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看着我送你杜警官下车?”甩上车门,他坐进了驾驶座,看上去真的准备就这样走了。 “你等一等!”一把搭住车门,杜瑞秋忙不迭的问道,“小颜究竟在哪里?” “你猜呢?”斜睨了他一眼,就丢下这么一句话。 杜瑞秋一股气堵在胸口又泄不出来,“顾西城,你还没告诉我,究竟合作是什么,你跟e组织,究竟要干什么?就算你要卧底要做英雄,起码也应该有个接应的人,有个人在外面照应是不是?你要充英雄,也要顾虑周全!你……” “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低头,看了一眼他搭住车门的手,“不过你再不松手,可就要追着车跑了!” “你……”深吸一口气,他说,“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了吗?你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什么把柄,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身体被猛然带了一个趔趄,他忽然动车子,只丢下一句话,“随你!奉劝你最好小心一点!” 第499章 两心相悦(三) 第499章 两心相悦(三) 山林适合休养,却不适合她这种心思不定的人,惦记的事情太多,做什么都不安稳,总是想着外面的事。 好在,好在有爸爸和妹妹在,也算安抚了她这颗躁动的心。 顾西城到底是懂她的,如果让她一个人住在别墅里,她一定按捺不住要跑出去,但是因为这里有他们在,她才可以能稍稍安稳一点待下来。 “姐,顾哥哥这两天的都没来看我们,他是不是很忙?”慕清歌在屋子里扶着平衡杆缓缓站起身,最近的复健做的很积极,看上去情况也越来越好了,马上就可以装义肢了,这是让她最欣慰的地方了。 “应该是吧。”她连忙去扶她一把,生怕她跌倒或者受伤了。 孰料,慕清歌却推开了她的手,“姐,你别扶我,让我自己来。如果你一直扶我,我就一直站不起来的!” “可万一……”她担心。 “歌儿说的对!”慕国栋端了一盘水果拼盘走过来,“你就是操心的太多,担负的太多了,你现在也该学着放手了,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总是为我和歌儿操心的太多!” 最近每每回想起过往,总觉得对不住这个女儿,对不住她太多。 本来应该自己担起的担子却让她负了起来,以至于都耽误了她自己的人生,她现在岁数也不小了,别说结婚对象了,连个正经的男朋友都没有。 “就是!”慕清歌努力的站起,只靠一条腿撑着,到底还是很吃力的,脸上很快就有汗水流了下来,但是她还是笑着的,“姐,上次那个杜哥哥呢?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杜……”迟疑了下,她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杜瑞秋,“小丫头,瞎想什么呢!” 慕清歌促狭的眨了眨眼,“我才没瞎想,杜哥哥人长得帅,对我们也那么好,最重要的是,跟姐姐你又是同学,对你又好,这么好的人选,错过了是傻瓜!姐,你脸都红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红了吗? “净瞎说!他只是我的同学,别的什么都不是,你小小年纪,还学人家当媒婆啊!”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戳了一记,“八卦!” “嘿嘿……”她笑了起来,站稳了以后,就不死心的想往前挪动,“明明就是被我说中了。姐,改天让杜哥哥来做客吧,这样你就不会那么闷了,顾哥哥这么好客,对我们也这么好,应该不会介意的哦?” 提起顾西城,她莫名想到之前的那个吻,脸上又热了起来,忍不住问道,“你这么喜欢拉郎配,为什么就认定了杜哥哥,而不是顾哥哥?” 她这话一出口,慕清歌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上一滑,险些没扶住。 慕倾颜吓了一跳,还好反应很快的一把扶住她,“小心一点!” “没事!”挤出一抹笑容,慕清歌重新扶好,然后转过身去拉轮椅,在慕倾颜的搀扶和帮助下,总算又坐了下来,松了口气。 就在慕倾颜以为这事儿都过去了的时候,却听到她问,“那么姐姐,你是跟顾哥哥在一起了?” 本来这问话也稀松平常,但是关键是语气,这语气,跟她打趣自己跟杜瑞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也说不上来到底哪不一样,就是沉沉的,让她的心也跟着蓦然一沉,低头看她,却见慕清歌抬起头看着自己,眼神幽深。 忽然之间,就好像有一种愧疚似的,她莫名慌乱起来,笑了笑说,“你看,我随便一问,你又开始胡猜了,你啊,有这时间胡思乱想,就应该好好的休养康复,等你早点好起来,追你的男孩子一大堆,看你还有时间来笑姐姐!” 她开玩笑的说,倾身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客厅里的大镜子边上,让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你看,你那么美,那么年轻漂亮,以后一定有很多的男孩子喜欢你,到时候,姐姐可是舍不得了!” 慕清歌看向镜子,镜中,姐姐扶着自己的肩膀,贴在她的脸颊边上,笑意盈盈。 镜中的自己,因为这些日子的休养,脸颊丰润了许多,看上去白皙而又红润,气色很好,双眸水润,垂下的长自然飘逸,看上去果然是青春而又清纯的。 相比之下,慕倾颜或许是过于忙碌而憔悴了很多。 清瘦了很多,原本卷曲的随意的拢在脑后,只是看向她的目光,还是那么的温柔。 “姐……”轻轻的扶住她的手,慕清歌低喃道。 “我的歌儿,长大了!”不无感慨的说,抵着她的头顶,慕倾颜心中五味陈杂。 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也有时光如梭,一切都过的太快的不胜唏嘘。 “姐妹俩这好好的,怎么开始伤春悲秋起来了!”慕国栋笑,“你们要是再不过来,我可就把这一盘子都吃光了!” “不行!那个柚子是我的!”慕清歌叫道,“姐,我们快去吃,别让爸爸都吃光了!” 这时候的她,又像个孩子了。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吃了药,慕清歌已经睡着了,慕倾颜睡不着,到阳台坐下来看星星。 这是这段日子,晚上她最爱做的事情。 坐在阳台上吹着山风,看着满天的繁星,会有一种不真实的安定幸福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安定,就这样全家和乐的在一起,可以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想。 可是……她终究做不到什么都不担心。 今天歌儿提到了杜瑞秋,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多年后再次重逢,她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巧,跟自己查同一宗案子。 然而,现在她已经退出了,他却还在继续,这样想,自己真对不起当初的那些警训和誓言。 “歌儿的话,别太往心里去!”不知什么时候,慕国栋来到了她的身后。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也都是陪着她在阳台看星星的,有时候偶尔交谈几句,有时候就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安静的一起坐着。 所以,听到他的声音,她也并不意外,只是稍稍偏了偏头,“什么?” “今天歌儿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转过头来看向他,“哦,你是说她开玩笑的那些话,我都没当回事。” 慕国栋在她身旁坐下,轻叹一声,“她是不是开玩笑的话,其实你心里应该也明白。” “……”慕倾颜沉默下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小丫头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小孩子了。我是个粗人,对你们女孩子的心思,也不是很了解,你们妈妈过世的早,这方面,我对你们疏忽太多,也对不起你们太多!”他幽幽的说。 慕倾颜的手在膝盖上抓了抓,“别说这些过去的事了,都过去了,还反反复复提什么!” 顿了顿,他知道她不喜欢提过去的事,但是,他也不是刻意想提,只是今天看到歌儿的反应,不免有些担心。 “其实这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但是我觉得你做姐姐的,这些天应该也能看出来,歌儿的心思吧?”慕国栋看着她的侧脸,问道。 慕倾颜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是说,她喜欢顾西城?” 下午看到她的反应时,自己就有这个揣测,但是也并不很肯定,现在慕国栋这样问,她不得不如是做想。 缓缓点了下头,慕国栋道,“看来,你也能看的出来,那就不是我做爸爸的胡思乱想。”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应该有一阵了,我察觉,应该是从顾先生接我们出院的那会儿,不过也许更早。谁知道呢,小女孩的心思,总是很难猜的,更何况她也不会对我说。”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看向他,慕倾颜静静的问,“你主动跟我说这件事,又有什么想法?你想让我撮合他们吗?” “不不,当然不是!”连连摆手,他说,“我是做父亲的,歌儿的心思我懂,你跟顾先生……我也能看的出来。我并不是让你撮合,甚至把顾先生让给歌儿,我只是想说,你现在长大了,是大人了,歌儿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什么都让着妹妹,别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肩上,你太累了,也该歇歇了。你也该为自己想一想,别凡事都为别人着想。你该有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他说出这一大段话来,慕倾颜大为惊异,她是绝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的,心底的震撼无法言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眉梢动了动,唇角抽搐了下,她转过头去,看着一望无际的夜景,淡淡的回应,“你想太多了,我跟顾西城,根本就没什么!” “小颜……” “好了,这种问题好无聊,根本也没有探讨的必要。再说了,歌儿也没说什么,也许只是我们在胡思乱想罢了。如果歌儿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我会祝福她,希望她过的幸福的!只要,那个人对她够好!”顿了顿,她站起身来,“有点冷了,我回房睡觉了!” “小颜……”慕国栋叫了她一声,却见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能沉沉的叹口气,希望,他们姐妹能一直都好,如果自己以前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有报应也应该是报应在自己的身上! 第500章 两心相悦(四) 第5oo章 两心相悦(四) “顾总。”看到顾西城来了,秘书立刻迎上前去汇报,“开区的厂子警察已经取证光了,初步断定是电线老化起火导致,不过还会做进一步的调查。还有,这是厂区的损失估算,另外,还有一些……” “这些不用再汇报了!”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他随手丢还给她,“损失是已经造成了,不能挽回的就不要花太多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另外,印刷厂那边最近的数据给我调出来看看,还有,其他几个子公司最近一季度的数据,也做成表格交上来!” “……是!”秘书怔了怔,她还以为顾总会比较关心开区的受损情况呢,果然上面的心思是最难揣测的。 刚在办公室坐定下来,电话就响起来了,他接起,里面传来林语的声音,“顾先生这么积极,一早就去上班了呀?” “你不是也很积极,一早就来催逼!”他冷笑一声,将领带拽松了一点。 林语不以为意,反正已经被他鄙视习惯了,她娇声道,“那个‘尾巴’,处理的怎么样了?” “丢荒郊野外了,他要是能活下来,算他命大!”直截了当的说,他并没有隐瞒。 “丢了?”林语很是吃惊,“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不怕他待人来抓……” “抓?抓谁?有什么证据?以什么罪名抓人?”打断了她的话,顾西城反问道,“在这容城,谁想抓我顾西城,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你连我这点能力都信不过的话,也不用谈什么合作了!” “别别,我就是多嘴问一句嘛!那……”她停顿一下,“印刷厂那边的地方,给我腾出来准备好了吗?还有设备这方面,我想你应该是不缺的,对不对?” “东西是不缺,可人手呢?你们的人,除了打打杀杀,还能有这等手艺?还有,做出来以后,怎么运出去,又是一个问题。”他说,“这方方面面,以及跟必要关卡的打点……” 这一次,他的话还没说完,林语就插了话,“这个你当然也不用担心,再者说来,要打点要出面,还不都是得仰仗你顾先生,不然的话,我们又何苦这么费力的找上你,你说是不是?阿城,我十分的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的!” “是吗?”顾西城不屑的笑,“言归正传,你们什么时候要进驻?我好早做安排。” “今晚可以吗?” “今晚……”他迟疑了下,“这么快?” “怎么,我们还嫌慢呢!在容城,我们已经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不能再浪费下去了!” 顾西城沉吟一会儿道,“好!今晚就今晚,不过为了确保安全,动静不能太大,还有,另外两块电板……” “放心,那个我肯定会带着的,不然靠什么赚钱。还有你的那两块,可别忘了!我们只有合二为一,才是真正完全的融合!”她意味深长的说。 “就这么说定了!”他啪的挂断了电话,心里有些烦躁。 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他烦躁的扫了一眼,按下接听键,“还有什么事!” “怎么这么暴躁?”里面传来裴斯年不以为然的声音,“天干物燥,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是你!”手指解开衬衫的两个扣子,他往后靠了靠,一手揉了揉太阳穴,“怎么,查出什么来了?” “没查出来,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他反问道,接着说,“那边儿又联系你了,不然你的火药味也不会那么重啊?”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马上就要行动了,你那边要是不能定下来,把握就不会那么大。” “哟,这意思听起来,我还是挺至关重要的!”那边某人的自恋症又犯了起来。 “这意思就是,如果你不能办妥,我会亲手废了你!”他威胁的说。 “啧啧,我就说火气不要那么大,惹你的又是我!”不满的摇头,不过他还是很正经的说正经事,“目前查出来林语的背后的确是有人操纵的,不过那个人很注意隐蔽,一直没见到过他的正脸,可以肯定的是,是个男人,但是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另外……还有件事,我想应该当面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只是听着,他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一点。你在公司吧,我马上过去!” 顾西城顿了顿,“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他沉思了一会儿,裴斯年这样说的话,说明这件事还是比较重要的,到底什么事呢? 好在别墅虽然在山上,也还是有信号的,而且电脑也还是有的,在烦闷的时候,也能上上网看一看。 不过她很小心,尽量不上任何通讯工具,可理智控制她自己不上,心里却是各种担心。 打开电子邮件,里面依旧是杜瑞秋的各种询问,看的出来他很交集,也很担心自己,可是她却不敢回复。 当然,还是惯例有狼崽的邮件:姐,你还好吧?我知道你不方便回复,你不用回我,我就是想知道你还平安就好。最近在公司有些不太顺利,虽然工作还是很开心的,但是我毕竟没什么学历,就算再努力,还是会被人说靠顾先生的关系,我知道自己不该抱怨,现在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但是我不想连累顾先生被人说。颜姐,组织的人似乎找到我家人了,我有点担心,我想让他们转移,你说好不好? 看着那硬邦邦的电脑字迹,慕倾颜陷入了深思。 狼崽这孩子在外面也着实不易,家人还都在威尼斯,自己在遥远的容城,孤身一人没有亲戚,对他来说,自己就是唯一的亲人了吧。可是现在自己却不能跟他联系,他就更孤单了。 沉吟良久,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我很好,勿念!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的选择!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句话,但是希望能给他一点安慰和支持。 又迟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给杜瑞秋也回了一句:很好,勿念! 都回复完,就好像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任务,她松了口气,往后靠了靠,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了轮椅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慕清歌的小脸出现在门口,笑靥如花,“姐,在忙什么,下楼来陪我们一起包饺子呀!” “包饺子?”她挑了挑眉。 “对呀!”连连点头,她动了动手,轮椅缓缓进来,“爸爸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饺子了,不知道你在外面这些年吃过没有,但是外面的总归没有家里的好,所以今天我们自己动手包饺子,都不让厨房下厨,爸爸自己亲自在弄呢!” “哦?”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食材呢?” “每隔两天会有专人去山下采购上来的,这些你不用想,顾哥哥都想的很周到的!”提到顾西城,她郁郁的小脸都明媚起来,整个人透着不一样的美。 慕倾颜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点了点头,“那好呀,我们一起去帮忙吧!” 到楼下,看到慕国栋都已经擀好了皮子,刚端着调好的馅出来,看到他们姐妹俩,笑道,“不用你们帮忙,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爸爸,你是不相信我的手艺,还是不相信姐姐的手艺?”歪了歪头,她调皮的问道。 慕国栋笑,“我啊,都不信!” 嘻嘻的笑了一会儿,两个人洗了手来到桌边,拿起软软的皮子,慕倾颜却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年来,她握惯了枪,拿惯了刀子,可是这些东西,却是没怎么碰过的,下厨都很少,不要说包饺子这种技术活了。 看着妹妹拿起来,没多久就灵活的包出一个漂亮的饺子,又高兴又汗颜。 歌儿,真的是长大了! “姐姐,我都包了好几个了,你怎么一个都没有呢?”转过头来,看她只是握着皮子呆,皮都被手心的热度捂化了,黏黏糊糊的,她问道。 “啊,我要跟你学艺啊!”回过神来,她笑着说,“这个东西,姐姐吃在行,做可不在行!” “哈哈……真的啊,姐姐你也有不会的事啊!我一直以为姐姐你什么都会的!”慕清歌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慕国栋也跟着笑了起来。 气氛很是融洽和愉悦,看着慕倾颜手上笨拙的样子,慕清歌凑过去,“姐,我教你!” 她很乐意的凑过去,孰料,慕清歌却在手上抓了一把面粉,伸手抹在她的鼻子上,“哈哈哈……” “好啊,你这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慕倾颜先是一怔,旋即也抓了一把,朝着她的脸上抹去。 慕清歌一边笑一边躲,面粉飞扬,一旁的慕国栋一边忙碌着手上的活一边说,“好啦好啦,你们再闹下去,我们就只能吃一锅糊糊啦!” “这么热闹!”门外,传来了清朗的声音,慕清歌本来在笑闹,顿时安静下来,猝不及防的被慕倾颜扑了一脸的面粉,脸上染着羞涩的红晕,看上去格外的春意动人。 第501章 两心相悦(五) 第5o1章 两心相悦(五) 顾西城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闹声,看来,把她放在这里,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顾哥哥,你来啦!”慕清歌唤道,将轮椅调整了个方向,面向他,“我们今天吃饺子呢,你来的正好,等会儿可有口福了!” “是吗?”他笑了笑,走过来往桌案上看了一眼,“成果不错啊!让我看看,这些,肯定是伯父包的。这几个……” 指着那几个包的还算成型的饺子说,“一定是你姐姐包的,这些是你的成果,是不是呀?” 慕清歌哈哈笑了起来,“才不是呢,你猜错了!这些是我包的,那些才是姐姐包的,哈哈哈哈……” 顾西城微微一笑,目光看向慕倾颜。 “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东西。”他噙着笑意说。 “难道你没有吗?”她没好气的反问,拿过毛巾擦擦手,给清歌的脸上也擦了擦,认真而仔细。 “姐姐是在外面太忙了,没时间忙这些厨艺什么的。”慕清歌好心的解释,“不然的话,我姐还是很厉害的,什么都会的!” “真的啊?”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像在宠溺的看个孩子。 “顾先生,这边都是粉面,别弄脏了您的衣服,您去坐坐,这边马上就好!”慕国栋一边忙碌着手里的活,一边说道。 “没关系!”他应了一声,拍了拍手,走到边上坐定下来,就这样看着他们一家人忙碌,他笑盈盈的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慕倾颜逐渐觉得不太自在了。 装作专心的包饺子,只是那饺子皮和馅总是跟她过不去,不是这边漏了,就是那边破了皮,手忙脚乱了半天,弄的一手油和面。 “噗嗤……”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怕她尴尬,很快的绷住脸。 但,还是惹恼了她。 扭头横了他一眼,“你行你来!” “我……”顾西城还没说话,就被慕国栋打断了,“小颜!怎么能这么跟顾先生说话,怎么说,顾先生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样说话多不礼貌!” “哼!”斜睨了他一眼,她索性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这样他就看不到自己包饺子的动作了。 慕清歌看了看自己姐姐,又看了看顾西城,拍拍手道,“顾哥哥,我姐从小自尊心就强,你不要笑她。其实她第一次包,已经包的很好了!” “咳咳,我知道,我其实是看到你们包了那么多饺子,想着等会儿有口福了,高兴的,不是在取笑她!”干咳两声,他解释道。 无声的翻了个白眼,慕倾颜心想,鬼信! “小颜,你去洗洗手别弄了,这里没几个就弄完了,你再包下去,我的皮子都要浪费光了。你去给顾先生泡杯茶吧?”慕国栋张罗道。 “……”这是红果果的鄙视她吗? 悻悻然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去慢条斯理的洗手,然后又去泡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总不会闲来无事来探望他们的,本来,没什么重要的事应该是不会来的,那他现在,是有事? 探究的眼神,顾西城是懂的,他却不说什么,只是接过茶杯抿唇笑了笑。 吊胃口!如是做想,慕倾颜走到一边,坐下,打开电视。 她来了以后,倒是不怎么限制看电视,只不过能从电视上了解的新闻消息,实在是太少了。 偏巧,打开到本地频道,电视里正在放关于他开区厂子着火的事情,也不知道哪个好事者闲的用手机拍下来一个小视频,火光冲天,看上去格外吓人,不知情的人,不知道损失多少。 听着电视里新闻播报员机械性的报道,她吃惊的扭过头看向他,却见他一脸平静的看着电视,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天啊……这个顾氏,不是顾哥哥你家的吗?顾哥哥,你的厂子爆炸了?”慕清歌倒是先叫了起来,紧张的走过来,“那现在怎么样了,顾哥哥,要不要紧,损失大不大,你没事吧?” 上下打量着他,紧张不已。 “你看他还能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就知道损失一定不大!”凉凉的说,斜睨了他一眼。 顾西城幽幽道,“你很了解我嘛!” 慕倾颜:“……” “就算损失不大,一定也有很多事要忙。顾哥哥,你百忙之中还要来看我们,我真是……”她泫然欲泣。 “没有那么夸张。电视嘛,总有点宣传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他淡淡的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刻意说给她听,“一个小仓库,里面也没多少重要的东西,也没人员伤亡,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可是视频里看起来,还是好吓人!”慕清歌紧咬下唇,皱紧了眉头。 “真的不要紧!”他说,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不过我倒是有点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他扬了扬眉,看向慕倾颜,朝门外走去。 慕倾颜犹豫了下,看看妹妹和父亲,还是跟着出去了。 顾西城就站在院子里,外面的阳光很好,这种天气,暖洋洋又不会太热,正是让人最舒服,也最想睡觉的时候。 他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仰头看着满树的桂花,空气中浮动着跳跃的幽香,她只是刚走出门口,他就察觉到了。 动了动眉梢,待她走到身边时,才说,“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不是吗?” “顾先生的地方,哪个不是好地方!”她回答道。 “是吗?那这些好地方,能留住一个你吗?”转头看向她,似开玩笑似认真的说。 慕倾颜:“……” “这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啊!”他轻笑,也并没有觉得很尴尬难堪。 “你的工厂爆炸这件事,不会是意外那么简单吧?e组织的人做的?”她问道。 “是不是除了工作,除了任务,你就不会跟我聊其他的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很游刃有余。” “这点小手段,我还不放在眼里。在欧洲不好说,可这里是容城,是我的地盘,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都罩不住,我顾西城三个字可以倒过来写了!” “他们的手段,你还不知道。”她幽幽的说。 “可是我的手段,你又知道吗?” 四目相对,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脑中莫名浮现歌儿的眼睛,慌乱的别开眼,“那个,你见过杜瑞秋没有?” “你惦记他?”他的口气似乎有点不悦。 “他给我了不少邮件,我都没有回,看来他还不知道我的事,你没有告诉他?” 顾西城轻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又没有这个义务!” “……” “怎么,你放心不下?”莫名的,他就是很吃味。 他特意跑过来一趟看她,可是她不但没有惊喜高兴,反而在追问着另一个男人的消息,这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为了我的事,也做了很多,而且他毫不知情,我会觉得歉疚,也是人之常情!”她回答道。 “那怎么没见你对我人之常情?”伸出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我做了那么多,你有没有歉疚,有没有感谢,有没有……人之常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带着磁性一般,慕倾颜看着他的眼睛,好像那里面有一股磁力,把她深深的吸了进去。 “姐姐!顾哥哥!”门畔,传来了清脆的叫声,她蓦然回过神,慌忙躲开他的手,转头看向慕清歌的方向,看到她坐在轮椅上,盯着自己,“饺子已经好了,进来吃吧!” “好!”她胡乱答应了一句,快步往屋子里走去,就好像做贼被抓了一样,心虚不已。 看着她慌乱的步伐和背影,顾西城眸光渐深。 热气腾腾的饺子盛了出来,中间还有醋碟和辣椒油,香气扑鼻。 端着饺子,慕倾颜明显是心不在焉,筷子夹住,滑掉,再夹住,又滑掉,如是几次,慕国栋看不下去了,“小颜,夹不住干脆就戳个洞。” “什么?”她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下自己盘子里的饺子,有几个都被她夹破了,“呀!” 慌忙往嘴里扒,却忘了是刚出锅的还很烫,碰到唇瓣,立刻一个哆嗦闪开了。 “别着急,慢慢吃!”慕国栋立刻说道。 而一旁,顾西城却将自己盘子里的饺子递到了她的嘴边,“我的已经不烫了,先吃这个!” 看着面前的饺子,她的脸颊比方才的饺子馅还烫,火辣辣的,头都不敢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盘子,“不用了,自己吃自己的好了!” “怎么,嫌弃我的口水?”他半开玩笑,“放心,这个没碰过的!” 不由分说,干脆直接放到了她的盘子里,她这下想拒绝都来不及,总不能再夹起来放回他的碗里,红着脸低头赶紧吃,一句话也不说了。 她甚至不敢去看歌儿的眼神,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只是闷头吃着东西,只希望顾西城不要再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了,他是要干什么啊? “姐,你最喜欢的辣椒。”把辣椒油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慕清歌看着她说道。 第502章 两心相悦(六) 第5o2章 两心相悦(六) 慕倾颜怔了怔,望着那碟子呆。 就听到慕清歌继续说,“姐,这可是爸爸的秘方亲手调制的,你不尝尝看吗?” “歌儿,你姐姐不喜欢吃辣椒的,你忘了?”慕国栋皱眉斥责。 “是吗?”眨了眨眼,她歪头,“可我怎么记得姐姐是喜欢吃的呢?” “喜欢的!”她不多说,直接将碟子拽到自己的面前,然后用饺子蘸了一点点,放进嘴里,顿时,那火辣辣的感觉充斥了味蕾的每一个细胞。 “咳咳……”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吐了吐舌头,勉强挤出个笑容,“看我,好久不吃都不会吃辣了,不过,爸爸这个做的是真香,味道太好了!” “小颜……”慕国栋整个人都呆住了,直愣愣的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说什么?”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居然叫了爸爸,瞬间有些尴尬。 “没什么,我说这辣椒挺好吃的!”她低下头,看着还有一点红色的半个饺子,硬着头皮往嘴里塞。 “够了!”忽然一甩手打掉她手里的筷子,那半个饺子便滚落在地上,慕清歌红着眼眶,手上动了动,转了转轮椅朝房间里去了。 “歌儿!”惊叫一声,她顾不得收拾,赶紧追了上去。 留下两个男人,沉默以对。 “歌儿!”慕倾颜追进了房间里,看到她的妹妹在房间的角落里,面对着墙壁,怎么也不肯回头。 “歌儿!”唤着她的名字,一步步的靠近,心疼不已。 “你别过来!我不想看到你!”她双手捂着脸,双肩耸动,似乎在哭泣。 被她这样一呵斥,慕倾颜便立刻站在原地没敢动弹,看着她哭的很伤心的样子,心里仿佛被什么揪着,放软声音,“歌儿,你怎么了,如果那里不开心不高兴,告诉姐姐好吗?” “我不想说,我不想说不想说!”她拼命的摇头,情绪有点崩溃。 “好好好,不说!你不想说,咱们就不说。” 温声劝慰,对她,慕倾颜永远有最好的耐心,只是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哭泣,究竟是为什么,难道? “歌儿,你是不是,喜欢顾西城?”抿了抿唇,她鼓足了勇气问出口。 只见她的背脊明显一僵,顿了下,又垮了下来,不言不语。 看到她的情绪似乎平稳下来,便往前又走了两步,“歌儿,我是你姐姐啊,难道有什么事,还不能告诉姐姐的吗?究竟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你要是哪里不痛快,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好吗?” 轮椅转了过来,慕清歌的脸上满是泪痕,“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这么包容我,什么都由着我,纵容我?” 愣了愣,慕倾颜总算是松了口气,微微笑了笑,轻轻将她抱进怀里,“傻丫头,因为我是你姐姐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我不宠你宠谁?我不包容你,还能包容谁?你吓死我了,都胡思乱想什么呢!” “姐,你也喜欢顾哥哥,是不是?”她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 虽然哽咽间,言辞还有点模糊,但是眼神却是很肯定的。 面对着她这样的眼神,慕倾颜一时有些尴尬,她窘迫的无地自容,好像深深埋藏的秘密突然被人揭开了一样。 “你,瞎说什么呢!”她别开眼睛。 “姐,你也说了,我们是姐妹,我的心事你都知道,那你的心事,我怎么会一无所觉?”她抹了把脸,然后继续说,“我知道,你也喜欢顾哥哥,你喜欢的是他,不是杜哥哥,对不对?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是我不想承认,我那么自私,我那么任性,我希望能撮合你跟杜哥哥在一起,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独占顾哥哥了,我是不是很坏?” 她这样可怜,这样委屈,慕倾颜哪里还舍得怪她,只是心里有些难受,缓缓的蹲下身,拽过一张面纸,轻轻的帮她擦着眼泪,“不,你一点都不坏,你是个好女孩,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女孩子喜欢男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想要喜欢的男孩只喜欢自己,也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这没有什么难为情的,也没有什么坏不坏的,这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真的吗?”她困惑的看着她,“可是,我想从你手上把他抢走,难道不是很坏吗?” 低下头,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她,“歌儿,顾西城是个人,他不是个东西。” 顿了下,似乎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我的意思是说,他不是一件物品,可以划分归属,什么是你的是我的,也不是谁能抢来抢去的。且不说他现在压根就不是我的,就算真的是我的,这么容易被抢走的,原本就不属于我!” “姐,为什么……我好像不太懂?”慕清歌努力的想了一会儿,感觉好像绕了个弯子,不是很明白。 “你还小,再大一点,就会明白了!”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所以,你故意给我吃辣椒,是因为你生气了,是吗?” “嗯!”她点了点头,不太好意思,又补充了一句,“也不只是因为生气,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怪我不记得你的喜好。可你为了我,明明不能吃辣,还硬要去吃,姐,你真是个傻姐姐!” “那是因为我有个聪明的妹妹,所以姐姐傻一点,也没关系呀!”她笑,“现在好点了没有?” “嗯!” 解开了心结,彼此都舒服多了,埋藏在心底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不再是藏着女孩儿的小心思,也没有那么多的嫉妒和恨意了。 “姐,你真的没有跟顾哥哥在一起吗?”她不解的问道,“可是我看他,真的对你很好!我就是因为看他对你那么特别的好,所以才会嫉妒的,你难道不喜欢他吗?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的问题!”慕倾颜摇了摇头,若有所思,“以后你会懂,这世上,不只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可以在一起这么简单。除了感情,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会干扰会影响,所以……” 顿了下,大约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她叹口气,“好了,心情好一点,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下次再让我吃辣椒,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下次不敢了!”她低喃道,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事实上,她的确也还是个孩子,年龄上可能已经不小了,但是因为生病,几乎很少和外界接触,心智上,还不是很成熟,不过万幸的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心里有什么不痛快,是堆积不了多久的,最后总归会爆出来,然后宣泄了,就不会难受了。 这样的性格,这样的单纯,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而她,希望能永远保留歌儿的这种幸运,一直一直下去。 “走吧,再不下去,饺子可要被他们吃光了!不要忽视两个男人的战斗力!”她温声道,然后推着慕清歌的轮椅,朝楼下走去。 来到楼下,却见原本还在餐桌边上的两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客厅的沙,一人捧了一杯茶,喝得一脸餍足。 而餐桌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若不是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饺子香味,她几乎要以为,刚才的包饺子吃饺子,只是一场幻觉了。 “爸,饺子呢?”慕清歌先开口,“我的那碗呢?” “哦,我以为你不要吃了,我吃掉了!”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皮,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慕清歌:“……” “那我的呢,你也一并吃了?”慕倾颜接着问。 “哦,那倒没有!”慕国栋回答道,“你知道的,我老人家了,吃不掉那么多的!” 顾西城淡淡的嗯了一声,“所以,我吃了!” “……” “……” “你们……”慕清歌刚要说什么,慕倾颜轻轻的拉住她,“你等等,我去找找!” 她才不相信,他们能都吃光了,肯定是藏在厨房或者哪里了。 将歌儿推到一边歇着,自己转身进了厨房,看到案台上空荡荡的,倒也是意料之中,总不会摆在明面儿上的。 打开橱柜翻找,一边心中腹诽,这俩男人真幼稚,玩这样的小把戏。 正找着,听到厨房门口有动静,一抬头,就看到顾西城已经走了进来。 他双手环抱胸前,悠闲的倚在门畔看着她,似笑非笑,好像在玩捉迷藏一般,笃定了她找不到答案。 越看他这个样子,慕倾颜就越觉得来气,“闪开,别挡着我找东西!” “你确定在这里,能找到你要找的东西吗?”他乐呵呵的问。 “找不到,你帮我找吗?”没好气的反问,明明就是他干的,还那么幸灾乐祸,幼稚! “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也知道的,我是商人嘛,商人,就没有做亏本生意的,总应该索取点报酬什么的,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双手推在胸前,“出去出去,不帮忙就别添乱!” 第503章 两心相悦(七) 第5o3章 两心相悦(七) “我有说,不帮忙吗?”趁势一把握住她的双手,用力往前一拉,她就这样撞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的身体真的是钢,撞上去骨头都痛痛的,她吃痛的皱眉,周身环绕着属于他的气息,脸上蹭的就热起来,下意识的推拒,“还有人……” 爸爸和歌儿还在外面,刚刚才跟歌儿和好,现在如果让她看见…… 想到这里,挣扎的就更加激烈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没人就可以了?”他挑高眉梢,却是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 “我没这么……”后面那个说字还没说出来,就看到他随意的一抬腿,身后的厨房门就这样砰的一声关上了。 目瞪口呆! 眼看着他这样关上门,旁若无人,还很自鸣得意的说,“呐,现在没人了!” “……” “刚才没事吧?”他收起调侃的面孔,一本正经的问道。 “……”她几乎要赶不上他说话转换的快节奏,“没事。歌儿就是小孩子,一时情绪爆罢了,现在已经没……” 打断她的话,顾西城道,“我不是问这个!” “那是问哪个?”眨了眨眼,她不解的问。 “我是说……这里,”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点着她的唇瓣,“没事吧?” 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之前自己吃辣椒的事,虽然刚才说了那么多的话,也喝了点水,可是现在被他这样一触碰,唇瓣还是火辣辣的疼。 到底不是个能吃辣的人,就那么一点点,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哎! “没事!”别过头去,避开这暧昧的动作。 可顾西城哪里是那么容易让人避开的人,他手指稍稍一用力,就钳制住她的下巴,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唇瓣,目光转黯,逐渐幽深,“可我看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不如……” “真的没事!”她连忙说,抬手想要挡住自己的嘴巴,他那个眼神,让她觉得,他好像要吃掉自己一样。 “不如,我尝尝!”根本不理会她说的话,他低下头,轻易的含住她的唇,瞬间毁灭了她想挡住的想法。 “唔……”瞪大眼睛看着他,整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上一秒还在一本正经的问她,下一秒就可以轻佻而又那么顺水推舟的吻上来,真是一言不合就亲吻,她真是……欠他的啊! 心头慌乱,心跳如擂鼓一般,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的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有些手足无措。 大约是察觉到她的无措,顾西城一只手拉起她的手,轻轻的环在自己的腰身后,也顺势,更加深了这一吻。 他的舌是那般灵巧,轻易的便钻了进去攻城掠池,对于她来说,这不是第一次,可这一次的情况,却是那么的特殊。 一门之隔,外面就是自己的父亲和妹妹,如果他们这时候推门进来…… 想到这里,原本已经近乎沉迷的她一个激灵,手从他的腰身后又绕到胸前,用力的推拒。 不知是她的力气太大太突然,还是他浅尝辄止已经满足,松开了手,依旧气定神闲的看着她,而她,却是呼吸不匀,喘息剧烈。 红着脸看了他一眼,也顾不得再去找什么饺子,甚至忘了自己进来是干什么的,慌忙推门出去。 客厅里,慕清歌正坐在一旁安稳的吃着饺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她,“姐,爸爸把饺子放在那里温着呢,逗我们玩的,你快来吃!” “我,不饿了,你好好吃,我先回房休息了!”她红着脸,快步朝楼上走去。 顾西城踱着步子出来,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顾先生,不再坐坐?”慕国栋迎过去,客气的问道。 “不了,我还有事!”他说,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的朝楼上的方向扫了一眼,这才转身出门。 这一次,慕清歌并没有积极的去送他,而是细细的咀嚼着饺子,似乎真的是很饿了。 慕国栋回头,看到她的样子,不免有些惊讶,“歌儿,今天不送送顾先生了?” “不用,顾哥哥就算要送,也不是想我送!”她含糊不清的说,“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 “这……”他迟疑,这个问题,还真的没想过。 “总得等你的腿彻底康复吧!” 慕清歌一只手抚在自己的膝盖处,轻叹一声,“爸,我不想装义肢了。” “为什么?”慕国栋很是吃惊,瞪大眼睛看向她,“歌儿,你怎么突然又想不开了?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我没有想不开!”她给了他一个笑容,让他能安稳心神,“我只是觉得,我们欠顾哥哥的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还不清。现在我的腿其实就康复来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装义肢且不说钱就是不小的一笔,大夫手术等等,全都是钱,我不想再欠他太多,人家又不欠我们什么!” 慕国栋真的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一直以来,她都是很乐观的想着装了义肢以后,能真正的站起来,至少表面上看去,像个正常人一样,很是向往和期待的。 可是今天,她能说出这些话来,而且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这本身,就是很不容易了。 “歌儿,你真的长大了!”感慨的说道,慕国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可是,我们都已经努力了这么久,现在放弃,是不是有点可惜?而且你姐姐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允许的!要不,我们就先装上义肢,大不了以后再慢慢还顾先生的钱和人情,你说呢?” 他心里其实何尝不明白,他们欠顾西城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可是让他就这么放弃,又觉得不甘心,毕竟,还是希望女儿能重新站起来,好好的走路,过正常的人生,她还是很年轻的。 “不!”她拒绝道,“爸,虽然说起来这样似乎也可以,可是你跟我心里都明白,手术后的复健等等,还有吃住这些,我们欠他的都已经还不清了,如果再装义肢,欠的恐怕我们这辈子都还不上,一笔根本就不可能还上的烂账,我们欠他,有意义吗?” 缓了口气,她说,“所以,我不想装了!就算不装,我也一样能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也应该去自食其力了!” “好,爸爸听你的!”慕国栋是完全被她说服了。 是啊,女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主意,也应该能自己做主了。他应该感到欣慰才是,他这一辈子错事太多,唯一的幸事,就是有这样两个女儿。 “哎,爸,饺子还有么?我还没吃饱!”她扁了扁嘴,“对了,多拿点儿,我给我姐也送过去!” “好好,有的是,尽管吃!”宠溺的说,转身去保温屉里给她拿饺子。 慕清歌端了一盘上楼,毕竟是不太方便的,慕国栋要推她上去,她拒绝了,把盘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手扶着轮椅的两侧,倒是也顺利的到了慕倾颜的房门前。 她在外面敲了敲门,“姐,我给你送饺子来了!” 里面没有应声。 “姐?”再次敲了敲门,这时,里面终于有了动静,没多久,门开了,慕倾颜站在门内,脸颊红彤彤的,眼睛水润润的,头湿漉漉的,看上去,清纯而又性感。 慕清歌惊的“哇”一声,“姐,你好漂亮啊!” “瞎说什么!”她擦着头,低头看到她腿上的盘子,“我都说不饿了,你拿它上来做什么。” “真的不饿了?”调皮的说,把饺子往她面前晃了下,“很香很香的哦,我已经吃了两大盘了,你不吃,晚上饿了可不要后悔哦!” 作势转身,似乎打算拿着它离开。 “等一等!”终究是忍不住了,嘴上说不饿,肚子里却提出了最诚实的抗议,她快步绕到慕清歌的面前,一扬手就把饺子给端走了,“也不怕吃太多了撑坏你!” 也不用筷子,就这样捏着边大快朵颐,她吃的很欢快,几乎是一口一个,一看就是很饿的。 就知道她刚才是在逃避而不是真的不饿,慕清歌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头,“姐,你跟顾哥哥方才……” “咳咳!”她咳嗽了两声,转头去开了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你说你吃了两盘,要不要等会儿再练练复健,消消食?” 抿了抿唇,知道她是在逃避问题,慕清歌耸了耸肩,“说起复健,我还有个事儿要跟姐你说一下。” “什么?” “我刚才已经跟爸说过了,我不打算装义肢了!”她平静的说。 本来还在飞快往嘴里塞饺子的慕倾颜,动作一顿,一个饺子便滚落在地上。 她扭过头来看向她,“你说什么?” “你不用太惊讶,真的!我刚才已经跟爸爸解释过了,我不是赌气,也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慕清歌说,“我不装是有我的原因,我不是任性,我能过的很好,姐,你不用担心!” “你……”慕倾颜想说什么,又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你现在,真的是有自己的主意了,姐姐也做不了你的主。我知道,现在我说的话,你已经未必听了,但我还是要说,这件事上我坚持,一定要装,其他的事,可以商量!” 第504章 两心相悦(八) 第5o4章 两心相悦(八) 夜。 这样宁静的夜,这样秋风怡人的夜,正是睡觉的好时候,但是厂子里的灯光通明,好在是最里面的隔间,而且外部都做了周密的防备,不然的话,一定很引人注意。 即便这样,也还是很招人的,厂子里来了不少的人,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一声令下开工。 林语早就到了,不时看看时间,等的有点失去耐心了。 终于听到车子的声音,然后一辆车,缓缓的停在了厂区内。 顾西城从车上下来,林语立刻迎上前,“你可让我好等!” “有尾巴!”他简短的说了三个字。 张了张嘴,她说,“啊?” “已经甩掉了!”他又说,径直走进去,步伐很快语更快,“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当然!”她颇为自信的说,“为这一天,我们早做了充足的准备。” “是吗?”顾西城摇头,“可我怎么觉得,你们还没准备好。” “怎么会,从人手到材料,你这边有工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不解,都已经准备齐全,马上就要开工赚钱了,这个时候他说还没准备好,什么意思? 环顾四周,顾西城笑了笑,“可眼看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了,条件呢?条件还没谈好啊!” “什么条件?” “当然是利润分成了。我提供场地和机器设备,你们提供技术和人手,那货出来以后,由我运出去,你们负责分销,那这利润分成,该怎么算呢?”他问的一脸认真。 林语怔了怔,接着笑道,“你放心,难道我还会亏了你吗?最后的结果你一定会满意的,绝对你比目前的生意要一本万利的多了!” 可顾西城摇头,“亲兄弟还明算账,我做生意从来都习惯先小人后君子,所以,还是先事先把条件都谈妥了才好!” 眼看着夜越来越深,他们所剩的时间越来越少,本来就想抓紧时间赶紧开工,早一点出货早一点囤积资本,却没想到他在这时候谈起条件来了。 “那就让他们先赶工,我跟你坐下来慢慢谈。”想了想,她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可是显然,这个法子顾西城并不领情。 “等一等!这可不行!既然我们是合伙人,那我说的话也作数,用着我的场地和设备,我说不行,谁也不能开工。这条件不先谈妥了,就算开工了,最后大家也都不痛快,何必呢?”他说,“我习惯把事情一样一样,分清条理的做清楚了。” 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心里的火气,她说,“好,那就先不赶工,我们到里面的办公室坐下来谈吧?” 依旧站定在原地,顾西城只是摇头。 “还不行?”她叫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要谈,当然要跟正主儿谈!我要,跟你背后的那个人谈!”用手,指了指她的身后。 林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腾起来,在这夜里,他指着自己,说她背后的那个人,下意识的,几乎想要回头看看。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她喘了口气说道。 “不,你很明白。”他说,“我就想,我认识的林语,就算再怎么转变,也不至如此心狠手辣。林语,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我既然敢这么说,就代表我很肯定,而且我确定那个人的存在。如果要谈,让他出来自己跟我谈,否则的话……” 他笑了笑,“那两块电板,我就拿去卖钱了哦!” “那只是两个一半的电板,你就算拿去卖,也卖不到什么钱的!”正因为如此,她才只给了他两块都是各一半的电板,而不是把其中的一块交给他。 “无所谓啊,反正卖多少算多少,我现在付出的也不少吧?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连这点诚心都没有,还要遮遮掩掩的,那对不起,我也不奉陪了!”他说完,悠然的往外走去。 “你等一等!”看着他的样子,林语有些着急了,“我……我考虑一下,你让我考虑一下!” 她想了想,“我出去透透气!” 顾西城知道,她这是要出去打电话请示,便让了让,“请便!” 林语握着手机走了出去,目光有些忐忑的看了他一眼,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无法却掌控整个事态的展了,而且面对顾西城,她始终做不到心静如水。 顾西城点了一根烟,烟燃到一半的时候,她又进来了,情绪明显稳定了很多,看着他道,“你说的没错,我只是表面上的话事人,真正的老大是不会轻易出现的。但是你不同,你这么聪明,又是我们诚心诚意想要合作的对象,所以,老板愿意见你!” “哦?那我很荣幸了?”他半开玩笑的说。 可是,林语却完全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我们老板说了,你想见面可以,但是就得遵循我们的规矩,你不能耍花招,否则的话……” “行了,狠话就不要放了,你这样的小姑娘,不适合说这些。既然他同意了,就让他现身吧!”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你,稍微等一会儿。” 林语抿了抿唇,“老板正在来的路上。” “哦?”他倒是有点意外,还以为她的老板死活不肯现身,会用个视频通话,又或者别的方式解决这种非见不可的局面的,没想到,居然还是见得的人的。 过了大约一个钟头左右,沉默的气氛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这时候,一辆深黑色的车子缓缓的开进了厂区,这边的守门早就撤成了顾西城的亲信,见到有不熟悉的车子开进来,立刻拦下来,“厂子已经下班了,要找人,明天再来!” “老板来了,但是被门卫拦下了!”林语接到电话,看向顾西城说道。 他勾了勾唇角,“这么大的分量,总应该去亲自迎接一下吧!” 一边通知了门卫放车进来,一边朝着外面走去。 黑色的车子跟夜色融为一体,外面本来就只有路灯的照明,愈显得那车子神秘莫测,最后,车身缓缓的停在了顾西城的面前,堪堪将后门的位置留给了他,正对着。 车门打开,却没有人下来,明显,是让他上车。 “老板在车上等你。”林语靠近他,轻声的说道。 扬了扬眉,顾西城正要动,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的拉扯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到林语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那担忧不是掩饰,也不是刻意而为之,是真真正正的为他担心,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毫不犹豫的上了车。 一上车,车门刷的就关上了,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匕就逼上了他的颈项,泛着森寒的光芒。 “顾西城,你耍的花招实在是有点多!”声音不紧不慢,还拖着点不太正的尾音,车子里没有开灯,看不清人,但是他可以判断,这口音,应该不是容城的人,更有可能,就是欧洲那边的人。 “彼此彼此!”他不慌不忙,淡淡的回应,“就算到了现在,阁下也不肯露脸,难道不更是花招多多吗?既然大家都这么没诚意,这生意,也不用再做了!” 刚一欠身,那匕便横了过来,当然,力道把握的刚刚好,不会割破他的脖子,但也实实在在的威胁到了他。 黑暗中的男子缓缓坐直身体,往他的方向凑了过来,而就在此刻,灯也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不至于太刺眼,但是也让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明朗多了。 眼前的男人金碧眼,深邃分明的轮廓,还有唇角那似有若无的邪肆眼神,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略一沉吟,“你是……汤森?” 男子似乎并不是很意外,舒展了一下身体,笑了笑,“顾西城果然是有些见识的,事实上,我们并没有打过照面,你还能认得出来我,眼力不错!” “其实,汤森先生在国外的‘事业’展的也很好,而且有自己的势力,又何必这样的大费周章……” “废话不多说,今天不是来跟你探讨我的目的,是谈生意的。现在我来了,可以让人开工了?”他扬了扬眉,给了身后的保镖一个眼色。 那保镖缓缓的收回了握着匕的手,顾西城道,“可以,当然可以!只不过,这个大家怎么分……” 他的手指搓了搓,“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个清楚?” “二八。”汤森眼都不眨,点了一根雪茄,塞入口中,“你二,我八!” “够狠!不过这样也好,就没什么可谈的了,这生意,也不用再合作了!”顾西城说着,就要拉开车门下车。 “你以为,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汤森冷笑一声,那匕便又要横上来,顾西城一抬手反轴,就将那匕反了个个儿,反倒横在了那保镖的脖子上,“我不动手,是给你面子,不代表我就要这样一直受人挟制。远来是客,我给足了你面子,不过,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是吗?”汤森邪肆的笑了笑,“可是现在你在我的车上,能不能下车,还不是要受我挟制?这生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他从来都是这样霸道的人,事情到了现在这步,他觉得已经稳操胜券了,最重要的,他还有一张王牌在手上。 第505章 两心相悦(九) 第5o5章 两心相悦(九) “你的车上?”顾西城不惊不乱,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冷笑道,“可你似乎忘了,这是在我的地盘!就算你在车上能杀了我,你以为,还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顾先生这是威胁了?”汤森道,“坦白说,比这更大十倍百倍的风浪我都经历过,难道会怕这点小阵仗吗?再说了,你能肯定,现下在这里,你的人,就一定比我的人多?” “那你又怎么肯定,你所看到的,查到的,就是我全部的人手?”他说,“更何况……” 顿了一下,他的手稍稍一动,汤森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腰,“你又凭什么肯定,在这车上,你就一定杀得了我?” “老板!”保镖见到老板脸色不对,才觉离他那么近的顾西城,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就这样顶着老板的腰,立刻拔出枪也顶着他的脑袋,“放下枪!” 斜睨了他一眼,顾西城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顾西城,我今天来,是跟你谈合作,不是跟你拼生死。”汤森挥了挥手,示意那保镖把枪收起来,气定神闲的说,“大家的目的都一样,都是为了赚钱,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方才的话,我是开玩笑的,三七,没问题了吧?” “我做事从来都很公平,四六!”他同样也收起枪,冷冷的开口讲条件。 “虽然你提供了场地和设备,也帮我们挡了风险,但是你别忘了,电板是我们的,人手,也是我们提供了核心的,技术等等,这些都是由我们来提供的,而且警方盯的话,也盯的是我们,跟你顾西城的关系不大,就凭这些,三七,已经给足你的面子了,四六未免有些太得寸进尺!”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他伸手去拉车门,汤森一把按住他的手,“四六就四六!” 顾西城收回手,看到他的样子,汤森冷笑道,“你这是笃定了我现在急用这笔钱,急需要做成这笔生意,所以才会这么底气十足的找我要这个数,你这分明你是趁火打劫!” “汤森先生,话不能这么说,这做生意,从来讲求的都是你情我愿。我开的数,你同意,咱们就合作,不同意,那就算了,怎么能是趁火打劫呢?” “哼!”甩开手,汤森一脸的阴沉,“总之,马上开工,连天加夜,不管用什么法子,在一个星期内,必须把货给我备齐了。具体的数额,小语会给你的,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声音划破长空,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令人心惊。 汤森的脸色瞬间大变,转过头阴鸷的看向顾西城,“你出卖我?” 顾西城也是怔了怔,他没想到,警察会来,而且会来的这么的大张旗鼓,这分明是在告诉他们,快跑!我们来抓你了! 这时候,面对汤森这种人,解释简直是多余的。 他只能一踢腿,手上更是同时一拉开车门,整个人就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枪声响起,车内的保镖和汤森同时开枪,他掉到地上就势一滚,直接滚到车身下面去了。 “开车,开车!”汤森叫道,车子动起来,他又叫,“轧死他,快轧死他!” 顾西城就着车底根本不敢停留,连着翻滚了好几下,总算离得远了些,找到遮蔽物,靠在一旁,挡住他们的视线。 汤森的车子想跑,而其他人更加乱成一团,纷纷往外跑,一时间,整个厂区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阿城!”林语本来在外面等着,孰料,站了那么久,不但没等到一个和稳的结果,反而把警察给等来了。 听到警笛的声音,她就知道不好,果然下一秒,顾西城就从车上滚落下来。 她也不知道他受伤了没有,也不知道究竟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了看汤森的车子,又看了看顾西城的方向,几乎没有犹豫,拔出枪,就朝着顾西城的方向跑了过去。 警车来的很快,马上就将厂区给包围了,尤其是正门门口,拦了路障,堵了很多的警车,显然是接到了消息来抓他们的。 而顾西城现在根本无暇去想,究竟是谁把警察给招来的。 在车上的汤森就更是疯狂了,原本以为,以顾西城在容城目前的财势和地位,一来,可以保障他们,二来,也会投鼠忌器,毕竟他需要顾虑的事情和人太多了,可没想到,居然会把警察给引来,而且是在刚合作的第一天,他早该下狠手的! “冲,冲!冲出去!”他吼道,一边转头对身后的杀手说,“你,去把顾西城给干掉!” “可是老板……” “去!”汤森做事素来如此,既然这个人这么不可靠,他就算不做这笔生意了,也一定要干掉他。 那人把子弹上膛,二话不说从车上跳了下来,就地滚了一圈,接着朝顾西城的方向奔来。 顾西城显然也是看见了,一边躲,一边朝着警察的方向靠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警方那边才能保护他的安全。 当然,他的人也很快找到他,朝着他的方向聚拢,“保护顾先生!” 那杀手眼睛只盯着顾西城,而且枪法齐准,几枪响过,已经有几个顾西城的人应声倒地了。 当然,顾西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那杀手的肩头也中了一枪,只能先避让一下。 外面,响起警察的大喇叭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投降出来,争取宽大处理,不然的话,严惩不贷!” 摇了摇头,警方的这一套,对于这些悍匪来说,根本是没用的。 果然,不远处就响起了车子轮胎跟地面出剧烈摩擦的声音,而且还夹杂着枪声。 不过,顾西城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他回击了两枪,又换了个地方遮挡,一个人影扑了上来,他一抬枪,差点就按下了扳机。 看清是林语,连忙住手,一边低斥,“你来干什么!” “是你报的警!”林语抓着他的手臂,急急的说,“你为什么就是这么执迷不悟?这下完了,老板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执迷不悟的是你!”顾西城道,“好好的正路不走,为什么要学你那个爸爸,现在就算你想回头,都难了!” “啪啪!”两枪响过,他低头躲了一下,又很快的打过去,暂时避开枪火的风头。 “我没得选择,我根本就没得选择!”抓着他的手,林语急促的说,“你为什么要报警啊!警察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自吧!”看向她,顾西城道,“自会宽大处理的,或许还可以转做污点证人!” “不不,我不能自,我不能坐牢!”她摇头,“我是e组织的话事人,我怎么可能自呢?不,组织会救我的!” 想到这里,她转身想跑。 刚才只是想确认顾西城的平安,现在确定他没事了,要紧的是自己先逃命。 “林语,别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顾西城道,“你这一走,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枪战已经告了一段落,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而且几乎没什么动静了。 顾西城一手抓着她,小心翼翼的朝外探头看过去,就在这个时候,杀手抓准了时机,扣动了扳机。 他没想到经过这么激烈的角逐,那杀手居然还活着,睁大眼睛,然后就被重重的压下。 林语本就是站着的,比他早一秒看见,根本来不及多想,一转身,就扑在了他的身上,硬生生替他挡了这一枚子弹。 顾西城被压下去的瞬间,抓准这绝佳的机会,朝着杀手打了一枪,枪声响,杀手站住,然后整个人慢慢的跪下来,倒地。 外面的警察也都已经冲了进来,手里握着枪,将这里团团围住。 “林语,林语!”顾西城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压在自己身体上的她,这手上一扶,顿觉黏腻腻一片,放到眼前,猩红猩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林语,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林语!”叫着她的名字,他着急的想要唤醒她的神智。 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他,林语勉强笑了笑,然后说,“我,我听得见,你不要叫,好吵!” “好好,我不叫,但是你不要睡,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他说。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林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唇瓣愈变得苍白了,她的血流的很厉害,度很快,他几乎能感觉的到,自己的裤子都已经被浸湿了。 “林语,你怎么那么傻,你不是要走的吗?你帮我挡什么啊!”他虽然不喜欢她的做派,但是这一次,她救了自己的命,顾西城不可能不震撼。 “我,其实什么都没想,我不能让你死,我不能让我喜欢的人死!”她虚弱的说,“对,对不起!我,回不了……回不了……了……” 最后一个字,梗在了喉咙,永远再也说不出来了。 瞪着眼睛,她望着这苍茫的夜色,再无声息。 第506章 两心相悦(十) 第5o6章 两心相悦(十) 警察全都围了上来,抱着林语的身体,顾西城还是有些难过的。 抬手,将她的眼睛合上,想起很多年前的小女孩,也曾那么纯真,怯怯的被人欺负,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顾西城,这次,你无话可说了吧!”杜瑞秋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一身制服的他看上去英气勃勃,他挑高眉梢居高临下的看着顾西城,查到这里,也是不容易的。 这次,总算能一锅端了,只可惜,让那个幕后主使的车子冲破重围冲了出去,不过他有信心,这次一定能抓住他。 “是你报警的。”缓缓抬头看向他,顾西城就想着,自己并没有报警啊。 “你弄错了。”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本身,就是警察啊!警察办案,有什么错?” “警察办案是没错,所以,就算有这样的后果,你们也没错!”他放下林语的身体,站起身来,周边有不少伤亡的人。 杜瑞秋环顾一圈,淡淡的说,“都是些亡命之徒,死有余辜!” “这里面有一些只是普通的工人,并不知道生了什么。我本就打算请君入瓮,让他们现身以后摸清底细一锅端,可你现在……你毁了所有的一切!”他怒火冲天,恨不得能冲上去打他一顿。 杜瑞秋一时哑然,顿了顿又说,“你又没跟我说!” “我并不是事事都需要向你汇报的,杜长官!”咬牙切齿的说,他转身就走。 看到他的动作,杜瑞秋在他身后叫道,“顾西城,你还不能走!你站住,顾西城!” 他我行我素,自然是不会听他的。 “你站住,再不站住我就……” “你就开枪了是不是?”猛然转过身,顾西城眼神轻蔑的看着他,“我以为你堂堂国际刑警,有多大的本事,也不过只能威胁威胁人,看看你这办的什么事!现在,我就去把汤森给追捕回来,不然的话,只怕这次被他跑了,想再抓他,就难了!” 不是他想跟杜瑞秋解释这么多,但是他知道,这个脑筋不会拐弯的硬头货,如果自己不说清楚,他没准还要跟自己纠缠,他不想浪费时间。 很快的跳上车子,刚动起来,副驾座的门一开,杜瑞秋就坐了上来,不等他开口就说,“没我在,你觉得你会那么容易离开这里吗?” “……”抿了抿唇,顾西城也不屑跟他争执,直接一踩油门,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我去追捕犯人,你们跟上两辆车,其他留下来清理现场!”杜瑞秋探出头说道,挥了挥手,然后又坐稳身体。 顾西城一言不,双手把着方向盘,专心的看着前方。 看着他的样子,杜瑞秋很是好奇,“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吗?还是说……你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还有,你刚才说,汤森?那个幕后老板居然是汤森?他不是被人出卖干掉,然后跑了吗?” 他不语,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不一会儿,杜瑞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揿亮屏幕,在上面点了点,接着就出现了一幅地图,地图上面有红色的点点正在以极快的度移动,而距离,离他们并不算很远。 “快快,府右街!”指着前方,他叫道。 顾西城瞥了一眼,“你装了跟踪器?” “不,我堂堂国际刑警,只会那么点本事!”他轻哼一声,嘲讽的说道。 也不理他,顾西城只是看着他的手机,然后方向盘一打,拐入一条巷道。 因为是夜里,所以路上格外的空旷,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和车子,也正因为如此,汤森的车跑的格外的快。 “当心当心当心!”看到有横冲出来的人,杜瑞秋抓紧了把手叫道。 他的度并没有减慢,而是飞快的打了一把方向盘,恰好避开人,又正了回来,玩了一个漂亮的漂移,继续朝前追去。 “说真的,小颜是不是真的是卧底?”忽然,他这样开口问道,没头没脑,毫无预兆。 顾西城的眸光沉了沉,却依旧没有回答他。 他不回答,杜瑞秋似乎也习惯了,继续说道,“我早应该猜到,不然凭你的本事,如果能直接把杀人嫌犯给捞出来,甚至避开法庭裁决,那就太夸张了。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小颜她居然会……你现在把她藏在哪里,那地方安全不安全?那……” “糟!”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拍了下方向盘,更加将油门踩到了底。 “什么糟?”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声惊叫吓了一跳,杜瑞秋眨了眨眼看向窗外,再看看手机上的红点。 红点还在,并没有跟踪消失,甚至距离是越来越要接近的,可看他神情紧张的样子,莫名也跟着慌乱起来,“喂,到底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呀!” “这个路线……”他只是挤出这么四个字,眉头紧锁的更深了。 杜瑞秋一头雾水,被他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弄的格外的紧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心里弄的沉甸甸的。 “这个路线?这个路线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顾西城没有说话,他的脑中在飞快的运转。 这个路线不是不对,而是,分明是朝着山上的别墅方向去的,如果估算没错,汤森的车子所开往的方向,应该正是慕倾颜他们父女住的地方,难道,他已经知道他们在那里了? 不,不可能!如果知道的话,以他们组织做事心狠手辣的手段,就算不直接杀了她,也会抓住用来挟持自己。 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他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也不知道汤森究竟想要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最快的度追上他,然后把他抓起来绳之以法,否则的话,后果怎样,真的不堪设想。 杜瑞秋得不到答案,心里急的挠心挠肺,但是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去抢他的方向盘停下来,然后逼问他吧? 一手撑着下巴望向车外,自己分析着。 这条线路明显是往郊外去的,汤森要跑路,往郊外也没错,当然是城郊比较好跑一点,但是顾西城那么紧张,总不应该是他往郊外跑不对。 而车子拐了弯,很快就看到了前方的路是往山上去了,那红点,还在手机屏幕上他们位置的前方闪啊闪,只是度缓慢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山路不好走,但也可能因为……快到目的地了。 杜瑞秋一个激灵,忽然闪过一种可能性,“汤森难道是去……抓小颜了?” 组织的叛徒或者卧底,都不会有好下场,如果查出来了,一定是被灭的,更何况,慕倾颜的意义又不一样,她代表着可以做威胁顾西城的筹码,也可以当人质,简直是太完美了。 “你……你怎么可以把小颜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杜瑞秋气结,拳头在玻璃上重重的砸了一记。 “那么,哪里是安全的地方?”他反问道,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总算不再沉默了。 见证实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杜瑞秋就更加郁结了。 “你那里有没有保镖?防备可不可靠?”想了想,他只能尽量往好的方向想。 “再可靠的防备,抵得过这些悍匪吗?”他反问道。 虽然,他也很想往好的方向想,但是必须要面对现实,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全追上汤森,把他拦阻在半路上,甚至家门口。 他想了想,一手掏出手机丢给杜瑞秋,“拨电话!” “什么?”冷不防的接过手机,杜瑞秋压根就没明白他的意思。 “拨电话!”他不耐烦的说,“快!” 这么一催促,总算是明白过来,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说,“哪个号码?” “就一个号码!”他说。 杜瑞秋怔了怔,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镇定的开着车子,便又低下头去,果然里面就唯一一个电话号码,就这样拨了过去。 然而,一连打了三遍,三遍都是忙音,没有人接,这让两个人的心就更加慌了。 眼看已经上了半山腰,前方依稀可以看到汤森的车了,可还是有段距离的,本来是有些警车在一路追他,很明显,是被跟丢了,其他的在收到杜瑞秋给的信息以后,很快变换方向追了过来,但也只是在他们的车后面跟着追,他们,反倒成了距离最近的了。 “怎么会没人接?”一边不厌其烦的再次拨打,杜瑞秋很是着急。 顾西城也不说话,但是他沉甸甸的脸色说明了,他心里有多担心。 他越是这样,杜瑞秋就越是焦虑,他不知道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只知道,如果让顾西城都担心成这个样子,那势必不乐观。 前方是一个拐弯的路,汤森的车子一个甩尾,不见了,顾西城鼓足了气,一口气追上去,山路上扬起了一阵尘烟。 小颜,你一定要没事,一定,一定要没事! 在心底默念,从来不信鬼神的他,竟然第一次在心中默默祈祷了起来,只希望,她能平安无事,一切都好! 第507章 幸福不远(一) 第5o7章 幸福不远(一) 宁静的夜,这样的季节,又是在山林这样空气极好又安静的地方,总是容易让人睡得深沉的。 只是…… 慕倾颜坐起身,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还是在做梦,总觉得,似乎不那么安静。 坐了一会儿,感觉神智清晰了点,便起身下床,走到窗边。 窗居然没关,怪不得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山风钻进来,还挺有些凉意的。 拢了拢双臂,朝着外面看去,天还没有亮,月光清清冷冷的笼罩着整片山林,一层银色的光晕下,这夜色美得让人心醉。 偶尔有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起,又落下,就算是入夜了,也那么的不能安静。 不对!她忽然想起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手将窗户往外撑开一点,探出头去查看外面的动静。 这山林里,到了夜里鸟儿都是栖息的,不会这样的扑腾,就算有猫头鹰之类的夜鸟,也都是安安静静的,可今天这,此起彼伏的飞起又落下,很不寻常,绝对不对劲! 转身去披上一件衣服,刚要拉开-房门,就感觉到走廊里有不寻常的动静,本来已经按住门把的手,立刻收了回来,刚从里面反锁了,就看到门把手在旋转。 有人!而且绝对不是顾西城的人! 如果是的话,会直接开口询问或者敲门,而不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撬门,她扫了一眼,很快将屋内的凳子和床头柜等所有可以搬动的东西,都挡在了门后,暂时抵制住,看了看,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毫不犹豫的翻身爬了出去。 外面的视野更加清晰一点,她可以看见,在楼下外面停了一辆车,楼下的门是大开着的,门房不可能让门开成这样,也就是说,整栋房子,已经被人偷袭了! 爸爸!妹妹! 脑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她沿着外面墙壁空调壁挂机攀爬者,好在两个房间离得很近,也好在她受过专业的训练。 尽量以极轻的动作跳过去,一手扒在阳台上,看向屋子里,却见屋子黑漆漆的,慕国栋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对生的事,毫无所觉。 很显然,他还不知道生了什么,而对方也还没来到这间房。 一纵身翻了进去,小步跑到床边,双手拉住他的胳膊,“爸,快醒醒,快醒醒!” 压低声音,她急促的叫着他。 慕国栋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开眼看到她,吓了一跳,“小颜,你怎么进……唔!” 嘴巴被她捂住了,慕倾颜低声道,“爸,可能有人偷袭了我们的房子,别说话,跟我来!” “唔唔!”不能说话,他点了点头,示意答应,慕倾颜刚转到门边,想要探一探外面的动静,这时,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本来他们睡觉都是不锁房门的,刚才又没有时间来锁门,所以这边一碰就开。 对方开锁进门,直接跟她打了个照面,面面相觑,俱是一愣。 不过慕倾颜的反应显然比他还要快上一秒,毕竟是有所准备的,直接朝他的面门攻击过去。 对方险险一闪身避开,回身就是一记横扫,动作也是相当敏锐了。 慕倾颜很快化解,你来我往,居然过起招来,慕国栋看的很是担忧,又没开灯,屋子里还黑洞洞的,他只能看到两个黑影打来打去,一时也分解不开谁占上风。 “小颜,当心啊!”他忍不住叫道。 就在这个时候,对方一个跃身,似乎突然朝慕国栋的方向抓了过去,她心头一惊,立刻想要拦阻,孰料对方却又很快回身,直接朝她踢了一脚。 这一次,躲已经来不及了,硬生生的挨了一脚,顿时觉得胸口如炸了一般的痛。 “啪!”灯开了,屋子里瞬时敞亮一片。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想要再过招,却看见不知何时,慕国栋已经被人挟制住,一把铮亮的匕,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颜……”他苦着脸,觉得自己真是没用极了。 “爸!”她叫了一声,刚上前一步,脑门,就被黑洞洞的枪口给顶住了,停下步子,看着蒙着黑面的人,“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是组织的人?” 对方冷笑一声,“别废话,手举起来!” 皱了皱眉,她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过去!”那人呵斥着,推搡她往楼下走去。 她是可以想办法脱身,但是爸爸呢?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走,一边走,一边推测着可能性,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脱身。 到了楼梯转角处,听到一声呜咽的哭声,她愣了愣,朝楼下看去,却见慕清歌已经离开了轮椅,整个人被以一种很粗鲁的方式丢在了沙边的地上,手是反捆着的,嘴巴也被布条系住,只能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大约是看见了他们,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歌儿!”她惊叫一声,往前扑了一步,却被身后的蒙面人用枪托砸了一下,“老实点!” 后脑勺钝钝的疼,她站稳脚回头,怒目而视。 大约是没想到她还会那么的凶悍,对方愣了下,但是很快又踢了她一脚,“死黑皮,凶什么凶,等会儿把你全家都杀光!” 这句话,慕清歌也听到了,她到底是个小姑娘,没见过这种场面,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被推推搡搡的推到楼下,她想要走过去扶起慕清歌,却被人用枪抵住脑袋,“不许动!老实坐在这里,别想耍什么花招!” 说着,对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过来,动作麻利的给她捆绑,这种情形下,她不能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的手脚都捆了起来不得动弹。 “歌儿,别哭,听话,不要怕!”她不能去扶她,只能用言语安慰。 慕国栋倒是相对安静的很多,虽然他不一定见识过这种场面,但到底是年纪大了,沉默的坐在边上,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在推测各种可能。 楼下的佣人全都不见了,更不要提保镖什么的,可能都已经被他们搞定了,很快的在心里算计着目前的情况以及自己带着家人逃脱的可能性,但是成功率简直让人心塞。 对方似乎也不急着杀她,但也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只是在一旁坐了下来,甚至还从冰箱里翻出了高档红酒。 “特么的,有钱人就是有钱人,真会享受!”一个人爆着粗口,找到开瓶器在打开红酒瓶塞,“这玩意,好几万一瓶呢吧?阿慕,怪不得你要背叛组织!” 微敛眼眸,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另一个人。 他露出的半张脸有些熟悉,声音也是有些熟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 或许是察觉到她在看自己,那人也不紧张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你看什么?” “我认识你。”她平静的说。 也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不当一回事,对方只是嗤笑一声,又扭过头去,呵斥那个还在开红酒的,“打起精神点,马上老板就来了!” “砰!”瓶塞总算打开了,找来了两个酒杯,那人不以为意的说,“不要紧,老板谈生意去了,要一会儿才能来,这么贵的酒,不好好享受一下,以后哪儿还有这种机会!” “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没出息!”斥责了一句,那人便在慕清歌的边上坐下,一只脚踩在茶几上,不紧不慢的掏出一块布,慢慢的擦着枪。 看着他的动作,回味着他的声音,慕倾颜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由于这个绑匪就坐在自己的边上,慕清歌更加害怕了,全身上下都在抖,控制不住的抖。 男人的脚尖踢了踢她,“再抖,就把你丢山里喂狼!” 被这样一吓,慕清歌吓坏了,拼命的控制自己不要抖,可是这种事,哪里是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那种拼命想要控制住自己,但是身体又本能的颤,让慕倾颜心疼,也更加乱了心神,难以想起来。 她的反应让男人觉得很有趣,一边擦着枪,一边靠近慕清歌,“小丫头,要怪,就怪你的姐姐,谁让她不长眼给黑皮做眼线,叛徒,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呜呜呜……”慕清歌只能哭。 “梁晋!”忽然,慕倾颜叫了这么一声,眼睛直直的望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你是梁晋!” 那男人明显是愣了愣,眼睛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复杂颜色,旋即又笑了起来,“什么?” “我知道了,你根本也是组织里的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查到杨sir的事,然后利用他的线索来诈我!所以,米莉的事,也是你们嫁祸给我的,是不是?”她脑中茅塞顿开,因为他的出现,之前好多想不通的事,忽然也就想通了。 见被拆穿,男人也不再蒙面,不紧不慢的把面罩取了下来,那边,那个开红酒的已经倒上了两杯红酒过来,看到这架势愣了一下,看向那梁晋道,“晋哥,怎么着,要灭口不?” 脸都已经被看见了,灭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第508章 幸福不远(二) 第5o8章 幸福不远(二) “先灭了你行不行?”梁晋冷哼一声说,“守在这里,我去看看老板来了没有!” 他站起身来,朝外走去,慕倾颜看着他的背影,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也是组织里的人,而当时的自己,竟没有现。 看向呜咽哭泣的慕清歌,轻轻咳嗽了两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才摇摇头,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哭。 “干什么!”就算再喝红酒,也不妨碍他监视,那人将酒杯凑近唇边,又嫌面罩碍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早已经摘掉面罩的梁晋,便把自己脸上的也摘了下来。 这个人,她并不认识,但是也有点脸熟。 基本上,打过照面的,多少都会有些印象,但却不是每个都能叫的上来名字,只是一个劲的盯着他的脸看,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美美的品了一口红酒,满足的用舌尖舔了一圈唇瓣,睁开眼,觉慕倾颜在盯着他看,笑了笑,欠身到她身旁,“怎么,馋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你原先也是跟在汤森身边的。”直勾勾的看着他,她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那人愣了愣,大约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来,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得意的笑了笑,“你记性还不赖!” 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和脸颊,也或许,自己长得太帅,让人很有印象? 听到屋子里说话的动静,梁晋复又折返回来,先是看向那个同伙呵斥道,“别跟她那么多废话!” 接着,又看向慕倾颜,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我跟杨sir的联络暗号的?”既然现在的情况很不利,她只能边拖延时间边想办法。 “那个警察嘴很硬,不过他跟你一样,都有弱点,弱点就是……他怕你会受到牵累,着急想要报信给你,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才暴露了他。” 顿了顿,又不无嘲讽的说,“不过他命真大,这样都没死!真是便宜他了!” “你们这群人渣败类都死光了,他也不会死!”听到自己敬重的上司被这样诅咒,她忍不住反击道。 “呵,你……” 他刚一开口,边上那个品红酒的男子开口道,“你不是让我跟她不要废话,自己怎么倒聊上了?难不成,你是看上这小妞了?” “啪!”沉闷的一声枪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那男人手上的红酒杯应声而裂,红酒扑溅出来,洒的到处都是。 “你……”男子怔了怔,动怒,刚要站起身,却见梁晋的枪已经对着他的脑门了,“我说过,别那么多废话!再多话,下一颗子弹,崩的就不是你的杯子了!” “……” 他这一下,震慑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开口了。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之前慕倾颜的安抚起了作用,这一次,慕清歌倒是没有哭,只是眨了眨眼,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红酒渍呆。 “晋哥,老板来了!”外面有人跑了进来汇报,对于屋内生的一切显得那么漠不关心。 果然!她就猜到,他们应该不止只有这两个人,不然的话,这房子的保全系统也算是很全面的了,怎么能这么无声无息的侵入,想来,外面已经是被包围起来了。 “你守在这里,我去迎老板!”梁晋吩咐道,跟着手下出去了。 坐在沙上的男子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碎片,不屑的轻哼一声,“什么东西!” “呵呵……”慕倾颜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扭头看向她,一脸的不善。 “我笑你在阿汤哥身边混的日子也不算短吧,居然这点门道都不懂,难怪混到现在,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却知道一个从没露过脸的梁晋!”她意味深长的说。 当然,他也是很不爽的,这个梁晋,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很得老大的赏识,这次出来办事,居然让自己听他的,想想就觉得很不痛快。叫他一声晋哥,是看老大的面子,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你懂什么!”为了扳回面子,他轻咳两声道,“我这是给他面子,你以为老大真的把他当回事吗?还不是利用他黑警的身份方便行事。等这次的买卖做完,他的利用价值也完了,到时候,谁才是老大的真正心腹?哼!” “这么说来,他是后来者居上,反倒爬到了你的头上?”她故意激怒他,挑衅着说。 “谁说他爬到我的头上了,他梁晋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跟着阿汤哥出生入死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撒尿呢!”这男人本来就是很容易被激怒的,稍稍两句一挑拨,就更加动火了。 慕倾颜低头笑了笑,嘲讽他,“如果你不是怕他,他让你在这守着,你就乖乖守着,难道还不是要听他的?我看啊,待会儿老大来了,他邀功请赏,所有的功劳都是他的,可你们老板怎么会知道,是你亲手抓住我的对不对?” 她在这煽风点火不嫌事大,一旁的慕清歌也是个聪慧的,听着听着就察觉出姐姐是话里有话,便抽噎着插话,“姐,刚才也是他抓的我,就是他!” “原来,活儿都是你一个人干的,那梁晋,却是专门来指挥领赏的了?啧啧!”咂巴着嘴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说,“你在组织里混到什么位置了?不说底层,也是差不多了吧?每个月的分红能拿多少,有这个数吗?” 她想要比划三个手指,才想起来自己是被绑上了,便改口道,“那你知道梁晋每个月的分红又能拿到多少?这世道从来都是这样,做事越多的人,越辛苦劳累却没有收获,越是那种阿谀奉承欺上瞒下的小人,却能受到重用。要我说,念在大家曾经同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只要这个梁晋在一天,你就一天没有翻身出头之日!” “哼!他梁晋算个鸟,老子还真就怕了他不成?我这就出去跟他一起迎接老板!”说着,怒气冲冲的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见他动身,慕倾颜立刻看向那地上碎的一片一片的玻璃片,想要努力的靠近去拿一片来割绳子。 孰料,她还没来得及挪动身体,却见那男人又转身回来了,脸上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你想骗我出去,好自己逃跑,是不是?嘿嘿,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老子虽然很不爽那个姓梁的,但是大事面前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你放心好了,在你见到老板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她有些挫败,没想到这人还不算太笨,居然这么快就绕过圈来了。 便叹了口气说,“好吧!这都被你看穿了,我也只能放弃了!不过说真的,就算你现在解开我的绳子让我跑,可是我还带着他们两个,怎么可能跑的掉,你可真是多心。算了算了,我们反正总归是一死,好歹全家能死在一起,可是你这样的人,注定了是一辈子出不了头的!” 她用的激将法其实挺拙劣的,可是人有时候在疑心重重之下,是很容易犯判断错误的。 “你真的不跑?”斜睨了她一眼,很怀疑的问。 “不是不跑,而是……根本是做不到的!”她看向慕清歌,又看向慕国栋,示意带着这两个人,是怎么都跑不掉的。 “组织里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要是敢跑,你就应该知道他们两个的下场!”上前推搡了慕国栋一下,又想要捏慕清歌的下巴,被她别开脸躲过了。 倒是也不生气,他只是笑了笑,在她吹弹可破的脸蛋上弹了弹,接着就朝外面走去。 车子的声音几乎已经可以听见了,想来,“老板”离得不是很远了,慕倾颜抓准机会,一把握住那地上的碎片,用力的在自己手腕的绳子上割起来,脑袋看向门外,却是压低声音对慕清歌和慕国栋说,“你们尽量变一下位置,离沙的后面越近越好,这样的话,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可以先阻挡一阵,待会儿不管生什么事,只要他们的枪一打响,我们就立刻躲!明白吗?” 慕国栋镇定的点了点头,又不无担忧的看着她,“可是小颜你呢?” “我不要紧!”摇了摇头,她说,“我能应付的来。你们记住,只要保全了你们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飞快的说完这一大段话,感觉手腕除了剧痛,还似乎松脱了一下,试着稍稍动了动,果然是绳子已经被割断了。 心头一喜,刚想站起来,可是外面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来不及了。 隐约还听到一个声音在训斥,“不是让你一切都听阿晋的?你跑出来干什么!要是人跑了,我要你的脑袋来顶!” “老大,老大,是我错了,我认错!但是我也只是想迎接老大您。你放心,这房子我们已经围成了铁桶,她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是吗?”轻哼一声,一行人已经迈进了屋子,站定在门畔。 第509章 幸福不远(三) 第5o9章 幸福不远(三) 来人环视一圈,目光堪堪落定在慕倾颜的脸上,朝着她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弯下腰,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两侧,唇角动了动,颇为玩味的笑了起来。 “汤森?!”她并不算太震惊,事实上,刚才跟他们对话的时候,她大致已经猜到了他们口中的“老板”,就是他,只不过,她想不明白,明明他不是被丽萨干掉了,难道,只是做戏? “啪!”一甩手,一个耳光直接扇到了她的脸上,汤森擦了擦手,“以前,你可都还是很有规矩的叫我一声阿汤哥的。怎么,这才多久不见,连这点规矩都忘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现在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她不屑的说,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装作以前恭维的姿态了。 往沙上一坐,两条腿交叠架起,他伸出一只手,边上的梁晋立刻将雪茄递上,点燃,他这才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道,“你放心,死,你是一定要死的,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快的。还需要靠你这只肥兔子,引狡猾的狐狸上钩!” 慕倾颜微微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在说谁,他这是要利用自己引顾西城上钩的。 “你不是要跟他合作的吗?难道你打算用我来挟制他?那可就错了!他可不会为了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普通职员而妥协什么。更何况,他已经知道我是您安插在他身边的,你觉得,他会为了我这样的人,而冒险吗?” 她试图让汤森相信,抓了自己来威胁顾西城,根本是没用的。 汤森一点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他悠闲的抽着雪茄,似乎在酒吧享受一般,微微眯起蓝色的眼睛,看向她笑了笑,“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那只狡猾的狐狸是谁,你又怎么知道,我要威胁的是谁?” “……”这个狡猾的汤森! “呵呵,你在容城要做什么,打着什么算盘,你以为我们国际刑警真的就不知道吗?事实上,警察早就盯上你了,你以为天衣无缝,你以为你躲在幕后装跑路了,就真的能瞒天过海了吗?我告诉你,你以为你设了个局让我们钻,其实更大的局在等着你,你逃不掉的!” 他们的话,其实让慕国栋和慕清歌都很是震撼。 一直以来,他们只知道她在国外打工赚钱,在忙碌,但是从来没想过,她居然做的是这么危险的工作,思及此,慕国栋就愈的恨自己,恨自己的不争气,让女儿吃了这么多的苦,还让她陷入这样的危险中。 什么国际刑警,什么组织,感觉都像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场景,可是现在,扎扎实实的生在自己的身边。 “逃?我为什么要逃?如果我汤森,是那么容易被抓的话,你们这些臭黑皮,至于要跟我这几年吗?哼!”用手指着她的鼻子,他说,“还什么给我使了个更大的局,你倒是说说看,什么局?难道你以为,就今天这种情况,你还逃得掉吗?你逃得掉,他们呢?” 以下巴示意了下,已经被凑在一起的父女俩,那是她的命门,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慕倾颜的心里一沉,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动静大了起来,分明有好几辆车子追了上来,还隐约夹杂着警车的声音。 “你跑不掉的!”她静静的说。 “不妨试试。”汤森站起身,一挥手,示意手下将她给架起来往后面移,然后又把慕清歌和慕国栋拖向前面。 她反手在身后抓着绳子不敢露出破绽,这个时候至关重要,自己绝对不能让他现,自己已经把绳子给割破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慕清歌挣扎着,一脸紧张的看向她,“姐姐,你们要把我姐姐带到哪里去!姐……” “歌儿别害怕!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她开口安抚着自己的妹妹,但是很快,慕清歌的嘴巴被人把那布条一拉,又给塞住了。 不出声音,她只能唔唔的看着她哼了几声,但是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很快,父女俩就被拉到了门口的地方。 而她,则被拉到了后面的一个小储物间里,关了起来。 顾西城的车子以一个急剧的刹车停了下来,刚刚停下,甚至车身还没稳,杜瑞秋已经跳下车了。 抬头看了一眼这房子,“小颜在里面?” “嗯!”匆匆的应了一声,顾西城就要往里冲,杜瑞秋却是一把拉住他,然后道,“别冲动!” 果然,只是扫了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埋伏着许多的人,个个都握着枪对着他们,而很快,就有两个人被推了出来,站在院子里。 慕清歌到底还没装义肢,不倚靠拐杖,根本是无法站立的,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 “歌儿!”慕国栋心疼,想要弯腰去帮她一下,却被后面踹了一脚,也直接跌坐在地。 “歌儿,慕先生,你们没事吧?”顾西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然而心急如焚的他,却并没有看到担心的那个人的身影。 汤森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样子,“姓顾的,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好心好意要跟你合作,分一杯羹给你,条件随你开,可你不识抬举,非要,非要弄个鱼死网破!好,今天老子就成全你,送你归西!” 说着,他举起枪,对着顾西城的方向。 “唔唔……”看到这情形,慕清歌拼命的摇着头,眼泪汹涌的夺眶而出。 站定在那里,顾西城动也没动,“你要我的命也可以,我的命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拿去。但是,你拿去有什么用?你的生意就可以做成了吗?还有,你别忘了那电板可还都在我的手上。” “在你的手上?”汤森嗤笑一声,接着翻脸,“特么的老子的东西都被这些狗黑皮给吞了吧!” 眯起眼睛,他看向杜瑞秋,“死黑皮,把枪放下!” 杜瑞秋原本握着枪的手,更加的紧了紧。 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并没有放下枪,而是警戒着。 身后的警车是一路跟来的,他们很快便形成了对峙的局面,这样的情形,简直成了火拼,复杂的状况可能会让打斗一触即。 “我说放下枪!”汤森厉声呵斥,接着啪的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慕国栋只觉得腿上一阵剧痛,忍不住叫出声来,但他极力的克制自己,也就是叫了那么一小声,很快又住嘴,咬着下唇,拼命的忍耐那种痛苦。 “唔唔,唔,唔唔……”慕清歌吓得不轻,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急的想要说话又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流眼泪,眼泪都快要流空了。 “孩子别怕,爸爸没事的!”他的额头全都是汗,还要努力撑起笑容来安慰她。 他慕国栋窝囊了半辈子了,也活了那么大岁数了,到了这个时候,不能再这样窝囊下去了。 “快放下枪!”扭头,顾西城对杜瑞秋说道。 “……” 汤森用枪顶了顶自己的额,然后邪笑道,“我现在又改主意了,姓顾的,你拿着他的枪,朝他的腿,打一枪!” “你说什么?!”猛然转过头,顾西城大吃一惊。 杜瑞秋的脸色也是一变,紧紧的盯着顾西城,不知道他会不会听那个疯子的。 “你要的只是钱,现在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有意思吗?你这样耽误时间,自己更不能逃离。不如我现在就叫人把直升飞机开来,你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我还会给你一大笔钱,怎么样?” 顾西城想跟他谈生意,至少先稳住他。 有一行人,已经从别墅后面的位置悄悄的潜了上来,这是他的房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房子的格局和构造。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 “少废话!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会相信你这种人的话吗?”汤森怒吼着,“我让你拿枪,朝这个死黑皮的腿上打一枪,你听到没有?” 说着,立刻把枪指向了慕清歌,“我数三二一,你要是不打,我就让这个死瘸子的另一!” “三,二……” 话音没落,顾西城二话不说,立刻抢过杜瑞秋手里的枪,朝着他的小腿肚打了一枪。 “啪!”又是一声枪响,杜瑞秋站立不稳,直接单膝跪了下去,血顺着指缝间就这样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看到这样的自相残杀,汤森觉得很有趣,仰头大笑起来。 “你满意了吧!你把小颜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儿?”一直没有看到慕倾颜,他紧张不已。 “呵呵,你果然是个痴情种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去关心一个女人!你知不知道,她就是我派到你的身边,来打探你的底细的。”他讽刺的说。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他说,“你把她怎么样了?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不但出不了这容城,也下不了这座山!” “哎哟,我好怕啊!怎么办呢?要不然,你们就跟我一起,和这座山,升天去吧,嗯?”他收敛笑容,面部表情变得阴森可怕! 第510章 幸福不远(四) 第51o章 幸福不远(四) “等一等!”看到他拿着枪指向慕清歌,顾西城手里的枪瞬间掉转头指向他,“放下你的枪!” “威胁我?也要看看你有没有威胁我的筹码!”汤森冷笑着说,“你看看你的周围!” “我知道,这里有很多你的人,但是别忘了,这里同样也有很多的警察。还有……你的生意做不成,欧洲那边的买家,难道不会找你算账?我知道,电板根本还在你的手上,工厂里的那两块,是假的,没错吧?” 顾西城这话一出口,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你这样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把拿捏你命脉的东西交出来,更何况……”他顿了顿,“一开始你让林语带给我的那两块半块的电板,就是假的吧?” “……”怔了怔,汤森笑出声来,“是,你是很聪明,可是那又怎么样?顾西城,你以为我现在还能和你合作吗?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能安然离开这个破城市都是个问题,我还敢去想怎么合作财吗?” “只要你不伤害他们的性命,至少,我可以保你离开!”他一边说着,眼睛瞟向二楼的拐角处,不动声色。 汤森犹豫了,显然是在考虑,毕竟,这对他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眼下的情形,虽然他不完全是劣势,但是也绝对不乐观,诚如他自己所说,能不能离开容城,甚至离开这座山,都是个问题。 他之所以到这里来,一是必须铲除组织里的内奸,二是……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挟制顾西城,让他为自己所用。 “好,我就再信你一次,不过,你要丢掉枪过来,用自己当人质,否则的话,如果你再耍什么花招……”顿了顿,“快一点!” “你不能去!”一把按住顾西城,杜瑞秋喘着气道,“他是在引你上当,警察已经将这里包围了,他是怎么都逃不掉的了!” “那小颜呢?”他反问道,“警察是可以冲进去,是可以灭掉这里抓住他,但是小颜呢?” “……”杜瑞秋说,“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的!” “等你们的办法,就来不及了!”摇了摇头,顾西城往前走了一步,“要我做人质也可以,以一换一,你把慕倾颜带出来,放了她,我给你做人质!” 汤森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就凭你还想活,还想回欧洲继续风光!”他说,“以一换一,再公平不过了!不看到小颜,我是不会罢休的!” 沉吟了下,他说,“以一换一可以,他们两个你挑一个,阿慕是我组织里的人,我不会轻易放人的!” 似乎怕他拒绝,汤森又很快的说,“你可以不同意,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说着,他一拉开外套,里面的腰间居然捆了一圈的炸药,看来,他是做好了准备的。 “……”顾西城多少也是有些顾忌的,毕竟,这个汤森为人心狠手辣也是出了名的,而且现在他差不多算是走到绝境了,会不会狗急跳墙也很难说。 “快点做决定,换谁?”踢了踢地上受伤的父女俩,他洋洋得意。 “我……”这让他很为难,他们都是小颜的亲人,自己该换哪一个,留哪一个? “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这么难选择,不如我杀一个留一个,也省的你纠结!”说着,他将枪又抬了起来。 慕国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的将慕清歌往前一推,“歌儿,你快走!” “唔,唔唔……”她摇着头,不肯丢下爸爸就这样自己一个人走。 “没时间耽搁了,快走!”用力的推搡着她,并且看向顾西城,“先救歌儿,救歌儿!” 可能是流血有点多,他叫了几声,就叫不动了,软软的倒下来。 “唔唔……”慕清歌哭的更凶了。 来不及考虑,顾西城把枪塞到杜瑞秋的手里,用力的按了按,“先救一个是一个,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说完,他就站起身,举起双手朝着汤森的方向走去,“好了,我已经过来了,你可以放了她了。” 有两个警察很快上前,将慕清歌架起来抬向这边,而顾西城则举着双手,缓步走向他…… 慕清歌被关在储物间里,这里很狭小,本来也就是堆放一些杂物的,平时除了佣人,他们根本都不会进来。 此刻,自己面对的,只有那个梁晋一个人。 她的双手背着,静静的看着他,努力让自己冷静。 就算父亲和妹妹现在都被当人质挟持着,她也不能乱了套,否则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要相信他,相信警察,一定能解救他们,一定能一举捣毁e组织的。 只是,外面偶尔响起一声枪声,让她的心思飘忽不定,谁知道到底生了什么。 显然,她的浮动梁晋也看在了眼里,背靠着门,双臂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怕了?看不出你年纪不大,居然是个警察!啧啧,女人做警察就好好做,学人做什么卧底,做卧底的,都不会好死!” 他微敛眼眸,加重语气。 “做古惑仔的,不是更加不会好死!”她稍稍往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身体能舒服一点,也可以顺便让身后的货架挡住她的手,方便做动作。 “是吗,可是今天,谁先死还真不好说!”梁晋得意的笑,“等老板解决了外面的那些人,就轮到你了!” “你怎知轮到的是我,不是你?”慕倾颜却是大笑起来,鄙夷的看着他。 梁晋笑道,“我?我可是老板的亲信!” “哈哈哈,谁都知道汤森身边没有一个亲信,他生性多疑,你以为他对你就一点疑心都没有吗?不然的话,他为什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看我,却带着刚才那个人出去了?真的是相信你吗?别傻了!等会儿他们谈妥条件以后,就会直接坐直升飞机离开了,然后你就会成为那个牺牲的炮灰,炮灰,懂吗?” “想挑拨离间?也未免太弱了一点!”梁晋不屑的撇撇嘴。 “你不相信?”扬了扬眉,她耳朵很尖,听到外面有细碎的响声,一边手握成了拳,从后面的货架悄悄的摸到了一根棍子一样的东西,握紧,一边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你不相信的话,你听,外面是不是已经有人进来了?我们不如打个赌,看看进来的究竟是我们的人,还是你们的人?” “什么我们的你们的,你别想扰乱视听,你……”梁晋刚说了两句,突然感到身后的门动了一下,吃了一惊要转身,就在这个时候,慕倾颜抓住机会一跃而起,一甩手朝他的后颈项位置砸过去。 却没想到,她抓的这跟棍子格外的长,甩出去堪堪架在门上,虽然也多少打到了他的后颈,威力却是减弱了不少。 梁晋立刻回身跟她交手,掏出枪想要对准她。 看到他的动作,慕倾颜毫不犹豫的飞起一脚,将他手里的枪踢飞,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见招拆招。 梁晋的伸手不错,最重要的是,他男人的体力本身就比她要强,现在更是招招凶猛。 那门是锁着的,外面的人推了下没动静,本来以为没异样打算过去了,忽然听到了打斗声,撞了几下,就把门撞开了。 “慕小姐。”裴斯年一眼就认出了在缠斗中的她。 “快帮忙!”她分神急促的说了一句。 见到情势不妙,梁晋不敢恋战,想要寻空子逃出去,慕倾颜看在眼里,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他陷害自己,重伤杨sir,一定要抓住他,让他接受制裁! 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往后用力的一拉,梁晋一个翻身,避开了她,落地的时候手上刚到按到了方才被踢飞的枪,迅的握住端起,“啪啪!” 枪声响起,倒下的却是他,瞪大了眼睛,似乎连死都没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慕倾颜怔了怔,回头才反应过来,是跟着裴斯年的人开的枪,就这么让他死了,还真的是便宜了他。 走过去看了看,确定已经是断了气,把他手里的枪给拿了下来,又站起身,看向裴斯年,“裴先生,还好你来的及时!” “还是晚了一步,让你受惊了。”他回答道。 “这种情况,我们已经习惯了。”淡淡的回应,突然想起了什么,“歌儿,爸爸!” 立刻就想朝外面冲,却被裴斯年一把抓住,“你这样冲出去,不但救不了他们,只会给老顾添乱!”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被他这样一说,很快就镇定下来,知道裴斯年能带人不惊动前面的钻入进来,就一定还有应对的法子,冷静的问道。 “你要相信顾西城的实力,他一定会把你的家人,安然无恙的救下来的!”裴斯年显得很有信心,然后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你,带几个人从左边包抄,其他的人从右边,还有前面院子里埋伏的那些,都搞定了没有?” “都已经解决了,就等您的命令了!”那人说道。 裴斯年点了点头,“跟我来!” 第511章 幸福不远(大结局) 第511章 幸福不远(大结局) 院子里,顾西城朝着汤森的方向走去,而汤森的枪口,一直对着他的脑袋。 快走到他的面前时,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两声枪响,顿时一怔,汤森也是愣了愣,大约没想到屋子里会有什么变化,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就在这个时候,他抓住机会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然后朝上用力的一别,自己则反身遏制住他的脖子。 汤森吃了一惊,扬声道,“动手!” 可是,并没有一点点的动静,他被顾西城牢牢的控制住,手里的枪也几乎握不住了,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警察蜂拥而上,却是不敢有大动作,以免误伤。 杜瑞秋扶起地上的慕国栋,“伯父?”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屋子里面的方向,慕倾颜安然无恙的跑出来,欣慰的咧了咧唇,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正在跟汤森纠缠的顾西城,自然是看不到这边的情况,但是他眼角的余光瞥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瞬间就安心了很多。 到底是握不住了,枪从手里啪嗒掉落在地上,汤森见大势已去,根本无力挽回,一抬手想要去拉身上的炸药引线,更是转身反抱住顾西城,“跟我一起死吧!” 慕倾颜刚从屋子里跑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根本来不及多想,冲过来叫道,“不要——” “哗!”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大盆冷水,兜头朝着顾西城跟汤森的身上浇了过去,好不容易才挣脱开他的桎梏,慕倾颜冲上前扶住他,汤森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小颗手雷,一边朝他们的方向冲过来,一边想要拔掉扣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嗖嗖两声—— 两把匕,一把扎进了他的手背上,一把则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后心处。 他瞪大眼睛,不甘心的瞪着他们,缓缓的,跪了下来。 手雷滚落在地上,众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确定没有问题了,警察才上前收拾残局。 顾西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的查看,“你没事吧?” “是你没事吧?”她一脸紧张的问,刚才她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也正因为如此,更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不管怎样,她是不可能无视自己心底深处的感情的。 摇了摇头,他看向站在门畔的裴斯年,他一脸的气定神闲,甚至拍了拍手,给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你早有安排?”走上前,杜瑞秋看着他问道,他的一条腿受了伤,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好在不是致命的伤,不过,眼下的情形,他也谈不上多高兴,感觉被当猴耍了一把似的。 “并没有!”他说,“我没那么神机妙算,只是在赶来的路上,做了一点点安排。” 环顾四周,所有的喽啰都已经被清理了,屋子里的人质也解救了,从里到外的包抄,这叫一点点安排? “我跟我们家老顾的这种默契,你这种假洋鬼子,是不懂的!”弹了弹杜瑞秋肩膀上的徽章,“官儿不小嘛!” 杜瑞秋沉下脸来,“别以为你帮了忙,我就会感谢你!” “我也没求你感谢我啊!”耸了耸肩,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 “谢谢你们!”慕倾颜说道,“无论如何,我谢谢你们所有的人,如果不是你们,我跟我的家人,是不会得救的!” 提到这个,她忽然想起来,“我父亲和我妹妹呢?” “你妹妹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你父亲……”顿了顿,杜瑞秋一脸惭愧之色。 “他怎么了?”她紧张的问道。 “他没事,你别着急,只是腿上中了一枪,流了点血昏了过去,不过性命无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看到他的动作,再看看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杜瑞秋的脸色更加郁郁了,他心中明白,他是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里的残局怎么办?”裴斯年一脸满不在乎的问。 “自然是交给该做的人来做!”转头,顾西城看向他,“你既然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总应该善始善终吧?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颜……”忍不住唤了她一声,杜瑞秋深深的看着她,见她望向自己,轻声的说,“一定要幸福!” 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含着笑点了点头,再抬头看了一眼顾西城,跟他相携离去。 坐上车,看着沉默的他们,她心里还是有疑惑,“没想到,裴家的力量这么强大,警察都攻不进来,你们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从内部给拿下了。” 裴斯年很是得意,只是笑,也不解释。 斜睨了他一眼,顾西城道,“你当裴三真的这么厉害,能轻松的把这些人都拿下?其实是他主动联络了防暴特警,然后才能这么不动声色的把他们都拿下来的。加上他有我这里的整个楼型图,就更加容易多了!” “喂,你这说的好像我一点功劳都没有!”他不满意的抗议。 “功劳是有,但真的是一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见慕倾颜还是有点困惑的看着自己,便笑了笑,“至于刚才,只是他为了挫挫杜瑞秋的锐气罢了,其实主要的功劳,还是在那些防暴警,以及……像你这样的警察。” 他这么说,慕倾颜的脸就红了起来,他从来没这样夸过自己,瞬间觉得手足无措。 “啧啧,要秀恩爱拜托也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觉得光线太亮吗?”裴斯年咂巴着嘴说。 “的确!”他点了点头,“停车!” 车子吱呀一声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他说,“下车!” “咦?”惊异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说的很没错,所以我打算为我们营造一个没人的空间,下车!” “……顾西城,我从来没现你是这么的重色轻友啊!”他忿忿抗议,全然忘了他自己是如何的重色轻友过。 “现在现也不迟!”他道,“下去!” 顺便还踢了他一脚,裴斯年哇的一声跳下车,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好,咱们江湖再见!” 车门已经毫不留情的关上,车子很快的开走了,裴斯年叫了两声,转头上了后面跟着的车,开玩笑,还真能走回去不成。 而车内,顾西城轻轻捧起她的小脸,缓缓吻-住她的唇,“这一次,不许再拒绝我了!” “姐,这边,这边的头有点乱!”慕清歌一边说,一边动手帮她把秀挽了上去。 “小颜,你的鞋子呢,我怎么没找到?”穿着一身正装的慕国栋看上去精神了很多,但是神态有些着急。 一旁的慕清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爸,鞋子是等会儿让姐夫找的,不是让你找的,你就瞎着急!” “哦?哦,还有这说法的!”回过神来,慕国栋看向两个女儿,一个穿着一袭婚纱明媚动人,一个穿着水蓝色礼裙,清纯可人,这一辈子,真的是值了! 握住慕清歌的手,慕倾颜心里还有个小疙瘩,“歌儿,对不起,我食言了。” “什么食言了?”眨了眨眼,没明白她的意思。 “当初我跟你说,其实我跟你姐夫他……没什么……”顿了顿,她愈的窘迫。 “哎呀,我都忘了这事儿了,这算什么食言啊!”她捂着脸说,“姐你就别提了,当我小孩子不懂事好了!我现在觉得啊,其实比姐夫还帅的帅哥,真的好多好多啊!我刚才就看到好几个呢!” 捂着脸星星眼,满脸的期待,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小女孩长大了。 她总算放下心来,却听到慕清歌一声惊叫,“哎呀姐,你的耳环怎么就剩一只了?另一只呢?” “啊,不知道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头一回带这种东西,打耳洞的时候痛的半死,想着女人干嘛自找这种苦,现在果然是吧,据说挺贵重的钻石耳环,这要掉一个,她得心疼死! 最重要的是,马上仪式就要开始了,这个节骨眼要是丢了,多不顺心啊! “我方才在外面走廊里捡了一个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新娘子的?”叶瑾言手里握着一个闪闪光的东西,笑意盈盈的走向她,递到她的面前。 “是了是了!”慕清歌立刻接过来帮自己的姐姐戴上。 慕倾颜看着她道,“谢谢你。” 是谢谢她,谢谢他们两夫妻,她才能有今天,也多亏了裴斯年跟顾西城去跑的关系,至于其中的内情种种,他们没有详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她成功的不用再做国际刑警了,只是在容城安插了一份片儿警的工作,既可以干她的老本行,又不至于那么危险,更不用去欧洲那么远了。 而狼崽……听说已经送回了老家跟他的家人团聚,他没再来过任何消息,想来是觉得背叛她,利用邮件的定位将她的位置告诉汤森,觉得太过内疚,但是毕竟也是被胁迫的,所以放了他一马。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脸再跟她联系了,想到此,不免有些唏嘘。 好在,至少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展了,外面响起了礼乐的声音,慕清歌慌忙拉起她,“姐,开始了开始了!” “呵呵……”看着他们,叶瑾言想起自己结婚的时候,每个女孩子紧张又向往的美好时刻。 披着婚纱一步步朝着她的新郎走去,顾西城眸光沉静,越过人群,只看到她一个人,他的新娘,在威尼斯主动扑向他的新娘,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幸福,从来都不远,只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所以,我的新娘,我的手已经伸出,请握住属于你的幸福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