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大逆袭 上》 第1章 【注:独家连载VIP作品,阅读中遇到乱码漏字等,请联系客服。】 【正文开始】 兴元十一年立夏,今日是岳山书院的休沐日,也是书院旬考放榜日。岳山山脚下的空地上,有序地停着许多马车,远处看着密密麻麻的,像是许多蚂蚁排列着一般。 这些马车都是来接自家的少爷姑娘回家的,他们都是按照岳山书院给的牌子排的位置,不敢乱来。是以车夫们都和左右的车夫们熟络了,在等人的时候也聊一聊说一说,不算太无聊。 秦家的车夫秦伯和左右的方家和孔家两家车夫最是熟悉了,不仅是因为他们停马车的位置近,还因为他们的小主人关系也最好。正说着话呢,就听见山上的钟声响了起来,是今日岳山书院下学了。 车夫们全都下了车,踮着脚尖看,想要看看自家的小主人到底什么时候下山来。岳山书院的学生总共六百人,是以下山的人也是浩浩荡荡的,再加上学生的院服只分了男女,所以这一时半会儿根本就瞧不清出人的样子来。 即便如此,车夫们还是一直瞧着。话说这岳山书院六百人,跟京城之中的书院比起来,人数的确是不少。可是这六百人是整个大魏朝考上来的学生,如此一看就不多了。 每一个能够进入岳山书院的学生都会叫外人高看不已,哪怕是最差黄字班学生,说出去也是叫人敬仰的。所以啊,来接人这活,说出去特别有面子,车夫们自然就想要早点接到人了。 早接到人就可以早点回去,又可以和老朋友吹嘘一番了。 "二姑娘在那里!"秦伯的眼睛厉,一眼就看到了正从山上往下走的自家姑娘。"旁边的肯定是方家姑娘和孔家姑娘。" 方家的车夫和孔家的车夫顺着秦伯值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瞧见了自家姑娘。他们都夸了几句秦伯的眼力,这大老远的就看见了。 秦伯虽然心里面自豪不已,但是嘴上却是谦虚着。他可是从大少爷到大姑娘再到二姑娘的车夫,经历不是旁人可以比的,自然是看得见的。 车夫们陆陆续续地接到了自家小主人,但都没有莽撞,而是按照岳山书院的要求,等着外围的马车走了再走。宁可多浪费些时间,也不能叫远山书院的山长和夫子们认为自家没有规矩不懂礼让。 若是坏了自家小主人的评分,那可是整个京城都要嘲笑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家、方家和孔家也接到了自家小主人。 方雨珍拉着秦冉的手臂不放,"哎呀,休沐要两日,吃不到阿冉的点心,感觉日子都无趣了许多。" 孔昭点头,"确实。" 秦冉无奈笑了,"我平日里没有亏待你们两个,点心吃的也不少啊。" 方雨珍眉飞色舞的,"那不一样,平日里你在身边,就好像点心也在身边,多有盼头啊。这休沐日一到,就没有盼头了。" 秦冉转头看着孔昭,想要她说些什么,结果她的面上居然满是赞同之色,顿时就哭笑不得。"秦伯,东西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秦伯笑着从车上搬出两个坛子,"一路上都不敢轻忽,完好无损。" "劳烦秦伯了。"秦冉笑着和已然双眸晶亮虎视眈眈的方雨珍孔昭说话,"我亲自酿的错认水,一人一坛子。" 方雨珍立时就从秦伯的手里把坛子拿了过来,那动作,和抢也差不了多少了。"阿冉,你太好了吧,我就随口说过的,你却都记住了!" 孔昭也是捧着坛子,往日较为严肃的脸上也满是笑意,"阿冉,多谢了。" "不必,只是小事而已。"秦冉觉得好笑,"不过是错认水而已,你们也会酿造的,怎的就如此情状啊。" 孔昭摇头说道:"不一样的。" "是的,不一样的。"方雨珍很是赞同,"虽然用量方法都一模一样,但是做出来的效果就是不一样。哪怕是书院食堂的师傅,那也是比不上阿冉的。"她舌头向来敏锐,一点子的差别都能够尝出来的。 秦冉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我有加成啊。" 方雨珍和孔昭对视一眼,阿冉又说她们不懂的了。三人随口说了几句就上了各自的马车离去,秦冉临走时又吩咐她们两人少吃些错认水,会醉人的。快要到她们出去了,可不能堵了后面的马车。 坐在马车上的秦冉,整个人就蔫了下来。今天旬考的成绩出来了,很不理想,她有点头疼啊。今日爹娘还有大哥大姐肯定都在家中等着呢,叫他们看见了自己的成绩,又要叹气了。 可是,她真的很努力读书了,但是学渣就是学渣,不会就是不会啊。 秦冉是个学渣,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个学渣。她其实非常努力的,也很用心了。奈何脑子里面就是缺了一根筋,学不会就是学不会,努力终究是赶不上天赋的。 说起来,秦冉真是一把辛酸泪啊。她对于上辈子的记忆已然很模糊了,除了自己的那一手厨艺,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她其实和新生孩童差不多,所以从小也不曾觉得自己和大哥大姐有何不同,也和父母很是亲近。 第2章 可是直到开始读书了,她就要哭了。她本以为自己成为官宦人家的女儿,就不必读书了,可是没有想到这是一个读书至上的朝代,不分男女。她一路从小小学渣变成了小学渣,和自己的兄姐完全不同,叫家人都愁坏了,还以为是小时没有照看好,脑子坏了。 秦冉可委屈了,读书不开窍,她也没有办法啊。她的脑子真的没有问题的,可是家人不相信啊。 还好,因为秦冉从小就读书一般,家人的要求也就降低了。反正总有他们撑腰,以后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而后,秦冉十岁那年,全大魏朝一年一度的报考岳山书院又开始了。秦家想着让秦冉去试试,毕竟大家都去了,她不去倒是显眼。于是秦冉放松心态去考了,反正只是过过场而已,没事。 谁知道呢,天降馅饼,把秦家人都砸了一个头晕眼花。那般多同龄的人都没有考上,他们家秦冉考上了。那可是岳山书院,大魏朝最好的书院! 所以,其实秦冉有救! 秦冉要哭了,求求你们放弃我吧,我没有救的,真的! 呜呜呜,这圣人之言,这朝政策论,这琴棋书画,这骑马射箭,都太难了啊!十岁以来,秦冉都在反复哭诉,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学渣,学渣也是人啊! 不管秦冉的心中有多少悲愤,这马车还是一直前行着。晃啊晃的,秦冉也觉得困了。昨天知道了旬考成绩以后,她都没有睡好,今天的课程都是撑着精神上完的。 是以,这马车晃啊晃的,她就睡着了。 "嘚嘚嘚。"秦冉睡得不熟,恍惚间似乎听到了马蹄声,还有谁喊了一声沈兄。 "叩叩叩。"马车门被敲了敲,外面响起了秦伯的声音,"二姑娘,到家了。" 秦冉直了身子,揉揉眼睛下了车。 "二姑娘,您回来了。"秦冉的丫鬟杏月和橘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到秦冉高兴不已。要不是岳山书院不允许带丫鬟小厮的话,她们定是要跟着的。 秦冉看到了陪着自己长大的丫鬟却不怎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爹娘,大哥大姐他们,是不是已然在等着我了?" 杏月和橘月点点头,"是的,早就在等着了。老爷早早就下衙了,夫人也摆好了晚饭,大少爷和大姑娘也早早地回来了。" 秦冉苦着一张脸,其实他们不用这么关心自己的,真的,她可以也野蛮生长的,不用那么多关注的。可惜这话她是不敢说的,不然就要被大哥惩罚拉贡弓一百次了。 该来的总还是要来的,秦冉深呼吸了一下,踏步走了进去。秦家虽然节俭,虽然秦夫人柳氏很有经营的手段,是以秦家的院子并不算小。只不过秦冉不是什么娇弱大小姐,平日书院的武课还是有上的,所以并没有什么难度。 终于到了用饭的左室,踏步进去,大家都已然在等着她了。秦冉的小心肝顿时就抖了一下,害怕。 秦父秦岩自然是看得出自己小女儿的害怕的,马上说道:"好了,终于回来了,先用晚饭吧。"唉,当初他的官职不够高,总是很忙,夫人也是忙于家事分身乏术,是以对小女儿的照看就不太精心。 谁曾想小女儿会发了一场高烧,然后脑子就不如何灵光了。这也怪不得她,总归是他们的错。 要是秦冉知道了秦岩的想法,一定要告诉他,她并没有把脑子烧傻了,只是想起来一些前世的事情。虽然不够多就是了,不过她真的不是傻子来着,她就是学渣而已。 当然了,这些是她现在不知道的。 "对,先用饭吧。"柳氏也不忍心了,总归是自己小女儿,她最是宠爱了。 "还是先说成绩吧,"秦家大哥秦睿却是不给自己的妹妹面子,"总好过阿然一直惦记着,饭也吃不好。" 秦家大姑娘秦婉同意地点点头,"对,阿然,你先把成绩单给我看看吧。"这成绩单是岳山书院开院以来就存在的,用的纸和墨都是特殊的,以防学生擅自篡改成绩。 秦冉苦着一张脸,把成绩单放在了桌子上。 秦岩拿了过来,其余三人全都围过去看了。"礼节,甲中,嗯嗯,阿然一向是一个懂礼的好孩子。" 柳氏也很高兴,"舞蹈甲上,不愧是我的女儿。" 秦睿却是皱眉,"乐器,骑射,驭车这三门课都是丙下,实在是太差了。" 秦婉也是皱眉不已,"书法和算学都只有丙中,唯独律法好一些,却也不过是乙中而已。" 他们每说一个,秦冉的头就越来越低。岳山书院的成绩按照甲乙丙来区分,每一个等级还有上中下的分别。丙下,已然是最差的了。 秦睿看着秦冉,"你这成绩,怎的还是没有进步?" 秦婉却是瞪了秦睿一眼,"大哥,莫要欺负阿然,她的律法已然是有进步的了。" 第3章 秦睿却是反驳道:"除却这些,最重要的策论这一课,还是丙下,没有半点进步,将来阿然要如何是好。" "阿然的舞蹈是甲上,你不要总是盯着那些丙下。" "你也说了是那些,我们两个当年可没有甲以下过。" "阿冉她……" "好了,"秦岩出声,"阿冉的成绩比上次的好多了,都莫要再说了。"他示意他们看一眼秦冉那里,果然,脑袋都快要低到了地上了。 其实秦家人都是关心秦冉,只是侧重点不一样而已。秦岩和柳氏希望秦冉过得开心快乐就好,虽然成绩也很重要,但是毕竟错误在他们,还是尽力就行。秦婉则是希望秦冉可以再好一些,将来也不至于叫那些眼红她是岳山书院的人嚼舌根子,毕竟酸的人到处都有,秦冉脸皮薄,她怕她受伤。 至于秦睿,他是对秦冉要求最严格的一个了。因为他知道,门当户对的好男儿总是喜欢岳山书院里面成绩好的,将来秦冉的成绩差,选择的余地就少了。那等攀上了高门以后变脸的男子他见得多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也这般。 毕竟哪怕他能给自己妹妹撑腰,但是后宅终究是后宅,有些事情他作为兄长是力所不能及的。他们秦家什么腌臜事都没有,秦冉对这些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啊。 可惜啊,秦冉的脑子里面缺了一根筋,就是学不好。 秦睿叹气,"阿冉,先用饭吧。"罢了罢了,还是从现在开始就找一个少年开始培养吧。不过这个不能告诉她,学习还是很重要的,学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对啊,先用饭。"秦婉把秦冉拉了坐下,"今日里我把你之前酿的雪梨烧酒拿了出来,阿冉的手艺很是厉害,阿姐闻着就觉得口齿生津了。" 秦岩点头,"阿冉这一点倒是很有天赋,反正是果酒,不算醉人,大家都吃上几杯。" "好。"秦冉看到大家不说成绩了,马上就笑开了。嘻嘻,爹娘大哥大姐都没有怪责她呢,真好。 饭桌上其余四人看着高兴不已的秦冉却是心下叹气,这么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算是好还是坏。 罢了罢了,也算是心胸宽阔。不然的话,这么多年的成绩,都是要郁结于心了。 秦冉没有看到大家的神色,她瞧着杯中的雪梨烧酒,很是开心。哇,可以吃酒了。 用过晚饭,秦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杏月和橘月伺候着她梳洗了一番,她这才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这十天来,可真的是把她给累坏了,读书对于学渣而言,真的是很累的,尤其是书院还要求你做一个文武双全的学渣的时候。 杏月把帐子放了下来,到了外间的小榻上躺下了。二姑娘自小就不爱有人总在跟前晃,她都习惯了。这里正正好,二姑娘若是高喊一声,她也是听得见的。 帐子里面的秦冉却是看着帐子上的花草纹样陷入了沉思当中,她是在三岁的时候烧了一场,好了以后就发现自己其实是穿越了。虽然,这个事情对她并没有什么用处就是了。 这里是年号魏的从未出现过的王朝,当年前朝末帝昏庸无道,各方势力举旗自立,而大魏朝的开国皇帝也是其中一位。只不过,开国皇帝当年能够顺利拿下整个大魏朝的天下,还多亏了一个人,就是他的女儿,也就是开国长公主。这位开国长公主文武双全,跟随太祖征战沙场,创立大魏朝,传至今日已然五代了。 当朝皇帝明帝继位十一年,名号兴元十一年。膝下三子一女,长公主,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后宫仅有皇后和两个嫔妃,长公主和太子出自皇后膝下,嫡出。二皇子出自淑嫔,三皇子出自惠嫔。二皇子和三皇子还小,根本就没有竞争皇位的可能,是以当今朝堂没有太多党争的乱象。 当然,这些都不如何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位开国长公主,秦冉很肯定她就是一个穿越者,并且还是那种开了挂无比牛掰的。 先不说开国长公主在其他各方面对于大魏朝的影响,对于教育这一块,她是抓得死死的。 开国长公主一生征战沙场,手中握有实权,比她的弟弟还要受到开国皇帝的爱重。她认为男女都需要读书,并且朝廷不可对文武有所偏重,但是当时并无这样的书院。 于是,开国长公主用了自己的军功在京郊将一整座岳山圈起来,创建了岳山书院。百多年发展下来,岳山书院已然成为了大魏朝最好的书院。 大魏朝上下读书至上,人人都想要进去岳山书院。按照开国长公主设立的规矩,所有孩童不分出身,皆可以凭实力考入岳山书院。十岁开始可以考岳山书院,每年一次,一共可以考试三次。岳山书院设置课程有策论,礼节,乐器,骑射,驭车,书法,算学,律法和舞蹈。 可以说,几乎是面面俱到了。 岳山书院分设乾字院和坤字院,乾字院为男子学院,坤字院为女子学院。每个学院都有天地玄黄四个班级,入书院半年后靠成绩分班级。岳山书院有主学科,礼乐射御书数,文武兼修,女子可不修武术改为舞蹈,成绩依照甲乙丙丁三个大等级和上中下小等级来划分。每个月旬考三次,旬考发成绩后休沐两日,每年八月为暑假,十二月下半月至上元节为寒假。每年七月毕业考,考试过了便可以毕业。 第4章 岳山书院学习年限十年,若是学生能够提前通过毕业考,也可以毕业。每年乾字院和坤字院的毕业生中都会有成绩最好的一男一女作为首席毕业生,接受皇帝的赏赐。 凡是从岳山书院出来的,只要不作奸犯科,自可以选择前程,入朝为官也好,投奔边疆也罢,甚至经商也可,并无强硬要求。甚至于因为开国长公主,魏朝民风相对开放,女子也可为官。 岳山书院拥有皇家做后盾,毕业出来的优秀学子数不胜数,可以说大魏朝那些出名人士里面,有八成都是岳山书院毕业的。于是,这岳山书院就叫人更加趋之若鹜了。 可以说,能够成为岳山书院的学生的人,几乎都是佼佼者,毕竟整个书院,一整座山那么大的书院就只有六百学学生而已。这六百学生,都是来自整个大魏朝的天之骄子。 当然,秦冉除外。她是例外,是真真正正的例外。秦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考上去的,大概是靠运气吧,因为除了舞蹈和厨艺,她其实真的什么都很一般,甚至是很差的。岳山书院还不考厨艺,于是乎,秦冉只有舞蹈一项拿得出手了。 每一次发成绩,都是秦冉的末日。她真的想哭啊,为什么世界要对一个学渣拥有这么大的恶意呢?上辈子读书她不行,这辈子读书她还不行,实在是太惨了些。 开国长公主,对不起,我丢了穿越者的脸了,我真的是个学渣啊,呜呜呜。心里面哭泣不已的秦冉,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她真的是困了。还好,还好能够休息两天了。 "嗖——!" "嗖——!" "嗖——!" 秦府的后院空地,秦冉正在练习射箭,她整张脸都皱巴巴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有大哥大姐在,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够好好休息两天呢?嘤,大清早就被揪起来练习箭术了,后面还有别的。 这个,和在书院里面无甚区别啊。 "手抬高些,"秦婉拿过了另一把弓箭,一箭出去正中靶心,"力道再大些。你这样,难怪只能够到靶子的边沿。" "哦。"秦冉听话点头,继续射箭。但是,很遗憾,还是和靶子擦肩而过,根本就没有射中过。 一旁的凉亭中的秦睿无奈扶额,"罢了,阿婉,还是让阿然休息休息吧。"这都大半个早上了,一支箭都没有射中啊。 秦婉也是无奈了,"算了,休息吧。"她这个妹妹啊,明明在舞蹈上很是有天赋,偏生射箭骑马是样样不行,不是说一通百通的吗? "哦,好。"秦冉放下了弓箭,走到凉亭之中坐了下来。杏月赶忙上来为她按按手臂,橘月拿着糖青梅喂给她吃。"嗯,腌得入味了,很是不错。"四月中的时候,她就拿着青梅腌制了,现而今拿出来吃,正正好。 一口糖青梅一口清茶,嗯,这感觉,太美妙了! 享受着丫鬟服侍的秦冉当真很是惬意,只是惬意不过多久,她又被秦睿和秦婉拉着补习了。这一次的成绩还是不好,必须得要努力补上来才行。 还以为自己能够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的秦冉遭受到了重大打击,在秦睿和秦婉的双重打击下,都快要失去所有信心了。学渣是理解不了为什么学霸可以这么简单理解各种题目,当然,学霸也理解不了学渣为什么连最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 于是,到了最后就变成了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对于秦睿和秦婉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来给自己补习,秦冉的心中很是感动。可是,这个补习完全没有效果啊,她觉得要到达大哥和大姐的要求,实在是太难了。 说起来,秦家是一家子的学霸。父亲秦岩,虽然是平民出身,但是十岁便考上了岳山书院,而后作为首席毕业生提前毕业,进士及第,被钦点为探花。现在时年四十二岁,就已然是工部侍郎了,正三品的官员。虽然有岳家的帮助,但实在是不多,一切几乎都是靠秦岩自己,是以哪怕看不惯秦岩的人,却也是佩服他的。 秦岩虽然为人板正,但是疼爱妻儿,后院从无二人,心志坚定。 至于母亲柳氏,时年三十九岁,出身官宦之间,也是岳山书院的毕业生。虽然不是当年的首席毕业生,但也是当年坤字院的风云人物。在秦岩还乾字院之时便一见倾心,毕业后嫁为人妇。她心思缜密,手腕高超整个秦家都是在柳氏的打点之下蒸蒸日上。 秦家大少爷秦睿,时年二十岁,岳山书院乾字院的首席毕业生,进士出身,翰林院的新人,尚未娶妻。秦睿虽然心思较深,但是有责任有担当,看重家人。在外人看来,也是颇有林下之风的,不知道是多少女儿家的最佳夫婿人选。 秦家大姑娘秦婉,时年十八岁,岳山书院坤字院的首席毕业生。她在毕业后考中了女官,现在长公主麾下做事。秦婉生的端庄温婉,性情疏朗,也是京城许多少年郎的梦中情人。 第5章 这一家四口都是学霸,要是没有秦冉这么个意外的话,简直就是学霸之家啊。可惜了,约莫是老天爷也觉得不能太过于圆满,于是哐当一声就把秦冉丢到了秦家了。 这老天爷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是秦冉想哭啊。她被学霸包围着长大的,真的是对心灵有很大的伤害。要不是她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话,恐怕就要长歪了。 其实,除了功课上秦冉拖后腿,时不时就想哭,觉得对不起家人以外,秦冉的生活还是过得很开心的。爹娘恩爱,兄姐慈爱,要不是这里是读书智商考试之上的年代,秦冉能被宠成一个小傻子。尤其是知道了自己的同学们家里面的腌臜事,她就觉得自己身在这个家庭当真是太好了。 两天的补习,秦冉除了多背下了一些课文和诗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进步。尤其是策论和骑射,简直就是不堪入目。不过秦睿和秦婉都已经习惯了,能够接受了。 罢了罢了,有一点点的进步也好,其余的不必强求。 秦睿对于现在就寻找少年而后培养成妹婿的倾向更加严重了,至于秦婉,则是想着干脆自己多多和同僚交好,将她们家中的事情摸清楚,将来也好帮一帮出嫁的阿冉。兄妹两个对视一眼,而后无奈叹气,家中太过于清净,居然也有了坏处? 秦冉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大姐心中的算盘是怎么打的,她明天一早就要赶回去岳山书院了,对于家人很是不舍得。去年摘下来的柿子做成的柿饼本来就不多,但是她还是决定拿出来全部分给他们。 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就是做的东西还挺好吃的。分给爹娘兄姐他们,毕竟他们养着自己这么个小笨蛋,实在是不容易。这些个,就是补偿了哈。 秦冉来到了父母所在的正院中,对着守门的丫鬟们眨眨眼,示意她们不要说话。这个时候的爹娘肯定是一个看公文一个看账目,她决定吓他们一跳,哈哈。谁让爹娘上次说他们是绝对不会被自己吓到的,这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弯着腰悄摸摸地走到了门口,秦冉正要突然推门的时候,听见了他们在里头说话。她没有想要偷听的,但是却正正好听见了。 柳氏:"我觉得阿睿和阿婉不会教人,想要找一个好一点的老师,给阿冉补习补习。不为别的,至少毕业的时候也能够好看些。现在阿冉十五岁,再过五年她就要毕业了。我不能让阿冉是到了年限强制毕业的,那样的话,她会被人嘲笑的。" 秦岩却是叹气,:"你没有请到人,对吧?" 柳氏沉默了片刻,"她们听着阿冉是黄字班的学生就很是犹豫,再一听阿冉的成绩,就纷纷推脱了。" 秦岩:"恐怕是觉得教不好阿冉,怕砸了招牌。" 柳氏的声音开始带了哭音,"总不能将来叫阿冉被人嘲笑啊,她是我的心头肉,我哪里舍得她被人嘲笑啊。都是我的错,当初我若是没有太过于看重那些铺子,没有照顾好阿冉的话,她就不会被烧得过了。" 书房里面的秦岩似乎是拍了拍柳氏的手背,"不,也有为夫的错。当初工部的事情太过于繁忙了,我也没有注意到。" 书房外的秦冉低下了头,而后下一刻,猛地推开了门,"哈哈哈,爹娘,你们被我吓到了吧!"不能让爹娘知道自己听见他们说话了,不然他们会更伤心的。她来到正院的事情他们一定会知道的,但是自己听到他们谈话一事却是刻意遮掩过去的。 柳氏微微横了秦冉一眼,"都十五了,还调皮呢。"阿冉的神情没有异样,大约是没有听见她被人嫌弃的话。那就好那就好。 秦冉笑得灿烂,"嘻嘻,我还小呢。" 秦冉在秦岩和柳氏的面前插科打诨,逗得两个人笑容不断。等到她将手中的柿饼拿出说是要请爹娘尝一尝的时候,更是得到了无数夸奖。最后,秦冉领着爹爹给的银票和娘亲给的玉镯,回了自己的院子。 杏月和橘月瞧见自家二姑娘从老爷夫人的书房中走出来,赶忙上前帮忙。果然,二姑娘的怀中拿着一个匣子,向来就是老爷夫人给的了。 两个丫鬟自豪不已,虽然她们姑娘读书不是最好,但可是家中最受宠的。不仅是老爷夫人,大少爷和大姑娘也跟着宠着呢。 晚上,到了入寝的时间了,秦冉却是拿出了书本准备认真背书。她以往虽然也因为自己读书差而烦恼,但是总觉得自己毕竟是官宦人家的二姑娘,将来不会有什么难处的。所以,她有努力读书却并没有那种紧迫的感觉。 总归她将来不可能饿死的也,更何况她还会做饭呢。 可是,今日偷听到爹娘的对话,叫秦冉想要更加努力些,考的更好些。也不为了别的,就希望爹娘不要再被人瞧不起了。她明白的,那些个什么先生不肯来他们家为她补习,就是看不起他们家。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她。秦冉以前从未想过,家中孩子考不好,出去居然还会被人看不起。她爹可是正三品官员,可是那些没有官职的先生还不给爹爹面子,就是因为她的成绩太差了。 第6章 这是一个读书之上的朝代,是一个考试至上的朝代。她必须要考的更好些,哪怕是为了爹娘,为了大哥大姐,至少,让他们走出去不要叫人嘲笑了。 哼哼,自己好歹是一个穿越者,就算比不上开国长公主,但是她也是一定可以达成目标的。就先定下来一个小目标吧,最重要的策论这一科,下次的小考就考一个甲……丙上吧。 …… "呜呜呜。"秦冉躲在了岳山书院后山的一棵大树后面小声哭泣,她的怀里面抱着自己的卷子,上面被策论的夫子用红墨写了一个大大的丙下。丙下丙下,还是丙下。 她最近好辛苦读书的,每天都在熬夜,连平日里的小点心都不做了。可是,策论还是丙下,没有半点进步。甚至夫子还在私底下说她,说她不用心,答题答得更差了。若不是最低只有丙下的话,他的评分还会更低些。 原本没心没肺的秦冉也有点受不住了,她想要给爹娘兄姐争挣面子,可是反倒更差了。怎么会这样啊,越来越差了,她是不是真的是个傻子啊。 自诩是成年人的秦冉拿了卷子,偷偷地躲到了后山上哭。要是在别人面前哭就太丢人了些,她自己偷偷躲起来哭,就不会叫人知道了。 "呜呜呜。"太难了太难了,读书怎么这么难啊,这圣人之言,这朝廷策论,真的太难了啊。 虽然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是凭经验,她认为这可以缓解心情。她就今天哭一哭,稍后一定继续努力读书的,呜呜呜…… 沈渊今日的小考又是乾字院最好的,还得到了夫子们的夸赞,还将他的答卷拿出来给众人观看。虽然这已然是日常了,但是沈渊对于课后同学们的夸赞实在是觉得受之有愧,其实他没有那么好。 身为学生,尽全力答题是应当的,沈渊不觉得有何需要被夸赞的。可是,大家似乎不这么认为的。 于是,沈渊就躲了出来,毕竟就算是回到了寝舍,也还是有同学的。岳山书院的后山上有一棵大树,约莫有好几百年了,几乎是遮天蔽日。沈渊就躲在树上,从来未曾有人能够找到他。 只是今日,沈渊没有想到,树底下来了个哭泣的人。他往下瞧了一眼,看着浅蓝色的衣裳就知道了,是坤字院的学生,难怪哭得这么小声。 沈渊默默地在心中叹气,他现在若是离开的话,定然是要被发现的,那么这位学生怕是要尴尬了,他还是忍耐一番吧。只是沈渊没有想到,树底下的那位同学这般能哭,一直都没有停过。 于是,他就只能这样待在树上了。 "咕噜。" "嗯?"秦冉哭到一半觉得有点辛苦了,于是就停了一下,准备积蓄了力气继续哭。可是,正好这安静的时间里,她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她下意识抬头,而后就看见了坐在树上的人。 那身深蓝色的衣裳,是坤字院的学生。而后秦冉才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顿时惊艳不已。秦父和秦睿都是长相出众的,秦冉从小也是经过美色的考验的。可是她今日才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好看。 清俊矜贵,雅正俊朗,如日月入怀。书中所描写的那些字句,好像就在此刻成真了一般。 这,是真人吗? 沈渊也看清了在树下哭泣的人的样子,生得俏丽可爱,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春水初盛,波光粼粼。也许,是因为刚刚哭过?沈渊的心里这般想着。 树上的人,树下的人,四目相对,场面陷入了小小的尴尬之中。一时之间,默然无言。 "咕噜。"沈渊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有些飘忽。错过用饭时间了,又因为她在树下哭了许久不好离开,所以,他当真是有些饿了。 秦冉眨眨眼,抽抽鼻子,顿时也不想哭了。她摸出了放在身边的小篮子,对着树上的人说道:"酱猪蹄,吃吗?" "你,出来哭还带着酱猪蹄?"向来做什么都是循规蹈矩,除开躲人这一项不如何君子的行为的沈渊,从未想过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出来哭还带着食物的? 秦冉再次抽了抽鼻子,声音还带了点哽咽之意,"可是我……我哭久了,会饿啊。"虽然她带上酱猪蹄只是下意识的行为,但是她是真心认为哭泣是一项体力活。吃东西,不过分的吧? 而且这是从家中带来的,再不吃就要坏了。糟蹋食物,是要遭天谴的。 沈渊沉默了,她这般说,好像并没有任何问题,哭久了,的确是会饿的。 沈渊翻身从树上下来,落在了秦冉的身边。"你……" "一起吃吧,足够了。"秦冉打开了自己的小篮子给那人看,"你不是饿了吗?" 沈渊本不想吃这位女同学的食物的,可是看着小篮子里面的酱猪蹄,他发现自己有点走不动。这味道,好香啊。 第7章 "没有关系的,"秦冉想着这人大约是不好意思了,"就当做你给我保密,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好吗?"说到这里,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双颊染上了粉红。 她都这般大了,还躲起来哭,是有一点傻。可是可是,有的时候哭虽然对于解决问题没有用,但是对缓解心情很有用的。她只是有一点点没有忍住而已,真的只有一点点。 沈渊看着这位女同学眼底的小紧张,点了点头,"也好,如此便却之不恭了。"他虽然奉行君子之道,可却不是如同老翰林那般的老古板,当下便也同意了。他撩起了衣衫下摆,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棵大树下都是一些柔软的草,是以直接坐下来倒也无妨。 "给。"秦冉把唯一的一双筷子给了沈渊,自己却是拿出了一张油纸。她直接拿了一块酱猪蹄就开始啃,非常专心地啃着。嗯嗯,不愧是她的手艺,很是入味呢。 沈渊侧头看了一眼认真啃猪蹄的秦冉,面上不由得带了些微笑。虽然他向来对非家人的女子敬而远之,可却也是知道自己的受欢迎程度的。倒是他没有想到如今这般情况,居然比不上一块猪蹄。 不过……沈渊微微笑了,如此也不错。他看着放在碗中的酱猪蹄,色泽油亮,香味扑鼻。书院的食堂也是做过酱猪蹄的,那位师傅还是师承宫中御医的。可即便如此,还是比不上眼前的这些。 沈渊伸着筷子夹了一小块猪蹄尝了一口,眼中带了讶异。他此前还以为只是香味胜人一等,不过现下看来,这味道也是足够出众的。比之家中的厨子,也不为过了。 秦冉认认真真地啃猪蹄,根本就没有空理睬身边的人。专心吃食物,这是对食物的尊重,不能够三心二意的。 等到秦冉回过神来以后,就发现那一碗酱猪蹄大部分都被自己给吃掉了。他的身子一僵,然后抬头看着沈渊,"那个,我好像吃的有点多?你还饿吗?" 沈渊微微扬唇,"不,足够了。"就那么几块,对于一个少年人来说自然是不够的。可是沈渊瞧见了秦冉的小窘迫,自然是不会叫她为难的。 "嗯……"秦冉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豆沙酥卷吃吗?"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大纸包,打开来就露出了里面的豆沙油卷。 今日要发策论的卷子,秦冉美滋滋地觉得自己一定有进步了,终于有心思做点心了。这可是她上次休沐从家中来到岳山书院第一次做点心,大部分都被方雨珍和孔昭拿走了,就剩下这么几块了。 她本还觉得这是对自己成绩进步的奖赏,谁知道她反倒是考得更差了。这样想想,其实是讽刺才对吧。秦冉全都塞进了沈渊的手中,"罢了,都给你了。"还是不要带着这些豆沙酥卷了,不然她会更加心痛。 考考考,为什么考试这种罪恶的东西会存在世上呢? 对于刚才的酱猪蹄,沈渊还能够推却一二。但是看着手中的那包豆沙酥卷,却发现要推却实在是开不了口。除开他的母亲,其实无人知道他最爱的是甜食。因为这不符合君子的形象,所以他都是忍着的。 现下误打误撞,若是不吃,似乎过意不去? "如此,多谢同学了。" "不用不用。"秦冉挥挥手,开始收拾油纸和骨头了。 沈渊本该伸手帮忙的,可是现在他已然被口中浓厚的豆沙香味给迷倒了。这是他吃过的最是好吃的豆沙酥卷了,糖加的不多不少,甜而不腻,当真是太好吃了。 等到沈渊吃完了那一整包,回过神来的时候,秦冉已然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秦冉站了起来,"嗯,我该走了。"回去读书吧,策论虽然失败了,但是其他科还是可以努力努力再努力的。 我可是永不放弃的秦家阿冉!握拳,努力! "请等等。"秦冉走了没有两步就被沈渊喊住了,"你的东西掉了。" "什么?"秦冉一回头就看见了沈渊手里面的东西,吓得赶忙上前抢了过来。她的卷子啊,丢人了啊,嘤嘤嘤。"我我我,我先走了。" 沈渊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到那位女同学跑远了,而后轻笑了一声。他其实并没有想要冒犯的意思,只是将卷子捡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她的成绩。那个策论的题目他记得的,有这般难吗? 其实,他还想问问那位同学是否需要帮助,他可以帮忙的。咳咳,虽然有些过分,但若是可以的话,她随意给些点心作为酬谢就好了。可惜他尚未能开口呢,她就跑远了。 不知道是坤字院哪个班的学生呢?唉,明明人看着娇娇小小的,怎的跑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慢? 今天的岳山书院的首席毕业生预定,文武考试都是第一,岳山书院最受欢迎的沈渊,脑袋里充满了以往都未曾有过的大大的疑惑。 嗯,这似乎也算是一种独特的经历? 第8章 秦冉拎着自己的小篮子,攥着自己的卷子,一路低头朝着自己的寝舍狂奔。丢人丢人好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啦! 秦冉的两条小短腿倒腾得快,嗖嗖嗖地就下了后山,而后穿越过校场,一路朝着自己的跑去。"哐当——!"闷头跑得实在是太专心了,一头就撞在了门板上。 秦冉晕乎乎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门板,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的寝舍门板换地方了? 方雨珍吓到了,"阿冉!" "阿冉,你没事吧?"孔昭听见声音走出来,而后就看到撞到整个人晕乎乎的秦冉,吓了一跳。不仅是孔昭,其他听见了声音的尚在寝舍的女生们也都出来了,全都围着秦冉,生怕她撞傻了。 本来就不如何聪明了,若是真的撞傻了的话,怕是就不能够留在岳山书院了。不能在岳山书院毕业,会被人嘲笑的,比不能进岳山书院还要糟糕呢。秦冉平日里都会给大家松些点心,哪怕觉得她的成绩不如何好,大家还是喜欢关心她的。 这么一个没有心计的同学,长得又很是可爱,哪怕是成绩差了些,大家也都是喜欢的。更何况大家都是同一个院子的,自然要关心了。 岳山书院的寝舍都是按照一个个小院子来划分的,虽说每个人的寝舍都不算大,但都是独立的,又和院子的其他同学可以相互照看。若是没有意外,一个院子里面的同学,哪怕不是同班的,那感情也是好的。 秦冉回过神来,"没事没事,我就是撞得有点疼。还好还好,我真的没有傻。" 方雨珍认认真真地查看了一番秦冉,又是把脉又是检查的,而后方才说道:"无碍的,就是可能头疼了些。"方雨珍出身医药之家,虽然是家中幼女,不必承袭家业,但也是从小耳濡目染的。 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大毛病,院中的同学们都是找方雨珍看的。是以,她说的话大家也是相信的。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阿冉下次可莫要莽撞了。" "对啊,还是要注意些,这次无碍,下次就未必了。" 秦冉摸着头,带了点委屈,"我没有想到,门板换位置了啊,这次撞上的。" "……" 孔昭默默叹气,"阿冉啊,我们院中有就几个门可以进出?" "两个啊。" "那你平日里都是从哪个门走的?" "一般都是南门啊。" 方雨珍指着秦冉背后的被撞得开了的门,"你看看,那是哪个门?" 秦冉回头,而后垂了脑袋,"是北门。"北门因为并不怎么通向书院的学堂方向,再加上院里的同学们也不怎么走这个门,所以经常就不开的。今天是她太着急了,一路跑回来,都忘记从后山过来是通向北门的。 而且秦冉自己还低着头一路往前跑,可不就是正巧撞了上去了。 搞清了前因后果,院子里的人都是哭笑不得的。这还真是阿冉会做出来的事情呢,实在是太可爱了些。 顶着大家怜爱的眼神,秦冉低着头不语,整张脸都羞红了。呜呜呜,又丢人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今日发了成绩,秦冉的策论成绩不好,还都很是担心她。因为她最近的努力大家也都是看见了的,没有想到还是没有进步,她们都担心秦冉会受打击太大,说不定要一蹶不振了。 毕竟书院之中,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现在看到秦冉回来了,还和以往以往,也就放心了。虽然眼眶是红了些,但是躲起来哭一会儿,可比一蹶不振要好多了。 孔昭却是往前站了一步,"对了,你们可知,今日的策论,隔壁乾字院的第一是谁?"虽然阿冉这个样子又是可爱又是好笑,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好让同学们就这么笑下去。 不然啊,小阿冉生气了,她们往后的好吃食就都没有了。要知道,她着此次休沐回来,除了从家中带来的酱猪蹄,也就只有豆沙酥卷了。所以啊,还是莫要将人惹恼了,于是就扯开了话题。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孔昭向来责任心重,将秦冉看成了自己的妹妹,自然是要护着她的。再者她是家中长女,照顾人都已然习惯了。 方雨珍接到了孔昭的暗示,说道:"这还用说吗,连打听都不用就知道了,定然是沈渊啊。咱们坤字院的第一还会换人,但是乾字院的可从未换过,无论是哪一科,得第一的,都是沈渊。" 说到了沈渊,大家的话题就都转移开了。都是女孩子,大家又知根知底的,再者不过是说说男生而已,自然无太大顾忌了。 秦冉听着所有人都在说沈渊,不由得好奇了,"沈渊是谁啊,为何大家都知道他呢?"而且每一科都是第一,太厉害了吧。自己最是厉害的舞蹈也就是甲上,第一也不是自己的呢? 第9章 有人惊讶不已,"你竟然不知道沈渊?" 方雨珍笑了,"我们的小阿冉啊,除了努努力力读书,就是认认真真做吃食。叫她如何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呢?" 方雨珍的话叫大家都笑了,不过转念一想却也没有错。秦冉虽然成绩不如何好,但是态度确实一等一的好,在岳山书院的五年来,都很认真的。是以哪怕成绩不算上佳,但夫子们也都是喜爱她的。 再加上她平日的空闲时间都用来研究吃食了,还真的有可能不知道。 不过现在既然发现她不知道了,大家自然要让秦冉跟着一起知道一下了。同是一个院子里面的,不能有人拖后腿啊。 于是,秦冉就被大家灌输了一大堆的各种消息,整个人都不好。这位沈渊同学不是学霸,而是学神中的学神啊。好羡慕哦,自己就是个小学渣呢。 沈渊,年方十六岁,比秦冉大一岁。他是远山书院乾字院天字班学生,出身尊贵,乃是沈家子。沈家可是开国初就存在的世家,一直都未曾衰败过的沈家。光凭这一点,便能叫许多人嫉妒不已了。因为他的起点,就是别人的终点。 可即便如此,沈渊却也没有半分桀骜。他身形温润儒雅,奉行君子之道,严以待己宽以待人,文武双全。无论是圣人之言还是朝政策论或是琴棋书画,他都是信手拈来,每一科都是第一,当之无愧的坤字院首席。 这样的人,出身好性情好成绩好也就罢了,他还生得好。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样的人,注定是众人的焦点所在。 沈渊在岳山书院的女郎们中间很是受欢迎,可以说十个女郎里面有九个都是喜欢他的。自然,大家都知道沈渊不是她们可以得到的人,只不过少女情怀总是诗,即便是情窦初开,那也要选一个最好的。 于是,家世性情长相都是上等的沈渊自然就入选了。若是有两个女郎发现对方都喜欢沈渊的话,不仅不会相互敌视,反而会将对方视为朋友。同样有眼光的人,自然就是好朋友了。 按理来说,沈渊如此受女生欢迎,那么他应当要被一群少年敌视才对。但是并不是的,他的身边围绕着无数少年郎,以能够成为他的朋友而自豪。 这样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缺点的人,自然是众人的目光所在了。所以,对于秦冉不认识沈渊一事,大家是真的觉得惊讶。不过也证明了,这个小丫头,还未开窍呢。 秦冉抬头就看到大家的眼神,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怎的都奇奇怪怪的,叫人心中发毛啊。 "对了,"方雨珍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半个时辰后,乾字院的天字班和地字班的同学们有一场击鞠比赛,沈渊可是天字班的最佳选手,他一定会去的。正好,今日的课程已然结束了。等下一起去食堂用晚餐,而后大家一起去看看?" "好啊,一起去。" "我其实早就想说了,只是总不好意思提起。" "有何不好意思的,谁不想多看沈渊几眼呢。" "说的也是。" "额,我还是算了吧。"秦冉刚刚才下定决定要继续努力读书呢,这种事情太浪费时间了,还是莫要去了。 孔昭却是一把拉住了秦冉的手臂,"不,你和我们一起去。莫要总是憋在屋中,散散心,说不得你的策论还会更好些。"阿雨的想法她懂,不过是想要让阿冉放松一下。既然如此,可不能叫她给逃脱了。 "可是……" 方雨珍直接拉住了秦冉的另一条手臂,"莫要可是了,大家一起去。你呢,可不能临阵脱逃。" "就是,一起吧。" 一群人不容秦冉辩驳,直接就将她拉走了。这个时候啊,当然是少数服从多数了,更何况这个少数,只有一个人呢。 "哎?哎!"个子娇小的秦冉被孔昭和方雨珍一人一边提了起来,跟在了院子的姐妹们后面。不是不是,还带这样强迫的吗?喂喂喂,你们这是不对的啊喂! 弱势群体秦冉的意见被忽视了,完全不被采纳,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咦,好似用错字词了?唔,不重要不重要。 一行人用了晚餐歇息片刻,而后到了校场的时候,已然到了双方准备时间了。仲裁是夫子之中最是年轻的骑射夫子,他也爱好击鞠,是以很乐意来当这个仲裁。而双方的队员,就是女郎们最最注意的了。 或者说,是沈渊最受关注。校场旁边几乎是所有女郎的眼神,全都投注到了他的身上。这目光灼灼的,哪怕是个睡死过去的人都察觉到了,更何况沈渊现在精神饱满,根本就没有睡着。 唐文清拍了拍沈渊的肩膀,"沈渊,又是你最受关注啊。啧啧啧,明明我也在这边呢,女郎们就是对我视而不见。" 沈渊拍掉了唐文清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若是你肯收敛些行径,你也会受到女郎们的关注的。" 第10章 唐文清是沈渊最好的朋友之一,天字班的学生,为人灵活圆滑却不是良善,而且向来脑子转得快,在岳山书院也是颇有名声。只可惜,他的名声并不如何好就是了。什么偷奸耍滑的,实在是难听,他本不是这样的人。 "那可不行,"唐文清的眼神变得幽深,"我还想要在岳山书院清清静静地读书呢。" 他家的嫡母可不是什么好性子,当初考上岳山书院就够她恼火的了。要不是还要维持着那张贤良淑德的皮子,她早就和他撕破脸了。便是如此,她这几年也没有叫自己好过过。 要不是他除了成绩以外,其他的名声都不如何好的,那位嫡母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沈渊顿了顿,"抱歉。" "不必。"唐文清笑了,"我们谁跟谁啊。哎,你看,阿成死死地瞪着我们呢,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沈渊微微笑了,"你和阿成,当真是一日不吵都不行。" 卢绍成是沈渊的另一位好友,也是唐文清的好友。他乃是地字班学生,武将世家出身,身手向来好。这一次的击鞠比赛,他说要赢了他们二人。 当然,这也是因为唐文清总是和卢绍成吵来囔去的,于是便对上了,其实沈渊只是将此当做一项课后活动而已。至于这两人之间的独特的交友方式,他是没有办法了。 毕竟六年来,他们都是如此的,想要改,怕是难了。 比赛尚未开始,沈渊下意识扫了一眼校场旁边的女郎们。不知道,那个策论考得很差但是豆沙酥卷做的不错的女郎,有没有来呢? "击鞠比赛,开始!" 孔昭将躲在自己身后的秦冉揪出来,"你躲甚呢?" "没……没啊。"秦冉缩着脖子。难道她要告诉阿昭,说自己遇见了不久前才看到自己丢脸的人吗?不不不,还是算了,她不想要更丢脸了。 嘤,就算是转世重生了,自己的运气也依然很非啊。看场击鞠比赛而已,为何也会遇到看见自己糗事的人? 不过,人这般多,他当是看不见自己的吧? "好球!" 原本秦冉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校场上的那人看见自己,可是后来确实没有心思顾及这个了。一方面是因为她瞧着校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想要被看到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另一方面是秦冉也被这场球赛给迷住了。 那个人骑马带球,宛如风一般,是整个校场之上最耀眼的。就好像在闪闪发光一样,叫人根本无法移开眼神。 "阿昭阿昭。"秦冉戳了戳孔昭的手臂。 "什么?怎么了?"校场上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孔昭听不太清楚秦冉说了些什么。没办法,刚才那求实在是太好了,校场上的人都轰动了,哪怕平日再是矜持的女郎都喊叫了起来,更遑论是其他人了。所以,她是当真听不清楚。 秦冉踮起脚尖,凑到了孔昭的耳边,"阿昭,那人是谁啊,他好生厉害啊。"就连她这样的门外汉都可以看得出来,那个人的击鞠实在是厉害。虽然对方也挺厉害的,但和他终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孔昭看着秦冉手指着的方向,在秦冉的耳边说道:"那人就是沈渊啊。" "哦,哦。"秦冉眨眨眼,更加放心了。既然那个看见自己的糗状的人是沈渊学神,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那么就代表着今天这次相见只是意外。他们意外肯定碰见的几率不高,倒时候再过一段时间,他会连自己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如此一来,岂不就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糗事了?很好很好,不错不错!秦冉满意地点着头,嗯嗯,真是太好了。 沈渊拉着缰绳往回走的时候,不经意地扫了校场边上一眼。而后就看见了今日见着的那个女郎,他不由得笑了。能够瞧见她,实在是因为她是周围人中最是娇小的了。 他轻笑了一声,而后继续这场击鞠比赛,并没有想太多。 击鞠比赛结束了,不出意料,赢的人是天字班的,或者说是沈渊。他的身法很是厉害,地字班的除了有那么一人可以拦得住几次,其余的人根本做不到。于是,赢便是理所当然的了。 既然结束了,那么大家自然是要回去了。秦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校场,就看到地字班那个最是厉害的郎君走到了沈渊面前和他说笑。唔,原来是朋友啊。 "阿冉,你在想什么?"方雨珍因为方才喊得太大声,喉咙都有点沙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沈渊他……" "我好想吃煨鸭掌啊,"秦冉完全忽略了方雨珍的后半句话,"突然好想吃,特别特别想吃。" "……"方雨珍顿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这样一场激动人心的比赛过后,阿冉居然不对此说半点意见也就算了,居然还说要吃煨鸭掌?"你你你,你就知道吃鸭掌哦。" 第11章 秦冉侧过头看着方雨珍,笑笑,"那,阿雨你吃吗?" "……"方雨珍"屈辱"地点点头,"吃!" 秦冉笑而不语,嘻嘻,我就知道,没有人能够逃过得了真香定律的,如果有,那一定是真香的时刻还没有来临而已。 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的孔昭当真是要笑死了,这两个人啊。"那,我们要如何吃到煨鸭掌?阿冉,你要动手做吗?那我们就只能够找人买食材了。"孔昭其实也是对秦冉说的很是动心,是以都开始想着要如何解决食材的来源了。 虽然岳山书院不允许学生带小厮丫鬟,但是岳山书院之中却是有杂役的。这么一整座的山,杂役自然是不少。学生无法随意出入山门,但是杂役们却是可以的。虽然他们带的东西在进山门的时候需要被检查,但若是没有危险却也是可以带进来的。 于是乎,岳山书院的学生就会托杂役帮他们带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反正岳山书院的山脚下已然形成了一个小镇,想要什么都便利得很。岳山书院的山长和夫子们对此也是知晓的,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毕竟不过是小事,而且很久以前就如此了。 秦冉做的那些点心,和其他的东西,若是没有了食材的话,都是叫杂役们带上来的。所以,这一次孔昭已然想着是不是去找她们熟悉的那个杂役了。 "啊,不用啊。"秦冉指着食堂的方向,"今日的食堂师傅做了煨鸭掌作为小食出售,刚才大家用饭之时也都是在谈论击鞠比赛,所以注意到的人没有几个。只要我们的动作快一点,就还是买得到的。" 要是让她现在现做的话,还不知道要到几时才能够吃得上啊。秦冉可不想折腾半天,明日还要早起上学呢。 "……" "……" 孔昭和方雨珍面面相觑,而后下一刻两人直接一人一边,伸手将秦冉给提溜了起来。"那好,我们加快速度。" "哎?哎——!"秦冉一脸懵逼,"你们放我下来,我可以的,我跑的很快的。" 孔昭和方雨珍不言不语直直冲着食堂奔去,莫要辩论莫要反驳,还是她们来比较快的。她们绝对不是要吓阿冉一跳,不是的。 秦冉懵逼了片刻以后,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嗯,反正很省力气啊,感觉也还是不错的,嘻嘻。人力代步,不错不错哦。 另一边,沈渊唐文清和卢绍成三人朝着他们自己的寝舍走去。打了一整场击鞠,浑身臭汗的,自然是要回去沐浴更衣才是。 路上,卢绍成忍不住发问了,脸上带了点猥琐之意,"沈渊,你方才比赛的时候频频看向女郎那边,难不成,你看上了哪家的女郎?" 沈渊语气轻淡,"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卢绍成很是自信的样子,"打球的时候,我就光盯着你了。整场比赛下来,你朝着女郎们站的地方看了足足有五次。往日里莫要说是看过去了,你连眼风都不带甩过去的。" 说起来,沈渊的行事作风向来如此,有违君子之道的事情他是从来不做的。关注女郎这样不合君子之道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没有做过的,以往除非是正面对上,否则他是不会看过去逇。 可是今日呢,他居然足足朝着那边看了五次之多。这如何能叫卢绍成不讶异呢?按照沈渊的性子来看,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就是他喜欢上了某一个女郎。 哪怕再是君子的人,看见了自己的心上人,总是会忍不住的,这是人之常情。对此,卢绍成很是肯定,因为这是他父亲在他少时的时候说过的。 "果真?"唐文清也是满脸好奇,"我光顾着想要赢的比赛了,也未曾认真观察过,阿成,沈渊当真如此做了?" 卢绍成点头,"骗你作甚,骗你又不能考第一。" 唐文清的脸上也开始挂上了贱贱的笑容,"沈渊,你快点交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 他的话未曾说完,就见沈渊加快了脚步,怎么看都是想要甩掉他们。 "哎哎哎,你别跑啊。"卢绍成赶忙追了上去,反应过来的唐文清也立时追上了。 "沈渊,你是不是心虚啊?" 沈渊猛地停了下来,一直追着他的卢绍成和唐文清却是往前冲了好几步,好悬没有刹住脚步。 沈渊笑看着卢绍成和唐文清,"我非是心虚,而是不想和口舌过长之人说话。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伤怀,这是天生的。"说完,他就朝着寝舍而去了。 "……" "……" 卢绍成和唐文清面面相觑,"他是不是说我们口舌过长?" "是。" "他是不是说这是天生的不能改了?" "是。" "这家伙这么气人,我们为何不揍他一顿?" 第12章 "你忘了,你我二人都未必能够敌得过他。更何况,若是叫夫子们发现了,倒霉的绝对是我们。" "我太生气了。" "我也是。" "那怎么办?" "好像没有办法?" 沈渊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们,"二位若是还要扮瓦舍的说唱人的话,倒也可以,只是你们难道不觉得自己身上,其味难闻吗?" 卢绍成随时武将出身之家,但从小都是长辈惯着的。被沈渊这么一说,登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走走走,洗漱更衣方是大事。至于沈渊,总能够抓住他的小辫子的。" 唐文清倒是无妨,他小时也不是一直都能干干净净的。不过既然没有人陪着他插科打诨了,那么就还是去更衣吧。嗯,好像是有点味道,果然是这些年过得舒服了啊。 次日乃是骑射课,原本乾字院坤字院都是分开教学的,乾字院的夫子是郎君,坤字院的夫子是女郎。天地玄黄各个班级,也都是分开教学,共有八位夫子。 可是这一日,坤字院黄字班的骑射夫子南夫人感觉身子不适,就去把脉了,说是她有孕在身了。她和乾字院天字班的骑射夫子南先生是一对夫妻,成婚多年都没有一儿半女的,现下怀孕了,自然是高兴不已的。 只是南夫人的怀相不好,需要多多休息。这岳山书院的夫子们也都是有自己的事情的,于是就叫南先生两个班级都一起上了,山长也是同意来了的。毕竟只是一节课而已,大魏朝民风开放,不像前朝说的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一节课倒也无妨。 坤字院黄字班的女郎们知道她们竟然要和乾字院天字班的郎君们一起上课,都高兴坏了。那可是沈渊在的班级,这可是代表着她们可以和沈渊一起上课了,这要如何不开心呢。 唔,还是有一个人不开心的,那就是秦冉。 倒也不是不开心,其实应当说是她害怕。若是叫沈渊认出来那个在后山哭唧唧的人是自己,那么她一定会尴尬死的。人生中最无奈的就是要直面自己的尴尬事了,她细想一下那个画面,都恨不得自己干脆掉进去一个深坑算了。 现在,只能够寄希望于这位学神大人事情繁多,能够忘记一下她这个渺小存在的人了。只要不尴尬,啥事儿都好说啊。 南先生看着自己的学生们,还有夫人的学生们,脸上泛着红光。"今日的骑射课,两人一组。郎君们和女郎们组成一组,先完成三百箭的小组方可去牵马。" 南先生想着自己夫人终是怀上了,他们未来会有一个可爱聪慧的小郎君或者小女郎,便很是高兴。可是哪怕是再高兴,他一个人为两个班的学生上课还是有些分身乏术的,于是干脆就想着叫他们组成一组。 如此一来,和往日也就无甚差别了。嗯嗯,自己当真是聪慧无双呢。 "可是,夫子,若是很多人都想要和其中一个人组队,那么其他人该如何是好啊?"这是黄字班一个向来活泼的女郎,她的话自然是大家都听得明白的。 南先生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沈渊,不得不承认,若是不能好好处理,怕是等一下女郎们就要抢起来了。唉,郎君过于出挑,也实在是危险呢。 "如此……" 沈渊笑笑,"夫子,不若抽签?数字一样的便是一组,如此也省去了许多时间。" "也好。"南先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么便由沈渊你来做这签子吧。"如此,女郎们也无话可说了。 "谨遵夫子令。"沈渊行礼,动作端的是潇洒如意,又是叫女郎们看得暗自欢喜。 沈渊,当真是好看啊,成绩又是最好的。要是自己能够和他一起组队就好了,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呢。 这是黄字班所有女郎们的想法,除开秦冉。但是她现在很放松,因为她从前生到今世都是个非酋。抽签什么的,再好不过了哈哈哈哈哈。 秉承着对于自己的非酋体质的信任,秦冉终是放心了。她往日里对于自己的非酋体质可是苦恼,想要什么就得不到什么,抽签这种活动,更是每次都抽到最差的那一支签。所以若是兄长阿姐说要抽签决定她今日读的书的多少,她向来都是拒绝的。 她只是读书不开窍,又不是傻子,自然是不会做这样为难自己的事情的。但是呢,今日她却是开心不已啦。哈哈,可以躲开尴尬了,多好啊! 抽签的时候,秦冉排在了所有人的后面的,反正等到她的时候就剩下一支签了。她也不必抽,拿了就是,因为那肯定就是最差的签。 只是,秦冉没有想到的是,等终于到了她抽签的时候,南先生却是说道:"同学们尽可按照自己抽到的数字相互组队。" 秦冉看着隔壁已然全部抽签了的乾字院天字班的男同学,还有坤字院黄字班也都抽签了的女同学们。她眨巴眨眼,"南先生,我还尚未抽签呢。" 第13章 "哦,是秦冉你啊,不用抽签了。"南先生笑看着眼前的这个幸运的女郎,"沈渊也没有抽签,你们两个都是被剩出来的,正好组成一组。"他记得这个女郎,夫人曾经说过的,他也见过的。 成绩虽然不如何好,但是人很是勤奋。骑射一课上,曾经为了练箭,拉弓拉到自己的手掌心流血需要去包扎。可惜啊,就是准头不好,怎么都射不中靶心,叫人都为她心疼。 "什么?!" "什么?!" 震惊不仅是秦冉,还有其他的女郎们。"南先生,为何是如此安排的啊?" "对啊,南先生,那岂不是不公平?" 南先生却是笑了,"她能够最后一个抽签,本身也是一种运气。你们谁都不愿意最后一个对吧?这位同学就最后一个了,这就是属于她的运气了。哦,这也是沈渊的主意。" 这话一说,再知道是谁提议的,,女郎们也就都不说什么了。的确,她们都害怕自己不能和沈渊组成一组,是以都不愿意最后一个抽签。但是谁能想到呢,最后一个才是最幸运的啊。 唉,也只好这样了。 "阿冉,你要多和沈渊说说话,回去好转速给我们呀。" "对了,莫忘了好生看看他的脸,回来和我们说说他到底有没有用脂粉啊。" "阿冉……" "阿冉……" 被自己的同学们嘱咐了一堆话的秦冉想哭,你们追爱豆就追爱豆啊,自己追啊,她不介意精神上支持啊。现在她都如此尴尬了,还叫她盯着他瞧的吗? 不不不,其实呢,很有可能呢,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啊。秦冉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就踏实了些。那可是学神,而且还是大家都知道的板正之人,怎么可能回去观察女孩子长什么样子呢? 所以,他定然是记不住自己的,没有错的! 抱着这样的信念,秦冉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沈渊的身边。她若是再不走的话啊,怕是她的同学们就要用目光将她的背给融化了啊。唉,追爱豆这件事情,不管是上辈子的小仙女们还是这辈子的女郎们,都是一样的热切啊。 唯一不同的就是女郎们多了几分矜持,吹不出彩虹屁。额,差点忘了,写诗还是有的。想到被方雨珍安利过的那些夸赞沈渊的诗词,秦冉就晕。她这辈子,对诗词是最没有办法的了。 沈渊看着那个小可怜一步一步地蹭到了自己的眼前,眼底不由得带了点笑意。他开口说道:"同学,今日的课程需要射出三百箭,你能够拉弓多少次呢?"他假装不认识她,因为沈渊对于秦冉脸上的抗拒看的是一清二楚。 虽不知她的心中到底在抗拒些什么,但沈渊想着应当是和上次的事情有关。于是,还是莫要说了吧。 只是想到此前看到的那双飞快奔跑的小短腿,沈渊脸上的笑意都不由得加深了。家中的弟弟三岁时,也是这般可爱的。 "我能拉弓三百次的。"秦冉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渊,发现他果真不记得自己,立时就松了一口气。"只是,我,我的准头很差,很难射中靶心。"做饭的人臂力都不会差,秦冉更是天生就力气大。 只是呢,射箭的时候,准头实在是太差了。每一次骑射考试,哪怕监考的夫子无奈地想要防水都做不到。毕竟,靶心空空如也的,她总不好得一个高分吧?于是,秦冉的骑射成绩,当真是不如何了。 沈渊微微颔首,"不若我们合作?" "合作?"秦冉歪头看着沈渊,满是疑惑,"如何合作?" "我来瞄准,你来射箭,如何?"沈渊笑笑,看来这个小可怜的骑射成绩也不如何啊。前一百箭就让她来,而后的两百自己来吧。他知道的,平日里坤字院的骑射课,一般都是一百箭。 倒不是说他不相信她,只是……沈渊看着秦冉那双细白的手,还是莫要去医馆那边了,今日是宋大夫坐堂,会受苦的。 "好。"秦冉点头。 两人走到了他们的靶子前面,秦冉顺手拿起弓,拉弓射箭。沈渊在一旁微微点头,姿势标准不浪费体力,拉的还是满弓,想来是好好学过的。这样看来,准头再是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啊? 沈渊就瞧着那个完美的拉弓姿势,射出去的箭支就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虽然有力,但就是不朝靶子去。也不对,其实还是有射中靶子的,就是射中别人的靶子而已。 嗯……为何会如此神奇的?她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是新的射箭方式吗? 秦冉:这就跟路痴不认路一样,无解咯。 沈渊本以为刚才那几箭应当只是意外而已,射箭的只是标准,力道也很是足够,怎么会偏成那个样子呢?只是,接下来的十几箭都是如此,沈渊就明白了,那不是意外,而是真的。 这位同学说她的准头不够,还真是诚实啊。 第14章 沈渊看了一眼他人,发现看过来的人里面,和他一样惊讶的都是乾字院天字班的学生。但是坤字院黄字班的学生们却都见怪不怪的样子,很显然,这位同学平日里也是如此了。 "同学……"沈渊顿了顿,"我尚未知道你的姓氏呢?"若是直接问女郎的名字那就太过于失礼了,若是知道姓氏便不会了,也好称呼。 "我姓秦。"秦冉将弓箭垂了下来,带了些不好意思,"额,我的准头是真的很差的。" 沈渊笑笑,"无妨的,每个人擅长的都不一样,你只是不擅长射箭而已。" 听了沈渊的话,秦冉满心感动,差点就要流泪表示一下自己的激动了。不愧是岳山书院里面最受欢迎的学生了,当真是太会说话。但是其实,她不仅仅是射箭不行,她骑马也不行的,她有很多很多都不行的。 "谢谢沈同学。"秦冉的笑容灭有半丝阴霾,"你放心好了,虽然我准头很差,但是从未伤过人的。"是的,秦冉射箭的准头差,可是却很是奇怪的,从未冲着人去过。 虽然箭支落的地方都奇奇怪怪的,但是全都远离着人就是了。 沈渊微微一愣,而后笑了,"我信你。不过,你可否愿意听我一言呢?" 秦冉眨眨眼,疑惑地看着沈渊,"嗯?豆*豆*网。" 沈渊指着他们小组的箭靶子,"不如我来告诉你方向,你来射箭如何?说不得,我们就能够正中靶心了。" "可是,"秦冉有点迟疑,"以往我兄长阿姐也试过的,但也都是跑偏了的。" "无妨啊,总是要试试的,不是吗?"沈渊仍旧是温温和和的,"我们试一试,总好过不试。" "好。"秦冉从旁边箭筒里面抽出了一支箭,拉满弓弦,"怎么来?" "往左,在往左,向上,过了,向下。"沈渊就站在秦冉的身后,因高出她许多,于是便蹲下了一些。只不过他很注意两个之间的距离,甚至都没有碰到秦冉的衣角。"好,放。" "嗖——!" "!!!"秦冉瞪大了双眼,"中……中了?!天哪天哪,我中了!"其状态之疯癫,堪比她原来的世界的范进中举了。 沈渊动作速度地往后退了几步,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差点就碰到她了,若是那般,便太是失礼了。 秦冉的声音把其他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包括黄字班的女学生们。她们的脸上是和秦冉如出一辙的不敢相信。 "阿冉,你居然正中靶心了?" "阿冉,你真的中了?" "阿冉,我没有眼花吧?" 莫怪黄字班的女学生们这般大惊小怪的,实在是这秦冉进来岳山书院五年了,没有一次箭支是正中靶心的。哪怕就是在边缘,大家也都要为秦冉高兴一番,更不要说是正中靶心了。 谁让,秦冉的记录实在是太惊人了呢。 秦冉很是高兴地在原地跳了跳,"对的,是我射中的。哦,还是沈同学帮的忙,他校准,我射箭。"这个时候的沈渊在秦冉眼中已然变了,他不再是提醒自己尴尬事情的存在了,而是带着光环的救世主。 肯定是因为沈渊帮了她,他的学神光环暂时地笼罩住了她,所以就中了。呜呜呜,太不容易了,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秦冉说是沈渊帮的忙,大家立时就不惊讶了。那可是沈渊同学,他什么都会,现在再加上一项帮秦冉射中靶心,那也是正常的啊。 沈渊却是不由得笑了,"秦同学,不过是射中了一箭而已,何必如此激动?" 秦冉抱着弓箭,摇头说道:"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射中靶心呢,当然要激动啦。沈同学,谢谢你。我觉得,要是每一简都能正中靶心,再来五百箭我都不怕的。"感谢学神光环,她爱学神光环。 沈渊却是一愣,而后瞧着秦冉清澈见底的双眼,却是笑了。眼神清澈可见心性,她射箭从小到大都未曾射中过,可是却姿势和力道却很是娴熟。这说明哪怕她知道自己不行,也依然在坚持。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有点傻,可是沈渊却觉得这位秦同学的心性很是坚定。如此纯粹,倒是少见了。"我们继续?" "好!"现在的秦冉信心满满雄心勃发,谁来了都不能够阻挡她继续射中。正中靶心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呜。 一箭接着一箭,秦冉的精神头越发地足了。原本沈渊是想着前一百箭让她来,而后两百箭自己来的、可是秦冉不肯,她说自己没有问题的。 对上秦冉可怜巴巴的双眼,再看她的双手居然毫无损伤,就只能够退步了。三百箭后,秦冉的双手只是微微泛红,没有什么问题。 "除了之前我浪费的,居然全都中了。"秦冉看着被插满了箭支的那个靶心,还有旁边的属于他们小组的被替换下来的靶心,当真是热泪盈眶啊。 第15章 没有想到啊,神迹居然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呢! 南先生也很是惊讶,而后笑着和秦冉说道:"今日若是测验,你倒是可以得一个甲上了。" 甲上!秦冉快要不能呼吸了,虽然那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骑射课的甲上,但是只要想想它和自己曾经靠的这么近,她也心满意足了嘤,握拳! 沈渊终究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这位秦同学,表情未免太过于丰富了吧。 靶场的另一一边的唐文清看着他们两人,笑得奸诈。啧啧啧,沈渊这是有情况吧这是。 沈渊和秦冉的三百箭射完了,他们就可以先行去隔壁的马场牵马了。当然这并不是代表他们可以骑马了,虽然马场有岳山书院的杂役在,但是书院的规矩就是没有夫子在场便不可以上马。 就算如同沈渊这般骑术过人的,但是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这是书院的规矩。于是,这两人就只能将马牵出来,和它培养感情了。 每一个骑射的夫子都说过的,对待马就想要对待自己的家人一般,不能够疏忽大意。额,虽然这个家人有点多就是了。看着马场马厩中的马匹,秦冉这般想着。 岳山书院的背后是皇家,而且整座岳山都是属于岳山书院的,产出也是属于岳山书院的。于是,这马场中的马实在是不少。虽然比不上皇家的,但也是大魏朝独一份了。 马厩之中,许多马都抬头看着他们二人。它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在说选我选我。岳山书院的马匹是为了教学而用,所以哪怕马再好,几乎每一匹马都脾气温和,很是亲人的。 毕竟这里是书院不是军营,若是伤到了学生就不好了。 "奇怪。"沈渊略感疑惑,"往日里我来,可是没有这般待遇的。"虽然他骑术过人,但是并没有收到书院马儿们的喜爱。或者说,正因为书院马儿们性格温和亲人,没有固定的主人,所以并不会对哪一个人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是以,沈渊每次来马厩牵马,都是随意的。只要马匹没有生病,状态良好就是了。可是他今日进来,每一匹马儿全都看过来了,好像期待他选自己一样。 不,或许不是因为他。沈渊转过头看着秦冉,片刻后往旁边走了两步。两人离得有些距离了,于是便可以看清楚了。果真,那些马欢迎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她。 "未曾想到,秦同学很受它们的喜爱呢。" "嗯……"秦冉把腰间的荷包拿了下来,"其实它们欢迎的是它们,不是我啦。"毕竟她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所有的马儿都喜欢她。 "这是?" "松子糖。"秦冉晃了晃荷包,"我怕被马从马背上甩下来,所以每次的骑射课都要做了松子糖来贿赂它们。只要它们吃了松子糖,哪怕我不会骑马,它们也会乖一些的。这五年来,一直都是如此的。" 沈渊忍着笑意,"是以,这五年来,它们也都熟悉了你的作风了?" "毕竟大家合作时间久了,对彼此都有些了解啊。"秦冉在知道沈渊根本就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再加上刚才互帮互助后,对着他也不如何紧张了,都能够开开玩笑了。 沈渊点头,"原是如此。"若是她的手艺的话,马儿们为了那些松子糖而如此热情,也不是不能够理解的。毕竟,他也很喜欢来着。 秦冉从荷包拿出了一颗糖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嗯,不愧是我,真是厉害。而后想到身边的人,就客气地问道:"沈同学,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像沈渊这般华贵无双的公子,肯定是不会吃女郎们才喜欢的松子糖的。所以,秦冉真的就只是客气地问问而已。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沈渊居然点头了。 "多谢了。"沈渊伸手拿了两颗松子糖,吃了一颗以后还点头评论,"你的松子糖非常好吃,比之京城的合芳斋的松子糖还要清甜上几分。" "对吧,"自己做的东西得到肯定,秦冉很是高兴,"我也觉得我做的最好吃了!"被夸赞得很是高兴的秦冉已然忘记了为什么像沈渊这样的郎君会知道,合芳斋的松子糖都不如她做的好吃。 能够得到学神的夸奖,就已经叫她美得不行不行的了,哪里还有其他的想法呢。"我也就这点优点了。"感觉自己出了做菜能够叫人惊叹一二,别的也没有了。虽然舞蹈课是甲上,但是舞跳得好的人多得是,她一点都不出彩的。 不过呢,秦冉并不觉得难过。一个人一辈子能够有一件事情做的好就足够了,尤其是她这种脑子一般的人。 "不是的,"沈渊将另一颗松子糖放进了自己的荷包,双眼直视秦冉,"你不是只有这一个优点的。" "嗯?"又叼了一个松子糖的秦冉一脸懵,所以,她还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优点吗? 沈渊神情认真,"你方才拉弓射箭,每一箭的力道都十分足够。若不是准头不够,便是军营之中那些射手都不能及。其实,你很厉害的。"三百箭,每一箭的力道都几乎相差无几,这样的能力,的确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第16章 可惜,她只看到自己的准头差。虽然……是真的差了点。 秦冉傻住了,好悬没有被自己口中的松子糖给噎死。"你你你,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是。"沈渊点头,"我从不说谎。" 秦冉呆立在原地良久,而后笑了,犹如春花般灿烂,"谢谢你,沈同学。"怪不得大家都对沈渊心服口服呢,他不仅智商高,情商也好,能够看到她这样的小学渣身上的优点。往日里,她能够听到的夸赞除了说她长得可爱就是说她做的东西好吃,再无其他了。 但是,今天,岳山书院的学神,夸赞她厉害!她,秦冉,很厉害的! 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第一爱豆了!秦冉激动得不知如何还好,只好将手中的荷包塞给了沈渊。"都送你了!" 爱豆喜欢自己做的松子糖,那必须要给,全都给! 猛然被塞了一整个荷包的松子糖的沈渊有点懵,而后也笑了。秦同学,当真是赤子之心呢。 第二个完成了三百箭任务的唐文清从隔壁靶场过来了,于是便见到了他的好友,向来和女郎很是疏远的沈渊,收下了一个女郎的荷包。 啧啧啧,荷包啊。唐文清脸上的笑容,更加猥琐了。 等到了骑射课结束以后,沈渊和秦冉也未能骑上马。因为有人射箭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大概是用力太过,弓弦断了,打到了自己。不过还好,只是在脖颈处划出了一个口子,没有毁容。 于是,南先生便带着人去了医馆,让所有人都先行下课了。都如此了,自然还是学生的伤势重要。 秦冉和沈渊告别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寝舍去了。她要换身衣裳,然后把之前换下来的衣裳也都一起洗了。剩下的一点时间,把夫子布置的策论给写了。听说明日的策论课请了一位先生来讲课,要随时抽问的。 唉,她最怕被抽问了。秦冉小学渣,因为知道自己的知识储备量,所以就很不喜欢被抽问。毕竟总是答非所问,也挺难为情的。虽然她的难为情,通常半节课就没有了。 秦冉把衣裳都放在木盆里面,端着走到了寝舍院子的清洗区。感恩穿越前辈,感恩开国长公主,她们洗衣裳都不用去河边,也不用自己提水什么的。反正不知道开国长公主开的挂是什么样的,能够上战场杀敌已经很厉害了,这书院的建造也是因为她。 就比如这个和现代自来水没有什么差别的水龙头,虽然不是金属制造的,但是木头上涂了特殊的涂料,寿命也挺长的。至少,秦冉来了书院五年,就没有见有人来换过水龙头,这些一直都很好用。 "阿冉!" "阿冉!听说你干了大事!" "阿冉阿冉阿冉!" 秦冉方才把衣裳洗了挂上去晾晒,而后就听见一声声的呼唤自己的声音。这一声声的女娇娥的呼唤,若是郎君的话,大约都要酥了一半了。可惜了,她是个女郎来着,并且因为大家的热情,觉得很是恐怖。 秦冉倒退了好几步,转身就想要跑回去寝舍。可惜了,方雨珍的出手速度当真是半点也不慢,就这么把人给揪住了。 方雨珍满脸的兴奋,"阿冉,听黄字班的人说,你今天和沈渊同学配对了?"这个寝舍是按照当年入学成绩排的,所以除了秦冉和方雨珍,大家都是天字班的学生,于是课程便不一样。 咳咳,至于为何秦冉从天字班的入学水准到了最后的黄字班上学,只能够说,穿越大神给她掉下来的馅饼,只够进学。不过方雨珍是因为她家中太过宠溺,不喜欢的课程都不爱读,常年在天字班,地字班和玄字班到处晃。 秦冉的嘴角抽了抽,"什么配对,我们只是一个组成了一个小组而已。" "总之就是配对啊。"另一个女郎接了话,"阿冉你当真是太幸运了。" "哎呀,早知道今日的琴艺课就不去了,去看他们骑射啊。" "你傻了吧。当心被夫子扣了分数,就不能够待在天字班了。" "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秦冉被院子里的女郎们全都给围住了,把骑射课的事情全都问了个仔仔细细的。秦冉好悬没有被大家的热情给窒息了,就算是她做了大家最是喜欢的点心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待遇呢。 救命,这种甜蜜的负担,她真的承受不来啊。 一方的孔昭笑了,"好了,你们莫要闹阿冉了,她都快哭了。" 孔昭一说,大家就更兴奋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沈渊,而是因为秦冉了。她本来就生的娇小,又面带娇憨,目带懵懂,大家都更多地将秦冉当做小妹妹看待。 如今她眼泪汪汪,一副可怜可爱的样子,叫女郎们更是忍不住了。 等到被彻底"占足了便宜"以后,女郎们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秦冉。哈哈,不愧是阿冉,手感真好。 第17章 一人摸一下,脸都感觉被摸得薄了一层呢。秦冉双手捧脸,哭唧唧的。哼哼,就知道欺负她没有反抗能力。哼哼,她最近都不做点心了,可恶的坏蛋们! 众女郎都笑了,阿冉当真是可爱呢。 "对了,阿冉,你可知道,明日策论课改成了大课。岳山书院三百学生全都一起在大课堂听课。"孔昭转移了话题,可不好继续欺负阿冉了,不然怕是后面的点心就要没有了。 秦冉有点讶异,"所有学生一起?来人到底是谁啊?"三百学生一起听课,这样的待遇可不是一般的先生会有的,她自然是惊讶不已了。"我们夫子也没有说,到底来人是谁啊。" "我们的夫子今日说了,还让我们一篇策论,免得先生提问,我们哑口无言。" 秦冉说道:"夫子也说了要做策论,可没有说来人是谁。" 方雨珍说道:"大约是黄字班的夫子怕你们紧张,说不出来。其实我倒是觉得,先说清楚,才不会临到头一个字都说出来,尤其是阿冉这样需要时间准备的。" 孔昭点头,"确实如此。"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想要把消息告诉阿冉。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若是当真被那位先生提问,当是因为看到人而惊讶不已,反倒说不出来一个字,那就惨了。 "所以,到底是谁啊?"秦冉突然有点害怕,"你们让我觉得,有点吓人。" 孔昭和方雨珍对视了一眼,而后说道:"三十年来天下相。你知道说的是谁吗?" 秦冉笑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说的是谁呢,三十年来天下相说的是那位丞相大人,她三十年来……"秦冉整个人都僵住了,"不……不会吧,真的是那位大人吗?" 孔昭歪头,"你说呢?" 秦冉捂住心口,差点就觉得一口气没有上来,居然,会是那位大人! "沈渊!"乾字院的寝舍中,卢绍成闯进了沈渊的寝舍,"听闻明日那位大人会拉讲课,是真……额,你们在作甚?" 他进去就看到沈渊单手将唐文清的手反扣在背后,将人压在了墙面上。所以,难道,他们两个人终于要翻脸了? 卢绍成那个激动啊,"你们要打起来了吗?先等等我,我去找人过来,一起给你们当裁判(围观)!!!" 卢绍成出身将门之家,可惜因为家中不同意而无法入军营上战场。因为卢家已经失去了太多了,这最后的一点血脉,卢家不愿意承受。所以,卢绍成只能够困在岳山书院。 岳山书院对于许多人而言都是圣地,但是对于卢绍成这样渴望如同先祖一样上战场的人来说,却是牢笼。所以,卢绍成平日里其实颇有不如意之地。是以,他就喜欢和人过招,也喜欢看人过招。 卢绍成试着和沈渊动过手,但是沈渊智谋过人,他往往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比试就结束了。卢绍成也和唐文清动过手,可惜唐文清狡诈如狐,总是让卢绍成吃亏。 于是,见这两个人动了手,卢绍成那叫做一个高兴啊,他们两个动手,他到时候只要找赢的那个人过招不久好了?他觉得自己晚上说不定都要高兴得一宿都睡不着。所以,他现在就要把这份高兴分享给其他人,让大家一起高兴起来。 可是,卢绍成这般兴奋,沈渊却是放手松开了唐文清。"我们并没有动手,你看错了。" "怎么可能,你们明明动手了。"卢绍成很是不满,"快点打起来啊,叫我看看谁更厉害些啊。"可恶啊,居然不动手了。 唐文清扭了扭自己的胳膊,"阿成,你未免也太不讲兄弟义气了些,就这样想喜欢看着我挨打?" "哦,原来如此。"卢绍成笑了,"所以其实你们动过手了,但是阿清你打不过沈渊。" "……"唐文清有的时候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友到底脑子是怎么用的,有的时候笨得要死,但是有的时候却又是该死的聪明。 "果然如此!"卢绍成抚掌大笑,"哈哈哈,以后我只要和沈渊过招就行了,我一定可以打败他的!" 唐文清冷笑,"呵呵,你确定沈渊会想要和你过招吗?"通常就是有开头没下文了而已。 "……"卢绍成气啊,因为他无法反驳。"那你们刚才作甚动手啊?"转移话题转移话题,反正他到最后总有办法叫沈渊和自己动手过招的,一定会的。 "这个啊,"唐文清的笑容开始变得猥琐,"因为我想要看看沈渊收的女郎的荷包长什么样子,但是他不肯给我瞧啊。我就是因为想要看看那个荷包,才会被他给反压制了的。" 唉,出师不利啊,差一点就能够看到那个荷包了呢。唐文清很懊悔,唐文清很失落啊。 大约是因为沈渊平日里实在是太过于正经了,于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便叫他们惊讶不已。 第18章 "什么?女郎送的荷包?"卢绍成也激动了起来了,"这位正人君子到快要出家为僧的沈渊沈郎君,居然开始收女郎送的荷包了?那个女郎是谁?成绩怎么样?我认识吗?" 唐文清瞧了沈渊一眼,说道:"的确收了女郎的荷包了,我亲眼所见的。那位女郎,额,成绩可能不是很好,不过人倒是生的娇憨可爱,是能够让人心生怜爱的那一种。" "哦~~~!"卢绍成的神情也变得和唐文清一样,"啧啧啧,沈渊啊沈渊,未曾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 沈渊对着两人假笑了一下,"两个大男人,倒是比市井小民更为八卦,实在是岳山书院之耻。" 唐文清耸耸肩膀,"我不介意啊。" 卢绍成跟着说道:"我也不介意成为岳山书院之耻啊。" "……"有的时候沈渊会怀疑,他当初到底为何会和他们成为好友。大约,是自己难得眼瞎吧?"阿成,你方才说谁要来我们岳山书院讲学?" 卢绍成挥挥手,"那个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你,沈渊。快说快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郎啊?" 沈渊叹气,"不会的,她只是感激我,送了我一包松子糖而已。"他知道自己若是不说清楚,这两人恐怕就要不依不饶的了。"人家女郎清清白白的名声,你们可不要出去胡说,叫人的名声都给毁了。" "我们又不是什么多嘴之人。"唐文清翻白眼,"本以为你动了凡心了,这才激动不已的。谁知道啊,你还是个‘和尚’,凡尘不入眼啊。" 卢绍成也叹气了,"真是的,白高兴一场了。" 两人都知道,沈渊向来都不说谎也不屑于说谎的,只有回避没有谎言。所以沈渊说不是,那就还真的不是。太让人失望了,他怎么就一点都不争气呢,真是的。 对上两人的目光,沈渊当真是哭笑不得,"你们啊,比我娘亲还着急。"他家娘亲,都不曾催着呢。 唐文清笑了,"凭着你沈渊的名字,就有一大堆女郎愿意嫁给你了,伯母自然是不急的。"他转过头看着卢绍成,"阿成,你方才说,明日是谁要来岳山书院讲学?"既然沈渊这里没有得什么好说了,那就只好听听卢绍成的大消息了。 唉,还是觉得可惜啊,怎么就不开窍呢这位! 卢绍成振作了起来,神秘地说道:"就是那位号称三十年来天下相的那位大人。" 唐文清一惊,"是楚丞相?" 卢绍成点头,"正是。" "原来是楚大人,"沈渊笑了,"看来你我可是要好生准备一下了。若是能得一二指教,也是受用无穷的。" "是啊,"唐文清一脸崇敬,"没有想到那位大人愿意来岳山书院讲学,看来山长大人废了不少心思,才能够叫楚大人同意的。" 卢绍成虽然志在沙场,但是对于楚丞相也是满心敬佩的。"那我们就都好好准备吧,可不能叫楚大人觉得我们不学无术啊。"那样的话,实在是太丢人了些。 楚丞相究竟是谁,为何会叫整个岳山书院的学生都如此激动呢?要知道,岳山书院的学生,可是囊括了大魏朝八成左右的天之骄子啊。 因为楚丞相足够厉害,足够传奇,足以叫所有人敬佩不已,哪怕是她的政敌都是敬佩她的。 是的,楚丞相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坐稳了大魏朝丞相的位置三十年的人。三十年来天下相,说的便是她,楚玉。 大魏朝虽然因为开国长公主的原因,民风开放,女子得到了和前朝完全不相同的地位,可以读书识字。但是,做到可以出将入相这一点,却是因为楚玉。在此之前,除了开国长公主,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爬到真的高位。 说到底,男人为尊的思想已然流传了许久了,没有那么容易打破。而且也有一些女人她们并不想要奋斗,而想要有一个轻松点的生活,这当然无可厚非。可是自楚玉之后,大魏朝的人看到了全新的局面。 楚玉,出身平常。她其实可以算是一个绝户女,上无兄长下无幼弟,父母就只有她一个女儿。便是如此,她的父母也很疼惜她,愿意花钱供她读书写字。可是自从楚玉的父亲外出做生意被山匪杀死,母亲软弱不堪自尽跟随,她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楚家村是一个小村子,有着许多陋习,包括吃绝户。他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也不认为有哪里不对。楚玉,便是要被他们吃的绝户之一。 可惜楚玉天生反骨,她并不同意。于是,楚家村长就将她给卖出去了。村长的唯一的一点点良心,就是没有将她卖到青楼,而是卖到了一家商人家。 未曾想到楚玉聪明,她抓住了楚家村长行为的错处,无权将她卖人,上告了官府。当时正好监察司的官员便在附近,他也有一个女儿,想到自己的女儿,并且楚家村长的确错了,便给了她一个公道。 第19章 楚玉在看到村长进了大牢以后,直接将自己家中的农田等卖给了和楚家村不和的柳家村的村长,而后她带着所有的银钱上了京城。当时的楚玉想要考进岳山书院的,可惜她时年已然十五岁了,岁数超过了。 于是,楚玉便只好考了别的书院。她天资聪颖,举一反三,就连当时岳山书院的山长都曾经叹息过,若不是岳山书院的规矩是开国长公主定下来的,他是当真想破例收人的。 但是岳山书院的规矩不能破,就是因为岳山书院一直都守着开国长公主的定下来的规矩,才能够超然物外。虽然每一个毕业的学生都可以选择自己的路,但是岳山书院的山长和夫子们都必须没有倾向,若是岳山书院不再特别,也就不能够超脱了。 所以,哪怕楚玉足够优秀,他也没有松口。 而后楚玉开始科考,一路碾压当时的众位学子,连中三元,但是当时的皇帝都颇为震惊。于是,便被破例点了楚玉为当时状元,入翰林院。 原本以为这已然足够特别了,但是楚玉似乎生来就是用来打破众人的认知的。她在翰林院沉寂了三年以后,凭着给黄河之水的奏折入了先帝的眼,而后便是一路扶摇直上,直到最后坐到了丞相的位置上。 至此,楚玉之名扬名天下,众人皆惊。 不是没有疑惑,不是没有怀疑,更不是没有诋毁。但是大风大浪之中,楚玉都屹立不倒。她也曾外派过,也曾被贬谪过,但是她却对自己的目标从未更改过。一路,登上了丞相之位,并未坐稳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来,历经三任皇帝,无数人都拜服在楚玉的官服之下,哪怕是她的政敌,都对她是无比佩服的。 后来楚玉就上书致仕了,时年六十岁。当今的皇帝,兴元帝曾经多次挽留,但是楚玉坚决要离去。她自称已然老了,需要将重担让给更为年轻有活力的人,不能叫整个大魏朝都随着她一起衰老。 当时,比楚玉还要老的其他几位阁老也不得不跟着致仕。兴元帝也因为几位阁老的致仕而能够将更为年轻得用的官员提上来。 私下都有人怀疑,楚玉当时的行为就是为了叫兴元帝能够真正掌权,因为兴元帝的父亲和爷爷都对楚玉有知遇之恩,她向来只忠于皇帝。 楚玉一生从未嫁人,没有恒产,似乎对于她来说,除了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就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叫无数人都佩服不已。 她致仕以后,隐居在京城郊外的一个庄子里面。无论是谁前去拜访,她都不曾开门见客。哪怕是如今的长公主私下敲门,楚玉也是不开门的。而如今,她竟然愿意当岳山书院讲学,这又让大家怎么能够不激动呢? 在秦冉的心中,开国长公主就是第一爱豆。就是因为她,才会有了现在的这个大魏朝。要不然,女子说不定都要被锁在深闺之中,根本就不能有如此的自由。 第二爱豆就是楚玉了,要说开国长公主是穿越开了挂的话,那么楚玉就是土著开挂了。是的,秦冉确定楚玉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大魏人,但是她的一声也是开挂了一般。因为楚玉,无数女子开始走上仕途,开启新的人生。 至于第三爱豆,咳咳咳,就是学神沈渊啦,谁让他看到自己不一样的优点呢!秦冉很是厚脸皮地想着。 第一爱豆已经是看不到了,现在第二爱豆要来,她实在是太高兴了。可是……书桌前,秦冉恨不得把自己淹进去砚台的墨水之中。这策论要如何写啊,若是写的不好,就惨了。 因为秦冉不敢保证她的非酋运气会不会发作了,若是发作了的话,叫楚丞相看见了她的策论,结果就是一堆狗……便便,那么该如何是好啊。 嘤嘤嘤,策论怎么这般难啊!秦冉头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唉,看来今晚又是要通宵了嘤。 清晨醒来的时候,孔昭早早地就来到了秦冉的房门口前。她昨晚想要帮阿冉写这一篇策论,但是却被阿冉拒绝了。说既然是为了楚丞相那么就应当各自努力,若不然要是叫楚丞相夸奖了,那也不是自己的能耐。 孔昭无奈也只能放弃了,不过心中却是欢喜的。她和阿冉成为朋友是因为她做的糕点,可是成为手帕交却是因为这个人。平日里阿冉看着似乎总是叫人觉得憨憨呆呆的,但那也只是因为她对很多事情不太懂。 可是,阿冉为人其实很是通透。孔昭经常有一种感觉,若不是阿冉对于功课如此苦恼,很少出去和人来往的话,她怕是不知道要有多受欢迎。这一个院子里面住着的都是娇娇女,谁没有半点脾气? 可是在阿冉的面前,却都是不由自主地收敛了,不想让她下气。不知道是为何,但却几乎个个都是如此的。这其实,也是一种本事呢。 孔昭一边想着一边敲了敲门,可是却无人应答。怎么,难道还未醒来? 第20章 方雨珍打着呵欠从另一个房间中走出来,"我昨晚瞧着阿冉怕是很晚才睡呢,那烛火到了三更半夜也没有吹灭呢。我看啊,还是要大点声她才醒的过来。" "什么大点声?" "就是……"方雨珍猛地转过身,"咦,阿冉,你醒了?" "对啊。"秦冉点点头,而后却顿了顿,苦笑着说道:"或者应该说我怎么还没有睡。" 孔昭上前一步,"你整夜都没睡?" "嗯呐。"秦冉点头,"我昨晚好不容易才写出来一篇觉得超过我自己能力的策论,等回过神来一看天色都亮了。我倒是想要睡一觉,但是太激动了睡不着。" "所以……"方雨珍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视线转移到秦冉手上的篮子里面,"你这是去厨房下厨,来让自己冷静冷静?" "嗯呐。"秦冉继续点头,"我瞧着我们院子的小厨房里面还有些柿饼,材料也够,就干脆做了点冰糖琥珀糕。果然,我冷静多了。"也还好,她们院子的小厨房就在最偏的角落里面,再加上她只是做点心而已,没有什么大动静,这才没有吵到大家呢。 "……" "……" 一时之间,孔昭和方雨珍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阿冉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秦冉眨眨眼,而后微微提起来手中的篮子,说道:"冰糖琥珀糕,你们要吃吗?" 孔昭和方雨珍对视一眼,"要!"阿冉做的点心那可是误伤的美味,她们怎么会不要呢? "那就都给你们了。"秦冉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了她们,"我做的足够多,你们也给其他姐妹们留点。我先去睡一会儿,临近午饭了再喊我。"楚丞相的讲学时间是午饭后,所以她还是有空补眠的。 方雨珍正美滋滋地提着篮子,想要打开盖子呢。听见秦冉说要回去睡一觉,说道:"你先用了早点再去睡,不然对身子不好。"身为医药世家的女儿,她在这方面总是会比其他人更为注意些的。 秦冉笑着说道:"我做点心的时候吃了好些呢,不饿。好了,你们也洗漱一下去吃琥珀糕吧,我现在真的好困哦。" 孔昭点头,"我们自己会打算的,你赶快去休息。下午的讲学若是没有精神听的话,那才是亏了呢。"楚丞相的讲学可是难得一遇,这样的机会可不好有的。 秦冉认真点头,"我知道的。"说完她就回自己的房间了,关上门的时候听到其他人出门的声音。怕是因为听见了她们说话,所以全都起来了,一个个囔囔着不能把阿冉做的冰糖琥珀糕全给吃了,要不然就校场见了。 秦冉笑得很是开心,她的做东西招人喜欢,她自然是高兴的啊。 她走向了床铺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策论。那一篇策论被她小心地卷起来,放进了竹筒里面,保证不会出意外的。秦冉不知道自己写的算不算好,但感觉已经是入学来写的最好的了。 若是楚丞相没有抽中自己的策论的话,她就找一个人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吧。现在却是不合适了,毕竟大家都在为了楚丞相来的事情忙碌,若是麻烦别人,实在是太不好了。 希望能够好好听课,坑爹的事情就不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啊。临睡前,秦冉的脑子里还在这般想着。 院子里的姐妹们全都闭了嘴,比手画脚的,好像一个个聋哑人一般。孔昭笑了,她们院子里面的女郎们都是在心疼阿冉呢,想着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呢。 而让整个岳山书院都为之激动不已的楚玉楚丞相,其实早就来到了岳山书院了。只是她一身布衣轻车简从,还是从后门进的岳山书院。是以,除了山长和引路的杂役,其实谁都不知道她已然到了。 说好的下午来,却是早上就来了。 山长看着比起致仕之前倒是精神了几分的楚玉,不由得笑了,"怎么,你楚丞相都已然致仕了,还要暗地里体察民情?可惜了,老夫的学生们还想着好生欢迎你一下呢。" 楚玉淡淡地瞧了山长一眼,"不,我只是觉得麻烦。人多,麻烦,欢迎,更麻烦。"她已然六十好几了,看上去却并不如何衰老,却也是普普通通的,甚至和普通的会保养的妇人无甚不同。 只是她深邃的双眼,诉说着她波澜起伏的一生。 谁能想到呢,最初的楚玉只是不想要任人宰割而已,而后却一步步往上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名动天下无人不知。 山长大笑不已,"谁能知道呢,名动天下的楚丞相就是个惫懒的。" 楚玉横了山长一眼,"谁又能知道呢,名声在外桃李满园的岳山书院山长是个讨人嫌的人。" 山长又是一阵笑,"许久未见,你还算是这般不肯吃亏啊。" 楚玉神情浅淡,"我这么多年了,最不肯的就是吃亏,我以为你记得。" 第21章 山长点头,笑着说道:"不会忘不会忘,我当然不会忘。年少之时不过是一句女子无甚能耐,就被你报复好几次。如此经历,我怕是想要忘记都难呐。"想想当初的狼狈,他还是记忆犹新呢。 这一晃眼,几十年都过去了。 "谁叫你出言不逊呢。"楚玉看着山长,心中也泛起了淡淡的惆怅。"当年那个少年虽然嘴臭,但是长得好看啊。哪里像现在,就是个糟老头。" 山长挑眉,"你也是个糟老婆子了,岁月不曾饶人啊。" "不,"楚玉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我们两人若是走出去,定然说你老的人更多些。"是的,她就是这般自信。 山长哑口无言,而后便放弃了。算了算了,他们都多少年认识的老朋友了,还能不知道她的性子?"这么早来,用早点了吗?" "没有,"楚玉理直气壮,"岳山书院的大厨都是好手艺,我可是要来蹭饭的。" 山长很是无奈,"宫中御厨你都不稀罕吃,就不要显得好像你很喜欢岳山书院的厨子手艺一样。" "不一样,"楚玉眉眼不动,"宫中御厨做的菜好吃是好吃,可我不爱吃冷的。" 山长一滞,"罢了罢了,我这就吩咐人去给你做一碗蝴蝶面。"这个人这么多年来,还就是喜欢蝴蝶面,从来都未曾变过。就犹如她的性子一样,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宁死不肯回头。 "多加肉臊。"楚玉顺手抽出了一本山长书桌子上的书翻开来看,"下午的讲学,我多休息休息。" 山长嘴角抽抽,"行吧,你就休息吧。"他走到了另外一边,决定眼不见为净。从少年到老年,这么多年了,他总是斗不过她,习惯了习惯了。今日不过是一本书一个位置而已,已然很好了。 楚玉从书中抬眼,看了一眼做的远远的山长谢如初,眼底带了些笑意。这么多年来,风风雨雨的,她认识的那些朋友也就剩下这么一个了。离开的,反目成仇的,至死不曾相见,多了去了。唯一就剩下谢如初这么一个糟老头子了,虽然生的难看了些,但也忍了。 谁让,她就剩下这么一个朋友了呢。 若是山长知道了楚玉的想法,怕是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虽然他都六十几岁了,但仍旧时一个好看的老头子。要知道他当年可是名动京城的翩翩佳公子,就算是老了也是一个好看的老头。 不过现在山长不知道,也就无从抗议了。 大课堂也是当年在开国长公主的要求下建立的,当时许多人都认为无用,后来却发现并不是的。很多时候开国长公主的想法总是叫人觉得奇怪,但是到最后都会证明,她所要求的的都是有理有据的,很是实用。不实用,那就是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后人不会用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开国长公主效应,咳咳咳,这只是秦冉心中偶尔的腹诽而已。毕竟对于一群拿着一个半成品的暖水壶一直研究的开国长公主的死忠粉,并且还是认为这是一个利国利民的用具的死忠粉,秦冉实在是控制不住想要吐槽的心。 至于为何秦冉知道,当然是因为她爹就是这些死忠粉的上司啊。咳咳,扯远了。大课堂的用处有很多,今天的用处就是用来让整个岳山书院的学生都来听讲学。 往日里总是来的大课堂似乎带上了神圣的光环,每个人的眼底都带着激动的神采。哪怕平日里的性子再是如何沉稳,今日也是忍不住激动的。毕竟,他们可都是听着这位大人的事迹长大的。 不管楚丞相凭着一个女子之身而身居高位引来了多少非议,她都是叫人敬佩的。尤其是女郎们,简直就是将楚丞相封为神坛之上的第二人。至于第一人,自然就是开国长公主了。 "阿冉,我们的位置在那边!"孔昭拉着秦冉的手,朝着坤字院天字班的方向走去。 秦冉有点懵,"不对啊,阿昭,那是你们的班的位置,我们班的在后面呢。" 孔昭回过头对着秦冉眨眨眼,笑着说道:"院子里的姐妹们拿着你的冰糖琥珀糕去贿赂了天字班剩下的那些女郎,她们都答应了,叫你坐在我们中间。" "啊?"秦冉瞪大了双眼,"这样,不好吧?" "有何不好的,她们都同意了,夫子们也不会管的。"孔昭拉着秦冉的手往前,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你的策论实在是太差了,你要是靠得楚丞相更近些,听得更多些,说不定就开窍了呢。" 她往日里也是教过秦冉的,最后除了自己头晕眼花,还有阿冉晕头转向,什么也都不剩下了。现在有这样的好机会,断断不能叫它从手中溜走了。 秦冉很是无奈,"大课堂底下有扩音的装置,我便是在黄字班那里坐着,也是听得见的。" 孔昭还是拉着秦冉闷头往前走,"不一样。" 秦冉无奈,阿昭有的时候就是很执拗,不达目的不罢休。不过……秦冉看着孔昭的背影,眼底满是暖意。虽然开窍这个可能是不会有了,但是阿昭的心意她却是收下了。 第22章 能够来岳山书院读书其实也很好啊,至少,能够认识阿昭和阿雨,还有其他的女郎们。秦冉笑得眉眼弯弯,仿佛遇见了天大的好事一样。 坤字院天字班的女郎们和乾字院天字班的郎君们就隔着一条过道,沈渊无意间侧过头的就看见了坐在天字班中间的秦冉。她的手中攥着一个竹筒,和身旁的女郎小声说话,面上带着动人的笑意。 春林初生,春水初盛,波光粼粼。 也许她不是女郎中最好看的,可却是笑容最动人的。 坐在沈渊旁边的唐文清挑了挑眉,心中想到:这么多人,一眼就看到人女郎的所在了,还说不喜欢呢。啧啧啧,这可是稀罕事儿啊。 沈渊看了秦冉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刚才不过是无意之间看到的,尙算是有理可据,不好继续看下去。可是他一回头,就看到唐文清的神情。于是,他便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唐文清。 唐文清皱眉,"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什么,‘对面这个思想龌蹉的人是谁’?"他居然把沈渊的表情含义都给解毒出来了。 沈渊微微弯唇,"你如此有自知之明,也很是不错了。"他拍了拍唐文清的肩膀,就像是在鼓励他改过自新一样。 "????"唐文清愣神,回过神来就想要和沈渊算账。他人总说沈渊如何如何君子,但在照他看来,这就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这种时候,还是直接动手更为合适些。 "楚丞相来了。" 沈渊一句话,叫唐文清停下了伸出去的手。他本以为这只是沈渊骗他,可是抬头一看却方才知道,原来当真是楚丞相。这下他便不好和沈渊计较了,,若是为了与他计较而浪费了时间,那就实在是可惜了。 毕竟这么个气人的家伙,随时都是找得到机会揍他的! 楚玉看着台下的三百学子,不由得莞尔,"其实若不是你们山长总是写信来烦我,我是不耐烦出门来的。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出门有风险啊。"她的话语之中带着笑意,就像是在和小辈们谈笑而已。哪怕调侃了一下他们的谢山长,也无人生气,反而是引来了一波的笑意。 谢如初就坐在下面头一排的位置,他无奈地笑笑。楚玉的性子向来如此,他早就习惯了。而且,当年的两大学院的两大波针锋相对的学生,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他都六十好几了,没有多少年好活了,叫楚玉笑话笑话也无妨。谁叫,自己现在是她唯一的好友呢。 楚玉见下面的学生们都不再紧绷了,这便开始自己的讲学。她当年能够成为状元就是因为策论,她的破题实在是一绝。只是她今日没有说有关于策论的东西,反而说着自己早年外放的时候做官遇见的一些事情。 虽然岳山书院出去的学生不一定会踏入仕途,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绝大部分的学生都是走仕途一路的。既然如此,楚玉便认为他们需要好生学学如何关心民事。 即便岳山书院有这样的教学,但毕竟就只是在学校之中的模拟而已,还是需要经验的。是以,楚玉才会选择说这些。 楚玉的眼神开始扫着下面坐着的岳山书院学子,他们青春正茂意气风发,他们还有许多的时间,他们还有漫长的岁月。朝廷正需要这样的人才,为整个大魏朝注入年轻的血液。 楚玉非常赞同开国长公主说过的话,少年强则国强,这也是为何她会同意来到岳山书院讲学的原因。 咳咳,决计不是因为她年轻的时候没有进入岳山书院,不是! 楚玉的经历是被人所称颂的,也是被众人所知的。只是这内里的具体情况如何,现在真正清楚的,也就只有楚玉自己了。于是,对于楚玉的讲述,三百学生都很是认真,听得都入迷了。 原来,为官民事为先是如此的啊。原来,为官也会有这样的无奈啊。原来……岳山书院的学生之中也有家人在朝中为官的,可是他们无法像楚玉这般给他们讲得如此深入浅出。 往日眼前的迷雾,似乎全都一一解开了。 半个时辰过户,楚玉说的自己当年的外放为官的经验便说的差不多了。她笑着说道:"岳山书院从不要求它的学生要如何如何,我今日若是全部只讲这为官之道,怕是你们山长就要和我着急上火了。" 学生们憋不住轻声笑了出来,有的还忍不住去偷看山长的神色。他们发现山长并没有生气,就全都放松了下来。山长没有生气,他们就不怕被惩罚了,哈哈哈。 谢如初在心中冷笑,呵呵,他虽然没有生气,但是并不代表不会惩罚这群小兔崽子。楚玉他惹不起,但是这帮自己的小兔崽子们,教训他们一二还是没有问题的。 嗯,每个学生最怕的都是挑着肥料去给岳山书院的菜田里面的菜施肥,干脆就让他们来一把吧。为了公平起见,每个班都会有机会的。他,不是会让任何一个人躲过这次的惩戒的! 第23章 大课堂中的学生们突然觉得一阵凉风吹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楚玉又再说了一些学问上的事情,而后说道:"今日便暂时到此为止了。听说每个学生都写了一篇策论。如此,你们都交上来,我会在离开前都看完的。"楚玉当年看书就飞快,身在内阁批改奏折的速度都是等一等的。曾经还有人想要借此来收拾楚玉,说她为官敷衍,敷衍天子,敷衍百姓。 可惜了,最后验证楚玉就是天资过人,他们不够聪明,只能够怪他们笨而已。 是以,楚玉说会看完三百篇论文,不是在说笑话的。 一时之间这岳山书院的学生都高兴不已,能够得到楚玉的指点,那是多啊的待遇啊,求都求不来。 此时秦冉也松了一口气,按照阿雨的说法,说原本山长打算请楚丞相现场看文章而后现场指点的。若是如此,秦冉最怕要在岳山书院全体师生面前露怯出糗。现在,她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还好还好,不会出糗了。嗯,偷偷吃一颗酸梅子压压惊。秦冉偷摸从荷包里摸出了一颗梅子塞进了嘴巴,动作又快又熟稔。 只是,这小心快速的动作,还是叫人给看见了。 沈渊当真不是故意要见到秦冉的小动作的,他只是因为知道她在那里,下意识就朝那边看了一眼。谁知道,就看到了她在偷吃东西。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还当真以为她如何镇定呢,原还是紧张的啊。 唐文清因为想要抓到沈渊的小辫子,是以一直都是盯着他瞧的。啊哈,果真又叫他发现了,沈渊这家伙一直看着那个女郎。啧啧啧,少年情窦初开,心头火热啊这是。 沈渊感受到有人看着他,回头便见着一脸猥琐的唐文清,无奈地别开了眼。当真是我见青山啊,这心中满是污浊之人,见到的也都是污浊之事。唉。 唐文清的嘴角抽抽,虽然不知道沈渊那家伙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但是想也知道他是在心中腹诽他呢。哼! 讲学的事情暂且算是告一段落,秦冉觉得三百份策论,楚丞相定然要看上许久呢。她愿意在岳山书院待的时间不长,肯定是挑好的学生的策论来看的。而且在那么多出色的策论之中,自己的那一篇就像是小孩子画画一般,肯定不会脱颖而出的。 也就是说,自己的策论定然不会被细看的。秦冉松了一口气,,但是内心深处却是带了些失落的。毕竟,这可是她很用心才写出来的策论啊。 既然心情不甚如何,那就干脆来做点东西吃吧。秦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就一定要吃些好吃的叫自己开心起来,她一直都是如此的。对了,小厨房里面还有上好的粳米,自己屋中还有存着的今年春日的干桃花花瓣,正好用来做桃花粥。 虽说本应该是用新鲜的桃花瓣更为好些的,但是这时节根本就没有心想的桃花瓣。更何况,干的桃花瓣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方雨珍一凑到秦冉的身边就听见她在小声念叨着,好奇地问道:"阿冉,你在碎碎念些什么啊?" 秦冉抬起头笑了,"我在念着回去做些桃花粥。" "真的?!"方雨珍双眸晶亮,"那好,我们回去院子,我给你打下手。" 一旁的孔昭笑着说道:"那我和其他姐妹们去食堂买一些配粥的小菜,我们院子的姐妹们一起用一餐。"晚上喝粥也不错,好克化,省得晚上有人睡不着在院中转来转去的,消耗第二日上课的精神气。 孔昭看了方雨珍一眼,无奈笑笑。还是医药世家出来的呢,平日里一副如何如何保养身体的样子,一遇见阿冉做的东西啊,就控制不住了。什么用饭只用七分饱,无用的了。 方雨珍可不知道孔昭在心中是如何腹诽她的,她高兴地拉着方然回去她们寝舍所在的院子。有阿冉做的桃花粥可以喝,今日真是叫人开心的一天呢! 夫子们和学生们都用了晚餐回去自己的寝舍了,有的是因为今日听了楚玉的讲学有感,需要将心中的感言都写下来。有的人则是要为第二日的课程备课或者预习,毕竟他们无论将来到底做什么,结业才是最首要的。若是不能够在岳山书院顺利结业而是被毕业的话,那对将来可是大大地有影响的。 还有的学生,在和姐妹们开心的用餐。她们屋中的书桌都搬了出来,在院中靠在了一起。桌子上摆满了从食堂买回来的各色小菜,女郎们都坐在位置上,却是眼巴巴地看着小厨房的方向。 从小厨房飘出来的桃花粥的清香,叫她们每个人的心神都被吸引走了。 唉,也不知道阿冉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她的手艺啊,当真可以说是出神入化了。便是简简单单的桃花粥,都叫她们无法抗拒。想到春日的时候喝到的桃花粥,再闻着这飘出来的味道,当真是叫人难以忍耐啊。 于是,等到秦冉端着一大锅桃花粥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她沉默了许久,喂喂喂,你们在外面也是有许多郎君倾心不已的女郎,如此这般,不觉得会把人吓走吗? 第24章 不觉得。女郎们才不管什么郎君呢,又不是沈郎君,还能够比眼前的桃花粥更为重要?不可能的,死也不可能的。 乾字院的天字班寝舍中,唐文清正在和卢绍成小声地嘀嘀咕咕,好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而且他们两人还会时不时地转过头看一眼沈渊,而后继续嘀嘀咕咕的。 但凡只要是一个没有眼瞎的人都会明白,这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内容就是沈渊了。 可是沈渊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自顾自地在书桌前记录着些什么。他今日听了楚丞相的一席话心中很是有所感慨,准备将心中的感怀记下来。是以,他还真是没有空理睬那两个幼稚鬼。 卢绍成本以为沈渊要问一问呢,结果他居然根本就不理睬他们两人。卢绍成本就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于是便上前问道:"沈渊,你不想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 沈渊的姿势半点不改,下笔的速度也没有慢上一些,"他人之事我自是不会过多挂心的,你若是肯说我便听着,若是不说我也不问。" 卢绍成瘪瘪嘴,"你啊,向来都是如此无趣。" 沈渊停了笔,侧过头看着卢绍成,"你们在说我,不是吗?我不问,但我知道。" "好吧好吧,我……" 唐文清的手搭上了卢绍成的肩膀,"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沈郎君可是岳山书院第一聪明的人呢。" "不是的。"沈渊已然写完了,就放下了手中的笔,"我不过是比他人勤勉些,并不是第一聪明的人。" 唐文清和卢绍成对看一眼,耸耸肩。好吧,沈渊最没有自知之明的地方就在于他居然从不觉得他是个聪明人。 "沈渊,"卢绍成才不管呢,他向来都是有话憋不住的,"你真的有喜欢的女郎了?你告诉我们呀,我们定会为你保密的。" 沈渊摇摇头。 "嗯?"唐文清歪头,"是不告诉我们?" 沈渊微微挑眉,"我并无意中人,所以我只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眉目清正,显然心中毫无隐晦。 唐文清突然笑了,"沈渊,你可要记住自己这句话哦。"没有想到啊,沈渊居然不是推脱,而是真的认为自己没有动心呢。不过也是,他可是沈渊,怎么会推脱撒谎呢。 他所在的唐家虽然乱了些,但却是足以叫他明白许多事情。很多时候,情的出现没有任何规律,也不讲道理。 沈渊若是对那位女郎不上心的话,怎么会三番五次都忍不住去瞧她呢?虽然唐文清不知缘由为何,但是沈渊的确是一样了。 啧啧啧,他已然忍不住想要看到沈渊意识到自己动心的那一天,会是怎样的情景了。一定,很是有趣。 毕竟,这是"神仙下凡"呢。 煤油灯下,楚玉还在翻看岳山书院学生们交上来的策论。上一刻皱眉,下一刻又舒展了。她手中的毛笔蘸着红色墨水,时不时便会在策论上留下评语,很是认真。 只不过她的速度足够快,若是在不知道她的本事的人眼中,便会觉得她是不是过于儿戏了。 谢如初进入书房的时候就见着楚玉还在翻看学生们的策论,不由得说道:"也不必就赶在这一时半会的,你若是需要夤夜看这些策论的话,倒不如就在这岳山书院多留几天。如此,倒也不必这般累了。" 楚玉一心二用,手上的动作不停,口中还在和谢如初说话:"那倒是不必,我若是在岳山书院待得久了,什么神神鬼鬼的都要出来了。就这么两三日,已然足够了。" 谢如初心中顿时一痛,"你又何必将自己锁起来呢,虽说还有些人不死心想要你出山或者收徒弟,但你也不是对付不来,不必如此的。" 楚玉手中的笔顿了顿,而后转过头对着谢如初笑了,"你知道的,我若是不想做的事情,谁都无法强求。我只是懒怠和那些人掰扯。"她没有说明的是,想要找她的人可不单单是想要让她重新出山或者收徒弟,还有的人有更大的想望。 她这辈子,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为了这大魏朝,放弃了许许多多。所以,她是不会允许自己来破坏这大魏朝的安定的。若是再起波澜,而后像前朝那般,女子便是连出门一步都要遭到万人唾骂,那么她就算是死了,也无妨向开国长公主谢罪。 是以,她是绝对不会给那些人机会的。 这一次若不是当真在家中憋的久了,她也不会出来的。在庄子中种种花养养猫狗,也挺自在的。 谢如初沉默了,而后说道:"你总是对的。"若说是为人师表的话,他自问无愧于心。可是有些事情他就实在是不行了,倒不是看不透,只是无法像楚玉一样自如。 当初听了楚玉的话,没有选择进入朝堂,而是一心教书,当真是选择对了。 楚玉改完了最后一篇策论,将手中的笔放下。"你我都是黄土埋到了脖子的人,不必如此小女儿情态的。" 第25章 谢如初登时暴起,大声抗议,"你说谁小女儿情态?你说谁小女儿情态?我可是堂堂七尺男儿!!!" "哦?"楚玉回过头笑了,"七尺?好像差了点吧?" "……"谢如初考虑到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老头子一个是老太婆了,打起架来的话不好恢复,所以还是忍住没有动手了。呵呵,他居然会心疼这个女人,绝对是魔怔了! 楚玉大笑出声,这么多年了,谢如初还是这般好玩,哈哈哈。 谢如初很没有山长形象地犯了一个白眼,呵呵,和这个女人做朋友,真倒霉。他走上前几步,而后就看到她另外挑出来的两篇策论。"这两篇,很合你的心意?" 楚玉将其中一篇拿出来,"这一篇很是亮眼,叫我都不得不为之侧目。此子将来,不可限量。" 谢如初凑过去将那一篇策论拿过来,一看名字就笑了,"原来是沈渊啊,难怪你如此欣赏。他可是这一届学生之中最是出色的,往年的首席毕业生总是只有到了最后才知晓。但是他,众人皆知,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乾字院的首席毕业生。我甚至觉得,有时候除开经验,当真是教不了他什么了。若不是他家中不允许他提前毕业,早就可以离开岳山书院了。" 身为山长,谢如初都会将三百个学生都熟记在心,也许有的学生关注的会少一些,但是绝对不会记不住。这个深渊,从入学开始他就开始在意了,后来还会去给他们上上课。 每一次都叫谢如初心中感怀,若是他家中有这般子弟,怕是睡觉都要笑醒了。 楚玉点头,"沈渊,我也有所听闻,当真很是不错。可惜了,他居然是沈弘明那只小狐狸的儿子。" "哈哈哈……"谢如初笑了,"也就你还敢说沈弘明是小狐狸,他现在可是沈家家主,永安侯爷,二品的尚书。" 楚玉微微挑眉,"我如何不能叫他小狐狸?"二品,看来小狐狸算是收敛了许多,不像年轻时那般张扬了,难怪要压着他的儿子呢。啧,这个沈弘明,永远都是小心谨慎。 谢如初摇摇头,对此不予置评。他看向了另外一篇策论,"那是谁的?叫我瞧瞧?" 楚玉将另一篇策论递给了谢如初,"如果说沈渊的策论叫我侧目,那么这一篇却很是合我的心意。这篇策论对于大魏律例很是有见地,虽然有的部分还尙算稚嫩,但是这般来看已然不错了。而且……这是个女孩子,对吧?" "秦冉?"谢如初很是惊讶,"居然是她?" "怎么,她也是岳山书院将来的首席毕业生吗?" "额,不是。"谢如初摇摇头,"她当年进入岳山书院是凭着一篇黄河水土治理的策论而被评为甲等进入天字班,可惜后来却表现平平,很多学科都很是平常。尤其是策论这一课,当初坤字院的策论夫子有多期待后来就有多失望,每一次出的题目,她都回答得很是一般。于是到了后来,她就去了黄字班了。" 对于秦冉,谢如初也很是有印象,毕竟经历这般特殊的,他想要忘掉也是不怎么容易的。 楚玉却是笑了,"如果说沈渊是全能,那么这个秦冉应该就是偏科了。"开国长公主的很多用词,都甚是精准啊。"她很特别,将来不失为刑法的一个好人才。" "果真?"谢如初有点怀疑,毕竟这个秦冉这五年的表现当真是平平了。 "你看看这篇策论吧。"楚玉将手中那篇策论往前推,"你看过以后就会明白了。" 谢如初接过来认真细看,看完以后不由得拍桌,"好一个无罪推论,好一个依法治理。尤其是这个无罪推论,当真是说的太好了。历年来总是有罪推论,我便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原来如此,若是有人疑点加身却本是冤枉的,按照有罪推论而言,那岂不是必然要被判刑了?" 楚玉说道:"她需要好好培养一番,照着你的说法,她可能较为内敛羞怯,不太自信。"见字如见人,再依照谢如初所言,哪怕楚玉没有看到人,也对这个秦冉的性子猜测到了几分。 谢如初点头,"这是自然,我肯定要好好注意她的。" "阿嚏——!"秦冉一个喷嚏把自己给喷醒了,对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很是迷茫。唔,还是继续睡吧,困。 秦冉到了山长的院子门口,感觉胸腔内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在听见杂役说山长想要见她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山长要见她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成绩太差,山长终于忍耐不下去,所以要把自己给劝退了? 想到了这个可能的时候,秦冉都快要哭了。她要是被山长从岳山书院给劝退的话,爹爹娘亲还有兄长阿姐肯定会很难过的。不行不行,她一定不能够被劝退的,她会好好地求山长让自己留下来的!!! 握拳,为了爹爹娘亲,还有兄长阿姐,阿冉冲鸭! 第26章 谢如初看到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捏着拳头,红着眼眶的秦冉,只觉得诧异。怎么回事,难道岳山书院还有人欺负别人吗?"秦冉同学?" "山长!"秦冉回过神来就看见谢如初站在自己面前,吓得立正站好,给他行了一个鞠躬礼,"山长好!" 谢如初被逗乐了,所以原来不是被欺负了,而是因为要见到自己而紧张的?楚玉当真是没有说错,性子的确是羞怯了些。不过无妨,以后就会好了。 "秦冉同学不必紧张,"谢如初笑呵呵的,"只是因为你的策论写的很是不错,所以我才想要和你聊一聊。" 秦冉愣住了,不由得抬起了头,"我的策论,写的很好吗?"她自己都没有信心的,总是被夫子批评的策论,原来写的很好吗? 谢如初点头,"自然。"他将秦冉的策论递给了她,"你看看,这可是楚玉写的批语,是做不了假的。" 秦冉下意识接了过来,一看,果真自己的策论上被红墨水写着批语。"虽稚嫩,却很有见地,仍需改进。"不过寥寥数语,就叫秦冉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这是楚玉的批语,是自己的第二爱豆的批语。她夸自己呢,说自己很有见地呢!秦冉受宠若惊,抱着那份策论就像是抱着什么珍宝一样。 谢如初瞧着秦冉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他做夫子做山长左右成就感的,就是看到这些孩子成长了。"你的无罪推论写的很好,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书信一封,可以将这无罪推论用在当今的刑狱之中。" "无罪推论?"秦冉咬了咬下唇,"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只是用到了而已。"所以原来自己被夸奖是因为无罪推论啊,不是因为策论本身写得好啊。秦冉很是失落,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无罪推论不是你想出来的?"谢如初叹气,"唉,我又输给她了。" "嗯?"秦冉抬起头,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谢如初。 谢如初笑了笑,为她解释道:"我此前和楚玉争执,我认为无罪推论是你想出来的,但是她却说不是。我更欣赏这无罪推论,她更欣赏你的策论本身。" 【这个秦冉的眼界是你我所想象不到的,我总觉得她看到过更为广阔的世界。也许她的内心,是你我二人都比不上的。是以哪怕没有无罪推论,这仍旧是一篇出色的策论。可惜啊,她年纪尚幼,许多想法展现不出来,是以才会叫人觉得很是一般。谢如初,这个学生,她将来也会绽放属于她的光芒的。这个赌,你依旧是输定了。】 想到楚玉临走时所说的话,谢如初不得不感叹,不愧是楚玉,依旧是目光如炬。也难怪,毕竟是三十年来天下相的第一人,不是吗? 谢如初的心中不禁没有挫败,反而无比高兴。有朋友如此,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真……真的吗?"秦冉更是难以相信了,"可是我……" "阿冉啊。"谢如初笑看着秦冉,"我能如此喊你吗?" 秦冉点头,"可以的,山长。" 谢如初的笑意很是温和,双眼满是如海一般的包容。"阿冉啊,你将来会很了不起的。不要怀疑你自己,自信一些。将来,山长会因为有你这个学生而被他人嫉妒的哦。" 【她需要更多的自信,就像是被石头给紧紧包裹住的玉石。只有经过了打磨,才会展现她的美丽。谢如初,你是山长,这是你的责任。】 秦冉的眼底仿佛被满天星河给落满了一样,璀璨动人。"我,我一定会努力,不让楚先生还有山长失望的!" 她以后会很了不起呢,嘻嘻。 谢如初点头,"好,山长等着阿冉。回去吧,好好读书。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仍旧需要更多的学识。" "嗯!"秦冉点头,给谢如初行礼以后就高兴地转身离开了。和来时的忐忑不同,她现在高兴不已,走路都仿佛要飘起来一样。 嘻嘻,她被楚先生和山长夸奖了,她以后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呢。嘻嘻,嘻嘻,嘻嘻。 "秦同学,你走路的时候不看路的吗?" "啊?"秦冉被人拉住了袖子,而后便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拉住自己的人,满脸的迷茫。 沈渊无奈地指了指秦冉前面的大树,"我若是再慢些,你怕是就要撞上去了。" "哎?"秦冉一瞧,果真,她的脑门离着树干就一个拳头的距离了。若是刚才没有被沈渊给拉住的话,怕是就要直接撞上去了。到时候,又要晕头撞向好久了。"谢谢你,沈郎君。" 今天的运气当真是太好了,先是被楚先生和山长夸奖了,而后又被沈渊给拉住了没有撞到树干。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呢! 沈渊放开了秦冉的衣袖,后退了一步,"都差点撞到树了,还如此高兴?" 第27章 "可是我没有撞到树啊,所以值得高兴,不是吗?"秦冉笑得眉眼弯弯,仿佛遇见了天大的好事一般。她本就生的秀丽可爱,笑得这般灿烂,看着更是叫人觉得眼前一亮。 沈渊微微一愣,而后也跟着笑了。她的朋友一定很喜欢她,因为她的快乐是如此容易感染人。"你从山长那里出来的?"他看到了秦冉怀中抱着的策论,便有所猜测。 "对啊。"秦冉点头,而后她也看到了沈渊手中卷着的东西。"难道,你也是从山长那里拿到了自己的策论吗?" 沈渊点头,"嗯。" 秦冉带着惊叹说道:"一定是因为沈郎君的策论写的太好了,,所以才会被山长特意挑出来的。"想想眼前这个人是谁,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这可是岳山书院的学神呢! 沈渊莞尔,"你的策论我看过了,写的比我的好。"他的策论不过是老生常谈了,倒是她的,叫人耳目一新。 "哎?"秦冉眨眨眼,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他看过了她的策论?她的比他的好?秦冉狠狠地拧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她应该是在做梦吧? "哎呀!"秦冉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你这是作甚?!"沈渊惊得一把抓住了秦冉的手,"你的脸都红了。"他是当真不明白为何她要对自己下如此重的手,右侧脸红肿了起来,看着甚是吓人。 "我……"秦冉瘪了瘪嘴,"我以为我在做梦啊,就想着试一下疼不疼啊。" 沈渊哭笑不得,很是无奈地说道:"那你现在觉得如何?" "疼~~~"秦冉憋着眼泪,脸颊也憋得鼓鼓的,瞧上去可怜极了。 也很可爱。这个念头在沈渊的脑子之中出现,他这才发现自己还拽着秦冉的手。他吓得放开了秦冉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抱歉。" "哈?"秦冉满眼迷茫,她还未反应过来呢。 沈渊愣了一下,而后笑了,"我陪你去食堂,买一点冰块冰一下。"若是不知情的人知道了,怕是会以为她被人给欺负了,这才脸都红肿了起来。 他背在身后的手不由得搓了搓手指,似乎还可以感受到刚才接触的柔嫩。可是下一刻他就在心中唾弃自己,如此实在是太过于孟浪了,当真是…… "抱歉。" "啊?"秦冉正要说话,又被沈渊的话给整得迷茫了。为什么他要道歉啊?她摸着自己的脸,"这个啊,是我自己的原因,不是你啦。今天实在是和太意外了,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是在做梦。" 沈渊笑了,"如今呢?" "是真的,不是做梦!"秦冉笑靥如花,比此时的阳光还要绚烂,"不管是楚先生的肯定还是山长的鼓励,甚至是沈郎君你的夸奖,这一些都不是假的呢。"她好开心呀。 沈渊的眼神闪了闪,顿了顿而后说道:"我的夸奖,如此重要吗?" "当然啊。"秦冉点头,这学神的夸奖呢,怎么能不重要呢?而且他还是自己的第三爱豆呢,爱豆的夸奖,谁会不开心呢? 沈渊的喉咙动了动,良久说道:"去食堂吧,你不能再疼下去了。" "嗯!"秦冉用力地点头,眉眼笑成了月牙儿,"沈郎君你人真好。"智商高情商高为人好又体贴,果然老天造物的时候是偏心的呢。 此时是午休时间,没有多少人。沈渊带着秦冉抄小路,很快便到了食堂,为她买了一些冰块。他把碗碟放在了秦冉的面前,坐在了她的对面。 秦冉从怀中拿出一块丝帕,将两块冰块包了起来,直接按上了右侧脸。"嘶——!" 沈渊微微皱眉,"疼吗?" "我没有那般娇气,不疼的,"秦冉摇摇头,"就是冰了些。"还好已然是夏日了,若是在冬日的话,那才是透心凉心飞扬呢。 "那就好。"沈渊瞧着秦冉皱巴巴的脸,实在是不相信她的那句不娇气。若是不娇气,她的脸也不会掐了一下就红肿得那般吓人了。 "对了,"秦冉从腰间摘下了一个荷包,"沈郎君,这个给你,是和上次一样的松子糖。"她别的或许不行,但是对于看别人是否喜欢某一种食物却是很敏锐的。 所以秦冉早就发现了,其实沈渊很是喜欢甜的吃食,只是他好像不怎么表现出来。秦冉觉得大概是因为男孩子的自尊心?突然觉得学神接地气许多了呢。 沈渊怔了怔,"我……" 秦冉把荷包往前推,"这是谢谢你带我来买冰敷脸,是谢礼,你应该收下的。"本来是要去喂一喂那些马儿的,希望它们下次骑射课的时候给自己点面子。但是现在,自然还是第三爱豆更重要些啊。 而且,他还夸了自己呢! 沈渊双目直视秦冉,而后点头说道:"那么,便多谢了。"他伸手将荷包收了起来,心下微暖。 第28章 两人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明日摘荔枝,你们黄字班在哪一块地?"片刻后,沈渊开口说话。 "唔,应该是南边的某一块吧。"秦冉想了想岳山书院后山上的荔枝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乾字院坤字院八个班级呢,应该很快就可以摘完了。"到时候就向书院买一些荔枝,好好地解解馋。 说到这个岳山书院的荔枝园,那就还是要归功于大魏朝行走的挂,开国长公主。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移植荔枝树从来都活不了,或者都是蔫蔫的,结出来的荔枝都苦涩难吃得很。 但是京城之中就有一个地方是例外的,就是岳山书院的荔枝园。虽说还是比不上福省的荔枝清甜,但是福省太远了,运过来以后都酸了。是以,岳山书院的荔枝很受欢迎,京城里面那些达官贵人们都等着呢。 自然,这第一批最好的还是要卖入宫的,其他的都会卖出去。这收入就是岳山书院的运行资金,因为是开国长公主定的规矩,是以不管谁包括皇室都是要花钱买的。 不知道当初开国长公主是什么心思,反正她定下的规矩还有一条,那就是每年的摘荔枝都要让学生们来做。对此,岳山书院的解释就是要锻炼学生们的体魄。反正不叫学生们施肥除草,是以大家都是接受的来的。 咳咳,最重要的是,这参与采摘荔枝的学生有优先购买,比皇室还要早些呢,是以大家都很是积极。 明日又是一年一度的荔枝采摘日了,秦冉期待了好久了。想到荔枝的美味,她都有些忍不住了呢。可惜每个人能够买的份额不多,不然她还可以做点别的,荔枝酒就很不错啊。 哎,家中也会买荔枝,那可就不少了,到时候就可以泡荔枝酒了。 沈渊笑着说道:"那我们,明日见?" "啊?"秦冉眨巴着大眼睛,又是两眼的迷茫。虽说不太明白,但她还是下意识说道:"嗯,明日见。" 沈渊的笑意渐浓,端的是一派的雅正清贵。他瞧着秦冉的右侧脸只剩下了点点的红痕,放心了许多。他站了起来,对着秦冉道别,"秦冉同学,明日见。" 他走出了食堂,嘴角笑意不减。在山长那里见到她的策论的时候,终是知道了她的全名了。 秦冉却是看着沈渊离开的背影,傻傻地点了点头。好奇怪,为何沈郎君要说两次明日见呢?她又不会不去摘荔枝,那可是一年一次的荔枝,才不会不去呢。 惠风和畅,碧空如洗。书院定下的采摘荔枝的日子当真是一个好日子,天气很是不错。 只是在夏天,天气很是不错就代表了,它很热。 岳山书院的学生们都是有经验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那一双眼睛,什么都没有露出来。荔枝园里面都是学生,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于是除开可以凭着深蓝色浅蓝色的书院院服区别那个人是女郎还是郎君,那是当真分不清谁是谁的。 也许两个人若很是亲近,也离得近那么便是可以分辨得出来的。可若是离得远了些,当真是分不清谁是谁了。 是以,沈渊根本就无法在秦冉说的那块地方找到她。坤字院的女郎们都是不服输的,一个个上树采摘,浅蓝色的身影来来去去的。沈渊,是真的找不出来秦冉在何处。 他轻声叹气,早知道,昨日便问的更清楚一些了。 "哟,我们岳山书院最是受欢迎的沈郎君,到底为何在叹气呢?"唐文清凑到了沈渊的面前,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面是满满的戏谑。"该不会是因为找不到自己想要见的某人,于是心生遗憾吧?" 虽然唐文清嘴上这般调侃沈渊,但是他并不认为沈渊会承认。因为他觉得沈渊尚未开窍,对于自己的心意还未曾察觉,根本就无法承认。至于对那个女郎的观主,不过是心中不由自主的在意罢了。 "是。"出乎意料的,沈渊却是直接承认了, "哎?!"唐文清整个人都呆住了,"你你你……你怎么就承认了呢?" 沈渊反问,"承认什么?" "你刚刚明明……" 沈渊面巾之下的嘴角上扬,"若是不快点将荔枝都采摘了的话,我们怕是要晚于其他班了。"隔壁天字班在卢绍成的带领下,为了胜过他们,干劲十足,划分的荔枝树都快要叫他们摘得差不多了。 唐文清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转移话题,倒偏生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切!"这就来了!"开玩笑,他们天字班的能够输给地字班吗?不可能的!不要想! "阿冉!"站在梯子上的秦冉正在摘荔枝,听见了有人唤她,便不由得低下头去瞧是谁。"阿雨?"那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应该是阿雨吧? 方雨珍笑了,开心地朝着秦冉挥手,"阿冉,就是我。你快些下来,休息时间到了,我们去休息一下!" 第29章 "来了。"秦冉麻溜地从梯子上下来,拍拍手,"你怎么跑来我们黄字班了?" 方雨珍挥挥手,"害,我这不是想你了吗?走走走,我们去你放东西的地方休息一下。" 秦冉顿了一下,而后说道:"所以,你到底是想我了,还是想我做的梅子汤了?" "嘻嘻,"方雨珍伸手揽住了秦冉的手臂,拉着她朝着角落里走,"才不是呢,我就只是真的想你了。" "哦。"秦冉冷漠脸,哼哼,才不相信你呢。于是,等到除了荔枝园走到了秦冉藏东西的地方,她开口说道:"我其实给你和阿昭两个人都装了一整壶的梅子汤,非常大。因为你今天走的太快了,所以我是让阿昭转交给你的。" "哎?"方雨珍茫然。 秦冉继续说道:"一大壶哦,很大的一壶哦。" 方雨珍对着秦冉摆摆手,"我先去找阿昭,不能叫她把我的给喝光了!"要是她去的晚了,说不定阿昭就要默认她不要了。但那可是不行的,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下一刻,秦冉就被"抛弃"了。她看着方雨珍绝尘而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唉,她就知道,对于阿雨这个大吃货来说,她是比不过一大壶的梅子汤的。 不过呢……秦冉的眉眼又鲜活了起来,哈哈,她这边的梅子汤虽然没有一大壶那么多,但是有冰块啊。这般热的天气,喝一口冰凉凉的梅子汤,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哼哼,让你抛弃了我选择了梅子汤,你现在失去了有冰块的梅子汤! 秦冉带着点小骄傲,从大树下的草丛之中扒拉出了自己的小篮子。她干脆就直接坐在了草地上,将梅子汤从小篮子里面拿了出来。还有用可以保温的牛皮水壶保温的冰块,甚至还有白瓷碗和汤匙,可以说是准备齐全了。 对于秦冉来说,享受美食可不是能够随意的事情。所以多花点力气带上冰块和白瓷碗汤匙什么的都是必须的,找个好地方享受一下美食配美景也都是必须的。 "当啷!"秦冉将梅子汤倒入了白瓷碗中,又倒入了几块冰块。冰块撞击着白瓷碗壁,发出悦耳的当啷声。瑰艳的梅子汤中几块冰块,叫人看了都觉得心旷神怡。 "秦冉同学,你在这里。" "嗯?"秦冉抬头,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人。她睁大了双眼,像是被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树上的那人解下了面巾,对着秦冉笑了笑,犹如清风拂过。"吓到你了吗,抱歉。" "沈郎君?"秦冉没有想到,在树上的人居然是沈渊。额……难道学神喜欢爬树的吗? 沈渊翻身从树上落下,很直接地坐在了秦冉旁边的那块草地,"你在喝什么?" "梅子汤。"秦冉下意识地回答,而后十分官方地客气了一下,"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好啊。"沈渊的眉眼间带着笑意,"劳烦你了。" "不会。"秦冉把手中的白瓷碗递给了沈渊,毕竟是自己的第三爱豆,他要的话自己当然是要给的啦。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带了两个碗。 "当啷。" 盛夏的炙热阳光中,光影斑驳的树荫底下,清风霁月的郎君和娇憨俏丽的女郎各自捧着一个白瓷碗。他们喝了一口梅子汤,不知怎的,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而后同时笑了出来。 "好喝吗?" "好喝。" 蝉鸣声带来了炙热的阳光,但是却似乎没有给树荫下的两人带来任何的影响。因为冰凉的梅子汤,已然为他们驱散了暑热。 树荫底下的篮子里面摆着两个白瓷碗,而旁边的草地上躺着两个人。 秦冉不明白如何变成现在这样了,反正就是喝完了梅子汤以后,沈渊就双手点着脑袋躺下去了。因为瞧着他看起来似乎很是舒服的样子,秦冉也没有忍住跟着躺了下来。 至于衣裳脏不脏的事情,那就不管了,反正坐都已经坐下来了,躺下来也是一样的。还真别说,这样躺着真舒服。 秦冉伸手挡了挡从她头顶洒下来的阳光,不由得笑了。虽然天气很热,但是这样当真是舒服啊。 沈渊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郎,笑着说道:"你们班明日李有骑射课,对吗?" "嗯。"秦冉点点头,"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为何?"沈渊微微扬眉,"是因为射箭吗?" "那倒不是,"秦冉微微摇头,"自从和你上次合作了那几百箭以后,我的命中率算是高了些,连南先生都夸奖我了呢。"虽然,那个命中率对于他人而言实在是惨不忍睹,但若是和秦冉以前的来对比的话,实在是好太多了。 就是因此,连南先生都不由得夸奖了秦冉。毕竟五年了,总算是有突破了。 第30章 "那又是为何?"沈渊顿了顿,"可是你的骑术不好?" "嗯。"秦冉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何,每次只要到了马背上,我就不敢动了,马儿只要跑起来,我就容易往下摔。唉,要不是我尙算是有几分气力的话,摔下来就是必然的了。" 说着说着,秦冉的脸色就苦了起来。这骑术骑术,若是只能够骑着马儿散步的话,那叫做什么骑术啊。可是秦冉每次只让马儿散步的时候,动作都是优雅又标准。 但若是她一旦让马儿跑起来的话,她就会在马背上东倒西歪的。再快的话,那就要摔下来了。南夫人和家中的人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还有阿昭和阿雨也是费心颇多,可就是没有办法。 秦冉当真是绝望了,她觉得自己的霉运光环应该是无比稳固钢筋水泥一样的了。唉。 沈渊坐了起来,"你可是害怕那些马儿?" 秦冉不由自主地跟着沈渊一起坐直了身子,她摇摇头,"没有啊,我没有害怕它们。"因为她有秘密武器,只要不是什么脾性暴烈的马,那和秦冉都是关系良好的合作(贿赂)关系。 沈渊沉思了片刻,而后笑着说道:"你可愿意试一下?" 秦冉疑惑,"试什么?" 沈渊站了起来,提身纵跃,轻而易举地就上了树干。他低着头看着秦冉,面上带着笑意,"可要上来?" 秦冉仰头,逆着光的沈渊对着自己在笑,风拂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丽了起来。 "秦冉同学?"沈渊微微笑出了声,"要上来吗?" "上去?"秦冉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微微点头,"好。" "那便冒犯了。"沈渊从树上一跃而下,伸手拉住了秦冉的肩膀,一个错眼,两个人就一起上了树。 "哎?"秦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树枝上了。她下意识地搂住了身边的大树干,心里才觉得安稳了些。"这这这,我我我,你你你。" 沈渊往外站了一步,离着树干更远了些,他对着秦冉伸出了手,"可要过来些?" 秦冉往下一看,又忘沈渊那边一看,整个人就开始疯狂摇头。不不不,她才不要过去呢,太危险了,她怕会摔死。 沈渊见状也不气恼,面上的笑意不减。"我带你下去?" "嗯!"秦冉重重地点头,可赶快离开吧,她觉得这里连迈半步都不敢,实在是太吓人了些。 "好。"沈渊上前一步,伸手要去够秦冉的肩膀,想要像刚才那样把她给待下去。 可是秦冉因为有点被吓坏了,在沈渊伸手过来的时候,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整个人紧紧地靠着他。"我们快些下去吧。"这里她当真是片刻也不想待着了。 沈渊愣了片刻,而后回神说道:"好,我带你下去。" 一个错眼,秦冉又回到了地面上。她的脚终于是踩着地面了,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呼。"吓死了吓死了,所以她刚才到底是被什么给迷了眼,居然想要上树?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沈渊,不由得在心中叹气。唉,果然是美色迷人,不然的话她怎么会想要上树呢?真是的,这脚都软了。 秦冉在叹气,于是便没有看见身旁的沈渊眼中的笑意。便是再如何完美,他也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君而已。 沈渊笑了后便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冒犯,于是便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我想,我知道你为何不敢纵马狂奔了。" "嗯?"秦冉从自己的情绪之中回过神来,惊喜地问道:"你知道啊,那你告诉我,这是为何啊?" "你怕高。" "我?"秦冉的手指着自己,一脸迷茫,"我不怕高啊,我骑在马背上的时候,并不害怕啊。" "或者说,是你害怕没有可以倚靠的地方,是你在害怕危险。"沈渊想到了刚才发现的事情,"你抱着树干的时候尙算是镇定,可是一旦我要拉着你离开一些树干,你就开始害怕了。由此可知,当你在马背上散步的时候并不觉得危险,自然也就不害怕。可是一旦马儿跑起来,你就开始畏惧。你的情绪传给马,它也开始不安。于是,你便不能叫它跑起来了。" 秦冉仔细地回想以前的场景,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她站在高处并不害怕,可若是站在没有栏杆没有防护的高处就会开始腿软。还有她并不怕水,但若是置身深水之中也会害怕。"所以,我其实不是怕高,而是怕死?" 额,这个答案,实在是有点扎心呢。嘤,她是个怕死鬼。 "噗……咳咳咳。"沈渊没有想到秦冉会这般说,猛地被她给逗笑了,而后又觉得自己行为不妥想要控制,反倒是咳嗽了起来。 "你没事吧?"秦冉眨眨眼,她是个怕死鬼这种事情,会让人的反应这么大的吗? 第31章 "我无事的。"沈渊终是止住了咳嗽,"其实你的畏惧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倒也不必说自己是,怕死鬼。"说到这个,沈渊的心中还是觉得好笑不已。 总觉得每次遇上秦冉,总会发生些有趣的事情。或者说,是因为她是一个有趣的人。沈渊看着秦冉的眼神很是温和,和往日的眼神似乎是有了什么不同。 "咳咳,这只是一种形容啦。"秦冉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天气热的,还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些傻话。"只是,虽然知道原因,我的骑术怕也是没有什么长进的。" 恐惧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而且秦冉觉得凭着自己的能耐,怕是克服不来的。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能人,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罢了。 "其实你不必克服的。" "哎?"秦冉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沈渊,"可是,不是都说有困难要克服的吗?" "但你这是天生的恐惧,不是吗?"沈渊声音柔和,"世间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缺点,不必非要如此完美。你的恐惧可以不必克服,你也可以不必为难自己。人生在世不称意,你可以保留一点小缺点的。" 秦冉从来没有听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恐惧不必克服,人生不必完美。她仰着头看着沈渊,眼底似乎有水光,"可是,你就很完美啊。" 沈渊微微摇头,"其实并不是的,我也是有缺点的。也许在他人看来我很完美,不过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的缺点而已。"他只不过是在努力克服,于是在外人看来他便是完美的了。 "可是,我就是觉得沈郎君你做的都很好啊。"秦冉认真点头,这可是学神呢,"就算你有缺点,那也是小小小小小小的一点而已。" 沈渊看着秦冉用手指比划的那一小点,轻笑出声。"如此,倒是多谢你如此信任我了。" 秦冉摆摆手,"这哪里是信任啊,这是事实。" 沈渊的笑意更是温和,"既然你的骑术很难克服,便不要为难自己了。你的箭术倒是更进一步。"他顿了顿,"若是你不嫌我多管闲事,我可以和你一起练习。" "哎,真的可以吗?"秦冉的双眸晶亮,而后下一刻又黯淡下来,"还是不要了,我会耽误你的时间的。"要是叫学神为了自己浪费时间,她觉得自己会良心不安的。 沈渊摇头,"并不会。不管是学业还是其他,并不占据我的所有时间。所以陪你练习,不是浪费。" 怎么会是浪费呢,这绝不是浪费。 秦冉眨眨眼,"沈郎君,你这句话还是莫要出去外面说了。" 沈渊微微偏头,"为何?" "因为很容易让人觉得天意不公啊。"秦冉点头,表示对自己的话的赞同,"你就是像是女娲娘娘精心用手捏的,更多人就像是用藤甩出来的泥点子。为了不让别人对人生太过于失望,这话还是莫要说了。" 沈渊又被秦冉的说法给逗乐了,而后笑着点头,"好,我以后绝不叫别人知道。那,我们便约定好了,你下次去联系箭术,我便去帮你。" 秦冉虽然觉得有点麻烦沈渊,但实在是抵不过心中想要让自己的箭术变强的欲望。"好,我们约定好了。"她想了想,又说道:"那沈郎君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点心,我可以做了带去靶场。就当做,是报答你帮我了。" 毕竟她能够拿出的最好的就是她的厨艺了,其他的东西,秦冉觉得沈渊不缺也不会收下。至于为什么说是点心,那自然是因为沈渊他喜欢甜食啊。只是他好像不叫人知道,所以她只说了点心,不说别的。 沈渊说道:"你的厨艺都很好,我都喜欢。" 秦冉觉得自己懂了,沈渊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说。她想了想,说道:"我那里还存着一些材料,不如我做酥糖给你吃吧。" "酥糖?" 秦冉点点头,"用米糖和面粉做的,虽说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材料也没有什么特别,但是挺费功夫的,吃起来味道也很是不错的。"说到了吃食,秦冉整个人就自信了许多。 而在沈渊的眼中,秦冉整个人都仿佛在放光一般,比方才更为生动可爱。"那么,便麻烦秦冉同学了。" "不麻烦的。"秦冉歪头,"你一直叫我秦冉同学秦冉同学的,感觉怪怪的。我的家人朋友都叫我阿冉,你可以这样叫我啊。" 再次感谢大魏朝行走的挂比开国长公主,因为她,男女之间的平常走动也不会引来什么奇怪的目光。要不然,秦冉是绝对不敢这样和沈渊说话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的家人。 沈渊怔了怔,而后点头,"好,阿冉。不过,我的朋友都叫我沈渊,倒是无甚特别的。你便直接唤我名字就是了。"他尚未及冠,自然也无字。 "为何啊?" 第32章 "因为,"沈渊想起了唐文清的话,"说是阿渊阿渊的,很像是在公堂上喊冤叫屈。" "噗哈哈哈。"秦冉笑了出来,"这个说法太有趣了吧。"哪个人才想到的,太好玩了。 沈渊带了点无奈,"是以,他们都喊我的名字。" 休息时间到了,两人约定了去靶场的时间才告别了。 回到了黄字班采摘荔枝的地方,秦冉掩在面巾下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真个个人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她的同学们微微奇怪,不过是去休息一下,阿冉便如此高兴了? 至于沈渊,一回到天字班,就被唐文清给逮住了。 唐文清的语气带着满满的调侃,"哟,沈郎君去往何处了啊?" 沈渊说道:"去喝了一碗梅子汤,放了冰块的。" "你也太没有兄弟情义了!"唐文清表面愤怒,"有这般好的事情,你就独自一人享受?" 沈渊想到了秦冉,眼底带了笑意,"不是一个人。" "嗯?那你和谁啊?" 沈渊不再回答,上树摘荔枝去了。 唐文清却是很快便想到了,原来,是佳人有约啊。啧啧啧,居然这般快就开窍了,他还以为还要等呢。 唉,可惜可惜,本以为能够多看些日子的好戏。果然不愧是沈渊吗,感情的事情也很是敏锐呢。 "沈渊,"采摘荔枝结束,唐文清跟着进了沈渊的寝舍,"你认真的吗?" 沈渊回过头,"何事认真?" 唐文清说道:"你明白我说的意思的。" 沈渊轻声笑了,"自然。" "可是,你对她未必了解吧?"唐文清却是忧心忡忡,"最重要的是,伯父他……"他不想自己的好友承受一些不该承受的风雨,也不想那位女郎未来伤心。 他没有忘了自己的出身来历,若不是他的生身父亲无能,若不是他的娘亲实在是太过于软弱,就不会有他这样的存在。唐文清到现在依然觉得他自己是不应该存在的,只是他既然已经在了,便不会任人欺凌。 但是,他依旧认为他的生身父亲没有能力没有担当。抵抗不了自己的父母就要一个弱女子来承担他的"真爱"的后果,叫他觉得不耻。 唐文清自然知道他的好友不是他的生父那样的人,可是不被家庭所接受的情感,也是痛苦的来源。 沈渊的手一顿,而后肃了神色,"这个无需担心,我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更何况,我娘会解决一切。" 想到沈家那位夫人,唐文清也笑了,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倒也是,伯母向来能耐。"沈家夫人除开做生意九只在乎自己的儿子,若是沈渊和沈伯父对起来,她只会支持自己的儿子。 到时候,胜负尚未可知呢。 唐文清对着沈渊眨了眨眼,满是调侃之意,"我本以为你会对自己的心意不得知上许久,叫我多看些日子的好戏。" 沈渊温和一笑,"你想误了。"若是当真意爱一人,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呢。因为会总是想要看见那个人,因为那个人对于自己而言总是特别的,因为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微笑。 这样明显,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唐文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也见过那位女郎,她生的不是最美,功课也不是最好,怎的你就对她上心了呢?我本以为,你的意中人会是一位和你一样的人。" 沈渊微微挑眉,"我没有你那么自恋,不会喜欢上和自己一样的人。"至于她的好,不必告诉别人,他自己一人知晓就足够了。 唐文清抽抽嘴角,啊,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总是很想要打人呢。 "你们在说些什么?"卢绍成凑了进来,狐疑地看着两人,"我的直觉告诉我,我错过了许多好戏。" 唐文清笑了,"的确,阿成,我告诉你……哎呀,你作甚啊?!" 沈渊将两人推了出去,"我要沐浴更衣了,你们还是也回去换衣裳吧。嗯,味道有点重。"晒了一天,上树下树了一天,难道他们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吗? 卢绍成不满,"什么味道,这是男人味,你这个……啊!"他幽怨地看着砰地一声关上的门,"幸好闪得快,不然我的鼻子就惨了。" 唐文清耸耸肩膀,没有好戏看了,"好吧,我也会去换衣裳了。" "不行。"卢绍成勾住了唐文清的脖子,"你要把刚才的话说完。"开玩笑,他可是很有毅力的。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大事件,是不能够错过的! 唐文清无奈,"行行行,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先放开我,很热啊。" "那不行。"卢绍成勾着唐文清的脖子朝着他的寝舍走,"走,进去了就不热了,快说快说。" 第33章 唐文清想翻白眼,这个卢绍成,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他嫌弃他啊! 次日,坤字院的一个院子的小厨房里面,传来诱人的甜香。 米汤一斤,白面两斤。将面先入锅微火炒,然后将糖揿入面内,和面揉在一起,而后投入大锅中,用火加热,将糖变得柔软,取起擀薄,再放入锅内。而后又是揉又是切,过程很是繁琐。 厨房内的秦冉忙活的热火朝天的,酥糖虽然用料简单,但是过程实在是繁琐,做起来不是那般容易的。是以她用过早膳就在做了,因为今日要去靶场练习箭术,所以要把答应沈渊的酥糖给做出来。 幸好今日乾字院天字班有课,要不然她做酥糖肯定就要被大家给发现了。到时候,没有把她们喂饱那可是走不了的。可是……秦冉看着做好的酥糖,这些不够分啊。 嗯,下次再做点别的给她们吃好了。反正她们也不知道自己今日做酥糖了,嘻嘻,就当做没有这回事吧。 秦冉做好了酥糖,将它们用纸包了起来。她闻了闻身上,味道有点重。反正都要换劲装,就顺便梳洗一下吧。 换上了劲装带着酥糖,秦冉一路朝着靶场而去。不知道威慑呢么,她的心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心虚感。于是,就小心注意着路上有没有碰到认识的人。还好还好,一路顺风,都没有碰到的人呢。 只是,到了靶场的秦冉陷入了沉思,就只是和沈渊来练习箭术而已,为什么她要心虚呢?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奇怪了。难道…… "阿冉。" !!!秦冉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着那人,而后又松了一口气,"沈渊,是你啊。" 沈渊微微皱眉,"抱歉,我吓到你了吗?"他只是看着她站在靶场边,于是便走过来打招呼,倒是未曾想吓到了她。沈渊的心里,带了些微微的懊恼。 秦冉摇摇头,"没有,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她刚才好像要想到什么了,但是现在又给忘记了。嗯,大概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那就算了。"对了,这些酥糖给你。" 沈渊接住了那一大包的酥糖,微微瞪大了双眼,"这些,会不会太多了?有两三斤了吧。" "多吗?"秦冉不由得挠了挠脸,"那你要是吃不完,就给你的朋友吃一点吧。"她来之前还觉得有些少了,不过既然沈渊不觉得少了,那就好。 沈渊笑笑,"我们开始练习?"不,其实也不多,他可以吃完的。唐文清和卢绍成他们两个,大可不必。 "好呀。"秦冉点点头,"那今日就麻烦你啦。" 沈渊摇摇头,"不会。"怎么会是麻烦呢,她不是麻烦,而是…… "沈渊,"秦冉已经跑到了靶场里面了,顺手拿起了一把弓,"你觉得用这把弓如何?" 沈渊笑笑走过去,"书院的弓都是统一的,其实哪一把都行。" 秦冉却是摇摇头,"我觉得和这把弓有缘,它一定会让我今日的准头上升的!" "嗖——!" "嗖——!" "嗖——!" 靶场内传来嗖嗖的声音,只要听了便能明白,这是有人在射箭。只不过现在没有哪个班级有骑射课,再加上这里离着书院还是有些距离的,是以除了看守靶场和马厩的杂役,除了正在练习射箭的两人就再无其他人了。 正在依照沈渊的要求射箭的秦冉不明白此时为何无人,但是她万事不过心,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没有人岂不是更好些?若是有人一直盯着她的话,总觉得准头就会差了许多。 而沈渊却是对此心知肚明,他对每个班级的课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此时才能不被打扰。 "射!" "嗖——!" 秦冉看着靶子上的箭支,开心地在原地蹦跶了好几下。"沈渊,你快看,我全都射中靶心了呢!" "嗯。"沈渊点点头,目光却是全在秦冉的身上,"阿冉很是厉害。" 秦冉有些羞怯,"没有啦,是沈渊你帮我,我才会这般厉害的。要不然啊,才不会这么厉害呢。" 沈渊想了想,而后说道:"不如你我换一个方法来试试你可否有进步?" "好啊。"秦冉点头,期待地看着沈渊,"快说快说,要如何做呢?"她的眼底满是对沈渊的崇拜,果然不愧是学神呢,自己厉害就算了,还能够带着自己这个战五渣的学渣起飞。 太好了,从今天开始,她也是抱上了学神的金大腿的人了呢! 对上秦冉炙热的眼神,沈渊的眼神飘忽了一瞬间,耳根子有些发热。"那个,我觉得接下来就由你自己来射箭,我再不出声。我们先试一百箭,看看你到时候能够中多少。" 此前已经射了一百箭了,再来一百箭对于秦冉而言不是什么难事,正好也能够叫他看看她的成果。 第34章 "哎?"秦冉眨眨眼,而后很是没有底气,"可是,没有你的话,我不行的呀。"没有沈渊在一旁提醒的话,她就只能够偶尔中一箭。虽然比以前而言还是有提升的,可是不能够和有沈渊在旁相比的。 毕竟有沈渊的话,她可是能够百发百中的呢! 此话一出倒是叫沈渊心中一跳,可是看着秦冉清澈见底的眼神就明白了,心生杂念的人不过是自己一人而已。他在心中苦笑,却没有流露出半分,他看着秦冉,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莫要担心,我在一旁的,不是吗?试试吧,反正就你我二人,丢人也无人瞧见,对吗?" 秦冉一听觉得很是有道理,毕竟自己在沈渊的面前丢的脸次数实在是不少。若不是他忘记了最初的糗事的话,她说不定到现在都不敢和他说话呢。"那好,我就试试。" 此时杂役已经把靶子上的箭支都给清除了,秦冉拿起了弓箭,拉满了弓。她心下有些紧张,总觉得还会出现以前那种射歪了的场景。但是她想到身后站在沈渊,想到他正在看着自己,心底的那份紧张就消失了。 有学神的光芒笼罩着呢,她一定可以的! "嗖——!" 秦冉惊喜地看着对面的靶子,"沈渊,你快看,我射中了呢。七环,第一箭就射中了七环呢!"要知道,在秦冉以往,飞出靶子才是日常,第一箭就射中七环当真是少见的事情。 沈渊笑了,看着秦冉的背影,他的目光无比柔和,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阿冉真是厉害,第一箭就中了。" 秦冉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沈渊,"我,我觉得是凑巧啦。" "不,不是凑巧。"沈渊看着秦冉,收起了眼底的柔情,真挚地说道:"阿冉你这五年来都未曾放弃过箭术,如今不过是终于开窍了而已。" "那我,再试试?" 沈渊点头,鼓励她,"嗯,再来。" 秦冉只要想到了沈渊正在看着自己,就感觉充满了神奇的力量。她射出去的箭支再没有像以前那般到处乱飞,虽然没有百发百中,命中率却也是大大地提升了。 每中一箭,秦冉就更加高兴一分。太好了,有沈渊在啊。 一百箭射完了,沈渊算了一下,对着秦冉说道:"一百箭里面有六十箭是中了靶子的,还有二十一箭是在靶心的。阿冉,你的进步太大了。" 沈渊的心底对于这个结果也很是惊讶的,他可是见过秦冉之前射箭的场景,也和南先生询问过她以往的成绩。可以说,一百箭里面有五支箭射中靶子就已然不错了。 而现在,她却是进步的如此之快,当真是叫人惊讶。 沈渊看着秦冉的眼底带着隐隐的灼热,他感觉到,其实秦冉的天分并不低。只是她似乎太过于自卑,很是不自信。若是帮她找对了方法的话,她可以进步的很快。 还有那一篇策论,也的确是叫人拍案叫绝。不管是楚先生还是山长,他们都说的对,阿冉是一个好苗子,需要好好培养的好苗子。 秦冉却是摇摇头,"才不是呢,我今日这般厉害,是因为沈渊你啊。" "因为我?"沈渊的心漏了一拍,声音微微变得低沉了些,"阿冉此话何意?" 秦冉的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因为我知道沈渊你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我就觉得好像是被保佑了一样,然后就拥有了神奇的力量。所以啊,我就进步的飞快啊。要是没有你的快,我肯定不行的。所以啊,这都是因为有你。" 秦冉所说的全都是出自的她的真心,没有半点掺假,也不带任何的意味。 可是在本就心有所动的沈渊的眼中,却是叫人情难自抑。只不过沈渊却又是知道的,阿冉所说的话,不是他想要的意思。 不能急不能急,否则,她会被吓跑的。 沈渊收敛了眼底的情绪,笑着说道:"那么,岂不是你的功劳有一半应当归功于我?" "不只哦。"秦冉点头,笑容远比阳光还要耀眼绚烂,"应当说,都是你的功劳才对。" 沈渊眉眼温和,还是一派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之风。只是他的心,却是无法控制的,跳得飞快。 就是说啊。沈渊在心中感叹,这样明显的情感,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呢?对吗? "练习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可好?"沈渊看着秦冉额头上的细汗,开口说岳山书院在靶场边修建了休息的地方,正好他们可以坐着歇一歇。 "好啊。"秦冉点头,"正好,我还带着雪梨水,我们可以喝来解解暑气。"她转过身从自己的小背包里面掏出了一整个牛皮水壶的雪梨水,"事先加过冰块了,还保着温,一定还是冰的。" 沈渊笑道:"阿冉当真是有先见之明。" "嘻嘻,"秦冉笑笑,眼底带了些不好意思,"我们来喝雪梨水吧。"她总不好告诉他,其实是因为自己总是惦记着吃吃喝喝的,所以就准备周全吧。若是说了实话,总觉得自己最后的一点面子都要没有了。 第35章 咳咳,所以还是莫要说了,直接上水! 这一次秦冉没有带白瓷碗了,而是带着两个竹子做的水杯。虽说并没不是精心雕琢的,可是却透着天然的竹子清香。她倒满了一个杯子,而后递给了沈渊,"喏,这个给你。" 沈渊伸手接了过来,一口雪梨水下来,感觉因为天气渐热带来的热气都消散了许多。"阿冉的手艺真是好,哪怕就只是简简单单的雪梨水,经过你的手,味道都很是与众不同。" 秦冉的脸颊微微地红了,"你喜欢就好,再来一杯?" 沈渊却是将杯子给移开了,"你尚且未曾喝呢。" "哦,对哦。"秦冉笑了笑,"我还没有喝呢。"说着她就给自己倒了一杯雪梨水,而后吨吨吨地就喝完了一杯。 瞧着秦冉有些傻乎乎的笑容,和完全不符合此时其他女郎的做派,沈渊不仅没有觉得不适,反而眼底都是满满的笑意。约莫书上说的情人眼底出西施大概就是如此了,他瞧着她,就是处处都好,什么都好。 "嗯?"秦冉快速地喝完了自己那一杯,正要给沈渊倒水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些奇怪?"沈渊,你……" 沈渊的神色突然变了,"阿冉,你可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秦冉侧耳认真听了一下,"好像,是马匹的声音?奇怪,它们不是应该都在马厩之内的吗?这个时候,没有班级上骑射课吧?" 沈渊突然站了起来,"不好!阿冉,我们走!"他伸手握住了秦冉的手,就要拉着她朝外跑。 "啊?"秦冉还在状况之外,但却还是下意识地跟着沈渊跑。因为对于他的信任,就算她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却依旧还是相信他,下意识地跟着他。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大了,秦冉转过头看了一眼,登时就被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隔壁马场的马匹全都跑出来了,它们全都失去了平日里的温和可亲,像是疯了一样朝着这个方向跑过来。 "沈渊沈渊,"秦冉害怕极了,"它们过来了,它们过来了!"按照这马群的疯狂程度,他们若是慢一点的话,就会被彻底踩成肉泥的。 "失礼了。"沈渊顿了一下,而后停下来,伸手将秦冉整个人打横抱起。他抱着人运起轻功,朝着书院的方向飞去。要赶紧通知书院的人,最好是让山长来解决。 父亲曾经说过的,岳山书院其实藏着当年开国长公主的一些属下的后代,他们或许有办法能够将马群的疯狂之态给镇压下来。 若是不能的话……沈渊的心中是满满的沉重,若是不能的话,只能够先让书院的人撤退了。岳山书院若是有任何的损伤也只好后头再行修建了,毕竟人命才最重要。 只是,怕是会有很多仰慕开国长公主的人不满。这些人遍布整个大魏朝,朝中的哥哥重臣也都是有这样的人的,更不要说皇室中人了。到时候,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甚至…… 沈渊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能够抱着秦冉全力离开这里! 而秦冉却是从一开始的呆愣回过神来了,她,她这是被人公主抱了?而且,还是岳山书院的学神加男神?秦冉眨了眨眼睛,面上是满满的惊恐。等一下摆脱了危险以后一定要让沈渊把自己放下来,,她不要成为整个岳山书院的焦点啊!!! 而且……秦冉转头看向一直追着他们不放的马群,它们的神态很是不正常,就好像是疯了一样。 岳山书院的马匹都是有专人照顾的,这些人很多都是养马的好手。所以,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多的马匹都疯狂的事情呢?并且她和沈渊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照顾马匹的人,实在是奇怪。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秦冉的心底很是不安。就好像,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她咬着自己的下唇,面上也满是担忧。 沈渊分神看了一眼秦冉,看到了她的不安,"莫怕,我不会叫你受伤的。"早知会吓到她,就不应该约她来靶场练习箭术的。 可若是今日他们没有来靶场练习箭术,就无法知道这马群发疯了。今日又无人上骑射课,若是到时候岳山书院的其他人都被疯狂的马群给波及到了,那才叫做无可挽回了。 "嗯,我不怕。"听着沈渊的声音,秦冉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了。她抬眼看着他,整个人都开始出神了。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道到底是他的心跳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秦冉只觉得自己的耳边是响如鼓槌一般的心跳声。这难道就是……吊桥效应?嗯,应该是的,没有错了,就是这样的。 秦冉下意识地将另一种答案给丢掉了,她闭上了双眼,不再看他。紧急时刻,一定要把持住啊! "有人吗?"沈渊的速度很快,他的武功高强,再加上岳山书院地势特别,他们就比疯狂的马群还要早到了岳山书院的钟楼。 第36章 可是,钟楼无人回答。沈渊咬了咬牙,果然有问题。这钟楼平日里都有人看守,今日居然无人? "阿冉,你等着我。"沈渊将秦冉放下来,走到了钟楼之中最大的那口钟面前。 钟楼共有三口钟,一口是上课敲的,一口是下课敲的。它们都是平日里用的,而第三口钟,也是最大的钟,从建成到现在从未响起来过。这是开国长公主留下来的,用来示警反的钟。 沈渊上前,正要推动钟锤的时候,秦冉的手也放了上去,"沈渊,我们一起。" 敲动这口钟需要承担责任的,而她,不能够叫沈渊自己一个人承担。 沈渊愣了愣,而后笑开了,如春柳拂面,"好,我们一起!" "咚——!" "咚——!" "咚——!" 悠远的钟声响了起来,朝着远散播开来。整个岳山书院的人都听见了,不论是在整座岳山的哪里,都能够听得见这些钟声。甚至于岳山山脚下的小镇子都是听的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谢如初听见这个钟声,也是蒙了一瞬,而后却是马上反应过来。"不好,出事了!"他从自己的书桌上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镇纸,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镇纸刻画的猫儿很是灵动。 谢如初将这枚小巧的镇纸扔进了书房外面的院子里的水井里面,而后匆忙地离开了他的小院子。岳山书院出事情了,他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一枚被丢进了水井之中的镇纸,咕噜噜地往下掉,良久都没有传出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它这才落到了底。有一只手将镇纸捡了起来,那个人匆匆离开了。 敲响了钟声以后,沈渊再次抱起了秦冉,"冒犯了。"他抱着她飞身离开了钟楼,朝着山长的院子而去。那个钟声是当年开国长公主留下来的,说是给岳山书院警示而用。一旦有这个钟声,无论真假,岳山书院所有夫子学生和杂役都要躲起来。 至于岳山书院的事情,会有人来解决的。即便是岳山书院毁了也无妨,人才是根本,书院可以再行建造。沈渊猜测,书院之中唯一一个知道如何找寻那些隐藏在书院之中的人的只有山长一人,所以现在要先找到他才行。 被沈渊快速地动作惊呆的秦冉一时之间会不过神来,其实她本是想说把她放在钟楼里面就好了。别的事情或许她没有办法帮得上忙,但是躲起来却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谁知道沈渊动作这般快,抱着自己就往外跑。这个时候若是说了可以把自己放在钟楼躲起来,会不会有不识好歹的嫌疑?秦冉沉默了,咳咳,这样紧急的情况,有些事情没有考虑到也是正常的啊。 自己既然无法帮上什么忙,那还是闭嘴乖乖听话吧。嗯嗯,没有错,就是这样的。 其实秦冉不知道的是,沈渊自然知道能够将秦冉放在钟楼躲起来。可是在书院之中行事的不知究竟是什么人,他又怎么能够放心将秦冉一人放在钟楼呢?况且他武功不算差,带上一个人不是什么问题。 哪怕思虑再周全,也抵不上一个不放心。 "山长!"半路上沈渊就看到了匆匆而来的谢如初,抱着秦冉落在了他的面前。 谢如初惊讶,"你们这是?" "山长,"沈渊将秦冉放下来,"我们二人在靶场练习箭术,而后发现马厩之中的马匹全都状如疯癫跑出来了。" 谢如初脸色骤变,"全部的马匹?"要知道,这岳山书院之中豢养的马匹至少将近一百匹马,这样多的马群,足以造成许多死伤了。 "是。" 谢如初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二人快去躲起来,事情会解决的,你们看顾好自己就足够了。" 沈渊瞧着谢如初脸色虽然难看,却仍旧端得住。于是他心中便明白了,果然山长知道如何和那些人联系,也已然联系了那些人了。"是,山长。"他拉起了秦冉的手,朝着一旁的假山而去。 岳山书院之中有一些假山,看起来似乎只是为了打造风景而存在的。但是在岳山书院读书的人都知道,这里面其实有暗道和暗室,为的就是在特殊情况保护岳山书院的人。 只是进入暗道需要用到天干地支的口诀来开启,口诀经常会换。一旦从岳山书院毕业或者离开了,就再也无法得知接下来的口诀了。 沈渊记忆超凡,甚至不需要想就能够按照口诀打开暗道入口处的暗门,而后拉着秦冉进去。虽然他自认为武功不错,但是面对一大群疯狂的马匹却还是无甚胜算的。他有自知之明,既然书院的事情有人解决,自己就不必逞能做什么英雄了。 像沈渊这般的少年却能够如此沉得住气,却也是上上难得了,这也是唐文清数次都佩服不已的地方。少年意气风发便也就是说少年难以沉得住气,总想着要证明自己。 第37章 偏生沈渊就是个怪人,只要不是非己不可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过多地出风头,只会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也正是因为在他的身边不会黯淡无光,才会有那么多人敬佩他。 秦冉一路上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工具人,被抱着见到了山长,然后被拉着进了暗道,又被拉着进到了暗室。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直到暗室之中的蜡烛被火折子点亮,她才算是彻底回过神来。 秦冉说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正在一旁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和秦冉道歉的沈渊,听见她这般说,却是笑了。"我好像,没有不让你说话?" "啊,可是……"秦冉眨眨眼,"那么危机的时刻,我觉得我说话的话很浪费你的时间啊。"重要时刻呢,她说话浪费了时间的话,岂不是罪不可赦? 沈渊见着秦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怎么说呢,心中的些微忐忑,都消失不见了。而后,他郑重地说道:"阿冉,刚才实在是抱歉了。情况紧急,我冒犯了。" 秦冉被沈渊郑重的态度给吓了一跳,而后笑着摇摇头,"你是为了我的小命安全,不必道歉啊。" 沈渊却是双手猛地握紧,不是的,他其实心中还有别的打算的,他并没有她想的这般好。沈渊自来都用君子的行为准则来要求自己,如今却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私心而做出了不该做的事情,再迎着秦冉清澈见底的双眸,心底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的。"沈渊开口,他本是想着不要吓到阿冉,可是今日却又觉得如此遮遮掩掩还冒犯他,实非君子所为。不如,还是说了吧。 "嗯?"第一次进来暗室的秦冉正在观察暗室里面的环境,听见沈渊的话,还有点不明所以,"沈渊,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 "咦?沈渊,你也在这里?"暗室又进来了一人,是卢绍成。他瞧见沈渊便高兴地和他打招呼。 沈渊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来,一时之间脸色变幻不定。 卢绍成一开始站在暗室门口,暗室内的烛火也不算光亮,他自然就看不太清楚沈渊脸上的神色。但是等到他走进了以后,便看到了沈渊的脸色不如何好。"咦,沈渊,你做什么去了,为甚脸色这般差?" "……"沈渊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十几年来第一次眼瘸,不然为何要挑了这么个不会看眼色的当朋友?果然,当初的自己,脑子大概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吧。 "什么,脸色不好?"秦冉听音赶紧看向沈渊,果真见他的脸色不如何好,担忧不已,"你怎么了?可是刚才岔了气儿?是因为我太重了连累你了吗?" 秦冉担心极了,就怕因为自己的原因,把人好好的学神给连累了。这样的话,那简直就是造孽啊,就算是一百个她捆在一起,那也还不起人家一个儿子啊! 沈渊本是气闷不已的,可是瞧着秦冉这般着急又围着自己转,心中的那些憋闷立时就都散去了。他的语气温和,"我无碍的,只是阿成他眼花,看错了而已。" 小姑娘这般围着他转,他又如何能够觉得不欢喜呢?这样一来,碍眼的卢绍成便也不是那般碍眼了。 "哎,我才不可能……唔唔唔。"卢绍成接下来的话消失了,因为他的嘴巴被人给捂住了。 捂住了卢绍成的嘴巴的唐文清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卢绍成的救命恩人啊,他要是就这样拆穿了沈渊的话,呵呵,怕是后面要倒霉的,说不定还会连累一下自己呢。 毕竟沈渊虽然奉行君子之道,但也奉行以直报怨,一报还一报。所以说,倒霉是一定的,还是闭嘴吧。 "沈渊,好巧啊,没有想到我们会躲进来同一个暗室。"唐文清笑得有些僵硬,"哦,对了,我和阿成有些话要说,我们先出去暗道一会儿啊。"说着,他完全不顾还在挣扎的卢绍成,直接将人给拖了出去。 秦冉眨眨眼,看着唐文清和卢绍成离开,有些不明所以,"为何我觉得他们怪怪的?" 沈渊笑笑,"阿清和阿成向来性子活泼。"呵。 秦冉点点头,"哦,原来如此。"不过想想也是,虽然现在这个世界的人都普通早熟些,但是毕竟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自然是会活泼一些的。 卢绍成虽然性子总是比较疏朗(俗称傻)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凭着他的武功要挣脱开唐文清完全不是问题,可就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的,才任由他把自己给拖出去了。 离开了暗室到了暗道之中,卢绍成就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唐文清一直捂着自己的手,"你作甚拦我,我的话都尚未说完呢。" "呵。"唐文清一声冷笑,"我就怕你那句话说完以后,接下来半月的作业都是做不完的。你难道看不出来,沈渊都快要生气了吗?" 第38章 想到之前自己因为某些原因落在了沈渊的手里,而后过得那生不如死的半个月,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虽然他的成绩不算太差,但是比起诗词歌赋策论之类的,他还是更喜欢练武。 那半个月,他好悬没有被憋死。 "沈渊为何要生气啊,我明明……"卢绍成突然想起了,暗室之中并不是只有沈渊一个人,还有一个女郎!他的小脑瓜突然就开始转动了,"那个女郎,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 唐文清点点头,而后用看小傻子的眼神看着卢绍成,"你现在可知道,我刚才为何把你拉出来了吧?" "知道了。"卢绍成的喉咙不由得动了动,他拍了拍唐文清的肩膀,"阿清,救命之恩啊。"他可是知道的,沈渊还没有对人女郎表明心意。若是自己莽莽撞撞的说了些不该说的,导致沈渊的心上人跑了的话,嘶——! 想到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卢绍成倒抽一口凉气。 平时无论如何都还好,但若是当真叫沈渊生气了,说不准又是半个月的作业折磨。岳山书院的夫子们都是相信沈渊的,甚至连他的祖母母亲也是如此。但凡沈渊说的便是对的,自己到时候就完了!!! 唐文清耸耸肩膀,"你可算是聪明一回了。" "我一直很聪明的!"卢绍成等着唐文清,这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该强调的事情还是要强调的才行。 唐文清默默翻白眼,呵呵。 过了不知道多久,有夫子进了暗道,一一通知散落的学生回去自己的寝舍之中。并且每个夫子都郑重地警告了每一位学生,今日都不许离开寝舍,而后书院会发放安神汤药,每个小院子的人都用自己的小厨房自己熬汤。 喝完了安神汤好生睡一觉,明日还要早起上课。 许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岳山书院的示警钟声响了的学生不由得哀嚎不已,他们不喜欢安神汤啊。 可惜这是山长的命令,所有人都必须遵守。 每个人都是回去了寝舍,但是秦冉和沈渊却是被带到了山长的院中。 "沈渊,秦冉。此次的事情,我和书院都要感谢你们。"谢如初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学生,眼底是满满的自豪。若非他们当机立断的话,恐怕会人或伤或死。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沈渊向谢如初行礼,"山长说笑了,这是学生应当做的。" 秦冉也跟着行礼,而后小声说道:"其实,都是沈渊做的,我不过是跟着他,什么都没有做。"所以,山长的感谢实在是让她觉得有些羞愧。 "不,你们都有功劳。"谢如初对待秦冉的态度温和,而后看向沈渊的时候,却是笑得意味不明。 他也曾经年轻过,少年慕艾,再正常不过了。只要不出格,谢如初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渊本是风雨不动的,可是迎着谢如初的眼神,却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他对着谢如初拱拱手,示意他不要说穿。 这件事情,他希望是自己亲口告诉阿冉的,而不是经由他人的口。 谢如初笑着点头,唉,少年人的炙热之心啊。 一旁的秦冉不由得伸手挠挠头,为何觉得,沈渊好像和山长在几个眼神之间就有了他们才知道的秘密?好奇怪哦,难道聪明人都是这般的?打哑语就可以交流了? 嗯,高人啊,厉害啊! 一番你来我往以后,谢如初笑看着这对年轻人,笑了,"好了,你们回去吧,明日还需上课呢。" "是,山长。学生告退。" 沈渊秦冉两人离开了山长的院子,没有看到谢如初在他们背后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如初不由得摇摇头,本还以为他们二人是巧合才会在靶场练习箭术。只不过现下看来,倒是有心算计了。啧啧啧,年少慕艾,都把聪明劲儿用到这里了。 对于沈渊,谢如初只觉得好笑不已。这个学生啊,君子端正,比自己尚更拘谨些。本以为他一直都会如此了,倒是没有想到啊,居然开始有所改变了。不过也是,一段美好的感情能够改变一个人,并且将那人变得更好。 想到自己年少之时的那段绮梦,谢如初的心中是满满的感怀。这一下,便过去几十年了。时光催人老啊,他也是个老头子咯。 谢如初背着手转身回了屋内,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沈渊,"秦冉一边走一边和沈渊说话,"今日当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我就要被马踩成肉泥了。"她的身手自己知晓,而且那样危急的情况,脑子都蒙了,等反应过来,肯定跑不掉了。 所以,她的这条命还真的是沈渊救的。 沈渊侧过头微微瞧着她,眼带笑意,"也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你在我眼前,总不能叫你遭了罪。" "那还是不一样的,该感谢还是应该感谢的。"秦冉认真想了想,"我拿的出手的,好像就只有厨艺了。要不然,我多给你做些吃的?"沈渊出自世家,平切看他平日行事肯定也算是不缺钱的。她自己的东西,实在是不够好。 第39章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自己做的吃食还算是拿得出手了。在这个世界十几年了,她觉得自己穿越的唯一金手指就是做的吃食像是有什么加成一样,就是比较特别。"你,会不会觉得简陋了些啊?" 沈渊带着微微的讶异说道:"你如何会觉得简陋呢?我家中的厨娘做得都没有你做得好吃,她们还是我娘花了重金挖来的。你肯动手做,便已然是很好了。" 他本想说其实不用为他费心的,但是再一想,若是不叫她做的话怕是会更加难以安心。他知道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嗯。"秦冉认真点头,"我一定会认真做的。"再一想,她又发愁了,"可是这里顶多只能做些小点心,毕竟缺的东西不少。哎,要是在家中的话,那就全都齐全了。咦?!"秦冉突然来了注意了,"要不然,你来我家用饭如何?临近端午了,书院也该放假了。" 在书院的小厨房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发挥的地方,而且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她都是不做辣菜的。但若是在家中的话,那就可以大显身手了。毕竟是救命恩人嘛,肯定要慎重对待的啊。 "去你家中?"沈渊愣了愣,整个人微微有些僵住了。 "对啊。"秦冉点点头,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是不是,不太方便啊?"也许,他不太喜欢随意上旁人家门? "不,没有不方便。"沈渊摇头,"那,我们何时相见?" 秦冉想了想,"不如就端午前一天?看你是午膳时分得闲还是晚膳时分得闲,我可以按照你的时间来。" "那就午膳时分吧。"沈渊忙不迭地说道,生怕说晚了秦冉便会说换一样。 他心中想着,如此正好借着上门看看阿冉的家人都是怎样的性子。对症下药才更能效果显著,也省的将来拖后腿。 秦冉笑着说道:"嗯,那就五月四日午膳时分见。你若是觉得有些不便,也可以邀请你的好友一起啊。"正好她也请阿昭和阿雨过府,大家都是同学,定然会更轻松些。 就当做是同学聚会好了。 沈渊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而后点头说道:"好,我定然准时到。"他本是想着要自己上门的,但是听秦冉一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很是不妥。既然打定主意不惊吓到她,便不能轻举妄动。 若然是自己一个人上门,怕是就要叫她的家人警惕起来了。到时候,也许会弄巧成拙吧。于是,尽管心中很是不情愿,但是沈渊还是决定要带上唐文清和卢绍成。 "那,我们就此别过?"秦冉站在了岔路口,对着沈渊笑着说话。 沈渊看了看路口,微微颔首,"如此,暂时别过。" 秦冉对着沈渊摇摇头,然后便朝着自己的寝舍而去了。 沈渊看着秦冉离去的背影,直到她转过弯再也看不见人影了,这才离开了。 另一边的小路上走来了一人,孔昭奇怪不已。怎么回事,阿冉和沈渊那般熟识就算了,为何沈渊好似有些奇怪?带着疑问,孔昭回到了小院中,推开门便看见正在院中收拾东西的秦冉。 她笑着走上前,"阿冉,你在作甚?" "我在把晒干的荔枝肉收起来啊。"秦冉一边和孔昭说话,一边将荔枝肉放入瓦罐中。"之前的励志尚未完全吃完,我就把荔枝肉都剥了出来,和梅卤紫苏一起浸在一起而后晒干。这样做出来的荔枝酒啊,别有一番风味哦。" 哎,荔枝虽然好吃,但是吃多了上火啊,还会流鼻血。于是秦冉只能够忍痛将剩下的荔枝都给晒干了,打算带了回家做荔枝酒。 嘤,采摘荔枝之时还想着不够吃呢,结果就是吃不完。唉,人生真是难以预测啊。秦冉的心中想着些有的没的,完全没有看见孔昭的奇怪神色。 孔昭想了想,便直接开口问道:"方才我从小路走过来,看到你和沈渊了。你和他,何时如此熟识的?" 秦冉动作利落地将所有的荔枝肉都收入了瓦罐中,而后将瓦罐封好,"沈渊?嗯,因为采摘荔枝那日我遇见他了,便请他喝了一碗梅子汤。大约是觉得要回报我吧,今日他教我箭术呢。" 说到这个,秦冉抱着瓦罐,神色激动,"因为沈渊的帮忙,我一百箭里面能有二十一箭正中靶心呢。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实在是太高兴!阿昭,我有进步了!" 瞧着秦冉高兴不已的样子,孔昭将原来要问的那些话给吞了下去。"阿冉当真是厉害啊,中了二十一箭呢!"她知道这五年来秦冉的心中的烦恼,能够有所进步也好。 "阿昭你刚回来,还没有喝安神汤吧?快去,就放在小厨房中。喝完好生休息一番,养精蓄锐。" 孔昭点头说道:"好,多谢阿冉的提醒。" 秦冉笑得明媚,和孔昭再行说了几句便也回去自己寝舍了。她今日也好累了,还是进房中休息休息吧。 第40章 孔昭去小厨房中端起了安神汤,一口气便喝了下去。她转过头看着秦冉的房间门,不由得松了口气。阿冉还小呢,尚未开窍,如此就好。沈渊的父亲为人行事很是奸诈狡猾,怕是瞧不上阿冉的,毕竟她的成绩实在是一般。 若是两情相悦的话,怕是阿冉会受伤的,毕竟沈渊的父亲沈宏明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连她的父亲都说最好不好成为沈宏明的敌人。 若只是沈渊一人的心思也好,他大约很快便会打消主意了。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阿冉受伤。 年岁不过十六的孔昭将年岁事务的秦冉看成了自己的女儿,总是看着顾着的,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担忧不已的。 秦冉才不知道孔昭的纠结心思呢,她想着过几日就放假了,可以回到家中就高兴不已了。嘻嘻,到时候射箭给兄长和阿姐看,叫他们看看自己的进步。 她秦冉,咸鱼一条,也有翻身的一天呢,嘻嘻嘻,开森! 岳山书院马群失控的消息传到了京城,明帝震怒不已。这岳山书院乃是开国长公主留下来的,是为了大魏朝培养人才之地,有人居然胆敢在书院放肆。若不是开国长公主属下的后人隐藏于此,这岳山书院岂不是要被毁了? 想到这里,明帝的心中就难以平静。呵,那些心中只有私利的小人,简直罪该万死! 于是,在明帝的一声令下,京城之中风波不断,可谓是叫人心中胆寒得很。 只不过,哪怕京城之中再是不平静,也没有人将消息传递去岳山书院,叫那些学生知道这件事情。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早就在明帝的人看住了,现在正在被诘问,分身乏术,自然是无法传递消息的。 至于学生们的家长也不会将这个消息传递到岳山书院,他们尚且未能毕业,无需卷入这风波之中。只有从岳山书院毕业了,能够独当一面了,方才能够被承认,有知道的权力。 于是,岳山书院这几日便很是平静地上课下课,也没有一个人过问马群失控的事情,仿佛就没有这件事情一样。 这并不是他们没有好奇心,而是他们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能力,便无需过多干涉。 岳山书院的学生除开一些心思单纯的,每个人都猜到了这次的事情的不简单。甚至于对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也是有所察觉,只是都当做不知道罢了。 有些事情,大人说不让掺和那就不掺和。这不是什么话本子上的故事,擅自乱动反而会连累了家人。 就这样,一直到了岳山书院放假的时候,端午节前后放假三天。放学铃声响起,岳山书院满是一片欢声笑语。 便是再喜欢读书的人,对于假期总是喜欢的。更何况岳山书院都不是什么书呆子,自然就更喜欢了。 秦冉收拾着自己要带回家的东西,今日就要叫家中备好东西,明日才方可招待客人呢。 "阿昭,阿雨,"岳山书院山脚下,秦冉站在自家马车前面和孔昭方雨珍告别,"明日记得来我家啊。" 方雨珍点头,满脸的兴奋,"你可要准备我最爱的卤鸡爪啊!"虽然啃爪子很是不符合淑女的要求,但是好吃呀。 于方雨珍而言,淑女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好吃的才最重要。果然不愧是阿冉呢,便是原本他人不要的部分都做的这般好吃。只要有卤鸡爪,她感觉自己可以吃上一整天! 秦冉笑着点头,"好,我一定记着。" 孔昭倒是无所谓,"阿冉做的我都喜欢。" 告别过后,秦冉登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家去。因着有三日假期,她往家带的东西不多,除了功课就是那罐子晒干的荔枝肉最是重要了。想到回家就可以泡荔枝酒,而后就会有荔枝酒可以喝了,秦冉的心里美滋滋的。 放假没有成绩单,箭术还有进步,虽然还有功课,但是课业不重。这样好的假期,她自然是高兴的啊。 "咚咚咚。" 马车壁被人从外面敲了敲,秦冉打开马车的窗户,探头往外看。"咦,沈渊?"她往外瞧就看见骑在马上的沈渊,正笑着看着自己。 谁家少年墙头马上。秦冉的心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句,而后马上就甩掉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功课果然很差,根本就不看应景呀。 "阿冉。"沈渊手上的缰绳紧紧地拽着,微微俯身和秦冉说话,"我经过你的马车,来和你打个招呼。" 其实并不是的,沈渊是一路策马,直到追到了秦家的马车。他知道自己明天便能见到她了,却还是忍不住。就算,只是说句再见也好。 想到这里,沈渊心中便不由觉得以前的自己甚是自矜。他本以为自己会永远冷静自持,却仍旧是逃不过。这种不分缘由的冲动,若是以前便是叫人懊恼不已。 只是这样的感觉,他却是甘之如饴。因为看见她,心中便觉得欢喜。原来,这就是娘所说的情之一字从来都身不由己。 第41章 "你可有最喜欢的菜色,我也好备下啊。"秦冉差点忘记问沈渊喜欢的菜色了,他虽是喜欢甜食,总不好就都做甜的菜色吧。百味咸为首,甜的还是不好成席面的。 沈渊本想说什么都可以,却是让她费心不已。"我平日里甚是喜欢清蒸鱼。" "鱼是吗?"秦冉笑着点头,"我知晓了。"清蒸鱼啊,莫名感觉很适合他呢。 静默了一瞬,沈渊对着秦冉点点头,"即使如此,你我明日见。" "好,明日见。"秦冉对着沈渊摆摆手,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沈渊被带得跟着一起笑了,"明日见。"话音落,他驾着马走了。若是继续留下来,他怕自己舍不得走了。多留一下,他怕自己舍不得走了。 秦冉伸着脖子看沈渊的马远了,这才回到了马车之中。马车继续晃啊晃的,她渐渐地便觉得有些困了。反正马车之中只有她自己一人,便也就靠着眯一会儿了。 困~~~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秦冉也下意识地醒了过来。"到家了。"她下了车,第一眼就瞧见在门口等着自己的爹娘和兄长阿姐。"爹爹,娘亲,兄长,阿姐。"秦冉快步上前,"你们怎么到门口来等着我了?" 她不过是出门读书而已,就像是寄宿学校一样,倒也不必等在门口吧。明明只有她刚入书院的第一个月才有等着的。 秦岩笑笑,"自然是我们想要快些见到阿冉,是以这才等不及了啊。"其实不是的,而是因为岳山书院马群失控一事。虽然说他们知道阿冉是不糊有事情的,毕竟岳山书院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心中放不下。若不是他们前往岳山书院会实在过于显眼,且将他人的视线都聚到他们秦家的身上的话,早就直接去岳山书院山脚下等着接人了。 所以,现在不过只是在家门口等着,已然不算是什么了。 "我也好想爹爹,娘亲,兄长和阿姐。"秦冉对于秦岩的说法俺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反而因为家人都等着自己而高兴不已。 "快些进去吧,"柳氏开口说话,"这外头热着呢,莫要中了暑气。"她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安然无恙的,心中的巨石这才算是落了地了。要是她有一星半点儿的损伤的话,她怕是要彻夜不能眠了。 "好,我们进去。"秦冉点点头,一手牵着秦岩的手臂,一手牵着柳氏的手臂,"爹娘,你们知道吗,我的箭术有进步了哦。一百箭里面,可以有二十一箭正中靶心呢!" 秦冉的话带着小小的骄傲,这可是她学习箭术以来最好的成绩了,自然是高兴不已的。 "二十一箭啊?"秦岩面上带着夸张的惊讶,"我们阿冉当真是厉害啊。"若是叫他的同僚们看见了他这副样子,怕是都要满地找下巴了。这就是,那个严肃板正的秦大人?难不成是他们眼花? 不过幸好他们没有看见,这即将过节的,下巴落满地也没必要啊。 柳氏自豪不已,"娘亲就知道,阿冉以往只是差了些而已,没有开窍。如今开窍了,这箭术可不就是好起来了嘛。说不定啊,下次考试,阿冉就可以得一个乙上了。" 秦岩点头赞同,"阿冉自然是可以的。" 这夫妻两人,都还没有影子呢,已经开始想着阿冉的骑射课能够得一个乙上了。 秦冉眨眨眼,"可是,我只是箭术变好了,骑术还是很差的。" 秦岩和柳氏同时沉默了一下,而后马上说道:"我们不稀罕什么乙上,乙下就足够了。" "就是就是。" 秦冉看着他们,只觉得暖心不已。。幸而自己还模糊记得前世的一些事情,这才没有被宠坏了。要不然啊,说不定性子就要变得骄纵了。 三人在前面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秦睿和秦婉走在后头。他们两人摇摇头,爹娘对于阿冉实在是太过于溺爱了啊,这样是不行的。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做了个口型,"乙中。" 对的,他们家阿冉这般聪慧,怎么可能会得一个乙下呢,至少也是乙中啊。 秦睿和秦婉还在心中说秦岩和柳氏过于溺爱秦冉,但是其实他们对于秦冉的放纵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这是意外辛苦才得来的小妹,当年差一点就没了的。 那一场高烧让他们全家都以为即将失去秦冉了,而后她醒来,失而复得。往日里的什么雄心壮志都没有了,只要她能够平安喜乐,将来护着一辈子也是无妨的。 "你是说,沈渊要来我们家用饭?"大厅里,秦睿带着诧异看着秦冉,"是那个沈家的沈渊吗?" 秦冉点头,:"对啊,除了他,还有哪一个沈渊啊。"京城之中,说到沈渊这个名字,能够想起来的人就一个啊。以前秦冉从来都不知道沈渊这般厉害的,后来渐渐地从大家那里知晓了他的厉害以后,简直就是佩服得无以复加。 第42章 果然不愧是学神啊。不不不,,应该是超级学神才对呢! 秦婉也是惊讶不已,"沈家的沈渊,你怎么会认得的?"这个沈渊她也是听过的,虽然年岁比她小,但毕竟是京城的风云人物,但是岳山书院乾字远早杂技定下来的首席毕业生,她怎么会没有耳闻呢? 她认识的那些女郎,倾慕他的也不少呢。 秦睿对于沈渊也是认识的,虽说只是见了几面没有过多的交集,但是对沈渊的印象很是深刻。这样一个人,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京城的风云人物。 至于他们家阿冉,不是他泄气,而是阿冉的确和沈渊不是一个圈子的。 "我请了他和梅子汤,他就帮我练习箭术啊。"秦冉高兴地挥了挥自己的手臂,:"就是有他的帮忙,我才能够有那么高的命中率呢!"每次想到这个啊,她就好生开心的。 嘻嘻,日后南夫人回来以后,她能够和南夫人说自己终究还是进步了呢!以后啊,再不会叫她觉得头疼了。 秦睿却是挑眉,"就这么简单?"沈渊的确是个人物,可是,当真会这样好心? 以己度人,秦睿向来对自己认定的人以外的人很是不在意,是以也觉得沈渊不应当这般热心才是。不过是一碗梅子汤,值得这般的回报? 咳咳,好吧,其实还有秦睿心中一丝丝的嫉妒。自己这些年来认认真真教秦冉箭术,可是她都未曾长进。结果这个沈渊随随便便(并不是)一教就有长进了?心中啊,难免不是滋味。 "哪里有什么复杂啊。"秦冉对着秦睿鼓鼓嘴,"沈渊可是一个大好人,要不是因为他救了我,我可是要被失控的马群踩成肉泥的。"虽然她是喜欢做菜啦,但是自己变成肉泥这种事情,就大可不必了。 "什么?!" "什么?!" "什么?!" "什么?!" 不管是原本带着小情绪的秦睿,还是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妹两人说话的其他三人,全都惊讶不已。秦岩和柳氏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赶忙围着秦冉查看。 "阿冉,你可有受伤?" "难道你直面了马群了?" "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不往家说呢?" 秦冉被他们四人一人一句,还被他们围着转圈,不多时就觉得自己开始眼晕了。 等到秦冉终于不头晕了以后,她的家人们也是当真相信她无事了。对于她邀请沈渊来秦家用饭一事,更是积极了起来。 其实除开秦冉,其余四人都在想着要备下哪些礼物上门感谢沈渊的救命之恩。毕竟是救了他们阿冉一条命,一顿饭可不能抵消。只不过他们家阿冉这般高兴,他们却是不必泼冷水的。 有的时候,赤子之心才是叫人动容的。 "娘亲,"秦冉依偎在柳氏的身边,神情乖巧,"阿雨说要肯卤鸡爪,家中有没有啊?" "有,自然是有的。"柳氏用爱怜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你们都喜欢这些,娘知道要放端午假,早就命人给备好了。" 鸡爪子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是只要她女儿喜欢,那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不过若是单纯为了鸡爪子就要宰杀一只鸡,倒是叫人觉得奢靡破费了。他们秦家就不是这样浪费的人家,所幸柳氏手底下的那些酒楼什么的可以供应。 于客人而言,只是少了鸡爪又不是少了鸡腿,他们不在意的。更何况,这看上去还更加美观了呢。 "娘亲最好了。"秦冉高兴地蹭了蹭柳氏,眉目之间是满满的依恋。她对前世的事情记得不多,除开厨艺,很多都差不多忘光了,要不然就是模模糊糊的。 但是她知道的是,自己好像是没有母亲陪伴的。所以,秦冉对于柳氏的依恋是非常深的。 "都十五岁了,还像五岁的孩子一样撒娇呢。"秦岩淡淡地说了一句。其实他并不是说秦冉的行为不好,反而是心中嫉妒了。娘子就是能够收买人心,和自己抢夺阿冉的欢心,哼哼! 柳氏横了秦岩一眼,"我们家阿冉啊,永远都可以撒娇。" 秦婉点头赞同,"爹爹莫要太过于苛责,秦冉还小呢。"说这话的秦婉全然忘记了,其实自己也不过才大了秦冉三岁。 秦睿虽不说话,神情却也是一副赞同的样子。他们家阿冉,永远都可以撒娇,怎么都可以的。 秦岩默然无语,感情,他还成了坏人了? 秦冉靠着柳氏,笑看着她的家人,眼底是满满的温情。真好,爹爹娘亲兄长还有阿姐,都和阿冉在一起,真好。 秦家用过午膳以后,下人们就把餐桌收拾了个干净,将东西都给搬了上来。于是,桌子上便摆满了东西,糯米,猪肉、香菇、咸蛋黄,红枣、红豆、甜蜜豆,还有两大篮子的粽叶,和两种不同颜色的线。 第43章 每年秦家人都会在一起包粽子,秦岩和柳氏是喜欢吃甜粽子的,因为他们从小就是在北方长大的。但是秦睿秦婉和秦冉三兄妹却是不一样了,他们此前跟随秦岩柳氏出任南方地方官的时候,爱上了咸粽子。 是以,秦家的粽子都是有咸有甜的。巧了,豆腐花也是如此,总而言之就是大家喜欢吃什么样就吃什么样的。 于是乎,在其他地方可能会叫双方打起来的咸党甜党之争,在秦家完全不是问题。我吃我喜欢的,你吃你喜欢的,我们吃的都是粽子,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 秦冉在糯米中间放了一个咸蛋黄,"阿昭就最是喜欢我包的粽子了,明日就叫她吃个够。" 秦婉笑了,手上利落地包好了一个粽子,"那倒也是不必吧,粽子吃饱来了啊,其他的好菜可就吃不上了。"他们家阿冉的手艺,不是她吹,她就没有吃到过更好的! 所以啊,粽子虽好可不好多吃,不然啊,就吃不下别的了。 秦冉想想点点头,"阿姐说的对!" 咸粽子是白色的棉线,甜粽子就是粽子叶撕成的线,摆在不同的篮子里面,对比很是明显。 额……好吧,其实对比明显的是笨手笨脚的秦岩秦睿父子和柳氏三母女的心灵手巧。不成形状虽然结实但看起来实在是丑的粽子,和小巧漂亮有棱有角的好看的粽子,对比当真是惨烈啊。 不过秦岩和秦睿早就已然习惯了,丑就丑了点吧,味道没有差就对了。再者说了,那可是他们自己包的粽子,自己还能不成? 一旁的下人们静静地候着,就等着秦家人的吩咐才行动。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叫人看了便很是暖心。 只是这边和风细雨的,另一边却是严肃不已。 沈宏明看着自己归家的儿子,开口便是考校功课。虽然他这个儿子天资聪颖,但他却还是要看着的,可不能叫他就这样飘了。 不过是考校功课而已,对于沈渊而言,自然就不是什么难事。 父子两个一问一答,可是书房的气氛却很是不轻松,也许是因为父子双方的表情都太过于严肃了吧。、 "儿啊,你回来了!"旁人不敢,张氏却是直接进了沈宏明的房间,推开了房门,"快让娘看看,可有瘦了?" 沈渊转身看着张氏,面上带了笑意,"娘。" 张氏上前,伸手拍了拍沈渊的手臂,"瘦了瘦了。娘已经让厨房给你炖了汤,补一补。" 沈宏明微微皱眉,"明明此前他放假的时候你已然看过了,哪里瘦了。" 张氏却是瞪了沈宏明一眼,:"我说他瘦了就是瘦了,这是我儿子!"说着她就要拉着自己儿子出去。 沈渊却是对了沈宏明行礼以后,而后才跟着张氏离开了书房。娘的一番热情,还是莫要叫她难过了。不过是补汤,他……可以的。沈渊的心中,微微沉重。 沈宏明刚想说那也是他的儿子,而后就看到母子两个已经离开了,无奈摇摇头。罢罢罢,好男不和女斗! 其实沈宏明的心中对于沈渊却也是自豪的,他虽是严肃了些,但也是为了他好啊。 张氏拉着沈渊离开了书房,一边走一边说道:"莫要总是和你爹学,瞧他那副老头子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年的风采?"早知道这么早变老头子,当初才不嫁给他呢! 要不是还有一个长相更为出众的儿子,她都要怀疑自己当初是眼瞎了吧。 说起来,张氏虽然系出名门,但是想法向来和他人很是不同。少时读书的时候,为了家中的面子,她倒是好好地学习一番。可是张氏最喜欢还是算学,因为她喜欢银子,喜欢做生意。 这在许多名门之中其实很是为人诟病的,毕竟名门世家都讲究一个视钱财如粪土。但是张氏偏不,她就是喜欢这些。于是张氏的爹娘无奈,只能够叫她假装一番,至少也叫家中的姐妹们面上有光。 张氏自然是同意的,不过是装一装,她向来就最会了。后来到了出嫁的年龄,堂姐妹表姐妹们都是一副羞怯的样子,但是张氏却是直言告诉父母,她想要一个长得好看的郎君来做夫君。 若是不够好看的话,她是不会同意的。豆*豆*网。 张父张母又是一阵无奈,干脆就遂了张氏的心意。反正他们这个女儿啊,向来有主意,是不会叫自己吃亏的。 而后,张氏便在一群的上门求婚者之中选中了沈宏明。不为其他的,就因为他生的最是好看了。便是整个书院,整个京城,都没有比沈宏明生的更符合她心意的了。于是,她便嫁到了沈家。 因为爱的只有那张脸,还有婚后自己可以名正言顺打理手底下商铺的机会,所以张氏向来都不拈酸吃醋的。有那机会,多算几笔账目,多赚几笔银子不是更好? 是以,张氏对于沈宏明的那两个姨娘和他的一个庶子一个庶女向来都不上心。她给他们正常的待遇,其余的,与他无关。这些年来,张氏向来过得很是自在。 第44章 她如今嫌弃沈宏明没有当初好看了,于是就更不在意了。张氏如今只在意自己的儿子和银子,只要是儿子喜欢的,那就什么都行。更何况她儿子如此优秀,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沈渊一路由着张氏拉着自己,也听着她的唠叨。这是娘亲的关心方式,他又怎么会拒绝,而叫娘亲伤心呢? "对了,娘亲。"到了正院之中,沈渊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明日孩儿要去同学家中用午膳,便不在家用饭了。" 张氏点头,"好啊,是去卢家是吗?"关心儿子的张氏自然知道儿子最要好的两个朋友,一个是唐家庶子唐文清,一个是卢家独苗卢绍成。因为唐家相对较为复杂,他们若是一起,不是在卢家就是在沈家,再不然就是出去。 说到底都是唐家掌家的没用,唐家后宅乱七八糟的,这才叫她儿子少了一个去处。偏心不已的张氏不会怪儿子的好友,自然是要怪唐家人了。 沈渊摇摇头,"不是的,是去秦家。" "秦家?哪个秦家?"张氏有些疑惑,"你新交了一个好友吗?"他的儿子虽然是岳山书院最受欢迎的,交友也遍天下,但是知心的并不多。这个秦家,她还真的是不认识。 "咳咳,"沈渊的面上带了些不好意思,眼神微微飘了一下,"是一个女郎家里。"他为人做事向来讲究一个赤诚,面对自己的娘亲,自然也是不愿意隐瞒的。是以,他便直说了。 "嗯嗯嗯???"张氏突然来了精神了,"女郎?你的心上人吗?哪家的啊?长得如何啊?是不是要上门提亲了?娘这聘礼都还未备好呢!你怎的就不早些说呢,这叫为娘如何是好啊。" "娘,娘!"沈渊赶紧拦住张氏,"只是因我帮了她一个忙,所以才请我上门用饭而已,阿清和阿成也去的。你不用着急,冷静些。" 张氏一听,果然就冷静下来了。她转过身来看着沈渊,"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还未将人女郎拐到手?" "……"沈渊无奈扶额,"娘,什么拐啊。" 张氏点点头,知错就改,"哦,那就换一个字,你怎么还未将人骗到手?" "……"沈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这两个字到底是谁更胜一出了,"娘,我只是尚未和她表明心意。" "为何不说啊?"张氏伸手捶了一下沈渊的肩头,"你怎的这般不争气啊,说了不要像你爹那个老头子,磨磨蹭蹭的,要不是当初娘下手快,未必有你的出生呢!" 当年那一帮子求亲的就沈宏明最慢,若不是她看重那张脸的话,根本就轮不到那个慢性子的。她本以为沈渊像自己,倒是未曾想到这性子也这般慢,气死人了。 沈渊哭笑不得,"娘,不是如此,我只是……"他顿了顿,"阿冉性子娇憨,我怕将人吓跑了。"若不是如此的话,他得知自己的心意的那一刻便会告知于她了。 终归是太过于在乎,于是便开始患得患失,无法像他在学业上那样,得心应手。 张氏凝视着自己儿子,而后笑了出来,"原来啊,我儿子居然也有畏惧的东西了呢。"从小这孩子就轴,只要是不对的事情,哪怕是他的父亲所做他也是不听从的。 她本以为沈渊不会有畏惧的东西呢,若不是他以君子正道为金科玉律,她还要担心他走上歪路呢。这样一个儿子,居然也会对一样东西开始踟蹰不前了,怎能不叫她觉得好笑呢。 沈渊很是无奈,罢了罢了,自己娘亲,笑就笑了,还能如何? "那行吧,"笑够了的张氏总算是停下来了,"娘亲给你备些礼物,你明日去了好好看看那女郎的父母家人喜爱些什么,知道了吗?" "是,娘亲。"沈渊点头,可算是停下了来不笑了。 "就备些雄黄酒,那是娘的娘家的秘法酿造,味道很是不一样的。"张氏在盘算着送些什么,"再备些薄礼吧,不要太过于贵重,将人吓人了。" 沈渊点头,"听娘亲的便是了。" "对了,"张氏神情突然严肃了下来,"你有意中人一事先不要告诉你爹,谁知道那个老头子会不会捣乱。他向来看重门户,非世家不可的。"京城之中可是无秦家这个世家的,她不在乎未来儿媳妇的家世背景,只要是清白人家,女郎品行好就够了。 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喜欢上的女郎,定然有她的优点的。可是沈宏明那个老头子就未必了,她担心到时候儿子的好事被老头子搞砸了。 "我非世家不可?"此时,沈宏明走了进来。 沈宏明不明所以地看着张氏和沈渊,"夫人,你该不会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吧?我何时只看重家世了?我何时非世家不可了?"他不过是从书房过来看看他们母子二人在做什么,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定然是自己夫人所言,毕竟他的儿子沈渊是个死脑筋,不会这般说。啧,自己这个夫人多年来总是如此,实在是叫人头疼啊。 第45章 张氏敷衍地笑了笑,"没有啊,哦,用膳时间到了,命下人传膳食吧。" "……"沈宏明很是无奈,"夫人,你过于敷衍了。" 张氏假笑了一下,"不,是老爷你看错了。" "……"沈宏明微微扶额,夫人,你敷衍得越发明显了啊。而后,他把眼神投向了沈渊。 沈渊却只是笑笑,并不回答。且先不说他和娘亲之间的对话不能告诉父亲,即便是能,在娘亲不同意的情况下,他也是不会说。 哎。沈宏明在心中默默叹气,早就知道自己夫人和儿子的性子,他明显是白问了啊。 五月四日,沈渊来到了秦府门口,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往里走。 "沈渊!"门里面跑出来一人,穿着一身青色衣衫,灵动翩然,叫人动心不已。 "阿冉。"看着奔过来的秦冉,沈渊的眸色温柔,"你难不成是专门在门口等着我吗?" "不是啦,"秦冉摇摇头,而后领着沈渊往里走,"我是出来送爹娘和兄长阿姐的,正想着在门口略站一站,看看情况,而后就等来你了。"她只是顺便了,不能够说是专门。 沈渊跟在秦冉身边,微微一愣,"伯父伯母和令兄令姐都在今日有事出门吗?" 正好要上台阶,秦冉微微提了提自己的裙角,"是也不是,他们的确是有事出门,但都是约好了的。"上了台阶,她便放下了裙子,侧过头来看着沈渊,"他们都觉着叫我们自己同学相处会更自在些,是以就离开了。" 这是过世了的秦爷爷和秦奶奶的做法,他们觉得要给孩子们自由的相处时间,不必掺和。他们历来都是如此,是以秦岩和柳氏也这般做。家中没有了大人,的确会放得更开些。 沈渊一时之间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他自然是想要和阿冉更为自在地相处的。但却也是想着要好好看看阿冉的家人是如何的性子,他们喜欢的是什么。罢罢罢,只好另辟蹊径了。 不过……瞧着秦冉一副欢欣活跃的样子,沈渊的眼底也不由得染上了笑意。她总是开心的时候居多,叫人看了也会不由得跟着开心。 "你是最早来的,"秦冉领着沈渊去了用饭的左室,"我们略等等他们,我炖了绿豆水,冰了的。外面暑气重,你先用上一晚,如何?" 沈渊笑着点头,"如此,自然是多谢阿冉了。" "不必不必。"秦冉让沈渊坐下,而后自己亲手将桌子上的陶盅打开,要给他盛一碗绿豆水。 因为不想要太过于拘束,也觉得不必太多人围着,是以下人们都是在门外候着的。若是秦冉和客人没有嘱咐,他们不会随意进来的。再者,盛绿豆水这样的小事,秦冉懒怠喊人了,反正自己动手又不是什么难事。 沈渊微微仰着头,看着秦冉,眼底微微带光。他不由得站了起来,伸手过去想要帮忙。 秦冉盛了一晚绿豆水,转过身来,想要问问沈渊是否要多加些蜜糖。她没有料到他在自己身后,撞了上去,却又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而后又感觉自己没有站稳。哐啷一声,碗中的勺子碰到了碗壁。 沈渊反应极快,一手搂住了秦冉的腰不叫她摔倒,另一手端过了绿豆水,没有溅在她的身上,只是溅了自己一手。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寂然无声。 扑通!扑通!扑通! 沈渊只觉得耳尖微微发烫,"阿冉,我……我有话要说。" 秦冉眨眨眼,不明所以,"嗯?" "我,我心……" "嘭——!" 突如其来的声音叫秦冉吓了一跳,而后下意识从沈渊的怀抱中挣脱开来。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反应这么大,就是下意识这般做了。 沈渊的怀中失去了原本的柔软和温度,眼底的柔和也消失了。这一次,又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人都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看见的却只是一个蹴鞠。蹴鞠? "看我的准头!"左室外传来了卢绍成的声音,"阿清,等下用完饭后我们再去蹴鞠。你看我的准头多好,上次的马球输了,这次我一定要在蹴鞠上扳回一局!" "阿成,这是别人府上!"唐文清的声音带了些气急败坏,"你能不能……哎,你给我回来!" 门口已然出现了人影,那人就是卢绍成,他伸手将地上的蹴鞠捡了起来。而后一抬头就看见左室里面的沈渊。卢绍成笑着和沈渊打招呼,"哟,沈渊,你来的挺早啊。秦女郎,今次麻烦你……了。" 卢绍成的声音越来越小声,不知为何,还心虚地缩了缩头。因为此时沈渊的眼神实在是吓人,他总觉得有万千的压力。这样一想,他就不由得倒退了好几步。离的远些,才有安全的感觉啊。 唐文清此时也走到了门口,而后就看到了左室里面的沈渊和秦冉。他向来观察能力强,于是便一眼就看出了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发生过什么。凭着他的脑子想一想便知道是为何了,而后一看身边的卢绍成。 第46章 嗯……唐文清默默地离卢绍成远了些。第二次了,第二次了啊。他觉得卢绍成接下来定然是要倒霉的,自己还是离着他远一些,不然若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不好了。 要知道,他可是清白的呢。 秦冉偷偷地吐了两口气,叫自己镇定了许多,而后笑着对他们说道:"卢郎君,唐郎君,都进来吧,外面日头晒着呢。" 唐文清的眼角瞟了一眼沈渊,见着他算已然是收拾好了心情,便笑着点头,"多谢秦女郎,此次当真是劳烦了。" "不会的。"秦冉微微高声喊下人进来,叫他们将绿豆水都盛给客人喝,还叫另一个下人拿干净的湿帕子过来,给沈渊擦干净手。 一连串的事情当真是叫沈渊郁结在心,他不由得怀疑,到底自己是不是犯太岁?为何他只是想要好好地将心中的话说出口,偏生就是如此难呢?还是谁……沈渊的目光放到了卢绍成的身上,眸色微沉。 卢绍成一口气就将碗中的绿豆水喝了个干净,正想要说些什么,便感觉到身边有如实质一般的眼神,说话便不由得有些磕巴。"沈……沈渊,你怎么……不喝啊?" 他今日才刚刚见到沈渊,没有做错事啊,为何要这般看着自己?他功课没有不做,也没有惹是生非啊,为何又有一种要大难临头的感觉? 一旁的唐文清无奈地摇摇头,阿成这个笨蛋,他都知道沈渊心悦秦家女郎了,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两次都破坏了沈渊的好事呢?唉,若是他倒霉了的话,自己还是离的远些吧,免得被波及了。 此时,孔昭和方雨珍也倒了。她们是在路上碰见的,干脆就一起进来了。 人来齐了,左室之中立时就热闹了许多。众人都是岳山书院的学生,除开平日里总是不怎么关注其他事情的秦冉,大家都是岳山书院相对有名的,家世背景也都是京城数得着的,所以哪怕不熟识,也都是有几分面子请的。 于是,几句话后就都聊了起来,刚才左室之间那些淡淡的尴尬和隐隐的情绪,全都消散干净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就让人上菜了。"秦冉的左手边坐着孔昭,往外是方雨珍。而她的右手边坐着的是沈渊。她早就把菜都给做好了,一直在炉火上温着。还好她的时间计算的好,应该都不会差太多。 但还是早些上菜为好,省得没了几分滋味。 其实原本方雨珍想要坐在秦冉身边的,但是沈渊早就坐下了,而且风雨不动的样子,叫她也不能如何。于是,听到上菜,她立时就将心中的小小纠结都抛之脑后了,"好啊好啊,我可是饿了呢!" 就为了今日中午这顿饭,她早点都没有用多少,爹娘和兄长们还以为她生病了,一个个的都要伸着手把脉。而后知道她是要来阿冉家用饭,就又全都放心了。毕竟她和阿冉也相识了好几年了,双方的家人都对彼此有些了解的。 秦冉笑笑,拍手喊了下人,命他们赶紧去厨房传菜上来,莫要耽搁了时辰。 "哇——!" 摆得满满一桌子的好菜,色香味俱全,一时之间倒是只有赞叹声了。 卢绍成只觉得自己大开眼界啊,"秦家女郎,这都是你做的?你还太厉害了吧。"像他就根本不会做吃的,顶多就是会烤肉。就这个,还是和家中的老兵学的。因为有的时候出城打猎,若是不会烤肉的话,很快就要回转了。叫人烤肉又没有意思,这才学的。 可惜了,很多时候卢绍成烤的肉都是不能吃的。他大约是没有任何厨艺上的天分,于是对这样有好手艺的人,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方雨珍点头,"当然是我家阿冉做的了,全部都是!"她的下巴微微抬着,满是骄傲。 秦冉微微笑了,对于厨艺这块,她还是很有些信心的。毕竟,她可是经过加成的啊。"大家都起筷吧,不要愣着了。" "好!"方雨珍的手一下子就冲着她盯了很久的那盘子卤鸡爪下手,这可是她事先就约定好了的,自然是要先吃这个的! 虽然时下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是很多时候饭桌上的交流会叫很多事情轻松许多。是以,其实饭桌之上并不会完全安静下来的。但是此时左室之中,一时之间只有细微的用餐声音,没有半点的交谈声。 因为他们全都被这好手艺给惊到了,根本就顾不上说话了。尤其是没有吃过秦冉做的东西的唐文清和卢绍成,更是埋头猛吃。都是见过世面的公子,就是没有吃过这般新奇又好吃的食物,一时之间哪里有空说话啊。 沈渊放心心中的抑郁早就消失不见了,因为他看见了离着自己最近的那盘菜。那是一道清蒸鱼,很明显是为了他特意准备的。他微微侧过头,便见着秦冉也转过头来。 沈渊对着秦冉微微笑了,"这道清蒸鱼非常不错,我从未吃过这般鲜嫩的清蒸鱼。" 第47章 秦冉的眼底带了些微微的满意,"你喜欢就最好了。"她可是特意挑的这尾鱼,还一直算着时辰,就怕它给蒸得老了。幸好她算得好,没有叫这盘鱼老了。出锅的时间刚刚好,自然是好吃的了。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沈渊满意,现在看到他频频下筷子,秦冉这才放心了。毕竟她可是要感谢他的,自然还是要他满意啊。 "多谢阿冉。"沈渊的声音很轻,像是为了不叫别人听见一般。 秦冉抿嘴一笑,也赶忙低头用汤了。 沈渊深深地看了秦冉一眼,而后才笑着继续用餐。他下筷子最多的,就是那盘子清蒸鱼了。 孔昭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而后悄然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她在知道沈渊三人也会来阿冉这里用饭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对,但是阿冉也说了是救命之恩,她看着阿冉也是不开窍,便不在意了。 她本想着也许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她觉得阿冉好,可是在世人看来,阿冉的成绩还是差了些的。毕竟,对方可是名满京华的沈渊沈郎君啊。 只是现在看来,沈渊当真是动心了的。孔昭的嘴角微微一紧,而后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他人的情感总还是莫要掺和进去的,更何况阿冉年纪尚小为未曾开窍,自己若是说了,怕不是要起到反效果。 唐文清也是抬眼看了一眼,而后垂眼,假装没有看见。只不过他是怕自己若是也坏了沈渊的事,要倒霉的。只有卢绍成这个没心没肺的,才会总是在沈渊的底线上蹦跶。 不过啊……唐文清吃着嘴中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心中对于沈渊却也是有了一丝丝的嫉妒的。这般好手艺的女郎。将来可是享福了啊。 用过饭后,秦冉命下人将桌子都收拾干净。而他们却都是移步小花厅,接着往下说。 方才方雨珍提起了明日的龙舟比赛,众人很是有兴趣。六人坐在小花厅中,每个人手里面都捧着一盏山楂果茶(都吃多了),一边喝着一边猜测明日的龙舟比赛哪一个队伍会赢。 卢绍成一下子喝掉了半盏的山楂果茶,而后说道:"既然大家明日里都要去看龙舟比赛,何不干脆一起呢?如何?" 孔昭正待要拒绝,方雨珍却是满口应了下来。"好啊好啊,我们明日里约着一起啊。" 方雨珍觉得沈渊三人都很是风趣,若是约在一起看比赛倒是无有不可。毕竟大魏朝不是前朝,没有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的破规矩,也没有什么女人不出闺门半步的破东西。 只要是明面上的往来,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郎君们和女郎们自然是可以一起看比赛之类的。 孔昭无奈地看了一眼方雨珍,"阿雨,你忘了,我们每年端午龙舟比赛,都是跟着家人一起的。" 方雨珍反驳道:"可是每一年,我们三个人最后还是一起看了啊。" 孔昭一噎,登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孔昭经常觉得自己当年为何要和方雨珍成为好友呢?约莫是因为当时的脑子坏掉了吧,不然怎么会交上这么个好友,而后总是被她的憨憨给气死。 秦冉笑着打圆场,"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明日先和家人一起过去。等到了地方,再行约好啊。" 沈渊点头,"如此甚好。" 唐文清看了沈渊一眼,啧啧啧,当然是什么都好啊。"也好,反正我明日里无事要忙。要不然,就我先去定个地方,到时候让下人给你们传讯?"唐家里面根本就没有唐文清的家人,所以他从来都不介意自己多做点事情,早些离开那里。 若不是因为放假时间不好待在书院之中的话,唐文清甚至想要一直待在书院里。要免得去看那一家子,心中除了烦躁就再无其他的了。 不过还好的,那个男人知道自己每次出来,沈渊也都是在的。为了能够和沈家的打好关系,他才没有听从嫡母的话,把自己锁在家中。 "好啊好啊,"方雨珍开心点头,"正好,明日我们就来赌一赌,看看到底是谁的眼光好,能够一眼就看中今年的龙舟赛的胜者,如何?" 孔昭却是挑眉看了方雨珍一眼,"书院有训,不得参与赌博。"这个阿雨啊,嘴巴总是没有个把门的,幸好现在没什么,若是在外面啊,难保不会有人借此做文章。 方雨珍对着孔昭讨好地笑笑,"只是嘴上打赌,没有涉及银钱,没有事情的啦。"她自然知道阿昭是为了她好,所以心中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有些心虚就是了。 卢绍成摆摆手,"无碍的无碍的,反正只是嘴上打赌,不会有事情的。再者说了,谁要是敢来找我们麻烦,到时候就看我的了!"他觉得秦家女郎三人都很好,不扭捏,可以当兄弟。 既然是兄弟的话,那么就是帮兄弟承担的了! 听到卢绍成这么说,众人登时全都笑开了,小花厅里面是一片的快活气息。 第48章 说起来还真的是,这满京城的人,没有几个会去开罪卢家的人。 倒不是说卢家有多么的权势滔天,而是因为卢家的特别。 大魏朝开国至今,卢家人都是朝中的将帅之才,满门英豪。只是这满门英豪,却都是用无数的鲜血换来的。十几年前,蛮族入侵边关,卢家的老太爷带着刚新婚的大儿子和未曾成婚的小儿子上战场,将蛮族都给打了回去。 不仅如此,卢家老太爷父子三人还几乎打到了蛮族的王庭,叫蛮族人闻风丧胆。 可是谁知道蛮族有一个王子,一直都隐藏在众人背后。他阴险狡诈,用了毒计设计卢家老太爷。因为以前从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卢家老太爷便中计了,险些死在当场。 不过卢家老太爷还是躲过了,虽说受了伤,但也是回到了大魏朝的营帐之中。此时虽然卢家老太爷受伤了,但是卢家大儿子和小儿子尚在,只要有他们,一切都是安稳的。 谁知道当时监军的顺王爷被蛮族王子的人给挑拨了,硬要说是卢家老太爷贪生怕死不肯出战。 这大魏朝的监军其实并没有多少权力,只是因为顺王爷是皇家人,叫军中的人忌惮了不少。就是这几分忌惮,而后便出了大事。 顺王爷凭着自己的身份,偷偷地带了一队人马离开营地要去迎战蛮族,而后便是陷入了蛮族小王子的圈套。只是他没有死,因为小王子要用他来引卢家的人上钩。 虽然卢家大儿子和小儿子心中愤恨不想去救人,可是他们知道,若是不救人的话,到时候班师回朝,他们卢家会遭到问责的。于是,便只能够带着人前去营救。 好不容易浴血拼杀将顺王爷救出来了,这个顺王爷又觉得卢家兄弟肯定会想要杀了他来平息军中的不满,干脆就先下手为强,给卢家兄弟和他们所带的人的饮水之中偷偷下了毒。如此,就没有知道他是被救出来的,他可以说是自己跑出来的。 此时一直紧跟着不放的小王子便杀了出来,将浴血奋战后本来就疲惫不堪现而今又中了毒的卢家兄弟杀死,还将他们的头颅砍下,绑了顺王爷,将这两样送去了营帐之中。 卢家老太爷本就身上有伤,而后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如此屈辱地死去了,登时一口鲜血喷出来。只是他还是忍住了,带着人凭着最后一股气追杀蛮族小王子,硬是将他的命留在了大魏朝。 而后,耗尽了所有气血的卢家老太爷,在杀了小王子的下一刻,从战马之上倒了下来,再也没有起来。 卢家满门英豪,竟然因为顺王爷的愚蠢,父子三人都死伤殆尽。还有因为顺王爷带出去白白送死的几千人马,以及下毒所害的那几千人马,全都是大魏朝悉心培养的士兵。 这个消息传回了京城,满城哗然。哪怕是和卢家有所摩擦想要看他们倒霉的人,也没有想到卢家会是这样的下场,顿时都是满心不忍。卢家父子三人死了,顺王爷却是活着,一时之间,满朝上下都是兔死狐悲之感。 原本这大魏朝并没有监军一职,开国长公主也说过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是因为不听命,而是因为战场瞬息万变,若是一直等待,只能够失去了好时机。而且监军更是不必要,累手累脚的。 可是先帝最是疼爱顺王爷,非要给他沾功劳,就给了监军一职。朝中上下都觉得,顺王爷只是跟着卢家父子去沾功劳的,监军就监军吧,不过是虚职而已。谁知道呢,这顺王爷又蠢又毒还自以为厉害,不仅害死了卢家三父子,甚至还害死了几千将士。 先帝再是疼爱顺王爷,看着被将士们装在棺材中带回来的卢家三父子的尸首,看着卢家兄弟的头和身子分离,看着满军将士悲愤不平,看着朝中臣子上述弹劾。终究,还是拼着将顺王爷的性命留了下来,只是圈禁在府中,革去了所有名号。 </script> 而后心虚的先帝就追封了卢家三父子,还加恩于卢家,并且安抚丧命将士的家人。 可是,看着只剩下一门女子的卢家,所有人都不免寒心。对于先帝而言,只有他的儿子的命是命,其余的人都是草芥? 正当那些将士悲愤不平,想要上书抗议的时候,就看见了葬礼之上悲痛欲绝昏倒的卢家大儿媳。本还以为她是撑不下去了,说知道竟然是怀了身子了。一时之间,许多人似乎都看到了希望。 好歹卢家未曾断绝子嗣呢,若是断子绝孙了,叫他们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将军和少将军啊。 卢绍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的,他一出生就让卢家恨不得跟着卢家三父子去死的卢家老太太和卢家大奶奶都活了下来,他一出生就是整个皇室的愧疚,和整个大魏朝将士们的宠爱。 于是,从小的时候,卢绍成就是无人敢惹的。就在他五岁的时候,而今的皇帝也就是明帝登基。他下令将顺王爷从府中拖出来,在菜市口斩首示众,为当年逝去的卢家三父子和将士们偿命,根本就不管先帝是不是留下了遗命叫他要善待顺王爷。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78章节】。 豆 豆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豆_豆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豆 豆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豆_豆,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 第49章 当年若不是明帝不受宠,他一直隐忍,早就杀了顺王爷了。因为卢家大儿子是他的伴读也是他的好友,明帝一直将心中的怨恨隐藏着。直到一朝登基,便开始直接清算。 明帝手段强硬,让一些想要开口说不改父命的臣子都不敢开口。 而后,卢绍成就更是受宠了。明帝似乎是将这些年来对于卢家的愧疚全都化成了对他的宠爱。莫说是皇室中人了,即便是太子,也不会和卢绍成有过节的。因为不管如何,明帝总是帮着卢绍成的。、、 当年卢绍成考上了岳山书院的时候,明帝那个自豪,还开了宫宴的。若不是因为明帝疼爱太子,怕还是要更过分些了。 于是,即便现在卢家就只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卢绍成,家中根本无人担任要职,但卢绍成若说是要在京城横行,都是往小了的说的。 所以卢绍成这话,自然是叫众人觉得好笑了。谁还敢惹到卢绍成的头上啊,那岂不是要叫明帝"亲自垂问"?不不不,还是罢了。 "就这么说定了,"卢绍成开心地以拳头击掌,"如此,我们明日就一起看龙舟比赛了!" "好。"其余五人点头,反正和朋友一起看比赛,的确是叫他们觉得和家人一起与其他家的人应酬来的有意思。 少年人,总是觉得和同龄人在一起过得更快活些的。 晚膳之前,"临时有事"的秦岩和柳氏,秦睿和秦婉终于是回来了。他们看着秦冉高兴的样子便知道,今日里过得很是不错了。 至于明日看龙舟比赛的事情,秦岩和柳氏当然是一口答应了。都是一些好孩子,他们家阿冉跟着一起出去并无不可。而且有他们在,才不是叫人欺负了他们家阿冉呢! 而秦岩和柳氏也想着,明日若是看到了沈渊的父母便和他们打个招呼,说明缘由之后再将谢礼送上门。也免得别人觉得他们秦家是想要攀附沈家,毕竟他们秦家是后起来的,不像人家是世家。 秦冉倒是没有注意到爹娘在考虑些什么,她想着要不要做些小食,明日带了去。她看着大家都很是喜欢她做的吃食,若是带去了,应该都会高兴的吧? 一年一度的端午龙舟比赛都很是热闹,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来凑热闹了。不仅是王宫大臣们,还有百姓们,全都赶着来河边看热闹。还有许多小贩很是聪明,出来卖吃食。 河边熙熙囔囔的,一片热火朝天。 百姓们看龙舟比赛在河边的北岸,至于王公大臣及其家眷们都是在河边的南岸。一家一户都用帐子围了一小块地方,比起北岸来是安静了些许。但是人来人往的,也很是热闹。 唐文清早早来到了南岸,挑了一块好地方。既不会离着那些大户人家太近,到时候麻烦不断,也不会离着河边太远看不见。他带着下人赶紧把帐子给围好了,然后让几个下人赶紧去沈家卢家秦家方家和孔家传消息,让沈渊他们到时候过来这里找他。 因为唐文清能够带的人就这么几个,所以他将人都派出去以后,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在帐子里面了。不过倒也无妨,虽然他喜欢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热闹,但是他很多时候其实也是很享受这样安静的时刻的。 只是,这份安静没有多久就被破坏了,因为帐子走进来一个人。他是自己走进来的,还带着下人。 唐文清的眼底带了些不耐烦,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拱拱手,说道:"见过大哥。" 唐文海看着唐文清,眼里带着满满的恶意,但是嘴上却不是这样的,"二弟不必多礼,大哥只是过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忙。" 唐文清坐在席子上,八风不动,"不必劳烦大哥了,我已然弄好了。" "是吗?"唐文海却是左右看了看,而后摇摇头,"听母亲说你是约着沈家郎君和卢家郎君出来看比赛的,怎么就弄得这般简陋啊?要是让外人觉得我们唐家落败了,你可是罪人啊。" 唐文清笑了,抬眼看着唐文海,"大哥说笑了,这些都是‘母亲’派人送来的,我觉得已然很好,怎么会简陋?不过也是,大哥自小锦衣玉食惯了,当然是看不过的。若是大哥当真心疼二弟的话,不如将这些东西换的更好些?" 他的语气虽然云淡风轻的,但是眼底的嘲讽却是有如实质,实在是叫人气恼,尤其是原本就看不惯唐文清的人。 唐文海的心性本就不如何沉稳,看着唐文清这样说话,假装出来的和善也就消失了。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张矮桌,"你一个低贱的庶子,能够给你的用这些个破烂就不错了,怎么你还敢要肖想更多的东西吗?你可是不要忘记了,唐家是我母亲当家的,你最好给我收敛一些,不然到时候,你就连破烂都没有!" 唐文清却好像根本没有动怒,甚至还笑着反问道:"是吗?"他根本就不稀罕唐家的东西,要不是为了让嫡母心中气得要死面上却不得不端着一副贤妻良母的架势,他也不会频频要东西。 第50章 为的,就是要嫡母不好过啊。 还有他的好父亲,他是不会就这样叫他过得开怀的。他不是想要妻妾和乐吗?他偏不,他就是要他的好父亲看见,他的后宅其实从不安宁,就是一滩子烂泥! 唐文清的眼底开始带上了些许的阴郁,他亲生娘亲的一生都被他的好父亲所骗所苦,被嫡母刁难,而后为了保护他无药可医撒手人寰。还有他的好大哥,从小就欺辱他。他就是唐家的孽债,怎么会就这样放过他们一家子呢? "你这个低贱的庶子,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唐文海就是不想要看到唐文清这个样子,明明就不过是个庶子,偏偏还学习比自己好,长得比自己好,凭什么呢? 他就应该是自己脚下的一滩烂泥,永远都爬不起来才对!这个样子的唐文清最让他恶心了,只要他把他脸上那个笑容打掉就好了。 "你在干什么?!"方雨珍气势汹汹地掀了帘子进来,"唐文海,你要敢动手的话,我就让你好看!" 方雨珍家的帐子离这里比较近,所以她是第一个过来的。只是她没有想到,刚刚靠近帐子就看到唐文海了。然后她就听到他在欺负人,还想要打人,顿时就忍不住了,掀了帘子进去阻止。 唐文清可是她的朋友了,朋友有难,她怎么可能会放任不管呢? "方雨珍?"唐文海回头,没有想到竟然看到了方雨珍那个死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很重要吗?"方雨珍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笑得阴险,"我呢就只知道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要是敢欺负人,我就把这个小瓶子里面的东西送给你!" 她和唐文海认识简直就是活脱脱一出纨绔想要调戏别人反而被收拾了的好戏折子,回去告状不成反被收拾了的唐文海,对于方雨珍当真是看都不想要看到。 谁叫方家是医药世家,也是大魏朝医术最是厉害的。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求到他们方家头上,所以自然是不敢得罪方家的。更不要说一开始就是唐文海想要调戏女郎才会倒霉的,唐家自然只能忍下来。 甚至于,唐家老爷还收拾了唐文海一顿,就怕疼爱女郎的方家和他们唐家计较,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唐文海气恼地看着方雨珍,最后恨恨地说道:"哼,唐文清,我倒是要看你以后还有谁护着你。"说罢,便气愤地带着人走了。 等到唐文海撂下了这句话,方雨珍才觉得不妥。她看着唐文清,"唐家郎君,我是不是做错了啊?他会不会回去告状,然后欺负你啊?"想到这里她就很是懊恼,懊恼自己太过于冲动了。 唉,如果阿昭在就好了,她比自己聪明,一定可以想出来一个更好的办法,不会叫唐文清为难的。知道大多庶子都过得不如何的方雨珍很是担忧,担忧过后唐文清会挨罚。 唐文清却是看着方雨珍这个样子,开怀地笑了,"不用担心,他欺负不了我的。不过,多谢你帮了我。" 除开阿成和沈渊,这是第一个帮了自己的人。而且,她还是不问缘由就帮着自己的人呢。这样的认知,叫唐文清觉得心中的沉郁都消散了许多。 他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似乎很是开朗。但是唐文清自己知道的,他其实是一个内心很是阴暗的人。只是因为遇到了朋友,才将那一面都压了下来。现在,他遇见的朋友是越来越多了。 其实,撇开唐家,一切都挺好的,不是吗? 看到唐文清好像是真的有办法,方雨珍这才松了口气。"没有连累你,那就最好了。"她伸手将倒了的桌子扶起来,然后就那样坐在席子上了。这样的动作很是顺手,没有半点为难的样子。 唐文清微微讶异,而后笑了,"你怎么没有带丫鬟?虽然外围有卫兵守着,但身边还是要跟着人,会更安全些。" 方雨珍毫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的,且不说我家帐子就在不远处。就说这个丫鬟,身手还比不过我呢,带着也是累赘。" 唐文清点头说道:"那以后若是较远还是带着丫鬟好些,若是传话或者其他的一些事情什么的,也较为方便。" 方雨珍点头,很是无奈的样子,"好啦,我知道啦。哎呀,你怎么和我兄长们一样呢。" 唐文清失笑了,"抱歉,倒是逾越了。" 方雨珍耸耸肩,"没有的,其实我也知道,是因为我比较粗心大意,所以身边的人总是比较操心啦。" "你们二人倒是聊上了。"沈渊和秦冉同时进了帐子,沈渊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大食盒。 唐文清反问道:"你们二人呢,为何是一起来的?"而且,那个食盒上的徽记怎么看都不是沈家的,那么就应该不是沈渊带来的,也就是说是秦冉带来的。 但是呢,现在这个食盒却是在沈渊的手上,啧啧啧。 沈渊眉眼不动,"我家的帐子就在阿冉家的帐子隔壁,于是我就约着她一起过来了。"至于这个帐子选择的地方为何不是往年的地方,为何要在秦家的旁边,那就是张氏想出来的了。 …… 【注】 本作品免费连载共分【78章节】。 豆 豆VIP作品,本作品已完结。豆_豆将不定期进行免费连载(部分情节删减)。 需要直接阅读完结无删版请咨询官方客服。 官方客服QQ7:2369026116 官方客服QQ6:2357146918 请您理解作者辛勤劳动并给予支持;作者离不开您的支持。 豆 豆VIP作品,感谢您的阅读。希望一如既往支持豆_豆,有您的支持,我们将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