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婚》 分卷阅读1 《宠婚》作者:郁郁葱葱 文案: 父亲病弱,弟妹尚小,沈明舒扛起整个家。 一封信快马而至,带了一纸婚约和一个小傻子的一辈子。 原本想着不过各取所需,却不知何时,一颗心被暖成了甜糖。 被做生意耽误的厨艺超棒攻x金舌头小傻子暖心受 美食温馨甜宠文,攻受互宠,先婚后爱。 甜宠文,不甜不要钱。 内容标签:种田文美食甜文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明舒,洛歆┃配角:沈清月,沈清嘉等┃其它: 第1章婚契 暮色微沉,仅余的一点夕阳洒在青瓦上,一顶轿子停在沈府门口,仆从连忙上前拉开帘子,沈明舒步出轿子,踏入大门。 她面容清秀,并不引人注意,但一双纤长的眸子却明亮而透彻,此时神情冷淡,眉眼间带着些疲惫,随口问迎上来的沈福,“老爷今天怎么样?用过饭了吗?” 沈福跟着她朝主院而去,细细的说道:“老爷今日精神头不错,午后在湖边钓了会儿鱼,钓的几尾鱼正好做了顿晚饭,还多吃了几口。” “挺好。”沈明舒脚步不停,这个时间,沈父应当在园子里消食。 沈福快步跟上她,问道:“大小姐是在老爷那边用餐还是?” “等我出来再说,你先下去吧。” 沈明舒已经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随口吩咐一句,而后走了过去,“父亲。” 不远处坐着的两人回头看过来,木椅上坐着的头发斑白的中年男子面上现出慈和的笑容,“回来了。”正是沈父沈至东。 他身旁的年轻女孩也回过头来,眉间绘着一朵粉色牡丹,容貌明艳,让人眼前一亮,一双丹凤眼,顾盼之间神采飞扬,见着沈明舒,眸中浮起喜意,又很快掩去,嗔道:“怎么这回去了这么久?” 沈明舒笑笑,“和州那边的供货临时出了点问题,是以多留了两日,清嘉呢?” 沈清月撇撇嘴,“他自然是和朋友出去耍了。” 沈清月同沈清嘉一胞双胎,相貌虽有八成相似,但性子却并不相同,沈清月性子骄矜,许多话都不愿意直接说出来,沈清嘉则爽朗旷达,时不时便邀好友往各处玩乐。 沈父乐呵呵的瞧着她们说笑,“清月这几天也辛苦了,明日正巧有香菊会,不如邀着阿蕙一起去逛逛。” “大姐去吗?”沈清月眼睛一亮,期待的看向沈明舒。 沈明舒笑着摇摇头,“恐怕不行,我离开这么些天,明日自然得去铺子里看看,你们玩好就行。” 沈清月瞪着她咬咬唇,“不去就不去。”说完便哼了一声,快步出了园子,快得只能瞧见绣着精致蝴蝶的衣角。 沈至东叹了口气,对长女说道:“少去一天也不会如何,清月这几天为了你提心吊胆,这一来可不好哄了。” 沈明舒并不答话,在石凳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清茶,“这几天身体可有感觉更好?” 沈至东无奈的笑笑,握拳轻轻捶了捶使不上劲的大腿,“还不是同之前一样,我总觉得过不了多久就能去找你母亲了。”他面上笑容柔和起来,“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沈明舒面无波澜,抿了口清透的茶水,“自然记得。” “一晃眼也有十年了,这些年你也辛苦了。”沈至东看向自家大女儿,相似的眸中带着许多感慨。 十年前,爱妻逝世,他拉扯着三个孩子过日子,几年后生意刚有起色,便染了重病,不可操劳,只好卧病在床,之后沈记的生意就都交到十三岁的沈明舒手里。 沈父的视线落在沈明舒光洁的额上,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还是他们误了这孩子,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我听沈福说,这几天那鲍秀才还是天天到店里等着你,我瞧他对你颇有些真心,你……” 沈明舒抬眸看过去,眸中一片清明,“我对他无意。”她抚上在光滑的额间,淡淡的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我如今也未曾后悔。” 大魏民风开放,除男女之外,也准许女女、男男成婚,女曰金兰契,一人为契姐,一人为契妹,契姐眉心不绘花钿,用以区分。 听了她的话,沈至东剩下的话也说不出口来,亏欠了这孩子这么多,其他的便随她好了。 沈明舒给沈至东倒了杯茶,两人正对坐而饮,沈福从园子口走了进来,脚步匆匆,“老爷,门房那收到一封给您的信。” “信?”沈父有些疑惑,自从他待在家养病,同外头的联系便少了许多,更难得收到封信,他接过信封,“送信来的是谁?” 沈福弓着身答道:“是个行脚商人,把信交给门房就匆匆走了。” “是吗?”沈父裁开信封,微一倾斜,半块鸳鸯佩随着信纸落在手心,沈父盯着手心半块玉佩,皱起了眉,连忙展开信纸查看。 沈明舒朝沈福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沈福躬身离去,沈明舒看向沈父,只见他眉心越皱越紧,“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沈父看罢信纸,从后头抽出一张婚契,只不过上头有一位新人的名字却是空着的,沈明舒只瞧见另一位的名字,洛歆,倒是个好名字。 沈父叹了口气,说道:“这事说不得还得交给你。”他将信纸递给沈明舒。 沈明舒展开信纸,这封信是由一位名为秋菀娘的女子写来的,将自身凄惨境遇相告,言辞恳切,声声哀求,以一本家传菜谱恳请沈父帮忙为女儿寻求一位可托付之人,不用真的成亲,只要将女儿从府中带出便好。 沈父叹口气说道:“菀娘是早年一位御厨之女,我曾在那位大厨处切磋学艺,对她的事情也知晓一二,当年她嫁与邻家书生,也是郎才女貌,后来我离开京城,只听闻这书生鱼跃龙门,想她肯定能过得不错,却没想到落得如此境遇。” 沈明舒看下去,洛氏书生身价倍增,被一位官人赏识,将女儿嫁与他,于是改妻为妾,秋菀娘身体本就不好,之后更是时常卧病,只求能把女儿养大。 可偏偏女儿大了些,才发现女儿心智不足,反应便比其他孩子慢了些,学东西也更慢,之后在洛府的日子更加难过,这几年,秋菀娘身体一直不好,只担心这一去,单纯笨拙的女儿得不到好的照顾,因此才来信托孤。 “我曾听秋老说过,他给菀娘留了一笔财产,寄托在路通钱庄,留给她和她的孩子,恐怕菀娘也是担心,保不住这钱,反又害了女儿。”沈至东也有子女,自然对秋菀娘的境遇有所理解。 “此事恐怕办起来不太容易,”沈父看向沈明舒,他自然也可以派人去,但还是先问过沈明舒的意见才好,他见沈明舒微微凝眸,知道她有所思绪,便问道:“可 分卷阅读2 有什么想法?” 沈明舒微微一笑,取过他手中的半块玉佩和那张婚契,细细看过,唇角笑意加深,“这上头似乎并没有说另一位是男子还是女子。” 她看向沈父,见沈父微微张大了眼睛,面不改色的说道:“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父亲觉得如何?” 第2章赴京 沈明舒主意已定,沈父也无法再劝,只能让她自己斟酌着,虽说秋菀娘并不求真成亲,但知女莫若父,沈明舒既然这么说,显然有意假戏真做。 沈明舒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正巧外祖母那边也催了许久,盼着她们上京,京城的商铺也需要去瞧瞧了,她垂眸略思索一会,的确是再巧不过了。 之前便有上京的打算,各铺子那边都有所准备,掌柜们都是有经验的老人了,只需再吩咐一下便可。 以往隔几年便会上一次京,沈福熟练的指挥着仆人们把各种东西封箱装上,沈明舒从廊下过,瞧着一箱箱行李被抬上去,想到些什么,吩咐身边跟着的沈立把沈福叫过来。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沈福也是沈家的老人,当年沈家主母还在的时候,就是由他管家,各方面都管的井井有条,儿子沈立也是从小跟在他身边学着,做事稳妥。 沈明舒无意避着他们,吩咐道:“把库里那套红宝石首饰取出来,放我的马车上。” 沈福一愣,很快回神,“是,我立马去办。” 主母生前给两位女儿都留了些东西,这套红宝石首饰便是留给沈明舒的,但她不喜奢丽服饰,便一直存在库房,现在拿出来,莫不是沈家将要有新主母了? 沈福思索着,心想沈立这个不中用的,跟在大小姐身边竟然连这种消息都不知道告诉他,回头得好好教训教训,不然怎么放心让他跟着去京城。 沈家人动作迅速,一切事宜也都打点好了,第二天一早,长长的车队便从沈府出发朝京城而去。 沈父这回却不再同她们一起上京,只让沈明舒照顾好弟妹,替他同外祖母见礼。 沈明舒这回身边带着沈立和另一个侍女岚引,让沈福留下照顾好府上一应人事。 这回去京城路途遥远,路上就得花费半个月,沈明舒索性趁着这机会领着沈清嘉学学家里的生意。 一上路,沈明舒便派人把沈清嘉喊到她的马车上,让他看铺子里送过来的账本,自己不时提点一二。 平日里,沈明舒忙着商铺的事,对沈清嘉和沈清月的教导便松了许多,沈清嘉心思活泛,时不时便被喊出去耍,现在坐在马车上看账本,倒像是在受什么折磨。 沈明舒抿了一口茶,垂眸纠正沈清嘉,“这处错了,重来。” “是。”沈清嘉苦着脸回答,眉毛拧在一起。 沈明舒盯着他改正,马车缓缓停下来,外头被叩了叩,帘子掀开,沈清月也跳了上来,细眉微微皱着,坐在沈明舒身旁。 好在马车够大,坐着三个人也够宽敞,岚引给沈清月斟好茶便退了出去,放下帘子,马车又重新出发。 “怎么了?” 沈明舒淡淡的问道。 沈清月皱眉盯着她,引得沈清嘉也好奇的停下手看着她,“怎么这种神情?” 沈清月瞥了弟弟一眼,注视着沈明舒问道:“我听桂钰说你把库房里的红宝石首饰取出来了。” 沈清嘉一下也明白过来,面上神情紧张起来,“姐,你要娶亲了?” 沈明舒将茶杯放在磁桌上,神情淡然,“如无意外的话,是。” “娶谁?”沈清月立即追问,她同在京城的表妹多有通信,对京中各家闺秀也有所知,若是个不好的女子,她定然不会答应。 “洛府二小姐。”沈明舒随口答道。 “洛府……二小姐?”沈清月细细思索,洛府她知道,却未曾听过什么二小姐,只知晓有一个大小姐,名为洛溪筱,她心头一跳,喊道:“大姐你是说……那个傻子?” 沈清月大惊之下喊出的声音在沈明舒透澈的目光中哑了下去,只觉得嗓子干涩,“怎么可能?爹爹同意了?” 沈清嘉虽然不知洛府二小姐是何许人,但看自家姐姐这反应,也知似乎不是很好,他看向沈明舒,神情肃然。 沈明舒神情不变,淡淡的说道:“这是我的主意,下回不可这么说洛姑娘。” 沈清月听她这么说,心知这事已是八成定了,难以接受的站起身,扔下句“随你”,便掀开帘子,提着裙摆便要跳下去。 沈立连忙停稳马车,看着这位姑奶奶跳下车,回了后头的马车,回头看向车厢,不知该继续开还是停着。 车厢里,沈明舒看向沈清嘉,“去劝劝她吧。” 沈清嘉抿了抿唇,慎重的看着沈明舒,“虽然我不知道大姐为什么选择了这位洛小姐,但我相信大姐心中自有主意,作为弟弟,我只希望大姐你能高兴。” 说完,他便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沈立见小少爷上了后头二小姐的车,才重新驾车上路。 沈明舒执起茶杯,啜了一口,掩住唇边浅浅的笑意,沈清月与沈清嘉的反应都在她意料之中,但还是令她心头一暖。 她选择娶洛歆,确实是有些自己的打算,一是父亲一直觉得亏欠了她,不如干脆娶妻,安抚他的心,二则是她年岁渐长,若不娶妻,难免被如鲍秀才这般的人纠缠,三则是…… 沈明舒掀起帘子看向窗外,她的性格,不可能当某位的附属,也未曾对哪位女子动过心,既然洛歆只求一世平安,她自认可以做到,正好各取所需,也是桩不错的买卖。 车队一路驶向京城,行至一半,沈明舒便收到了京城方面的消息。 京城向来是块香饽饽,利润巨大,沈记在京城也有铺子,对京城各家的消息也知晓几分,既然准备娶洛歆,沈明舒便让他们注意些洛家的消息。 沈明舒展开信纸,慢慢蹙起了眉头,轻轻叹了口气,秋菀娘死了,看来秋菀娘也是心知时日无多,才直接将盖章的婚契和信物一同送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洛家人竟如此薄情,只将秋菀娘当做贱妾草草处理,立了个无名墓,连祖坟都未入,甚至将这消息盖了下来。 沈明舒眼睫微垂,吩咐道:“让人将这位夫人迁去好点的地方吧。” “是。”沈立恭敬的应道。 “行进的速度再快些吧。”沈明舒将那封信纸收起来,放在磁桌下的一个小格子中,洛家将这消息盖下来,大概是不想让洛歆守母孝,不知在打着怎样的主意。 沈明舒看了看磁桌中的另一个大匣子,里头装着那套红宝石首饰,她轻轻抚在盒子上,片刻后,将盒盖打开,露出里头华丽的首饰。 最外头是一支金步摇,红宝石细细密密地缀在簪头 分卷阅读3 上,一朵一朵如同一片盛开的牡丹,下头细细的金链上串着更细小的宝石,尾部坠着玛瑙坠子,水润的如同要滴下水来,精巧绝伦,价值连城。 里头还有手镯、耳坠、项链,皆是以红宝石为主体,辅以精巧的雕琢,配上各种名贵的宝石金饰,一眼便知是一套精心准备的首饰。 想起当年那个孱弱的女子叮嘱她时面上淡淡的笑容,沈明舒眸中漫起些许沉郁,她不会戴这些首饰,但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也算圆了母亲的心愿吧。 第3章初遇 几日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时间已是下午,不便登门去外祖家拜访,正好先去准备好的旧宅。 京城作为国之首都,天子脚下,自是热闹非凡,车队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不少未曾来过的仆从都睁大了眼瞧着四周的繁华。 沈明舒叩了叩车门,示意沈立停车,沈立为她掀开帘子,沈明舒踩着车凳下去,回身吩咐道:“我去铺子里瞧瞧,你们送二小姐、少爷先去旧宅。” 沈清月一路都未消气,现在也拉不下面子同沈明舒一起去,沈清嘉虽然想四处逛逛,但对铺子里的生意却并没兴趣,自然也不愿同沈明舒一起去。 于是沈明舒身边就只跟着个沈立和岚引朝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行去。 街道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人流如织,商铺两边各类商铺,招揽着四方来客,沈明舒一路走一路看,不时买点什么东西,没多久沈立与岚引手上便都捧着不少东西。 越朝东走,来往行人的衣物服饰便更加华丽,东市靠近三内,附近坊内居住的权贵也更多,售卖的商品更加珍贵稀奇。 沈明舒的步子停在一处商铺门口,铺子挂着的牌匾上刻着琳琅阁三字,而牌匾上头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紫荆花的纹饰,正是沈记私下设定的印记。 琳琅阁内甚是热闹,一位位客人都由专门的伙计招待,沈明舒抬步入内,便有伙计迎了上来,沈立上前同那伙计说了几句,那伙计便躬身去请管事的过来。 沈明舒瞧着琳琅阁柜台上摆着的各种物什,这琳琅阁原本并不叫这名,这规模也是近几年才有的,当年外祖母将这铺子作为嫁妆之一补给母亲时,她还年幼,如今也这么多年了。 管事的很快走了过来,面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请他们进里头说话,沈明舒侧头吩咐沈立和岚引跟他进去,沈立躬身答应,同岚引带着满手东西进了里头。 沈明舒被一个小伙计领着在店铺另一头的招待区坐着,负责招待的伙计迅速的将茶水及糕点摆了上来。 这种招待的方式是沈清嘉的主意,他不耐烦一个个铺子逛过去,便让人在外头设了个休息的地方,倒是让不少同样的公子少爷愿意陪着女眷进来看看,沈明舒便在琳琅阁专门辟了处地方招待。 沈明舒悠闲的抿了口茶,窗外便是繁华的景象,人来人往,贵人身后的仆从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脚步不停。 看着看着,沈明舒注意到街对面一处珠宝铺外站着的一个女子,或者说女孩,穿着半旧不新的衣裳,布料不错但看着却不太合身,脸颊白皙,还带着点婴儿肥,眉心点着一点白点,最简单的花钿,一双黝黑的眸子有些迷茫又局促的看着来往的行人。 沈明舒微微蹙起眉,看布料,应当是个官家小姐,但观其他,大概不甚受重视,看身形,还没沈清月大,身后甚至连仆从都没有,把这么一个年幼的女孩扔在闹市,实在是不妥当。 正在沈明舒想着是否要派人邀那女孩过来,便见珠宝铺内走出一行人,跟在后头的仆从手里捧着高高的礼盒,一不小心就把那女孩撞在了地上,那仆从心急跟上前头的主子,便看也不看追了出去。 那女孩坐在地上,无措的低头看了看手心磨破的皮肤,眉头微微皱起来,片刻后眸中氤氲起水汽,但又被她压了下去,慢慢站起身,垂着头轻轻拍着裙摆上沾到的灰土,片刻后,眼前出现了一双绫履。 在女孩被撞到的时候,沈明舒便冷着脸站了起来,大步朝对面走去,自然将女孩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些怜惜。 她站在女孩身前,并不知如何安慰她,沈清月性子骄纵,还未受过这样的苦,沈明舒朝珠宝铺里瞧了瞧,不少人看到了外头发生的事情,但却并没有人出来,沈明舒眸光微暗,看向女孩时又放柔了神色。 女孩有些迷茫的抬头看向她,杏眸中还泛着浅浅水光,沈明舒放柔声音问道:“我叫沈明舒,我方才见你被人撞伤,可要同我去对面店铺处理一下伤口,也可坐一坐。” 女孩认真的盯着她看了看,片刻后摇了摇头,“谢谢姐姐,翠云说我得在这里等她,不然她就找不到我了。”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说道:“我叫洛歆。” 沈明舒一怔,细细打量洛歆,她倒是未曾想到会这么快就遇见洛歆,仔细查看,确实能注意到洛歆反应有些慢,但却并不似传闻中说的是个傻子。 洛歆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明舒,母亲说过,被别人帮助得道谢,对方报了姓名的话,她也得报名字,但为什么这个姐姐还看着她?她握了握手心,还是有点疼,但不能哭。 沈明舒轻笑一声,见沈立出来寻她,抬手招呼他过来,吩咐道:“你在这守着,如果看到寻这位姑娘的人便带到琳琅阁来。” 而后看向洛歆,“我让他替你守着,保证不会让那位翠云姑娘找不到你,你便随我去那边坐坐如何?你手上的伤口得快些处理好。” 洛歆看看沈明舒,又看看沈立,片刻后,迟疑的问道:“你保证?” “嗯,保证。”沈明舒笑了,肯定道。 洛歆又瞧了瞧珠宝铺里头,终于点了点头,“好。” 沈明舒领着洛歆回到琳琅阁,吩咐伙计去取清水和药膏,亲自给洛歆处理伤口。 她用清水细细冲洗伤口处沾上的尘土,轻声问道:“疼吗?” 洛歆乖乖的坐着,让她清洗,说道:“一点点,母亲说吹吹就不疼了。” 沈明舒一愣,心想这应该是秋菀娘教她的,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便失去了母亲,父亲又是个不靠谱的,还受继母轻视,心中便起了些怜惜,低头轻轻在她掌心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洛歆笑着点点头,眉眼弯成了月牙,沈明舒才发觉她颊边还有浅浅的梨涡,一笑起来让她也不由得心情轻快起来。 而站在一边的岚引一脸错愕,她从小跟在沈明舒身边,什么时候见过大小姐这么仔细的给旁人处理过伤口,更别说吹吹了。 冲洗好伤口,沈明舒轻柔的涂上清凉的药膏,这是琳琅阁里卖的极好的一种药膏,翠绿的药膏带着淡淡清香,涂在伤口上可避免伤口留疤。 分卷阅读4 沈明舒手下动作轻柔的处理好伤口,用一旁的清水净手。 洛歆乖巧又认真的道谢,“谢谢姐姐。” 沈明舒一笑,吩咐伙计取些新的糕点上来,“你肯定站累了,尝尝这边的点心吧。” 洛歆瞧着桌上精致的糕点,洗干净手,拈起一块如意卷,又瞧了瞧沈明舒,确认自己可以吃,才小口的吃起来。 洛歆的神情十分专注,仿佛在吃着十分美味的食物,动作间并不粗鲁急切,显然秋菀娘教得很好。 沈明舒看着,也起了兴致,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确实不错,清凉爽口,带着淡淡的甘甜,却不会太腻,点心师傅的手艺不错。 两人坐了一会儿,站在珠宝铺外头的沈立便带着一个丫鬟过来了,洛歆见着那丫鬟,小小的啊了一声,站起身来。 沈明舒注意到这一点,眸光微暗,看着那丫鬟毕恭毕敬的神情就有些不悦。 翠云心中懊悔,她不过是进去采买点东西,这傻子就跟着别人走了,她向来知晓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面前的女子身份不俗,连忙躬着身子见礼,“见过贵人,小人是洛府的丫鬟,没想到一时疏忽,让二小姐跑出来了,二小姐头脑不清楚,惊扰了贵人实是抱歉。” 沈明舒面色渐渐冷下来,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这么说小姐,可想而知洛歆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她淡淡的说道:“我见你家二小姐合眼缘,不忍让她在这烈日下等着,便邀她过来坐坐,你既然来了,便带她回去吧,改日我自会登门拜访。” 翠云也不知这傻子是怎么合了这位贵人的眼缘,竟然还会上门拜访,原本想着整治洛歆的法子也不好使出来,只希望这位贵人手下留情。 翠云连声应是,便要牵着洛歆离开,一向好操纵的洛歆却并未被她拉动,而是回头认真的同沈明舒道别,“姐姐再见,你去我家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玩呀。” 沈明舒注视着她清澈的眸子,微微一笑,“好。” 洛歆这才放心的离去,虽然她不聪明,但也知道翠云对她不好,而刚才的姐姐对她好,给她涂凉凉的药膏,还请她吃点心,是母亲以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洛歆想到同沈明舒相处的这一个午后,指尖微动,只觉得今天真是个幸运的一天,忍不住翘起了唇角,颊边酒窝浅浅。 第4章张府 沈明舒目送洛歆离去,才起身走回旧宅,路上买的东西,已吩咐琳琅阁的人送回去了。 日头渐渐西落,沈明舒到家时,已经是掌灯时分,沈清嘉和沈清月正在厅堂等着她一起用餐。 这是自路上争执之后,沈清月第一次愿意露面一起吃饭,虽然还是板着张俏脸,但在座的人都知道她已经服软了。 沈明舒亲自给沈清月布了几筷子菜,就见沈清月面上神情放缓,给她也布了一筷子菜。 沈清嘉故作哀怨的抱着碗说道:“唉,也没个人给我布菜。” 沈清月闻言得意的瞪了他一眼,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你的。” 沈清嘉嘿嘿一笑,朝沈明舒挤眉弄眼,他把难伺候的二小姐哄高兴可是费了可大的力气。 沈明舒笑笑,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沈清嘉这才满意。 沈清月尝了一小勺银耳莲子羹,抬眸看向沈明舒,“明日去外祖母家,你准备如何说?” 沈明舒唇角微翘,现出一个浅淡的笑意,“这便需要你们帮个小忙了。” 消食过后,沈清月沈清嘉便早早的回房休息,沈明舒回到房间,马车上的东西已经被妥当的放在了她房内,应当是沈清月吩咐人安放的。 沈明舒从放着信件的小匣子中取出那张婚契,上头仍只有洛歆一个人的名字,岚引站在一旁研好墨便退了出去。 沈明舒看着那两个字,似乎比想象中更好点,想到那人颊边梨涡,沈明舒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执笔端端正正的在空白处填下沈明舒三个字,而后取出一枚小巧的印章盖上。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登上马车,朝张府驶去。 张府早已得知他们即将上京的消息,算着便是这几天了,刚到门前,便被人迎了进去。 距上回上京也已经有年余,张府似乎并无什么变化,一下车,便有大舅母带着数位女眷等着,欢欢喜喜的簇拥着进去。 大舅母甄氏一手揽着沈清月,一手牵着沈清嘉,“老太太一直念着你们,碧愉也想你想的不行,可总算来了。” 沈明舒虽然去了花钿,但大舅母称都是自家人,哪有那些讲究,便带着她一同进去。 沈清嘉年纪尚小,还没那许多讲究,但他自认是个男人了,被一众女眷围着颇有些不自在,但还未见过老太太,也不好跑出去,只好问道:“大舅父可在家?” 张府如今有两位老爷,大老爷官至一品,仕途得意,有一子一女,儿子名为张修成,学问极其不错,想来会试时定能得个不错的功名,女儿名为张碧愉,同沈清月关系极好。 二老爷也在衙门里挂着个闲职,但本性游手好闲,早年也是京都有名的浪荡子,如今年纪大了,也收敛许多,时不时出去赌一赌,夫人又是个怯懦不管事的性子,教的儿子也成了个青出于蓝的纨绔,实在是不像一家人。 甄氏慈和的笑着回道:“他们刚去衙门,晚宴时便能看到了。”她如今管着张府里的一应事物,人也多了几分精神,笑道:“你们二舅母前几日去庙里了,听说你们来,便说得回来,想来晚间也能瞧见。”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内厅,老太太早已等急了,拉着沈清月沈清嘉便只喊心肝宝贝,佯做嗔怒的说道:“怎这么久不来看看外祖母?” 沈清月连忙娇声哄道,“孙女哪儿敢呀,一直想着来京城看外祖母,这回上京前,正巧慧德高僧到智通寺讲经,我和清嘉特地为您求了个长寿符,这回便带了过来。” 沈清月取出那装着长寿符的荷包,亲自给老太太带上,同沈清嘉哄得老太太合不拢嘴。 沈明舒坐在一旁垂眸饮茶,对这种情状也已经习惯了。 当年张府的掌上明珠张玉璇执意下嫁给一个厨子,在整个京城人尽皆知,闹得张府怒不可遏,最后只能当做没生过这个女儿,断了往来。 沈明舒出生那年,是同张府关系最紧张的时候,也是家里最艰辛的时候,后来过了好几年,老太太实在舍不得女儿,才又偷偷有了来往。 那时张玉璇腹中正好怀了龙凤胎,生下来一瞧,同女儿长得颇为相似,老太太心中喜爱,亲自给龙凤胎起名,这才过了明面,准女儿女婿上门,将之前准备的嫁妆也都给了女儿。 后来女儿因病去世,老太太便将一腔怜爱都倾注在龙凤胎身上,恨不能时时带在身边,但 分卷阅读5 对更像父亲的沈明舒就只剩下了面上过得去,久而久之,张府的人也都习惯了如此。 一众人陪着老太太说话,逗她开心,到了用餐时间,老太太才想起沈明舒来,“你父亲身体如何了?” 沈明舒放下筷子,恭敬的回道:“劳老太太挂心,父亲身体安好,只是近来有些乏力,不便上京,只能托我们姐弟问候老太太。” 老太太微微颔首,她对这拐了自家女儿的厨子还是心中有些怨怼,面上问过便不再提起,又粗略问了问家里的情况,沈明舒一一应答。 用过餐,一些女眷散去,沈清月沈清嘉同甄夫人陪着老太太闲聊消食,在园子里走着走着,甄夫人便提起儿子的婚事,说想请教请教老太太。 几人说着说着,老太太似突然想起来,侧头看向沈明舒,“大姑娘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沈明舒垂眸应是,扶着老太太的沈清月沈清嘉皆眉目一动。 老太太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年纪也大了,婚事上可有什么打算?” 沈明舒早有准备,取出一张婚契,双手奉给老太太,说道:“母亲走之前,已经为我定下了一桩婚事,我此次来京城,也是为了此事。” 老太太眯着眼睛瞧了瞧,看向甄夫人,“这洛歆……可是我知晓的那个?” 甄夫人也上前瞧了瞧,目光一闪,犹豫片刻说道:“应当是洛府的二小姐。” 这些年,孩子渐渐大了,甄夫人同老太太谋划着儿孙的婚事,对京城各家的小姐都知晓几分,这洛府二小姐也听说过,一个贱妾所生的庶女,听闻还有些心智不足。 老太太又细细瞧了瞧婚契上的字迹和印章,的确是女儿的笔迹和私印。 沈明舒解释道:“早些年,母亲怀着我时,身体偶然不适,被这位洛歆的母亲所救,后来两人接触越多,更加投契,便立了这婚契,母亲临终前还挂念着这位夫人,吩咐我莫要忘了,当时清月清嘉也在。” 沈清月沈清嘉自然点头,老太太有些迟疑,虽然她不甚喜欢沈明舒,但就这么让她取个傻子也不成样子。 沈明舒继续说道:“上京前,我也派人寻找这位夫人的行迹,却查出一些荒唐的消息,这位夫人同我母亲相交时分明是正妻,可她丈夫却为了迎娶官家小姐,改妻为妾,还把这位夫人的女儿的年纪改小了一年,变成了洛府的二小姐。” 乍一听这种秘闻,甄夫人睁大了眼,惊诧道:“竟还有这样的缘故。” 老太太神情也有些改变,沈明舒叹了口气,说道:“我上京前,得到消息,这位夫人已经离世了,我只能报答这位夫人的女儿。” 老太太神情微动,说道:“玉璇心地好,你能记得她的话,也是个好孩子,可那洛家二小姐毕竟是个傻子,只怕你以后会后悔。” 沈明舒笑笑,说道:“说来也巧,昨日我偶然遇见了洛家二小姐,被仆从孤零零的扔在东市珠宝铺门口,我让人领过来一问,才知道是她,观她言行,进退有礼,却不像传闻中的傻子,是个心地纯善的孩子。” 老太太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无甚可说的,便劳你舅母帮你再把把眼。” 甄夫人见老太太都开口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笑着应下来。 如此,这婚契便过了明面,沈明舒松了口气,这事自然不是真的,母亲的笔迹她早已仿的一模一样,成为打动张母的第一件,之后又告以这位恩人的凄惨境遇,引得张母叹惋,最后再为洛歆博好感。 这样便成功的过了老太太这关,老太太虽然说让甄夫人把把眼,但其实就是她会注意着这事,之后的各种打算也方便进行了。 沈明舒微微一笑,小心的将婚契收了起来。 第5章食盒 待到午后,二舅母秦氏便回了张府,笑着坐在一旁,陪着女眷同老太太说话,神情间有些性格中的怯懦。 晚宴前,两位舅父同表哥也都回来了,沈明舒领着沈清嘉拜见过这几位,便一同入席。张府晚宴,自然精致美味非同寻常。 闲谈之间,张府大老爷对沈明舒和沈清嘉谆谆教诲一番,他在朝中为官,眼界便高了不少,对朝中风向也一向把握得准,且将两人真心当做子侄看待,自然不吝教导。 酒席过半,老太太那边又唤着大老爷他们过去,大老爷走在前面,然后是沈清嘉同二表哥,沈明舒同张家二老爷走在后头。 “明舒这回来京城可能待久点?”二老爷笑容热情,只可惜眸中隐隐带着些精明的算计,破坏了面上慈和长辈的模样。 沈明舒面上带着后辈的谦恭的笑容,回道:“难得来一回,我们自然也想多留些日子。” 二老爷捻须一笑,呵呵一笑,放轻声音说道:“你表哥向来爱玩,对京中各处也算了解,若是想去咱家南边那片逛逛,不如问问他的主意。” 沈明舒微微张大眼睛,而后垂首恭敬的应是,掩住眸中的暗芒,她竟是未猜到二老爷手竟然已经伸的如此长了,想到这些年手里收到的消息,恐怕这位舅父同那位表哥身上背着的债也快撑不住了。 二老爷对沈明舒这反应十分满意,这是他给她的一个好意的提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外甥女死心塌地要娶一个傻子,但既然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内厅,一众人欢欢喜喜的围着老太太说话。 沈明舒注意到沈清嘉正笑着同二表哥站在一边,转步到门边,将贴身伺候沈清嘉的小厮沈朗寻来,低声吩咐几句,才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张府这边热热闹闹,洛府的气氛却并不似这般欢快。 王氏靠坐在贵妃榻上,微微阖着眼睛,享受着丫鬟捏腿揉肩,心不在焉的听着下头翠云的话。 翠云胆战心惊的跪在下头,自从那天在东市遇见那个对傻子另眼相待的贵人,她便对那句登门拜访的话提心吊胆,本还侥幸想着不过是吓一吓她,没想到竟真有人送了拜帖上门。 王氏不耐烦的听着翠云战战兢兢的讲诉,睁开眼睛靠坐起来,淡淡的问道:“所以你那天就把二小姐一个人扔在了街头?” “是,”翠云没想到夫人会对这点发怒,对那傻子的轻视欺负不都是被夫人默许的吗?但此时她自然不敢这么说,只能磕着头求饶,“奴婢知错了,求夫人饶了奴婢。” 王氏拢了拢一边的金钗,厌烦的瞧着连连磕头的翠云,她确实不管府里的人对浣香苑那边的人的欺负,但却也不想被外人指指点点。 她挥手让捶腿的丫鬟退下,而后淡淡的说道:“这事确实是你的疏忽,居然没照顾好洛府的二小姐,也该好好罚罚。” 王氏正思索着如何罚这个小奴婢,目光落在翠云 分卷阅读6 的侧脸,心头微动,说道:“你抬起头来我看看。” 翠云正害怕受什么严厉的惩处,便听到这么一句话,一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头垂着眸等主母吩咐。 王氏细细瞧了瞧翠云的模样,这丫鬟平日也不用做什么重活,养的倒是同小姐一般水灵灵的,这几年也长开了,眉目间颇有些风情。 她沉吟片刻,淡淡的说道:“念在你是初犯,便罚了你这个月的月钱,以后在外头得照顾好二小姐。” 翠云心中大喜,没想到竟这么被饶过了,连忙磕头谢恩。 王氏挥挥手让她下去,翠云起身恭敬的退了出去,刚出门便瞧见远远被簇拥着过来的大小姐洛溪筱,忙避到一旁行礼。 洛溪筱的视线在她身上轻飘飘的一扫,便进了王氏的院子,翠云这才全然放松下来,快步离去。 洛溪筱走进内室,面上便带上了亲热娇艳的笑容,她年纪虽小,却也有了几分颜色,如此一笑,分外讨人喜欢。 王氏见她进来,连忙让女儿过来,一握着女儿的手,她便皱起眉,对后头的丫鬟叱道:“都是些死的吗?小姐手都是凉的,也不知道劝小姐多穿件衣裳。” 洛溪筱柔声劝道:“母亲莫急,我心急过来,这才吹了些风。” 见两母女要说话,一众丫鬟便退出去大半,这剩下几个贴身伺候的。 洛溪筱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清茶,笑着奉给王氏,笑着说道:“我方才进来的时候,似乎见着浣香苑的翠云,她难得过来,可是浣香苑出了什么事让母亲烦心?” 王氏喝下女儿奉的茶,这心气才顺了下来,听她提起,微微蹙着眉说道:“你一向乖巧懂事,如今年纪也大了,我也不避着你。” 洛溪筱眸光微动,猜到定是有什么事,面上却依旧做着乖巧的模样,娇声说道:“女儿还想在母亲身边多留几年呢,母亲怎么这么说。” 王氏被她逗笑起来,握着女儿的手,细细同她说这事,“翠云前日去东市采买首饰,把洛歆扔在了街口,洛歆被一个眉间无花钿的女子带去坐了会儿,今日,咱们府上便收到了一份拜帖和一份食盒,言明送给洛歆,应当便是这人。” 王氏把一旁小几上的拜帖取过来,给洛溪筱看,“食盒已经送去浣香苑那边了,里头只有些简单的糕点。” 洛溪筱展开拜帖,扫过上头清逸的字迹,“沈……明舒?” 王氏抿了口清茶,点头说道:“我让人去查了查这人的来路,只说瞧着她进了张府。” “可是东边那个张府?”洛溪筱蹙眉问道,见王氏点头,她心头微动,说道:“也不知这位同张府里头是什么关系。” 王氏放下茶杯,颇有些不忿的说道:“也不知那傻子是得了什么运气,竟得了这人青眼,明日我将她敷衍过去便好。” 洛溪筱垂眸状若无意的说道:“洛歆如今年纪也大了,我瞧着也有几分可人,会不会?” 王氏闻言哼了一声,并不将这可能放在心上,淡淡说道:“她年纪也确实大了,我这些时日也在想着她的婚事,不过看她这品貌,也实在是不易。” 她沉吟片刻,同洛溪筱说其中关节,“你可知道路通钱庄?” 洛溪筱点头,这是大魏首屈一指的钱庄,据说富可敌国,在各地都开设了分行,她自然知晓。 王氏轻笑一声,说道:“我也是机缘巧合下得知这件事,那傻子的外祖竟然在路通钱庄给她们留了一份大额财产,原本秋菀娘一死,我们便可借着那傻子的名号把这笔钱取出来,可那贱人死前却改了这规矩。” 洛溪筱心头一跳,能让她母亲都动心的财产定不是笔小数目,若是拿不到,那便太可惜了,她年纪还小,还是有些坐不住,急问道:“她如何改了?” 王氏笑着抚了抚她的头,自得的说道:“也不知她是如何想的,竟要求路通钱庄在那傻子成婚后,把这笔钱当做聘礼送人,并要求是正妻的身份嫁进去。” 洛溪筱一下明白过来,想来母亲也是因此才苦苦思索着洛歆的婚事,想找个可靠的人。 她心头一动,说道:“母亲,听闻前几日丹阳外祖母那边来了些表亲,想来定更可靠些。” 王氏一听,心知女儿这是同她想到一块了,欣慰的笑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着,已经让人去打探过了,其中有位子侄辈的人物,模样人品皆配得上洛歆,虽然学业松懈了些,也无大碍。” 洛溪筱心知王氏这么说,定是已经有了主意,她一听便猜得到这位表哥是那种她绝不会瞧一眼的人,想到洛歆那傻子一样也别想越过她,她面上的笑容便更加娇艳,柔声说道:“这样可会太委屈了那位表哥?” 王氏一笑,说道:“你心地好,我也想好了,我瞧洛歆身边伺候的那个翠云模样也不错,到时我再补一个美人过去,都一并给他,当做补偿。” 这边母女两人正仔细筹谋着,另一头的浣香苑被算计的人却是一无所知,乐呵呵的对着一份食盒。 这是个三层的食盒,看着不大,却做的精致非常,洛歆一听翠云不悦的说这是那个姐姐让人送过来时,便欢喜的抱在怀里藏进了房间。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食盒,第一、二层放着她在琳琅阁中吃过的如意卷与桂花糕,而第三层则放着一叠她未曾见过的小点心。 一个个小小的上圆下平的点心,顶上金黄的酥皮处洒着一层黑黑的芝麻,洛歆轻轻的咬了一小口,金黄的酥皮只有薄薄一层,咬下去便尝到一种鲜美的滋味,淡淡的腥味被香料巧妙的掩盖,只剩下鲜甜和淡淡的香味。 这是洛歆未曾吃过的味道,但却一下就得了她的喜欢,不知为何,她觉得这点心上仿佛有那姐姐身上的浅淡的香味,让她很喜欢的味道。 想到那个姐姐,洛歆便忍不住笑起来,露出浅浅梨涡,她小心翼翼的将点心吃的干干净净,心里想着,母亲说得有来有往,那下次见面她送姐姐什么回礼好呢? 第6章登门 张府这边该见的人都已见过,该处理的事也已铺垫好,便只待明日去洛府看看。 沈明舒坐在马车上,返回旧宅,龙凤胎被老太太留在了张府,只她一人返还。 时辰已晚,只听得到马车行驶的声音,沈明舒心中对明天的登门也有个底,只可惜明日大抵是见不到小姑娘了,不能问问她可否喜欢那叠蟹黄酥。 马车在旧宅门前停下,打断了她的思绪,岚引掀开车帘,沈明舒踏着车凳下车,一阵风吹来,秋意也渐渐浓了。 沈明舒眸光微动,唇边浮起一抹缥缈的笑意,想出个法子,也许可以谋划一番,不过当前还是先过了明日要紧。 与此同时,洛府老爷也方才醉醺醺的回到府 分卷阅读7 中,王氏连忙指挥着一众仆人进进出出的伺候。 直到灌下一碗醒酒汤,洛远桦这才有些清醒过来,配合着将身上沾满酒气的袍子换了,靠坐在床边,两眼有些无神的瞧着来来往往的仆从。 待得给洛远桦洗漱好,一众仆从才退了下去,王氏给洛远桦背后垫了个靠枕,轻柔的给他顺着气,柔声喊道:“老爷,可感觉好些了?” 洛远桦迷迷蒙蒙的瞧着她,认出这是自家夫人,握住她抚在胸前的手,喊了声夫人。 王氏笑笑,柔声说道:“我这些日子有件事一直想不妥,想着还是得问问老爷。” “你说。”洛远桦半阖着眼睛回道。 王氏瞧了瞧他的神情,缓缓说道:“前些日子,秋姨娘去了,只留下个洛歆,我自然得给她照顾好,可是我看着她年纪也大了,一直留在府里也不妥……” “有什么不妥,也不差她这一口饭。”洛远桦眼也不睁,皱眉嘟囔了一句。 王氏并不心急,当了这么久的洛夫人,自然摸得清自家老爷的心思,只顺着他的话说道:“洛府自然不缺这么点钱,可是等到再过些年,便不说外头的人会如何议论,洛歆丫头在府中的身份只会越来越不便,等再远些,身后也没个照看的人。” 洛远桦眉头一皱,睁眼看向王氏,沉吟片刻,问道:“那夫人可有什么想法?” 王氏微微一笑,将娘家表侄的事一说,尽力夸了夸那表侄的品行,说道:“总归是自家人,不会亏待了洛歆丫头,外头的人说起来,也只有夸的。” 洛远桦想了想,这样似乎也不错,便颔首说道:“有劳夫人尽心想出这么个法子,实在是辛苦。” 他握住王氏的手,目光深邃的看着她,洛远桦模样不错,便是中年,也只是添了些沉稳魅力,王氏浅笑着侧过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屋中的灯烛被吹去,王氏唇边的笑意加深,这么些年,她也看透了身旁这人,虽然有一张好皮相,但心里却比谁都薄凉,不然也不会对浣香苑漠然不见。 方才打动他的比起洛歆的境况不如说是外头的言论,她这老爷可比谁都注意这张脸,王氏冷冷一笑,不论如何,那笔钱财她是势在必得,想到事情已成了大半,她满意的阖上眼睛,轻轻抚着洛远桦的胸口。 第二日一早,沈明舒便同往日一样起身,用过早膳后,将昨日铺子那边送过来的信简单处理过后,瞧着到了时间,才慢悠悠的上了马车,朝洛府而去。 前日既已上过拜帖,同门房一说,便有个老管家迎了出来,笑着说道:“贵人请随小的来。” 沈明舒下车,带着岚引随着他进去,洛府虽无张府的气派,但也看得出来布置的颇费心力,瞧着一路仆从的状态便知当家主母是个精明能干的,那么洛歆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是这主母的一时疏忽。 老管家带着沈明舒来到了一旁的偏厅,岚引微微蹙眉,沈明舒却神情淡然,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就如出去谈生意时一样的神情。 沈明舒一进门便瞧见了坐在上座的王氏,隔着层珠帘也可瞧见对方一身明艳的打扮,沈明舒躬身行礼,说道:“扬州沈氏沈明舒见过夫人。” 王氏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沈姑娘请坐。” 隔着层珠帘,王氏也打量着下头的沈明舒,模样看起来只有清秀,穿着也只是普通,想来也并非什么权贵之人,说不定那进张府也只是一次偶然。 她心中这么想着,便放下了几分警惕,想来这种人不过是一时好心,给些银钱便可打发了,王氏淡淡的开口说道:“前日之事我已听翠云那丫头说过了,此次是她一时疏忽,我已经罚了她,多谢姑娘好心,洛府准备了些谢礼,还请姑娘收下。” 王氏身旁的丫鬟会意,上前将一份荷包呈给沈明舒,沈明舒微一挑眉,手中已经摸出里头装着一些银子,笑笑说道:“夫人客气了。” 王氏见她收了银子,更放下心来,也不想多与她交谈,便说道:“沈姑娘若无事,便在这儿再喝会儿茶,我府中还有些事,不便……” 沈明舒站起身,朝她行了一礼,想是些告退的话,王氏刚准备起身,便听见下头的人说道:“夫人请留步,在下此次登门拜访为的是另一件事。” 王氏微微皱眉,重新坐稳了身子,带着些不满问道:“姑娘还有何事?” 沈明舒一笑,朗声说道:“请夫人将二小姐嫁与在下。” 王氏大惊,瞪着下头站着的人,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沈明舒重新重复了一遍,王氏大怒,叱道:“放肆,我见你这模样应当是个正经人物,却未想到如此荒唐!” 说罢她便要喊人将沈明舒赶出去,沈明舒上前一步,拦住了王氏要说的话,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安抚似的说道:“夫人莫急,在下与二小姐十多年前便有婚契,现在正应是履行之时。” 王氏第一反应便是不信,但见沈明舒言辞凿凿,心中又起了几分犹疑,“你这不过是一面之词,婚契在何处?” 沈明舒取出婚契,让岚引呈给王氏,淡淡的说道:“我已请衙门内的官人看过,确实是有效的。” 听到沈明舒的话,王氏接过婚契的手一顿,这婚契居然已经过了官府了?她心中一慌,细细看过手中的婚契,瞧见上头的名字与印章,眼前一黑,勉力支撑着说道:“秋菀娘不过府中一个贱妾,如何能做得了主?” 沈明舒面上现出狐疑之色,“夫人莫不是忘了,大魏民律第五十七条,生身父母之一便可为子女定下婚事。” 王氏被沈明舒这么看着,仿佛在怀疑她的身份,不由心中一梗,片刻后才缓和下来,既然过了官府那边,她也不能毁了这婚契,如今之计,唯有拖延着时间,她压住心中恨意,说道:“虽有婚契,但这等婚姻大事我却做不得住,还得待老爷回来问问他的意思。” 沈明舒早有预料,躬身说道:“这是自然,婚事向来记不得,在下过些日子再来登门拜访。” 接过岚引从王氏那取回的婚契,小心放入怀中,沈明舒笑着同王氏行了一礼,这才带着岚引出了门,留下王氏坐在厅中气的心疼。 第7章安排 步出洛府,沈明舒唇角仍留着一丝笑意,见一旁岚引面上带着犹疑的神情,侧头问道:“在想何事?” 岚引犹豫片刻,开口道:“奴婢不知为何大小姐不直接与洛府老爷相谈,有张家大老爷在,此事不是更容易便可达成?” 沈明舒笑笑,说道:“正因洛远桦那边不费吹灰之力,我才想先将这位洛夫人解决了,毕竟洛夫人才是管着后宅的人,走吧。” 她踏上马车,让沈立朝琳琅阁驶去,沈明舒并未走正门 分卷阅读8 ,而是从琳琅阁后的偏门进去,沈立在她身后小声说道:“西市的张掌柜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沈明舒点点头,待沈立上前开门后才踏进门,张掌柜连忙对她行礼,“小的见过大小姐。” “张叔不必多礼,快请坐。”沈记在东市有琳琅阁,而在西市暗地里亦占下了不少产业,而西市那边都由这位张掌柜管理着,颇为可靠。 沈明舒请他坐下后,便询问了几句近况,听的张掌柜笑容加深,连声谢谢她的挂念。 沈明舒沉吟片刻说道:“过几天便是留夏会了,不知道西市那边可否准备好了?” 张掌柜恭敬的回道:“大都准备妥当了,今年的留夏会仍是东市西市一同举办,东市大都面向权贵之家,西市则包揽了城中大半百姓,定会极其热闹,不少人都抢着定西市视野好的茶楼。” 沈明舒微微一笑,说道:“可否请张掌柜为我预留一个雅间?” 张掌柜连忙站起来躬身说道:“大小姐折煞小人了,这等小事您让下人吩咐便行,小人定为您留给最好的位置。” 沈明舒同张掌柜又说了会话,才派人将他送回西市。 “沈立,”沈明舒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站一旁的沈立细细吩咐下来,沈立点点头便领命去了。 岚引为她续了杯茶,低声说道:“大小姐对洛小姐实在是颇费心思,到时洛小姐定会十分高兴。” 沈明舒笑笑,“如此便好。” 而另一头的洛府,沈明舒走后,王氏心气一直顺不下来,午间草草吃了几口便让人撤了,靠在贵妃榻上闭目。 洛溪筱今日同那些贵女出城踏风,方回府便有丫鬟过去通了消息,连忙收拾好服饰妆容,朝王氏的院子而去。 “母亲,”洛溪筱坐在塌边,担心的瞧着王氏蹙起的眉头,“发生了何事?” 王氏见女儿回来,让丫鬟在身后垫了个靠枕,坐起身来,挥退房中伺候的那些丫鬟,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实是未曾想到事到如今竟会突然冒出个沈明舒。” “沈明舒如何了?母亲没把她打发了?”洛溪筱不解的问道。 王氏冷哼一声,“她手里有与那傻子的婚契,怎么还能那么容易打发得走?” “婚契?”洛溪筱亦是十分惊讶,“这事母亲可曾听父亲说过?” 王氏摇摇头,“我昨晚已经同你父亲商量好了洛歆的婚事,没想到今日沈明舒竟拿出个婚契,言语坚决,甚至已经将婚契给官府那边看过,除非沈明舒将此作废,不然终究是个祸害。” 洛溪筱心中微紧,说道:“这是何时立的婚契?” 王氏咬牙切齿的说道:“据说是姓秋的贱人十几年前立的,我看那沈明舒也不似有背景的人,不知这贱人是如何下的主意。” 洛溪筱问道:“那沈明舒同张府并无关系?” 王氏拍拍她的手,说道:“查探的人说沈明舒进了张府又很快离开,回的地方是西市一处老宅子。”她眸中划过一抹厉色,“若不是那沈明舒去哪都有人跟着,便直接把她解决了。” 洛溪筱想了想,说道:“或许不需如此。” 王氏一听,心知女儿有了主意,问道:“你可有什么主意?” 洛溪筱放柔着声音说道:“女儿只是想,这沈明舒刚来京城,前十多年也未曾出现过,显然也未将洛歆放在心上,且她同洛歆也只见了一回,了解并不深,如果她知晓洛歆的情况,是否会愿意娶她或许还是两说。” 王氏眼前一亮,这也有道理,她眉目松缓开来,“还是筱儿心思聪慧,正巧赶上留夏会,想来会更加热闹。” 洛溪筱垂眸一笑,娇声说道:“女儿为母亲解决了一个难题,可要讨点儿赏。” 王氏宠溺一笑,“筱儿想要什么?” 洛溪筱牵着她的笑着说道:“听说此次琳琅阁将在留夏会售出二十份独一无二的羊脂玉簪,女儿想要一份。” 琳琅阁的首饰一向颇受京城女子喜爱,虽价格贵了些,但如此机会,王氏自然没拒绝的理由,笑着应下,“母亲定为你买来。” 留夏会每逢夏末秋初举行,起初是佳人才子相聚踏风,作诗留住清爽夏日,后来东西两市借着这名头,将许多商品降价销售,一时颇受百姓权贵欢迎。 且留夏会上也有许多有趣的玩耍把戏,吸引了众多才子佳人,成为一大省会,不少怀春男女都想着借这个机会,得遇良人,让留夏会更是热闹。 每年这时,自有许多平日难以出门的丫鬟想出去留夏会瞧瞧,但管家也会加紧管束,只有出门办事的才能得以放行。 以往翠云都能借着洛歆的名头带几个人出去,但此次她刚被罚了,也不敢将洛歆再直接扔在路边摊子里,只能拒绝了数个丫鬟的讨好。 正在她心绪抑郁时,便听见浣香苑外头又有小丫头来寻她,翠云心中烦躁,但还是带着笑出去,却发现是王氏院子里伺候的红英,带着讨喜的笑把她拉到一处僻静角落。 “翠云姐,这次能不能带着我去留夏会逛逛?” 翠云面上带了些烦闷,摇头道:“此次我自己也不好出去,哪还能带你出去。” “可是有什么难处?说不定我能给你解决了。”红英并不气馁,接着询问。 翠云被问着干脆直白的说道:“往年我都把二小姐留在路边摊子处等着,前几日二小姐等着的时候却跟别人走了,我可不想再被罚。” 红英一笑,“嗨,这有什么可烦心的。”她瞧了瞧四周,小声说道:“我有个好哥哥,在西市昌泰茶楼跑堂,让他找个柴房把二小姐锁在里头不就好了?保管没事。” 翠云闻言,眼前一亮,眼珠子转了转,片刻后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一回,可得保证靠谱。” “放心吧!”红英一笑,约好时间便匆匆回了王氏那边主院。 翠云目送她离开,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看来她可以同红英拉拉关系,以后出去也能更方便。 第8章柴房 留夏会通常于午后开始准备,黄昏正式开始,东市西市沿街一路早已挂好了灯笼,随着夜幕降临将一个个亮起来,将一直持续三个时辰之长。 沈清月前几日便已同表妹说好了,跟着甄夫人一同去留夏会,今年难得沈清月沈清嘉在,老太太受不过沈清月撒娇,便随这些小辈一同去瞧瞧。 “老太太既要去,清月你吩咐琳琅阁的人好生照顾着。”沈明舒轻声吩咐道。 沈清月有些不耐烦的点点头,她今日打扮的甚是漂亮,眉间贴着薄薄羽翼拼成的花瓣,华服美衣,即便不笑,也极好看,是个大姑娘了。 沈明舒朝她身后的内庭看了眼,问道:“清嘉呢?” 沈清月朝身旁瞧了一眼,并 分卷阅读9 没有其他人,才小声说道:“清嘉这几日都被二表哥约出去了,今日大概也同他们一起逛。” 沈明舒眸子暗了暗,瞥见沈清月紧张的情绪,笑了笑安抚道:“不用担心,清嘉他懂得可不少。” 沈清月见她神情无恙,这才放下些心来,这几天她都不怎么瞧得见那小子,不然肯定得好好说说他,她又觑了沈明舒一眼,“你真不同我们一起?” 沈明舒浅笑着摇头,“我不便同你一起去。”此次张家女眷都一同去,她既然去了花钿,也就不便一起。 沈清月咬咬唇,抬眸看她,说道:“这是第二次,下回你可不能再拒绝同我一起出去逛了。” 沈明舒想起上回的香菊会,这些日子确实忽视了清月清嘉,她点头答应,“下回一定一起。” 沈清月得意的笑起来,沈明舒又吩咐了几句,这才离开了张府。 此时日头渐渐西落,天空染上一片绚烂的红霞,沈明舒坐上马车,吩咐道:“去茶楼。” 沈立应声,驾着马车平稳的朝西市而去。 与此同时,洛府女眷那头也差不多准备妥当,王氏院子外,不少心绪浮动的小丫鬟目光小心的飘着朝里屋看去,被走进去的大丫鬟狠狠瞪了一眼才收敛。 大丫鬟捧着个精致的匣子踏入内间,王氏盛装坐着,含笑看着坐在下头的女儿,同她细细说着话,见丫鬟进来,她接过匣子,从里头取出一只浑体通透的羊脂玉镯,给女儿带上。 莹白的手镯套在纤细的手腕上,衬的更为好看,王氏笑着点头,“不错。” 一旁的妈妈连忙夸了几句,直把洛溪筱夸得如天上的仙女般,内间气氛颇为不错。 王氏掩住唇角的笑容,问道:“外头马车可备好了?” 大丫鬟连忙应道:“已经备好了,就等着夫人吩咐。” 王氏点点头,吩咐道:“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便出发吧。” 两母女上车朝东市而去,一布衣打扮的小厮瞧见跟在马车旁的大丫鬟,连忙凑了过去,朝那大丫鬟挥了挥手,大丫鬟瞥见他,小声朝轿子里回了一句,“夫人,洛胡已经把事办好了。” 马车内的王氏面上笑容深了些,抚着女儿的手,洛溪筱垂眸掩住眸中的得意,轻轻勾了勾唇角。 主母与大小姐离开后不久,便有一道身影出了主院,朝浣香苑而去,翠云早已等久了,见红英过来,连忙拉着她往小门走去。 守在小门的妈妈早已被翠云收买了许久,见着她便笑了,“翠云姑娘这是要去采购些东西?” 翠云拉着洛歆,后头跟着红英,朝妈妈笑笑,说道:“劳烦妈妈了,二小姐想买些小玩意。” 她上前塞了个小荷包过去,妈妈接过摸了摸,便笑着让她们出去了,混入人流中,翠云才松了口气,催着洛歆快些走。 洛歆脚下有些勉强的跟着她,问道:“翠云你带我去哪找姐姐呀?” 翠云头也不回,她不过是糊弄这傻子,随口便答道:“就在前边的茶楼,待会你就能见着了。” 洛歆点点头,手里握紧了一样东西。 留夏会之际,路上的人多了不少,远远瞧见写着留夏会三字的灯笼,翠云这才露出个笑模样,侧头催红英,“你说的茶楼在哪呢?咱们快去。” 红英笑着领着她朝里走,茶楼的位置十分好,正在河畔,不止能瞧见留夏会来往的人,更晚些便是看烟花的最佳位置,此时茶楼内的人也已经多起来。 红英进去一会儿,便带着个短打装扮的小二出来了,带着三人朝后头的柴房过去,柴房在茶楼里头,离前头的喧闹远远的,翠云放下心来,便是这傻子在里头闹腾也没人会听见。 小二将钥匙打开,小声说道:“快些,我还得回前头帮忙。” 洛歆茫然的对上翠云的视线,正想开口问什么,翠云便推着她进了一片灰暗的柴房,“你就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洛歆微微张大眼睛,扯着她的衣袖不放,疑惑的问道:“姐姐呢?你骗我?” 翠云不答,揪出衣袖,回身连忙将门锁好,这才对着里头不屑的说道:“当然是骗你的,傻子,那贵人怎么可能会来找你?” 翠云将钥匙递还给小二,小二催促着她们离开,“放心吧,这边没人来。” 听小二这么说,红英便催着翠云快些走,她们得在夫人回之前赶回洛府,时间可不等了。 翠云咬咬牙,“麻烦小哥把钥匙保管好。” 红英拉着翠云便朝外而去,走出茶楼,不一会儿便混进了留夏会的人群中。 洛歆隔着门板,听着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远,她抬手拍了拍门,却没有一点回应,她退后几步,抬起头,瞧见门上头通风的小窗破了一半,虚虚掩着。 洛歆回身瞧了瞧柴房里,一堆木柴堆在角落,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阴影里却放着一把凳子。 洛歆低头瞧了瞧手心里的东西,抿了抿唇,放入怀中,朝椅子走去,在她弯腰去搬椅子时,门突然被叩响了。 第9章礼物 西市昌泰茶楼外便是留夏会热闹的人群,而昌泰茶楼内也是一片热热闹闹,二楼位置好的雅间更是早已被订满了。 沈明舒坐在二楼雅间中,目光淡淡的落在窗外来往的人流上,岚引上前斟好茶便退在一旁等候吩咐,等了一会儿,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沈明舒收回目光,看向门口。 沈立走了进来,恭敬的行礼,“大小姐,盯着洛府那边的人说翠云带着洛二小姐出门往西市来了。” 沈明舒眸子微微眯起来,淡淡的吩咐道:“其他人安排好了吗?” 沈立躬身应答:“都安排好了,待会我便将洛二小姐接上来。” “不用,”沈明舒抿了口茶,眸光冷冷,说道:“到时候我去接她。” “是。”沈立应声退出去,关门前,瞥了眼自家小姐面上的神情,看来有人要倒霉喽。 自从上次登门之后,洛府便一直都有人盯着,这次的事也是在一开始就摆上了沈明舒的案头,只不过她没想到洛歆身边的那个丫鬟竟然如此胆大放肆。 沈明舒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声,像这样欺主僭越的丫鬟,还是得早些处理干净。 没多久,便有人送来了最新的消息,此时窗外的天空依旧渐渐染上深紫,沈明舒起身下楼,朝茶楼后走去。 越朝里走,前头的喧哗热闹便越来越远,确实是个关人的好地方,沈明舒面色不变,很快便到了柴房前,沈立压着个跪在地上短打装扮的男子,看装扮正是茶楼里跑堂的小厮。 见沈明舒过来,沈立连忙将钥匙交给沈明舒,沈明舒接过,瞥了眼跪着的店小二,淡淡的说的:“把他交给张掌柜 分卷阅读10 ,他知道怎么处理。” 沈明舒上前一步,并未直接开门,而是轻轻叩了三下,“洛歆,你站着别动,我现在开门,别害怕。” 柴房内刚搬起椅子的洛歆一愣,她好像听到了姐姐的声音,连忙将椅子放下,回声应道:“好!” 沈明舒听她声音并无异样,微微放下心,将门打开,就见洛歆笑着站在门后,看着她的眼睛明亮透澈没有一丝阴霾,让沈明舒唇角也不由得上挑。 沈明舒上前牵起她的手,带出柴房,柔声问道:“还好吗?” 洛歆紧紧握住她的手,闻言点点头,笑道:“现在很好,被关起来的时候不好。” 沈明舒闻言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带着洛歆上楼。 洛歆今日眉间仍是只点了个白色圆形的简单花钿,穿着同上次一样不甚合身的衣服。 虽然洛歆说还好,但直到回到雅间,她都未松开沈明舒的手,沈明舒眸色微暗,并不出言提醒。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被锁起来啦?”进了雅间,洛歆才放松了些许,开口问道。 沈明舒笑笑,将她喜欢的糕点摆在她面前,“我正巧来这茶楼看留夏会,瞧见翠云,想着怎么没看到你,一问才知道你被关在柴房了。” 她抬手将洛歆脸上不小心沾到的灰尘擦去,“我在这,别害怕。” 洛歆抬手覆在她手掌上,阖上双眼蹭了蹭,颊边梨涡显露出来,呢喃般说道:“姐姐摸着好舒服。” 沈明舒一愣,就见洛歆睁开双眼,眸中带着些羞赧的松开手,说道:“以前母亲也会这样摸摸我的脸,这样我就不怕了。” 洛歆抿唇笑笑,想起刚才装进袖套的小物件,眼睛一亮,有些雀跃的说道:“姐姐,我今天给你带了礼物!”她从袖套中小心的取出,双手捧着递给沈明舒。 她手掌中捧着一根五色细绳编成的手链,编的细细密密,手链上串着一个铜钱,表面泛着金属的光泽。 洛歆笑着说道:“这个和我手上的是一样的,母亲说这样编的手链可以保平安,所以我就给姐姐编了一个。” 沈明舒心中一暖,挽起袖子,伸出手,“谢谢,我很喜欢,能不能帮我戴上。” 洛歆见沈明舒喜欢,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低头给沈明舒带上,洛歆估计的长度正好,铜钱松松的贴在手腕处,轻轻的并不累赘。 “好看。”洛歆收回手,满意的笑起来。 沈明舒也笑了,正在这时,窗外的人群中爆出一阵惊喜的欢呼,两人朝外看去,原来是留夏会正式开始了,烟火升上天空,绽放出灿烂的花火。 沈明舒注意到洛歆眼中的惊喜和新奇,微微一笑,“我们一起下去逛逛怎么样?” 洛歆期待的看向她,点点头,“好。” “不过,下去之前,我们得先做些准备。”沈明舒的视线落在她的眉间与简单的发簪上,吩咐岚引去取了些东西过来。 留夏会上,公子佳人皆盛装打扮,她希望小姑娘也能漂漂亮亮的参加,沈明舒取出一根玉簪,换下那根木簪子,上头细细雕刻出了数朵芙蓉花,便是花蕊也栩栩如生,衬着洛歆白皙的面庞更加秀美。 洛歆乖乖的面对她坐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有些忐忑的问道:“好看吗?” 沈明舒被她这么看着忍不住一笑,肯定道:“好看。” 一旁的岚引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这位洛二小姐真是天真纯良,难怪能让大小姐另眼相看。 沈明舒从岚引那接过制好的梅花花钿,轻轻的贴在洛歆眉间,洛歆阖上双眼,微微仰起头,配合着沈明舒的动作。 “好了。”沈明舒朝后退开,她挑的这个花钿确实好看,洛歆这样花样的年纪正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笑着才好。 岚引将镜子放在洛歆面前,让她看了看,洛歆瞧瞧镜子里,又瞧瞧沈明舒,颊边染上淡淡的绯红,小心的摸了摸发间的簪子,“谢谢姐姐。” 沈明舒起身,正同洛歆走到门边,便听见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肆意的大笑和嘲讽,让她一下停住了脚步。 第1o章品评 茶楼二层一上来便是一个厅堂,不时有些歌伎、说书先生登场逗乐,偶尔有些书生来了兴头,也会上去论几段,品评京中人物,也算是昌泰茶楼的一个特色,不过沈明舒却未想过会听到这样一段话。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品评的人的声音听得十分清楚,声音清朗大气,可惜说的话却上不得台面。 “要说京中有才有貌的女子,少不得要说张王秋洛几家,才貌自不用多说,性情也各有千秋,张家小姐秀外慧中,王家小姐聪敏灵巧,秋家小姐弱柳扶风,洛家小姐大方从容,如今也都是如花般的年纪……” “不过往日说得都是这些才女、美女,今天咱们说些不一样的,说说京中无才无德之人如何?……” 沈明舒回身,迎上洛歆疑惑的眼神,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停在了门口,沈明舒笑笑,说道:“外头有些人胡乱嚼舌根,我们等一等再出去。” 说着,她便抬手覆在洛歆双耳处,洛歆有些懵懂的看着她,并未出声,乖乖的等着。 两人站在门内,外头的人还在继续说,显然这个话题让不少人都起了劲。 “说完城西这位,有一位城东的姑娘不得不提提,这位姑娘虽然也姓洛,可惜却心智不足,对,简单说就是个傻子,据说行为举止如同稚儿,穿衣吃饭也不能自理,性情骄纵……” 听着外头的人说话,沈明舒眸子越来越冷,却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了拉,低头看过去,洛歆脸颊泛着粉,朝她露出个笑。 沈明舒放松牙根,微微一笑,还好她没听见,沈明舒朝岚引使了个眼色,岚引悄悄退出去,不一会儿,便有人上来止住了那品评人的话,显然动作间不是太客气。 “给我把这人绑起来!带走!”一个中年男人吼了声。 有人出声阻拦,引得那男人大骂,“什么人也敢胡乱说俺女儿?见都没见过倒是敢编,俺姑娘声誉你赔得起吗?带走!” 那说书先生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被绑着拉下了楼,一片纷乱后,茶楼才重新恢复之前的气氛。 沈明舒这才松开手,“好了,我们下楼吧。” 洛歆耳朵被捂的泛起了红,伸手自己捏了捏,看得沈明舒笑起来,牵着她的手下楼,走进楼下热闹的人群中,其他的麻烦事留到之后再处理。 洛歆眼睛好奇的看着街两旁热闹的摊子,手却紧紧握着沈明舒的手,乖乖的跟在她后头,并不出声。 沈明舒放缓脚步,笑着问道:“想看什么?我已经派人跟府上说了,今晚你不用回去,我们可以好好逛逛。” 洛歆眼睛一亮,掩不 分卷阅读11 住的惊喜,来往人群喧闹,她只能垫着脚凑近沈明舒耳朵,说道:“我们可以去看兔子灯笼吗?” 沈明舒笑着点头,牵着洛歆随着人流逛过一个个摊子,唇边也染上了笑意。 岚引与沈立跟在后头,瞧着前头大小姐的神情,交换了个眼神,看来以后对洛小姐得更尊敬些了。 夜幕渐深,留夏会的热闹也到了顶峰,到烟火省会的时候,沈立连忙上前提醒,沈明舒与洛歆回到雅间时,正好一束烟火冲上天空,随机是接连而起的焰火,一个接一个,五颜六色,在空中连成一片,照亮了京城中众人的面庞。 洛歆手里提着方才买的兔子灯笼,侧头朝沈明舒看去,被对方撞个正着,相视一笑,窗外焰火连天不夜城。 沈明舒说带洛歆回旧宅的确不是玩笑,从马车上下来时,洛歆已经有些犯困,迷迷蒙蒙睁着眼睛下来,身子一晃,被沈明舒扶住了。 “大小姐回来了。”旧宅管家连忙迎上来,瞧见洛歆有些疑惑,“这位是?” 沈明舒扶着洛歆朝里走,“洛小姐,安排在……”她停顿了一下,以后洛歆也得常住这,也得安排个专门的住处。 洛歆揉了揉眼睛,拉着沈明舒衣袖问道:“姐姐,我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 沈明舒一怔,身后跟着的管家一下瞪大了眼,朝沈立和岚引看过去,却见两人都是一脸错愕,管家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这姑娘就是以后的主母? 沈明舒被洛歆无辜直率的眼神看着,心想自己真是想多了,洛歆大概还未发觉她们俩的不同,才会提出这种请求,她忍不住一笑,僵持的气氛一下松缓,“你可以住我隔壁房间,好吗?” 洛歆想了想,点点头,身后几人都大大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位小姑娘看起来娇小,但胆气却够大。 沈明舒让岚引伺候着洛歆洗漱,等她睡下了再回来,带着沈立进了书房。 “怎么样?那些人都怎么说?”沈明舒坐下,抬头看向沈立。 沈立躬身回道:“翠云我们已经抓着了,另一个丫鬟按您的吩咐警告了一番放回去了,说书先生也控制住了,他说是洛府的人让他这么说的,我派人去其他地方查了,大大小小的茶馆都有人讨论,恐怕不好控制。” 沈明舒冷冷一笑,吩咐道:“那便不控制,炒的更大些,让王氏再也控制不住,明天你押着这两人送上洛府,还得送洛歆回去呢。” 沈立头埋得更低,领命出去,正好瞧见岚引回来。 岚引见他的神色,轻声问道:“大小姐怎么说?” 沈立摇摇头,“大小姐这回是真生气了,明天让我带那两人上洛府。”沈立朝她笑笑,问道:“洛小姐这么快就睡了?” 岚引笑着点点头,“洛小姐也是个可怜人,明明乖巧又懂事,却被人这么欺负,刚才还让我快点回大小姐这边,免得大小姐没人伺候。” 两人匆匆说了几句便散了,夜已沉,但明天还需要些准备。 第11章把柄 天刚微亮,沈明舒还未张开双眼,便听见外头低声说话的声音,片刻后,她坐起身,门被轻轻叩响。 “大小姐,可以进来伺候了吗?”外头传来岚引的声音, “进来。”沈明舒话音落下,岚引推开门进来,身后几个小丫鬟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沈明舒接过岚引递过来的帕子,问道:“洛歆起了吗?” 岚引带着笑轻声回道,“洛小姐已经起了,刚才和我说着话,现在还在外头坐着。” 沈明舒有些惊讶,朝门口看去,岚引忍着笑说道:“方才洛小姐问奴婢大小姐花钿的事,奴婢说了些,是以洛小姐未进来。” 沈明舒莞尔,换好衣服,走出门,便瞧见洛歆在门边乖乖站着,低头瞧着脚尖。 洛歆身上换上了沈明舒给她置备的衣裳,嫩黄的青衫,额间贴着白羽花钿,显然是岚引打理过了。 听见声音,洛歆侧头看过来,朝沈明舒一笑,清脆的喊了声姐姐,有些羞赧的走过来。 沈明舒朝她一笑,“起的真早,饿了吗?” 洛歆点点头,两人朝厅堂而去,管家早已备好早膳,热腾腾的白粥,配着几碟点心小菜,简单又清淡。 虽然两人皆食而不语,但还是与一人用餐时的感觉截然不同,沈明舒见洛歆用完,方放下筷子,让下人收了。 沈明舒见洛歆擦好了手,开口说道:“洛歆,翠云昨日将你骗进柴房,我已经让人将她抓了起来,你想如何处置?” 洛歆一愣,呆呆的看着沈明舒,犹豫片刻,问道:“处置?” 沈明舒简单的解释道:“你若是愿意,以后便让岚引伺候你,翠云则送回洛夫人那,如何?” 洛歆眨眨眼,问道:“那姐姐怎么办?” 沈明舒一笑,说道:“岚引在我身边待了许久,让她照顾你我放心,过几日便有几个丫鬟过来,我身边有人照顾,别担心。” 沈明舒早已同岚引说过了此事,岚引并无异议,洛歆瞧岚引面带微笑,这才点了头。 车马早已备好,一行人朝洛府而去。 另一边,洛府的气氛却不太好,昨夜从留夏会回来,王氏才得知翠云和洛歆都未回来,而洛歆被沈明舒带走了,一时气上心头,安排在城西的品评人被抓走的都一时顾不上了。 第二天一早,听到沈明舒带着洛歆上门,王氏连忙派人将她们迎进来,洛溪筱则躲在了屏风后。 这回,王氏仍是在偏厅接待的沈明舒,沈明舒同洛歆进得厅内,身后跟着岚引,沈立领着人押着翠云和那位品评先生跟在后头。 王氏的视线在打扮一新的洛歆身上扫过,而后停在了绑在下头的翠云和品评先生身上身上,压着怒气开口道:“沈姑娘这是何意?” 沈明舒领着洛歆施施然坐下,面色不变的开口道:“昨日留夏会,我也凑了个热闹,却瞧见这胆大妄为的下人将洛小姐关进茶楼柴房,自去逛留夏会,让这种人照顾洛小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王氏听她这么说,心里一跳,“那你待如何?”她心中早已将翠云骂了千百遍,再如何有漂亮模样,没个脑子也只会添麻烦。 沈明舒淡淡的说道:“我见洛小姐身边只有这么个人,便想着给她添置个得用的下人,便是我身后这位,洛夫人应当不会介意吧。” 岚引上前一步,朝王氏行了一礼,王氏冷哼一声,说道:“此事虽是我洛府管教无方,但我洛府不缺下人,自然寻得出人照顾二小姐,还不需沈姑娘操心。” 沈明舒抬眸瞧她一眼,轻轻笑了笑,扫过下头跪着的品评先生,说道:“洛夫人且莫心急,下头还有一个人呢,夫人可能不认得,这位先生在昌泰茶楼品评京中无颜 分卷阅读12 女,言辞无礼,我便把人留了下来,结果一问,可巧了,他说是洛府里头的人吩咐的,不知夫人可有印象?” 沈明舒轻飘飘的话让王氏心中一凛,也不知道沈明舒知道了多少,她握在扶手处的手指微微收紧,沈明舒这意思分明是威胁,若她不依,这人准备如何?屏风后路溪筱也是心头一惊,忍不住想探出头去。 洛歆乖乖的坐在一旁听沈明舒与王氏说话,见气氛突然凝滞,不由有些疑惑,沈明舒安抚的对她笑笑,带着五色丝线缠成的手链的手轻轻覆在洛歆手上。 王氏狠狠瞪了洛歆一眼,没想到便是如此,这沈明舒对洛歆还这般有情意,只得硬着声音说道:“我不认得这人,许是府中其他人传出去的,不知沈姑娘可否将这两人留在洛府中处理?” 沈明舒一笑,“这是自然,不过我之前说的婢女之事……” 王氏咬牙应道:“沈姑娘一片好意,有这位姑娘照顾洛歆丫头,我也能放心。” 沈明舒朝沈立示意,沈立才将翠云和那位品评先生交给了洛府里的人手上,退到她身后,默然而立。 王氏松了口气,恨不得沈明舒立刻带人离开,开口道:“既然沈姑娘已经将洛歆丫头送回来了,我也不便多留,沈姑娘请自便。” 目的既已达到,也无需再留,沈明舒起身,对王氏行了一礼,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礼数周到的告退,最后朝洛歆笑了笑,方才离开。 见沈明舒离开,王氏恨恨站起身,瞪了洛歆一眼,洛溪筱从屏风后出来,安抚着母亲,目光瞥过穿戴一新的洛歆与一旁神情自若的岚引,眸中划过一道寒光,面上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簇拥着王氏离开偏厅。 岚引已猜到那位年轻姑娘的身份,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见王氏离开,笑着跟在洛歆身后,一同朝浣香苑而去。 第12章暗涌 “真是岂有此理!”王氏大怒,回到主院,丫鬟刚呈上茶盏便被她摔在了地上,连忙跪下收拾。 洛溪筱想起方才洛歆浅笑的模样,心中也硌得慌,坐在下头,恨恨的问道,“母亲,现下怎么办?” 王氏头疼的揉了揉额头,闭目咬牙道:“能怎么办?” 洛溪筱心想难道就让洛歆顺顺利利嫁出去吗?那一大笔钱就这么打了水漂?她本就自认为比洛歆高一等,怎能看着洛歆好过?绞着手里的帕子不甘愿的说道:“沈家那个婢女就这么留在浣香苑?” 王氏叹了口气,说道:“只能如此了。”她眸中划过一道冷光,“不过是一个小丫鬟,难道我还拿捏不了了?” 门外有人来传话,询问如何处置翠云和那个品评先生,王氏冷笑一声,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品评先生打一顿扔出去,翠云赶去粗使嬷嬷那。” 洛溪筱听着外头的动静,厌烦的皱起细眉,轻声说道:“母亲,那沈明舒看来并不在意流言,似是势在必得。” 王氏平复下方才的怒气,思忖道:“她或许不介意,但众口铄金,她抓住了这一个,也管不了满城人的口,剩下的还得看我们的手段,实在不行,便只能用些特别的手段了。” “什么手段?”洛溪筱未理解母亲的意思。 王氏也未避着她,手指轻轻点着扶手,慢慢的落下几个字,“若是阴差阳错、木已成舟,看那沈明舒还有什么法子。” 洛溪筱眸子一亮,又想起些麻烦,犹豫道:“可如今沈家那个婢女守在那傻子身边,只怕不好下手。” 王氏笑笑,眸中划过抹狠厉,“这便看我们怎么操作了。” 说道这,王氏心中的火气才完全消下去,她就不信,沈明舒真有三头六臂,还能顾全到方方面面。 王氏抿了口重新呈上来的清茶,抬眸看向自己女儿,轻声安抚道:“莫要心急,那笔钱肯定会留在我们手里,昨日留夏会,我瞧左大人府上的那位公子颇为不错,听说学问也极好。” 洛溪筱面上一红,揉着手指,娇声喊道:“母亲!” 两母女有了主意,心情放松,才有兴致谈起昨日留夏会上的种种。 沈明舒离开洛府后,并未回旧宅,转而朝张符而去,沈清月等女眷正陪着老太太在园子里听戏,难得沈清嘉也被留了下来,未出门玩耍。 沈明舒见过老太太,便在沈清嘉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陪在老太太身边的沈清月朝她们那瞥了一眼,知道她们有话要说,便未过来。 沈清嘉本剥着花生百无聊赖的听着台上的咿咿呀呀,见沈明舒过来,一下子来了精神,给她斟了杯茶,低声央道:“大姐,待会带我一块回旧宅呗。” “怎么?在这儿待得没意思了?”沈明舒面色淡然,对沈清嘉这撒娇的本事,她早就有了防备。 沈清嘉也不知道沈明舒知道了什么,只好讪讪的给她递着各种坚果点心讨好卖乖。 沈明舒瞥了眼前头听得认真的老太太她们,轻声问道:“听说这几日你都与二表哥厮混在一块,可得了趣?” 沈清嘉转头瞪了眼跟在旁边伺候的沈朗,回头便看沈明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除了沈朗,难道就没有别人同我说吗?”沈明舒面上的笑意渐浅,看着沈清嘉的眼神中带着严厉,“你也是个大人了,再过几年,便要娶妻成家,做什么心里得有个数。” 沈清嘉沉默下来,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沈明舒面色放缓,沈清嘉年岁渐长,不好再多斥责,只能让他慢慢懂这些道理,“年前我们便得回去,这段时间,你多去琳琅阁走走,跟着掌柜学着些。” 见沈清嘉点头应下,沈明舒方长舒了口气,举杯啜了口茶润嗓子,举手间藏在袖中的手链露了出来,沈清嘉轻轻咦了一声。 注意到沈清嘉的视线,沈明舒并未遮掩,施施然放下茶杯,沈清嘉见她面色淡然,心知方才的事已经算过了,胆子大起来。 “这是嫂子送的?”沈清嘉压低了声音问道,面上的带着好奇的笑意。 沈明舒淡淡瞥了他一眼,“胡言乱语。” 沈清嘉丝毫不气馁,细细打量着那手链,笑道:“嫂子手挺巧的,可惜我还没见过嫂子,岚引……” 他一抬头,才发觉往常跟在沈明舒后头的岚引不见踪影,反而只跟着个眼生的小丫鬟,“岚引没跟着来?” 沈明舒给他递了块点心,“我把岚引留给洛歆了,过几天霜弄会入京。” 沈清嘉闻言心中一惊,岚引跟在沈明舒身边这么多年,居然留给了洛歆,看来他这声嫂子是没改了。 留在张府吃了顿饭,沈明舒并未久留,朝琳琅阁而去,这些天,送过来的账册她都看了看,不过还是得去店里瞧瞧。 掌柜 分卷阅读13 的迎着她进了里头,将各种之前不便送过去的账本都呈了上来,沈明舒坐在桌后细细的翻看着,留意到下头掌柜的面色有些异样,停住翻动的手看过去。 “掌柜的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掌柜的擦了擦额间的汗,讪笑着从那堆账册中取出一本小册子,说道:“东家请看这一本。” 沈明舒接过来,翻看上头的记录,小小的本子上字迹细细密密,厚厚一本,越看沈明舒面色越沉。 掌柜的觑着她的脸色,也不敢多说,垂首站在下头,房间内只听得到哗哗的翻页声。 看过一本小册子,沈明舒将册子扣在了桌上,眸色冷凝,这册子上记着的是张府二房在琳琅阁和其他沈记店铺内赊下的账,绫罗美玉、珍宝钱财皆有,这本册子显然不是全部,难怪掌柜的不好直言。 二房手里不干净她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些年竟是越来越放肆,见下头掌柜的垂首立着,沈明舒放缓了语气,说道:“这事我知道了,你把这些册子分出来送到旧宅就行。” 掌柜的松了口气,原本东家便吩咐过给张府些便宜,不过这数目一大,他也是不好交代,好在东家不怪罪,掌柜的放了心,做事更是上心。 账本一时也看不完,沈明舒又到库房里瞧了瞧,掌柜的还得忙其他事务,便留了个机灵得用的伙计看顾着沈明舒这边。 伙计心思活络,见沈明舒视线落在新入库的蜀锦上,便热情的介绍起来,“这蜀锦原本准备留夏会上展出来,不巧在路上耽搁了两天,今天才入库。” 伙计将蜀锦展开,上头色彩鲜艳,飞彩流云,栩栩如生,伙计笑道:“等这缎子一放上柜子,京城那些贵女的花样又得变个样了。” 沈明舒被伙计这话逗得笑了笑,吩咐道:“同掌柜说一声,沈立,拿两匹让他们给洛府送去。” 伙计连忙给包起来,掌柜的吩咐过了,这位可是大东家,得照顾好,沈立接过包好的蜀锦便领命出去交给了下面的人,这蜀锦自然是送给未来主母的,沈立心中不由感叹,大小姐这是真的把洛家小姐放在了心上。 琳琅阁本就囊括了各种奇珍,库房也是大的出奇,自然不可能一日看完,沈明舒瞧见什么适合洛歆的,便吩咐人送过去,一来二去,上上下下的人都猜到了些许。 而洛府那边,瞧着一份份礼盒送进浣香苑,着实让一众人惊愕非常,王氏和洛溪筱更是恨得牙痒痒。 一开始门房说有人送东西给洛小姐,洛溪筱还以为是给自己的,没想到却是送给洛歆那傻子的,瞧着浣香苑天天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着实心中愤恨。 岚引跟着洛歆回了浣香苑,便接过了管事的活,将浣香苑上上下下管的妥妥帖帖,再不会出现以前那些欺上瞒下的混账事,收到外头送进来的东西,岚引便大大方方的给洛歆方方面面置办起来。 原来那些不合身的衣裳都被她扔了,用送进来的蜀锦给洛歆好好置了些新衣裳,配上各种名贵首饰,给洛歆打扮的漂漂亮亮。 吃食上更是直接安了个小厨房,一应花费不用从王氏那边出,让王氏也无从管辖,好好给洛歆补着身子,眼见着洛歆面上气色就越来越好,岚引方觉得不愧大小姐的吩咐。 虽说洛歆待在浣香苑,洛溪筱也见不着人,但听着下人各种的议论,心中仿佛点了团火,各种烧心,华服美饰都被洛歆那个傻子压了一头,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王氏比洛溪筱更沉得住气也心中恼火,沈明舒这婢女实在是有手段,在洛府之内还能劈出一方她管不了的地方,眼看着洛歆天天乐呵呵的,她便想起那个已经死了的贱人,心中难抑愤恨。 王氏逛着园子,远远瞧见洛歆欢欢喜喜的同那婢女在园子里玩闹,眸中划过抹狠厉,正巧有丫鬟过来禀报,说是夫人娘家那边有亲戚来访。 王氏心头一动,面上勾起抹笑意,吩咐下人客客气气的将人领进来,瞥了园子那边的洛歆一眼,冷笑一声,转身朝正厅而去。 远远的,岚引朝王氏离去的方向瞧了瞧,收回目光,看向花丛边捡着花的洛歆,“小姐,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洛歆站起身来,手里捧着一捧从枝头坠下的花朵,笑着应道,“好,回去可以把这些花洗干净,晒好后可以缝进荷包里头,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 岚引温柔的笑笑,为她拂过染上尘土的衣摆,“小姐一片心意,大小姐肯定会喜欢。” 第13章亲戚 王氏到正厅时,便见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一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坐在下首,那中年妇人穿着打扮的十分普通,正是她那庶兄的遗孀郑氏,看起来正等的有些心焦,年轻书生倒是得了自己的趣味,笑呵呵的瞧着给他斟茶的丫鬟。 王氏将这一幕收在眼中,对王恒亮更加不屑,但正是这种人才更好掌控,她面上带着点笑意,踏入正厅。 郑氏连忙扯着儿子起来问好,早年丈夫病逝,她一个人拉扯着儿子长大,总算到了科举的年纪,自然得带着打点京中的关系,可惜王家早年虽然在朝中有高官,可世事无常,现在居然只剩了个外姓女婿。 虽然当年,她丈夫只是位庶子,与王氏关系也并不亲近,但便是为了儿子的科举之路,郑氏也只能主动来巴结王氏,她谄笑着同王氏问好,“这么多年不见,大姑娘瞧着还是当年的模样。” 王氏笑笑,语气带着淡淡的亲热,“嫂嫂说笑了,一转眼这么多年,恒亮都这么大了。” 王恒亮起身见礼,“侄儿见过姑母。” 他面目倒也算俊朗,只可惜眉间带着的风流轻佻走了下乘,王氏也听说过这侄儿的情况,有点小机灵却得不了大作用,不过现在还用得着这人,便笑着让他落座。 这两人心里打的算盘,在王氏眼里瞧得真真的,闲聊了一会儿,便说起王恒亮科举的事,郑氏觑着王氏的神色,谄笑着说道:“洛大人在朝中为官,是个有本事的,将来恒亮在朝中为官还得多多仰仗。” 王氏一笑,抚了抚鬓角,淡淡的说道:“这是自然,不过成家立业,也是说成家后才好立业,我看恒亮年纪也大了,不知道嫂嫂可有什么打算?” 郑氏心中一跳,继而大喜,难道王氏想为她儿子牵个婚事?若是恒亮能讨个京中贵女,那这身份可就是水涨船高,以后进了官场也只有顺顺畅畅的,哪还有人敢瞧不起她们,王恒亮也是眼前一亮,目光炯炯的盯着王氏。 郑氏连忙说道:“还没呢!夫人可是为恒亮做了些打算?” 王氏将她们的反应看在心里,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嫂嫂也知道,恒亮虽然学问不错,可在这京中却也不好说,毕竟除了学问还得看看家室 分卷阅读14 。”她话语一顿,见郑氏面上现出忐忑,又是一笑,说道:“其实这也是为了我自己的打算,我便与嫂嫂直说好了。” 王氏轻描淡写的说道:“嫂嫂也知道,我府中有两位小姐,二小姐妾室所出,且心智……有些不足,她若是一直留在府中,难免有些风言风语,我面上也不好过。” 她面露难色,听得郑氏心头一跳,她初来京中便已经听说过了这位二小姐的名声,她儿子怎么能娶这样的人?面上便带了些迟疑。 王恒亮却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他本就天性风流,若是真娶了个贵女,定是被管的死死的,如果娶了个傻子,虽然面上不好看,但闺房之中的事,外人谁又管那么多,更何况,用此讨好王氏,他的好处也不会少。 主意已定,王恒亮拉了拉母亲的手,低声说了几句,便开口说道:“姑母可是想将这位二小姐嫁与侄儿?” 王氏猜到王恒亮定会答应,微微颔首,果然听王恒亮爽快的答应下来,王氏派人送两人回去,又送了些好东西,心中才松了口气,接下来便看她的本事了。 想到一直守在那傻子身边的沈家丫鬟,王氏眸中划过一道暗芒,只要将这丫鬟引开,洛歆还不是由得她把控,而且要让沈明舒吃下这暗亏,这动静也不能小。 若是能将此事拿下,便是丢些面子又何妨,总归洛歆不是她教养长大的,便是一时没把持住,谁又能怪到她手上,想到这,王氏冷冷一笑,吩咐手下大丫鬟取些纸笺过来。 过几日她派人请的扬州白案师傅便入京了,正好请交好的各家夫人小姐来洛府一聚,到时候这热闹可就大了。 一份份将请柬写好,熏香熏过之后,王氏令下人小心送去各家,瞧着丫鬟收拾好纸笔,王氏冷冷笑了笑,就等着看好戏了。 …… 张府,沈清月被老太太留在张府住着,这些日子都陪在老太太跟前,倒不像沈清嘉一样天天往外跑。 这日,沈清月与张碧愉正陪着老太太听说书,甄夫人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张枚红色的请柬,给老太太问好,“老太太,听说书呢?” 老太太笑呵呵的点头,瞧见她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便问起来,“你手里拿着什么呢?” 甄夫人一笑,将请柬递给老太太,沈清月与张碧愉凑过去瞧了瞧,甄夫人说道:“这是洛府那边送过来的请柬,说是过几日有个扬州有名的白案师傅过来,请我们过去瞧瞧。” 甄夫人看想沈清月,笑的慈和,“碧愉到时候也去,清月可要一起去?” 沈清月想了想,扬州数得上名的白案点心师傅她大都瞧过,对此也没什么兴趣,不过那个洛歆就在洛府,是不是能见上一面? 沈清月迟疑间,老太太便开口了,“清月你便同你舅母一块去逛逛,见见京城里头的小姑娘们,日日闷在我这老太婆身边肯定也憋坏了,不如去走走。” 老太太心中怜爱沈清月幼年失母,又喜她孝顺,对沈清月的事自然放在心上,将沈清月带去这种聚会也是给她打开交际圈,只有好处。 张碧愉也连声央着沈清月一起去,“清月,我们一起去呗,你也能陪我说说话,听说洛府的梅花可好看了,到时候一起去瞧瞧。” 沈清月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到时候她总是能瞧见洛歆到底长什么模样。 第14章赴宴 很快便到了洛家相邀的那日,沈清月换好衣裳,让桂钰换上一套贵重又华丽的首饰,方妆点好,便听有丫鬟过来禀报,说是大小姐过来了。 沈清月眉头一挑,随口应下,起身朝门口走去,就瞧见沈明舒远远的从廊下走过来,穿着身淡青色衣裙,脊背挺直,看起来干练又可靠。 瞧见沈清月,沈明舒淡漠的面上现出浅浅的笑意,走到面前,上下看了看,“今日要出门?” 沈清月扬了扬头,翘起唇角,“我待会与舅母碧愉一起去洛府赴宴。” 沈明舒一愣,她早已知晓洛府那边的消息,倒是不知道沈清月也会一起去,她笑了笑,说道:“难得你今日如此盛装,确实应该。” 沈清月见她如此淡定,撇了撇嘴,说道:“到时候我就能瞧见那个被你放在心上的洛二小姐来了,你就不担心?” 沈明舒温和的看着她,自家妹子嘴硬心软的性子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很好,你应该能同她玩在一起。” 见沈清月不以为意,沈明舒转移话题道:“宴后我来接你吧,有批首饰图样到了,你先瞧瞧。” “行,”沈清月点点头,问道:“今日你来张府总不是只为了同我说这事吧。” 沈明舒笑笑:“我已与大舅父约好,今日要同他请教些事,放心,我不会误了时辰。” 沈清月这才放心,正好张碧愉过来喊她,两人匆匆说了几句,沈清月便领着桂钰等丫鬟出去了。 沈明舒目送沈清月离开,才朝书房而去,到门口时,她轻轻叩了叩门,听到一声“进。”方才慢慢推开了门。 张家大老爷正写着幅大字,瞧她进来,将笔放下,招呼她过去,“明舒啊,过来瞧瞧我这字可有长进?” 沈明舒垂眸应是,仔细看了看,宣纸上一个正字端端正正的立着,笔酣墨饱、行笔流畅、从字形中便可瞧出这位大老爷的品性。 “与舅父为人一样,端正自身,方才不惧外物。” 张家大老爷呵呵一笑,引着她坐下,让小厮上茶,“你说有些事想与我商量,不如说说。” 沈明舒放下茶杯,认真的说道:“舅父想必也听说了我的婚事,我身在京中,可依靠的长辈也只有外祖母与两位舅舅,婚约大事只能请求舅父做主。” 张家大老爷仔细打量着她的神情,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我并不赞同此事,但你一直是个有主意的,我也只能应下来。” 沈明舒见他应下,露出淡淡的笑意,沉吟片刻,说道:“还有一事,如今清嘉年纪也大了,过几年便要成亲,我知道外祖母一直有所担心,所以……” 她正要说,却见张家大老爷挥手止住了她的话,张家大老爷挥了挥手,说道:“既然清嘉年纪大了,你便应该同他商量,这是你们自家的事,如何能让他人插手。” 沈明舒面上带了些无奈,不过张家大老爷说的也有道理,她也不再提起,只与他商量了下婚事上的细则。 从张府出来,沈明舒松了口气,有张家大老爷在,大局上定然不会再出什么事情,现在她要盯着的便是王夫人那边的动静了,好在有岚引陪在洛歆身边,她还能放心些。 另一边,洛府,沈清月的心情却并不怎么美妙,甄夫人领着她与张碧愉到了洛府,便被迎进了里头。 宴会在梅花林旁的阁楼 分卷阅读15 举办,放眼望去,梅花枝丫间已出现了朵朵花苞,些许早熟的已然绽开了重重花瓣。 阁楼之上已经坐着数位夫人小姐,显然都与甄夫人相熟,甄夫人领着沈清月上前一一见过,便放着沈清月与张碧愉同那些姑娘们一处去耍。 沈清月一席华服,便是发间带着的步摇也比旁人更华丽,尤其是模样艳丽,刚同那些京中千金行礼见好,沈清月便敏锐的察觉到这些京中贵女的态度有些巧妙。 并非所有官宦人家都有沈家的资本,其中不乏近些年方才起来的官员,便是沈清月发间的一只发钗也难得一见,更何况那些有这些资本的,又比不上沈清月的相貌,这么一来,自然没人愿意搭理。 洛溪筱是此次宴会的举办人之一,此时气氛尴尬,只能出来含糊的说几句话,她今天穿着淡粉色的衣裙,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招呼道:“沈姑娘快请坐,一直听说沈姑娘孝顺标志,今日总算见着了人。” 沈清月在席间瞧了瞧,既然别人不喜欢她,她也懒得卖她们面子,点点头便坐在张碧愉旁边,小声的同她说着话,也不搭理其他人。 沈清月方才粗略瞧了瞧在座的姑娘,只觉得没几个瞧得顺眼的,小声的询问张碧愉,“那个洛歆再这里头吗?” 张碧愉左右瞧了瞧,微微摇了摇头,“她并不在这里。” 沈清月本就是为洛歆而来,听见这话,微微皱了皱眉,挥手唤来桂钰,让她去甄夫人那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远远瞧甄夫人朝她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舒展开眉眼。 在座的夫人们平日里没事时,也瞧多了京中的热闹,如今凑在一起,说的不过也是各种趣事。 甄夫人啜了口茶,慢悠悠的开口道:“洛夫人,这几天京中热闹里有一份可格外有意思。” 其他夫人听她这么说,面上皆露出些许微妙的神色,洛夫人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没想到这事连各位姐姐们都听说了,实在是丢人现眼。” 有个夫人好事的插了一句,“难道那些事真是真的?我没亲眼瞧过,实在是难以相信。” 洛夫人闻言,迟疑一会儿,说道:“这些天我已经令人好好教了教她,只希望别吓着了各位贵人。” 说着她便吩咐身后的丫鬟去请二小姐过来,甄夫人垂眸放下茶杯,若不是她听了沈明舒那边的话,恐怕也看不出洛夫人这心思,竟深怕别人不知道洛歆是个傻的。 妻妾之争,庶子嫡子之斗,在京中也是数见不鲜,但像洛夫人这种以妾代妻的事,却是绝不能接受,而洛夫人这些手段更令人鄙夷,不过一个庶女,竟也能下这种很手。 甄夫人将这些心思压在心里,瞧着丫鬟领命而去,坐在位置上施施然的喝着茶,正好借此机会,也让她仔细瞧瞧这位姑娘的品性。 第15章姐妹 被洛夫人派去的丫鬟脚步不停,面上神情却有些踌躇,正是之前同翠云一同去留夏会的红英,她站在浣香苑前顿了顿,而后叩了叩门,便见个眼生的小丫鬟开了门。 红英同那小丫头说了夫人的吩咐,见那小丫头匆匆进了里头,片刻后,就瞧着小丫头出来了,爽利的说道:“岚引姑娘让你等一等。” 红英连忙笑着应下,她心中挂着事,不免有些忐忑,上回同翠云出去,没想到却被抓了起来,她被绑了会儿就放了,但后来却听说翠云被赶去了粗使房,她这些天对浣香苑这头的事也听了不少,若是这个岚引姑娘认出了她,可如何是好。 红英在夫人跟前伺候,自然知道王氏对洛歆的态度,从未见过夫人带洛歆去宴会,前几天听夫人跟前的丫鬟说了几嘴,似乎夫人为了这次宴会颇费心思,若是夫人准备在宴会上做些什么,她是否要提醒一些? 正在她满心纠结时,便见门开了,洛歆身后跟着个大丫鬟出来,正是她曾经见过的岚引,红英仔细瞧着岚引的神色,总觉得岚引瞧着她的目光带了些了然。 红英挤出个笑,说道:“夫人令我请小姐过去,现在肯定等急了。” 岚引视线在她身上一扫,微微一笑,“劳烦红英姑娘了,我们这便过去。” 红英跟在岚引与洛歆身后,一同朝红梅园而去,一路她细细打量着岚引与洛歆,她也知道洛歆之前的处境,如今全然似换了个人,从洛歆的模样就能瞧出岚引的本事。 红英心中纠结,眼见红梅园就在眼前,靠近岚引,低声的说了一句,“小心。”便迅速退开,领着两人进了园子,朝阁楼而去。 岚引心中一惊,顿时提起了满分的警惕,跟在洛歆身后踏上阁楼。 洛歆被领着到了各位夫人那桌,不用提醒便低头给各位夫人行了个礼,软软糯糯的说道:“见过各位夫人。” 而后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瞧了瞧在桌的人,洛歆注意到王氏看着她的目光怪怪的,其他人她都不认识,一下有些无措。 甄夫人远远就瞧着位锦衣女子上了楼,到了桌前,细细一瞧,见洛歆皮肤白皙细嫩,颊边还带着些婴儿肥,观她举止言行,与寻常姑娘也没什么区别,微微放下心来。 想到洛歆以后也是一家人,甄夫人面色便柔和下来,温和的看着洛歆,看她有些无措,便招呼着她到面前来。 洛歆寻声看过去,见是位面容慈善的妇人温和的看着她,想起之前岚引的提醒,心想这位应该就是姐姐的舅母了,便乖顺的垂首细步走过去,被甄夫人亲热的执住了手。 甄夫人握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洛歆,虽然身体还有些瘦弱,但看着也是个美人胚子,瞅着这眼神,也是个纯善的孩子,传言中也不知道有几分王氏出的力气。 想到这,甄夫人心中微微冷笑,看着洛歆的神情更加亲热,退下手上的翡翠镯子,给洛歆带上,“我瞧着洛歆丫头颇为投缘,可惜今日只带了这么个镯子,便送给你当个见面礼吧。” 洛歆一愣,虽然她瞧不出这镯子的价值,但也知道肯定十分贵重,但看着甄夫人慈和的面容,一下便想起了母亲,她垂眸看甄夫人给她亲手带上,微微红了眼眶,屈膝行礼,“谢谢夫人。” 王氏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惊,这位甄夫人从来摆着极高的姿态,怎么一见洛歆便将如此珍贵的镯子送给了洛歆? 她心里震惊,其他夫人也面色各异,不过很快便收拾起来,也笑着给洛歆添礼。虽然不知道为何甄夫人对这么个庶女如此看重,但不过是摆个样子,她们自然也不介意。 王夫人看着这一个个热乎的同洛歆说话,心中恨极,想到待会给洛歆准备的大礼,才方方能压下烦躁,和蔼的看着洛歆说道:“这些日子学的规矩总算没白费,可不许再做些痴傻无礼的事。” 她简单几句话,便把洛 分卷阅读16 歆现在的情状归为她的矫正之功,甄夫人听了只是冷笑,也不说什么。 王氏笑了笑,吩咐道:“让洛歆丫头同那些姑娘们一块去耍吧,也多学着点。” 洛歆同各位夫人们见礼后,才告退朝另一边的姑娘们那桌走去。 沈清月早就等久了,见洛歆总算从夫人们那桌过来,早不动声色的在旁边多设了个位置,瞧见洛歆身后的岚引,微微挑了挑眉毛,朝岚引一笑。 岚引见了,心头微讶,在洛歆身后小心的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洛歆循着看过去,与沈清月四目相对,小小的啊了一声。 正好走到桌前,路溪筱见洛歆过来,站起身不冷不热的介绍给各家小姐,这些小姐皆是洛溪筱好友,且早就听说过洛歆各种事迹,恨不得离洛歆远远地,不冷不热点点头便不再理会她。 洛歆见着了沈清月,对其他人便没了分毫兴趣,对匆匆同其他小姐行礼后,便走到了沈清月身边。 沈清月仰起头看着洛歆,细细打量洛歆的模样,看起来呆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让大姐如此在意,她心中撇了撇嘴,面上冷淡的开口道:“看我做什么?还不快些坐下?” 洛歆闻言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好奇的看着沈清月说道:“我叫洛歆,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清月闻言微微扬起头,瞥了洛歆一眼,说道:“沈清月。”她瞧洛歆看着自己,故作不在意的问道:“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柔柔的说道:“你也姓沈,真好。” 岚引在洛歆耳边轻声说道:“这位是大小姐的亲妹妹。”见着沈清月在这,岚引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虽不知方才红英提醒的是何事,但有沈清月在这,她总放心些。 洛歆闻言,眼睛更亮,颊边现出梨涡,欢喜的说道:“难怪,清月你和姐姐长得真像。” 沈清月乍一听到洛歆这么叫她,整个人一惊,但听到洛歆这么说,一下忘了对这称呼的意见,问道:“哪像?” 其他在座的各家千金都注意着这边的情形,洛溪筱被沈清月不冷不淡的对了半天,见洛歆坐过去时,就等着看她们闹开来,却没想到两人居然还聊起来了。 也只有从母亲那听说了只言片语的张碧愉对着这情景不觉怪异,听洛歆这么说,也来了兴致,柔声说道:“我也想听听。” 沈清月模样艳丽肖似其母,而沈明舒则更像沈父,模样只能算清秀,由此也从未有人说过这种话。 洛歆仔细瞧着沈清月的眉眼,笑着说道:“很像啊,眉毛这里,还有鼻子、唇角,和姐姐一模一样。” 沈清月闻言,轻轻哼了一声,但看那神色分明没有生气,她忍住微翘的唇角,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洛歆笑着看着她,心想姐姐的家人果然也都是很好的人呢,虽然见不到姐姐,但是能认识清月也很好。 张碧愉性情温和,见洛歆虽言辞带着些稚气,但心性纯善,也颇愿意同她说话,再加上沈清月,三人倒也聊得不冷清。 不一会儿,点心师傅已准备妥当,一样样精致的扬州点心流水般的端上席间,阁楼一下热闹起来,岚引也更加警惕。 第16章小心 一道道点心由面容姣好的丫鬟迅速端上桌,阁楼上一下便热闹起来,岚引留意着阁楼上的人,视线在厅中点茶的师傅身上顿了顿,见女师傅行云流水见将热水注入一个个杯子中,神情自若,视线微停便朝另一边看去。 席上众人早已没有了说话声,皆静静品尝着席间的扬州点心。 王氏派人重金请来的点心师傅在扬州早有盛名,其拿手点心便是扬州双绝,千层油糕与翡翠烧卖,一开席,头道上的便是千层油糕。 千层油糕呈半透明的芙蓉色,一层一层糖油相间,细细一数,恰恰好有六十四层,最上头一层的糕面上洒着红绿丝,瞧着清新悦目。 瞧着长辈那一桌动过后,小姐们这一桌才有人动筷,沈清月在扬州吃多了这种点心,并不觉新奇,见洛歆细细的品着油糕,心中想起一事来。 待洛歆吃的差不多,沈清月凑过去小声的问道:“你觉得这碟千层油糕与之前我姐姐送给你的那碟蟹黄酥相比如何?” “蟹黄酥?”洛歆回忆片刻,想起来那食盒里放着的那碟新奇点心,她不容易记住事情,但一旦记住了就不会忘记,尤其是对味蕾上的记忆。 洛歆仔细在心里比较了一下两种糕点的味道。片刻后腼腆的笑了笑,说道:“两个都很好吃,但我更喜欢那碟蟹黄酥。” 沈清月闻言微微翘起唇角,说道:“这还差不多,毕竟这可是是我姐姐亲自为你下厨做的。” 洛歆闻言,微微张大了眸子,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两人说话间,做成各种造型的精致面点一一摆上桌来,包括扬州双绝中的另一个,翡翠烧卖,小小的烧卖却做的十分精致,皮薄馅绿,色如翡翠,尝起来糖油盈口,甜润清香。 席上众人一个个尝过来不免吃多了些,而一旁早已有准备好的清茶,由点茶师傅按着各贵客的口味一一制好。 等候在一旁的丫鬟将一杯杯茶呈上,各人的杯子上的花纹皆不相同,张碧愉的是片荷花点缀在碧绿的荷叶间,而沈清月的则是清湖照着昙影,洛歆的上头则是一片细碎的白菊。 洛歆接过丫鬟呈上来的茶杯,将茶盖放在桌上,低头认真的吹了吹,而后试探着浅浅的啜了一口,茶一入口,她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茶的清香中带上了些许腥甜的味道,让她有些难以入口。 洛溪筱眼角留意着洛歆的动作,见她蹙眉想将杯子放下,微微笑着说道:“这茶是西域那边传来的品种,方入喉会有些喝不惯,妹妹多喝几口便尝出好来了。” 听洛溪筱这么说,洛歆又低头抿了一口,她原本就味蕾颇为敏锐,再次尝了尝那茶,腥甜之味更加浓厚,洛歆见洛溪筱瞧着她看,只好勉力把这口茶咽了下去。 沈清月见洛歆将茶喝下后脸都皱成了包子,目光在席间众人的茶杯上转了一圈,见路溪筱还想劝着洛歆喝茶,开口道:“我也想尝尝这西域的茶的滋味,不知道可否方便。” 洛溪筱一愣,很快又笑开了,“这有什么,粹楼,让点茶师傅再点一杯给沈姑娘。” 丫鬟很快端了杯新的茶过来,沈清月微微抿了一口,只是有些涩苦,难道是她多想了? 被沈清月插了这么一下,洛溪筱也不好继续劝洛歆喝茶,不过这一点儿便也够了,洛溪筱眸中划过丝笑意,转身同其他交好的姑娘交谈。 宴后夫人们便有些乏了,让姑娘们随意去耍,洛溪筱同其他相好的姑娘提议去外头的梅园寻梅花,只剩下洛歆、沈 分卷阅读17 清月与张碧愉还在席间坐着。 阁楼上的人渐渐散了,岚引才微微放下心来,心中不免思索着之前红英说的小心到底是什么? 洛歆坐在位置上,同沈清月两人慢慢说着话,说着说着便觉得头重了起来,稍一愣神,便朝下一晃,眼睛也一合一合。 沈清月瞧她又往下一晃,连忙抬手扶住了洛歆的身子,蹙眉朝岚引说道:“她昨日未睡好?怎么午间便泛起困来?” 洛歆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平日里,我差不多这个时候便会略睡一觉,可能是困了吧,抱歉。” 沈清月轻哼一声,“同我说抱歉作甚,回去睡吧。” 张碧愉也适时说道:“洛歆你回去睡吧,过几天我们再约着出门如何?” “好。”洛歆脸颊泛着浅浅的红,同沈清月与张碧愉告别,被岚引同另一个小丫鬟半扶着朝浣香苑而去。 从梅花园回浣香苑,路虽不远,却也得绕几段路,沿途便经过几处给客人准备的院子,岚引扶着洛歆穿过竹林小路,正要朝右走,便听见后头有人在喊她。 “岚引?”洛歆脑袋晕沉沉的,扭头疑惑的喊了声岚引的名字。 岚引轻轻应了一声,扭头看过去,眉头微微蹙起来,喊她的是原先管着浣香苑的夏嬷嬷,岚引来了之后,见夏嬷嬷做事稳妥,便把她留下了,仍管着浣香苑的丫鬟小子,只不过夏嬷嬷怎么在这? 夏嬷嬷笑着赶上来,喘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小眼睛瞧着岚引笑着说道:“岚引姑娘,小的有件事想同你说说。” 她目光朝搀着洛歆的另一个丫鬟瞥了一眼,分明表示这事不好当众来说。 岚引微微蹙眉,想了一想,对小丫鬟吩咐道:“你搀着小姐在这等等,我马上回来。” 这才拉着夏嬷嬷朝旁边走了几步,夏嬷嬷小心瞅了瞅她身后,拉着岚引又挪了几步,在小径口停下来。 岚引回头看了看,能瞧见洛歆的身影,这才看向夏嬷嬷,蹙眉问道:“嬷嬷现在可以说了吧。” 夏嬷嬷匆匆擦了擦额间的汗,犹豫片刻说道:“小的想说的事与夫人有关,不敢在外头说,所以才在这等着姑娘。” 岚引心头一动,问道:“什么事?” 夏嬷嬷细声说道:“前几日夫人找我过去,询问二小姐这些天都在做些什么,我想了想,也没全说了,只是说了些不打紧的,夫人又问我小姐最近葵水如何,我一听就觉得有些不对。” 夏嬷嬷面上褶子皱起来,凑近岚引说道:“我同夫人那边的人打听了些,夫人前几日刚见过一位娘家的侄子,不知道是不是……” 她说道这便停了,瞧着岚引露出个微妙的笑来,岚引心头一跳,回头看过去,却已经没有了洛歆的身影。 第17章难言 沈清月与张碧愉又坐了会儿,桂钰轻声走了进来,悄悄在沈清月耳边说道:“小姐,大小姐来了。” 沈清月微微颔首,侧头看向张碧愉,“表妹可要同我一起去?” 张碧愉笑笑摇摇头,“不了,我待会与母亲一同回去便是。”她心知这些天沈清月一直惦记着旧宅那边,怎么好前去打扰? 沈清月同张碧愉道别,领着桂钰步出阁楼,她本想寻个下人领路,却发现阁楼外的下人大都陪着那些官家小姐进了梅花林,只能循着来时的路走。 洛宅虽不大,但沈清月毕竟第一次来,走着走着便迷了路,偏偏路上也没瞧见个人,桂钰左右瞧了瞧,问道:“小姐,要不您在这等等,我去寻个人来?” 沈清月刚要颔首,便瞧见隔着花丛转角处有片晃动的衣角,她微一挑眉,看那布料,应当是洛府的丫鬟。 可若是丫鬟,为何却躲在这里?沈清月朝桂钰使了个眼色,朝那边走去,同时问道:“那边的是谁?躲在那儿作甚?” 那片衣角顿时抖了抖,匆匆撤开,想后退,但桂钰早有准备,将人拦了个正着,这一下可吃了一惊“小姐!” 沈清月绕过花丛,瞧见那丫鬟,也愣了一下,只见那小丫鬟目光闪躲的看着她们俩,手上扶着的正是昏昏沉沉的洛歆。 那丫鬟看起来年纪不大,被沈清月和桂钰这么围着心便慌了起来,慌慌张张的说道:“这……这位贵人,小的送小姐回浣香苑……” “你?”沈清月微微眯起了眼睛,问道:“岚引呢?”岚引素来谨慎,怎么可能让这么个小丫头这么送洛歆回去? 那丫头神情更加惶恐,讷讷不知所言,这么一看,洛歆这昏沉的样子也十分可疑,沈清月朝桂钰瞥了一眼,桂钰立时懂了她的意思,上前从丫头手里接过洛歆。 那小丫头哪争得过桂钰,更何况还有沈清月在这,沈清月眯着眼睛朝四周瞧了瞧,挑眉看向那小丫头,“我约洛歆一块出去,你帮忙带个路。” 小丫头急的快哭了,眼睛瞅瞅桂钰怀里的洛歆,再瞅瞅沈清月,口中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这……这,我得……” 沈清月怀疑的打量着她,正在小丫头撑不住的时候,见着花坛后头岚引匆匆赶了过来,那小丫头一见,迅速避开沈清月,从另一条小径跑了。 沈清月瞧着赶过来神情紧张的岚引,收起方才对着那小丫头的气势凌人,只是眸中的神情并不轻松,瞥了眼桂钰手上扶着的洛歆,淡淡的说道:“岚引,这回你可犯大错了,大姐就在门外,一起去吧。” 岚引心知是自己一时疏忽,不敢多言,只快速领着沈清月等人出去,沈明舒早已在马车前等久了。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就见岚引掀开车帘,车边站着沈清月,而她身后,桂钰怀里却搂着另一个人,阖着双眸的洛歆。 沈明舒眉头一下蹙了起来,跳下马车,从桂钰怀里接过洛歆,神色凝重,低头探看洛歆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月看向岚引,岚引垂首跪在地上,将方才发生的事细细说来。 沈明舒面色沉沉,视线落在洛歆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抬手抚了抚,吩咐道:“既然她敢这么做,那必然会有后招,这次确是你的失职,我自会罚你,不过,现在你还有些应当做的事情。” 岚引垂眸应下,狭长的眸子里满是阴鸷,“是,奴婢这就去。”这次是她的失职,她自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人。 见岚引转身进了洛府,沈明舒搂着洛歆上了马车,沈清月随后也跟了上去。 沈明舒抬手抚了抚洛歆脸颊,微微泛着烫,她神情有些凝重,吩咐沈立先去琳琅阁吩咐他们找个大夫。 沈清月凑过去看了看,“她喝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很严重吗?” 沈明舒摇了摇头,见洛歆悬着有些难受,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搂着她身子,“暂时瞧不出,还是等大夫看看 分卷阅读18 。” 洛歆头靠在她颈间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微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温热的鼻息有些急促的喷洒在沈明舒颈间,还是一副昏沉的模样。 沈明舒抚了抚她的头发,眼睫微垂,眸中一片暗沉,“我倒是没想到王氏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沈清月听她这么说也有些后怕,不知道王氏到底准备的是何种恶毒的后招。 洛府,岚引脚下不停,朝原本那小丫头被拦住的地方走去,若是她没记错,那边过去可是为客人准备的院子。 岚引正朝那边儿赶去,就瞧见远远的一众夫人小姐被簇拥朝这边来了,她连忙躲到另一边避开,见他们到了前边才跟上去。 远远便听见洛夫人笑着同旁边的夫人夸道:“这些花儿可是我特地寻来的,放在这边花房精心养着……” 岚引远远缀在后头,跟着她们到了专门用着做花房的院门口,还未进去,就听到另一边的院子传来砰的一声响,众人都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了?”王氏身边的一位妇人吃惊的问道。 王氏蹙起眉头,为难的说道:“这儿暂住着我侄儿,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瞧了瞧周边人的神情,“不如先去看看?” 那妇人颔首,眸中带着些惊疑,“先去看看吧。” 一行人朝邻院而去,很快便有下人过来回禀,称声音是从书房那边传来的,王氏眸光微闪,面上惊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快开门看看。” 她面上急切,领着几位夫人,便跟了过去,书房门一开,就见桌后着个年轻书生,现下面色绯红,衣衫半开,手急切的探入衣中,粗重的喘着气。 其他夫人皆惊叫一声,纷纷遮住眼睛,王氏却紧紧皱起了眉,房中怎么只有他一个人,王氏心中划过各种心思,厉声吩咐道:“表少爷这是被魇着了,快把他绑起来,寻盆凉水来!” 下人立刻按着王夫人的吩咐寻了盆凉水重重的朝绑在椅子上的王恒亮泼去,当头一盆凉水让王恒亮恢复了些许神志,但仍有些回不过神,愣愣的瞧着面前的一众人。 王氏厉声骂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原本打算着将王恒亮与洛歆抓在一起,再给洛歆盖个痴傻纠缠的缘由,如今却只瞧见个王恒亮,若是他说错了什么可如何是好?为今之计,只有先声夺人,不给王恒亮机会。 王恒亮被她这么一骂,懵懵的不知说什么,只是被这么围着,直觉有些不妙,仓皇着说道:“我,我本在看书……” 王氏立时打断他的话,骂道:“我原想着你好歹算是我侄儿,这才如此照顾你,没想到你竟做出这么龌蹉之事……” 王恒亮心中一急,挣动身上的绳索,喊道:“实在是冤枉啊!” 岚引在外头听着,心中来了主意,挤开门边的人进去了,赶着王夫人开口前出声道:“夫人,奴婢寻了您半天了。” 王氏被她这一拦,却是愣了一下,甄夫人认出这是沈明舒留在洛歆身边伺候的,蹙着眉问道:“怎么了?” 岚引屈膝行礼,恭敬的说道:“方才沈小姐约着小姐出门玩了,想来晚间回不来,让我跟夫人说一声。” 王氏心里一惊,还未等她开口,王恒亮便先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姑母你可答应过要将表妹许我,怎么能如此冤枉我?” 王恒亮此时已慢慢清醒过来,如今这么多人,而他又是这么个狼狈模样,王氏显然是要把他甩开,他怎么可能让她如此轻易得逞? 一下子众人的神情都变得微妙起来,这表妹不知说的是哪一位?一下子,众人神情各异的看向我王氏。 王氏心中一慌,连忙说道:“我原本是想将洛歆许配给他,可哪知他是这种人……” 甄夫人目光锐利的看向王氏,“我分明记得,我侄女早已带着婚契上门了,夫人怎可如此行事?” 甄夫人这话出口,王氏心中咯噔一下,若她说认下这事,便是蓄意违背婚契,可若是她不认,难道要说许配给王恒亮的是她女儿?这怎么可以? 一时间,房中众人心中各怀心思,皆看向王氏,而方才屈膝行礼的岚引早退了出去,微垂的眸中划过一抹狠厉之色。 第18章惩罚 且不说洛府那边如何鸡飞狗跳,沈明舒带着洛歆与沈清月到达琳琅阁时,沈立寻的大夫早已等着了。 沈明舒半搂着洛歆进屋,将她平稳的放在床上,把落在颊边的碎发理开,放下帷帐只露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才让那大夫进来。 大夫仔细把了把洛歆的脉,沉吟片刻,问道:“气缓而虚,这位小姐可是精神昏沉,目眩体热?” 沈明舒神情凝重,“确是如此,情况可严重?” 大夫摇了摇头,“小姐可能是用了名为醉欢散的药,此药服下可致神思昏聩,体软无力,减弱痛感,时效不长,待到晚间应当便能醒转过来,若是不放心,我再开几服平气的药便可。” 沈明舒点点头,让沈立跟着大夫去取药。 听洛歆无事,沈清月也放下心来,帮着沈明舒拉开帷帐,说道:“这药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被我撞见了,待她醒了,我可得好好说说她。” “确实得同她好好说说。”虽然确定洛歆没事,但沈明舒想起洛歆靠在她怀里,乖巧又无害的样子,眸子沉了沉,看来她对王氏还是太宽容了些。 见洛歆睡得平稳,沈明舒朝外间走去,沈清月这才意识到,方才她们进来的急,竟是直接把洛歆放在了沈明舒的床上,虽然这只是偶尔住住,但这么一想,便不由得有些别扭起来。 沈明舒领着沈清月来到书桌前,从抽屉中取出个雕刻精致的木匣子递给沈清月,“这是容敏送过来的,想让你看看,待会带回去看吧。” 沈清月接过匣子,朝内间望了望,犹豫片刻,问道:“你晚上带洛歆回旧宅?” 沈明舒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沈清月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笑,“嗯,等她醒了,我再带她回去。” 沈清月见沈明舒如此不以为意,抿了抿唇说道:“那我也和你回旧宅。”虽然这两人有婚约,但偌大个宅子,就两个人住着,也不像话。 沈明舒瞧见沈清月心里较着劲的模样,不由得想到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个样子,唇角忍不住又向上翘了翘,“那我让人同老太太说一声,免得她记挂。” 见沈明舒应下来,沈清月面上的神情才微微缓和,令人寻了把椅子来,就坐在桌边,打开匣子取出里头的图样看起来。 沈明舒埋头处理事务,却也注意着时间,不时进内间瞧瞧洛歆的情况,待到午间,洛歆才悠悠的醒转,只是手脚还有些无力。 沈明舒扶着她坐起来,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已经平 分卷阅读19 复下来了。 “姐姐?”洛歆只记得她同岚引一块回浣香苑,途中她便有些记不清了,怎么醒来就瞧见了姐姐,但见到沈明舒,她心里便是开心的,颊边现出浅浅的梨涡。 沈明舒见她露出笑脸,冷然的神情也和缓下来,柔声问道:“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听到沈明舒问她,洛歆配合的抬了抬手,感受了一下,细眉微微拧起来,说道:“头有点晕,手好像软软的,像生病了一样。” 沈明舒将她眉心褶皱抚平,安抚道:“别担心,你吃坏了东西,待会喝服药下去就好了。” 洛歆这才安心的点点头,如果她生病了,就不能让姐姐陪着她了,毕竟一块生病可不好。 她靠着沈明舒,扭头瞧了瞧周边的陈设,一时有些疑惑,“姐姐,这是哪儿?” “这是琳琅阁我的房间,”见沈清月从外间走进来,沈明舒松开搂着洛歆的手,在她身后垫了几个垫子,让她靠坐得更舒服,解释道:“你被人下了药,回浣香苑的路上睡着了,险些被人带走,清月撞见了,便把你带出来了。” 沈清月见洛歆呆愣愣的看着沈明舒,抬手在洛歆眼前挥了挥,问道:“这是还没好?” 洛歆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震,速的眨了眨,看向沈清月,认出是她才放松下来,“清月……” 沈清月见她还是有些懵懂的样子,又仔仔细细的将事情同洛歆直白的说了一遍,正说着,就听见下人禀告说岚引姑娘求见。 沈明舒颔首让岚引进来,没一会儿,岚引便从门边进来,方走到她们跟前,岚引便直接朝洛歆跪了下来,“奴婢办事不力,让小姐受惊了,请小姐责罚。” 洛歆有些无措,她何时见过岚引这般模样,下意识朝沈明舒看过去,“姐姐。” 沈明舒想着这事得让洛歆长个记性,对着洛歆祈求的目光,冷着张脸,说道:“这次岚引没照顾好你,确实该罚,你是她主子,你决定怎么罚她。” 洛歆瞧瞧沈明舒,又瞧瞧跪在地上的岚引,再看看站在一旁的沈清月,咬着下唇想了想,瞅着沈明舒小声说道:“那……罚一个月不许吃马蹄糕怎么样?” 跪在下头的岚引差点忍不住抬头看向洛歆,忍着抬头的动作,她眼眶却是湿了,她这小主子,虽然被说是傻子,可却比谁都细心纯善。 洛歆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明舒解释道:“以前我犯错,母亲就这么罚我,不许我吃如意卷,岚引喜欢吃马蹄糕,就罚她一个月不许吃吧。” 沈清月瞧着洛歆认真的样子,方才配合沈明舒摆出来的冷脸早就留不住了,沈明舒看着洛歆,唇角掩不住无奈的笑意,“既然你这么决定,那就这么罚吧。” 岚引重重的给洛歆磕了三个头,说道:“谢小姐,岚引认罚。”洛歆这么罚她是恩情,但她却不能忘了自己的错,一定会为小姐做的更好。 沈明舒垂眸将一切看入眼中,感觉袖子被扯了扯,回眸看过去,洛歆朝床里头让了让,示意她坐下来。 沈明舒配合的在床沿坐下,看向岚引,“你现在过来便是洛府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岚引垂眸细细的将在洛府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从如何发现王恒亮到王氏被甄夫人质问,之后的不欢而散皆讲得清清楚楚。 沈明舒眸光微沉,王氏却是好狠的心,她收回思绪,说道:“岚引,你这回做的不错,不过浣香苑的人还是要好好整治一番。” 岚引低头应是,正说着,门外便有丫鬟叩了叩门,将洛歆的药送了进来。 洛歆端着那碗黑涩的茶皱起了脸,却也未说什么,只是闭眼大口的咽下去,等一碗喝完,脸也皱成了个包子。 沈明舒从床边格子上取出一个小罐头,将里头的蜜饯取出来,塞进洛歆口中。 洛歆被苦的失去知觉的口腔重新被酸甜的滋味洗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瞅着沈明舒笑起来,“谢谢姐姐。” 沈明舒笑笑,将小罐子放回格子中,“这是清月的,你该谢谢她。” 沈清月轻轻哼了一声,丝毫不把这放在心上,“这可不算什么,若是要谢,不如谢我送你出来。” 洛歆朝她一笑,颊边现着浅浅的梨涡,“谢谢清月,你真好。” 沈清月脸颊微红,扭过头不说话了。 沈明舒见她们相处的不错,心也放了下来,对洛歆说道:“这次岚引有错,可你也有错,知道吗?” 洛歆愣了一下,看着沈明舒神情一下严肃起来,仔细想了想,低声说道:“对不起。” “错在哪儿了?”沈明舒淡淡的问道。 洛歆仔细想了想,说道:“乱吃东西?” 沈明舒摇摇头,说道:“这是岚引没把控好你的饮食,你错在不应该被洛溪筱逼着继续喝。”她直视洛歆的眼睛,说道:“我听岚引说了当时的情形,她不好阻拦,但你却可以不喝。” “洛歆,我不觉得你傻,我觉得你很好,我希望你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的食物不吃,不喜欢的东西不要,不喜欢的人也不用理,我希望你是自由自在的,不要让别人掌控你。” 沈明舒说这话时十分认真,但说完后便缓和了下来,轻轻抚了抚洛歆的发顶,“你觉得呢?” 洛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糯糯的说道:“姐姐说的对,我错了。” 沈明舒点头,“既然这样,你也得罚才行。”想到洛歆方才的处罚方法,她微微一笑,“便也罚你一个月不许吃所有点心如何?” 洛歆眼巴巴的瞅着沈明舒,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沈清月早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19章陪伴 回到旧宅,晚膳前,沈清嘉也回了旧宅,瞧见洛歆,同沈清月相似的眼睛一下张大,讷讷喊道:“嫂子?” 沈清月瞪了他一眼,“胡喊什么,还不快坐下?” 洛歆这是头次瞧见沈清嘉,同沈清月坐在一起,外貌上足足有九分相似,心中一惊,并未注意到沈清嘉方才的称呼。 沈明舒见人来齐,吩咐管家上菜,给洛歆介绍道:“这是我弟弟清嘉,与清月一胞双胎,是以长相颇为相似。” 沈清嘉笑呵呵的同洛歆问好,接过丫鬟呈上的茶抿了口,颇为好奇的问道:“今天洛府可是出了个大热闹,二姐你可瞧见了?” 沈清月微一挑眉,“你听说了什么?” 沈清嘉扫了眼沈明舒与洛歆的神色,眯起眼睛啧啧的说道:“我也不过道听途说,说是洛夫人府上住着的侄儿意淫洛家大小姐,结果不巧被赏花的夫人们撞见了,被卷铺盖赶出了洛府,听说还在门口叫骂洛夫人出尔反尔,许诺嫁他表妹又反悔暗算。” 沈清嘉见沈清月面上带着不屑,呵呵的说道:“我瞧着恐怕没这 分卷阅读20 么简单,不然嫂子也不会在这了。” 洛歆这才听到嫂子二字,愣愣的看向沈明舒,沈明舒朝她一笑,给她布了筷酒糟鸭,“吃吧,不用理他。” 洛歆捧着碗欢喜的说了声谢谢,低头乖乖吃饭。 沈明舒抬眸看着沈清嘉,淡淡的说道:“食而不语。” 沈清嘉讪讪一笑,朝沈清月使了个眼色,示意待会去问她,被沈清月白了一眼。 旧宅的厨子是做惯了扬州菜的,好在洛歆也不挑食,给她夹什么都乖乖吃的干干净净。 沈明舒见洛歆吃的香甜,不由得也多吃了点,原本她让厨子多准备了些点心,不过现在洛歆在受罚期间,便也免了。 饭后,沈清嘉便拉着沈清月将私密话去了,沈明舒带着洛歆逛逛园子消食,夜幕落下,只余淡淡的月光洒下。 洛歆面上带着笑,心情极好,走着走着,便不自觉的哼起了歌,不知名的调子,舒缓又悠闲,沈明舒静静听着,眸中也带上了淡淡暖意。 两人走到荷花池边的亭子里,下人手脚利落的布置好亭子便退在外头等着,从亭子栏杆处望出去,便能瞧见一条条锦鲤穿行于池底石子间。 见洛歆颇有兴致的瞧着下头,沈明舒递给她一份鱼食,教着朝下抛去,引得鱼儿争食。 洛歆玩得得趣,正想喊沈明舒看,一扭头,就见沈明舒目光柔柔的注视着她,不知怎么,她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声喊道:“姐姐?” 沈明舒朝她笑笑,接过她手里剩下的鱼食,低头用帕子给她擦着手,柔声问道:“你喜欢这儿吗?” 洛歆闻言立刻点点头,毫不犹豫的肯定道:“喜欢!” “既然喜欢,那多住几天如何?正好清月也在这儿,你们可以各处玩玩。”沈明舒轻声问道。 “好!”洛歆笑着应下,瞧着沈明舒给她擦手时低垂的眉眼,心中动了动,小声问道:“那姐姐一起吗?” “我?”沈明舒给她擦干净了手,递给她一杯温茶,笑了笑说道:“我可没清月有意思,有清月陪着你,你应该不会感到无趣。” “那谁陪着姐姐呢?”洛歆眨了眨眼问道,她捧着茶杯瞧着沈明舒,大大的眼睛里一片澄澈,看得沈明舒一下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她垂眸轻声笑了笑,“我是大人了,怎么还要别人陪着?” “我也是大人了,”洛歆挺了挺胸膛,片刻后又小声的说道:“而且我想陪着姐姐。” 沈明舒心头微动,对上洛歆认真的神情,眉眼微动,抬手抚上洛歆的发顶,唇角不经意便泄出淡淡弧度,“那可不能耍孩子脾气反悔。” “才不会!”洛歆不高兴的肯定道,但看着沈明舒为温柔浅笑的模样,她也忍不住露出笑脸。 沈明舒吩咐岚引给洛府递了消息,沈清月留着洛歆多住些日子,王氏如今已是恨洛歆恨得咬牙切齿,想到如今的处境皆是洛歆所致,便气的发抖,更心疼自家女儿。 洛溪筱并不知当日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出来,其他夫人瞧她的神色却一下微妙起来,等她知道其中缘由时,一口气换不上险些晕了过去。 这件事一传出去,她哪还有什么脸面?被这事一累,洛溪筱一下便生了病,每日只能躺在床上暗暗抹泪,看的王氏心疼,心里暗恨沈明舒等了。 若不是被沈清月撞见了,这事情怎么会到如此地步,更可恨的是,沈明舒居然是张府的侄女,她若早知道,又怎么会邀请甄夫人,也不会害的女儿成了这模样。 洛溪筱心中悲痛,拉着王氏便抹起泪,“母亲,那王恒亮在外头坏我名声,我还怎么活?” 王氏搂着她,轻柔的给她顺着气,眸中划过道狠厉,安抚道:“我儿莫哭,我定让那混账再说不出那些胡话来。” 洛溪筱神思恍惚,王氏哄了会儿,见她睡了才退出来,被甄夫人当着京中贵人的面这么一说,京中谁都知道了洛歆身上有婚契,自然不能再让她嫁给王恒亮,难道就这么让洛歆嫁给沈明舒? 王氏眸色深沉,正在思索着,大丫鬟轻步走了进来,柔声说道:“夫人,方才已经吩咐好洛胡了,他们马上去办。” 王氏挥手让她退下,“我知道了。”她现在暂时动不了洛歆,可王恒亮她还是能管辖住的,只需小小的手段,就能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话来。 王氏在房中坐了会儿,正准备再去洛溪筱屋里瞧瞧,就听见有丫头过来报信,说是老爷回来了。 她心中疑惑,洛远桦这些天官场受了些气,哪天不是深夜才醉醺醺的回来,真的这次回的如此早,虽心中疑惑,王氏仍装扮好了等着洛远桦。 洛远桦笑着走进门来,面上的欢喜得意遮也遮不住,王氏迎上前伺候着他换了衣服,柔声问道:“老爷今日怎的如此高兴?可是有什么好事?” 洛远桦哈哈一笑,“夫人真是聪明,确实有好事。”他瞥向屋里伺候的丫鬟,吩咐道:“晚间用餐时喊上二小姐。” 听洛远桦如此吩咐,丫鬟迟疑的瞥向王氏,王氏心中更是咯噔一下,面上带着笑意说道:“洛歆丫头同沈家小姐出门耍了,实在不巧。” 洛远桦听了,愣了愣,又笑起来,“是了,这样也好。”他换好了衣服,笑呵呵的说道:“今日张大人寻我谈话,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们两家竟然还有这亲家的缘分在。” 王氏心中一惊,手中不稳,捧在手里将递给洛远桦的茶杯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四溅开来。 第2o章承诺 洛远桦被王氏这反应吓了一跳,急忙避开,问道:“怎么这么吃惊?” 王氏面上的神色有些难看,强自缓和了神情,让丫鬟上前收拾,笑道:“是我太过惊喜了,张大人是何种人物,竟能有这种缘分,不知张大人是如何说的?” 洛远桦听她这么问,收起疑惑的神情,带了些得意,“说来还是张大人早朝后喊住了我,说他难得入京的侄女同我们有婚契,求他同我说一说这事。” 他看过那婚契,上头有秋菀娘的印,即使不需要他首肯也能生效,但对方还是寻张大人问了他的意思,这不是给他面子还是什么,而且张大人弄得这一出,让最近为难他的人一下就收了手,怕不是也有这里的缘故。 洛远桦心里舒畅,他本就不介意洛歆嫁给谁,如今居然能和当朝一品大员扯上关系,还有什么不好的,当即爽快的在婚契上加盖了印章。 洛远桦笑呵呵的说道:“婚契已经送回去了,过几天张大人的侄女便会来登门拜访,麻烦夫人好好吩咐下去。” 洛远桦心情愉悦,王氏的心却如同下了油锅,分外煎熬,若不是沈明舒未告知她与张府的关系,也不至于到这种情 分卷阅读21 况,现在沈明舒居然还能劳动张大人相助。 王氏心中暗暗心惊,她不像洛远桦现在才知道沈明舒之事。不怪她多疑,前几日洛远桦官场不顺,张大人一出手便摆平了,莫不是也有这里头的原因,恐怕沈明舒的分量比她想的重得多。 心中装着事,王氏是寝食难安,而洛歆待在沈府旧宅却过得心情舒畅,沈清月沈清嘉皆是好相处的人,空闲时间便带着洛歆一起玩。 沈清嘉生性喜欢游玩,短短时间就对京城各处熟悉起来,同沈明舒说了一声,空闲无事便带着沈清月洛歆去各处玩,不时同洛歆说些扬州好玩的事情,逗得洛歆惊奇的感叹。 而不想出门时,洛歆便安安静静的在书房陪着沈明舒,沈明舒给她寻了些通俗易懂的话本打发时间用,看累了就抬头看看沈明舒,被沈明舒发觉便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倒也不觉得无聊。 几天下来,进书房的下人也都习惯了洛歆的存在,有岚引上下打点着,各方面都妥妥当当的。 沈立进来时,下意识便往书房另一边瞧去,只见半支起的窗棂处,洛歆阖着眼睛靠在贵妃榻上,身上批了件毯子,手上还捏着本看了一半的话本。 沈立放轻了声音,躬身朝沈明舒行了一礼,将一个信封呈上,沈明舒接过信封,便挥手让他退下了。 信封里头时她托给张家大老爷的婚契,如今上头已多出了洛远桦的印章,想来出了王恒亮的事,又被她如此警告,王氏暂时应该也不敢有什么动静了。 沈明舒视线落在不远处闭目睡得正熟的洛歆身上,今天天气正好,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映在洛歆脸上,刺的洛歆半侧过身子,蜷缩成一团,睡得委屈又乖巧。 沈明舒起身走过去,将窗子阖上,把洛歆攥在手里的话本抽出来放在一旁,正准备站起来回桌边,就见洛歆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黑黑的眼睛带着些迷蒙的看向她,似乎在辨认是谁,只是片刻便弯起了眉眼喊道:“姐姐”。 沈明舒心中一软,抬手触了触洛歆的脸颊,还带着阳光的温度,直暖到了心里,“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没有,”洛歆半闭着眼睛蹭了蹭沈明舒的手掌,笑着呢喃道:“是我睡过了。” 沈明舒给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是不是感觉无聊了,要不要去园子里走走?” 洛歆坐起来,仰着头配合沈明舒的动作,感觉得到沈明舒指尖微凉的温度,“姐姐一起去?” 沈明舒笑了,打趣着问道:“这么喜欢同我待在一起?”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瞧她的神色,又很快唇角抿着笑点头,“喜欢。” 沈明舒本是随口一问,但听见洛歆这么直白又干脆回答,她心里却又泛起了波澜,垂眸看着洛歆天真单纯的模样,在心里浅浅的叹了口气,轻声问道:“那你想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一开始不过是各有所得的交换,却在遇见洛歆时有了不同的想法,不管是在婚契上填上名字,还是将人带回旧宅,洛歆在她心里,早已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同沈清月沈清嘉一样,让她想保护的家人。 “永远在一起?”洛歆睁大了眼睛瞧着沈明舒,里面有惊讶、有期待、有羞涩,却没有一点点的畏惧。 “嗯,”沈明舒屈膝半蹲在她跟前,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你愿意的话,我会带你一起回扬州,回我家,我、清月清嘉都会是你的家人,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好吗?” 洛歆怔怔的看着她,她知道王氏和洛溪筱不喜欢她,也知道姐姐对她很好,但她也知道京城不是姐姐的家,姐姐总得回家,就像她也总得回洛府一样,她珍惜着同姐姐相处的日子,却从未想过姐姐会愿意带她回家,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 对上沈明舒温柔的眉眼,洛歆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头重重的点了点头,有两滴泪滴落在裙子上,渐渐消失不见,“好。” 沈明舒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洛歆的背部,轻声哄道:“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被清月瞧见可是要笑话你的。” 洛歆搂着她的脖子,也不答话,只安安静静的靠在她颈侧埋着头,咬唇忍着眼泪。 岚引换了壶新茶,正要进门,便瞥见沈明舒搂着洛歆轻声说着什么话,眼睫微垂,眉目温柔,她收回目光,放轻脚步声又退了回去,今日的天气确实是不错呢。 第21章定亲 不管王氏心中对沈明舒如何怨愤,在她再次登门拜访时,仍得做好表面功夫,将上上下下的仆从打点妥当。 沈明舒一下车,便见洛府开着正门,早已有管家在大门口等着,她转身伸出手,扶着洛歆下车,今日洛歆的妆容是沈清月亲自打扮的,虽然不能来,也不让掉了场子。 迎上前来的洛府管家瞧了,心里也不由得啧啧两声,看这沈家大小姐对这傻子还真是格外的好,这么几天,人就变了个模样。 不管心里如何想,管家迅速堆上了笑脸,上前迎接,“小的见过两位贵人,老爷已经在正厅等着了,请随我来。” 这次的待遇与前两次却是截然不同,沈明舒与洛歆踏入正厅,洛远桦与王氏早已坐在上头等着了。 沈明舒这还是首次见着洛远桦的面,她不动声色打量着洛远桦的眉目,面貌端正,能瞧出年轻时俊俏模样,不过洛歆与他并无几分相似之处,想来是随了秋菀娘。 沈明舒踏入门内,朗声同洛远桦行礼,“扬州沈明舒,见过洛老爷。” 洛歆在她身后屈膝朝洛远桦与王氏行了一礼,“见过爹爹、夫人。” 洛远桦对浣香苑事务皆不上心,上回见面还是秋菀娘死的时候,乍一见,竟有些认不出自家女儿,他面上带着笑招呼道:“不必多礼,快请坐,既是张大人侄女,以后也是一家人,称伯父便可。” 王氏坐在上头,瞧着洛歆一身华丽衣裳,妆容娇俏,再想到卧病在床不知消减了多少的洛溪筱,更觉刺眼,面上带着笑容,手指却狠狠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沈明舒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落座,洛歆坐在她下首,来之前沈明舒已与她解释过了婚契的事,今日是为了正式定亲,她不免有些紧张的瞥向沈明舒。 沈明舒抬手触了触丫鬟奉上的茶的杯壁,而后慢慢朝洛歆推了推,虽未看她,却让洛歆心中一安,捧着茶杯听姐姐说话。 沈明舒朝沈立点点头,示意他将手里捧着的匣子交给洛远桦,“在下匆忙从扬州而来,未带什么好物,只有这越大家的踏梅图能当个见面礼,还望伯父莫要嫌弃。” 当世皆知,越大家的画作万金难求,尤其以画梅闻名,便是有一副,那便是面上生光,洛远桦哪有嫌弃的道理,面上的笑 分卷阅读22 遮也遮不住,这张大人的侄女确实是个识趣的人。 洛远桦本就对沈明舒毫无芥蒂,被送了如此大礼,言谈间自是对沈明舒赞赏有加。 王氏在一旁听得是心情烦躁,这沈明舒分明便是故意的,若是首次登门时便送上这种礼物,她哪还敢轻视于她,也不会无准备做出那些举动,而且这次进门后,竟也未对她行礼,不怪是商贾之家,徒有金银却无教养。 沈明舒与洛远桦相谈甚欢,话题一转,便说道婚契一事。 沈明舒面露难色,犹豫的说道:“按理说,这婚娶之事得花些时间好好准备,然家父身体不便,令年前返回扬州,如此一来,婚期便又要往后拖延,实是不便,因此斗胆相问可否在年前成婚。” 洛远桦爽快的笑笑,“这有什么,早晚是一家人,不如早些将生辰八字交与先生算算,哪天是时辰正好。” 沈明舒起身行礼,感越好,他才能从中张府得到更多好处。 既然婚事已定下,沈明舒也不再多留,起身告辞离去,剩下的布置自有两家长辈商谈,洛远桦笑着送她出了正厅,回身面上仍带着笑。 洛远桦此时瞧着洛歆也多了几分耐性,询问几句沈明舒待她如何,得到满意回复,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既然沈明舒对洛歆上了心,那么他也不好让洛歆跌了份,一应小姐的份利都得有。 洛远桦随口的吩咐却让王氏心中暗恨,而这消息传到洛溪筱房中,她更是满心怨毒,凭什么一个贱婢的女儿竟能与她平起平坐,害她至此,她怎么能忍? 就在王氏与洛溪筱心中难熬时,门房进来通报,大少爷游学回来了,王氏眼睛一亮,连忙令人将大少爷迎进来。 第22章喜服 王氏匆匆整理好仪容,等着洛溪云进来。 洛溪云只比洛溪筱小一岁,可自小聪慧,举止不凡,年岁大些便跟着老师四处游学,增长见识。 这次出去了大半个月,王氏心里也是想的急了,连声催了好几回下人,总算盼着洛溪云过来了。 “我的儿啊。” 王氏几步上前,拉住洛溪云的手便止不住抹泪。 洛溪云见她抹泪,歉意的躬身道:“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王氏拭了拭泪,同他走进院内,“下回可莫再出门这么久了。” 洛溪云连声应下,他虽比洛溪云年幼,但身形已十分挺拔,有了几分成人模样,相貌更似父亲。 他瞥了眼周围,问道:“听闻姐姐生病了,不知如今什么情况,我带了些药材回来,不知能否用得上。” 王氏拍拍他的手,“你有心了,筱儿也一直挂念着你,不过这回她的病都是那傻子害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洛溪筱院门口,丫鬟早已进去禀报,洛溪筱简单套了见披风,满脸病容靠在床上,含泪看向洛溪云。 “云弟你可算回来了。” 洛溪云连忙安抚她,细声问道:“这是怎么了?竟消瘦了如此多?” 洛溪筱听他这么问,擦了擦眼泪,说道:“都是洛歆那傻子害的,我没脸见人了。” 洛溪云微微皱眉,看向王氏,“洛歆不是好好呆在浣香苑吗?” 王氏恨恨的说道:“原本是如此,可谁能想到,竟突然跳出个沈明舒。” 她将这些日子来的事都同洛溪云说了说,深悔自己没对付好她们。 洛溪云听了,眉头越皱越紧,问道:“为何母亲不愿意洛歆嫁给沈明舒。 王氏一愣,目光飘忽一瞬,洛溪筱见了,插过话头说道,“谁知道洛歆会不会记恨我们,更何况原本母亲已经为她寻好了夫婿,却被她用来诬陷于我,实在是其心可诛。” 洛溪云的视线在她们俩身上瞥过,沉吟片刻,慢慢的收回扶着洛溪筱的手,语气平淡的问道:“那母亲想让我如何做?” 王氏察觉他神色变化,心中犹豫了一瞬。 洛溪筱尖声说道,“云弟,你难道就这么看着我这么被人欺辱吗?” 洛溪云抬眸看向她,半晌,移开目光,“沈明舒既然是张家的人,那我们就动不了她。”他顿了一顿,说道:“我为姐姐寻了些药材,请大夫再来看看吧。” 说罢他便抽回被王氏拉住的袖子,躬身行了一礼,“老师那边还有些事,儿子先出门了。” 王氏匆匆跟出去,想再同儿子说几句什么。 房内,洛溪筱目送着两人离去,挥手将放在一旁的杯盏狠狠摔在地上,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眸中现出淡淡的血丝,充满了戾气。 方才满满的期待如今都成了笑话,她轻声喃道:“不过是个张大人就怕了,废物,我绝不会吞下这口气,洛歆你等着……” 王氏匆匆跟出去,也 分卷阅读23 只能瞧着洛溪云快步离去,心中也忍不住多了几分怨怼。 洛溪云踏出后院方才放慢脚步,眸底藏着几分阴霾。 他身后的小厮低声问道:“少爷,咱们真的不帮大小姐?” 洛溪云摇摇头,他以后也要走官场之路,怎可能得罪张大人,不过是点委屈,也只能洛溪筱受了。 他沉声吩咐道:“将我带回来的东西挑出一份,给浣香苑送去。” “是。”小厮恭敬的应下,匆匆准备了一份送去浣香苑,可惜那里主人此时却并不在苑中。 洛歆一大早便带着岚引乘上了沈家的马车,朝琳琅阁而去。 早前沈明舒便带着洛歆来次量体裁衣做喜服,前几日方才做好,还得再试试,看看何处需要再改改。 洛歆坐在马车上,掀起窗子一角朝外头看去,大眼睛扑闪着期待。 岚引浅浅笑着,给她斟茶,“小姐莫急,很快便到了。” 洛歆羞赧的笑笑,双手捧起茶杯,“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已经到了,让她等太久不太好。” 岚引听她这么说,了然的笑着说道,“小姐放心,我催车夫快些。” 洛歆点点头,隔不一会儿便从窗子瞧一眼,总算盼着到了琳琅阁。 洛歆上回来这还是昏沉沉睡着,这回睁大了眼睛瞧着琳琅阁里头的模样,不一会儿便到了沈明舒房间。 洛歆轻轻扣了扣门,“姐姐?” 片刻后,门被拉了开来,,沈明舒立在门内,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怎么来的这么早?路上可冻着了?” 今日天气又凉了些,上午风还不小,沈明舒原以为她们会晚些过来,瞧着洛歆身上的衣服微微蹙眉。 洛歆摇摇头,“马车里可暖和了,一下车就到了。” 沈明舒听她这么说方才放心。 刚想退开,却被洛歆拉住了左手,两只手将那只手捂了起来,紧张道:“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凉?” 方才沈明舒在看着下头人送上来的册子,提笔写了会字,这手便冷了点。 被洛歆这么一捂,沈明舒一愣,“方才写字时未注意,待会便热了,你先进去试试婚服吧。” 洛歆捂着她的手不愿意松,还是岚引将暖手壶送了过去方才松开手,进了内间。 喜服昨晚便送了过来,确实不负这么多天众多苏杭绣娘的辛苦,各种花样如流云一般,便是在京城,也难得一见。 第23章纨绔 喜服上绣样精细而秀丽,绵绵细密的纹路勾勒在衣襟袖口裙摆,岚引伺候着洛歆换上,平日里洛歆常穿的都是清浅的颜色,换上一身正红衣裙,垂眸时便有了些不同的气质。 岚引面上带着淡淡浅笑,“小姐换上这身真好看。” 洛歆有些局促的抬了抬手,转身瞧了瞧自己背后,“这衣服真漂亮,我穿的真的好看?” “小姐不信不如问问大小姐。”岚引掩唇笑道。 沈明舒听着里头的声音,没一会儿,就见洛歆转过了屏风,看着她的神情中带着淡淡的羞赧,“姐姐,怎么样?” 这身喜服勾勒得洛歆身材匀称,掩去了平日的青涩模样,像个大姑娘了,只是头上带着的饰样太素了些。 沈明舒笑了笑,“好看,成亲那日得搭个艳些的首饰。”她看向一旁的秋弄,吩咐道:“将那匣子红宝石的首饰拿来。” 秋弄领命快步退了出去,洛歆并不知她们说的是什么,听到沈明舒说好看,她才放下心来,又配合沈明舒转了个身查看,这才确认无需再改。 沈明舒瞧着小姑娘高高兴兴的,面上也忍不住带出点笑来,洛歆瞥见外头桌子上还放着一套相似的喜服,眼睛一亮,“这是姐姐的吗?姐姐可试过了?” 沈明舒点点头,见洛歆一下现出失落,笑道:“等到成亲那日自然可以见着了。” 洛歆依依不舍的瞥了眼那套喜服,同岚引回内间换下来了身上这套衣服。 洛歆难得出来一次,沈明舒便带着她四处逛逛,今日恰好沈清嘉在琳琅阁,听说洛歆来了,借此机会溜出来偷一把空闲。 几人方从琳琅阁走出,没几步便迎面走来了一群富家打扮的公子哥,为首一人看着颇眼熟,沈明舒微微侧过身,将洛歆挡在身后,便瞧着那人眼睛一亮,笑着走了过来,“这不是明舒、清嘉吗?” 一旁沈清嘉心头一动,面上也带着笑,应道:“二表哥。” 沈明舒朝张修朗点点头,扫了眼他身后的一众人,面上带着丝浅笑,“这是去何处?这么热闹?” 张修朗哈哈一笑,眉飞色舞的说道:“听闻今日湘妃阁云笛姑娘首次登台,我等皆是去给她捧个场,难得遇见,不如一道去?” 说话间,他似笑非笑的瞥了眼沈清嘉,沈清嘉故作不觉,呵呵笑着说道:“小弟可想去,可惜今日实在有事,这不是大姐要成亲了吗……” 他朝沈明舒身后瞥了眼,张修朗故作恍然大悟,朝沈明舒一笑,“难怪今日瞧见明舒不在琳琅阁内,是我打扰了,既如此,只能下次再聚。” 沈明舒朝他拱手谢过,笑道:“早听闻云笛姑娘才貌双全,既然是首次登楼,便托表哥送一份琳琅阁的礼过去,也当是捧个场。” 张修朗得意的一笑,匆匆谢过,便领着一众人朝另一边而去。 见沈清嘉回首去看,沈明舒淡淡的问道:“可是想和他们一同去?” 沈清嘉连连摇头,讪笑道:“这我可不去。” “湘妃阁是哪?”洛歆方才被沈明舒挡在后头,只听到她们说话,不解的问道。 沈明舒瞥了沈清嘉一眼,他连忙笑着解释道:“就是个听曲儿的地方,那儿的点心也挺不错,下回我让人送些过来。” 洛歆点点头,又瞥了一眼沈明舒,抿着唇摇摇头,“现在不行,还没过一个月,我不能吃点心。” 沈明舒闻言一笑,领着两人在街口一个馄饨铺子前停住,“虽然不能吃点心,但可以尝尝其他东西,这儿的馄饨味道不错。” 说话间,店家已将馄饨下锅,锅盖挡住蒸腾的热气,却挡不住骨汤的香醇,等到锅内翻滚,将馄饨打上来,在洒上一把葱花,绿的绿,白的白,粉的粉,简简单单却也好看。 洛歆舀起个馄饨,低头轻轻吹着,张开口小小的咬一口试试,若是觉得好吃,面上便会不自觉笑意,像只吃到了小鱼干的猫咪。 沈明舒见她喜欢,才放心的吃自己的,几人正吃着,铺子里又进来几个布衣书生,面上带着些愤愤然,点过馄饨后,便在隔壁的座位坐下,神情愤懑的说着话。 “王兄你可见了那群纨绔子弟的嘴脸?着实是无耻!”身材高瘦的书生拍案说道。 另一个胖些的白面书生摇了摇头,叹道:“刘兄慎言, 分卷阅读24 那为首之人可是张家的人。” 高瘦书生咬牙道:“谁能想到光明磊落的张大人竟有如此品性的侄子,吃喝嫖赌无一不会,盛气凌人的架势倒是摆了个十足。” 沈明舒本无心去听,但听着听着才发觉说的正是张修朗的事,似乎是与一群书生发生了些矛盾,两方人斗了起来,这些书生哪敌得过那些官家子弟,心中不满也只能在此处抱怨。 沈清嘉听着,也停下了手,抬眸瞧了眼沈明舒冷淡的神情,又低头吃自己的。 待到洛歆吃完,几人离开馄饨铺子,各个店逛着去,趁着洛歆挑蜜饯果子的时候,沈明舒看向沈清嘉,“这些天你也学了不少,那些册子可都看了?” 沈清嘉听她这么问,也收起了面上随意的笑,不自觉站直了身体,“是。” 他虽然更喜欢四处游玩,但头脑一向活络,对沈明舒布置的事也都会好好去做,他隐约猜到沈明舒想说什么,神情肃然,倒引得蜜饯果子的掌柜心里一惊,以为是哪儿不好。 沈明舒瞥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让他放松,“既然看了,那在你看来,张家的那些小册子怎么办?” 沈清嘉抿了抿唇,说道:“这么一直让他们这么索取下去自然不行,但也不能坏了亲戚情分。” 沈明舒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清嘉抬眸瞅了沈明舒一眼,说道:“若将此事告知外祖母……” 沈明舒摇摇头,“外祖母未必不知。”她深深的看了沈清嘉一眼,“你还需再想想。” 沈清嘉心中一凛,不由得去猜想沈明舒这话的意思,刚想说什么就见沈明舒朝洛歆走去,她已经挑好了蜜饯果子,让他们看看怎么样。 沈清嘉压下心头疑云,挂上笑脸也走了过去。 第24章心事 婚期在即,沈明舒也不好与洛歆见面了,倒是甄夫人置备着她成婚的东西,还见了几次洛歆。 甄夫人被托了这事,自然是尽心尽力,有时甚至亲自去洛府商量。 自从上回香梅会之后,京中的夫人小姐谁不知道洛府的事,洛溪筱更是被那些风言风语弄的出不了门。 至于洛歆,谁不知道她可是得了甄夫人青眼的,年前便要嫁给张府的侄女,这以后的日子可顺遂了。 各人心中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对这婚事更是热心,几家夫人有心同张府交好,更是热情的上洛府给洛歆添妆。 瞧着浣香苑那边的热热闹闹,王氏与洛溪筱心中愤恨。 王氏想到午后甄夫人又会上门,便觉头疼,若不是甄夫人,上回香梅会也不至于如此,偏偏她还不能摆脸色,实在是心中憋闷。 洛溪筱听着丫鬟说的浣香苑的动静,冷冷的勾起唇,问道,“秋梦摇也去浣香苑了?” “是。”丫鬟埋低了头怯怯说道,谁不知道秋梦摇与洛溪筱最为交好,如今却先去了浣香苑,她生怕洛溪筱责罚她,却听到洛溪筱淡淡的让她退下的声音。 丫鬟退出去前抬头觑了一眼洛溪筱,自从小姐生病后,竟仿佛变了个人,吓人了许多。 洛溪筱闭上眼,仰起头,狠狠吸了口气,洛歆别想越过她头上,既然是贱妾生的,就乖乖待在泥里就好了。 洛歆正认真听着管事姑姑说着成亲时的规矩,一手托着腮,眼睛明亮的看着管事姑姑,便听着外头传来热闹的人声。 一群官家夫人小姐簇拥着甄夫人走进来,洛歆连忙站起来行礼。 甄夫人瞥见桌上的东西便猜到了她在学哪儿了,笑道:“洛歆丫头学得如何了?” 刚开始甄夫人看在沈明舒面子上,便对洛歆不错,多见了几回,也喜欢她懂事乖巧,自然而然又多了几分真心。 洛歆并未听懂甄夫人的打趣,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说道,“洛歆还未完全记住。” 甄夫人一笑,安慰道,“记不住也无妨,旁边那么多婆子跟着,还有明舒在哪。” 想到沈明舒,洛歆便忍不住弯了眉眼,颊边现出浅浅的梨窝,点点头。 甄夫人早知道她最听沈明舒的话,不过这么一瞧还是心下好笑,真是些年轻的姑娘。 虽然心中想多逗洛歆几句,但周围人不少,甄夫人也就就此停下了话题。 她上下瞧了瞧洛歆的眉眼与发饰,看向立在一旁的岚引,问道:“我刚从洛夫人那过来,听说这边没有采购什么首饰,可是已经备好了?” 岚引屈膝回话,恭敬的说道:“大小姐那边已经准备过了,说让夫人再挑几个备用的就好。” 听她这么说,甄夫人点了点头,“明舒准备的是什么式样的?取出来我瞧瞧。” 岚引从内间取出个大匣子,呈给甄夫人。 甄夫人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那把红宝石步摇及里头的镯子项圈等落入众人眼中,一时都看花了眼。 围在甄夫人身边的夫人小姐瞧了,几个年纪小的忍不住惊呼出声,深觉低估了沈家的财力,忍不住羡慕起洛歆来。 而甄夫人瞧了,眸中的神色却有些复杂,当年她与沈明舒母亲也是闺中好友,这套首饰她也是知晓的,却未曾想到沈明舒会这么送给洛歆。 甄夫人朝一旁的洛歆看去,心中有些感慨。 洛歆见她神情微恙,担心的问道,“夫人怎么了?” 甄夫人慈和的笑着摇摇头,说道:“这首饰确实不错,有这么一套也够了,只是这妆面上我再想想,定让你风风光光的成亲。” 洛歆点点头,诚恳道:“有劳夫人费心。” 其他人听了,心中颇有几分了然,看来沈家确实对这洛歆颇上心,以后对洛歆也得更好点。 待得甄夫人离开,时辰也不早了,今日洛远桦并不在府中,因此洛歆也不用去前厅。 岚引伺候着洛歆用过饭,就见洛歆做在桌前瞧着那一匣子珠宝首饰,小心的伸出只手指轻轻碰一碰。 注意到岚引在看她,洛歆收回手冲她笑了笑。 “小姐在想什么?”岚引柔声问道,猜想洛歆是有心事。 洛歆放在桌下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小声的问道,“还有多久才能见到姐姐呀?” 岚引微微笑着说道:再过十天便能见着了,小姐可是想大小姐了?” 洛歆咬了咬下唇,说道:“嗯。”她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瞧了瞧岚引还是未说出口,只是朝她笑了笑。 岚引若有所思的瞧着洛歆小心的阖上匣子,捧着放回了内间,拿起青色丝绦认真编起来。 这是洛歆准备送给沈明舒的发带,岚引瞧着洛歆微微抿着唇的侧脸,在心中暗暗记下来。 离着成亲的日子越近,浣香苑也越发热闹,各家夫人小姐都殷勤的来探看。 人一多,岚引便越发仔细,自从上一次洛歆差点被人算计, 分卷阅读25 她也得了教训,对洛歆身边的人事更加小心。 之前的夏嬷嬷和那小丫头都被她打发了,给剩下的人做了个杀鸡儆猴的样子,洛歆身边更是只留了可靠的人。 岚引从琳琅阁那边挑了两个机灵的小丫头月乔和月笙,认真教着好好跟着洛歆,以防她有时无暇分身。 成亲一事可不小,各种准备压的洛歆也不免有些累。 岚引瞧着,干脆领着洛歆去园子里透透气,将月笙留下看着浣香苑,有什么急事也好通报。 月笙年纪虽小,但做事也较稳妥,遇事不慌,也让岚引放心些。 洛歆等人出了浣香苑,朝花园走去,见她们走远,树丛后走出一个丫鬟,急匆匆的朝浣香苑而去。 月笙瞧见她过来,愣了下,认出是洛夫人那边伺候的,蹙眉问道,“这位姐姐,可是夫人那边有什么吩咐?” 那丫鬟朝她笑笑,说道:“夫人让我过来取礼单子。” 昨日,王氏确实送了礼单子过来给洛歆过目,但当时人也多,也不知是不是遗漏了,月笙迟疑起来。 那丫鬟连声催促道:“妹妹行行好,带我进去取一下便好,夫人催的急呢。” 月笙被她连声央求,也只能点了点头,带着她进去,那丫鬟四处瞧了瞧,趁月笙帮忙找着未注意,偷偷从床头塞了个东西进袖子中。 又四处瞧了瞧,从压在桌上的一份绣样下寻着了那份礼单,匆匆与月笙道谢后便离开了。 岚引同洛歆回来,月笙同洛歆禀报这事,朝岚引看去,岚引点点头,眸中划过一丝寒意,看向洛歆时又消失不见。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下人匆匆送了东西过来,说是沈家那边送过来的。 岚引笑着接过,递给洛歆。 第25章成亲 “姐姐送来的?” 洛歆从岚引手中接过大大的盒子,眼睛亮晶晶的,唇角不自觉翘起,扬起一个惊喜又期待的笑。 岚引笑着点头,“小姐快打开瞧瞧看是什么。” 洛歆抱着盒子,脚步轻快的将盒子放在内间的桌上。 盒子不小,做的精致,上下三层,洛歆慢慢打开最上头的盖子,便见一个小巧玲珑镂空装金累丝圆形香囊躺在丝缎之上,做工颇为精巧。 洛歆将香囊放在一旁,打开下一层,是一本绘着扬州风情人物的小册子,画的生动形象,一看便懂。 洛歆唇角带着笑意,打开最后一层,却瞧见了一小碟子如意卷。 她微微一愣,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岚引,眼眶却是微微红了。 岚引笑容温柔的上前将那碟点心端出来,洛歆才见着下头还压着一封信笺。 她取出来,小心的裁开,将里头带着淡淡墨香的信笺取出,是沈明舒的字迹。 洛歆认真读着上头的文字,面上带着欢欣的笑容。 信件并不长,但洛歆看完还是花了些时间。 读完最后一个字,她将信件放回信封中,笑中带着些赧然看向岚引。 岚引心中大致猜到些,前几日,她留意到洛歆情绪不佳,便同在递送消息时提了一句,没想到大小姐会的这么快便送了东西过来,可见却是把小姐放在了心上。 她笑着问道:“可是大小姐写的信?” 洛歆点点头,忍不住唇角的笑意,“嗯,这个香囊是清月送的,这本书是清嘉送的,这碟点心是姐姐送的。” 她将那碟点心挪到自己面前,抿了抿唇,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带着写小开心,“姐姐说准备成亲辛苦了,破例奖励这碟如意卷给我。” 岚引被她那模样逗的忍不住掩唇一笑,“那小姐快尝尝。” 洛歆捻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糯糯的口感中带着淡淡的糯米的香甜,同她之前吃的一样的味道。 洛歆一口一口解决了一块如意卷,只觉得甜到了心里。 这简简单单的三样东西,让她想起了在沈家旧宅住着的那段日子,这些天不安的心情也平复下来,姐姐没有后悔就好。 洛歆低着头笑笑,这些日子她同其他小姐接触多后,便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不同,她知道自己不聪明,也不是很漂亮,不免担心会不会姐姐不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了? 她想同姐姐说说,可又见不着,便有些不安起来,直到这个盒子送过来,方才觉得心安。 岚引见洛歆情绪恢复,也放下心来,伺候洛歆睡下后,便退了出去,今日她还有些事情要准备。 月乔月笙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将手中准备好的灯笼递给她,披上厚实的斗篷。 “姑娘,马车已经到了。” 岚引点点头,“留意着姑娘房里的动静,我一个时辰便回。” “是。”月乔月笙应下,目送着她离开。 岚引踏上门口的马车,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驶过,不一会儿,停在了一座宅子门口。 岚引在仆从的指引下穿过回廊,沈明舒已在房中等着了。 岚引将灯笼交给门口的丫鬟,踏入房内,屈膝行礼,“大小姐。” “洛歆睡了?” 沈明舒抬眸看向她,将手中的笔放回笔托,眉间带着丝疲惫。 “奴婢出来时,小姐已经睡熟了,”岚引轻声说道:“小姐将点心都用了,心情看起来很好。” “那就好,”沈明舒唇角划过一丝淡淡的笑,转瞬便不见了,眸中裹起凛然的寒意,“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了什么动静?” “是,”岚引将头低的更低,“今日王氏院中的一个丫鬟来了,将床头那份绣样偷了。” 沈明舒冷哼一声,将案上的本册合上,轻声问道:“你可觉得我做的太狠?” 岚引迅速而坚定的摇了摇头,“大小姐不过是按原样奉还给她罢了。” 沈明舒轻声一笑,吩咐道:“这事我知道了,其他你便不用管了,我自有分晓,回去吧。” “对了,”沈明舒开口喊住岚引,“别让洛歆知道。” “是。”岚引垂眸退了出去,接过灯笼,从来时路回去。 沈清嘉从外头回来,远远瞧见一个身影在仆从的引领下穿了出去,若有所思的朝那人来的方向看去。 是沈明舒的书房。 他朝那边走去,远远的便见书房还亮着灯,沈立秋弄都站在门外伺候。 见沈清嘉过来,沈立与秋弄连忙行礼,“大少爷。” 沈清嘉点点头,“大姐怎么如此晚还未睡?” 沈立还未答,便听见里头传来沈明舒的声音。 “清嘉,进来吧。” 沈清嘉应了一声,踏入书房,喊了声大姐。 “坐吧。”沈明舒朝桌边的靠椅微微点了点。 沈清嘉坐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确切来说,自从那日同她们游玩之后,他便有些微妙的预感。 沈明舒视线在他身上 分卷阅读26 扫过,“怎么如此晚才回?” “张掌柜那边出了些事,我便留下来学着些。” 听到这回答,沈明舒神色缓和了些,“看来这些日子你确实收了心。” 她的指尖轻轻扣在桌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其他掌柜在我这都夸着你,看来也不是假的。” 自从年纪大了,沈清嘉便不怎么听见沈明舒这样的夸奖,闻言也忍不住露出个笑脸,“还差的远呢。” 沈明舒笑笑,“其他的慢慢学便行,掌柜的都是热心的人,你不用心急。” 沈清嘉心头微微一跳,转移话题道:“这么晚了,大姐也累了,不如早点去睡吧。” 沈明舒摆摆手,看着他的眸中带着些不明的情绪,说道:“不急,难得我们俩都有空,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也是时候说了。” 沈明舒将放在一旁的本册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整理出来的经验之谈,你有空读一读便好。” 沈清嘉握紧拳,紧紧盯着那些册子,面上现出抗拒的神色,“大姐你可是听了什么胡说八道的流言?” 沈明舒始终温和的看着他,神情淡然的说道:“我自然知道那些流言是胡说八道。” 沈清嘉眸中现出些光亮,“那为何……” 沈明舒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但说的却并非毫无道理,你这些年也渐渐大了,沈家总得交到你手里。”她的视线扫过一旁成亲时用的玉杯,翘了翘唇角,“过几天,我也即将成亲,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 沈清嘉不甘心的咬着下唇,他懂事后不久,母亲便离世,那段日子家里境况不好,大姐只能亲自照顾着她们,后来父亲卧病,大姐更是辛苦,如今更是被逼到这种地步。 随着年纪越发大,家里的生意也做的越来越红火,确实有不少人在沈清嘉耳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但他从未当过真,来京后,二表哥屡次提起,他便有些不耐,却被提点外祖母也是如此希望,他一下心便乱了。 但他还是未曾想过从沈明舒手里接过沈家,这些年,他眼见着沈明舒为家里这些生意付出了多少,沈清嘉不能想象这些时日沈明舒都是怎样的心情,说出这话时心里又是如何想的。 若是不来京城便好了,他心中不由得冒出这样的念头。 沈明舒静静等着他的回复,她并未将那些流言放在心上,老太太的心思她知道,不过是希望沈清嘉管着沈家,不会被人轻视了去,倒并不想辖制她,不过那二房里的人欺上瞒下,这手也确实伸的太长了。 她眸中划过丝寒意,看向沈清嘉时又带上了暖意,她自然猜得到沈清嘉如何想的,沈家家财确实不少,但给沈清嘉她并不抗拒,也不想他难受,轻轻一笑,说道:“怎么这个模样?快把册子拿了。” 沈清嘉倔强的看着她,面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去的青涩,摇了摇头,“我不答应,沈家是大姐的。” 沈明舒笑着摇摇头,“难道你就不是沈家人了?这想法我早便有了,你不必给自己太多压力,不过是让你管着这些事,又不是我就不是一家人了。” 她又将册子推过去了些,“我不过是让你先准备着,至少也得给你解决了二房那些事,才能放心让你接手。” 沈明舒站起身来,在沈清嘉紧绷着的脊背处拍了拍,“这些年我也累了,你加把劲,让我快些轻松一些吧。” 沈清嘉眼眶微红,低头应了一声,不愿意泄出一点哽咽。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快回房睡吧。” 沈清嘉埋着头,把本册胡乱的塞进怀里,“大姐你也早些睡吧,后日便要迎亲了,还得养好精神。” 沈明舒点点头,目送着他被仆从簇拥着离开,眉目间的疲惫再也掩不住,挥了挥手,“走吧。”朝另一边走去。 不过两日,匆匆而过,便到了迎亲那日。 洛府早已装点好了大红的帷帐,各处打点的喜气洋洋,浣香苑那边更是热闹,各家夫人都过来给洛歆添礼。 洛歆早早便起了,被伺候着换上了喜服,净面梳妆束发,戴上沈明舒那套红宝石首饰,坐在床上,一身珠光宝气,让一众夫人小姐看的啧啧称赞。 外头将各夫人添的礼都摆了出来,为了面上好看,洛远桦也给洛歆置办了不少上品次的嫁妆,一同摆在外头供来客看。 王氏在一旁看的心中愤恨,一想到洛歆嫁出去后,那笔放在路通钱庄的钱就这么入了沈家的口袋,便觉心中揪痛,借口准备着事情,也不在浣香苑里待着,至于待会的哭嫁,她也不管了,谁也怪不着她。 洛溪筱养了这么些天,前几日总算能起得来了,此时面上着了厚厚一层妆,将那点苍白遮下,眸中黑的深不见底,远远瞧着床上带着淡淡笑容的洛歆,唇角也勾起丝笑,且得意会儿,待会便有好看,只是可惜她不能当场瞧见。 在洛歆身旁伺候的岚引的视线越过人群同洛溪筱对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屈膝行了一礼,看洛溪筱不屑的移开目光,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洛歆被这么瞧着,面上发烫,粉扑扑的甚是好看,她朝岚引招了招手,小声问道:“姐姐来了吗?” 岚引瞧了瞧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到:“应该到门口了,小姐莫急,不会误了时辰的。” 洛歆闻言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紧张,朝一旁的夫人小姐礼貌的笑笑,想到待会儿便可见着姐姐,颊边的梨涡渐渐加深。 沈明舒的确到了府门前,她穿着与洛歆相似的喜服,但头上却只带着一支红宝石缀着的首饰,显得精神又明艳。 她下得马来,躬身同洛远桦行礼,洛远桦笑呵呵上下瞧了瞧她,连连说着好,朝里头吩咐了几声。 不一会儿,便见一个年轻男子背着盖上了红盖头的洛歆出来,想来应是洛远桦之子洛溪云,但此时沈明舒的心神都放在了他背上的洛歆身上,心情不知为何有些欣喜与紧张。 见着洛溪云将洛歆背着放入花轿,沈明舒面上露出一点笑意,跨上马背,朝洛远桦与洛溪云行了一礼,迎亲队伍里的仆从适时点上鞭炮,在鞭炮声中簇拥着朝沈宅而去,沿途朝围观的人群洒着铜钱。 洛远桦笑呵呵的拍了拍洛溪云的肩膀,进里头去了,洛溪云瞧着沈明舒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原本洛歆由个婆子背出去便好,他如此做,也不过是同沈明舒卖个好,希望能有点作用。 围观的人瞧着沈明舒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花轿也装点的格外花哨,再看看后头长长的嫁妆队伍,啧声感叹这沈家的大手笔,却不知王氏早已咬碎了牙。 这沈明舒送的聘礼大大超过了她的盘算,洛远桦又是个不知银钱的,竟说要添一点送回去,倒是让不知内情的人感叹了声。 在一路吹吹 分卷阅读27 打打中,总算抵达了沈宅,沈宅也装点的一片喜庆,一众人早就等着了,见迎亲队伍回来了,各仆从在管家的催促中立刻动了起来。 沈明舒下马,站在轿门前,岚引将帘子拉开,便瞧见里头坐着的洛歆,双手交握在身前,十指绞着,显然有些紧张,沈明舒轻轻笑了一声,探身握住洛歆的手,温声说道:“别紧张。” 洛歆放下心来,由沈明舒牵着,下了花轿,踏入大厅,其他人早已等着了,沈明舒轻声提醒着她,扶着跨过火盆,接下来拜堂成亲后,她们这婚事便是彻底定下来了。 厅上摆着沈明舒父亲的印章,周围站着请来的各家亲朋,皆看着她们,喜婆将牵红交到新人手中,沈明舒握着一端,亲手将另一端交到洛歆手中,喜婆站在一旁朗声喊道:“一拜天地。” 沈明舒与洛歆方才转过身,便听得门外一声大喊,一书生挤过人群手里紧紧捏着一个荷包,涨红着脸喊道:“洛家二小姐早已与我私定终身,为何还嫁与他人?” 第26章婚宴 那书生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头发散乱,眼睛通红,直直瞪着沈明舒和洛歆。 他方才那一声喊出来后,厅堂中瞬间没了声音,众人的视线在那书生与新人之间回转。 站在一旁的甄夫人蹙眉看向那书生,这人在这时候冒出来,分明是来闹事的,手中据说还拿着信物,不管是不是真的,此时应当做的便是将这人迅速控制下来。 她瞥向沈明舒,却见沈明舒摇了摇头,神情自若的看向那书生,心想这孩子看起来竟也不惊讶,想来是早有准备,方抬起的手便收了回去,看沈明舒说法。 那书生说出这话时,沈明舒便察觉到洛歆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了,她轻声安抚了一句,这才看向那书生,淡淡的问道:“你是何人?” 那书生未预料到她竟是这样的反应,含糊着说道:“城北董平。” 沈明舒点点头,“为何诬陷内人?” 董平心头一跳,神情强硬起来,举起手中的荷包,质问道:“我并非诬陷,这便是证据。” 沈明舒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朝一旁的仆从吩咐道:“把那荷包拿上来,让各位夫人瞧瞧,可是内人的手艺。” 在刚开始的惊诧后,各家夫人都回过神来,既然沈明舒如此落落大方,那便是说明这荷包定然不是洛歆的手艺,心中也放下心来。 董平见她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心虚,将那荷包交给仆从,给各位夫人查看。 甄夫人接过那荷包,细细瞧了瞧那上头的针脚,片刻后,神情缓和下来,交给下一位夫人,下一位夫人瞧着那上头的绣样,神情却微妙起来,如此一轮下来,又将那荷包还给了那书生。 甄夫人瞧了瞧各位夫人的神色,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这并非洛家二小姐的手艺,恐怕董家书生你是认错了,又或是受了人的蒙骗。” “怎么会?董平听她们如此说,面上的神情顿时慌乱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们撒谎!定是你们撒谎!” 沈明舒眸中古井无波,冷冷的吩咐道:“虽不知这位弄错了什么,不过这大喜的日子,待会也入席喝杯酒吧。” 说罢她朝一旁喜婆瞥了一眼,对方识趣的重新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随着最后夫妻对拜结束,洛歆便被送入了洞房,而沈明舒还得在外头同宾客喝过几轮方能进去。 让丫鬟送洛歆进去前,沈明舒从洛歆手里接过牵红时握了握她的手,安抚道:“进去后先吃点东西,别担心。” 见洛歆点了点头,她才松开手,看丫鬟簇拥着洛歆进去了,转身朝宾客中走去,同一众亲朋见礼。 那董平被安排在了宾客席中,但方才那一场闹剧所有人都瞧见了,不时用嘲讽的眼神瞧着他,也不知这人发了什么疯,竟在这个时候出来闹事。 方才若是沈明舒直接将这人捉起来,说不定还有人会说她心虚,但沈明舒从始至终都落落大方,毫不藏私,又有各夫人为证,谁还不信,也只能是这书生耍疯了,也就沈家大小姐心胸宽广,竟还让这人入席。 董平被这些人看着,面上忽红忽绿,坐了片刻便忍不住离席而去,他快步出了沈家宅子方才松了口气,放慢脚步朝城北走去,途径一个巷子时,突然被一个麻袋罩住了,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沈明舒与沈清嘉同宾客敬了一圈酒,虽准备的酒酒劲不大,但这么一趟喝下来,沈明舒也有些头昏眼花,被秋弄扶着去厅内歇一会。 沈明舒正揉着额角坐着,便见一杯解酒茶递到了面前,抬头看过去,却是沈清月。 她接过解酒茶,笑了笑,“怎么不在舅母那边坐着,反倒出来了。” 沈清月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轻声哼道:“我想着你肯定得喝不少,就让丫鬟煮了些醒酒汤,免得你还没进洞房就先醉过去了。” 她今日打扮的也颇为明艳,煞是好看,便是面上带着不满也显得娇俏可爱。 沈明舒笑着抿了口解酒茶,头脑也清醒了些,“清月越来越懂事了。” 沈清月也不应声,隔着帘子朝外头瞧了瞧,问道:“方才胡说八道的那个人还在这吗?” “他早早便走了。”沈明舒放下茶杯,面上还带着丝薄红,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又自然。 沈清月蹙眉道,“怎么这么轻易就让他走了,事情还没问清楚呢。” 沈明舒笑了,站起身,“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哪顾得上这种人,明日再说吧。” 沈清月点点头,走到她跟前小声道:“明天得好好问问,我听那些夫人说,那荷包好像是洛溪筱的呢。” “是吗?”沈明舒点点头,面上笑意未有丝毫改变,沈清月见她如此,心头一动,有了个猜测,也不多言,见她把解酒茶喝了,也不再担心,“这外头也没什么意思,我回去了,别再喝了,免得洛歆那丫头手忙脚乱。” 沈明舒哭笑不得,说道:“什么丫头,洛歆还比你大呢,以后得叫嫂子了,知道吗?” 沈清月也不应,哼了一声便领着桂钰回去了,沈明舒理了理衣裙,见沈清嘉挥手喊她,起身走了过去。 等到同一众宾客喝完,已过了大半时辰,沈明舒后半并未喝什么酒,大多被沈清嘉挡了,因此进洞房时,神志倒还清醒,只是面上带着抹薄红。 她踏入房内,便瞧见了带着盖头坐在床边的洛歆,喜婆上前来扶她,沈明舒只摆了摆手,“出去吧,剩下的我知道怎么做。” 听沈明舒这么说,喜婆同那些丫鬟都退了出去,沈明舒走到床前,亲手将洛歆的红盖头取下,同洛歆四目相对,神情蓦地柔和下来。 第27章 分卷阅读28 冬夜 洛歆愣愣的看着沈明舒,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姐姐穿这种颜色的衣服,看着沈明舒面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对着她笑,不知为何,她也红了脸,呆呆的冲着沈明舒露出个笑脸,“姐姐你真好看。” 沈明舒笑了,轻声叹道:“分明是你好看。”她站直身子,朝桌边走去,“可用了点东西?” 洛歆点点头,跟着她在桌边坐下,“嗯,我吃了点,姐姐你肯定累坏了。”她闻到沈明舒身上的酒气,有些担心的问道:“姐姐,你喝醉了吗?” “没有,”沈明舒摇摇头,拿起桌上的两只玉杯,斟满茶,将其中一杯递给洛歆,“喝点茶润润嗓子。” 方才她走回房时,还觉得挺清醒的,但被房中暖气一烘,醉意慢慢攀上头脑,沈明舒一手撑着头,侧着看向洛歆,眼角带着淡淡熏红,霎是明艳。 “怎么这么看着我?”洛歆抿了抿唇,她这是头次花这么浓的妆容,不免担心姐姐不喜欢。 沈明舒却笑开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而是明朗而清楚的笑,清亮的眸子微微泛着湿润看着洛歆,“拜堂时可是把你吓着了?” 洛歆想到当时的事情,仍觉得有些茫然,不解的说道:“当时确实吃了一惊,还好姐姐你就在我身边,不过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是洛溪筱让他做的,”沈明舒眸子微暗,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还记得上次在洛府昏倒的事情吗?” 洛歆点点头,“清月说是因为我喝了洛溪筱给的那杯味道奇怪的茶才会昏倒。”她微微蹙起眉头,“为什么她要做这些事呢?” 沈明舒起身从床边的百宝格里取出一个荷包,回到桌前,打开荷包,将里面半块玉佩取出来,交到洛歆手里,“你还记得这半块玉佩吗?” 洛歆盯着掌心的那半块玉佩怔怔的出神,片刻后,从衣领中拉出一直带在身上的荷包,将里头的东西取出来,赫然是另一半玉佩。 沈明舒看着洛歆有些笨拙的将两半玉佩拼成完整的一块,淡淡的说道:“这是你娘亲秋夫人送到沈家的,与你那一块合在一起作为信物,才可以去钱庄取出你们的财产。” “财产?”洛歆的眼眶微红,紧紧攥着那玉佩。 沈明舒点点头,“这是你外祖父留给你们的,秋夫人怕被王氏抢了,所以便托给了我。” “她们就是为了这个才做那些事?”洛歆恍然。 “是啊,”沈明舒轻轻的叹了一声,亲自将那两半玉佩装入洛歆贴身带着的荷包中,放入她掌心,“这个以后便是你的了。” 洛歆却不愿接,将荷包塞进沈明舒手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而坚定,“姐姐能不能帮我拿着?” 沈明舒有一瞬的怔愣,却见洛歆起身从梳妆台前的匣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一并交给沈明舒,垂着眼睫道:“娘亲走前同我说,如果看到拿另一半玉佩的人,就把这个给她。” 她抬眸觑了眼沈明舒的神情,咬了咬下唇说道:“姐姐你也知道,我不聪明,她们都喊我傻子,这些东西放在我这才是白费了。” 她垂着头不敢看沈明舒的神情,双手捧着那本册子,见沈明舒迟迟不接,眼中便渐渐蓄起了水汽。 沈明舒轻叹一声,接过那本书,将人搂紧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什么时候后悔了,可以找我要回去。” “才不会,姐姐也不许后悔,要一直在我身边。”洛歆将头埋在她颈间,声音却带上了些呜咽,听得沈明舒眸中浮起无奈的笑意。 “这可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呀。”她轻轻拍着洛歆的背,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洛歆抬起手,攀上沈明舒背后,攥住大红的喜服便不愿放开。 两人相拥在一起的身影被灯光投在墙边,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直到洛歆情绪平定下来,沈明舒方才让丫鬟进来,两人洗漱好后,时间已是不早,洛歆先躺进了被子中,打着呵欠,眸中带着困意泛起的水汽看着沈明舒,“姐姐快上来。” 沈明舒脱下外衣,回头见洛歆这模样,心头泛起浅浅涟漪,她已是许多年未曾与他人同床共枕过了,一下还有些不习惯。 但她既然与洛歆成亲了,若是不睡在一起,反而让人怀疑,若是洛歆受了委屈便不好,也只能慢慢习惯了。 她刚躺上床,便感觉洛歆热乎乎的手臂伸了过来,而后整个人依偎进了她的怀里,轻轻叹息般说道:“姐姐你身上有点冷呢。” 隔着层里衣,沈明舒能感觉到洛歆柔软的身体上传来的热度,洛歆的发梢擦过她的脖颈,心中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对上洛歆天真又直率的眼睛时,一瞬间的不自然便又消失了。 岚引见她们都躺下了,方才熄了灯火,将门掩上,面上带着笑意退了出去。 沈明舒调整着姿势,一只手揽过洛歆,听到她缩在自己怀里笑了一声,无奈的笑道:“笑什么?” 洛歆抬头看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轻声说道:“姐姐真好。” 沈明舒忍不住也笑了,将她揽在怀里,说道:“以后别人要是说你不好,你就让岚引帮你教训回去,不许自己多想。” 感觉到洛歆点了点头,沈明舒轻叹了一声,说道:“早些睡吧,过几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洛歆乖巧的闭上眼,靠着她的肩膀便沉入了梦乡,除开一开始的不习惯,沈明舒也很快睡着了。 而另一边沈清月送走那些夫人后,回到后堂,就见仆从来来回回的搬着送过来的礼品,她跟着走过去,就见沈清嘉同管家埋头清点着。 瞧见沈清月,沈清嘉哀声喊道:“姐,快过来帮把手,这也太多了。” 沈清月走到他桌前,拿起那上头的册子瞧了瞧,视线在一处顿住,沈清嘉注意着她的神情,探身一看,笑道:“容家大姐可没来,她多忙啊,这是托下人送过来了,等咱们回了扬州,就能见到了。” 沈清月瞪他一眼,嗔道:“要你多嘴,还差哪儿,我看看。” 沈清嘉嘿嘿笑了声,引着沈清月过去,吩咐下人将暖炉再烧热些,这天气可是越来越冷,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扬州了。 第28章设局 沈明舒醒来时,比往常时间稍晚了些,好在睡前喝过了醒酒茶,倒不至于头疼,她瞧见满屋子里头大红的装饰,想抬手揉一揉额角,却听到一声软糯的哼哼声。 寻声望去,洛歆紧紧的挨着她,同睡前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变化,睡姿十分乖巧,只是半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脸颊泛着扑扑现着粉色,正睡得熟,倒像又小了几岁。 沈明舒微微转过身子,将盖住洛歆半张脸的被子拉下去些,露出下巴,也不知道洛歆怎么就着这样子睡了一晚。 沈 分卷阅读29 明舒瞧着洛歆的睡颜,难得想多躺会儿,她侧耳听了会,房外并没有什么声音,想来那些丫鬟都被吩咐过了。 沈明舒躺在床上,难得躲会儿闲,又没有了睡意,便思索起昨日的事,原本她想着若是王氏那边早早死心,不再掺和,之前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但既然对方如此做,也就别怪她心狠了。 前几日,扬州来了信,虽然信中说父亲身体无恙,但她不能亲眼瞧见总是担心,过些日子还是快些回扬州的好。 她正想着各方的事,就感觉怀中一动,沈明舒低头看去,洛歆醒了,迷蒙的睁着眼睛呆呆的与她对视。 “醒了?”沈明舒轻声问道,眸中带着微微笑意。 洛歆一下张大了眼睛,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带着些鼻音说道:“嗯,姐姐醒得真早。” 沈明舒笑笑,拉了拉床边的铃,既然洛歆醒了,便也没有再偷懒的道理了。 岚引秋弄很快领着一众丫鬟进来,给两人梳洗,既然成了亲,两人梳的发髻也与以往不同,岚引手下灵巧的盘起个倾髻,插上早已准备好的发簪,轻灵又俏丽。 沈明舒只束了个简单的盘发,斜插着一根白玉簪,落落大方,她靠过去,从珠宝匣子中挑出个细绒白羽扣成的花钿,亲手给洛歆贴上。 洛歆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抬手触了触眉心,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同最初与沈明舒遇见时,早已判若两人。 两人慢悠悠的用过早饭,沈清月来寻洛歆,虽然不用洛歆管着沈家大大小小的事,但上上下下的人还是得认一认,也给那些下人提个醒,免得冲撞了洛歆。 沈明舒目送洛歆与沈清月离开,方才起身出了门,有些事情,总是不好在沈家旧宅处理了。 这次她去的并非琳琅阁,而是城西昌泰茶楼,她进了正门便被小二迎上了楼,但这次去的并非雅间,跟着小二穿过回廊,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停住了脚步。 小二送到门口便回去了,沈明舒带着沈立进了院子,推开侧院的门,一个高瘦的人转身朝她行了一礼,“大小姐。” 沈明舒点点头,瞥向房中的另一个人,“他怎么说?” 昏暗的房间中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或者说是绑在椅子上,如今已昏睡了过去,头歪向一边,正是昨日出现在婚宴上的董平。 那高瘦的人毕恭毕敬的说道:“董平称是一位相熟的赌徒将那荷包交给了他,并允诺事成便给他五两银子,董平生性好赌,便答应了这差使。” “五两银子?”沈明舒眸子微暗,不过是五两银子,便让这人愿意污蔑一位清白的姑娘,若她毫无准备,那洛歆将会承受何等的污蔑?着实可恨,她冷冷一笑,说道:“把他弄醒。” 高瘦汉子干脆的拎起墙角的一盆凉水泼在董平头上,数九寒天,这盆冷水下去,方才昏睡的人霎时醒了,狠狠打着寒战瑟缩的看着沈明舒几人。 片刻后,他认出沈明舒,大睁着眼睛,哆哆嗦嗦的喊道:“你……是你!” 沈明舒唇角挑起一抹笑,眸中却是一片冷厉,轻声说道:“是我,若你照我说的话做,我便放了你,还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 董平狐疑的盯着她,似乎在考虑这话的可靠性,但又想到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了别的法子,昨日一晚他受的折腾可不清,只能咬咬牙,狠心说道:“好!” 出了那院子,沈明舒侧头看向沈立,“王恒亮那边如何了?” 沈立低声应道:“已经提点过了,他还有些小聪明,大小姐救了他的命,自然爽快的答应了。” 这王恒亮正是香梅会上被京城大半官家夫人瞧见行龌蹉之事的那位,因着他拉上了洛溪筱,被王氏下手要斩草除根,沈明舒想着这人或许还有用,便堪堪救下了这人一命,现在倒是用上了。 “那便只等着看好戏了。”沈明舒轻声念了一句,抬步离开,沈立连忙跟上去。 沿路返回,路过家糕点店,恰好洛歆十分喜欢,沈明舒便吩咐沈立过去买了些,现下也过了一个月,想来洛歆也想的紧了。 想起早晨洛歆睡熟时的样子,沈明舒忍不住翘了翘唇角,沈立觑着她的神情,见她神色放缓,这才放下心来,这一路他可是提心吊胆,他瞧了瞧店里那一排花花绿绿的糕点,心想以后得多让大小姐想起夫人来。 沈明舒回到旧宅,便听下人说夫人同二小姐在花园里头,她愣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是洛歆,不知怎么,一下有些想笑。 到了园子,便见洛歆与沈清月带着笑在说着什么,见她过来,洛歆与沈清月都站了起来,迎上前。 沈明舒笑着将那包点心递了过去,“给,路上瞧见,便给你们买了。” 沈清月心头微动,她视线在洛歆与大姐间打转,想起上回那蟹黄酥,便觉得有些古怪,但见里头有自己喜欢的马蹄酥,这才轻轻哼了声,未再说什么。 洛歆更是注意不到什么,只是惊喜的同沈明舒道谢。 沈明舒见她们高兴,神情也缓和下来,看向周围,随口问了一句,“大少爷呢?” 一旁的下人连忙躬身回道:“大少爷用过早膳就同张府二少爷出去了。” 第29章佛玉 沈清月听见那下人的话,抬眸看向沈明舒,眸中带着丝忧虑。 沈明舒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留意到沈清月的目光,朝她安抚的笑了笑。 沈清月见她神情淡然,也微微放下心来,沈清嘉总不至于犯糊涂,倒是二表哥确实来往的勤了些。 但另一边沈清嘉对着的却并不是张修朗。 张修朗上门时,他正寻思着出门往琳琅阁那边去看看,结果一下就被堵了个正着。 张修朗笑眯眯的瞅着他,手里故作潇洒的拍着扇子,“嘉弟,今日天气不错,不如一同出去走走。”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了些沈清嘉的疏远,但他倒不觉得是因为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沈清嘉对于沈家家财不可能没有一点动心,他不过是适时帮个忙,顺便图点好处,这些天说不定是被沈明舒管的紧了。 沈清嘉虽然心思活络,但这么被堵着,也不好直接拒绝,他瞧了瞧周围的下人,想着寻个借口,却被张修朗当成了被下人盯着梢。 他熟稔的搭上沈清嘉的肩膀,推着他朝外头走,低声说道:“今天可不是我找你,是老太太要找你。” 沈清嘉正皱眉想拉下他的手,听到这话,手下一顿,狐疑的看过去,“老太太?” 张修朗冲着他挤眉弄眼的笑笑,“可不是,马车已经外头等着了。” 沈清嘉心下一沉,收回要推开他的手,同他一块出了门,他想起了大姐成亲前同他说过的话,若这事外祖母真的知情,那便不是回去便 分卷阅读30 可无视的事情了。 他同张修朗出了门,就见三驾马车在外头等着,张修朗朝前头那俩使了个过去吧,老太太等着呢。” 沈清嘉心事重重的上了前头的马车,就见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朝他招呼着,“清嘉快上来。” 沈清嘉应了一声,在她身旁坐下,从他幼时,老太太便极疼宠他与清月,虽然他知道老太太对大姐并不亲近,但却从未想过老太太会支持他去抢大姐的东西。 他心中这般想着,面上便有些沉重,老太太瞧了,心下便有了思量,笑着让嬷嬷给沈清嘉倒茶,“这么冷的天,还让你陪着我老婆子去庙里,快喝杯茶暖暖身子。” 沈清嘉见老太太面上依旧带着对他们毫不掩饰的关爱,心中稍稍叹了口气,接过那杯茶,轻声道:“陪老太太有什么劳烦,只是应该让孙子去张府接老太太才是,怎么能让您来接我。” 老太太被他逗笑了,说道:“知道你是个乖巧嘴甜的。” 老太太未提起那些烦心事,沈清嘉索性也只做不知,接着老太太的话,直把她逗得开怀的笑起来。 这回他们去的城外的观音庙,往年老太太都会去哪儿烧香祈福,今年便带上了沈清嘉和张修朗一块儿去。 老太太被沈清嘉哄得直笑,瞧着沈清嘉的眉目,不期然便想起了自家早去的女儿,当初从她身边离开时,仿佛也差不多是这年纪。 想当初,她女儿也是这般的乖巧懂事,长相好,嘴巴又甜,最是会逗她开心,要不是被那厨子勾了心,又怎么会做下抛家离开的事,若非如此,也不会早早就去了。 想到这,老太太心中悲痛,好在还留下了这几个孩儿,让她瞧一瞧,还能替她护一护。 见老太太面上现出郁色,沈清嘉心中担忧,“老太太这是怎么了?可是孙儿刚才说的笑话没意思?” 老太太摇了摇头,抚住他的手,叹道:“只是突然想起你母亲了。” 听老太太这么说,沈清嘉微微低下头,安慰道:“老太太莫要伤心,若坏了身子,母亲定会内疚了。” “你说的对,她最是心善,”老太太感叹声,用手帕拭了拭眼角,“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这么大了。” 老太太轻声说道:“玉璇就留下你们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我还能照看多久。” 沈清嘉连忙说道:“老太太莫要如此说,我与二姐年年都为您祈着福,定能长命百岁。” “你们都是孝顺的孩子,”老太太感慨的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 她拦住沈清嘉想说的话,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一向聪明孝顺,但也最是心软,我也知道,我偏心你和清月,对明舒是亏欠了些,但我还是盼着走之前能看到你管着沈家的事。” 沈清嘉咬着唇抬眸看向老太太,“老太太这又何必,大姐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这我知道,”老太太瞧着沈清嘉面上的执拗,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欣慰,劝道:“如今她能容你,但以后呢?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年纪大了,沈家又该给谁做主?” 她声音轻柔,想小时候哄着他们一般,耐心的说道:“明舒现在已成了婚,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孩子了,难道你就能等着她百年以后把沈家的家业交给你儿子甚至是别的人?” “我可以自己出去闯一份事业。”沈清嘉憋着股劲说道,他也不知道是想说服老太太,还是说服他自己。 老太太眸子清明锐利的看着他,问道:“说的容易,你知道要怎么做吗?做起来又有多辛苦?” 沈清嘉还想再说,马车却停了下来,外头有下人恭敬的说到观音庙了。 老太太应了一声,看向沈清嘉,“咱们先下去吧。” 沈清嘉只好咽下到嘴边反驳的话,先跳下马车,把老太太扶下来,后头的张修朗远远的朝他笑,但沈清嘉却无心去顾及。 老太太领着他径自进了大殿,她是常来这儿的贵客,主持早已候着了,张修朗看她们的神色,便也没贸然凑过去,而是同老太太说了声,便朝后山走去,哪儿风景不错,便是冬季也有不少夫人小姐过来赏冬景。 老太太则领着沈清嘉同主持朝里头为贵客准备的厢房走去,主持慈和的笑着说道:“老太君可是许久未来了,不知这位相貌不凡的小公子是?” 老太太显然与这主持也是相熟,笑着说道:“这是我那小孙儿,主持这话说的,可是嫌这香油不够了?” 主持对这京中各家的的事都知晓一二,瞧着沈清嘉的年纪就猜到了些许,面上仍是挂着笑,连连摆手,说道:“阿弥陀佛,老太君这可说错了,像您这样的贵客登门,哪有说这大不敬的话的道理。” 老太太随和的笑了笑,说道:“莫要嘴贫了,快些将那佛玉拿来吧。” 主持将他们带到厢房,这才亲自去取,显然是十分重要的物什,沈清嘉见老太太神情淡然的喝着茶,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等到那主持返回,小心的将那檀木匣子放在桌上,“这佛玉在庙中养了三年,我也总算是能给老太君交差了。” 老太太笑了笑,打开木匣子,里头躺着一块通体圆润的羊脂白玉牌,只有巴掌大小,上头只有浅浅的几道雕刻,样式古朴又大方。 老太太将佛玉递给沈清嘉,入手才发现这白玉并不冰凉,而是带着淡淡的暖意,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 “老太太,这是?” “这是我早些年寻来的,留在这庙中养着,受着这香火,现下总算是做好了,留给你做个护身玉牌。” 主持送上佛玉后便悄悄退了出去,沈清嘉握着那佛玉,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心中百感交集。 老太太将他的神情收在眼底,适时说道:“祖母自然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心好,你若管事自然会善待明舒她们,不必如此难以抉择,回去好好想想吧。” 沈清嘉看着她慈和的眉目,片刻后,垂下头,轻轻点了点。 第3o章热闹 沈明舒陪着洛歆和沈清月在园子中坐了会,有下人过来传信,说琳琅阁那边有人过来,有事禀报。 沈明舒点点头,吩咐道:“带那人去书房,我马上过去。” 她朝洛歆与沈清月说了几句,吩咐下人仔细照看着,便起身朝书房走去。 沈清月收回视线,见洛歆还呆呆的看着沈明舒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调侃道:“别看了,待会用饭时又能瞧见,你还怕我姐跑了?” 洛歆回过头来,被她这么一说,面颊上便带了些羞赧的粉,“不怕,姐姐才不会跑的。” 沈清月注意到每回提起沈明舒,洛歆便一逗一个准,不由得起了兴致, 分卷阅读31 诱着她说些两人相处的情景。 这边其乐融融,书房里头的氛围却并不和缓。 沈明舒踏入书房,沈立跟在后头将门掩上了,屋中已经有个中年男人等着了,见沈明舒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沈明舒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抬步在桌后坐下,丫鬟适时奉上茶水便退了出去。 沈明舒托起茶杯,抿了口热茶,淡淡的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那中年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匆匆赶来,勉力回复着气息,毕恭毕敬的说道:“大少爷和张家老太君及张家二房嫡子一块朝城外观音庙去了,老太君和大少爷同主持进了厢房,具体说了什么咱们的人听不清。” 他抬头觑了眼沈明舒的神情,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大小姐让他们跟着大少爷,但他做好分内之事便好。 见沈明舒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中年男人继续说道:“他们在厢房内呆了半个时辰,而后便回城了,老太君回了张府,大少爷跟张少爷去东市溯岳阁了。” “溯岳阁?”沈明舒眸中划过道寒意,这溯岳阁听起来是个正经处,实际上却是纨绔子弟聚集在一块吃酒花赌之地,她心头微沉,说道:“还有什么吗?” 那中年男人心中有些忐忑,用手帕擦了擦汗,说道:“溯岳阁进出管的严,我们的人也只瞧见大少爷进去了,小的留着人在那守着,先过来给您禀报这事。” “我知道了。”沈明舒点点头,“继续盯着便可,莫被人发觉。” “是。”那中年男人躬身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沈立站在一旁,心中也不平静,偷偷瞧着沈明舒的神情,只希望大少爷莫要做糊涂事。 沈明舒留意到他的视线,扭头淡淡的问道:“怎么了?” 沈立面上挂着笑,心思活转,说道:“小的就想着问问,快到年下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老家?” “你也想家了呀。”沈明舒感叹了一句,指尖在桌上叩了叩,说道:“三日后,咱们便启程吧。” 沈立听着沈明舒前一句话,不免心中有些酸涩,笑道:“早点出发好,小的立刻吩咐下面的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到时候老爷瞧见您和大少爷二小姐带的那些东西,定会十分高兴。” 沈明舒被他逗得笑了笑,挥手让他去准备。 沈立与秋弄都退了出去,沈明舒独自坐在书房,眸子落在案上,心中划过各种念头。 片刻后,她起身,从架上取出一本册子,正是成亲当晚洛歆交给她的,她还未看过,想来到时候带回去给父亲,对方应该会喜欢。 直到用饭时间,前头的人才禀告说大少爷回来了,沈明舒抬头朝门口看去,沈清嘉正穿过屏风,朝正厅走过来,瞧见她们,露出一个笑来。 席上谁都未提沈清嘉同张修朗出去的事,沈清月嗔了句沈清嘉回来的晚,沈清嘉连声道歉,席上又如同往常一般,只是门外已起了风。 第二日早已约好了去张府登门拜访,返回扬州前,自然得与京城这边的亲戚都打个招呼,并且洛歆刚过们,也得同那边的女眷认一认,方才不算失礼。 沈明舒带着一家人登门时,二老爷恰好不在府上,她与沈清嘉去前院拜见大老爷,沈清月与洛歆则朝后院去了,有沈清月在,倒不必担心。 大老爷正在书房练字,听门房禀报她们过来,连忙让人迎了进来。 沈明舒与沈清嘉落座,闲聊了几句,便提起年前返回扬州之事。 大老爷沉吟片刻,清明的视线扫过下头的两人,笑了笑说道:“虽然我还想多留你们几日,但想来你们兄妹也惦记着长辈,路上莫赶得太急,当心些才好。” “是,谢舅父。”沈明舒恳切的起身说道。 大老爷摆了摆手,犹豫片刻,说道:“只是有一事,得托你帮个忙。” “舅父请说。”沈明舒心头微动,抬眸看过去。 大老爷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说道:“你二表哥年后将往扬州那边去一趟,许要待上段时日,老太太不放心,想托你照顾一二,在自家人那定然放心些。” 沈明舒微微笑了笑,应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一家亲戚自然得多照顾些。”她的视线瞥过一旁的沈清嘉,他视线落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老爷听她这么说,放心的笑了笑,说道:“明舒既然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三人又聊了会儿,大老爷嘱咐了沈清嘉几句,恰好有人登门前来拜访,两人便告辞退了出去。 沈清月带着洛歆同后头女眷认过之后,闲聊几句,也未多留,听前头沈明舒她们已经告辞了,便也起身告辞。 老太太今日精神头不佳,也并未多留,只拉着沈清月再细细叮嘱几句,这才放人走了。 出了张家,沈明舒示意停下马车,下车走到后头沈清月与洛歆乘的那架马车旁。 洛歆正有些疑惑的掀起帘子,便瞧见了沈明舒,面上露出笑来,软软的问道:“姐姐,怎么突然停下了?” 沈清月也疑惑的看过去。 沈明舒冲她笑笑,说道:“清月,你们先回去,看看回去要带的东西都收拾的怎么样了,我带洛歆去个地方。” 沈清月知道这是不想带她了,查点行李也不好扔下,撇了撇嘴,说道:“知道了。” 下人掀起车帘,沈明舒亲自扶着洛歆下了马车,两人站在路边目送沈家的马车离开。 洛歆收回视线,好奇的问道:“姐姐,我们要去哪?” 她喜欢和沈明舒待在一块,不过姐姐在忙的时候,她总是不好打扰的,现在能两个人相处不免扬起了唇角。 沈明舒也缓和了神情,牵过她的手避让着路边的行人,“带你去见个人。” 她们要去的地方在城外,沈立亲自赶着辆马车,平稳的朝城外而去,不多时,便停在了一处山脚下。 “那个人住在山上吗?”洛歆仰起头看了看,冬日里,山顶已经盖上了皑皑白雪,风一吹,便带起一股冷意。 沈明舒从岚引手里接过披风,给洛歆围上,拢了拢,以免风跑了进去,“是啊,不过不在山顶,走到山腰便好了。” 数个仆从带着各种要预备的东西,跟在两人身后朝山上走去,这处风景不错,山路修的平坦宽阔,两人并肩行着,不时停一停,看远处的景色。 不多时,便到了山腰处,山腰处竟建了处小庙,看起来竟还有些香火。 沈明舒领着洛歆进去,披风取了交给岚引秋弄,主持便迎了出来,今日虽天气晴朗,但还是刮着冷风,这处也没有什么人来,乍一听,主持还有些惊讶。 在沈明舒两人身上一打量,便认出是富贵人家,笑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来此是为何事?” 分卷阅读32 沈明舒笑笑,说道:“来探望一位后园的故人。” 主持眉目微动,双手合十,朝旁边避了一步,“阿弥陀佛,施主有心了。” 主持亲自领着两人穿过前院,朝后头走去,走过一段小径,洛歆才瞧见后头竟有一处墓地。 主持送她们到此便告退了,留下个小沙弥站的远远的供吩咐。 沈明舒牵着她过去,在那墓碑前停了下来,洛歆瞧着上头的字迹,慢慢红了眼眶,眸中泛起水色,片刻后,凝成水珠摇摇欲坠的悬在眼中。 沈明舒轻轻叹了一声,抬手拭去那泪珠,哄道:“莫哭。” 洛歆拽紧了她的衣袖,靠近一步,将头埋进她的胸前,不发一言。 沈明舒轻轻抚着她的发顶,说道:“我入京时才听说了这个消息,派人收敛了移到了这儿,想着离京前总得带你来这儿看看。” 感觉到胸前传来湿润的热意,沈明舒轻声说道:“别看这儿现在只有雪,但到了春天可好看了,这园子里种着许多花,都开起来的时候可好看了,你母亲一定会喜欢的。” “嗯,娘亲喜欢花。”洛歆闷闷的应了这一句,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那墓碑,眼睛鼻尖具是红红的,喃喃的说道:“当时娘亲闭上眼睛后就被他们带走,后来我就找不到娘亲了。” 沈明舒从秋弄手中接过用热水打湿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洛歆脸上的泪痕,这儿天寒地冻,待会便会把脸冻花了,她柔声哄道:“在这儿呢。” 洛歆点点头,弯起了眉眼,仰起头让沈明舒擦拭,轻声说道:“谢谢姐姐。”只是红肿的眼睛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可怜劲。 沈明舒吩咐那小沙弥提了桶温水过来,帮着洛歆擦了擦墓碑上的尘土。 洛歆擦拭着的手停了一下,忍着呜咽问道:“姐姐,以后我们还可以来吗?” 沈明舒被阻隔住了视线,只看得到洛歆的发顶,轻声说道:“当然,下回你可以带些东西来。” 洛歆点点头,“嗯,下回我得带些娘亲喜欢的绿豆糕。” 这后院离着前头远远的,平日里也不会被打扰,风景开阔,只是风渐渐大起来,沈明舒同洛歆再站了会儿,便下山去了。 洛歆哭了一场,眼睛鼻尖还泛着红,围着毛茸茸的披风,无辜又可怜,一路紧紧拉着沈明舒的手不放。 上了马车,沈明舒见她还有些怔愣,知道她这是哭累了,搂着人在自己怀里,将小巧的暖壶放在洛歆手中,轻声说着话安抚她的情绪。 洛歆头靠在她的脖颈处,轻声应着沈明舒的话,不多时便起了睡意,沈明舒轻声哄着,让她闭上了眼睛。 沈明舒垂头瞧了瞧洛歆阖上的眼睫,纤长的睫毛处被泪水打湿,数根连在一起,还带着湿意,她微微侧过头,靠着沈明舒睡熟了。 这么哭一场倒也好,洛歆心性单纯质朴,却也带着细腻,各种情绪压多了却也不好,沈明舒想到方才洛歆无声哭泣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心疼,洛歆还是笑起来好。 她抬手点了点洛歆颊边梨涡的位置,软软的,唇角不由得翘了翘,她掀起帘子一角,看向窗外,一处冰天雪地,一处温暖如春。 将人待会沈家旧宅后,洛歆才悠悠转醒,但还是有些提不起兴头,似乎被风吹了有些着凉,沈明舒心中自责,把人塞进被窝里头,吩咐下人快些倒碗姜汤过来。 洛歆被裹在被子里,不好意思的笑着瞅着沈明舒,沈明舒心中也是拿她没有法子,片刻后,下人端着姜汤送了进来。 沈明舒盯着洛歆一口一口皱着脸喝得干干净净,方才放她一马,让她好好在被子里发一会汗,免得真生了病。 洛歆本就有些乏了,躺着躺着便慢慢闭上了眼睛,沈明舒见她睡熟了,触了触她的额头,并未发烫,这才松了口气。 秋弄从外头进来,小心觑了眼熟睡的洛歆,轻声问道:“大小姐,礼已经备好了,但……明日还去洛府吗?” 沈明舒收回手,淡淡的说道:“明日再说吧。” 明日便是婚后第三日,按理说是新妇回门的日子,而且她们即将回扬州,若是不说一声,确实也说不过去,还是看明日洛歆的情况吧。 沈明舒心中此事可有可无,但第二日一早,却是洛歆提起了此事,问道:“姐姐,今日我们不去回门吗?” 沈明舒给她插着步摇的手一顿,透过镜子与洛歆四目相对,“你想去?” 洛歆扭头去看她,说道:“清月说是规矩,不去也可以?” 沈明舒笑了,这规矩想来洛歆其实并不清楚,只是听清月这么说的,不过去倒也不妨,只是问道:“你今天不难受了?” 洛歆迅速摇摇头,说道:“不难受了,不用喝药。” 沈明舒被她害怕苦药的样子逗笑了,说道:“那我们便去吧。” 洛府那边自然不会忘了这回门的日子,洛远桦对这亲事可上着心,收到沈明舒拜帖时,自是欢欢喜喜的让人将她们迎了进来。 王夫人也在座上,瞧见下头洛歆花枝招展的模样,便咬紧了牙,手中的帕子绞成一团,面上强挤出笑意,看沈明舒与洛歆行礼。 洛远桦则乐呵呵的让两人落座,令丫鬟奉上好茶。 沈明舒面上带着合礼的笑,恭敬的同他交谈,时不时提起张家大老爷同她说过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让洛远桦心情更加愉悦。 闲聊不多时,沈明舒便提起即将返回扬州的事,洛远桦微微皱起眉头,问道:“预备何日动身?” “明日便启程。”沈明舒放下茶盏应道。 洛远桦迟疑着问道:“可否太仓促了些?” 沈明舒细细的说道:“再过些日子,雪落下来,路便不好走了,再则我离家多时,也着实记挂着家中长辈。” 沈明舒如此一说,洛远桦也没有再劝阻的话,只能随口叮嘱了几句。 时辰差不多,沈明舒便起身告退,谢绝了洛远桦留饭的邀请,带着洛歆返回沈家旧宅。 马车上,方才在洛府一直未开口的洛歆眸中带着欣喜问道:“姐姐,我们真的明天就回你家吗?” 沈明舒听到她这么说,笑着点点头,“是,不过不只是我家,以后也是你家了。” 洛歆唇角忍不住翘起,颊边梨涡浅现,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那你再说一遍,”沈明舒笑着逗她道。 洛歆抿了抿唇,面上一片羞赧的红霞,凑到沈明舒耳边,小声说道:“姐姐,明天你就带我回家吗?” 沈明舒笑着点点头,马车一晃,她扶着不稳的洛歆,应道:“嗯,明天带你回家。” 回到沈家旧宅,洛歆还是压抑不住兴奋,沈明舒干脆放她去沈清月那打点上下的东西,发泄下精力。 果然等到洛歆晚 分卷阅读33 间回房时,已经打起了呵欠,沈明舒看着跟她说着说着就睡熟的人,也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在清月那边干了什么,都累成这样了。 她将洛歆落在脸颊处的碎发拨开,给她掖了掖被子,也阖上了眼睛,被窝里暖融融的,让她不由得满足的轻轻叹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沈家一行人便登上了马车,朝城门而去,而此时,城中却出了一个大热闹,引得半城的人都忍不住过去凑热闹。 却说一大早,天还未亮便有人在衙门击鼓鸣冤,状告洛府正室洛王氏意图杀人灭口,这一大早的,京兆尹便被喊醒了,带着满心的烦躁上了堂。 京兆尹本想着又是哪个张三李四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闹上堂来,没想到这一听,却不是件小事。 他看过状纸,再看向堂下跪着的人,问道:“你便是原告王恒亮?” 王恒亮此时一身落魄,跪着说道:“正是在下。” 京兆尹问道:“你告的可是洛府正室洛王氏意图杀人灭口?” “正是!”王恒亮哀声骂道:“大人,小人险些被这恶毒妇人害死了,若非有好心人相救,怎能活下来。” 京兆尹将他的情状都看在眼中,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且将这缘由细细道来。” 王恒亮重重磕了个头,说道:“小人本是丹阳学子,同母亲前来京城求学考科举,那洛王氏是小的姑母,前去拜访时,她分明许诺将女儿嫁与我,并邀我暂住洛府,但后来却出尔反尔,下药与我,让我京城众贵人面前丢尽颜面之后赶出洛府。” 说道这里,他忍不住流出眼泪,抬袖擦了擦,哽咽道:“早先入住洛府时,小人母亲便先返回了老家,因此我被赶出府后,便无处可去,只能流落街头,可那洛王氏竟然还不放过我,买凶意图杀人灭口!” “幸得有好心人救了小人一命,小人这才有命求青天大老爷做主!”王恒亮言语景,心便偏了几分,叫喊着毒妇,京兆尹重重的拍下惊堂木,说道:“肃静。” 他看着堂下,神情肃穆,淡淡的说道:“公堂不得喧哗,若有冤情,定会给你做主。”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师爷,王恒亮所说的事都不难查,片刻后,便知道了王恒亮所言大多可信,只是这下药与买凶却并无证据。 京兆尹沉吟片刻,扔下一枚令签,说道:“召洛府洛王氏上堂。” 得知这一消息时,王氏险些气厥了过去,拉住一旁丫鬟的手,说道:“他说谁?王恒亮?” 那丫鬟的手腕被指甲划破,只能强忍着说道:“是。” 王氏仓皇的说道:“他怎么没死?这不可能,不可能!” 管家一脸难色,问道:“夫人,如今如何是好,我派人快些把老爷喊回来。” 王氏心中已经慌了,听着前头的喊声,心乱如麻,说道:“快,快去,快把老爷喊回来。” 洛溪筱也正在家中,听到这消息,连忙赶到了王氏院中,“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她猜到母亲定会将王恒亮解决,如今乍一听,也是吃了一惊。 王氏瞧见女儿,定了定神,即便王恒亮如此说,但他并没有什么证据,她也不必太过心急,方才的心慌被暂时压下,说道:“既是京兆尹传召,不去也不成。” 若是不去,便是由着王恒亮乱说,坐实了她的心虚,以后在京城中还如何度日。 王氏心思已定,令管家快些将老爷和少爷都叫回来,点了几个丫鬟,备上东西,便登上马车,同衙役朝衙门而去。 堂上堂下众人早已等急了,见有马车过来,连忙让开路来。 听见外头喧闹的人声,王氏面色更加难看,这事情竟然闹得如此之大。 她带着帷帽下了马车,朝京兆尹行了一礼,她是官家女子,如今不过是过堂一问,京兆尹也不能欺辱了她,便免了跪礼,只需站着便可。 王氏透过帷帽瞧了瞧旁边跪着的人,竟然真的是王恒亮,心便往下沉了沉,但面上还是神情自如,淡淡的说道:“不知大人召妾前来所为何事?” 京兆尹将方才王恒亮的诉状简要的说了一遍,一方王恒亮更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京兆尹说完,问道:“洛王氏可有什么要说的?” 王氏嗤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一派胡言。”她指着王恒亮骂道:“我见你初来京城,便看在亲戚情面上照顾一二,却没想到你竟做出那种混账事来,是以才将你赶出去,至于许配与买凶之事,不过是无稽之谈。” 她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怒意便显得格外尖锐,看向京兆尹说道:“大人,这都是此人污蔑妾身,说道许配,试问如此一个毫无所长的寒门子弟,我怎可能将女儿许配给他?至于买凶更是荒谬,还请大人明察。” 这王氏说的确实不无道理,便是下嫁,也从未有官家千金如此下嫁的说法,围观的人不由又有了不同的看法,王氏心神稍松。 王恒亮满脸愤恨,说道:“侄儿称您一声姑母,哪知道您竟能如此翻脸不认人。” 京兆尹重重的拍下惊堂木,说道:“王恒亮,你可还有什么证据,若是仅凭你一人之词,却不能判断孰真孰假,若是污蔑,你便逃不了一顿杖责。” 王恒亮急声说道:“小人还有证据,有一丫鬟红英可给我作证!” “丫鬟红英?”京兆尹说道,“红英何在?传上堂来。” 不一会儿,堂下围观的人群中便挤出一个身穿翠色衣裳的丫鬟来,王氏听到丫鬟红英这名字,便心中一紧,瞧见她出来,一下便认出了是之前在她院中伺候的红英,早些日子花钱买了卖身契出府去了。 红英却看也不看她,径自走到王恒亮身边,跪下朝京兆尹行礼,说道:“奴婢红英见过大人。” 京兆尹说道:“王恒亮称你可上堂作证,不知你有什么要说的?” 红英磕了个头,说道:“奴婢曾在洛夫人院中伺候,偶然听到过其他丫鬟议论,说夫人有意将小姐许配给王公子,后来王公子出事那一日,奴婢瞧见有个丫鬟偷偷倒了些药渣,我便悄悄藏了一些起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团状的手绢,交给一旁的衙役呈上去,京兆尹传召大夫上前查看,拈起药渣嗅了嗅,片刻后,在京兆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京兆尹重重拍下惊堂木,说道:“洛王氏,此物你如何解释?” 王氏见红英出现,心下便慌了起来,但此时她自然不能认下,只是回道:“妾身不知,这丫鬟前些日子便出府去了,我平日待她不薄,哪知竟起了这等心思。” 红英立时喊道:“夫人可还记得翠云,翠云姐姐便 分卷阅读34 是被你赶去了粗使房,没多久便没了,奴婢可以发誓,这药渣是奴婢从夫人院中偷出来的,若有扯谎,天打雷劈。”说道这,她忍不住哭了出来,用手帕掩住了眼睛。 王氏一时竟不知是大骂还是如何,围观的人瞧着这一场大戏,皆是啧啧感叹,没想到这一大早竟能看到这么一场热闹的大戏。 她这一愣神,王恒亮便恳切的说道:“姑母,我对表妹一往情深,你许诺将她嫁给我,我便早已将她当做夫人对待,只要您将她下嫁与我,这些事我便既往不咎!” 王氏一听,气的差点晕过去,狠声骂道:“痴心妄想,”她看向京兆尹,说道:“这丫鬟所说,妾身一概不知,请大人明鉴。” 她还未说完,堂下便又有一个人挤了出来,急声喊道:“大人,这洛家大小姐早已与我两情相悦,如何能再许给这厮。” 此言一出,堂上堂下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那男子手里举着个荷包走上前跪下说道:“小人董平,这是洛家大小姐送予我的定情荷包,我先前错认为洛家二小姐,昨日方知是洛家大小姐,请大人给小人做主!” 董平一出来,堂下的人顿时闹开了,原本不过是转告洛王氏□□,如今却已经成了洛家大小姐的婚事,一旁的王氏更是懵了,不知这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京城中这场热闹闹得正凶时,沈明舒一行人早已出了城,收到送过来的消息,沈明舒唇角微微翘了翘,将纸条烧了。 洛歆见她这神情,好奇的问道:“姐姐,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沈明舒笑着说道:“只是一场很热闹的大戏,可惜我们瞧不见。” 洛歆闻言想了想,说道:“既然姐姐这么说,那一定很精彩。” 沈明舒点点头,看向她手里编到一半的褐色发带,洛歆手边还有几条不同颜色的,问道:“这些发带也是给我的?” 洛歆弯起眉眼讨好的笑笑,“绿色的是给姐姐的,粉色的是给清月的,蓝色的是给清嘉的,这个褐色的,我想给……” 见洛歆视线在四处游移了一下,沈明舒笑着说道:“给爹爹的?” 洛歆抿着唇,点点头,见沈明舒神色温柔的看着她,又忍不住露出笑来,说道:“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喜欢。” “会的。”沈明舒抚了抚她的发顶,神色柔和。 而京中洛远桦知道这件事时,失手摔了手中的茶盏,这事到现在,恐怕京中大部分人都听说了,他们洛府的颜面何存。 洛远桦气的面色铁青,匆匆赶了出去,途中便遇到了赶回来的洛溪云。 洛溪云神情凝重的问道:“爹,如今怎么办,我们出面,那京兆尹是否愿意将这件事压下去?” 洛远桦脸色难看的说道:“我们出面怕是没用,如今,只能去张府求个情了,便是看在亲家的情分上,也应当会帮一把。” 洛远桦带着洛溪云匆匆赶到张府,一通报,便被迎了进去,快速与张大人说过情形后,张大人沉吟片刻便应了下来。 张家大老爷此时却走不开,恰好张修朗从门边过,便修书一封,让他同洛家父子前去寻京兆尹。 这信送到后,京兆尹面露迟疑,片刻后还是应了下来,只以董平之物不可信以及王恒亮及红英的证据并不可靠为由,将此案匆匆结了。 一旁津津有味的看下全程的老百姓心有不甘,也只能抱怨几句,便散了。 王氏精神恍惚的被扶上了马车,而王恒亮等人更是挤在人群中,片刻后便没了踪迹。 洛远桦与洛溪云同张修朗道谢后便朝洛府而去,张修朗看着他们父子离去的身影,颇有兴致的拍了拍手里的扇子。 一旁的小厮疑惑的问道:“二少爷,您看什么呢?” 张修朗拍了拍他的头,说道:“没事,咱们去寻些乐子。”京中的官家子弟也就分着两类,一类向他这样的纨绔,另一类便是用功读书的典范,彼此之间不对付也挺久了,没想到这洛溪云倒是有意思,似乎还有些讨好他。 张修朗笑了笑,心中感叹几声,看着京城一片繁华,其实靠的还不是手里的钱和权。 洛远桦与洛溪云赶回家中,便令嬷嬷把洛溪筱寻过来。 洛溪筱只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还未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被喊过来时,面上不由得带了些惊疑,也不顾得行礼,急声问道:“爹爹,到底出了何事?” 洛远桦想到那些人的议论,面色铁青,他向来最重颜面,这么一来,京中谁不知道他家这丑事,想到这,他狠狠拍了下桌子,骂道:“我还未问你,你都做了些什么事?为什么那董平会有你的荷包?” 洛溪筱一惊,喊道:“怎么可能,那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洛远桦抓住这一话头逼问。 洛溪筱掩面哭道:“女儿不知。” 王氏撑起身子,说道:“如今骂她又有何用,还是想想该怎么办是好。” 洛远桦想到这里头王氏做的好事,气上心头,骂道:“到现在这种地步,你做的也不少!” 见母亲姐姐都掩面哭泣,洛溪云眸中一片冷意,见洛远桦不再骂,上前问道:“父亲,如今该怎么办?” 洛远桦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舒出一口气,“明日,不,就今日,把夫人和大小姐送去乡下温泉庄子养病,没养好之前便别回来了。” 王氏闻言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行?” 她这一去,这府中管事的权利不就给了那几个侍妾?可恨她娘家无威慑,洛远桦又喜好美色,等她再回来,这府中哪还有她的位置,当下便闹起来。 洛溪筱亦是难以接受,若她就这么被送走了,她的名声就彻底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父亲以往最疼她,求求情说不定便能改了主意。 可洛远桦却毫不顾及她们的苦恼,将茶盏一放,便同洛溪云走了出去,洛溪云最后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收回视线大步走了出去,将屋中的哭嚎扔在了身后。 京中的事与沈明舒洛歆早已拉不上关系,她们一行人朝扬州而去,本就心中急切,路上便走得快了些,不到半月,便抵达扬州。 第31章新妇 沈府早已得到了消息,上上下下都忙活起来,管家沈福面上带着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朝匆忙向他行礼的下人点点头,脚下不停,朝主院而去。 前几日扬州下了场雨,天气乍然一夜寒冷起来,沈父本就双腿无力,这么一来,精神头更是不好,时常昏昏沉沉的睡着,前些日子听到少爷小姐即将返还的消息才又清醒了些。 沈福刚刚收到消息,大小姐们已经到城门了,不多时便可归家,得快些同老爷说这好消息。 见沈福过来,守在主 分卷阅读35 卧外的小子连忙冲他行礼,沈福点点头,问道:“老爷可醒了?” 那小子点了点头,说道:“老爷估摸着大小姐们回来也就在这两天,今日早早便醒了。” 沈福放下心来,叩了叩门,听到回应方才轻轻推开门进去,禀报这难得的好消息。 而另一边,沈明舒一行人已经进了扬州城,扬州城向来繁华,这几日近着年关,更是热闹。 洛歆掀起帘子一角,新奇的瞧着外头耍着杂耍的人。 沈明舒见她看的认真,轻笑一声说道:“我们先回家,晚点我再带你出来玩,等到了晚上,这人便更热闹了。” 说着说着,她轻轻咳嗽了几声,洛歆连忙放下掀起一角的帘子,轻轻的给她拍了拍背,“不用啦,我这么远远的看看便好。” 回程的路上,沈明舒不慎着了些凉,好在喝了几天药,已经好了些,只是偶尔还会咳几声。 洛歆心中有些自责,对沈明舒的身体也十分上心,日日盼着她快快好起来。 马车驶过平坦的街道,转上去沈宅的路,去京城带的都是本家的下人,隔了数月回来,不由得都急切了些,不过多时,便到了沈宅大门口。 管家沈福早已带着仆人在门口等着了,欢欢喜喜的上前迎着她们下马车踏入大门,门口的仆从立时点燃手中的鞭炮,抛在门口。 噼里啪啦的响声一起,洛歆吓了一跳,牵着沈明舒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沈明舒微微蹙眉,停下脚步,双手手捂住了洛歆的耳朵。 洛歆抬头看她,心中一暖,而后才反应过来还有其他人也在,带着羞赧的视线飘忽的四处瞧了瞧,沈清月扭头不看她们,而沈清嘉则笑眯眯的看着。 洛歆抬手拉住沈明舒的手,摇了摇,轻轻把她的手拉下来,红着脸说道:“谢谢姐姐。” 没过片刻,门外的鞭炮声便消失了,沈明舒这才抬步带着一行人朝里走去。 管家笑呵呵的跟在她们后头,方才洛歆一下马车,他便注意到了,倒是与传言中不太一样,看少爷小姐们的样子,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沈明舒一行人到正厅时,沈父早已等着了,见她们进来,面上带着慈和的笑。 沈明舒带着洛歆上前行礼,洛歆这是新妇过门,虽说在京城举行了婚礼,但有些规矩还是省不得。 沈明舒同洛歆跪在沈父面前,管家亲自捧着杯清茶过来,沈明舒抬手端起,试了试温度,方才交给洛歆。 成婚时,洛歆便学了这规矩,一路上一直牢牢的记着,她双手端起茶杯,抬起手臂,托在沈父面前,垂着视线,认真的说道:“爹爹请用茶。” 沈父感慨的看着下头跪着的小姑娘,只打量几眼,便瞧得出些许故人的轮廓,沈明舒到京城不久,便将秋菀娘离世的消息送了回来,让他不免有些惆怅。 见沈父一直未接过茶杯,本就有些紧张的洛歆心中渐渐起了点心慌,抬起的手臂到指尖微微发麻,下一刻,手中的茶杯便被一双宽大的手接了过去,头上响起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起来吧。” 沈明舒扶着洛歆站起身,让到一旁,沈清月与沈清嘉上前行礼。 洛歆悄悄瞧着沈父,眨了眨眼睛,沈父近年来容貌消瘦了不少,但透过眉眼轮廓,却还是能看出与沈明舒的相似,面上更是带着长者和善的笑,让她也不由得放缓了心神。 这一趟赶路,大家都累得紧,匆匆叙过话,沈父见沈清嘉都打起了呵欠,便催着她们先回房休息。 沈明舒还有些话想留下来与沈父说,只能吩咐岚引先送洛歆回房。 等众人散去,厅中便只剩沈父与沈明舒及几个下人,沈明舒抬手从沈立手中接过一个木匣子,放在沈父身旁的几上,说道:“父亲,这里便是秋家的家传食谱。” 沈父神色也微微凝重起来,打开匣子,双手取出里头那本册子,放在眼前却迟迟没有翻开,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沈明舒,说道:“既然你娶了洛歆,这本食谱你拿着吧。” 沈明舒一愣,沈父笑了笑,说道:“我一个半废的人,拿着这个也没什么用,你们三兄妹里,只有你对咱们家的厨艺有兴趣,不如放在你手里。” 沈明舒只能收下,放回木匣子中,交给沈立拿着,轻声说道:“这次去京中,清月清嘉给您带了不少东西,都在车里,待会管家整理好了送您房里。” 沈父笑着应下,他知道自己的孩子,虽然沈明舒并未提自己,但定然也有一份。 沈明舒同沈父说着京中的事,忍不住轻轻咳了几声,见她咳嗽,沈父皱眉问了几句,让管家请大夫来。 沈明舒连忙拦下,清咳一声说道:“路上已寻过大夫了,这几日吃药好大半,已无大碍。”她无意让沈父多忧心。 沈父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只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明舒起身恭敬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沈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中微微沉郁,似是有些自责。 沈明舒进了院子,与离开时并无什么变化,显然下人精心照看着,她走到门口,便听见主卧有说话声,洛歆似乎还未就寝。 第32章食谱 沈明舒走到主卧门口,房门虚虚掩着,她方抬手,里头岚引便推门出来,瞧见她连忙行礼,“大小姐。” 沈明舒点点头,里面洛歆听见声音,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姐姐你回来了!” 沈明舒见她还穿着回来时的衣服,问道,“怎么还未睡?可是不习惯?” 洛歆摇摇头,说道:“我想着姐姐待会儿便会回来,就让岚引先熬好了药,等你一回来就能喝了。” 沈明舒视线一扫,便瞧见桌上正晾着的汤药,笑了笑说道:“谢谢。” 洛歆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汤药晾了些时候,碗壁摸起来温温的正好。 沈明舒自己都忘了喝药这事,倒是洛歆一直放在心上。 沈明舒神色不变的大口将一碗黑苦的汤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洛歆在旁边不错眼的盯着,紧紧皱着眉,倒像是她在喝一样。 等着沈明舒一喝完,她便适时递上一颗酸甜的果脯,见沈明舒含下,这才舒展开眉眼,喊岚引进来收拾东西。 喝过药,还得再坐一会儿才能去睡,沈明舒看洛歆面上现出些疲惫的神色,便哄她先去睡。 洛歆眨了眨眼睛,将方才的困意驱开,坐的直直的,说道:“没事,我不困,等姐姐一起睡。” 沈明舒笑了,心想她应该是到了个新地方不太适应,安抚道:“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待会儿便陪你一起睡。” 洛歆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自己把外衣脱了叠放在架子上, 分卷阅读36 穿着里衣缩进了被子里,睡在里头,朝沈明舒这边侧躺着。 沈明舒心下一软,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快睡吧。” 洛歆唇角翘起,乖乖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睡熟了。 沈明舒随手拿起秋弄送进来的木匣子,取出里面的食谱,细细翻看起来。 翻过几页,她的神情微微一动,她也见过一些食谱,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这本册子与其说是食谱,不如说是一本零散的日记,属于洛歆外祖父秋宿的日记。 上头一篇篇短短的文字都记录着与家人的相处情景,一道道点心都是为妻子女儿而费心做出来的。 册子上还绘着各种点心简单的图样,旁边做些详细的备注,便是孩童也能看懂。 沈明舒翻到最后,最后一页只有一个时间,沈明舒在心中算了算,正是洛歆母亲出嫁的那一年。 沈明舒轻轻叹了一声,将册子放在床头小几上,洛歆的外祖父确实是个难得的人物,可惜了。 看了这么一会儿,药效慢慢起来,她也有些疲惫,褪去外衣,轻手轻脚的躺在洛歆身边,慢慢阖上双眼。 睡梦中,洛歆下意识朝沈明舒身边靠了靠,依偎着又睡熟了。 刚回到家,沈明舒也无意去店里,一睡便睡了大半个时辰。 她难得在这个时辰睡,醒来时还有些昏昏沉沉,微微张开双眼,就对上了洛歆乌溜溜的眼睛。 乍一见沈明舒睁开眼睛,洛歆吃了一惊,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片刻后又笑起来,“姐姐你醒了。” 沈明舒见她的模样,猜到她已经醒了很久,想来是顾及她才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里头,“可是醒了很久了?” 洛歆摇摇头,笑着不说话,刚才姐姐睡着的样子,与平时不太一样,让她不由得一直看着,一下也忘了时间。 沈明舒起身穿衣,洛歆蹭到床沿,正好瞧见床头放着的册子,轻轻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明舒正扣着扣子,回身看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是你给我的食谱。” “爹爹不要吗?”洛歆问道,沈明舒同她说过食谱的安排,听她这么说,有些惊讶。 “父亲交给我处理,你也可以收回去。” 洛歆将那食谱拿起来,翻了几页,重新合上,放回小几上,“还是姐姐收着吧。”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到时候我想吃的话,姐姐可以陪我做吗?” 沈明舒也笑了,索性今日也没什么,她坐在床沿,翻开那本食谱,“好,想吃什么,待会就做。” 洛歆坐起来,围着被子靠在她背上,头靠着她的肩膀,去看翻开的食谱。 沈明舒只觉得身后覆上一片柔软的暖意,脖颈细腻的皮肤被洛歆的落下的细碎头发挠得心痒,微微偏过头,面上还是一片不动声色,一页一页缓慢的翻动着。 洛歆认真看着,片刻后从被子中伸出手指,穿过沈明舒的腰侧,轻轻按在沈明舒手背上,轻声问道:“这个可以吗?” 书页正停在一道紫薯山药糕上,沈明舒仔细读过一遍旁边的配料,倒是并不难,“可以。” 见沈明舒答应,洛歆立时笑起来,揽着沈明舒的腰在她背上欢喜的蹭了蹭,被子落在一旁也不放开。 沈明舒反手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别玩了,快把衣服换上,不然就得和我一起喝药了。” 洛歆听话的松开手,欢欢喜喜的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沈明舒则吩咐岚引让厨房的人准备好材料。 她们到时,下人们早已将东西备好,山药紫薯都已清洗过去皮放在了一旁,锅中的水也已烧开。 沈明舒将袖子挽起,洗干净手后,将山药先放入锅中,片刻后,再将紫薯放入,盖上锅盖。 等待的空隙,秋弄取了些模具过来,圆的方的,各种花纹,小小的颇为精致。 待山药紫薯煮得烂熟,沈明舒将紫薯山药分别放在两个小盆中,将紫薯那个放在洛歆面前。 洛歆方才便从一旁搬来两个高点的椅子,两人并排坐着,用杵子慢慢的将紫薯山药捣烂。 不多时,紫薯山药便被捣成泥状,紫的紫,白的白,干干净净又带着独特的香味,弥漫在厨房这处角落。 捣过之后,刚出锅滚烫的温度也降了下来,沈明舒见洛歆取过红糖,加入捣烂的紫薯泥中搅拌,猜测应是之前与母亲一起做过,便专心将按比例配好的蜂蜜与牛奶混入山药,搅拌均匀。 将紫薯山药处理好后,沈明舒化开些淀粉,各分一半混入紫薯泥与山药泥中,使其更加粘稠。 接下来便是将两者分别搓成大小均匀的圆球,这种技巧沈明舒幼时便学过,一个个或紫或白的圆球一排排列在桌案上,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洛歆的动作就显得笨拙了些,不及沈明舒迅速,但做的也十分认真。 沈明舒并不催促,午后两人坐在一处做着点心,也是件有趣的事,两人一同将紫薯泥与山药泥搓成圆球状。 因着洛歆更喜紫薯,便按两层紫薯夹着中间山药的顺序依次按压入模具,待得脱模时,便成了一个个精致漂亮的模样。 一旁的蒸屉早已备好,洛歆同沈明舒小心的放入蒸屉,盖上盖子,洛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蒸屉,一副期待的模样。 秋弄从适时接了盆温水过来,让两位主子净手,沈明舒取过一旁的巾帕,给洛歆擦干净。 洛歆抬头看着她,颊边梨涡浅浅的绽开,“姐姐,你好厉害。” “怎么突然这么说?”沈明舒认真将她手指间残留的水渍擦干净,头也未抬的问道。 “姐姐刚才做的紫薯山药糕好好看,之前你做的蟹黄酥也是又好看又好吃,好厉害。”洛歆清澈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沈明舒,带着满满的崇拜。 沈明舒洗过帕子,将她颊边沾到的一点紫薯泥轻轻擦干净,笑道:“不算什么,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学得慢,姐姐你这么忙,不能这么麻烦你。”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瞅她一眼。 沈明舒将帕子挂回盆沿,笑道:“没关系,我慢慢教,你慢慢学,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洛歆脸颊微微泛红,掩不住唇角的笑意,欢喜的点了点头。 正等着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在秋弄身边齐轻声说了几句话,秋弄微微蹙眉,朝她点点头,进了厨房。 “大小姐,楼掌柜的来了,在偏厅等着。” 沈明舒面上淡淡的笑意慢慢收起,眉头微微皱起。 洛歆瞧了瞧蒸屉,还得些时候才能出炉,便道:“姐姐你先去忙吧,我在这守着呢。” 沈明舒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去去就会,待会蒸好了你别动,让厨娘乘出来就好,莫烫着了。” 分卷阅读37 洛歆乖顺的点点头,目送着她领着沈立秋弄离开,而后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乌溜溜的眼睛认真的盯着那蒸屉。 厨房中无人说话,只听得见柴火在灶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当沈父推着木轮椅到门口时,便见洛歆背对门口坐在灶台前一动不动。 守在一旁的下人连忙朝他行礼,“老爷。” 沈父挥了挥手,洛歆听见这一声,仿佛受惊般身子一颤,一下跳下椅子回身看过来,“爹爹。” 第33章发觉 沈父面上带着慈和的笑,让洛歆放松下来。 “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他瞧了眼灶上的蒸屉,笑呵呵的问道。 “是紫薯山药糕,”洛歆解释道,“姐姐和我一起做的,她刚才出去了,待会就回来。” “这样啊,”沈父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蒸屉盖子四周缝隙冒出的蒸汽越发浓郁,看来已经可以出锅了。 因着先前沈明舒的吩咐,洛歆并未上前,厨娘干练的将紫薯山药糕乘在小碟子中,紫色夹着白色,色彩干净又纯粹,上头的花样更显得精致。 沈父瞧着这卖相,欣慰的点了点头,“做的不错,再加点桂花蜜便更好了。” 洛歆轻轻的咦了一声,有些惊讶的说道:“以前娘亲也是这么说的。” 沈父听她如此说,面上现出感慨而又复杂的神情,笑笑说道:“我早年曾在你外祖父家学艺,也学过这一道,当年秋师傅便是为了你娘亲研究的这个点心。” 洛歆还是首次听到这些旧事,她记事前,外祖父便去了,只知道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会做各种各样的精致好吃的点心,可娘亲谈起外祖父时总会心中难受,久而久之便不再提起。 见洛歆对这些事感兴趣,沈父便与她多说了些旧事,回忆起当时在京城的日子,虽然当时有许多苦楚,但回忆起来却也是透着甜。 厨娘将淡金浓郁的桂花蜜浇在紫薯山药糕上,带着细碎桂花的金色花蜜衬着干净的紫与白,颇为漂亮。 晾凉时两人便随性聊起来,沈父平日里也就与沈福多说几句话,本是与洛歆闲聊几句,但看她听得认真,也难得起了兴致,一老一少聊着聊着面上都现出笑意。 说着说着,便说道了沈明舒的身上,洛歆眼睛明亮的听着沈父说着姐姐小时候的事情,认认真真的记在心里,原来姐姐小时候是这样的。 沈父感慨的笑笑,说道:“明舒这孩子确实不容易,我们都欠她太多,只盼着她能过得开心些。” 沈父一时失神,见洛歆还认真的听着,笑了笑,说道,“快尝尝紫薯山药糕吧,再放便凉过了。” 洛歆迟疑的瞥向门口,沈明舒还未回,有些失望,和姐姐一起做的,若是不能一起吃,感觉有些遗憾。 沈父见她这模样,摇摇头笑道:“你呀,也太喜欢明舒了。” 洛歆神情认真的点点头,唇角微微上扬,直率的说道:“喜欢呀,姐姐很好。” 沈明舒走到门口,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脚步一顿,心中泛起微微的涟漪,一时停住了脚步。 下人从外头回来,瞧见沈明舒,连忙行礼,沈明舒这才回过神来,迈入厨房。 洛歆听见门口的声音,欣喜的回身看过来,笑着招呼沈明舒,“姐姐你回来了,快尝尝!” 沈明舒见沈父也在,躬身朝他行了一礼,沈父笑容慈和的点点头,“快坐,歆丫头就等着你回来,你不回来这老实孩子都不肯吃。” 沈明舒笑笑,在洛歆身边坐下,“父亲也尝尝。” 她洗过手拈起一个紫薯山药糕递给洛歆,眉目藏着几分温柔,低声道:“你先尝一个。” 洛歆乖乖接过,咬下一口,紫薯与山药的香味浓厚又分明,带着淡淡的香甜,她细细品着,面上现出些微妙的神情。 “怎么了?味道不对?”沈明舒留意到她神情变化,轻声问道。 洛歆面上带着疑惑,迟疑的说道:“和娘亲做的不太一样,好像更甜一些。” 她们确实是按食谱上的法子做的,若是比例没有问题,按理并不会出现甜度不同的问题,沈明舒回忆方才的过程,也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沈父沉吟片刻,让厨娘将方才用的食材取些过来,他大致扫了一眼,片刻后,笑了起来,指了指那袋红糖,“问题就在这红糖上,京城用的红糖与扬州用的不同,南方嗜甜,便是红糖也更甜几分,若是想要原来的味道,减勺红糖便好。” 洛歆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吃,我只是有些疑惑。” 沈父笑了笑,说道:“这点不同连我都未发觉,洛歆丫头这舌头着实敏锐。”简直就像她外祖父一般,天生便适合做厨子,然而他并未将后面这部分说出来。 方才与洛歆说话时,他也知晓了不少她的经历,这孩子小小年纪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以后想干什么,还是随孩子高兴才好。 洛歆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夸,红着脸说了声谢谢,手下微微拉着沈明舒垂下的袖子,仿佛想躲在她身后。 沈明舒笑了笑,抚了抚她的发顶,夸道:“歆儿好厉害。” 这下洛歆的脸红的更厉害了,这还是姐姐第一次这么喊她,被姐姐这么喊出来,感觉名字都更好听了,听得她耳朵发烫。 看的沈父哈哈大笑,明舒过于老成,同洛歆在一起时倒是更放开了些,看来这两孩子在一块也是件好事。 他心情难得这么高兴,笑道:“洛歆丫头要是待在这宅子里没事,便让明舒带着四处逛逛,瞧瞧这扬州的山山水水,品品这边的点心。”说道这,他顿了一下,眉心微微舒展,对沈明舒说道:“有空记得带洛歆丫头去璇东楼坐坐。” 沈明舒神情微动,抬眸看过去,同沈父四目相对,沈父温和的看着她,沈明舒微微翘起唇角,点了点头,“好,我记得了。” 洛歆不知他们口中的璇东楼是什么地方,不过晚些姐姐会带她去,也不用多想,安静的坐在一旁,认真听着她们说话。 三人有说有笑,没一会儿,沈清月沈清嘉也听见消息赶了过来,围坐在厨房的小桌子旁,其乐融融的吃着紫薯山药糕。 沈父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胸口暖融融的,又想起了妻子,但却没有悲伤,只是怀念。 沈福在一旁伺候着,瞧见这样的场景也是心中高兴,他在沈家这么多年,也就盼着沈家能一直和和乐乐下去。 一家人一同用过晚饭,沈父年纪也大了,下午精神高,晚上便有些精神头不济,早早的回房休息了。 剩下几人也各自回房,洛歆方才席间就注意到沈清月有些走神,但席间也不好问,只能忍到席后询问沈明舒。 “走神? 分卷阅读38 ”沈明舒一愣,想起方才沈清月似乎有些沉默的样子,笑了起来,说道:“没事,她是在想某些人,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这样啊。”洛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见沈明舒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的将外衣褪了下来,走到里头屏风后,脱下剩下的衣裳。 屏风后已经备好了热水,透过烛光,洛歆能隔着屏风瞧见模糊的人影,不知为何胸口感觉憋了一口气,脸颊微微发热,心想大概是屋中未开窗太闷了吧。 待得沈明舒沐浴出来,洛歆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见沈明舒过来,朝里让了让,等她进来,又重新依偎过去。 被窝里暖呼呼的,身旁贴着的人身上也是又暖又软,肌肤隔着薄薄的里衣相贴,一直暖到了心里。沈明舒轻轻笑了一声,微微调整姿势,将人拥在怀中。 洛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抬头迷蒙的看着她,沈明舒轻声说道,“睡吧。” 洛歆在她颈侧蹭了蹭,带着睡意含糊的问道:“姐姐,我下午忘了问你件事。” “嗯?什么事?” “你觉得我们一起做的紫薯山药糕好吃吗?” 沈明舒没想到洛歆还记挂着这件事,轻轻笑了一声,“好吃,我很喜欢。” “那就好。”洛歆轻轻笑了声,安静片刻后又小声问道:“姐姐你今天下午叫我歆儿了?” 沈明舒一愣,面上现出浅浅的红,又像是烛光映衬的错觉,她清咳了一声,“嗯,你不喜欢我便不这么叫了。” 洛歆连忙抬起头来,急促的说道:“喜欢,姐姐这么叫我就好。” 两人四目相对,沈明舒眸中渐渐染上笑意,轻声说道:“好。” 洛歆方才便发红的脸颊也遮不住了。飘忽的眼神躲闪着看向沈明舒,又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沈明舒摸了摸她发红的脸颊,含着笑意说道:“快躺下睡吧。” 洛歆挨着她重新躺下,靠着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不过忙了一下午,她也累了,靠在熟悉的怀抱,没一会儿便真的睡熟了。 沈明舒轻轻的搂着她,眸中却是一片清明,她一向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做什么,但到现在她突然发觉,可能有些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但她却不知道是好是坏。 第34章容敏 翌日,沈明舒一早便去铺子里查看,去京城几个月,虽然重要的事情都传信禀告过,但仍有些细枝末节需要处理,加之如今将近年末,生意更是繁忙,昨日偷得半日闲,今天总得去铺子里瞧一瞧。 沈家在扬州的生意不容小觑,但知道的人却不多,沈明舒略走了几个重要的地方,路过一家珠宝铺,略一瞧便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掀起车帘,让沈立停下车来。 珠宝铺内的女子听见车马声,扭头看过来,面上顿时扬起明朗的笑意,“明舒。”她身材高挑,穿着身深紫的衣裙,眉心未着花钿,面色柔和,显然是个爱笑的人。 沈明舒带着笑踏入铺子中,朝她行了一礼,“容敏,多日不见,一切可好?” 恰好掌柜的将装好首饰的盒子交到容敏面前,沈明舒扫了一眼,容敏笑道:“我一切都好,只是前些日子你成亲,我却未能到场,着实失礼。” 她托起那盒子,递给沈明舒,“也是巧,我正准备上门拜访,未曾想在这瞧见了你,这是送给你夫人的,聊表歉意。” 沈明舒笑着接过,朝一旁侧过身子,笑道:“劳你费心,既然在这遇见,不如一道去我家,也是许久未曾聚过,清月清嘉都念着你了。” 容敏的眉眼微弯,笑着点头,登上沈明舒的马车,一同朝沈宅而去。 沈明舒早派了下人先赶回去报信,当马车到时,管家早已将一切备好。 容敏本就是沈宅的常客,下人伺候着自然恭恭敬敬,沈明舒领着容敏拜见过沈父,她们去京城这几个月,容敏常来看望沈父,沈父高兴的同她多说了几句,这才放人。 同主院出来,沈明舒寻了个丫鬟随口问了一句,沈清月正同洛歆待在一块,两人朝她院中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行至院门前,容敏稍稍慢下脚步,轻轻抚了抚衣袖裙摆,而后跟着沈明舒踏了进去。 早上沈明舒离开不久,沈清月便来寻洛歆,闲聊时洛歆便发觉沈清月心情似乎不甚好,但想到姐姐说的话,也未多问,只是静静的陪着。 刚过午时,洛歆正想着问问姐姐是否会回来,就听得下人过来通报,说是大小姐带着容家小姐回来了。 洛歆听清嘉说过容家小姐的事,想来应该就是那位,她看向沈清月,却发现沈清月身板挺的笔直,细眉微微蹙起,一副端肃的模样,问道:“大姐她们可是朝爹爹那去了?” 丫鬟屈膝应是,沈清月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洛歆轻声问道:“清月,你很紧张吗?眉头皱的这么紧?” 沈清月听她这么问,抬手抚了抚,渐渐舒展开来,微微扬起下颌说道:“没有,这茶冷了,有些苦,桂钰,快给我换一杯。” 洛歆虽觉得她行为有些古怪,但并未放在心上,只让人留意着大小姐那边的动静,没多久,就听到她们朝这边过来了。 洛歆眼巴巴的瞅着院门口,果然不一会儿,就瞧见了沈明舒,身后还跟着一个眉目温柔的姑娘,想来便是容家小姐。 洛歆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朝容敏行了一礼,而后走到沈明舒身旁,沈明舒微微一笑,说道:“洛歆这丫头怕生,以后熟络起来便好。” 容敏笑着向她回礼,说道:“在下容敏,见过小娘子。” 行礼之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沈清月身上,眼波温柔,带着淡淡的缱绻,“清月,许久不见了。” 沈清月微微挑了挑唇角,屈膝行礼,“容姐姐,许久不见。” 容敏心中苦笑,心知是这些日子一忙,没有及时送信联系,让这小丫头生气了,看来得多花些心思哄哄了,她笑了笑,说道,“你前些日子送回来的图样我都看过了,画的很好,现在正在工匠那坐着,待好了我便给你送来。” 沈清月神色微微缓和,矜持的点点头。 洛歆原本见沈清月提起容敏时并不热络,以为两人关系不佳,但这么一看,却似乎同想象的并不一样。 她瞧着沈清月被容敏几句话便逗得神情缓和微微露出笑意,忍不住也弯了眉眼。 “笑什么呢?”沈明舒低头在她耳侧轻声问道,微热的呼吸打在耳侧,瞬时便染红了一瞬。 洛歆颊边微微现出梨涡,踮了踮脚尖,咬着沈明舒的耳朵说悄悄话,“清月看来很喜欢容姑娘呀。” 沈明舒虚虚扶着她的腰,侧耳听她说话,远远看去, 分卷阅读39 像是将人揽在了怀中,她抬眸看了看容敏与沈清月两人,唇角微微翘起,说道:“是啊,清月小时候便在容家学画,也是从小到大的情谊。” 洛歆有些歆羡的看着对面的两人,能一起长大,这缘分确实难得,关系如此好也不奇怪了。 想到这,她拉了拉沈明舒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她,问道:“姐姐,待会用过午膳你还出去吗?” 沈明舒略一思索,点了点头,眸中带着丝狡黠,说道:“下午还有几个地方要去瞧瞧。” “这样啊。”洛歆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失落,又很快收拾起来。 沈明舒笑着用手背贴了帖她的脸颊,说道:“下午我去璇东楼看看,带你一起去。” 洛歆眼睛一亮,“真的?” “什么真的?”另一边沈清月她们走了过来,随口问道。 沈明舒笑笑,“下午我带洛歆去璇东楼尝尝点心,清月可要一起去?” 沈清月轻轻笑了一声,干脆的摇头说道:“不去,我去容家看看容青。” 沈明舒闻言看向容家,见她面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心中微微叹息。 快到午时,因着容敏来了,因此午间的宴席自然不能放松,洛歆同沈清月去瞧瞧安排的如何。 趁着这空当,沈明舒将容敏带到书房,神情凝重的说道:“容敏,有一事,我想托付给你。” 第35章璇东 “何事?”容敏见她神情如此慎重,慢慢收起面上的笑。 沈明舒朝她深深揖了一礼,“此事事关重大,唯有你可托付,恳请相助。” 容敏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片刻后,轻声叹了叹,“我答应,你说吧。” 沈明舒这才起身,将这些日子来心中的想法同她一说,“此事若要成功,缺不了你出手。” 容敏神情掩不住的惊诧,定定的看着沈明舒,“你实在是大胆。” 沈明舒扬起个笑,带着几分洒脱与自得,“不破不立,只是有劳你了。” 容敏微笑着摇摇头,“你刚才那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双赢之事,我为何不做。” 两人谈妥,恰好午膳已准备好,沈清嘉也从外头寻友回来,瞧见容敏又是兴高采烈的拉着她说着京城的事。 容敏微微笑着听他说话,不时给清月布几筷菜,沈清月唇角微翘,又马上压下去,板着张俏脸,乖乖吃掉。 洛歆在一旁看着直笑,还是沈父看不下去,训斥了沈清嘉几句,这才让沈清嘉讪讪的停下话头,嘿嘿一笑,埋头吃饭。 用过午膳,稍坐了一会儿,沈清月沈清嘉便随容敏一道去了容家,而洛歆与沈明舒则回房稍歇一会儿。 岚引伺候着洛歆换下外衣便退了出去,洛歆靠在床里,却并没有睡意,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明舒看。 沈明舒平躺在外侧,正闭目假寐,被她这么看着,无奈地睁开眼,微微侧过身子,问道:“怎么还不睡?”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糯糯的说道:“对不起。”她想到下午姐姐会带她去璇东楼,便有些兴奋的睡不着,对着沈明舒疑惑的目光,却有些羞于说出口。 沈明舒笑笑,轻声问道:“是午膳时吃多了些吗?我不应该让你把那半碗汤喝了。” 洛歆迟疑一瞬,稍稍点点头,“嗯。” “那我帮你揉一揉吧。”沈明舒询问道,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洛歆,见她点头,方才探过手去。 洛歆转身背对着她,靠在她怀里,倒是比以往贴的还要近,沈明舒的手掌贴在她柔软的腹部,隔着层薄衫,传来淡淡的热量,缓慢的顺时针轻轻揉动着。 洛歆能感觉到背后沈明舒的呼吸,让她耳廓微微泛红,但腹部热乎乎的感觉十分舒服,渐渐的让她忘记了一开始的羞涩,靠在沈明舒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浅眠。 听见洛歆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沈明舒这才停下手来,但并未收回,就着这姿势,揽着洛歆,阖上双眼,陷入梦乡。 午后小憩时间不长,但效果却十分的好,沈明舒与洛歆被丫鬟们伺候着换上外出的衣裳,迎着冬日温煦的阳光,登上马车,朝璇东楼而去。 今日天气不错,到街口,沈明舒便让沈立停下马车,同洛歆慢慢朝璇东楼走过去。 洛歆瞧着四周各种小铺子,面上带着好奇,尤其是些街道两侧摆着扬州特有的小玩意的摊子。 沈明舒牵着她一个个铺子瞧过去,轻声同她介绍着这些小玩意,巷子不宽,人却不少,熙熙攘攘的从她们身旁走过。。 路两边的房屋瞧着都不甚新,是条有些年头的巷子,不过沈明舒说起这巷子里的事,却是如数家珍,简单几句便说得清清楚楚。 洛歆认真的听着她介绍,眼睛明亮,颊边梨涡浅现,显然心情极好。 两人慢慢走着,没多久,便到了璇东楼前,洛歆抬头去看璇东楼的牌匾,这是座三层小楼,便是牌匾,也能看出这家客栈经过了不少岁月。 洛歆从敞开的大门望进去,里头桌椅摆的整整齐齐,里头正对着大门的便是一个不高的柜台,有个中年人在里头低头算着账,不时拨打着算盘。 这客栈生意瞧着不温不火,沈明舒洛歆两人走进去,小二便笑着迎了上来,认出沈明舒,连忙打了个千儿,扭头便要喊掌柜的。 沈明舒摆摆手,淡淡的说道:“不用喊掌柜了,我只是过来瞧瞧,领我们去楼上的雅座。” 小二躬身应是,领着她们上楼,沈明舒随口点了几个招牌菜让他稍后送上来,便让他先退下去了。 洛歆打量着这雅间,雅间不大,布置的却不显狭小,桌上摆着的一盆小花,也显得出用心。 从窗子望出去,越过下头低矮层叠的屋檐,能瞧见河畔热闹的船舶画舫,远远还能看着几个穿着艳丽衣裳的女子从船头一现。 沈明舒站在她身旁轻声说道:“等到晚上,那画舫就点上了灯,在河上划着便更好看,每逢节日,河畔两边更热闹,以后带你去看。” 洛歆闻言扭过头来,眉眼弯弯,点头道:“好。” 没一会儿,店小二便将那些菜送了上来,都是些扬州特色小吃。 沈明舒一道一道的给洛歆介绍着,穿插着些有意思的本地风俗,听得洛歆兴致盎然。 “姐姐知道的真多!”沈明舒讲过一个小故事,洛歆便笑着给她满上清茶,语气真诚又崇拜,“路上那些也都很熟悉。” 沈明舒笑了笑,说道:“我幼时便是在这长大的,自然知道,这不算什么。” 洛歆听她这么说,微微张大眼睛,惊喜的问道:“在这里?” 沈明舒点点头,指了指楼下,神情自若的肯定道:“正是在这,我在京 分卷阅读40 城出生,没过几年,便来了扬州,这璇东楼便是当时建造的,璇,是母亲的名字,东,则是父亲的名字。” 说道儿时在这儿的时光时,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看得洛歆不由得入了迷,想象着姐姐儿时学习厨艺的模样,或是飞奔过街巷,跑进璇东楼大堂,同母亲笑着撒娇的模样,在这璇东楼中,似乎总能看到过往的痕迹。 说道后来,沈明舒的语气一顿,轻轻的不带一丝情绪的继续说道:“当时,父亲是这儿的掌勺师傅,母亲管账,生意比现在好不少,只是后来,出了些事,父亲身体不行后,这璇东楼便让原本的二师父管着后厨,不求多好的生意,只是留着个念想罢了。” 洛歆紧紧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有些慌张的安慰道:“以后会好起来的。”她说着这话,看着沈明舒的目光却十分紧张,长得大大的,圆而明亮的眼眸藏不住担心。 沈明舒见她这模样,笑了,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这个表情,我说这些陈年旧事可不是想惹你伤心。” 洛歆也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姐姐伤心了,所以我也会伤心。” 沈明舒一怔,见她神情认真,垂下头轻轻笑了笑,抬头看向她说道:“那下次我伤心的时候,你得记得哄哄我。” 洛歆用力点点头,抬手抱了抱她,轻声说道:“姐姐不要伤心。” 沈明舒回手抱住她,垂眸看着她的发顶,唇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说道:“好。” 片刻后,小二上来扣门,沈明舒方松开了手,面上已经瞧不见一丝方才的波澜。 沈明舒坐在洛歆身旁,不时给洛歆布菜,午后不宜吃太多,没一会儿,两人便停了筷子。 沈明舒带着洛歆在璇东楼上下绕了一圈,指给她看这栋楼的布置,又带着她去幼时住的厢房看了看。 从璇东楼出来,时间已不早,两人上了马车,朝沈宅而去。 沈明舒靠着洛歆坐着,轻声问道:“你喜欢璇东楼吗?” 洛歆立刻点了点头,“喜欢。”她能看出姐姐对璇东楼的在意,看过璇东楼那些用心的安排,想到姐姐在那里的那些年月,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沈明舒微微一笑,说道:“那如果……我们回璇东楼住怎么样?” 洛歆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又问道:“爹爹清月清嘉也一起吗?” 沈明舒面上的笑淡了淡,轻声问道:“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愿意吗?” 洛歆摇头道:“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她想法简单,方才也只是这么一问,见沈明舒不愿说,也便不问了,只是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洛歆藏不住心中情绪,沈明舒自然留意到了,面上又扬起笑来,说道:“只是随口一问,莫要担心,父亲还在,哪肯让我们这么回去。” 洛歆听她这么说,心头的疑惑消去,只要姐姐在她身边,她便不担心,但姐姐那么在意爹爹清月清嘉,若是分开,自然会伤心,若是不分开,那便是最好了。 马车穿过平坦的街道,两侧铺子上早已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摆出各种年货,年已经越发近了。 第36章出门 洛歆同沈明舒返回沈宅时,时候已不早,灿金色的余晖慢慢收敛起光辉,沈明舒下车,返身扶着洛歆下车。 两人方下来,巷口又转入一辆马车,看着是容家的马车。 只见那马车停下,容敏跳下车来,瞧见她们微微一笑,返身扶着沈清月下来,同她柔声说了几句话,转身向沈明舒洛歆行了一礼,返回马车离去。 沈清月朝她们走过来,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怎么不进去?” 沈明舒视线在她身上披着的天青色厚实披风上一顿,眸中带了丝兴味,微微勾唇说道:“刚回来,瞧见容家的马车,猜测是容敏送你回来,便多等了等。” 洛歆疑惑的问道:“清嘉呢?” 沈清月撇撇嘴,不满的说道:“那小子同我在容家待了没多久便出去寻朋友耍了,今晚大抵不回来了。” 说话间,三人穿过庭院,晚膳已准备好了,沈清嘉出门寻友时常隔日才会,有沈朗跟着,倒也不必担心。 几人用过晚饭,沈清月便先回了她的院子,沈明舒吩咐岚引先送洛歆回去,房中便只剩沈父与沈明舒。 沈父放下暖手的茶杯,犹豫片刻问道:“方才清月身上披着的披风,不像是她的。” 沈明舒垂眸轻声道:“应是容敏的。” 沈父长长叹了口气,斑白的眉须在光下更显苍老,他沉吟一会儿,问道:“容敏那边又是什么打算?” 沈明舒抬眸看向他,摇了摇头,“容敏并未同我提起过,但……我想也不是全然无意。” “清月那性子,你我都清楚,”沈父面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这事自然不能问她,可若是容敏一直如此下去,她年纪也渐渐大了……” 未尽之语两人都明白,若是闺中女子一直拖着花期自是不好,若是容敏一直不提,清月死心便罢了,以她的条件,寻门不错的亲事自然不难,但怕就怕她不死心,如此下去,只怕两方受损。 沈明舒神色微凝,说道:“不若我去问她一问,若是无意,此事便算了。” “如此也好,总要早做打算。”沈父点点头,无奈的笑了笑,“你的亲事由你做主,清月这亲事,还是也看她心意吧。” 沈明舒垂首应是。 沈父低头看着桌上的四双碗筷,低声问道:“你午间带洛歆丫头去璇东楼如何?她可还喜欢?” 沈明舒唇角现出淡淡的笑意,“她很喜欢。” “那你的想法还是同先前一样?”沈父视线放在她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沈明舒抬眸直视,漆黑的眸中一片清明,“是。” 沈父长长的叹了口气,手扶在轮椅上,“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吧,时候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沈明舒目送沈福推着他进了里间,只觉得他的背影更伛偻了几分,心头不免笼上层阴影。 回到房内,洛歆正在趴在床上翻看着食谱,见她进来,抬头看过去,面上带着欣喜,“姐姐!” 沈明舒在床边坐下,柔声问道:“看什么如此高兴?” 洛歆指了指食谱,颊边现着浅浅的梨涡,说道:“如果把这食谱里的点心放璇东楼卖,是不是可以让璇东楼的生意好起来” 沈明舒一愣,见她这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应当可以。” 洛歆将她挑出来觉得可行的给沈明舒看,同她商量着,聊了不多时,沈明舒见洛歆面上已现出倦意,便抽出食谱阖上,哄着她先睡了。 沈明舒看着洛歆熟睡的脸庞,还带着淡淡的微笑,能瞧见颊边的 分卷阅读41 小梨涡,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见洛歆毫无所觉的模样,轻轻笑了笑。 翌日一早,洛歆还未醒,沈明舒便已经出门了,这两天将年下的事情安排好,便可待在家中直到过年了。 洛歆起了后,先去给沈父请了安,返回院子时正好碰见沈清月来寻她,身上已换了件毫无瑕丝的雪狐披风,衬着艳丽的眉眼,华丽又高贵。 沈清月上下瞧了瞧她的打扮,满意的说道:“过几日便是过年的大日子,管家这几天甚忙,我便想寻你一起去街上瞧瞧,帮着购置点年货。” 洛歆听她这么说,自然答应,两人上了马车,稳稳的朝扬州最繁华的那片驶去。 来到扬州后,除了昨日沈明舒带着她到璇东楼那边走了走,洛歆还未到其他地方走过,沈清月带着她寻着常去的几个店挨个走过去。 这些店里的伙计显然都知道沈家二小姐,瞧见她上门,立刻热热闹闹的迎着进去,沈清月对此早已习惯,同洛歆施施然的进店里瞧着。 走了几个店,身后的下人手里已捧了不少东西,沈清月见洛歆似乎也有些累了,便带着她朝东街走去,远远便瞧见一群人围在前头。 洛歆见沈清月蹙起眉头,不解的问道:“前头怎么了?” 沈清月摇摇头,神情却不轻松,“我也不知,那儿是我们家在扬州开的琳琅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我带你从后头进去。” 大多人都围在前头,后头倒是没有什么人,桂钰上前叩了叩门,不过片刻就有人前来开门,见是沈清月,连忙领她进去。 沈清月急声问道:“前头怎么了?为何那么多人围着?大姐人在哪?” 那下人苦着脸说道:“大小姐不在店里,那鲍秀才不知从哪听说大小姐回来了,居然带着聘礼就来了,也不肯出去,我们已经派人去找大小姐大少爷了。” 沈清月听他这样的描述,气的骂道:“这鲍秀才实在是无耻!” 前头管事的掌柜听说沈清月来了,连忙赶过来,领着她们进屋,注意到她身边的洛歆,一下有些摸不准她的身份。 沈清月瞧见她,介绍道:“这是我大姐明媒正娶的妻子。” 那掌柜的一听,心中大惊,二小姐这么说自然错不了,他连忙给洛歆行礼,偷偷打量着她的模样。 洛歆点点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前头那个鲍秀才是谁?他怎么把聘礼搬这了?” 那掌柜的觑了沈清月一眼,愁眉苦脸的说道:“这鲍秀才前些年被大小姐救过一回,后来就缠着大小姐不放,坚持要求娶大小姐,被大小姐拒绝了仍是不罢休,这些年更是荒唐。” 洛歆只抓住了那秀才想娶姐姐这句话,眉头立刻皱起来,不高兴的说道:“这人怎么能这样?” 岚引曾跟她解释过沈明舒为什么没有花钿,自然不可能再嫁给别人,而且现在姐姐都已经娶了她了,又怎么可能嫁给他人。 只是想到姐姐同另一个人拜堂成亲,洛歆便一下子难过起来,还好姐姐已经答应她要同她永远在一起,肯定不会说话不算话。 听着那掌柜的谴责鲍秀才的话,洛歆心中也憋了些气,说道:“太过分了!” 沈清月也是气不过的点点头,说道:“直接把他赶走便是了。” 那掌柜的苦笑道:“我们自然是想这么做,可是那鲍秀才在门口嚷着大小姐是被老爷强迫的才不能嫁人,又喊了些书生在那喊着要讨公道,一下就聚起了不少人,这事闹大了总是不好。” 洛歆沉着脸站起身,“我想去听听他怎么说的?” 掌柜的一愣,看向沈清月,沈清月迟疑片刻,也站起身来,“先去听听,他们也不能把我们如何。” 掌柜的带着两人穿过回廊,便到了前头,与店里只隔着一座屏风。 那鲍秀才扛着聘礼进来这么一闹,客人早就跑了个干净,她们站在屏风后头,能清楚的听见那秀才大声的嚷嚷声。 “沈家大小姐是个好人,才会被沈家的吸血虫抓的紧紧的,试问哪有女子才十岁出头就自己去了花钿,肯定是被逼迫的!” “大小姐与我接触了这么多次,我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对我有情,不过是被管着不敢说,我今日定要给她讨个公道。” 洛歆听到那句说姐姐对鲍秀才有情的话,心中一急,便要从屏风后出去,被一直注意着她的沈清月及时拦住了。 岚引也急忙上来劝道:“夫人别急,不过是胡说八道,没人相信的。” 洛歆被拦着,方才急躁的情绪慢慢被压下来,但眼角却微微发红,说道:“他说的都是些假的,姐姐要是听到了肯定会不高兴。” 沈清月瞧她这模样,轻声笑了笑,“哭什么,怎么可能就这么让这种人得意。” 她回头吩咐那掌柜的,“直接让人把他抬过来的破铜烂铁给我扔出去,把人抓起来送官,这样的人还管不着了?” 掌柜的有些迟疑,以往也只是赶出去便好,这次若是闹大了,他担心不好与沈明舒交代。 正在他犹疑的时候,外头又喧闹起来。 第37章闹剧 在沈清月岚引拦住洛歆劝说时,外头又喧闹起来,鲍秀才见里头迟迟没有人出来,心中也是急躁,竟怀疑是里头的人扣住了沈明舒不让她出来,嚷嚷着要闯进去救人。 鲍秀才招呼着喊来的人便要一起闯进去,掌柜的连忙领着伙计挡在屏风前,而围观的人更是看好戏的起哄,更壮大了鲍秀才等人的气势,眼见着就要闯进去。 “放肆!”两方正对峙着,店门外传来一声厉喝,却是沈清嘉领着一群锦衣打扮的少爷们来了,后头跟着各自的下人,也是一大伙人。 围观的人连忙让出路来让沈清嘉等人进去,那掌柜的瞧见沈清嘉,仿佛瞧见了救星,连忙喊道:“大少爷。” 鲍秀才见他过来,冷哼了一声,说道:“便是这个毛都未长齐的小子来了又如何,我今日绝不会怕你们仗势欺人,定要救沈大小姐出你们这火坑。” 沈清嘉冷笑一声,不屑的瞧着他,施施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说道:“本少爷从来不喜欢仗势欺人,只喜欢以理服人。” 他领着来的那群富家子弟坐在一旁,应和着他的话,看着鲍秀才他们的目光仿佛看着闹腾的跳蚤一般。 鲍秀才本就自视甚高,哪里受得住这般的轻视,骂道:“你又有什么道理,不过也是吸着沈家大小姐的血才有你身上的锦衣玉食,却不问她自己的意愿。” 沈清嘉嗤笑一声,问道:“那你说我姐的意愿是什么?嫁给你吗?无稽之谈。” 鲍秀才昂首挺胸肯定道:“这是自然,我当日为沈家大小姐所救,便发觉她心中苦楚,几次交 分卷阅读42 谈更是让我确信沈家大小姐对我有情,若不是有你们阻拦,沈家大小姐早已嫁给了我。” 他坚持了这么久,若不是处处有沈家人阻拦,定然早就将人救了出来,前些日子一直找不到人,更是把他逼急了,心想不若将事情闹大,到时候看沈家人能有什么说法。 “可笑,”沈清嘉看着个傻子般摇了摇头,说道:“你也不瞧瞧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姐喜欢你?谁给你的脸皮提着这些破铜烂铁来这里?凭着你那些白日梦就想拿捏住我姐姐?” 他无视鲍秀才愈发难看的脸色,站起身来,面上挂起丝坦然的笑,说道:“我姐姐十几岁便接过沈家的担子,一手撑起沈家的生意,她的本事可不是你能肖想的,更何况,我家大姐早便有了婚约,前些日子去京城便是为了这门亲事,你以为的不过是你以为的,回去多读点书吧。” 沈清嘉眸中泛着寒光,喝道:“把他们给我抓起来,送官!” 掌柜的早等着他说这句话,亲自领着一群伙计便上前把他们制住,围观的人听见沈清嘉说沈明舒已成婚,瞧着鲍秀才的神色便奇怪起来。 若是未婚女子去了花钿,还有缘由重新贴上嫁人,但若是已然成了亲,这逼迫的手段就上不了台面了。 鲍秀才更是难以置信,虽然被人扣住了手,但还是狰狞着脸色喊道:“不可能,一定是你们逼她的!” “谁逼我?”一道清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沈明舒披着件黛蓝色披风,神情冷淡的瞧着里头的闹剧。 沈清嘉喊道:“大姐。” 沈明舒点点头,踏入店中,慢慢走到鲍秀才跟前,重复道:“你觉得谁能逼我?” 她垂下眉目看着鲍秀才,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危险而又淡漠,看的鲍秀才心中一抖,哆哆嗦嗦的说道:“都……都是他们逼你,你,你是喜欢我的。” “姐姐!” 沈明舒唇角挑起个冷厉的弧度,方要开口说什么,便听见洛歆的声音,扭头一看,就见洛歆快步朝自己跑来。 沈明舒上前一步,将人迎进自己怀里,她抬手抚了抚洛歆的发顶,这才重新看向鲍秀才,冷冷的说道:“不过是痴人说梦,以往我见你也是个读书人,才以言相劝,如今你竟得寸进尺,还惊吓到内人,看来只有送去官府让大人评判。” 正在围观的人张大眼睛瞧着里头的热闹时,一队衙役风风火火的挤了过来,将人赶开,进了铺子。 沈明舒朝那带队的队长略点了点头,说道:“有劳。” 那队长恭敬一回礼,领着手下利落的将被制住的人都抓了起来,那掌柜的喊了个得用的伙计,陪着那群衙役去衙门里头。 围观的人见鲍秀才等一行人都被抓走了,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还探头探脑的瞧着铺子里的人,被伙计上前赶开了。 掌柜的指挥着伙计整理干净铺子,沈明舒朝他点点头,便揽着洛歆朝里头走去,沈清嘉连忙跟上,同沈清月跟在沈明舒后头进去。 方才除了那声姐姐,洛歆便将脸埋在她颈间,也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拉着她的衣服,沈明舒拥着她进了房间。 沈清嘉正要跟上去,却被沈清月拦住了,不由得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 沈清月白了他一眼,“大姐肯定得好好哄哄洛歆那丫头,你进去做什么?” 沈清嘉觑了眼里头,只能无奈的同意沈清月的话,“行吧,咱们在这等着,对了,你和嫂子怎么会在这?” “我带她出门买些年货,没想到碰着了这种事。”沈清月心中有些自责,随口说道:“还好你今日来的及时。” 沈清嘉自得的一笑,“大姐让我先过来稳住场子,她去衙门打点好,这才晚了些。” “你们之前在一起?在哪儿?”沈清月有些狐疑,在京中回来,沈清嘉少在家待,人影都瞧不着,怎么又和大姐在一块了? 沈清嘉讪讪一笑,便想蒙混过去,但他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一母同胞的沈清月,逼着他说个清楚。 沈清嘉避开她步步紧逼的姿态,苦着脸说道:“我和哥们去容姐姐那儿玩,哪晓得碰见大姐过来找她,这不就撞上了。” “是这样?”沈清月心中细细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这才放过了沈清嘉。 而屋里,沈明舒揽着洛歆在椅子上坐下,像抱着小孩子般,让洛歆侧坐在她腿上,抬手轻轻抚着洛歆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放松下来。 “先喝口热茶吧。”沈明舒柔声说道。 洛歆这才抬起头来,接过她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小心的把茶杯捧在手里。 沈明舒见她脸颊带着粉,淡淡的红一直延续到眼角,垂眸不看她,轻声哄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洛歆摇了摇头,抬眸看着沈明舒,神情有些别扭与难言,说道:“那人说姐姐喜欢他……太讨厌了。” 她抿唇想了一会儿,才挤出那句太讨厌的话来,逗得沈明舒心中想笑,面上维持着柔和淡然的神情,点头道:“他胡说八道呢,我们不管他。” 洛歆肯定的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眸瞅了沈明舒一眼,又瞧了瞧屋里头并没有其他人,这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几上,挽着沈明舒的脖颈,凑上去小声说道:“姐姐如果喜欢谁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沈明舒扶着她单薄的后背,心中一动,瞧着洛歆带着淡淡羞赧却又认真的眼眸,心中有些话想问,但一时却又说不出口,只能轻轻点点头:“好。” 洛歆见她应下,这才露出笑来,这才察觉与沈明舒姿势之亲密,不好意思的松开手站起身来,糯糯的说道:“是我放肆了,对了,清月清嘉还在外头呢。” 沈明舒微微笑了笑,起身将半开的门全推开,沈清月沈清嘉走进屋内,打趣的瞧了瞧洛歆,直看得洛歆躲在沈明舒身后,至于沈明舒,她们可没这个胆子。 沈明舒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开口说道:“清月,容敏说那批图样的首批首饰差不多好了,邀你明天去她那瞧瞧,明日便会来接你。” 沈清月微一挑眉,点头应下,心下却有些许思量,也不知大姐亲自去寻容敏是为了什么,不过能见到容敏总是好的。 沈明舒将沈清月的神情都收在眸中,不由得想起方才容敏对她说的话。 她喜欢清月,也知道清月对她并不是毫无感情,但她却没有把握,清月以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痛苦,会不会宁愿嫁给一个寻常男人,做生意她可以杀伐果断,但面对清月,她却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沈明舒看向身旁的洛歆,正对上对方的目光,干净又清澈,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心中微疼,但瞧见洛歆朝她露 分卷阅读43 出的笑,却又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第38章三丁 鲍秀才这事,没多久就传遍了扬州城,沈父从下人口中听闻此事,颇为震怒,甚至要亲自去衙门一趟,不将鲍秀才等人狠狠治一顿不罢休。 沈明舒领着洛歆劝了半天,才让他消了些气,沈明舒微微一笑,亲手给他斟了杯茶,劝道:“父亲何必如此心急,只需在衙门里头打点打点便好,哪需要您亲自去。” 沈父接过茶杯,啜了一口,顺下胸口那股气,恨恨的说道:“那群无赖实在是欺人太甚。” 沈明舒配合的点点头,“确实,还让歆儿清月受了惊,我定然不会这么容易的放过他们。” 沈父看向洛歆,目光变得慈和,对沈明舒吩咐道:“以后啊,你有时间,多带着洛歆丫头四处走走,也省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惦记。” “是。”沈明舒应下,侧过脸朝洛歆微微笑了笑。 “你还有其他事便去忙吧,有洛歆丫头陪着我就行。”沈父知晓沈明舒在年底这段时间定是忙得很,也不多留。 沈明舒起身行了一礼,冲洛歆一笑,这才转身出去了。 洛歆目送着她离开,这才收回视线,笑着说道:“爹爹今日可想去园子里逛逛?” 沈父笑着摇摇头,说道:“今日我倒是想松松筋骨,推我去厨房吧。” “爹爹想做什么好吃的?”洛歆好奇的问道。 沈父笑着点头,说道:“正好借着这机会教你一个明舒最喜欢的点心,这孩子从小就好哄,她小时候哪回受委屈了,我便给她做一回。” “姐姐最喜欢的?是什么呀?”洛歆手下缓缓的推着沈父朝厨房而去,软软的问道。 “三丁包子,”沈父面上现出些许怀念,说道:“这是我的成名手艺,当年明舒母亲也是最喜欢这一个,洛歆丫头你还未尝过吧。” 洛歆摇摇头,“昨日在街上看到过,但没来得及去尝尝。” “那今日你便尝尝我做的吧。”沈父呵呵一笑,到了厨房,他吩咐着厨子将材料备好,好在厨房里一直备着做包子的发酵面团,最费时间的工序已经解决,差的便只有馅心了。 沈父洗过手后,检查着备好的材料,一边解释给洛歆听,“这三丁包的三丁分别是鸡丁、肉丁、笋丁,鸡肉得挑着隔年母鸡,鸡肉才肥嫩,肉丁则得五花肉条的部分,膘头适中,现下正是冬笋上市的时节,笋质鲜嫩,恰到好处。” 洛歆认真的记在心里,瞧着沈父手下迅速的将五花肉条放入凉水中煮开,而后再取出放入滚烫的开水中,随手加入料酒、葱姜块、八角等慢慢炖入味。 趁着这时候,沈父将一旁备好的鸡肉也放入锅中煮熟,而后再是笋,之后将三样皆切成碎丁,放在一旁备用。 将葱姜放入锅中炒香,这才加入三丁,洒入老抽生抽,加糖,倒入备好的金黄浓郁的鸡汤,盖上盖子焖入味。 洛歆眼睛眨也不眨的瞧着沈父的动作,虽然沈父下半身行动不便,但在灶前,却像是变了个人,眼中只剩下了锅中的食材,一举一动都趁着火候,对食材的掌控更是精细。 沈父将这些步骤做完,才长长出了口气,感慨的笑了笑,说道:“许久不动,骨头都有些生锈了。” 洛歆摇摇头,轻声说道:“爹爹方才的样子,同姐姐真像,唰唰唰就弄好了,好厉害。” 沈父听她这么说,心情大悦,笑着说道:“那便好。” 趁着锅里三丁吸着汤汁,沈父同洛歆说道:“咱们扬州的点心,精就精在这面和馅上,面不必说,必得洁白如雪,发酵之后手捺之不盈半寸放松仍隆然而高。” “就像这样,”沈父拍了拍一旁的面团,示意洛歆伸手感受一下,而后继续说道:“而这馅,得合着时节来选,越是新鲜,才越有滋味,各家调馅都有各自的喜好,味道也各有特色。” 同洛歆好好说了一通,沈父心里算着时候,将盖子打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方才的汤汁早已被吸收了大半,沈父再将香油、细盐、淀粉加入,搅拌均匀,如此,馅便是备好了,只需在一旁放凉便好。 接下来便是处理发酵的面团,沈父教着洛歆如何将面搓成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再擀成薄薄的面皮。 “爹爹,这样可以吗?”洛歆按照沈父的指点,小心的动着手中的擀面杖,将面皮擀成中间厚四周薄的模样。 沈父满意的点点头,“做的不错。” 他瞧着洛歆埋头苦干的模样,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瞧见数年前,明舒同他学着的时候,不由得笑了笑,低头手下将一个个面团擀开。 没多一会儿,备好的面团便都擀好了,三丁馅也已放凉,沈父教着洛歆左手托着面皮,加上放凉的馅料,右手食指与拇指慢慢捻过,捻出三十二道褶纹,放在案上面皮白如雪,里头满满的馅料,瞧着精致又好看。 沈父瞧着洛歆手下动作笨拙,笑着说道:“正宗的扬州三丁包三十二道褶,我们不过平常做一做,不必太过较真,你首次做,把包子包起来便好。” 洛歆不好意思的笑笑,手下小心的将包子捏出一个个粗糙的褶,好歹是包了起来。 两人手下不停的包着,虽然量并不多,但等包完,便是沈父也感觉到了些疲惫,瞧着厨娘将三丁包放入蒸屉,从怀中取出巾帕,擦了擦额间的汗,长舒了口气。 洛歆起身亲自斟了杯茶递给沈父,沈父抿了一口,笑了笑,说道:“年纪大了,果然精力不比从前,待会出锅了,让沈福叫人给明舒她们送过去。” 洛歆抿唇笑笑,说道:“姐姐一定会很喜欢。” 沈父眯着眼睛笑笑,惬意的饮着茶,等着三丁包出锅,心里却在想着得找着时候多教些给洛歆这丫头,明舒虽然有天赋,但闲事太多,难免分心,洛歆丫头能学着最好,以后孩子们想吃也不至于找不着。 洛歆并不知沈父的心思,她并不知道学的是沈父不外传的手艺,只是想着姐姐喜欢,便尽力记下。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三丁包便出炉了,厨娘并未熄火,而是趁着热,将三丁包乘出,一个个大小一致的三丁包,雪白的面皮上一道道干净的褶,形状圆满,冒着热气颇为好看。 沈福早吩咐人在一旁等着,放在食盒中便趁热给沈明舒那边送去。 略放了一会儿,待得三丁包能入口,洛歆趁热小小咬了一口,薄薄的面皮之下,便是慢慢的馅料。 吸收足了各类汤汁,馅料中既有鸡丁肉丁的甜味,又有冬笋的鲜味,洛歆弯起眉眼,细细品味,待得咽下后方才空出嘴来说道:“好吃!” 沈父哈哈一笑,满意的点点头, 分卷阅读44 好在这么久手艺倒也没生疏了,他夹起一个,侧过头吩咐沈福也尝尝。 沈福这才笑着上前,夹起一个,一口咬下,他便察觉到这与数年前是一样的滋味,忍不住热了眼眶,连连点头赞道:“好吃!老爷的手艺没的说,还是扬州头名点心师傅。” 沈父笑着摇头,说道:“你惯会说这些好话,现下外头的师傅可比我厉害多了。” “老爷这话可是太谦虚了,这一手调馅手艺可是旁人学不来的。”沈福嘿嘿一笑,大口将包子吃个干净。 沈父看向洛歆,目光慈和的说道:“你味觉灵敏,定能将这味道记住,记住了这味道,就自然知道怎么调馅了。”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道:“爹爹,我能不能多吃几个?”听沈父这么说,她更觉得得将这味道记得清清楚楚。 沈父笑呵呵的点头,说道:“再吃两个便好,吃多了难免积食。” 他见洛歆喜欢,心里也是高兴,心中细细想着自己这些年的手艺,趁着最近精神头好,都折腾出来,以免哪一日突然倒下了,也好早早有些准备。 沈父眸中划过抹惆怅,但很快又被淡淡的笑意所掩盖,带着宽和的笑看着洛歆他们。 沈明舒收到那食盒时,心中微微一惊,打开盒盖,瞧见里头层放着五个三丁包,下头几个顶着细细密密的三十二道褶,应当是父亲做的,最顶上那个包子的褶却是参差不齐。 沈明舒忍不住翘起唇角,这个想来应当是洛歆做的,不过这丫头定然不知道被放在了最上头。 沈明舒夹起一个,开口咬下,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她细细品着这熟悉的鲜美味道,想到沈父的心意,她心中一暖,心上被案上刚收到的消息而蒙上的阴影被轻轻拂去。还好她身边还有这些家人。 第39章新年 年节将近,沈明舒也越发忙碌起来,偶尔也拉上沈清嘉一块去学着做生意,而沈清月在容家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洛歆被容敏邀着去过几次之后,便不再去打扰了,更多时间都与沈父一同研究着各种美食点心。 年前几天,沈明舒总算将各铺子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不必再日日往外跑,家里也总算是有了过年的味道。 沈明舒还未睁开眼睛,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想来应是秋弄她们换了花瓶中的花,前些天钟离郡那边出了些差错,她连夜赶过去,忙活了几天方才处理好。 昨夜匆匆赶回来,时间已经不早,她想着洛歆应当已睡了,便随意洗漱后在外间合衣卧了一晚,未想到一睡睡了这么长时间。 她缓缓张开双眼,房间内的窗子仍是阖上的,淡淡的光亮透过窗子照进来,并不刺眼,房内并未瞧见人,空荡荡的十分安静。 沈明舒心下有些疑惑,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将窗子推开,迎面而来的阳光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就听到洛歆欣喜的喊她的声音。 “姐姐,你醒啦!” 沈明舒寻声望过去,洛歆坐在院内的花架下,面前正摆着一个灯笼木骨架的半成品,岚引与秋弄站在一旁,手中也正在做着。 见沈明舒醒来,洛歆放下手中的木骨架,便进了屋,帮着梳洗换衣裳,秋弄岚引在一旁打下手。 “姐姐昨晚怎么不进来睡?”洛歆站在沈明舒身后,微微踮起脚尖,替她整理衣领,轻声问道。 “我回的太晚,你定然睡熟了,我怕把你惊醒了。”沈明舒微微一笑,将浅绿色的发带交给洛歆。 洛歆双手将发带从她发下穿过,熟练的挽起来,抿了抿唇,说道:“没关系的,我想在姐姐一回来就知道,这几天我一直算着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沈明舒听着洛歆轻声细语的说着这些天她做的事情,唇角微微翘起,问道:“方才你做的是过年的灯笼?” 洛歆点点头,领着沈明舒在院中坐下,将做好了一半的灯笼递给沈明舒看,“以往过年,我都会同母亲亲手做灯笼,所以找沈管家要了些材料。” 洛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明舒,说道:“等做好了,姐姐能不能在灯笼面写些字?” “写字?”沈明舒轻声问道。 洛歆笑着点头,眼中带着期待,“写个福字就好。” 沈明舒点头应下,洛歆瞬时露出笑容,颊边梨涡浅现。 秋弄将备好的早膳乘上,两人就在花架下简单的用过早膳,便一同去沈父哪儿请了个安,这才回自己院里。 沈明舒坐在一旁,托腮看着洛歆专心给手里的灯笼骨架罩上纱布,从侧面瞧着,洛歆唇角微微抿着,倒比平时有些不同,多了几分疏离感。 沈明舒一时出神,就见洛歆将最后一部分红纱仔细的贴在了灯笼上,与最初贴上的红纱妥妥帖帖的粘合在一起,而后轻轻的舒了口气,露出浅浅的笑,而后捧着手里的灯笼抬眸看向她,笑容渐渐扩大,眉眼也微微弯起来,同洒在身上的阳光一样温暖。 沈明舒也扬起一个淡淡的笑,“真厉害。” 洛歆面颊微红,说道:“待会晾干后就能写字了。” 小丫鬟们将做好的灯笼放在一旁阴凉处晾干,岚引则取了盆温热的水来,给洛歆净手。 方才糊灯笼时,洛歆手上便沾了些白胶,一时却是洗不干净。 沈明舒从她手里接过巾帕,重新打湿,将巾帕展开,包裹住洛歆的手掌,说道:“捂一会儿便好。” 洛歆乖巧的点点头,忍不住笑意问道:“姐姐明天是不是也不用出门啦?” 沈明舒点点头,“年前应当都不必出门了,这些日子我未能多陪你,抱歉。” 洛歆摇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沈明舒,“姐姐不必如此说,你已经这么辛苦了。” 沈明舒微微笑了笑,低头将巾帕打开,两人的手掌都被捂得温热,她握着洛歆的手,垂眸轻轻擦拭着她手心的白胶,而后张开手掌覆在洛歆掌心轻轻摩挲,确认擦干净了,方才松开手,将巾帕放回木盆中。 洛歆坐在一旁,抬眸瞅着她的侧脸,脸颊却微微红了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灯笼便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洛歆磨好墨,站在沈明舒身旁,想着待会要仔细的看着。 沈明舒却将她拉到身前,将毛笔放在洛歆手心,从身后搂着她握住笔,“既然是福字,那我们一起写吧。” 洛歆回过神来,便被沈明舒握住了手,执着笔蘸墨,抬手一笔一划,缓缓的在红纱上写下一个福字。 待写完,沈明舒方才放下笔,退后一步,将洛歆放开,眸中划过丝狡黠,轻笑着问道:“这样写的可以吗?” 洛歆瞥一眼灯笼,再瞅一眼沈明舒,面上的神情还有些懵懂,片刻后耳垂先一步红了起来,用力点点头。 分卷阅读45 一旁伺候的岚引与秋弄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些笑意,两人主子关系好,对她们来说便是最好的事了。 而旁边站着的其他下人,瞧见两位主子这么亲密,以后伺候洛歆也只会更加恭敬。 待得灯笼上的字迹干透,时候也已不早,待得用过晚膳,洛歆将灯笼点亮,让下人挂在檐下,红彤彤圆滚滚的灯笼慢慢的转了转,透着烛光,能清楚的瞧见上头的福字。 洛歆唇角微微上扬,现出颊边的梨涡,心想来年姐姐一定能顺顺畅畅,一家人也能团团圆圆好好的。 沈明舒站在一旁,给她拢了拢披风,轻声说道:“夜里凉,进去吧。” 洛歆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进了房内,檐下红灯笼静静的悬着,映衬着越发深沉的夜色,泛着淡淡的光芒。 离着年下的日子越发的近,沈清月沈清嘉也减少了出门的次数,更多的待在家中,一起准备着各项准备。 管家招呼着下人在各个大门处贴上春联,挂上红彤彤的灯笼,人人面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意。 新年的衣服也都已经制好,只等大年夜那日换上便好。 沈明舒瞧着管家送过来的单子,大致瞧了一遍,确认无误,“就照这样子准备便好。” 沈立躬身应下,接过礼单,正要退出去,被沈明舒叫住了。 沈明舒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说道:“明日便是大年夜,晚上守夜便不用那么多人伺候了。” 沈立一愣,笑着应下,“谢大小姐。” 他退出书房,正遇上沈清嘉迎面走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大少爷。” 沈清嘉冲他笑着点点头,“大姐可在书房。” 沈立回道:“是。” 沈清嘉点点头,朝书房而去,沈立回身瞧着他的背影,心下想着不知大少爷寻大小姐是为何。 一日时间转瞬即过,沈家的年夜饭自然是早早的便准备了起来,夜幕慢慢落下,处处的灯笼点了起来,连成一片,煞是好看。 洛歆与沈明舒换上制好的新衣服,朝主院而去,沈明舒手中提着盏兔子灯,牵着洛歆的手,穿过园子间的小径,慢慢的走着。 来到主院,沈清月沈清嘉已经到了,正陪着沈父说笑,听见她们进来的声音,扭头看过来,面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父笑着让她们快坐下,他也换上了新制好的衣裳,面上带着笑,看起来精神不错,让沈明舒放下心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丰盛精致的年夜饭,沈父瞧着坐在下头的孩子们,面上的笑更深了几分,取出早已备好的红包,一个一个的交给沈明舒等人。 “这是明舒的,这是洛歆丫头的,这是清月的,这是清嘉的。”沈父笑呵呵的说道:“虽然明舒你已经成了家,但这压岁钱还是收着吧。” 沈明舒笑着点点头,将红包收入袖中。 沈父满意的笑了笑,说道:“来年便都大了一岁,我也无其他期望,皆平安喜乐便好,吃饭吧。” 待得沈父动筷后,几人方才动筷,饮食间谈笑几句,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沈父心情极好,还多喝了几杯。 吃过年夜饭,沈父将香炉蜡烛都点上,吩咐管家将大门合上便可以退下去了。 管家应声下去,沈明舒轻声说道:“父亲早些休息便好,守夜有我们呢。” 沈父方才席间喝了些酒,渐渐现出疲态,点点头,又吩咐了几句,这才回房先休息了。 沈明舒将沈父送回房方回来,几人围坐在一起,桌上已经换上了新的糕点,沈清嘉正说着笑话,逗得沈清月都忍不住露出笑来。 沈明舒在洛歆身旁坐下。便感到手背一暖,垂眸看过去,洛歆将手中的小手炉递给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她伸手接过,将洛歆的手也包在手里,一起等着新年的到来。 第4o章日常 大年夜之后,沈家煞是热闹了一段日子,沈家在扬州只剩下些血脉疏远不常走动的亲戚,因此沈明舒在家倒是清闲起来,只需应付着上门拜年的往来商户便好,由是也多了不少时间陪着洛歆。 这些日子,洛歆更是卯足了劲,将这些日子学会的点心做给沈明舒尝,沈清月冷眼瞧着家里的点心换了种花样,早已是见怪不怪。 沈立从书房退出来,就瞧见洛歆提着份食盒站在门外等着,连忙躬身行礼,“少夫人。” 洛歆笑着点点头,轻声问道:“姐姐现在在忙吗?” 沈立摇头回道:“应当不忙,大小姐吩咐过,少夫人直接进去便好。” 听他这么说,洛歆轻轻松了口气,朝他点点头,提着食盒走过去轻轻叩了叩门,听到请进的声音方才推开了门。 “姐姐!” 洛歆今日穿着嫩绿色的衣裳,头发简单的挽起,斜插着支东珠簪子,简单又清丽,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更显得可爱。 沈明舒瞧见是她,唇角微微翘起,“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是翡翠烧卖。”洛歆将食盒放在几上打开,取出里头刚出炉的烧卖,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说道:“前些日子爹爹教我的,不过我擀皮一直没学好,今天练的时候擀出几个不错的,所以就做了几个,想给姐姐尝尝。” 小碟子上四个钱币大小的翡翠烧卖摆的整整齐齐,透过薄而透明的外皮,能看见里头翠绿的颜色,如同翡翠一般,上头点缀着金红色的火腿茸,煞是好看。 沈明舒夹起一个,放入口中,细细品了品,盯着洛歆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很好吃,有些格外的鲜味,你加了些什么海味?” 洛歆惊喜的点点头,“加了些切碎的干虾米,姐姐好厉害。” 沈明舒被她逗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虽然我味觉比不得你,但像这样的还是尝得出一些。” 洛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手握住她的手晃了晃。 两人正说着话,便有下人来禀报,说是容家人来了。 沈明舒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对洛歆笑了笑说道:“容敏不是外人,就这样去就好。” 她与洛歆到正厅时,沈清月沈清嘉已经到了,容敏今日来还带了侄子容青,一来便凑到了沈清月身边粘着,沈清月也是难得面上一直带着笑。 见沈明舒过来,容青笑着起身行礼,让下人把准备好的拜礼送上,“既然总算空出了时间,亲自来拜年,新年万事如意,生意兴荣。” 沈明舒面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回道:“多谢,也祝你新年财源滚滚。” 几人坐在厅中说了会话,有客人来拜见,沈明舒只能先过去招呼一下,沈明舒起身朝沈清嘉瞥了眼,示意他招呼着容敏,沈清嘉笑眯眯的点点头,她才放心的同洛歆离开。 分卷阅读46 洛歆有些局促的说道:“姐姐生意上来往的人,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沈明舒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可是我夫人,除了你,还有谁可以和我一起去?” 洛歆这才绽开笑颜,沈明舒笑着牵着她朝另一边走去,抬眸时,瞧见方才正厅中,沈清嘉与容敏相谈正欢,唇角微微翘了翘,同洛歆朝另一边走去。 而正厅中,容敏笑着看向沈清嘉,眸中却有一丝深意,“你确定要如此做?” “是,”沈清嘉笑着点点头,目光瞥过另一边坐着的沈清月与容青,又重新正视容青,“所以此事还是要托容敏姐帮忙了。” 容敏笑起来,轻声说道:“你们可真是姐弟,一个两个都跟我说这种话。” 沈清嘉看她这样,便知此事成了,笑着说起其他的事情,沈清月方瞥向容敏那一边,就被容青拉了回来,只能专心应付容青,等到容敏她们回去,也没能多说上几句话,不满的嗔了沈清嘉好几眼。 新年之后的时间转瞬即逝,不久后便是元宵节,沈明舒先前便答应过带洛歆去看元宵灯节,因此洛歆早早的便准备起来。 沈明舒则待在书房开始准备年后的事项,沈立轻轻叩了叩门,沈明舒抬起头来,“进。” 沈立躬身行礼,将刚收到的信封呈给沈明舒,“大小姐,这是京城那边送来的信。” 沈明舒翻阅账册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沈立垂眸侍立,双手托着那封信。 沈明舒伸手接过,拆开信封,取出里头的信纸,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吩咐道:“元宵后,张家二少爷便下扬州来了,可得好好准备。” 沈立抬头觑了她一眼,迅速的低头应道:“是,我定会吩咐下人好好准备好。” 沈明舒点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方才面上那抹冷嘲的笑意渐渐隐去,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 沈立退出去前抬头瞧了一眼,看来这却是是个不妙的消息,他慢慢把门阖上,看向一旁的秋弄,苦笑一声,“大小姐心情不太好,你们伺候的时候小心些。” 秋弄微微蹙起眉,朝书房里瞥了一眼,轻声应下,“知道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只能盼着少夫人早些过来了。” 洛歆此时正与沈清月在容家珠宝阁中看着,两人坐在楼上,伙计将各种新品放在她们面前,殷勤的笑着说道:“沈小姐,这就是您设计的那一批新品,还没放在外头铺子里呢。” 沈清月矜持的笑着点点头,亲自将一个个匣子打开,展示出里头各种首饰,淡淡的语气中又带着一丝自得,说道:“你瞧瞧喜欢哪一个?” 洛歆只是在沈清月面前不经意提起过一次元宵灯节的事,没想到便被她拉了出来,瞧着面前摆着的各种精致又华丽的珠宝首饰,她微微张大了眼睛,“好漂亮。” 沈清月抿起的唇角微微翘了翘,掩饰的挑出几个,推到洛歆面前:“这几个是我看着不错的,你喜欢哪个?” 洛歆的目光却不由得落在了另一边放着的一个簪子上头,那是根红宝石的簪子,以往用上红宝石的簪子都会显得更加艳丽,但这个却并不,素玉上浅浅的流羽纹路,衬的更加大气。 “我能不能看看这个?”洛歆轻声问道。 沈清月心头一动,将那簪子放在她面前,轻笑着说道:“这个簪子应当不是为你自己挑的吧。” 洛歆抿唇笑了笑,拿起那簪子来看,“姐姐戴着一定很好看,我想要这一个。” 沈清月轻轻摇了摇头,心下只觉得了然,将另一份也推到她面前,“这一支步摇一块拿回去吧,与你手上拿一根用的是同一块玉,这根你倒是带的。” 那支步摇下悬着的流苏下用金丝镂空悬着颗圆润的东珠,金丝编成小耳朵的形状,精巧的像个小兔子,放在手心方才看得出来。 洛歆眉眼弯弯的笑道:“谢谢清月,很好看!” 沈清月又带着洛歆挑好了新的花钿,才送她上马车。 “清月你不同我一起回去吗?”临上马车前,洛歆又重新问了一遍。 沈清月摇摇头,露出浅浅的笑,“我同父亲大姐说过了,今晚去容敏家,不必担心。” 洛歆这才放下心来,上车离去,沈清月目送马车离开,方才回了楼上,没多会儿,容敏便过来了。 “等久了吗?”容敏笑着问道。 沈清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容敏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笑着说道:“那走吧,马车已经在下头等着了。” 洛歆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她心下有些急切,掀起帘子一角,催促车夫快些,进了巷子,远远便瞧见了门口站着一个颀长的人影。 洛歆面上带起笑来,马车越来越近,而后停下,她头一次没等马车停稳,便轻轻的跳了下来,扑进沈明舒怀里,“姐姐!” 沈明舒将人抱住,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急什么,下回不许这样,摔了怎么办,记住了吗?” 洛歆紧紧的抱着她,唇角微微上扬,回道:“嗯,记住了。”她抬头问道:“姐姐怎么在这?在等我?” “是啊,”沈明舒牵着她往里走,“你回的比往日晚,我有些担心,便过来看看,然后你就回来了。” 洛歆感觉到她手背微微的凉意,不由得握紧了些,笑道:“刚才清月带我去挑了几个首饰,我给姐姐也挑了一个,回去姐姐看看喜不喜欢。” 沈明舒唇角微微上扬,替她拢了拢披风,“好。” 秋弄与岚引跟在她们后头,瞧见沈明舒面上浅浅的笑,秋弄总算是放下心来,轻轻松了口气。 第41章冷战 自从上次与容敏说开之后,沈清月去容家的次数倒是频繁起来,沈明舒瞧着她每日高高兴兴的,心中也有几分欣慰,至少容敏看起来是认真的。 沈明舒方穿过回廊准备去主院,便瞧见沈清月穿着身浅紫色的衣裙,领着桂钰等丫鬟,朝这边走,似乎是要出去。 瞧见沈明舒,沈清月停下脚步朝她行了一礼,“大姐。” 沈明舒瞧了瞧她唇角噙着的淡淡笑意,心知大概是去寻容敏,她这妹妹,瞧着精明不好相处,可其实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她似笑非笑的问道:“这个时候,是要去哪儿?” 沈清月眼睛眨了眨,故作淡然的说道:“去容家瞧瞧容青,听说他着凉了,若是太晚,许在那边留一晚。” “是吗?”沈明舒瞧着她这模样,也是心下好笑,也不多留她,“既如此,记得带些好药材去。” 沈清月点头应下,临走前,抬眸问道:“大姐,昨日灯节便开始了,你预备什么时候与洛歆去?” 沈明舒一愣,心思一转便反应过 分卷阅读47 来,轻笑一声,说道:“看来你年纪确实大了,放宽心吧,想玩便去玩。” 沈清月脸颊微红,嗔道:“大姐都在说些什么,我走了。” 沈明舒瞧着她脚步轻快,吩咐了桂钰几句,便放她追上去了,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主院而去。 沈父正在看着本食谱,面色严肃的仿佛在想着什么颇为难懂的事情,她躬身行礼,喊道:“父亲。” 沈父抬起头来,瞧见是她,面色放缓,笑呵呵的说道:“坐吧,这时候来我这可是有事要说?” 沈明舒点点头,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落座,轻声说道:“父亲,节后二表弟便会下扬州,外祖母吩咐我照顾一二。” 沈父微微蹙起眉头,他在京中待得时间不短,也去过几次张府,这张家二老爷与二少爷的性子也略有耳闻,对这种人着实不喜,“他来扬州是为了何事?” 沈明舒垂眸说道:“应当是为了我们家的事。” 沈父听她这么说,脸色更加难看,先前沈明舒便与她提起过京城账册的事,没想到张家人竟然还打着这主意,攥着食谱的手不由得握紧,沉声道:“岂有此理。” 沈明舒见他如此,连忙劝道:“父亲莫急,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二表弟来这里不止是外祖母的意思,恐怕更多的还是二房那边的小念头。” “你有什么打算?”沈父心中担忧,他如今身体孱弱,也帮不了多少,对张家的这种种手段更是厌恶。 沈明舒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看着沈父沉思的神情,说道:“只是担忧父亲担心,所以想先与您说一声。” 沈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明舒啊,你做的主意我一向不会多说,但这一次我还是想劝一句,清嘉是你弟弟。” “我知道,”沈明舒心头微暖,唇角扬起个淡淡的笑,“正是因为他是我弟弟,我才想借着这个机会这么做。” 她与沈父又说了几句,便退了出去,沈父瞧着她离开的背影,怔怔的出神,许久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唇角却微微挑起,这些孩子啊都大了,各有各的心思,这一次说不定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将皱起的食谱展开,重新翻阅起来,他这把老骨头,坐在这儿守着这个家便好了。 沈明舒出了主院,朝自己院子走去,此时方过午后,阳光暖暖的洒在庭院中,投下一地树影斑驳。 沈明舒见庭中无人,心中有些疑惑,朝房中走去,岚引正守在门外,里头也听不见什么声音。 见沈明舒过来,岚引连忙躬身行礼,轻声道:“大小姐,夫人午睡还未起。” 沈明舒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她轻轻推开门,里头安安静静的听不见半点声音,今晨起来时,她便发觉洛歆有些犯困,未想到她午睡竟睡了这么久。 沈明舒脚下放轻的朝里间走去,窗子关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梳妆台旁,帷帐悬着一半,露出洛歆熟睡的模样。 沈明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洛歆以往总是睡得很熟,现下却似乎有些难熬,脸颊微微涨红,眉头蹙起,额上起了一层薄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带着几分可怜。 沈明舒用手背触了触洛歆的额头,并未发热,微微放下心来,她轻声喊道:“歆儿,醒醒。” 洛歆眉头皱的更紧,眼睛微微动了动,眼睫微颤,而后缓缓睁开,瞧着面前的沈明舒,眸中有一瞬的迷茫,片刻后轻轻喊了声,“姐姐。” “嗯,我在。”沈明舒扶着她坐起来,微微触了触她后背,能感觉到些许湿意,她用被子把人裹起来,免得着凉,轻声问道:“可是身上不舒服?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满头大汗。” 洛歆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微微蹙起眉,有些无措的说道:“我做了个好长的梦。” 虽然洛歆这么说,但沈明舒还是有些担忧,让岚引寻了大夫来,陪着洛歆看过之后,沈明舒同大夫出去说话。 “大夫,可看出些什么?” 那大夫捋了捋胡须,委婉的问道:“浅眠多梦而盗汗,夫人可是月事方去?” 沈明舒点点头,神情有些凝重,“与这有关?” 那大夫神情放松下来,“姑娘莫急,问题不大,盗汗多是气阴两虚所致,吃些补血益气的方子便好,平日注意屋子通风,多出去走走,并无大碍。” 沈明舒这才放下心来,吩咐下人送大夫回去开药,返身走回屋中,洛歆还乖乖的坐在床上,等她进来。 沈明舒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侧头对岚引吩咐道:“去备水吧。” 岚引心领神会,下去备水,沈明舒用帕子给洛歆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说道:“再躺会吧,待会沐浴更衣,别着凉了。” 洛歆躺下去,眸中有些忐忑,“姐姐,我生病了吗?” 沈明舒点点头,故意冷着脸用淡淡的语气说道:“是啊,大夫说得喝几贴药。” 洛歆一听,面上顿时现出失落的神情,咬着下唇,不时瞥沈明舒几眼,小声说道:“姐姐……” “怎么?”沈明舒顶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神,险些忍不住放缓了神色。 洛歆将手伸出被子,拉住她的衣袖,轻轻的晃了晃,认真的说道:“我觉得没什么不舒服呀。” 沈明舒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说道:“今日睡觉时那个模样,还说没不舒服,听大夫的。” 洛歆脸颊本就泛着淡淡的粉,闻言,眼中泛起淡淡的水汽,瞅着沈明舒,小声说道:“那元宵灯节也不能去了吗?” 见她这模样,沈明舒一怔,她自然知道洛歆对这次灯节有多期待,现如今若是不让她去……沈明舒对上洛歆的眼神,维持住淡然的脸色,缓缓摇了摇头,坚持道:“不行,你身体没好。” 听她这么说,洛歆眸中的水汽渐渐漫起,垂下眼睫,紧紧咬着唇,看着颇为可怜,沈明舒刚想说什么哄哄她,就见小姑娘侧过身子背对着她,干脆不理她了。 沈明舒一下便愣了,从她认识洛歆到现在,还从未见过洛歆发脾气的模样,一时有些不知该气该笑,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唇角微微上翘,眸光温柔的看着背对她的洛歆,会朝她发脾气也是个进步。 岚引进来的时候,就见大小姐坐在桌旁瞧着床上躺着的人似笑非笑,而夫人更是奇怪,竟然背对着大小姐,像是吵架了一般。 想到平日里两人的性格,岚引又连忙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在了脑后,夫人这么纯善的性子,大小姐也是性情和善的,平日感情也好,怎么可能吵起来。 她伺候着洛歆沐浴更衣,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简单的编了个发髻,斜斜的插上支海棠玉簪,梳洗好方才退了下去,而这过程中,洛歆瞧也不瞧沈明舒,岚引细眼瞧了瞧,难 分卷阅读48 道真是吵架了? 沈明舒这边请大夫的事很快沈父便知道了,专门派人来问了问,听说无大问题,才放下些心来,让她们晚间在自己院里歇着便好,不用专门到主院走一趟了。 等到晚间,岚引更加确定沈明舒与洛歆之间一定是出了问题。 洛歆与沈明舒两人各坐一侧,安安静静的吃着饭,洛歆更是头也不抬,垂眸盯着碗里的饭,夹菜也只挑自己面前的,沈明舒坐在她对面,脸上更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不时淡淡的看洛歆一眼。 伺立在旁边的岚引与秋弄对视一眼,皆带着疑惑,这是怎么了? 第42章灯节 沈明舒瞧着洛歆闹脾气的样子,新奇中又有些高兴,会同她闹脾气,说明洛歆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人,平日里柔顺乖巧也好,偶尔闹闹脾气也挺有意思的。 虽然她心中觉得很有意思,但等到晚间就寝时,洛歆干脆的背对着她,紧紧挨着墙也不靠着她睡的时候,沈明舒不免有些无奈。 岚引秋弄伺候她们睡下后便熄灯退了出去,沈明舒侧躺瞧着里头背对她的人,轻声喊道:“歆儿。” 洛歆背对她躺着,也还未睡着,心中念着沈明舒,有些委屈又有些担心,听到沈明舒喊她,忍不住轻轻应了声,仍未转过去。 床前帷帐将这个空间圈起来,洛歆清软的声音十分清晰,沈明舒唇角微翘,朝她那边靠去,将人围在她与墙壁之间。 洛歆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记起自己还在闹脾气,强忍着没有回头,心中却不免有些心虚与忐忑,猜想着沈明舒会怎么说。 沈明舒从她身后将人拥住,轻轻舒了口气,在洛歆耳侧轻声说道:“还在生气?” 洛歆靠在沈明舒怀里,气便消了几分,又听她声音轻柔的与她说话,心中的委屈又冒了头,抿着唇点点头,“嗯。” 沈明舒轻轻笑了声,问道:“那怎么才能不生气呢?” 洛歆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转过身去,沈明舒眉目温柔的看着她,没有一丝不满,将洛歆心头的忐忑拂走,连带着委屈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她看着沈明舒清透的黑眸,轻声说道:“我其实也不是很生气,就是……” 沈明舒温和的看着她,让洛歆胆气也大了起来,有些委屈的解释道:“我不是气姐姐,是我自己不对,我想和姐姐去元宵灯节,但生病了就去不了。”她心里本就有些怪自己,沈明舒又拒绝的那么果决,不免更让她心里难受。 沈明舒揽着她,听着她的解释,将她未能说清楚的心思也想明白了,轻轻哄道:“我知道,这事不怪你,是我没照顾好你,才会让你生病。” 洛歆摇摇头,抬眸看着沈明舒,轻声说道:“不是姐姐的错,我不应该对你生气,对不起。” 沈明舒听她这么说,心中一软,说道:“不用道歉,其实我很高兴你闹脾气。”对上洛歆疑惑的目光,她轻笑一声,说道:“你一直太乖了,也不怎么同我提要求,时常让我担心没照顾好你,像这样同我闹闹脾气也好,我就知道自己没做好了。” 沈明看着洛歆有些懵懂的神情,笑着补充道:“不过闹脾气可以,却不许生闷气,像这样与我说开便好。” 洛歆听得有些懵,但还是能看出姐姐心情不错,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沈明舒搂着她,轻声说道:“灯节从十三到十八,过几天你身子再好点,我便带你去。” 洛歆眼睛顿时亮起来,“真的?” 见沈明舒点头,她高兴的笑起来,搂着沈明舒的脖子,靠上去在她唇角处连亲了好几下。 沈明舒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怔怔的看着洛歆亲过之后靠在自己怀里不好意思的冲自己笑,方才软软的触觉仿佛做梦般,她哑声说道,“这都是谁教你的?” 虽然有一瞬怔愣,但她马上便想明白了其中问题,洛歆从未如此做过,定然是从哪学的。 洛歆红着脸有些不安的瞧着她,小声说道:“清月教我的,她说这样姐姐会很高兴。”她觑着沈明舒的神色,似乎并不像清月说的那样。 沈明舒方才加快的心跳慢慢恢复了平时的速度,心下有些无奈,她大概也能猜到沈清月是怎么与洛歆说的,但沈清月对她们之间真正的关系却并不清楚。 洛歆见沈明舒神情复杂,轻声问道:“姐姐不喜欢吗?那我以后不怎么做了。” 沈明舒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喜欢吗?她自然是喜欢的,但从她发觉自己可能动心之后,她便从未期盼过这样的事情。 她眸色微沉,看着洛歆,轻声说道:“喜欢,但以后别对我这么做了,应该对你喜欢的人做才是。” 洛歆想说她喜欢沈明舒,但对上沈明舒的神情,不知为何,并未将这句话说出口,但这个问题却被放在了心里。 饭后她喝了大夫开的药,说了这么会儿话,已经有些困了,靠在沈明舒怀里,手拉着她的衣袖,沉沉的睡过去,沈明舒垂眸看着她,眸中神情莫测。 第二日一早,岚引秋弄就瞧着两位主子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融洽,虽不明所以,但总算放下心来。 用过早膳,沈明舒盯着洛歆将汤药喝完,方才出门,不过去的并不是沈记的铺子,而是一家茶楼。 她独自坐在楼上雅间喝了会儿茶,门便被轻轻叩响,沈立走过去将门打开,来的人面上带着惯常的笑,正是容敏。 她走进雅间,将披风褪下交给身后的丫鬟,让她们先退了出去,“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让你久等了。” “无妨,”沈明舒给她斟了杯茶,轻声说道:“我收到消息,京城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你那边准备的如何。” 容敏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清茶,笑道:“放心吧,不过这么做有把握吗?若是……” 沈明舒神情淡漠,轻轻的说道:“有些人贪心太过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容敏点点头,抬眸看向她,问道:“你喊我来不止是为了这件事吧?” 沈明舒笑了笑,抿了口温茶,问道:“昨日清月又去你那了,这么些天,你可否打定了主意?” 容敏缓缓收起面上的笑,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片刻后,她面上扬起个淡淡的笑,说道:“她若不悔,我定护她一世。” 她目光明亮而坦荡的看着沈明舒,沈明舒同她对视片刻,笑着摇摇头,“这话同我说作甚,我只等着你上门了。” 容敏松了口气,笑着应下,两人又说了会事,便离开了茶楼,各自去忙。 离开前,沈明舒脚步一顿,想问些什么,对着容敏微笑的神情,片刻后还是咽了回去,这种事情确实不好问出口。 分卷阅读49 洛歆在家中呆了两天,乖乖喝药,期待的提醒沈明舒灯节的事,沈明舒瞧她那紧张的样子,忍者笑寻了大夫来,确认可以出门,方才点了头。 洛歆早早便盼着这元宵灯节了,在京城时,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出门,来了扬州,听沈清月沈清嘉说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情,更期待能和沈明舒一起去玩。 沈父也瞧出了洛歆的欣喜,用过晚饭,便让她们出门玩去了,沈明舒接过岚引送过来的斗篷,给洛歆系上,将兜帽也带上,这才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走出巷口,主街两侧皆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带着不同的花纹,悬在檐下,点缀在树间,光影摇曳,洒在街上的行人身上。 路上行人不少,大都提着或抱着精致好看的灯笼,面上带着笑从她们身边穿过,不时一辆雕刻精致的马车从身边穿过,带起一阵清风,轻轻拂过,吹得灯火摇曳,光影斑驳如同下了场星雨。 洛歆瞧着两边的热闹,手里紧紧握着沈明舒的手,沈明舒侧过头瞧着她带着笑意的脸颊,唇角微微翘起,轻轻动了动手,十指相扣,牵着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洛歆手指微动,侧头去看沈明舒,只瞧见如同花瓣洒落的光影变幻间沈明舒微微翘起的唇角,心头一暖,忍不住笑起来。 沈明舒牵着她在一旁灯笼摊子上猜灯谜赢了个莲花提灯,两人慢悠悠的走着,瞧着不远处舞灯的杂耍艺人嬉笑着朝这边走过来,随着乐器的吹打声,舞动着手中的花灯。 路过一个巷口,洛歆闻见淡淡的清香,就见沈明舒停下了步子,回头轻笑道:“险些忘了,带你去尝尝好吃的。” 她牵着她的手,穿过巷口,便来到了另一条街口,不远处摆着一个小摊子,棚子前摆了两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店家正从里头捞起圆滚滚的汤圆放入瓷碗中。 铺子中已有不少人,沈明舒领着她坐下,要了碗汤圆,不一会儿,一碗分量满满的汤圆便上了桌。 外头瞧起来白白净净,圆圆滚滚,与家中的似乎并无什么区别,沈明舒用小勺子舀起一个,凉了凉,递给洛歆,“你尝尝。” 洛歆轻轻吹了吹,试探的要了一小口,绵薄软糯的外皮一咬开,里头满满的馅料便溢了出来,洛歆眼睛一亮,又舔了舔沾上唇角的馅料,仔细品了品,“桂花的味道!” “对,喜欢吗?”沈明舒轻声一笑,这家店已经开了许久,最有名的便是这桂花制的馅心,甜香而不腻,配上绵软适中的外皮,更是极佳。 洛歆点点头,将刚才那个吃的干干净净,舀起一个吹了吹,递到沈明舒面前,眼睛明亮,“姐姐,你也吃一个!” 沈明舒接过勺子,咬下一口,清甜的桂花香味盈满口中,面前时洛歆弯弯的眉眼,甜到了心里。 第43章表哥 扬州城外,一队由数量马车及护卫的镖师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朝扬州城而来,三辆马车中头一辆,马车外部便装饰的颇华贵,马车车帘前挂着一个腰牌,上头写着张府二字,正是从京城而来的张修朗。 张修朗此时正坐在马车内,宽阔的马车内部布置的十分精致,来之前,家里便给他都打点好了,往日伺候他的丫鬟也挑了两个好看的陪着,生怕他无趣。 张修朗靠在一个丫鬟怀里,另一个丫鬟给他垂着腿,一旁小几上摆着不少精致的点心,他从小几上拈起一块酥饼扔进嘴里,不耐烦的嚼了嚼,掀起一旁的小帘子冲外头骑马跟着的镖师问道:“怎么还没到扬州?” 那镖师恭敬的回道:“少爷莫急,再有不到半日便到了。” 张修朗啧了一声,将帘子甩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他们这一路走了大半多个月,虽说有貌美的丫鬟陪着,但与京城的日子比起来自是无趣了不少,好在快到扬州了。 想到此行去扬州的目的,他面上勾起抹笑,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打算,这回老太太给了他好几个人,到了那边自然能用得上,能给他省了少事。 想到这,他的心情又放松下来,搂过一旁捶腿的丫鬟,肆意揉捏起来。 确如那镖师所说,不到半日,便到了扬州城,张修朗瞧着这扬州城的风貌,一路记下好几个瞧起来不错的去处,此处也没人管着他,等安顿好了定要好好玩玩。 来到沈宅门前,早已有人等着,张修朗理了理衣襟,手里拍着把折扇,踏下马车,便瞧见了在门口等着的沈清嘉,当即露出笑来,“嘉第!” “表哥!”沈清嘉笑着将人迎进去,一旁的仆从帮着把马车领下去,将行李等卸下来。 沈清嘉领着他朝主院而去,歉意的说道:“今日铺子里有事,大姐与嫂子都不在家,清月今日身体不适,还望表哥莫见怪。” 张修朗瞧着这进门来瞧见的山石景观,不由得对沈家的财力有了更深的认识,看来他还是小看了,他笑呵呵的说道,“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 沈清嘉带着他先去见过了沈父,张修朗本就受张家人影响,瞧不太上沈父,因此只是面上过得去的说了几句,沈父便以身体不适先去休息了。 从住院出来,沈清嘉引着他去早已为他备好的院子,跟在他们身后的只有沈朗与张修朗带着的两个丫鬟。 张修朗合起扇子,轻轻在另一边手掌上拍了拍,带着笑问道:“嘉弟回来后可还好?我来之前,老太太可是特地叮嘱过我。” 听到老太太这三字,沈清嘉目光闪了闪,对上张修朗别有所指的眼神,讪讪的笑了笑,说道:“还是同以前一样,不是便与别家公子哥一块儿出去耍耍。” 张修朗将他的神情收在眼中,心想这人果然是个不能成事的,好在他来了,他面上笑着说道:“既是如此,嘉弟对这扬州城里的好去处必定了如指掌,可得好好带我耍耍。” 沈清嘉似乎松了口气,爽快的应下来,“这是自然。” 提到扬州城的好去处,两人不由得都聊起了劲,到院子方才停下来,这院子同沈清嘉的院子靠的近,布置的更是细心。 沈清嘉邀功似的同他说着这院子里的布置,嘿嘿一笑,凑过去说道:“在京城中表哥说喜欢赵大师的画,我特地寻了来,就放在床头小格子里。” 张修朗听了,面上也现出笑来,这赵大家画绝,画的春宫更绝,在京中颇受热捧,可惜真品却难寻,他笑呵呵的道谢,“劳嘉弟费心。” 见沈清嘉待他颇为热情,张修朗心中得意,笑着应付着沈清嘉,对对付沈明舒也更有了几分把握。 待到晚间,沈明舒与洛歆方回,张修朗方至,自然不能随意招待,沈家的厨子做的一手扬州好菜,色香味绝,有几个张修朗也觉得新鲜。 分卷阅读50 沈明舒面上淡淡的,举杯对张修朗说道:“今日未能亲自迎接表哥,见谅。” 张修朗笑呵呵的举起酒杯,干脆的喝了个干净,说道:“明舒太客气了,本就是一家人,说这些作甚。”对沈明舒的冷淡毫无意外,对他这个态度才正常,若是亲热起来才不免奇怪。 喝了酒,席间的气氛更是热络起来,张修朗视线瞥过沈明舒身旁的洛歆,看向沈明舒,笑呵呵的说道:“明舒这些日子可忙?” 沈明舒点点头,“铺子里事情繁杂,不少都要我过去看着。” 张修朗无奈的说道:“那些事有什么要紧,明舒你就是大事小事都操心,也是时候放下来好好放松放松,我好不容易来这扬州,还想着你能带着好好玩玩。” 沈明舒漆黑透亮的眸子扫过他面上的熏红,淡淡的说道:“清嘉对扬州城各处熟悉,我去未免失了几分乐趣。” 张修朗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一旁沈清嘉的肩膀,说道:“还好嘉弟无事一身轻,能陪着我个闲人耍耍。” 沈清嘉抿唇笑笑,同张修朗敬酒,目光掠过沈明舒,微微闪了闪。 这次晚膳吃的时间不短,张修朗更是喝了酒便起兴的人,连着劝了几次酒,洛歆在一旁担心的瞧着沈明舒慢慢泛起红晕的脸颊与耳尖,在桌下扯了扯沈明舒的袖子,想劝她莫要再多喝了。 沈明舒侧过头,安抚的冲她笑笑,才继续回头听着张修朗的高谈阔论。 这一轮推杯换盏下来,张修朗的脸早已红到了脖子,沈清嘉瞧他这样,尽力劝着,总算让人放下了酒杯,同沈明舒点点头,便匆匆招呼着把人送回去。 洛歆抬手触上沈明舒的手臂,有些担心的问道:“姐姐?我们也会去吧。” 沈明舒慢半拍的回过头来,眸子有些许涣散,点了点头,握上洛歆的手,十指相扣,说道:“回去。” 岚引等人提着灯,沈明舒半靠在洛歆身上,两人慢慢的朝自己院子走去,一路静悄悄的无人说话。 很快回到房中,沈明舒被洛歆扶着在床边坐下,将下人送上来的醒酒药递到沈明舒唇边,轻声说道:“姐姐,先把这个喝了。” 沈明舒低头慢慢的喝下,温热的药汁滑下喉咙,似乎将脑中的混沌也赶跑了一些,她眉眼有淡淡的红晕,一眨不眨的瞧着洛歆。 洛歆用拧干的巾帕给她擦着脸颊,被她这么瞧着,有些不好意思,软软的说道:“姐姐,你看我干什么?” 沈明舒唇角微微翘起,说道:“歆儿好乖,都会照顾人了。” 洛歆脸颊泛起红晕,说道:“这也不算什么。”岚引等人已经退了出去,房中只有她们两人,她想到方才席间沈明舒喝酒的样子,轻声问道:“姐姐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张少爷呀?” 沈明舒阖起双眸,任她擦拭着,问道:“怎么这么觉得?” “姐姐今天一直都不开心。”洛歆手下轻柔的擦拭着,想到那人让姐姐不高兴了,她便也不高兴,尤其是还让姐姐喝了这么多酒,更是过分。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说道:“歆儿越来越聪明了。”她睁开眼睛看向洛歆,眸色温柔,已经恢复了清明,她接过洛歆手里的巾帕,给她擦了擦,说道:“记得离他远点便是,莫让岚引离开你身边。” 洛歆点点头,乖乖应下,沈明舒喝了酒,精力不济,两人便早早上床歇息了。 而沈宅另一边,沈清嘉与仆从架着张修朗回了院子,给张修朗灌下碗解酒药,才让人清醒了些。 张修朗拉着沈清嘉不放,沈清嘉只得留下照顾他,索性就在他这边住下了。 张修朗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水,多喝了几口,挥手让人退下,看向沈清嘉,见他似乎有些走神,面上一笑,说道:“嘉弟这是在想些什么?” 沈清嘉这才回神,勉强的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些无趣的事。” 张修朗躺在他身旁,故作随意的说道:“我这次来扬州,一半是为了我的事,一半就是为了你的事。” 沈清嘉沉默片刻,轻叹了声,说道:“劳表哥替我想着,可她毕竟是我大姐……” “嘉弟只需问自己想不想就好,”张修朗轻轻一笑,说道:“我也不劝你,你年纪不小了,还是得自个儿想清楚,反正我这就一句话,肯定帮你到底。” 黑暗中,两人都瞧不见各自的表情,片刻后,沈清嘉轻声说道:“谢谢表哥,我定好好想想。” 张修朗听他这么说,心知他也不是无意,面上不由得露出个嘲讽的笑,什么兄弟姐妹,都比不过真真切切握在手里的东西。 不过沈清嘉这样优柔寡断反而也好控制,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又露出笑来,满意的阖上双眼睡去。 第44章浑水 张修朗刚到扬州城不到半日,与京中有联系的权贵们便知晓了这消息,纷纷上门来拜访。 虽然张修朗身上并无官职,但就看他身为张府二公子,这以后的前途便坏不了,有机会搭上条路子又何乐而不为?因此沈家门口来往的马车更加多起来。 眼下张修朗面前便坐着不少扬州权贵家的公子哥,配合张修朗聊着扬州的好去处。 “听闻二公子来扬州是为了过些日子朱晟宇先生来青麓书院讲学,不如到时一并前去?”说这话的是位紫衣微胖的公子。 沈清嘉坐在张修朗身旁,听着下头热络的说话,他认得这位公子哥,扬州城知府大人的幼子,在城中也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去的最多的地方是花楼酒馆,看得最多的书怕就是些春宫图,没想到如今也会说这话了。 他端起茶杯,掩饰住唇角的笑意,这人以往在他们面前可想来都是淡淡的,没想到在张修朗面前话倒是不少。 不过张修朗的身份摆在这,不管愿不愿意,面上总得过得去,平日与沈清嘉玩的来的各家公子哥也大都笑呵呵的坐在下头,不过心里怎么想的却又有谁知道。 沈清嘉瞧了一眼,显然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瞧着那知府家公子的眼神都有些微妙,没一会儿就有人转移了话题。 “离讲学还有一段日子呢,说这些无趣的作甚,二公子,扬州画舫上的抚琴姑娘可是才艺双绝,与京中女子可是不同滋味,不知二公子可有兴趣一同去瞧瞧。” 说这话的是个深色衣服的公子,叫卫轩,家中做的是东珠生意,虽然是个庶子,但母亲得宠,倒是比嫡子还威风,平日里也是个爱玩的主,与沈清嘉等人面上还过得去。 他这话显然说进了张修朗心里,面上的笑也深了几分,说道:“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不同法?”他询问的看向沈清嘉。 沈清嘉一笑,说道:“这抚琴姑娘是扬州城里的头一 分卷阅读51 位,我本想着让人把今天定下来,却说我来晚了,还心想是谁这么快的手脚,原来是卫公子。” 他朝卫轩笑笑,卫轩听他这么说,也笑起来,拱手道:“沈公子过奖了,正好此次一同前去。” 见张修朗心动,其他公子哥更是起劲,张修朗一拍扇子,便应了下来,一群人被仆从簇拥着朝画舫而去。 临出门时,沈清嘉吩咐了沈管家几句,这才跟着前头的锦衣公子哥们出了门,管家目送着他离开,唤过一个仆人,低声嘱咐几句,便让那仆从朝琳琅阁而去。 时候尚早,但画舫中已经热闹了起来,处处装点的金碧辉煌,如同仙境一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簇拥着她们便进去了,口中娇声喊着常客的名字。 卫轩笑着揽过一个姑娘,说道:“抚琴姑娘可梳洗好了?” 那姑娘柔弱无骨的靠在他怀里,娇滴滴的嗔道:“真是冤家,一来便只晓得问抚琴姑娘,嬷嬷早安排好了,各位楼上请吧。” 一众人上楼,被引进抚琴姑娘的闺房,不似寻常姑娘家的闺阁,一进房间,便是数个摆上了酒菜的小几,围着摆起来,对着的便是个纱帘,隔着薄薄的纱帘,可瞧见后头已经坐了位身材窈窕的青衣姑娘。 一群人入座,各人身边都围着一两个漂亮姑娘,一红衣姑娘走入房中,丫鬟将门阖上,她面容娇艳,唇角的笑意带着刺人的妩媚,清声说道:“小女子轻舞,为抚琴姑娘合舞。” 她抬手轻轻拍了两下,纱帘后抚琴姑娘轻笑一声,纤手拨动琴弦,如水的琴音飘洒而出,轻舞合着琴音慢慢起舞。 渐渐的平缓轻柔的琴声变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快且丝的瞧了张修朗一眼。 张修朗眸色渐深,便要搂住轻舞,却被轻舞腰肢一扭,饮尽他杯中的酒便逃开了他的怀抱,重新跳起来。 随着节拍越来越急,轻舞的速度也越发快起来,众人的心也提了起来,在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候,琴声骤然停下,只留下绕梁不去的余韵。 轻舞轻轻舒了口气,眉梢的艳丽更加鲜明,她站起身,轻轻一笑,却并不朝张修朗那边走去,而是走向纱帘,缓缓拉开,露出里头抚琴的模样。 若说轻舞是一团火,那么抚琴便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水,乍一眼看去,是个温柔如水的貌美女子,但当她挑眉看来,微微露出个笑时,才发觉眉梢间的风情。 张修朗方才还在盯着轻舞,这会儿也被抚琴吸引了目光,抚琴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冲他们行了一礼,“见过各位公子,小女子抚琴。” 她声音温柔婉转,舌尖勾卷时仿佛带着奇特的意味,张修朗呆呆的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早已顾不上一旁的轻舞,将抚琴拉近自己怀里,露出个满意的笑来。 卫轩瞧了,面上也带上了笑,这次宴席就是要让张修朗满意才好,又有新的乐师舞者进来,房中霎时响起婉转的乐曲,合着众人的谈笑声,一派喜乐情景。 沈清嘉身旁坐着轻舞,端起杯红如血的葡萄酒递到他唇边,勾唇一笑,:“公子请。” 卫轩注意着他那边的动静,见沈清嘉愣愣的瞧着轻舞,接过那酒杯一饮而尽,搂着人轻声说起话来,面上的笑更得意,尝过这销魂的滋味,以后自然也放不开了。 没多会儿,便各人搂着看中的姑娘,分开享受去了,张修朗方才便喝了不少酒,被抚琴与丫鬟拥着进了里间,眼前早已成了雾蒙蒙的一片,口中含糊不清的喊道:“抚琴……” 抚琴挥手让丫鬟出去,瞧着张修朗的模样,面上浅浅的笑收起,从一旁妆奁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在帕子上,朝张修朗面上一扔,不一会儿人便睡熟了…… 沈明舒瞧着送来的消息,唇角勾起个讽刺的弧度,摇了摇头,将那纸条扔进火盆中,渐渐烧成了灰烬,水渐渐开始浑了。 沈明舒轻轻舒了口气,问一旁的沈立,“先前给老爷看诊的林大夫可是巡诊回来了?” 沈立躬身应道:“正是,刚刚有人递了消息来,可要请林大夫过府?” “去请。”沈明舒点了点头,每月林大夫都会下乡为各村村民巡诊,这回因为天气耽误了些日子,也该请来问诊了。 左右这儿也没有紧要的事,沈明舒便吩咐交给下头的掌柜自行处理便好,乘马车回了沈府。 她刚进门,洛歆便迎了上来,带着笑说道:“姐姐,今日回的好早。” 沈明舒微微一笑,牵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没什么事,便先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去接林大夫的人也到了,便一同朝主院而去。 沈父今日起时精神头不甚好,还躺在床上,林大夫细细看过,把脉沉吟片刻,缓缓松开手,起身同沈明舒走出去细说。 洛歆在里头陪着沈父坐着,注意到沈父憔悴的脸色,斑白的胡须,心中有些忐忑,不由得看向门外。 “林大夫请说。”沈明舒见林大夫神情不甚明朗,心也慢慢沉下去。 林大夫神色凝重的说道:“沈老爷的腿已是陈年旧伤,腿动不了,身上经脉不同,因此身体不甚好,如今这情况也是自然而然。” 沈明舒眸色微寒,说道:“可有什么法子改善?” 林大夫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实在要说办法,便是寻个温泉所在,静养些时日,温泉滋养,如今天气寒冷,经脉更不畅,泡温泉也许能好些,不过也只是好些。” 大夫眉目间带着悲悯的神色,注视着沈明舒,慈和又无奈。 沈明舒心事重重的点点头,吩咐人送大夫回去,待得面上神情缓和方才走入屋内,面上神情不变,同洛歆一同坐在床边,轻声说道:“父亲。” 沈父靠着床头,慈和的笑了笑,说道:“莫要忧心,大夫怎么说?” 沈明舒握住洛歆的手,不知是在安慰谁,轻声说道:“大夫说是冬日天气寒冷,血脉不通的缘故,若是去泡温泉静养,便可改善。” 沈父和蔼的点点头,说道:“既如此,去郊外温泉庄住住也不错,洛歆丫头还未去过,一同去瞧瞧也好。” 沈明舒淡淡一笑,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日子人来人往却是嘈杂了些,去庄子里住住也好。” 既定下主意,沈明舒便派人把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过几日便亲日送沈父去温泉庄子,沈清月这些日子精神头不佳,便也一起去养养,张修朗与沈清嘉则留在了扬州城内。 第45章卫家 去画舫显然讨着了张修朗的好,面对卫轩时,态度也好了不少,卫轩请的酒 分卷阅读52 宴也大多愿意赏个脸,沈清嘉自然也跟着多了不少打交道的机会。 这回是卫轩父亲的寿宴,张修朗得了卫轩不少好处,自然也愿意帮忙撑个场,他与沈清嘉一到,便被迎上了上座。 到场的宾客皆是扬州城里的权贵,自然都听说了张修朗的身份,如今瞧着他如此给卫家捧场,心中都有自己的计量,这卫家若是攀上了张家的关系,那这身价可就不一般了。 卫父瞧着众人的面色,也能猜到他们心中所想,更觉得面上有光,吩咐卫轩留在这陪张二少说话便好。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相貌忠厚的青年男子便走了过来,同卫父说道:“父亲,王先生来了我派人去接了。” 卫父一听,连忙起身,斥了一声,“怎么不与我说一声,你这个榆木脑袋。”骂道一半,他方才想起张修朗等人,面上重新带起笑,说道:“有些紧要的事要处理,轩儿你招呼好贵客,我去去就回。” 卫轩恭敬应下,卫父这才匆匆忙忙的同那青年男子离开,卫轩坐下,见张修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兴味,心下思量片刻,解释道:“见笑了,那是我大哥卫珉,在人情往来上头总是犯傻,父亲也颇为无奈。” 张修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视线在卫轩面上一扫,落在沈清嘉身上,沈清嘉正津津有味的瞧着正前方的戏台,并未留意他们的话。 卫轩给张修朗倒了杯酒,说了几句讨好的巧话,张修朗面上带着笑,一饮而尽,这个卫轩显然是个聪明人,虽然是个庶子,但瞧着也是个有野心的,在他这讨好说不定肯定也是有所谋划。 他得了好处,自然也不介意帮一把,这庶子与嫡子抢家产的好戏,正好也能让沈清嘉瞧瞧,早点打定决心。 张修朗心里这么盘算着,与卫轩说话也更上心了些,正好沈明舒这会儿也不在家,该打点的也好打点起来。 戏台上一场好戏唱完,沈清嘉抓了把瓜子,侧脸瞧了瞧,这卫轩确实能言善道,这么一会儿,两人已经张兄卫弟相称了,他瞧了一眼,比戏台上的还有意思。 与卫府酒席上的热闹不同,城外沈家温泉庄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这处温泉庄子里人不多,只留了一家可靠的人守着,庄子依山傍水,山上便是一片竹林,虽是冬季,也不荒凉。 沈明舒早早的便醒了,她透过窗子瞧了瞧,外头还未大亮,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声响,洛歆正靠在她怀里睡得正熟,脸颊粉扑扑的。 她伸手朝洛歆那边探了探,果然发现自己的袖子被洛歆拽在手里,只好又躺了回去,耳边听着外边的声响,脑中将这些日子的事情理了个思路。 没多久,沈明舒便听见外头轻微的人声,想来应该是岚引她们起了,正听着,沈明舒感觉到怀中动了动,一低头,洛歆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沈明舒瞧着她有些懵懂的样子,唇角微微翘了翘,“醒了?” 洛歆点点头,又闭上眼睛靠进了沈明舒怀里,握紧的手松开,含糊的说道:“姐姐……” “没睡醒?”沈明舒轻声问。 洛歆靠在她怀里点点头,说道:“再等一会儿我就醒了。”说着她靠在沈明舒颈间蹭了蹭,亲昵又乖巧。 沈明舒抚了抚她的头,静静地等了一小会儿,洛歆便清醒过来,朝后让了让,退出沈明舒的怀抱,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喊道:“姐姐。” “嗯,”沈明舒轻轻应了声,问道:“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见洛歆摇了摇头,她这才起身,换好衣裳,喊岚引秋弄进来伺候。 岚引秋弄早已备好了热水,听见沈明舒吩咐,便将洗漱的东西都端了进来。 洗漱好之后,岚引给洛歆编了个简单的发辫,卡上两个浅粉色的簪花,娇俏又清爽。 时候尚早,沈父与沈清月都还未起,守着庄子的是一对姓刘的中年夫妻,一早便忙活起来,见她们起了,连忙将备好的早膳送过来。 用过早膳,洛歆在院中慢慢的走着,瞧见刘婶正将镰刀放入篮子中,好奇的问道:“刘婶这是要去做什么?” 刘婶回头看是她,笑着答道:“去山上挖冬笋。” 沈明舒见洛歆有兴趣,便让刘婶带着一起去走走,正好悄悄山上的风光。 从庄子后门出去,便有一条上山的小路,刘婶挎着篮子走在前头,笑道:“老爷小姐们来的时候正好,前些日子下了场雨,这几日才放晴,正好这笋都起来了,待会我挖些回去,配上自家做的腊肉,味道可鲜了。” 刘婶带着她们穿过茂密的竹林,来到一片开阔所在,这边设了个亭子,供来人休息,坐在亭子里正好可以看到下头的庄子。 刘婶指了指亭子旁的一片竹林,笑着说道:“往日我便在这儿挖笋,少夫人若是想看,便一块去瞧一瞧。” 进了林子,便没有了平坦的小径,只能尽力维持着脚下的平稳,沈明舒跟在洛歆后头,注意着她的情况。 刘婶脚下放慢了步子,一边走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周围,不一会儿便发现了目标。 洛歆跟着走过去,这才瞧见一颗粗壮的竹子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上头冒出了一个灰色的毛叶尖。 刘婶走过去,将土堆一侧的土拨开些,镰刀斜斜的朝里一切,再向上一挑,那冬笋便从上头被挑了出来,刘婶将那冬笋放进篮子中,笑道:“等回去再将外头的毛叶掰了,这样更鲜嫩一些。” 洛歆认真的听着,侧头看向沈明舒,问道:“姐姐,我想在这帮着刘婶一起找冬笋可以吗?” 沈明舒看她神情认真,只能点了点头,跟在她后头护着,以防洛歆盯着冬笋没注意脚下。 雨后起了不少冬笋,洛歆与沈明舒帮忙找着,不一会儿,便挖了一篮,沈明舒瞧着时间还早,便让刘婶先回去,她与洛歆在那亭子里再坐会儿。 沈明舒牵着洛歆往回走,穿过竹林,回到方才的亭子,岚引等人将亭子略略收拾了一下,将带来的茶点摆上,让沈明舒洛歆坐下。 方才爬了半天山,又上上下下的找冬笋,虽然洛歆不说,但也瞧得出有些累了,沈明舒给她倒了杯茶,“先喝口茶吧。” 洛歆双手接过茶杯,小心的吹了吹上头的白气,抿了一口,唇角上扬,现出个满足的笑容。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将落在她额前的碎发拨开,问道:“只是找冬笋便这么高兴?” 洛歆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说道:“是姐姐和我一起找冬笋,还有一起爬山。” 这几日待在庄内,洛歆的心情一直不错,想来也是因为她能陪着她,沈明舒笑了笑,说道:“嗯,我也很高兴。” 两人坐在亭子内,瞧着时间差不多了, 分卷阅读53 便起身下山,沈明舒牵着洛歆慢慢的朝山下走去,岚引等人跟在后头。 回到庄子,沈父与沈清月已经起了,见她们手牵手回来,也未多问,刘婶手脚利落的备好了午饭,一盘一盘的端上桌。 包括冬笋炒腊肉在内,都是些新鲜的家常小菜,便是这些天没胃口的沈清月也多吃了些。 午饭后,沈父自去河边钓鱼,沈明舒正陪着沈清月与洛歆坐着,便见沈立进来了,她将沈立留在扬州城,现下想来是有事情要禀报。 沈明舒寻了个话头,便带着沈立朝另一边的偏房走去,见沈立阖上门,她神色淡淡的问道:“可是有什么消息?” 沈立慎重的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信封,双手呈给沈明舒,低头恭敬的说道:“这是容家小姐送过来的,说是要紧事,让我转交给大小姐。” 沈明舒微微蹙眉,将信封打开,信封里头记录了张修朗来到扬州之后的一举一动,与他相交的人的来路也记了个清清楚楚。 “卫家……”沈明舒手指微动,摩挲着薄薄的信纸,眸中一片暗沉,片刻后,将那信纸收起,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城与容家递个消息,过几日我便回去。” “是。”沈立躬身应下,慢慢退了出去。 沈明舒将信纸处理好,从房中出来,面上一片淡然,走了没几步,便见洛歆远远的走了过来,瞧见她便加快了脚步,面上带着笑问道:“姐姐,事情处理好了吗?” 沈明舒点点头,“你怎么过来了,清月呢?” “清月回房去泡温泉,让我来找你一起去。”说道这,她面上泛起淡淡的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第46章温泉 沈明舒一怔,瞧着洛歆面上耳朵粉色也有一丝走神,又马上拉了回来,正了正神色说道:“你现在想去泡温泉的话,我们边一起去。” 见沈明舒神情不变,洛歆放下心来,笑着点头,上前牵着沈明舒的手,一起朝另一边院子走去,想起方才沈清月挪揶的神情,还是有些不解与懵懂。 沈明舒却感觉与洛歆交握的手有些发热,与洛歆相处的太自然,她不自觉的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放在了角落里,也许是不甘于被遗忘,在刚才的一瞬间,那些想法便一起涌了上来,将她的想法引向另一个方向。 两人回到院中,这庄子在设计之初便考虑到了泡温泉这一点,每个院子里都引了温泉水做了个浴池,就在主卧旁。 下人们将要用的东西都备好放在一旁便退了出去,沈明舒将外衣褪去,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将垂下的头发挽起,;露出光滑白皙的脖颈。 她眸光微动,朝洛歆看过去,洛歆正背对着她将外衣脱下,只剩下里头薄薄的亵衣,露出白皙的手臂,沈明舒抿了抿唇,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先一步踏入池中。 洛歆听见声音,回头看过去,见沈明舒闭着眼睛靠在池边,慢慢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想到姐姐站在她后头,她解衣带的手便有些不稳,接过反倒是越解越乱。 回过头来,洛歆稳了稳心绪,总算将衣带解了开来,也踏入了池中,下意识的扶着池壁朝沈明舒那边挪过去。 感受到池水传来的动静,沈明舒慢慢睁开眼睛,就见洛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靠的紧紧的,手臂擦过,带来滑润的触感。 沈明舒嗓子紧了紧,侧头看过去,洛歆舒服的眯着眼睛,浅粉色的唇微微张开,颈间一根红色的丝带连着薄薄的亵衣,早已被水打湿,鲜艳的红色衬着肌肤越发白皙,带着勾人心魄的光泽。 沈明舒移开视线,想朝另一边让了让,但又不想洛歆多想,只能僵硬的坐着,将目光放在另一边。 片刻后,她听到一声轻轻的啊的声音,回头看过去,却是洛歆头上卡着的簪花掉了,洛歆手中握着乌黑的长发,不知怎么挽上去。 沈明舒靠过去,接过洛歆手中握着的长发,哑着声音说道:“你转过去,我帮你挽起来。” “嗯!”洛歆看着沈明舒的眼睛亮晶晶的,乖巧的背过身去,对自己诱人的模样毫无所知。 洛歆一转过去,沈明舒便有些后悔起来,洛歆的亵衣后只有一条细细的红色丝带,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展露在她面前,沾着温泉的水汽,如同无暇的白玉一般。 沈明舒将目光上移,心中暗骂自己的龌蹉心思,她的手穿过洛歆的发间,将长长的头发分作三股,手下灵巧的编成一根鱼尾辫,朝上挽起,用簪花卡住。 编好后,她轻轻松了口气,轻声说道:“好了。”她将视线从洛歆泛着粉色的耳廓移开,朝后退出安全距离,闭了闭眼睛,将方才泄露出来的情感一丝丝收起来。 洛歆回过头来,就见沈明舒闭着眼睛靠在一旁,有些担忧的靠过去,抬手触了触沈明舒的脸颊,轻声问道:“姐姐,你不舒服吗?” 沈明舒心中憋了一团火,偏偏点火的人却一无所知,她看着洛歆清澈无辜的眼眸,那团炙热的火又悄悄的熄了下去,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喝点水就好。” 她游到一旁,倒了杯温茶,缓缓饮下,将方才那些趁着这时机一股脑冒出来的旖旎心思清理干净,这才游回洛歆身边。 温泉不宜泡太久,沈明舒瞧着时间差不多,便用浴巾将洛歆裹起来,擦擦干净,推着她去洗浴更衣。 等洛歆出去了,沈明舒裹着厚实的浴巾,回头瞧着冒着白气的温泉池,面上的神情有些复杂,片刻后回头走了出去。 在庄子里住了几天,沈明舒便准备回城,洛歆与沈清月同她一起回去,而沈父则留在庄子里多住些日子。 沈明舒多吩咐了几句伺候着沈父的下人,这才带着洛歆沈清月启程回去。 回到沈宅,车夫将马车停下,沈明舒方下马车,便见张修朗沈清嘉与一位年纪相仿的公子哥一同走出来,想来应该就是卫家的卫轩了。 张修朗瞧见她,拍着扇子笑了起来,说道:“明舒你回来了,姑父表妹身体可好些了?” 沈清月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承你吉言,这是要去哪儿?”她的视线看向沈清嘉,沈清嘉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躲闪。 张修朗笑着接过话头说道:“我们打算去河边看看热闹,明舒可要一同前去。” “多谢,不必了,”沈明舒让马车朝旁边让了让,说道:“我待会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玩的尽兴便好。” 张修朗也不再多说,点一点头便同沈清嘉卫轩出门去了。 洛歆与沈清月从马车上下来,洛歆瞧着沈明舒的脸色有些不安,走过去拉了拉沈明舒的衣袖,同她低声说些什么,沈清月则是看着沈清嘉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出 分卷阅读54 了沈府,走远了些,卫轩方才开口问道:“方才那位便是沈家的大小姐沈明舒吧?” 他本是问沈清嘉,但沈清嘉似乎并未留意他在说什么,倒是张修朗拍了拍手中的扇子,点点头,随口问道:“正是,卫弟以前未见过?” 卫轩挑眉一笑,说道:“我只会吃喝玩乐,自然没有与这样的正经人打交道的机会,想来我大哥应该认识。” 张修朗听他这么说笑了笑,瞥见一旁有些走神的沈清嘉,眸色微动,看向卫轩,开口说道:“卫弟说笑了,在我看来,你可比你兄长聪明多了,若是你家的生意交到你手上,肯定比现在更红火。” 听他这么说,卫轩心头一动,面上淡淡一笑,说道:“张兄这么说,我可是不敢当了,毕竟我庶子出身可是无法改的。” 张修朗不高兴的欸了声,不满的说道:“卫弟如此说便太没志气了,凭什么你不能争一争?” 卫轩听他这么说,面上神情也安排下去,让沈立下去,就听说容敏来了,她连忙派人将人迎进书房。 容敏脚步匆匆的进了书房,桂钰给容敏斟了杯茶便阖上门退了出去。 沈明舒轻声说道:“先坐下喝口茶平复一下,怎的这么急?” 容敏神色凝重的坐下,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顺了顺气息,这才说道:“我方才得到一个消息,听说你回来了,便想赶过来问问你。” “你说。”沈明舒面上神情却是淡淡的。 容敏走到书桌前,写了一个字,问道:“你知道这件事吗?” 沈明舒摇了摇头,眸色深沉,“先前有所怀疑,现在知道了。” 容敏看她如此,沈明舒一向是有怀疑便会做到万无一失,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你怀疑过便好。”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说道:“我之前只是拿不准到底是哪一个,毕竟我那外祖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怎么可能就让张修朗一个人过来。” 她看向容敏,淡淡的说道:“你来的正好,我也有事与你说。” 容敏此时已放松下来,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说道:“你说。” “你与清月的婚事恐怕得快些定下来了。”沈明舒语气慎重的说道,神色凝重而认真的看着容敏。 容敏一愣,心思飞快的转过,蹙眉问道:“难道是伯父的身体出了问题?” 沈明舒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说道:“不止如此,接下来沈家估计也得乱起来,清月早些成婚也好置身事外,更安全些。”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安排好,”容敏神色也认真起来,“既然如此,我也不在你这多留了,去看看清月便走。” 沈明舒送容敏出门,将那张写了字的纸扔进火盆中,看着慢慢的烧成灰烬。 第47章婚事 那日在街上与张修朗略提过那事之后,卫轩心中不免觉得可惜,若是当时未被打断便好,但又怕是自己太心急,张修朗只是随口一说,一时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再提起这一话题。 那日之后,卫轩依旧时常邀张修朗一同出去游玩,去的地方多是烟花酒楼之地,往往一去便是一群人,哪里有说那些话的机会。 想到出门前,母亲仔细叮嘱的那些话,卫轩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心烦,被姑娘劝着,便多喝了几杯。 他瞧了张修朗一眼,张修朗瞧着抚琴弹琴,哪有心思注意他。卫轩原以为今日也是无功而返,却没想到抚琴姑娘今日不适,不留客,张修朗只能同沈清嘉回去。 卫轩心思一动,吩咐姑娘们伺候好留下来的各位公子,便跟在张修朗身后出了画舫。 沈清嘉今日搂着轻舞喝得多了些,晕晕乎乎的靠着张修朗方才能走得直,卫轩帮忙扶着,一同朝沈家走去。 张修朗早就将他这些天的急躁收在眼里,见他跟出来,猜他也是等不急了,面上带着笑,说道:“还好有卫弟帮忙,不然我可就没法回去了。” 卫轩笑了笑,奉承道:“张兄说的哪里话,你若是开口,谁不得给个面子。” 张修朗方才也喝了不少酒,面上一片酒红,说道:“我来扬州城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你确实是个不错的,比你那傻大哥强多了。” 卫轩心中一动,手下扶着沈清嘉的手紧了紧,说道:“张兄……” 张修朗没等得他说话,便说道:“我也看出来了,伯父肯定是属意你的,可是就是你大哥占了个嫡子的位置。” “正是,”卫轩连忙开口说道:“他不过就是占了个嫡子的位置,那些宗亲逼着父亲将生意交到他手里,可他哪里是那块料。” “我相信卫弟的本事,若是交给卫弟,肯定会比现在好。”张修朗当即肯定道,“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你们家的生意应该交到你手里才对。” 卫轩眼睛发红,只觉得方才喝得酒似乎也慢慢上了头,说道:“张兄你是相府的二公子,若是有你相助,我定能争过我大哥,不知你可否帮我一把。” 张修朗笑了笑,说道:“你既然喊我张兄,我也愿意帮你这一把,不过……”他瞧了沈清嘉一眼,见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开口说道:“我有些事也得你帮帮忙。” “我定当竭尽全力!”卫轩干脆的应了下来,张修朗需要他做的事情,肯定是在他能做的范围内,只要能把家产抢过来,付出一些代价也是理所应当。 张修朗满意的点点头,有些事他不方便做,有卫轩在,便方便了许多,尤其是这一出好戏也让沈清嘉开了窍便更好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他唇角的弧度微微扩大。 沈清嘉被他们扶着,垂着头,头发盖住了眼睛,他微微张开,漆黑的眸中一片幽深,又慢慢眯了起来,靠在他们身上被扶回了沈家。 沈明舒与容敏说过之后,便开始为沈清月的婚事做准备,洛歆瞧见她准备的礼单子,轻轻咦了一声,问道:“谁要成亲了吗?”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说道:“这是给清月准备的,她未与你说?” “清月要成亲了?”洛歆张大了眼睛,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是 分卷阅读55 摇了摇头,“她未与我说过。” 沈明舒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那你可以去问问她,她肯定愿意告诉你。” 洛歆愣愣的点点头,待到午间去寻沈清月,她便问出了口,没想到沈清月仿佛一下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的神情都紧张起来,面上泛起了羞赧的粉色。 “谁……谁跟你说的?”沈清月磕磕绊绊的问道。 洛歆直率的说道:“姐姐告诉我的,让我问你的想法。” 沈清月红着脸直直的盯着洛歆就是不说话,心中却在想着容敏是怎么跟大姐说的,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十分羞人。 洛歆歪了歪头,问道:“对了,清月你同谁成亲呀?” 沈清月一怔,没想到洛歆居然不知道,她将心头的羞赧忍住,轻声说道:“容敏。” “真的?太好了。”洛歆张大了眼睛,眼中带着欣喜。 沈清月点点头,又有些得意起来,面上扬起笑,言语间顾盼生辉。 洛歆并未察觉容敏与沈清月之间的关系,但一听到,心中想了想,又不觉得惊讶,明明早就有了迹象,只是她未留意,她心中替沈清月高兴,因为她看得出沈清月是喜欢的。 洛歆笑着说道:“清月你肯定很喜欢容敏,才会答应嫁给她。” “这是当然,”沈清月也笑起来,难得的带着温柔的神情,说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嗯嗯。”洛歆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月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青梅竹马的事,她人很好,所以我喜欢她,去京城前,我便与她说过了,但她没答应,后来回来了,我以为她不会理我了,没想到她似乎变了心意,前几天问我之前的话还算不算,这事便这么定了。” “真好。”洛歆弯起眉眼,颊边现出浅浅的梨涡。 沈清月见她这样子,眼睛转了转,问道:“说起来,先前我教过你让大姐高兴的法子你试了不?” 她瞧着洛歆那乖乖又害羞的样子,便起意给了她个建议,后来时常去容敏那,却是把这茬给忘了。 洛歆微微蹙眉,迟疑片刻说道:“姐姐好像不喜欢。” “怎么会?”沈清月听她这么说,心中有些疑惑,问道:“你说说你是怎么做的?” 洛歆将那过程说了一遍,沈清月沉吟片刻,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亲的是嘴角?” “啊?”洛歆一愣,同沈清月四目相对,“是这样呀!” 沈清月肯定的点点头,当时容敏明明很高兴,她又给洛歆出了些主意,聊到沈明舒那边有人来寻,方才放人回去了。 沈明舒见洛歆回来,笑了笑,说道:“怎么在清月那边待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晚膳也留在她那了。” 洛歆抬头瞅了她一眼,轻声说道:“我问了清月成婚的事,一不留神就晚了,对不起。” “没事,快些坐下来吃饭吧。”沈明舒领着洛歆在桌前坐下,桌上已经摆了些凉菜,见洛歆回来了,她才吩咐将热菜端上来。 沈明舒给洛歆舀了一碗浓白香醇的鱼汤,而后给自己舀了一碗,两人都习惯了食而不语,安静而专心的吃着饭,但洛歆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是瞥向沈明舒,准确的说是沈明舒的嘴唇。 沈明舒的嘴唇薄薄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唇形很好看,洛歆瞧着沈明舒舀起一勺鱼汤,唇瓣微启,轻轻吹了吹,而后抿了一口,唇角沾上湿润的痕迹,不知为什么,洛歆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见沈明舒抬眸,洛歆飞快的收回视线,低头心神不定的舀起鱼汤,啜了一口,结果一下被烫了舌头,嘶了一声。 沈明舒放下碗筷,托着洛歆的下巴,微微蹙眉,说道:“怎么烫着了?让我看看。” 洛歆含着眼泪张嘴让她看了看,沈明舒贴上前去,两人靠地很近,方才口中的疼痛渐渐散开,洛歆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明舒,脸颊微红。 沈明舒只以为是被烫着了,仔细瞧了瞧,瞧着洛歆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还好,不严重,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的。” 洛歆轻轻的说道,“姐姐。” 沈明舒嗯了声,只以为她在喊她,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心一下子跳的快了起来,维持住面上的不动声色,沈明舒将热的菜移得离洛歆远了些。 洛歆自然不知道沈明舒在想什么,她忙着把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小心的不被沈明舒发现,清月说了,这种事得有惊喜才行。 好在她被烫了舌头,不怎么说话也和正常,因此沈明舒并未察觉,等到晚上梳洗之后,洛歆乖乖的躺在床里侧,等着沈明舒上来,而后靠进她的怀里,慢慢的闭上眼睛。 以往她很快便睡着了,但这一次,想着沈清月说的亲吻,洛歆却觉得自己能听见胸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跳的她脸颊发烫,甚至担心姐姐也听得到。 她靠在沈明舒怀里,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待得沈明舒睡熟,洛歆头一次朝里退了退,房中熄了灯,但还是能依稀看见沈明舒的轮廓。 等到感觉心跳恢复了正常,洛歆才重新靠回沈明舒怀里,手里攥住沈明舒衣袖的一角,重新闭上眼睛,最后的念头是,下回按清月说的试试。 第48章争夺 容敏动作颇快,从那日说过之后,便寻人算了生辰八字,天作之合,又亲自去城外温泉庄子那拜见沈父,这才请了扬州城里最有名的媒人上门提亲。 沈清嘉这些日子同张修朗与卫轩厮混在一起,在家待得时间短,竟是到了媒人登门之后才晓得这件事。 他匆匆忙忙便要赶回家,张修朗同他一道回去,刚到门前,就见门口停了辆马车,沈清月正从马车上下来。 她今日穿着身淡紫色的衣裳,长发挽起个轻盈的发髻,眉目间娇俏又灵动。 张修朗眼前一亮,就见沈清嘉笑着快步走了过去。 虽然沈清月面上并未带笑,但沈清嘉还是看得出她心情不错,他知道些清月的心思,现在事情成了肯定极为高兴。 远远的沈清嘉就喊了声,惹得沈清月与桂钰等人看过来。 沈清月侧过头来,瞧见是他,微微扬了扬唇角,又迅速压下去,等沈清嘉走到跟前方才轻声嗔道:“好在你还知道回来。” 沈清嘉嘿嘿一笑,说道:“我刚一听你和容敏姐的事就跑回来找你了,恭喜。” 沈清月刚想说什么,就见张修朗走了过来,微微屈膝行礼,“表哥。” 张修朗拱手回礼,笑道:“这些日子听说表妹身体不适,现下可大好了?” 沈清月唇角礼貌性的勾起,回道:“劳表哥忧心,已好了。” “那就好。”张修朗拍了拍手里的扇子,目光在沈清月身 分卷阅读56 上微一打量,心想以前骄纵的小姑娘倒是长得越发标致了。 在京城时他并未怎么与沈清月碰面,这会儿瞧见沈清月盛装的样子,一下有些心猿意马。 虽心中划过些微妙的心思,但张修朗面上还是微微笑着,听着沈清嘉与沈清月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扫过沈清月。 沈清月感觉到一些别扭,匆匆与沈清嘉说了几句便借口累了先回房休息。 沈清嘉目送着她离开,唇角微微扬起,目光明亮又高兴。 等到沈清月走远,沈清嘉方才收回视线,对张修朗说道:“我想去找大姐问问这婚事安排的如何,表哥可要一起去?” 张修朗自然不会拒绝,立时答应下来。 沈清嘉寻了个下人问了句,沈明舒正好在书房。 两人朝书房走去,张修朗瞧着沈清嘉神采飞扬的眉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不知未来表妹夫家中如何,听说是姓容?” “是,”沈清嘉笑着点点头,瞧了瞧左右,并没有什么人,这才轻声说道:“表哥你可知道扬州城的盐商?” “这我自然知道。”张修朗干脆的回道,这扬州城的盐商可是一大块肥肉,每年的好处让京中不少权贵都眼红。 沈清嘉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睛,说道:“容家便是这扬州城里盐商的头一份。” 张修朗一听,诧异之心显而易见,他一听说这亲家是个契姐便不免轻视几分,也颇为沈清月可惜,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路。 要知道,这盐业可不是普通商贾可染指的,更别说是头一份,这容家在京中的靠山恐怕不小。 “不知这容家在京中是……”张修朗轻声询问道。 沈清嘉靠得更近,轻声说了几个字,张修朗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心中惊诧不已,他竟不知还有如此的关系。 想到那位在圣上面前的分量,张修朗心中早已没有对那位未见面的契姐的轻视,反倒有些后悔,若是他早知道,定然早早的上门结交。 不过好在这容家女娶了沈清月,也是一家人了,张修朗瞧了瞧沈清嘉微笑着的侧脸,心中啧了声,这小子也是好运,谁不知道他们是双生子,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沈清嘉的。 他心里生出不少念头,沈清嘉却并不知晓,两人脚下不慢,很快便到了书房门口,在外头伺候的下人瞧见他们,连忙行礼。 沈清嘉略点了点头,便走到了书房门口,房门敞开着,沈明舒坐在桌后,沈立秋弄在房内伺候着,管家也在。 他轻轻扣了扣门,沈明舒抬起头来,瞧见是他,神色微微放缓,瞥见他身后的张修朗时又变得淡淡的。 她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来,沈清嘉抬步踏入书房,笑着问道:“大姐,你正在忙吗?” 沈明舒微微颔首,“正在说着清月的婚事安排,你也想来听听?” 沈清嘉轻快的笑了笑,说道,“我正想来问问这婚事上要怎么安排?可需要我帮忙?” 沈明舒还未说话,张修朗便插了句话说道:“嘉弟,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你现在年纪也大了,过不了多久就是这家里的顶梁柱了,这种事哪有让你偷闲的道理,更何况你与清月本就是龙凤胎,要我说这事自然得你安排着。” 他这话一说出口,房中的人都愣住了。 管家原本笑眯眯的现在一旁听着沈清嘉与沈明舒说话,如今一听这张家表少爷的话,心里便有些微妙。 从京中回来,沈立便与他说过了这两兄妹间微妙的相处,原想着回了扬州后看着也没什么大事,没料到这表少爷一来,又起了变化。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像是大小姐压着少爷不让他管事一般,他如此说,大小姐原本便想让少爷管事也成了被他要来的例外。 他心里真的想着,抬眼觑了眼大小姐的神情。 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沈立秋弄低着头,沈清嘉则目光闪烁的看着沈明舒。 沈明舒神色淡淡的与沈清嘉对视片刻,再瞥了一眼一旁的张修朗,轻轻一笑,说道,“表哥说的对,这事自然没有让你偷闲的机会,你年纪也确实大了,既然你也有这个想法,那清月的婚事由你安排也好。” 她又重新吩咐了管家几句,让他好好帮着沈清嘉安排。 管家躬身应了一声,这事说定,沈清嘉也没有再留在书房的道理。 沈清嘉与张修朗一同退出去,方才沈明舒答应下来后,沈清嘉的神情便有些微妙,似乎有些恍惚。 管家躬身说道,“少爷,既然二小姐的婚事由您安排,不如老奴与您说说如今的情况?” 管家喊了声,沈清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下,“这是自然。” 他又扭头朝张修朗为难的问道,“表哥可有空与我一起听听,未免小弟做的哪里不对。” “行!”张修朗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定帮你把这差事打点的妥妥当当。” 张修朗想到方才沈明舒的神情便觉得心中痛快,这回借着这机会可要好好压沈明舒一头。 他笑眯眯的瞧了瞧一旁同管家说着话的沈清嘉,现在沈清嘉又如此的信任他,以后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他们走后,沈明舒提笔悬在纸上想写些什么,但直到笔尖的墨汁滴下,她也未能落笔。 沈明舒沉默片刻,把笔放回了笔架上,起身离开书房,她原本是在处理婚事的问题,如今不用她担心,也不必再留在书房。 她走出书房,外头天气不错,沈明舒眯起眼睛瞧了瞧太阳,扭头朝秋弄问道,“夫人现在在哪儿?” 秋弄屈膝回道,“夫人应当正在小厨房做点心。” 沈明舒点了点头,自从沈父开始教洛歆做点心,她见洛歆确实有兴趣,便专门让人在自己院子里辟了个小厨房,也省的一直呆在大厨房里各种不便。 她走到小厨房外,便瞧见洛歆手下正揉着面团,手下拉抹合揉,面团在她手下不断变形又重新变回团状。 瞧见沈明舒,岚引连忙行礼,“大小姐。” 洛歆闻言迅速回过头来,冲她露出笑来,甜甜的喊道,“姐姐!” 洛歆眉眼弯弯,颊边梨涡若隐若现,瞧着沈明舒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装着闪闪的星光。 沈明舒迎上她的目光,唇角也不由得微微翘起,走上前去,取出手帕,轻轻拭去洛歆额角细细的薄汗,“在这忙活了多久了?都出了一头大汗,休息会儿吧。” 洛歆抬头配合她的动作,看向那面团有些为难,揉面团不好半途而废,但姐姐的话又不能不听。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你去休息吧,我帮你揉面。” 说着她便把洛歆推到了一旁椅子上坐下,挽起袖子,净手而后接 分卷阅读57 替洛歆的位置继续揉面团。 洛歆坐在一旁椅子上,静静地瞧了会,见姐姐唇上似乎有些干,便坐不住给沈明舒倒了杯茶,抵在她唇边,“姐姐,喝点水吧。” 沈明舒一愣,冲洛歆笑了笑,低头配合的喝了几口,说道,“谢谢。” 第49章心起 “这是我准备的宴请宾客的名单,请大姐过目。”沈明舒微笑着双手将单子递给沈明舒。 沈明舒神情淡淡的接过,垂眸瞧了瞧,轻轻的嗯了声,“做的不错,既然这事交给你安排,其他的你自己做主便好。” “是。”沈清嘉垂头应下,接过沈明舒递回来的单子,行礼退了出去。 张修朗正在院外等着,沈清嘉走过去,便见张修朗逗弄着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丫头,瞧着像是跟在嫂子身边的。 他略一思索,面上带着笑走过去,喊道,“表哥。” 张修朗听见声音,回过头来,那丫鬟连忙行礼跑开了。 沈清嘉淡淡的瞥了那从他身边跑过去的丫鬟一眼,重新看向张修朗,笑道,“劳表哥久候。” 张修朗有些可惜的瞥了眼那小丫鬟,摇着扇子回道,“无妨,明舒如何说?” “大姐说做的挺好的,其他事我自己做主便好。”沈清嘉露出个明快的笑容,谢道,“还得多谢表哥与卫兄帮忙。” 张修朗摆摆手,“同我客气什么,说起来卫轩昨日让人送了张请柬来,请咱们待会去醉风楼喝酒。” “哦?”沈清嘉瞧了瞧时间,也快到午间了,连忙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得赶快过去了,不能让卫兄久等了。” 张修朗点点头,两人一同朝醉风楼而去。 到了他们常用的雅间,卫轩早已到了,还有不少公子哥儿,见他们进来,连声说道,“来迟的人得罚酒三杯!” 张修朗也不虚,应着气氛端起陪坐的姑娘递过来的酒杯说道,“这有什么?” 沈清嘉叫他如此干脆,也只能认命的将三杯酒水喝的干干净净,这才入了席。 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一旁乐伎手下拨弄着琵琶,张修朗与一众人喝着酒,沈清嘉坐在他旁边,喝的也不少。 一个公子哥趁着气氛正好,端着酒杯同沈清嘉碰了碰,笑道,“听说沈公子这些天为了令姐的大喜事可忙的很,在这先恭喜恭喜了。” 沈清嘉脸颊泛红,笑着同他碰了碰,“谢谢。” 张修朗笑着说道,“这次酒宴可是清嘉接手筹备的,到时候你们可得记得来捧场。” “那是自然。” “这哪还需要张公子说,我是定然得去捧场的。” …… 众人都嚷嚷着保证,沈清嘉扫了眼这屋子里的人,差不多也是扬州城里头大半的权贵之后了。 张修朗见他们人人都爽快的应下,颇觉得自己长面子,忍不住又多喝了些。 等到被姑娘扶进房时,早已是脚下虚浮。 醉风楼的头牌姑娘也是个娇艳的美人,张修朗干脆揽着她就滚上了床,上下抚弄起来。 那头牌姑娘浅紫色的衣襟半开,露出细嫩白皙的肌肤,轻声低吟更是好听,直喊得张修朗精神起来。 他压着那姑娘胡乱的亲着,渐渐的,酒气上头,眼前有些朦胧,竟模模糊糊将身下的人瞧成了沈清月的样子。 张修朗呼吸一窒,眼睛发红,仿佛瞧见沈清月微微蹙起细眉,衣襟散乱的躺在他身下,那紫色的衣裳分明是那日他瞧见的那身。 他呼吸粗重起来,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人面又变回了醉风楼头牌姑娘的面容,正眉目含春的瞧着他。 张修朗拥着人睡过去,眼前却不断重现恍惚中瞧见的那一幕,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 沈清月轻轻打了个喷嚏,细眉微微蹙起,洛歆瞧着,连忙让桂钰把窗子关上了,轻声问道,“可是着凉了?” 沈清月摇摇头,“无事。”这屋里只有她洛歆和伺候在一旁的桂钰岚引四人,她轻声问道,“听说我的婚事全部由清嘉安排了,你可知晓其中缘由?” 洛歆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姐姐并未同我说这些,不过她的确未接受这些事,倒是清嘉似乎忙了起来。” 沈清月点点头,心中有些疑惑,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婚事安排方面的事按理她也不能问太多,只问道,“姐姐这些天心情可还好?” 洛歆认真想了想,似乎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唇角翘了翘,点点头,“姐姐心情挺好的,还答应过几天带我去踏青。” 听她这么说,沈清月轻轻松了口气,洛歆虽然有时不够机灵,但对大姐的情绪感知一向挺准的,既然这样,应当是她多虑了。 将这件事放下,她才有心思来想其他的事,成婚在即,沈家也请了位嬷嬷来与沈清月将规矩。 好在先前在京城时,沈清月也瞧了沈明舒那婚事是如何办的,她又是个聪慧的性子,很快便学的差不多了。 今日她请洛歆过来,除了沈清嘉的事,还有些小事想问。 她抬眸瞧了桂钰岚引一眼,吩咐道,“我们想说些事,你们出去等着吧。” 岚引桂钰屈膝应下,一同出了门,阖上门,站在外头等着。 岚引询问的同桂钰对视,却见对方也是全然不知情。 房内洛歆也好奇的瞧着沈清月有些纠结的神情,心中期待的想着沈清月想同她说什么。 沈清月唇角微微抿着,沉默的做了会儿心理准备,这才假装淡然地问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洛歆不解但还是配合的点点头,“好啊,你说。” 沈清月凑近她跟前,脸颊渐渐泛起粉色,轻声问道,“你成亲那日与姐姐洞房花烛夜睡的舒服吗?” 洛歆听了愣了愣,而后脸颊也慢慢红起来,她想起了那日姐姐穿着红衣地样子,还有那个寒冷的冬夜依偎在姐姐怀里的温度。 她红着脸,小声又肯定的说道,“舒服。” 沈清月方才问出这话,便觉得脸上发烫,见洛歆点头,也只是红着脸呆呆的嗯了声,目光有些游移。 两人相对着坐在桌前,红着脸,一个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一个眼神飘忽,静静地谁也没说话。 片刻后,洛歆回过神来,问道,“清月,你只是想问这个吗?” 沈清月这才回过神来,泛红的脸颊恢复回先前的淡然,用力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洛歆想清月说不定心里也同她那时一样紧张,弯了弯眉眼安慰道,“别紧张,容敏姑娘在呢,她会照顾好你的,交给她就好。” 沈清月听她提起容敏,脸颊上的粉色一时是消不下来了,只能慌乱的轻声应下来,看着洛歆淡然的说出这些话,心中 分卷阅读58 竟一时有些佩服的情绪。 从沈清月那回到自己院子,洛歆心情一直不错,为自己能安慰到沈清月而感到高兴。 尤其在回道院子瞧见沈明舒已经回来了时,她的心情更加高兴起来,笑着快步走过去,喊道,“姐姐。” “嗯,”沈明舒浅浅的笑了笑,放下手中洛歆正瞧着的戏本子,抬手扶住洛歆,笑道,“走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洛歆抿唇笑着,黝黑的眼睛明亮的看着沈明舒,在她身旁坐下。 沈明舒低头熟练的给她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柔声问道,“可是去清月那了?” 洛歆点点头,说道,“清月有些紧张,我和她说了会话,好像好些了。” 洛歆并未说沈清月具体与她说了些什么,她虽然不聪明,但也能想到沈清月让岚引她们出去应该也是不想别人知道。 “歆儿真厉害,”沈明舒也无意多问,只笑着夸道,见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背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说道,“过些日子便是她大喜日子了,会紧张也难免,你多与她说会儿话也好。” 洛歆乖巧的点了点头,目光微微下移,注意到沈明舒手里拿的戏本子,那是本刚买来的本子,她才刚刚看了一点。 前头说的是一位法力高深的道姑被狼妖偷袭,受了重伤,被一个白兔精救了回去,而后渐起了情愫。 前头写的颇为温馨甜蜜,洛歆也愿意看下去,但此时见姐姐也看,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沈明舒也是方才注意到桌上半开着的小册子,才拿起来翻了翻,看的还没有洛歆多,见剧情有点意思,也没有不适合的内容,便未放在心上。 此时见洛歆看过来,想她或许有些不好意思,便开口说道,“我方才瞧了瞧,挺有意思的。” 洛歆听姐姐说有意思,放下心来,说道,“姐姐喜欢嗯话,可以先拿去看。” “你先看吧,等你看完了,再讲给我听就好。”沈明舒温柔的看着洛歆,心中暖成一片。 洛歆点点头,心想得认真的将这个本子看完才行,到时候得好好讲给姐姐听。 第5o章婚宴 沈清嘉虽然未处理过这种事,但有管家在一旁提醒着,倒也安排的井井有条,各项章程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这场婚事在扬州城内也是颇多人关注,双方都是城中的大富之家,不少人都见过容敏的模样,也都听过沈清月貌美的说法,这么一对,也算是门当户对。 虽然前头的事由沈清嘉安排便好,但成亲那日,沈父自然还是得到场。 沈明舒亲自到城外温泉庄内将沈父接了回来,沈父的面色有些苍白,不时的咳嗽几声,虽然他笑着安抚沈明舒,但沈明舒还是微微蹙起了眉,心头划过一丝阴霾。 到了成亲那日,整个扬州城都为容家与沈家的大手笔所惊叹,整整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 容敏一大早便准备妥当,等到时间便立马骑马朝沈家而去,后头跟着一群吹吹打打的队伍,还有下人沿途撒着铜钱。 沈家那边早已等着了,今日沈家是难得的热闹,处处张灯结彩,透着喜庆的气氛。 这次沈清月的婚事,可谓是办的声势浩大,就沈家这边,便将一众相熟的人都请了过来,整整摆了数十桌酒席,将扬州城里头的大小人物都请了过来。 沈明舒与沈清嘉在门口迎客,张修朗则与沈父坐在里头招呼宾客。 “哈哈,恭喜恭喜。”一片热闹中,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带着个公子哥过来了,笑着同沈明舒与沈清嘉拱手。 这位是扬州城绸缎庄的东家,同沈家也有不少交易往来,与沈父早年便认识了。 沈明舒面上带着笑,同他见过礼说了几句话,便让下人将人领了进去。 那个跟在绸缎庄东家身旁的是他儿子,回头同沈清嘉挤眉弄眼的笑了笑方才跟着父亲进去。 沈明舒瞥过沈清嘉带笑的侧脸,眸中一片沉静,继续招呼上门的宾客。 而此时,沈宅沈清月院子里也是一样的热闹,她已经换上了喜服,戴上了母亲早早为她备好的首饰,坐在床上,同前来添礼的夫人小姐说话。 沈清月本就相貌艳丽,此时换上大红喜服,梳妆打扮后更是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让人移不开眼睛。 来的人都瞧见了外头摆着的各种贵重的嫁妆,不由得啧啧赞叹,而有些人则是又羡又妒,说话也不由得酸了些。 洛歆方回自己院子里取了些东西,刚踏入沈清月的房间,便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姐姐以后可都是好日子了,只是两个女人在一块儿,难免失了些东西。” 沈清月淡淡的扫了说这话的人一眼,这位姑娘家里是个小官,一向自恃清高,瞧不起沈清月这些商家之女,又眼红她们的华服首饰。 沈清月瞧见她便想起她父亲的行事作风,也不知收了多少贿赂,偏偏面上还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正想说两句回敬这一位,就见洛歆从外头掀开珠帘走了进来,面色难得的冷淡,蹙眉瞧着说那些话的姑娘,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可是魏家大人家的小姐?” “是。”那个姑娘早听其他瞧不惯沈家人作风的姑娘说过,沈家大姐娶的可是个傻子,心想也不能把她如何,因此只是矜持的点了点头。 洛歆从一旁岚引手里取过一本册子,面色淡然的说道,“方才下人不小心,将这本添礼的册子打湿了,我瞧了瞧,可惜不能看了,可真是对不住魏姑娘一片心意。” 她随手交给岚引,示意她同送来的盒子一起还给这位魏姑娘。 围坐在房中的夫人小姐瞧了,看着那位魏姑娘的眼神也多了几丝轻蔑。 方才她说那句话时,便有人皱眉想拦下,只想着这年轻姑娘也颇没有头脑,如今瞧着竟还是如此小气。 难怪还得用盒子装着,毕竟哪有人添礼送这样一本书册?瞧着她以往行事作风也不错,没想到竟如此吝啬。 那魏姑娘被这么多人这样瞧着,只觉得脸颊发烫,青一阵白一阵,这沈家大少奶奶哪里像个傻子,她只觉得脸上被狠狠扇了两巴掌。 她过岚引递过去的盒子,匆忙的解释道,“这可是我亲手抄的给姐姐祈福的经文,你们家下人也颇不识礼了,果然是商贾之家的小家子气教养。” 说完她便扭头快步出了院子,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 只是她这句话可不止骂了沈家,来沈家添妆的不少都是些商贾人家,可背后的关系可也是有深有浅。 沈清月略扫了一眼,就瞧见不少房中坐着的夫人小姐面上神情都有些微妙,恐怕魏家近来日子不太好过了。 那魏姑娘跑了出去,房中的气氛又重 分卷阅读59 新热闹起来。 过了不多时,远远的便有下人来禀报说容家接亲队伍快到了,一众夫人小姐只能先行到前头去入座。 洛歆陪着沈清月在房中坐着,沈清月轻笑一声,说道,“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可真厉害。” 洛歆抿了抿唇,小声的说道,“我进门前听到那人乱说,欺负你,就想让人把她赶出去,但是岚引说这样不行,教我那么说,会不会太凶了?” 虽然岚引已经说了没事,但她还是有些忐忑,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凶的怼人,维持面上冷淡的神情便有点勉强了,心更是跳的飞快。 沈清月噗嗤一声笑起来,艳若桃李,笑道,“原来是只纸老虎,放心吧,没事的,你怼的很好,连我也吓了一跳。” 洛歆听她说没事,总算是放下心来,同她说着待会到了容家要注意的事。 而前头,容敏骑马带着一行人总算是到了沈家,很快便被迎了进去。 容敏面上带着比往常还热切几分的笑,同在座的宾客拱了拱手,在沈父身旁的位置上坐下。 按这边的风俗,接亲的队伍得在新娘子家用过饭后,方才能将新娘子接回去。 容敏同到场的宾客喝着酒,被围着连道恭喜。 张修朗坐在她对面,瞧着那契姐的相貌,不及沈清月艳丽,可惜了。 他眯了眯眼睛,也笑着走过去同容敏敬酒。 容敏自然听说过他的名号,笑着同他交谈。 其他人见她们谈的热闹,不少便转头同沈家人说话。 那位绸缎庄的东家向沈父敬酒,笑着恭喜道,“沈老头,恭喜了,有儿有女,女儿嫁得好,儿子也这么大能管事了,以后可有福享了。” 沈父原本乐呵呵地听着,听到他后头的话,手一顿,面上笑容不动,一同喝干净了杯子里的酒。 “我听说这酒宴就是你家小子安排的,安排的处处妥当,比我家那笑着强多了。” 那绸缎庄的东家脸颊泛着酒红,拉过一旁一家儿子嚷嚷道。 那公子哥面上陪着笑,喊道,“爹!” 那绸缎庄东家拍了拍他的背,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同沈家小子玩去吧,知道你们关系不错。” 沈父并不多说,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听着他们说话,眸中却一片深沉。 沈明舒正带着沈清嘉一桌桌与来往的宾客敬酒,给沈清嘉介绍过去。 这边的都是与沈明舒相熟的朋友,不免对沈清嘉忽视了些。 沈清嘉在一旁听着他们相谈甚欢,正觉得有些无聊,就见那公子哥朝他这边走了过去。 沈明舒听到沈清嘉的声音,扭头看了眼,点点头便有移开了视线,在围在沈父身边的人身上停了停,重新回头继续与宾客交谈。 待得宴席结束,时间也不早,赶着吉时,沈清嘉将沈清月背上了花轿,目送着容家一队人走远。 方才酒席上来了不少与张修朗交好的权贵之家,张修朗倒是喝的比沈清嘉还多,早已醉的睡了过去,让人送回了他院子。 沈清嘉与沈明舒也颇为疲惫,方才只顾着敬酒,也没吃上什么垫垫,酒意更加上头。 洛歆瞧着沈明舒这么喝酒就担心她会不舒服,早早叫人准备好了解酒汤,让人送了两碗过来。 沈明舒沈清嘉干脆的把解酒汤喝干净,这才清醒了些。 沈父方才瞧着沈清月被送出了门,眼眶便红了几分,让沈清月他们先回,他慢慢被管家推回去。 沈父瞧着他们两这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先回去休息吧,晚些时候清嘉来主院一下。” 沈清嘉愣愣的点点头,被沈朗扶着回去了,而洛歆爷小心翼翼的搀着沈明舒,将她带回房间。 又手下不停的帮着她换衣服,洗脸,扶着她靠着床上的枕头休息。 沈明舒眸光温柔的注视着洛歆,拍了拍里头的位置,示意洛歆上来。 洛歆抿抿唇,摇摇头,“姐姐你睡吧,我照顾着你。” 沈明舒轻轻一笑,说道,“你没躺在这儿,我睡不安稳,上来吧,我睡一觉便好。” 洛歆听她这么说,乖乖的爬上床,被沈明舒抱进怀中。 第51章沈家 沈明舒前日喝了酒,洛歆便有些不放心,时睡时醒,怕沈明舒睡得不舒服,等到第二日沈明舒起时,洛歆反倒半眯着眼睛犯困。 沈明舒起身换好衣裳,回头见洛歆坐起来拥着被子,明明眼睛在瞧着她,没一会儿又闭了起来,头一点一点朝下点着。 沈明舒坐在床边,给她理了理头发,柔声说道,“再睡会儿吧,昨晚辛苦了,我等会去父亲那说一声便好。” 洛歆拉着她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软软糯糯的说道,“好,我再睡一会儿。” 沈明舒坐在床边等到洛歆睡熟,吩咐岚引仔细伺候着,才起身朝主院走去。 方到院门前,就见几个下人探头探脑的在那儿瞧着,见沈明舒过来,连忙行了个礼,回去干活了。 沈明舒神情淡淡的走进去,就见沈清嘉垂头丧气的站在屋外,门紧紧的闭着。 见沈明舒进来,沈清嘉低声喊了声大姐,沈明舒点点头,走过去轻轻扣了扣门,喊道,“父亲。” 里头传来沈父的声音,“明舒啊,进来吧。” 沈明舒推门进去,沈父靠坐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时不时咳几声,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沈明舒坐那。 沈明舒低头行了一礼,坐在椅子上,轻声说道,“歆儿昨晚照顾了我一夜,我让她多睡会儿,晚点再来给您请安。” “无妨。”沈父笑了笑,说道,“她是个好孩子,也知道照顾着你。” 沈明舒笑了笑,看着沈父苍白的脸色心中忧虑更甚。 沈父倒并不放在心上,宽慰道,“莫要忧心,我的身体也就这样了,我们都得做好准备了。” 沈明舒听他这么说,脸色更加难看,但也知道确实如沈父所说,再看沈父淡然的神情,心中也能猜到些他的心思。 自从母亲走后,父亲一直心中内疚,认为母亲陪他吃苦,他没照顾好她才会如此,后来卧病在床,原以为活不久,想着能早些去陪母亲也好。 后来养病也过了这么些年,到如今,她娶亲,清月嫁人,清嘉年纪也大了,需要沈父挂心的事越来越少,活下去的意愿或许也少了。 想到这些,沈明舒也不好再说,眸色暗淡了些,转移话题道,“对了,清嘉怎么在外头站着?” 沈父面上笑容不变,说道,“放心吧,他乐意站着,你就别管了,铺子里不是还忙着吗,早些过去吧。” 沈明舒听他这么说,吩咐一旁的下人小心伺候着,起身出门朝铺子而去。 年前,琳琅阁便谈下一个大生意 分卷阅读60 ,府台大人家即将出嫁的小姐喜欢琳琅阁送过去的首饰花样,只是觉得单单东珠不够漂亮,还要高品质的黑珍珠。 琳琅阁本就与各地珠商都有来往,这黑珍珠自然不在话下,只是送过来需要些时间,好在婚期来得及,年后这一盒黑珍珠便到了。 沈明舒一早便得到了这消息,亲自下楼去看。 送东西过来的是以往便常办这差事的伙计,见沈明舒在这儿,连忙过来行礼。 沈明舒点点头,接过他亲自递过来的那盒黑珍珠,打开看了看,颗颗圆满,泛着纯黑色的光泽,正满足府台大人家里小姐的要求。 “辛苦了,好好休息些时日。”沈明舒吩咐下去,让下人好好照顾这位伙计,这次要的急,确实难为了那边的珠商,怎么也得好好回些谢礼。 沈明舒捧着那盒黑珍珠走回楼上,吩咐一会儿楼掌柜回来了喊他上来。 首饰这边的差使一直都是由楼掌柜经手,明日还得由他亲自将黑珍珠送去工匠手里头。 沈明舒翻看着各种重要事项的本册,没多久,就听下人说楼掌柜过来了。 楼掌柜年纪近五十了,很早便在琳琅阁里头管事,如今头发也白了大半,行事温和守礼,在沈记里的身份也不低。 沈明舒听见叩门声,抬起头来,果然是楼掌柜到了,“快请进。” 楼掌柜面上带着温和的笑,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我听说南洋那边的黑珍珠送过来了,还好大小姐今日在铺子里,不然我出去了也不好及时交接。” “正是,”沈明舒淡淡一笑,将那盒黑珍珠交给他,说道,“这种贵重东西还请楼掌柜明日亲自送去工匠那儿。” “这是自然,”楼掌柜双手接过,笑着说道,“我今晚定留在铺子里小心看管着,绝不会出纰漏。” “那就好。”沈明舒起身送他离拉过,返回桌前继续处理事务。 而沈家那边,洛歆在床上又睡了大半个时辰才清醒过来,梳洗后便朝主院去请安。 她过去的时候,沈清嘉还在外头站着,见她过来也未多说,只让她进去请安便好,不必管他。 洛歆有些不解的进屋请安,沈父正翻看着一本小扎,见她过来,笑容慈和,让她快些坐下。 “明舒与我说了,你昨晚照顾了她一夜,今日不必过来请安。”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昨晚也没干什么,姐姐照顾的我更多,我看时候还早,就过来了。” 沈父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啊,心好,你们能互相照顾就好。” 洛歆问起门外站着的沈清嘉,沈父摇了摇头,说道,“他做了不好的事,我罚他呢。” 洛歆微微蹙眉,求情道,“我进来前听下人说清嘉站了快一个时辰了,爹爹饶了他吧。” 沈父沉吟片刻,“既然你都这么求情了,就饶了他这一次。” 他朝一旁伺候的丫鬟吩咐道,“让大少爷出去吧,这次饶他一回。” 那丫鬟领命出去了,洛歆这才略放下心来,问起沈父这些天身体的情况。 外头不少小人探头探脑的瞧着沈清嘉的热闹,瞧见洛歆进去没一会儿就走有丫鬟出来让大少爷回去,看来这少夫人在老爷面前确实讨喜。 沈清嘉听了那丫鬟的话,动了动僵硬的膝盖,垂头丧气的走出了主院。 远远的张修朗就走了过来,朝他抬了抬手,连声喊道,“嘉弟。” 待得走近了,他才懊恼的说道,“我昨日喝多了酒,今日起晚了,没想到姑父居然这么责罚你,也太偏心了。” 他确实起晚了些,但也比现在早了半个时辰,但却并没有立马赶过来,趁着这个机会,在沈清嘉愤懑丧气的时候灌输些偏心的念头,岂不是正好。 虽然由沈明舒夫人解围这事并不在他预料之中,但是也并不妨碍他的计划。 果然,他话音刚落,沈清嘉面上就浮现起不满的神情,怨道,“就是,我也没干什么,便如此罚我。” 张修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姑父可真是糊涂,以后他还不是得靠你,哪有不帮着儿子反而帮着闺女的,糊涂!” 沈清嘉又同他抱怨了几句,眉头紧紧的拧着,不时挪一挪脚,显然是刚才被罚的腿也酸心也累。 张修朗却听得心中更加高兴,面上则同仇敌忾,顺着沈清嘉的话去说,然后连声安慰着沈清嘉。 “索性清月的喜事已经办好了,我们也许久没出去玩玩,正巧卫轩他们邀着去画舫,不如一道去散散心。” “走!”沈清嘉爽快的答应下来,同张修朗一道出门去。 酒宴正酣,张修朗瞧着沈清嘉那借酒浇愁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他移开视线,见卫轩看过来,抬手同他远远的敬了一杯,一饮而尽,面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神情。 沈明舒回到沈家时,时候已经不早,她抬步朝里走,随口问了管家一句,却得知清嘉还未回来,不由得蹙了蹙眉。 沈父与沈明舒洛歆落座,问起沈清嘉的去处,听说是同张修朗出门去了,晚间大概不回了。 沈父点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提筷招呼着沈明舒洛歆先吃着,“既然不用等他,便先吃着吧,你们肯定也饿了。” 洛歆瞧瞧沈父,再瞧瞧姐姐,心中有些不安,清月也已经出嫁,桌边只剩下了三个人。 席上气氛有些沉默,用过饭后洛歆便与沈明舒回自己院子去。 洛歆被沈明舒牵着手,慢慢走回去,她侧过头看向沈明舒侧脸,轻声问道,“姐姐,清嘉犯了什么错你知道不?” 沈明舒摇了摇头,“父亲不愿说,我也不清楚。” 洛歆见她面上神情淡淡的,怕她心里担心,拉了拉她的手肯定的说道,“过些日子肯定会好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嘛。” 她露出个微笑,颊边显出梨涡,尽力的安慰着沈明舒。 沈明舒心中一暖,点点头,轻声应道,“嗯,会好的。” 第52章失窃 回到自己院子,沈明舒与洛歆洗漱之后便并肩靠坐在床上,一起看着戏本。 看的还是之前那本道姑和白兔精的,话说那白兔精将道姑拣回洞里后,细细照料着她。 道姑长得美,白兔精傻傻的就喜欢上了她,正想方设法的想同道姑表白,可就在她想要表白时,打伤道姑的那只狼妖追了上来。 白兔精不敌,只能带着道姑东躲西藏,却还是被狼妖堵住了。 洛歆看的颇为担心,眼睛看着书页,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看着沈明舒,一只手揪着她的袖子。 沈明舒瞧她这样,柔声安抚道,“别紧张,肯定会没事的,别咬伤了自己。” 洛歆点点头,这才松开牙齿,下唇上还留着 分卷阅读61 浅浅的痕迹,“姐姐,你快翻页看看后头怎么样了。” 沈明舒朝后头翻过去,就在白兔精迎上狼妖,被打的奄奄一息时,道姑终于恢复了法力,将狼妖拿下。 洛歆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事。”可很快她又忧虑起来,“可是道姑法力恢复了就要离开了,白兔还没告白呢。” 沈明舒瞧着时候也不早了,将戏本合上,抚了抚她发顶,说道,“别担心,道姑还说要向白兔精报恩呢,肯定不会直接走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睡吧,明日再看。” 洛歆乖乖的点了点头,顺着被子躺下去,等沈明舒躺下来便熟练的朝她怀里靠去。 她靠着沈明舒闭上眼睛,轻声说道,“白兔精那么好,道姑要是不喜欢她就太可怜了。” “肯定会喜欢她的。”沈明舒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眸色温柔,不知说的是道姑与白兔精还是别的人。 原想着今夜定是安安稳稳的一夜,但没想到临到天亮之时,却出了事。 沈立匆匆忙忙的把消息送进来,秋弄与岚引听了,连忙轻轻扣了扣门,焦急的等着里头的回应。 沈明舒正搂着洛歆睡着,叩门声响到第二遍方才醒过来,蹙眉捂住了洛歆的耳朵,抬手拉了拉床头的绳子。 秋弄岚引听见外头铃铛响了,松了口气,片刻后,沈明舒披了件大衣打开门,蹙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秋弄连忙说道,“大小姐,沈立送进来消息,说楼掌柜的被人打晕了?那盒黑珍珠也不见了。” 沈明舒听见这个消息,原本方睡醒不甚清醒的头脑一下冷静下来,清声问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秋弄面露难色,垂头说道,“发现楼掌柜的伙计吓坏了,喊了声大半个琳琅阁都知道了。” 沈明舒面色沉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梳洗更衣,让沈立备好马车等着。” “是。”秋弄岚引应下,快步离开布置下去。 沈明舒进屋,轻手轻脚的将衣服换好,确认洛歆并未被吵醒,这才推门出去了。 临上马车前,她吩咐岚引同洛歆说一声,莫言担心。 沈立驾着马车飞快的朝琳琅阁而去,天还未大亮,路上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到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沈明舒坐在车内,面色冷凝,这事发生在琳琅阁里,肯定是出了内鬼。 这种丑事向来是悄悄解决,不能让太多人知晓,人多嘴杂,话说出去,反倒倒了店里的名声。 而且牵扯到黑珍珠,这事就更不一般了,离婚期也不久了,再从南洋送过来定然来不及,在想好处理办法之前,若是府台大人那边知道了,这份好差事就成了烫手山芋。 扬州城里的珠铺不少,但有南洋黑珍珠的却不多,尤其是高品质得便是更少,也只有卫家也许有。 沈明舒一下马车,便同沈立吩咐道,“去卫家一趟,问问卫家大少可否能帮一把。” 沈立犹豫片刻,说道,“这生意被我们得了,卫家恐怕……” 沈明舒淡淡的说道,“卫家大少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你且先去问问看。” 沈立低头应下,脚下飞快的出了门,朝卫府而去。 沈明舒缓缓舒了口气,进了琳琅阁里头。 琳琅阁里头给几位掌柜的都住备了个临时的房间,昨日楼掌柜为了守着黑珍珠,便避嫌住在了这房间里头。 他昨夜吩咐了下人早早的备好马,将黑珍珠快些送过去,等到备马的下人左等右等也没瞧见他下来,上楼去看,才发现楼掌柜被打晕了躺在床上,头上还肿了个老大的包。 沈明舒走上楼去,请的大夫已经到了,看了看楼掌柜的情况,说道,“这是被人从身后抡了一棍子,好在凶手应该只是为了谋财,未下杀手,等醒后静养些日子便好。” 在屋中待着的其他管事的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若是出了人命,这事就更不好交代了。 瞧见沈明舒进来,几位掌柜这才找到了主心骨,围上去把现下的情况说了一下。 沈明舒扫了房内一眼,楼掌柜躺着的床头放的柜子大开着,地上扔着把扫帚。 “如今确定是谁做的了吗?”沈明舒收回视线轻声问道。 如今人多嘴杂已经是管不了了,还是快些把事情解决才行。 其中一位掌柜开口说道,“我们带人查了一遍,跟在楼掌柜身边的冯鑫不见了,恐怕就是他做的。” 另一位掌柜点了点头,赞同道,“楼掌柜是被人从身后打晕的,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动静就出事了。” 沈明舒点点头,“我知道了,等楼掌柜醒了,再听听他怎么说,当今之事还是先将东西找回来,冯鑫的资料在哪?” 在琳琅阁干活的伙计必须有稳定的住处,家世清白,各种资料都在琳琅阁里存着。 沈明舒让其他掌柜的回去做自己的事便好,只留了一位琳琅阁的管事一同查着。 冯鑫的资料很快就被找了出来,沈明舒派人找过去,却得知前些日子,这冯鑫的母亲走了,便分了家,那房子归了老大一家,冯鑫只能搬出去。 冯鑫大嫂一听是来找冯鑫的,又见他们来势汹汹,当即便大骂着撇清了关系,寻人的伙计只能无功而返。 沈明舒却并不惊讶,派出去人守着扬州城各个城门,现在城门还未开,冯鑫自然还在城内。 沈明舒在琳琅阁中等着消息,没多久,沈立先回来了,面色十分难看,显然在卫家受了不少气。 他躬身向沈明舒行了一礼,说道,“卫府大公子不在,我没能进门去,但听那管事的语气,卫家大概确实有黑珍珠。” 沈明舒点点头,心中却有些明白了,毕竟有些事着实太巧了。 她安抚了沈立几句,正好这时楼掌柜醒了,她们便朝他房间走去。 见沈明舒过来,楼掌柜更是以袖掩面,哭诉自己愧对沈明舒的信任,将黑珍珠在自己手里丢了。 他情绪绪。 沈明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好好休息便是。” 听她这么说,楼掌柜又掉了几滴眼泪,但情绪总算稳定了些。 沈明舒这才问道,“你可看见了伤你的人?” 楼掌柜立刻点头,愤怒的说道,“是冯鑫那小子,我一直待他不薄,没想到他竟做出这种事来。” 楼掌柜将昨晚的事细细说来,“昨天我接了那珍珠便放在了这房间里的柜子里锁着,晚上冯鑫来寻我回禀我交代给他的事,我转身去取纸笔,没想到就被他从身后抡了一下,当即晕了过去。” 沈明舒认真的听完,吩咐他好好休息,这才离 分卷阅读62 开。 这么一番忙活,天已经完全亮了,沈明舒站在二楼,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伙计,眸中一片冷凝,黑色的瞳孔清清透透的。 沈立秋弄站在一旁,心中也是充满忧虑,她们也知道这件差事的紧要程度。 若是等府台大人那边知道了,生意打水漂不说,若是得罪了府台大人,以后琳琅阁的声音恐怕都难做了。 沈明舒心里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她知道的比沈立她们多一些,甚至头脑中对这件事出自谁的手有了些许眉目。 这事是冯鑫做的,但她并不相信冯鑫会为谋财做出这种事,毕竟黑珍珠这目标太大了,冯鑫又能怎么处理那盒珍珠呢? 但凡冯鑫有一点脑子,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便是留在琳琅阁里偷摸些不起眼的东西,也比这有利。 他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也只能是那几个人,现在事情已经开始了,冯鑫背后的人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沈明舒眯了眯眼睛,离开栏杆走回自己房中,现在只能等背后那位跳出来了。 第53章漩涡 “大小姐,此事是我识人不清、失职导致,还请大小姐准许,让我加入搜寻的队伍,将功赎罪。” 楼掌柜的满面自责的站在沈明舒面前,言辞恳切。 距离事发已经一天,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眉目,冯鑫既然未出城,定然被人藏在了城内。 偏偏此事不好闹大,也无法报官,只能靠她们自己的本事解决。 这些天,沈明舒派出了不少人,向可能有存货的珠商收购,均一无所获,也有些头疼,听他如此说,微微颔首同意了。 “楼掌柜莫要逞强,身体为重,尽力而为便好。” 楼掌柜感况下,担忧更甚。 好在她记得今日是清月回门的日子,姐姐定然会回来,也好瞧瞧姐姐状态可还好。 沈明舒一下马车踏入门内,就见洛歆远远的走了过来,脚步有些匆忙。 沈明舒迎上前,同洛歆一同朝正厅而去,边走边说着话。 洛歆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心里有些心疼,想来昨日定是没有休息好,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静静的陪在姐姐身边,努力让姐姐不必担心家里的事。 沈明舒回到沈府,同沈父请过安,刚说了没一会儿话,容家的马车便到了。 挽起了妇人发髻盛装打扮的沈清月与容敏下得车来,容敏先下了马车,回身牵着沈清月的手下来,一同进门。 沈父等人早已等着,见沈清月面色红润,精神尚好,也放下心来,问着些家常的话,沈清嘉也在一旁凑热闹。 聊了没多久,沈父同沈清月说起父女间悄悄话,容敏便同沈明舒站在院中说着话,洛歆远远的瞧了她们几眼,收回实现看向沈清月。 “那个人还未找到吗?”容敏蹙眉问道,这还是这些年来身价首次出事,情况似乎不太好。 沈明舒摇了摇头,“扬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有心将人藏起来,自然难以寻到。” 容敏脸色有些难看,说道,“也不知背后的人是如何打算?琳琅阁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恐怕再过几天,府台大人那边也知晓了,到时候如何是好?” 沈明舒眸中一派平静,如湖面般没有一丝涟漪,轻声说道,“想来等府台大人知道,那人也差不多要冒出来了。” 说到这儿,她唇角微挑,现出个嘲讽的笑意,说道,“容敏你不必插手,我随机应变即可,毕竟我等了这些日子,总算等到了这个动作。” 容敏眸中浮现一抹微光,“你是说……?”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便让那些人撤回来了,只是清月听了这事坐立难安,还得想法子好好安慰她。” 听到提起清月,沈明舒神情和缓了些,说道,“你好好照顾她便是,莫要让她多想。” 沈清月与容敏待了一上午,用过午膳便起身离开。 将她们送走,沈明舒也准备起身回琳琅阁,洛歆送她上了马车,将手里的一个食盒递给秋弄,轻声道,“我炖了些汤,又放了些吃食,姐姐忙起来有时会忘了,你记得提醒她。” 秋弄双手接过,轻声应下,捧着食盒上了马车,洛歆目送马车离去,方才收回视线返身回房。 秋弄上了马车,见沈明舒目光落在食盒上,轻声将洛歆的吩咐说了说,沈明舒点点头,并未多说,心头却暖了起来。 她回到琳琅阁,由于这些日子未能找回被盗的黑珍珠,也没收到备用的,这些日子,知晓内情的管事的都有些急躁起来。 沈明舒抬步上楼,就听到两个耳熟的声音,是琳琅阁中的管事的,这些天一直忙着四处收购黑珍珠。 沈明舒脚步一顿,就听到其中一个说道,“这大大小小的珠商都跑遍了,也没能收到,眼见着府台大人要求的时间也近了,可如何是好?” 另一个叹了声,说道,“可不是嘛,说起来,这些年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但树敌也不少,大小姐手段太狠了些,现下竟没一个愿意帮手的。” “可不是吗?毕竟大小姐是个女子,眼界浅了些,若是当初与卫家拉拉关系,也许此事还又得救。” 那两人边说边走的远了,沈立秋弄跟在沈明舒身后,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沈明舒的神情。 沈明舒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念头,这次黑珍珠失窃案是楼掌柜失责,但不能妥善的解决,却也是她的无能,甚至还可能说是她识人不清,驭下不严才出了这种事。 既然有心,自然能揪出许多错处,沈明舒轻轻一笑,原来背后得人是这么个想法。 她抬步上楼,朝书房走去,那两人正等在她门前, 分卷阅读63 见她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沈明舒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听着他们对各珠商的回报。 “这么说来,竟是没一家珠商有黑珍珠的存货了。”沈明舒语气淡淡的说道。 站在桌前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犹豫片刻,其中一个开口道,“小人得知卫家确有黑珍珠,然而……” 他未说的话,几人心中都明了,这次生意,卫家没拿下,自然对沈家不满,早些时候,卫家老爷就瞧不上沈家的情况,后来卫家大少接手生意,才与沈家有了些往来,现下卫家大少不在城中,卫家老爷巴不得瞧着沈家遭殃,哪还可能愿意施以援手。 沈明舒神情冷凝,说道,“我知道了,你们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那两人躬身告退,退出去后相视摇了摇头,得罪了府台大人,以后沈家怕是好不了了。 沈清嘉也听说了这事,去琳琅阁时瞧着那些管事的脸色不好,也有些忧心,不免多问了几句。 原本那些掌柜的想着沈清嘉不过是个公子哥,平日里也不怎么来铺子里,犹豫些是否要与他说。 但有几个消息灵通的想起这位同卫家小少爷似乎关系不错,便还是将如今的难题与他说了。 沈清嘉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去求求卫兄,各位掌柜的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瞧着沈清嘉面上沉稳,说话客气,听说这种情况也不畏缩,这几位掌柜的心里自然点了点头,高看他几分。 又听他称卫家小公子为卫兄,显然关系不错,说不定真能拿下,几位掌柜的面上也好看了些。 同沈清嘉客气几句,目送他离开,才各自散去忙其他的事。 这事不能再耽搁,沈清嘉既然答应下来,自然得主动去寻卫轩问问情况。 张修朗听说了,特意用自己的名号组了个局,把卫轩约了出来。 酒过三巡,沈清嘉与卫轩提起这事,卫轩面上现出些为难的神色,直言说道,“这事我听父亲说过,他的意思我也不好违背……” 沈清嘉听他如此说,央求道,“我知道这事卫兄有些为难,但此时小弟也只能厚着脸求卫兄帮忙了,若事成,自然少不了卫兄的好处。” 张修朗也在一旁帮声道,“这生意谈不下来,你家也卖不着好,说不定以后与沈家更是水火不容,还不如卖个好处,这事做好了,拿到好处在伯父面前卖个好,不也挺好的吗?” 卫轩面上有些意动,沈清嘉更是连声说好话,卫轩又拖了会儿,瞧见一旁张修朗似笑非笑的瞧着他,终归点了点头。 “我尽力而为吧。” “那就多谢卫兄了,事成后定给大礼。” 沈清嘉面色一喜,干脆的敬了他三杯,喝的干干净净。 卫轩面上重新带上笑,爽快的喝起酒来,席上推杯换盏,一旁乐伎唱着小曲,一番热闹景象。 第54章黑手 卫轩既然应下这事,沈清嘉便催促着他赶快去打探情况,卫轩倒也干脆,第二天傍晚便说服了卫父,出得府来。 他见沈清嘉着急的模样,自得的笑了笑,沈清嘉连忙请他落座说话,亲自给他倒了杯酒。 “情况如何?伯父可愿意帮忙?” 卫轩缓缓的点了点头,笑道,“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我爹松了口。” 沈清嘉松了口气,感诚恳,松了口气,点头道,“多谢,我这就去问问看。” 他话刚说完,便起身脚下飞快得朝琳琅阁而去,好在茶楼与琳琅阁相距不远,等沈清嘉到的时候也只是呼吸急了些。 他一跑进门,便向守在柜前的刘掌柜的问道,“刘叔,我大姐可是在楼上?” 刘掌柜一愣,摇摇头说道,“大小姐半个时辰前便出去了,许是去处理事情了。”见沈清嘉面上急切,怕是有什么急事,连忙问道,“您急着找大小姐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沈清嘉面上扬起个笑,凑近刘掌柜的,小声说道,“卫家那边答应帮咱们了。” 刘掌柜也知道沈清嘉去求卫家小公子的事,闻言大喜,“太好了!” 沈清嘉同他走进里头,说道,“可是卫家提了些要求,我心里没底,想问问大姐。” 刘掌柜叫他神情坦然,心头一动,以往他们一直未把沈清嘉放在心上,现下才发现这小子也是个有本事的,这些天听了那些人的话,他难免也有了点想法。 刘掌柜笑呵呵的说道,“大小姐现下出去了,结束后大概便直接回府了,现下几个掌柜的都在上头,不如将这个好消息与他们说说,也可以先商量商量。” “这样也好!”沈清嘉爽快的答应下来。 …… 沈明舒乘马车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下马车,就见管家匆匆忙忙的迎上来,脸色有些难看,直到走到她跟前,方才低声说道,“大小姐,老爷刚刚昏过去了!” 沈明舒面色一变,顿时沉郁下来,飞快的朝主院走去,口中急声问道,“林大夫来了吗?怎么会突然昏过去?” 管家匆忙的跟在她身后,回道,“林大夫已经来了,少夫人在主院守着,午膳后,老爷说要休息会儿,午后一直未醒,少夫人担心,让下人进去看看,才发现老爷摔在床下,昏过去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赶到了主院,洛歆正同林大夫站在屋外,蹙眉说着什么,见沈明舒过来,眼中憋着的水汽一下控制不住漫上来,红了眼眶。 “姐姐。” 洛歆喊了一声,林大夫转身看过去,朝沈明舒行了一礼。 沈明舒半扶着他起来,神情凝重的说道,“大夫请勿多礼,我父亲情况如何?” 林大夫无奈的说道,“沈老爷本就气血不畅,身体虚弱,如今伤上加伤,情况更是不好,我刚才给沈老爷施了针,等沈老爷醒后,再服药修养,但……还是请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 方才洛歆已经听林大夫说过这些话,她有些担心抬头去看沈明舒的侧脸,抬手牵住沈明舒的手,十指相扣,靠得近了些,似乎这样就能传递给她力量。 沈明舒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心一下如同千斤的铁石般沉进了冰凉黝黑而不见底的水中,冰 分卷阅读64 凉的水漫过她的头顶,让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一切似乎虚幻起来。 直到感觉到手被人紧紧的握住,传来一丝温度,让她从没顶的窒息感中清醒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紧紧的回握住。 片刻之后,沈明舒方才艰难而又缓慢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林大夫,我进去看看父亲的情况。” 林大夫也理解她的情绪,行了一礼,被下人领着离开沈宅。 沈明舒同洛歆一同走入房中,站在沈父床边,垂眸看着他摔得青紫的半边脸,花白的头发散乱的落在额前岁月的褶皱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起,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沈明舒唇角也缓缓的抿了起来,眸中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可怖,似乎在尽力隐忍着什么。 洛歆看得更加心疼,她会因此而伤心,姐姐肯定更加伤心,她另一只手也扶在沈明舒手臂处,支撑着她。 沈明舒静静的看了沈父片刻,而后抬头看向沈管家,轻声问道,“今日伺候老爷的可罚过了?” 沈管家垂着头,应道,“都关在柴房里头,等大小姐惩罚。” 沈明舒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既然伺候人都做不好,也不必留了。” 管家应下,轻声问道,“可要通知二小姐?” 沈明舒缓缓舒了口气,说道,“把她叫回来吧,清嘉呢?” 管家正想说已派人去寻了,便听到门外传来沈清嘉的声音。 沈清嘉面上带着恐慌的神情,快步跑进门来,在床前停下,呆呆的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沈父,嘴唇颤了颤,扭头看向沈明舒,声音干涩的喊道,“姐……”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出话来,三人坐在桌前静静的守着,没多久,沈清月容敏夜来了,一同守着。 等到晚间,沈父缓缓的睁开眼睛,守着的人才将心放回了原处。 第55章抉择 沈父醒过来时还有着迷茫,眼神放空半晌,才回忆起先前摔倒的事,再看向沈明舒等人,意识到把她们给吓着了,勉强提了提唇角。 “年纪大了,一时没放心,莫忧心。” 沈明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莫言再说了,“醒了就好,待会喝过药再休息会儿。” 沈父点了点头,时间已是深夜,见几个孩子面上都现出疲态,劝道,“喝药的事情下人伺候着就好,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沈明舒却并不放心,沈清月沈清嘉也不同意,一直等到沈父喝完了药重新睡下方才散去。 沈清月带着容敏回了她院子里,沈清嘉也已经打起了呵欠,回去睡了。 沈明舒与洛歆回到自个院中时,时候已晚,匆匆洗漱后,沈明舒躺在床上,一时却有些睡不着。 她搂在洛歆腰间的手紧了紧,洛歆正闭着眼睛靠在她怀里,昏昏沉沉即将坠入梦乡,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一下醒过来,抬头看向沈明舒。 沈明舒一下松开手,轻声道歉,“抱歉,继续睡吧。” 洛歆同她四目相对,见她眸中毫无睡意,也清醒了些,眨了眨眼睛,困倦的目光中凝着温和像软软甜甜的棉花糖,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明舒。 正在沈明舒想开口哄她睡时,洛歆突然抬起身子,在沈明舒眉间轻轻落下一吻,张开手臂拥住沈明舒,软软的说道,“姐姐别害怕,睡吧,我在这呢。” 沈明舒一愣,抬手触上被洛歆亲吻的地方,心中些微的彷徨仿佛被温柔的清风抚平,抿起的唇角放缓,在洛歆眉间也落下一吻,“谢谢。” 洛歆弯了弯眉眼,当初娘亲生病时,她也会害怕,所以现在姐姐害怕的时候,她一定会陪在她身边。 洛歆柔软的身体靠在沈明舒怀中,或许是这个拥抱太温暖,又或许是方才一个轻轻的吻太安心,沈明舒慢慢的沉入了梦乡,洛歆听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打了个呵欠,一起睡去。 因着沈父出事,沈清月留在沈宅多住了这时日,沈清嘉也是日日一早便赶去沈父房子伺候着。 张修朗也去主院探望了几回,看沈清嘉尽心伺候着,也没找着机会说话,直等了两天,才趁着沈清嘉回房换衣服的空隙把人拦住了。 张修朗拉着沈清嘉走到一旁的回廊处,问道,“姑父身体可好些了?” 沈清嘉在床边伺候了这两天,面色有些疲惫,强笑了笑,说道,“还是那样。” 张修朗听了,有些为难的犹豫片刻,拍了拍手里的扇子说道,“现下伯父出事,我知道你也颇为担心,但琳琅阁那事恐怕等不及,卫轩让我问问,嘉弟你可想好了吗?” 沈清嘉一愣,片刻后说道,“这事我还未同大姐商量,确实不好拖下去,我回房换件衣服便去问问,多谢表哥提醒了。” 张修朗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这才舒了口气。 沈明舒这些天也是忙着两头跑,加上心里的阴影,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洛歆见她又抬手揉了揉额角,刚想开口劝她先小睡一会儿,就听到沈立敲了敲门,说琳琅阁的刘掌柜来了。 沈明舒眉头微蹙,说道,“让他进来吧。” 她看向洛歆,轻声说道,“歆儿,你不必出去,在屏风后坐会儿就好。” 洛歆点点头,起身走到屏风后,后头放着个软榻,旁边还有几本戏本。 她刚坐下,就听到有人进来了,然而来人一开口,却并不是刘掌柜,而是沈清嘉。 沈清嘉叩门进来,沈明舒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可是父亲那边有事。” 沈清嘉摇了摇头,“父亲那边没事,我有件事想同大姐说,和黑珍珠有关。” 他话音刚落,书房门又被扣响了,来的人是刘掌柜。 刘掌柜瞧见沈清嘉,眼前一亮,朝她们俩行礼道,“大小姐,少爷。” 沈明舒点了点,看向沈清嘉,问道,“现在说?” 沈清嘉瞥了刘掌柜一眼,点头说道,“前两天我求卫家小少爷卫轩同卫伯父求情,他答应借黑珍珠,但……有一些条件。” 沈清嘉将那条件与沈明舒说了说,抬头觑着她的神情。 这些条件可谓十分不留情,若是答应了,以后琳琅阁在珍珠首饰这片的利润一下就少一半,而且要求同琳琅阁的生意往来由沈清嘉负责。 见沈明舒眉头微蹙,一旁的刘掌柜开口说道,“其实我来此也是为了这件事。” 见沈明舒看过来,刘掌柜继续说道,“先前少爷来琳琅阁找您时您恰好不在,便与我们这些掌柜的说了说,我们讨论了一下,虽然条件苛刻,但琳琅阁在这片的利润并不是大头,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如今黑珍珠才是最要紧的事,恐怕也只能答应下来。” 话虽是这么说,但刘掌柜心里还是 分卷阅读65 有些发怵,以往自然没有这种绕过沈明舒下头的掌柜们商量的道理,但这些日子沈明舒一直没找到个解决办法,确实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走了。 虽然沈明舒手段不错,但这些年树敌也不少,这次就是一个教训,而且如今沈老爷病重,沈少爷年纪也大了,指不定以后的当家人是谁,刘掌柜胆子又大了起来。 书房中的气氛一下凝滞起来,洛歆坐在屏风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就在刘掌柜快等不及时,沈明舒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了,这事就这么办吧,清嘉你负责,家里的事由我照看着。” 刘掌柜心中一喜,没想到沈明舒居然这么爽快,干脆留在家里照看沈老爷,若是能趁着这机会扶持沈清嘉,以后他的处境肯定会更好。 等到刘掌柜与沈清嘉离开,沈明舒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抬手覆在眼前。 片刻后,她听见轻盈的脚步声慢慢走近,一双手轻轻按揉起她的太阳穴。 沈明舒放下手,并未睁眼,只是喊了声,“歆儿。” “嗯。”洛歆轻声应下,手下轻柔的按捏着,她不太懂刚才她们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但却能看出姐姐很累,让她有些心疼,“姐姐你该睡会儿了。” 沈明舒唇角微微翘了翘,淡淡的笑意稍纵即逝,抬手按住她的手,抬眸看过去,“嗯,你按一按就让我觉得很舒服了。” 她拉着洛歆的手,牵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松松的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头靠在洛歆肩上,开口问道,“你知道刚才我们说的是什么吗?” 洛歆摇了摇头,侧过头想去看沈明舒。 沈明舒轻声笑了笑,说道,“卫家愿意借我们黑珍珠,只是提了些条件有点麻烦。” “姐姐答应了?”洛歆眨了眨眼睛问道。 “嗯,”沈明舒点了点头,问道,“可能我选错了,然后我们就不能住在这,也没有钱,得去开客栈挣钱了。” “我相信姐姐,”洛歆毫不犹豫的说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也会帮忙挣钱养姐姐的,我学会做好多种点心了。” 听沈明舒沉默着一直没说话,洛歆一下有些心慌,扭头去看沈明舒,黑白分明的眼睛紧张的盯着沈明舒,咬着嘴唇问道,“姐姐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吧?” 沈明舒揉了揉她的发顶,将人搂在怀里,轻声而又坚定的说道,“当然,歆儿可是我的夫人呢。” 洛歆这才放下心来,乖乖靠在她怀里,将人又说了会儿话,便一起朝主院而去。 沈父正在喝药,见她们进来,将喝干净的茶碗递还给沈清月。 沈清月送药碗出去,洛歆同她一起,顺便问问沈父上午的情况。 趁着她们都出去了,沈明舒将黑珍珠已经解决的事与沈父说了说。 沈父点了点头,抬手喊一旁伺候的管家从他房中取了个盒子出来,从中取出一张房契交给沈明舒。 “这是璇东楼的房契,之前一直同其他的放在一起,现在就交给你吧。” 沈明舒双手接过,小心的收进袖中。 沈父温和的看着她的动作,开口问道,“你现在还是同先前一样的想法?” 沈明舒点了点头,轻轻笑了笑,“嗯,等到这些事结束了,清嘉就能轻松很多,而我能像父亲母亲一样同歆儿一起经营璇东楼,也很高兴。” 沈父也笑了,说道,“以后的事可不一定,清嘉的脾气,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我会尽力护着他和清月的。”沈明舒看着沈父,肯定的说道。 沈父看着她的眉眼,温和的笑了笑,这三个儿女,其实都像着她啊,这样他也放心了。 第56章沈父 沈明舒既说了将阁中的事都交与沈清嘉处理,便不再往琳琅阁去,只日日待在家中照看着父亲。 这些日子,沈父的精神越发不好,镇日里昏昏沉沉的睡着,醒了用过药,不多时又重新睡过去。 沈明舒等人都十分忧心,便是沈清嘉忙过阁中的事,也总会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在沈父床边守着。 卫家那边既然答应下来了,也不拖延,将黑珍珠送过来之后便由沈清嘉亲自走了一趟送至工匠那儿,等做好又亲自朝府台大人府上走了一趟,将这事办的妥妥贴贴,仿佛那盗珠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沈明舒在家中待着,外头的消息偶尔也会听几句,什么冯鑫还是未找到,楼掌柜同少爷告罪,表少爷开口饶了她;又说卫家那边的小少爷最近颇有些意气风发,压了他大哥一头,说不定以后便是他当家了。 外头风言风语从未断过,沈明舒略一听便是了,并未放在心上,在府中偶尔碰见沈清嘉张修朗也只是点一点头便擦肩而过。 起初还有阁中的下人试探着拿些琐事来问她的意见,多试几次看她毫无插手的意思也便罢了。 沈明舒将外头的风声都拦在门外,充耳不闻,只寻着各种方子给林大夫让沈父试试,可即便是再如何尽心,沈父的身体也无可避免的衰退下去。 林大夫问诊离开时,叹息着提醒沈明舒可以为沈父打点好身后事了,沈明舒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让人送他离开。 洛歆陪着她把这事吩咐下去,又寻人通知沈清嘉。 沈父许是冥冥之中已有了预料,偶尔醒来,也只是慈和的安慰着这几个孩子放宽心,不多时又重新睡去,闭上双眼安静的躺着,呼吸轻轻的,却让所有人都在意。 沈父离开的那天,是个不错的日子,天气晴朗,带着春的气息,他难得精神头好了些,让管家把窗子打开透透风,同沈明舒等人缓慢的说着他以后的安排,对于死亡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畏惧牵挂,甚至还有点淡淡的期盼。 意识变的混沌时,沈父依稀想到,等到过奈何桥时,不知道是不是能瞧见他的小姑娘,这些年他学了不少新的点心花样,可以一样一样的做给她尝尝。 不知是从谁那泄出了第一声哭泣,在安静的室内清晰的可怕,又混入从窗边溜进的春风中,轻柔的卷了出去,拂过新生的柳芽,而后消失不见。 沈父的后事办的十分简单,但上门吊唁的人却不少,大多是沈家生意往来的关系。 沈明舒面色冷淡的应付着这些人,听着他们吊唁几句,又安慰她几句,点头应下,将人送出去,再听着下一个如此往复,只觉得身体中也漫起了寒意,僵硬的手指都不能抬起,哪还顾得上背后的窃窃私语。 洛歆狠狠等了一眼不远处生怕主人没听见的胡说八道的人一眼,上前一步,握住沈明舒的手,担忧的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这些天姐姐夜间一直睡不着,白天又忙着各种事,她看着都担心姐姐会突然倒下来。 分卷阅读66 今日便是最后一日,守灵一夜,第二日清早便要下葬,这些天沈清月也默默哭红了一双眼睛,早已撑不住,只有沈明舒与沈清嘉守着。 洛歆本想陪姐姐守着,但见沈明舒温和却沉默的摇了摇头,只能将不安压在心底,同管家将其他事情安排好。 虽然未在厅内守灵,但洛歆依旧是一夜未睡,睁眼呆呆的躺在一个人显得有些大的床上,不时揉一揉发红的眼睛,拭去溢出来的眼泪,瞅着窗边慢慢的亮起来,便起床洗漱,在厅外等着沈明舒出来。 之后,沈明舒捧着沈父的牌位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行人,将沈父送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安息之所,就在沈母旁边。 沈明舒目光盯着那最后一点木纹被土掩盖,眸中微微颤了颤,依旧沉默的回到了沈家,从始至终未落下一滴泪来。 容敏带着沈清月离开,沈清嘉也回自己院里休息,洛歆见沈明舒有些茫然的站着,红着眼眶牵着沈明舒的手将她带回房中。 像之前沈明舒为她做的那样,洛歆帮她换了衣裳,将巾帕打湿,给沈明舒擦了擦脸和手,让她躺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伸手搂住她。 “姐姐,睡一觉吧。”洛歆轻声说道,水润的眸中带着些惊惶。 沈明舒眸子动了动,抬手拭去洛歆眨动的眼睫间滚出的泪珠,总算开口说道,“我不困,你睡会儿吧,这些天也累坏了。” 洛歆再也忍不住眼泪,将头埋进沈明舒的颈间,呜咽着说道,“姐姐,我害怕。” 沈明舒心头漫起心疼的酸痛,抬手搂住洛歆,抚了抚她的脊背,柔声道,“不怕,我在呢。” “姐姐你不说话,也不哭,不睡觉,明明这么伤心了,还有人说你坏话,”说着说着,洛歆哽了一下,显然是哭狠了,停顿了一瞬,继续说道,“我怕姐姐你也生病了。” 听着洛歆的哭声,沈明舒心中堆积的情绪仿佛被解冻般融化开来,她搂着洛歆,将头埋在她发间,有些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安抚着洛歆,掩饰着悄然融进发丝间的湿意。 渐渐的,久违的困意也涌了上来,无声无息的将沈明舒与洛歆卷入睡梦中。 岚引秋弄站在门外,听着房中的声音消失不见,归为一片沉寂,轻轻松了口气。 压着的情绪一下发泄出来,沈明舒睡的沉了些,醒来时天色已晚,洛歆还靠在她怀里沉沉的睡着。 沈明舒指尖触了触洛歆红肿的眼眶,眸色深沉,片刻后,俯身靠过去,在上头轻轻落下一吻,就着不甚明亮的光线,静静的注视着怀中人的模样。 第57章风雨 洛歆靠在沈明舒怀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哭累了就睡了过去,翌日醒时,还觉得眼睛有点肿。 她睁开眼睛,却并不将此放在心上,微微抬起头去看沈明舒。 靠在沈明舒怀里的姿势让她只能就着暗淡的光线看到沈明舒下颚流畅的曲线,不由得心里有些不满足。 她手向下移,顺着沈明舒的手臂摸到她手掌,正虚虚的揽着她。 洛歆牵起她的手攥在手里,腰肢一扭,眼睛紧紧的瞅着沈明舒的动静,朝床里侧躲了躲。 见沈明舒并未被影响,洛歆松了口气,向上挪了挪,侧躺在枕头上,平视着沈明舒的脸庞。 沈明舒一向起的比她早,这样躺在床上静静观察着沈明舒的机会实在少。 但洛歆又不免有些心疼,沈明舒眼下淡淡的青黑色让她微微蹙起眉。 昨日发间湿润的触觉仿佛一场梦,让她分不清姐姐是不是真的落了泪,但好在姐姐愿意开口说话,总算不会彻夜难眠。 洛歆伸出指尖,虚虚的点在沈明舒眼下的青黑之上,过了一会儿,指尖描摹起沈明舒的眉眼。 来到扬州后,她或多或少也听了不少说法,说姐姐的相貌不如清月或是清嘉,倒不像一家人。 可她却不这么觉得,姐姐与清月清嘉还是像的,这种像不是乍一眼便能看出来的相貌气质上的相视,而是眉眼轮廓间的熟悉。 往日里姐姐眼睛睁开时,总有一种冷肃的气质,黑色透亮的眼睛里往往淡淡的,让不骗人畏惧而不敢直视,但洛歆却觉得姐姐的目光中还藏着点点的温柔,让她心中欢喜却又有些羞涩。 姐姐其实是再柔软不过了。 看着看着,洛歆又有些想靠回沈明舒怀里再睡一会儿,她又瞅了瞅沈明舒,看她似乎依然睡的很熟,放下心来,凑过去闭上眼轻轻的啾了一下。 然而不知道是有些紧张还是不太熟练,原本想亲在眉心却不小心落在了一处柔软所在。 洛歆一愣,飞快撤开,结束了这个轻如鸿羽吻,紧张的瞅着沈明舒,见沈明舒没有反应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把姐姐吵醒。 她重新躺回沈明舒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重新睡去。 再醒来时,沈明舒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翻看着一本戏本,感觉到洛歆动了动,放下书看过来。 洛歆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抬头搜寻沈明舒,四目相对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姐姐。” 沈明舒眸色微暖,用手背触了触她的脸颊,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眶处,洛歆肤色白皙,眼睛处的微红看起来有些刺眼,方才洛歆的声音带了些鼻音,不免让她有些担心,好在手背传来的温度并没有太热。 洛歆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沈明舒的手背轻轻蹭了蹭,温热的手掌温暖着手中微凉的触感。 沈明舒任她握着,开口问道,“饿了吗?” 洛歆转眼看了看外头,先前她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现在外头天色都暗了,显然已是深夜,厨房里的厨娘肯定歇下了,再叫也不好。 洛歆眨了眨眼睛,心想姐姐还等了她这么久,肯定饿坏了,连忙说道,“有点饿,我给姐姐做点吃的吧。” 沈明舒闻言笑了笑,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 两人起床更衣洗漱,换上了轻便些的素色衣裳来到小厨房,岚引秋弄许是还在处理前头的事,留着两个小丫鬟在外头守着,沈明舒也无意让她们跟着。 小厨房里只留了个看守的人,见沈明舒她们过来,连忙要去喊厨娘。 沈明舒开口叫住了他,说道,“不必喊厨娘了,我们自己做便好。” 好在小厨房里每日都换着新鲜的食材,沈明舒略看了一眼,询问的看向洛歆,“可喜欢吃小馄饨?” 洛歆一愣,眸中微亮,点点头雀跃的说道,“好,我给姐姐打下手。” 沈明舒点点头,见洛歆拿了束带过来,朝洛歆伸出手让她将衣袖绑起,又给洛歆绑上。 而后走到案前,挑了块精瘦的猪肉,侧头看向洛歆,“我们在馄饨 分卷阅读67 里放些虾和香菇怎么样?” 洛歆想了想,笑道,“一定会很好吃,我可以处理虾和香菇!” 沈明舒点点头,两人便分开行动,沈明舒取了两把刀,干净利落的将猪肉剁碎。 洛歆则取了鲜虾和香菇,坐在小凳子上,认真的给剥壳去虾线,而后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的小碟子里,而后用小刀将鲜虾和香菇都切成小小的块状。 一声声切肉声有节奏的响起,原本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瘦肉变得更小,不多时便将瘦肉处理完毕,再看向一旁,洛歆也切好了,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那边。 两人对视片刻,洛歆捧着两个小碟轻快的奔过来,递给沈明舒。 沈明舒双手接过,轻声说道,“做的真棒!” 洛歆抿唇笑了笑,在一旁看着沈明舒将处理好的瘦肉、虾肉、香菇末混在一起,而后加入适量酱油、盐和少量葱花,搅拌均匀。 洛歆的视线从渐渐均匀的馅料移上沈明舒侧脸,沈明舒目光落在手中的馅料上,神情认真,唇角微微抿着,同往日一样的状态让洛歆放下心来,乖乖的在一旁等着。 处理好馅料,沈明舒将馅料放在一旁桌上,同洛歆坐在一条长板凳上一起包馄饨。 同包三鲜包子比起来,包馄饨确实简单不少,但洛歆做起来的神情却是一样的认真。 沈明舒侧过脸看了看,洛歆正把包好的馄饨整整齐齐的摆在板子上,她配合着洛歆的速度,她放一个洛歆跟着端端正正的摆一个,不知怎么还起了些兴味。 等到包的差不多,沈明舒手肘碰了碰洛歆,她手指都沾着粉末,不方便触碰洛歆,只能如此。 洛歆有些疑惑的看过来,沈明舒指了指身下的板凳,柔声说道,“坐稳些,我去烧水准备下馄饨。” 洛歆明白过来,朝中间挪了挪,沈明舒将水备下,坐会板凳上,继续包着,洛歆并未挪回去,但两人都不觉有什么。 水烧开后,将馄饨放下,洒下一些姜末,不多时,新鲜出炉的馄饨被盛进碗里,沈明舒端给洛歆,“尝尝好吃不?” 洛歆双手捧着放在桌上,舀起一个,轻轻吹了吹,咬开薄如纸的馄饨皮,露出里头鲜美的馅料,猪肉的甜美中虾肉的鲜味如同点睛之笔,更和着香菇的香醇,她方尝到这味道,便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好吃!” 沈明舒见她吃的满足的样子,唇角翘了翘,凑过去咬下洛歆舀过来吹凉的馄饨,确实还不错。 第58章家产 沈明舒与洛歆在小厨房吃过小馄饨,虽然时候已晚,但却并没有什么睡意,便想着四处走走。 方走到院子门口,便见岚引与秋弄匆匆赶回来,瞧见她们连忙行礼,口中喊着,“大小姐,少夫人。” 沈明舒微微颔首,注意到秋弄与岚引神情间带着些焦灼,眸色微沉,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秋弄与岚引对视一眼,曲膝道,“方才我们在前头帮着处理事情,瞧见一辆马车进来了,少爷与表少爷亲自去接的,看那马车上下来的人,似乎是宗祠里的一位大人。” 秋弄与岚引在沈家也待了不短时间,对沈家近来发生的事情都有些敏锐的感知,就比如有什么事需要这宗祠里的老者匆匆而来,显而易见可以猜出与这沈家的家产有关,可是老爷方才入土为安,竟有人如此等不及了。 沈明舒心中却并不惊诧,反倒有些果然如此的想法,她神情淡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莫要忧心。” 虽然沈明舒如此说,但岚引秋弄心中还是带着隐隐的忧心,跟在洛歆与沈明舒身后。 洛歆的手被沈明舒牵着,十指相扣,碎屑游动轻轻的晃着,她侧过头瞅了瞅沈明舒的脸色,见她的情绪似乎并不低落,反倒像是重新提起了力气。 消过食后,两人方才回房中歇下,沈明舒想着既然对方急的昨日便将人请了来,恐怕也不会拖着,果然在翌日清早便有下人过来寻她们。 彼时沈明舒正在给洛歆梳着长长的发辫,听到外头下人的传话,只是淡淡的应了声,而后指节修长的手熟练的将编好的发辫挽起,取出一根发钗,斜斜的插进发丝间固定。 “好了。”沈明舒在洛歆肩上轻轻拍了拍,透过镜子与洛歆对视,露出个清浅的笑意。 洛歆也弯了弯眉眼,门外的下人又催促了几声,连洛歆也察觉到了些不对,微微蹙眉,“姐姐你现在就要去前厅吗?” 沈明舒安抚的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洛歆目送着她同秋弄离开,心中带着隐隐的担忧。 沈明舒来到前厅,早已经坐了不少人,上座便是秋弄她们昨日说的那个宗祠那边来的老者,说起来沈明舒还得喊声大叔父。 这些年,沈家与宗祠间的关系并不亲密,不过是面上过得去,每年给宗祠那边一些资助,宗祠那边也不多对这边多话,这回看来却是要插手了。 下头沈清嘉与张修朗坐着,而对面则是琳琅阁的刘掌柜。 见沈明舒进来,并无人起身,只是坐在位置上神情各异的看着她,张修朗面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另一边的刘掌柜唇角也微微扬起,显然心情不错,沈清嘉则一直垂着视线,一直看着自个儿脚下,仿佛要钻出个洞开。 沈明舒将一切收入眼底,面上波澜不惊,朝上座的老者行礼道,“大叔父。” 那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过来,微微颔首,“既来了,便坐吧。” 他指了指一旁沈清嘉身边的座位,沈明舒方坐下,那老者便说道,“这回老夫来,是为了一些事,原本这事不应我插手,但既然有人求了过来,老夫不得不来做个见证。” 沈明舒开口问道,“不知是什么事?” 高坐上座的老者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念出两个字,“分家。” 这两字一出口,厅中一下安静下来,无人开口,其他人都等着沈明舒的反应。 沉默片刻,沈明舒却是轻轻笑了声,淡淡的语气中带着嘲讽,说道,“昨日父亲方入土为安,今日你们便要分家,未免太过分了些。” 张修朗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轻飘飘的说道,“明舒这么说就错了,像这种事,自然是越早分清楚越好。” 沈明舒却并不理他,只是直直的盯着沈清嘉,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语气平缓,但落在沈清嘉耳中,却让他颤了颤,目光飘忽的看向沈明舒,点了点头。 沈明舒却仿佛泄了气一般,方才握起的手指缓缓松开,靠回椅子上,目光失望的看向沈清嘉,而沈清嘉则咬着牙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坐在上座的老者看着这情形,开口道,“既然都没意 分卷阅读68 见,不如来说说这家产如何分?” 张修朗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起的宣纸,交给那老者,说道,“这是我们的想法。” 那老者展开宣纸瞧了瞧,片刻后点了点头,将宣纸交给一旁的小厮,呈给沈明舒看。 沈明舒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未想到沈清嘉居然能如此狠心的对她,她接过那宣纸上下扫了扫,片刻后冷冷的嗤笑一声,将那宣纸放下,摇了摇头,“你们未免欺人太甚了。” 那宣纸之上,将沈家明面上的资产都列了出来,包括琳琅阁在内位于城中的这片都归于沈清嘉,而沈明舒分得的只有老城墙那边,包括璇东楼在内的几个小铺子。 张修朗早已猜到沈明舒会提出异议,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明舒你是觉得哪儿不妥?尽管说出来听听。” 沈明舒挑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接管琳琅阁这么多年,凭什么归于沈清嘉。” 她此时面色冷硬,张修朗却并不害怕,反而还有心思想着,现在沈明舒都被逼的直呼沈清嘉的名字了,果然是被气惨了,毕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什么姐弟亲情。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与刘掌柜聊了聊,没想到这些年你经营的实在不怎么样。” 张修朗神情有些可惜的说道,“我也知道早些年明舒为此颇为辛劳,但你做生意的法子着实不行,上回那黑珍珠的事不还是嘉弟去求了卫轩方才搞定,足以见得明舒你已经不适合管着琳琅阁了。” 坐在对面的刘掌柜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感慨的说道,“大小姐,我也跟了你许多年了,你确实得好好想想了,我们这些老伙计也就想着琳琅阁能蒸蒸日上,实在不想它就这么毁在我们手里。” 沈明舒听着这些话,似是寒了心,面色更沉,但其他人却丝毫都不放在心上,见沈明舒不愿开口,还给她留了些时间。 不多时,那老者开口道,“明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老夫看,这分法倒也不错,若无意见,便就这么定了。” 沈明舒死死的盯着刘掌柜,直到他承受不住的移开,片刻后,她径自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又何必再来这一回,那些东西你们要便给你们,我不稀罕。” 她最后瞥了沈清嘉一眼,而后毫不留恋的走出了前厅,不再回头。 张修朗未想到如此轻松,但又一想,他早就打点好了,便是沈明舒不愿意也得逼着她点头,如今沈明舒看清形势,不多纠缠倒也不错。 张修朗扫了眼沈清嘉,看他有些怔怔的盯着门外,可有可无的笑了声。 他看向坐在上头的老者,使了个眼色,那老者点点头,说道,“既如此,这事便就这么定了,若还有其他事,再找老夫便是。” 刘掌柜见沈明舒离开也松了口气,跟在沈清嘉张修朗后头将老者送出门,对沈清嘉行了一礼,笑呵呵的说道,“恭喜少爷了。” 沈清嘉笑了笑,抚他起来,说道,“多谢刘掌柜,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刘掌柜想着以后的好日子,面上更加高兴,这沈清嘉瞧起来可是比沈明舒好糊弄多了,以后他的油水肯定也能多起来。 沈清嘉与刘掌柜又多说了几句,答应过几天便去铺子里看一看,刘掌柜这才告辞离开。 张修朗见沈清嘉神情有些恍惚,用扇子戳了戳他,问道,“怎么无精打采的,这时候就应该高兴才是。” 沈清嘉犹豫片刻,开口道,“我想着刚才大姐看我那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怕。” 张修朗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怕什么,沈家大部分都把握在你手里,她还能怎么奈何你。” 沈清嘉被他安抚,现出轻松的神色,说道,“多谢表哥了。” “欸!”张修朗故作生气的说道,“与我客气什么,这事成了,想必祖母肯定也高兴,我得早些写信与她说。” 见沈清嘉笑着听他说话,张修朗又笑了笑,说道,“说起来,这些日子这么忙,卫轩约了几次咱们都没去,是不是哪一天抽空去瞧瞧。” 沈清嘉连忙应下,“表哥提醒的事,这次正应该我请了,我一定安排好。” 张修朗满意的笑笑,同他并肩走回院子。 第59章分家 “什么?” 清脆的一声响,握在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在了地上,沈清月惊诧的看向站在她跟前的丫鬟。 这丫鬟是原来在沈家时她院里的,留在沈宅传递些消息,丫鬟垂着头,心中亦是忐忑,轻声说道,“奴家出来时,瞧见大小姐那头已经出去了好几辆马车,确实像是要搬走。” 沈清月心中又急又怒,站起身来,“清嘉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大姐去哪了你可知晓?” 那丫鬟连忙说道,“听说是搬去老客栈那边了。” 沈清月一听,便吩咐下人备好马车,她要出去一趟。 桂钰见她心急,忙给她顺了顺气,“夫人莫急,大小姐心思聪慧,不会有事的。” 自从沈父离开后,沈清月亦是十分悲痛,夜间睡眠不好,白日里精神头自然也不行,急怒攻心,眼前便有些发昏。 沈清月缓了一缓,接过丫鬟重新倒的茶抿了口,听下人回禀马车备好了,急忙起身走出去,上了马车,朝璇东楼而去。 不多时便抵达了璇东楼前,此时,前头正停着几辆马车,沈家的下人们正朝里搬着行李。 沈清月从窗口瞧见沈立,将人叫了过来。 沈立走上前来,面上神情凝重,拱手行礼,“二小姐。” 沈清月按捺住心中的不安,问道,“大姐和洛歆呢?” “大小姐与少夫人在楼上。”沈立垂首应答。 沈清月点点头,放他继续干活去了,自己下了马车走进璇东楼,绕开进进出出的仆人,沈清月上了楼梯,朝楼上走去。 璇东楼内里的样子仍是数年前的模样,沈清月上得楼去,便瞧见秋弄带着几个小丫鬟端着木盆抹布迎面走来。 秋弄猜出沈清月大抵是刚得到消息,才匆匆赶过来,行礼后说道,“大小姐在最里头那间。” 沈清月走过去,在门外不远便听到了沈明舒与洛歆说话的声音,走到门口,就见两人各自布置着房间。 沈清月上前叩了叩门,轻声喊道,“姐。” 房中两人回过头来,面上倒也不见难过,她略微放下心来。 “进来坐吧。”沈明舒将手中的匣子放下,领着沈清月在桌边坐下。 洛歆从岚引手中接过刚提上来的茶壶,给两人倒好了茶。 沈清月坐在桌边,打量了一下这房间,布置与大小都比不上沈家的宅子,她抿了抿唇,说道, 分卷阅读69 “大姐,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分家了?” 沈明舒点了点头,宽慰道,“这也没什么,哪值得你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这么大的事,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清嘉居然能做出这种事,大姐你怎么也就这么答应了?” 沈清月头脑中有些混乱,以往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又内疚自己成亲以来不免对家中的事不够上心。 沈明舒笑了笑,说道,“清嘉年纪也大了,想分家也无可厚非,莫要怪他,不用管琳琅阁的事情也让我轻松了不少,以后璇东楼重新开起来了你可得来捧捧场。” 沈清月听她这么说,想她也是对清嘉失望了不愿再提,便顺着说道璇东楼的话题,“璇东楼也没什么好的点心师傅,就姐姐一个人,人手够吗?” 沈明舒抚上洛歆的手,“还有歆儿呢,她的手艺也很不错了。” 洛歆眉眼带笑,说道,“清月到时候记得来尝尝我的手艺呀!” 沈清月点头应下,她们这里里外外都还在整理,沈清月也不再多留,上了马车朝沈宅而去。 沈明舒与洛歆目送沈清月离开后,方才返回楼上,房中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布置好了,只有一些小玩意还未放好。 洛歆将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子全部推开,这个房间虽然不及沈宅那边,但一推开窗,却能瞧见不远处的河上风景,视野开阔。 沈明舒将方才那匣子放在床头百宝架上,坐在床边看着洛歆的背影。 洛歆察觉到她的视线,回过头来,笑道,“姐姐,快来看,外头的云真漂亮。” 沈明舒走过去,天边已漫起了红霞,毫无阻拦的视野内,红霞衬着波光,远远的几艘小船返航,如同一幅画一般。 沈明舒侧过脸看着洛歆,看着她唇边微微翘起的弧度,和那浅浅的梨涡,今日匆忙搬过来,洛歆没有一点不高兴,无疑也让她心里放松了些。 两人静静的站了会儿,等到凉风渐渐起了,方才把窗子阖上,岚引等人已将晚膳备好。 两人在桌边用过晚膳,今日来来回回,也未来得及做午睡,洗漱过后便早早的上了床。 洛歆捂着被子靠坐在床里侧,等到沈明舒一过来,便掀开一点被子让她进来。 被子里暖暖的,沈明舒挨着洛歆坐着,轻轻的笑了笑,说道,“睡不着?” 洛歆点点头,“我们看会儿戏本再睡好不好?” 见沈明舒点头,她一抬手便从床头的架子上那一叠戏本里找出一本来,递到沈明舒手里。 “上回看到哪里了?”沈明舒翻开那册子,口中问道。 洛歆挽着她的手臂探过去看,“看到道姑打败狼妖了?” “嗯,”沈明舒正好翻到了那一面,两人靠在一起看着戏本里的故事。 道姑收了狼妖,但本就未痊愈的伤又加重了,白兔精亦是受了重伤,这时道姑的师妹来寻她,将道姑救起带走了,白兔精只能躲起来先疗伤。 等到白兔精疗好伤,便动身去寻道姑,途中历经各种风雨,才得到一些道姑的踪迹。 沈明舒将戏本阖上,“好了,今天就看到这吧,该睡了。” 洛歆面上有些担忧,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缩进被子里。 沈明舒将戏本放回去,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后背,“睡吧,都会好的。” “嗯,”洛歆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唇角翘了翘说道,“明天小白兔一定能找到道姑了。” 沈明舒嗯了声,也闭上了眼睛,在洛歆身边,似乎很简单的事也可以高兴起来,她唇角也微微扬起。 第6o章新家 天刚蒙蒙亮,靠着沈明舒睡着的洛歆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 透过薄薄的床纱,能瞧见窗户那边还只有淡淡的光亮,将她唤醒的并不是亮光,而是从窗外传来的人声,一大早似乎就热闹起来。 洛歆眯着眼睛,抬起手揉了揉,心中有些好奇,她瞧了瞧身旁,沈明舒还睡着,半边脸靠进枕头阴影里,露出来的侧脸光滑细腻。 洛歆侧耳听着下头的声响,脑海中浮现出热闹的景象,等了半晌,她轻手轻脚的挪出来,从床尾处绕过沈明舒下得床来。 吱哑的声音从木床上响起,揪住了洛歆的心,她连忙停住动作,紧张的瞧着沈明舒,见她没有被吵醒,方才松了口气。 就着昏暗的光线,她随手从床头放着的两叠衣服处取了一套,换上干净的里衣,匆匆套了件外衣,洛歆披散着头发走到床边,慢慢的推开一道缝隙。 外头的声响更清晰了些,洛歆从窗口看下去,熙熙攘攘的声音从下头传来,青石巷子两旁的小贩早早的便挑担子推着车将摊位支了起来,热热闹闹的忙活着,等待着随着日出而来的客人。 洛歆瞧着下头各种商贩来来往往,唇角微微上扬,以后她和姐姐就住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看了会儿,远远的天色渐渐明亮,下头的吆喝声也响起来,洛歆小心的将窗子阖上,走回床边。 如今时候还早,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姐姐才会醒,洛歆脱下外衣,叠起来放回去,穿着里衣又从床尾爬了回去,靠着沈明舒再睡会儿。 她刚睡去没多久,沈明舒便醒了,耳边听着下头的响声,有些久违的熟悉感,她幼时便在这里长大,如今也只是重新回到了这里。 她手指动了动,碰到身旁人,指尖的触感有些不同,她垂眸看过去,洛歆露在被子外的颈间现出的纹路是青色的图样,这是她们一块制备的里衣。 睡前洛歆并未穿着,许是中途醒了一次,沈明舒小心的下得床来,果然见床头的一叠衣服已经动过了,也不知洛歆什么时候起的,她竟都没有察觉。 沈明舒取过另一叠衣物,方抬手穿上里衣的袖子,她的动作一下便停住了,袖子落在手腕向上一截,沈明舒垂眸看下去,里衣上头的花纹果然是浅青色的云纹,是洛歆的衣服。 沈明舒将衣服脱下来,回身将洛歆颈间的被子拉了拉,露出的果然是兰花的纹样,是她的里衣。 沈明舒手指颤了颤,眸子微暗,将手从洛歆脖颈间离开,瞧着洛歆熟睡时安然的神情,一下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 沈明舒从房中柜子里取出另一套里衣换上,换好外衣,方才将岚引秋弄喊进来伺候。 岚引秋弄端着水盆毛巾进来,轻手轻脚的伺候着沈明舒洗漱好,沈明舒将另一片毛巾用温水打湿,走回床边,轻声喊着洛歆。 “歆儿,醒醒。” 洛歆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的应了声,沈明舒扶着她坐起来,将落在洛歆额前的头发拨开,轻柔的用毛巾擦拭,而后放回水盆中。 洛歆靠在她怀里仰着头任她动作,渐渐清醒过 分卷阅读70 来,自己坐好,从岚引手中接过洗漱用具。 岚引瞧着洛歆伸手过来时,手袖处的纹样,心头一动,同秋弄交换了个眼神。 洛歆毫无所觉,洗漱好后,她方才起身下床。 方才坐着她还未察觉,等到站起来,她便发觉身上穿着的衣服好像突然长了些。 洛歆挽了挽落到手背的袖子,有些疑惑的嘟囔道,“怎么这衣服突然长了这么多?” 沈明舒瞧着她这全然不觉的模样,轻笑一声,说道,“不是衣服长了,而是你穿了我的衣服。” “欸?”洛歆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同姐姐的花纹是一下的,不由得一下子红了脸,便是她也知道,里衣是极其私密的衣物,没有给别人穿的道理。 她垂着头,顶着泛红的耳垂,小声说道,“姐姐对不起,我早上起来时穿错了。” “没事,可惜你穿着长了点。”小姑娘穿着她的里衣,显得年纪更小了,沈明舒瞧着,心中也是喜欢的,只可惜长了些,不然可以就这么让她穿着。 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可惜,但沈明舒面上只是淡淡的,给洛歆取了件新的里衣让她换上。 等到打点整齐,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沈明舒将一支银钗从洛歆的发髻间穿过,看着镜子中的洛歆,轻声问道,“早上那么早起了一次,可是没睡好?” 洛歆摇摇头,解释道,“早上我听见楼下街上的声音,有些好奇,就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就穿错了衣服。” 沈明舒将最后一部分头发打理好,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带会我们就去一步逛逛,搬过来了也得认识认识街坊。” 沈明舒吩咐岚引不必准备早膳,带着洛歆下楼四处逛逛。 晨间的集市,早已热闹起来,青石小巷两旁摆满了摊子,卖着各种时令蔬菜,或是特色小吃,热情吆喝着招呼来来往往的客人。 青石小巷人流如织,沈明舒牵着洛歆的手,顺着人流走着,没多久,便拉着洛歆进了个小面馆。 店铺不大,客人却是不少,沈明舒与洛歆在角落处寻了个位子,小二殷勤的跑过来,问道,“客官,今日想尝个什么面?” “来两碗清汤素面。” 沈明舒熟练的点单,小二记下,同后厨的师傅喊了声。 洛歆眨着眼睛瞧着店铺里头的忙碌的伙计,没多会儿,便见店小二送上来两碗清汤素面。 柔韧细丝的面条躺在清亮的汤汁中,上头加了勺花生米,又撒了些嫩绿的葱花,瞧着颇为新鲜。 洛歆先啜了口汤,清香又透亮,再尝了尝面,柔韧不失劲道,“好吃。” 沈明舒见她喜欢,轻轻笑了笑,正要说话,便察觉到从身边走过的一人停住了脚步,回头看过来。 第61章故人 沈明舒有些疑惑的抬头看过去,与来人四目相对,不由得也愣了一下,“秦九?” “明舒!还真是你。”秦九惊喜的张大了眼睛。 洛歆抬头看过去,是个面容娇俏的爽利姑娘,手里还捧着缸酒水,听到沈明舒热络的称呼,洛歆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 沈明舒给秦九介绍道,“这是内人,洛歆。” 她看向洛歆,轻声说道,“这是秦九,住在咱们隔壁,那个酒坊便是她开的。” 洛歆点点头,扬起个礼貌而矜持的笑,“你好。” 秦九打量着洛歆,露出个笑来,“你好,我是秦九,早听闻明舒成家,到今日才见到真人,能在这碰见大忙人沈大小姐也是好运,待会得去我那儿喝喝酒,年前我刚得了个好方子,这几天正好可以尝尝。” 沈明舒笑了笑,说道,“这倒是不急,我们现下搬回了璇东楼,串门的机会只多不少。” 秦九一愣,瞧见她们吃的清汤素面,这老面馆最有名的可是牛肉面,心中略一思量,猜到些许,面上不动声色,笑着道,“既如此,那以后我可有口福了。” 沈明舒轻声一笑,看向她怀里抱着的那大大的酒缸,问道,“你现下可是要去送酒?” “正是,”秦九拍了拍怀里的酒缸,颇为自得的说道,“年前出去寻酿酒材料,现下一回来就被催着来送,这可是秦家酒坊今年头一批。” “那可得给我们留着些。” 这秦家的酒一向供不应求,就算今日未遇见秦九,过几日她也得登门拜访,毕竟一家客栈可缺不了酒。 秦九爽快的答应下来,说道,“正好还有些别的新酒你还未尝过,我今日还得去各处送酒,不如晚间你们过来,好好尝尝。” “行。”沈明舒应下。 秦九还要去送酒,略说了几句便抱着酒坛匆匆忙忙的走了。 沈明舒见洛歆碗中的花生米差不多没了,给她添了一勺,“晚间我们去她那儿品酒,这得靠歆儿了。” 洛歆乖乖的点点头,轻声问道,“姐姐以前经常做吃的给她吗?” 她心里记着秦九说的以后都有口福那句话,莫名有些介意,难道姐姐以前经常给秦九做?心中这么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 “这倒没有,”沈明舒夹起一筷子细面放凉,说道,“先前在这儿时我也会去帮厨,大多还是父亲和其他师傅的手艺。” 听到姐姐不是特意给秦九做的,洛歆放下心来,清脆的哦了声,唇角微翘,将碗里柔韧的面条吃的干干净净。 用过素面,沈明舒牵着她绕过一条小巷子,来到一处热闹的集市,方才那边多是做好的小吃餐点,而这边则多是新鲜的蔬果鱼鲜。 沈明舒牵着她从河岸那边入口进去,介绍道,“这处小船可停靠,每日都有新鲜的鱼虾,再往里就是应季的蔬果,还有山里的野味,咱家客栈虽然在乡下庄子里种了不少蔬果,但每日还是会派人来这添置些。” 洛歆点点头,听到沈明舒说的咱家客栈这话,心里泛起些甜甜的滋味,唇角微翘,眨着眼睛瞧着四周的摊位。 现下刚入春,各种应季的蔬果摆的满满当当,辣椒、青椒、荠菜、花椰菜等,整整齐齐摆在摊位前,上头还沾着露水,甚是新鲜。 沈明舒与她慢悠悠走着,随口同她说着,“现下正是荠菜熟的时节,可以包馄饨饺子,还可以炸春卷,包糯米团,虽然不能吃肉,但加豆腐丁、胡萝卜丁应当也不错。” “还可以加点香菇和黄瓜丁。” 洛歆来了兴味,高兴的回道。 “听起来很不错,回去试试。”沈明舒留意着来来往往熙攘的人群,护着洛歆走着。 快走出集市时,洛歆目光落在一处,蓦地顿住了,轻轻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明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中年妇人正在剥着黄豌豆。 洛歆黑亮的眼睛盯着那小篓 分卷阅读71 ,转向沈明舒,“姐姐,我想买些黄豌豆回去。” 沈明舒略一思量,猜道,“这是准备做豌豆黄?” 洛歆露出个笑来,点了点头。 那妇人只剥出了一部分,身后的篓子里还有大半未剥开的,沈明舒直接将那一篓子买了下来,令身后跟着的仆从带回去。 晨间,璇东楼已经采买过,各种食材都有,因此,沈明舒与洛歆也无需再买什么,只带了些黄豌豆回去。 回到璇东楼,时候尚早,没什么客人上门来,沈明舒与洛歆并几个伙计坐在院中一块剥着豌豆,而后将一颗颗黄豌豆稍磨去皮放在一旁。 所有黄豌豆处理好后,放入凉水中浸泡,这些工序颇为麻烦,处理完时候也已经不早,后厨已经备好了午时要用的食材。 沈明舒看了看时间,这边浸泡黄豆也不用一直候着,她便带着洛歆去后厨准备荠菜春卷。 面团已经备好,沈明舒由洛歆将手袖绑起,一手揉了揉面团,确定软硬适中,一旁鏊子上小火已经点了起来。 沈明舒在鏊子上刷好油,一手掂起面团,手指微动,面团便尽在手掌的掌握中。 她将面团在鏊子上轻轻一抹,鏊子上立刻出现一张圆圆的薄皮,片刻后,边缘微微翘起,沈明舒飞快的将其取下,放在一旁,另一只手又将面团重新抹上去。 不多时,一旁的盘内便出现了数张大小匀称纤薄的春卷皮。 后厨的伙计瞧着这一手,也是面露惊异,他们只知道老板是沈家的大小姐,经商打算盘是把好手,哪还知道还有这么一手。 先前便在璇东楼当掌勺大厨的师傅赶着他们干活去,笑呵呵的看着沈明舒的动作,赞道,“大小姐这一手好手艺还留着,咱们也能多学着点。” 沈明舒闻言笑了笑,将最后一张春卷皮揭下,盖上湿布,“张叔夸的太过了,倒是我还指望着能多从您那偷些师呢。” 这些人不少都是同沈父一起走过来的好友,她自然尊敬。 随着第一波客人的到来,后厨也忙碌起来,一时热闹起来,沈明舒挑了个角落,同洛歆备着馅料。 两人分别将软嫩的豆腐、择净的荠菜、香菇、胡萝卜等切丁,倒入锅中翻炒,香味一下便漫了出来,煮沸后用湿淀粉勾芡,熬成糊状后取出晾凉,添入酱油、芝麻油,不多时,馅料便制好了。 沈明舒教着洛歆包春卷,这与三丁包子比起来容易了不少,洛歆上手很快,不一会儿便包好了大半。 沈明舒将油锅烧到七成热,将春卷生坯放入,慢煎至金红色,起锅沥干。 沈明舒将沥好的荠菜春卷盛起,转身取了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洛歆唇边,“你尝尝,可还行?” 洛歆手上还沾着面粉,凑过去咬了一口,金黄色的外壳薄而酥脆,咬开后便尝到了里头荠菜的清香,混着豆腐丁软糯与香菇的鲜甜。 洛歆眼睛一亮,颇为认可的用力点了点头,“好吃!” 沈明舒喂着她又吃了一个,然后分给张叔几个尝了尝,都颇为赞赏,以往的荠菜春卷皆有猪肉,而这素的荠菜春卷却也有滋有味,更大程度的提起了荠菜的清香,令人眼前一亮。 沈明舒做的分量不少,便将三个三个荠菜春卷装了盘,点缀着荠菜嫩叶,让跑堂的伙计给每张桌上的客人送一盘过去,就说是掌柜的免费送的。 璇东楼先前的点心只是一般,如今虽是由她与洛歆来做,外人不清楚的也不会愿意花钱来买,不如以送的方式慢慢改善。 喜欢吃的,自然会再要一些,如此也不算勉强,不喜欢吃的,也没什么损失。 并且她也不想让洛歆太忙着,用这种方式,也不至于让她们一直呆在后厨,且可以由着兴致定做哪种点心,还有些时间四处走走看看。 伙计们将一碟碟春卷送了出去,沈明舒将春卷炸好后,便将剩下的装盘之事交给了帮厨,亲自给洛歆整理着衣物。 在后厨干活,难免便沾到些面粉,沈明舒将毛巾拧干,轻轻给洛歆擦拭着,而后又任由洛歆给她擦拭。 待得她们处理好,丫鬟们也已经给她们备好了午膳,因着洛歆的要求,就摆在二楼大厅中。 洛歆与沈明舒吃着饭,又可瞧见客人们尝过春卷后的反应。 不少客人尝过后都有些意犹未尽,又加了一碟,洛歆看在眼里,仿佛自己被夸奖了一般,心中如加了蜜一般高兴。 沈明舒见她眉眼弯弯,唇角也扬了扬,给洛歆夹了一筷子菜,哄着她多吃些。 第62章赌徒 璇东楼内热热闹闹,另一边琳琅阁内也是人来人往。 沈清嘉方一下马车,听下人说容敏来了,连忙走进去,身后张修朗从马车上下来,瞧着他火急火燎的模样,摇了摇头,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容敏正在楼上房间里坐着,正喝着下人沏好的新茶,听到声音,挑眉看向门口。 “容敏姐,”沈清嘉喊了一声,目光在房中一扫,见只有容敏,面上露出些许失望的神情,“二姐怎么未来?” 昨日沈清月匆匆忙忙便会了沈宅,将沈清嘉大骂一顿,见他闷不作声,愤然离去,只说以后也不想再瞧见他。 容敏将茶杯放下,摇了摇头,说道,“清月的脾气你也知道,这事你做的确实绝了些,再过些日子吧,现下你想见她,怕是不可能了。” “行吧,”沈清嘉无奈的叹了声,说道,“容敏姐你帮忙劝着些,帮我说说好话。” “好,”容敏点点头,站起身来,“我来这也只是传个话,免得你忧心,我铺中还有事要忙,便先回去了。” 沈清嘉将她送到门口,正好遇上上得楼来的张修朗。 张修朗朝容敏行了一礼,让开路来,目送她走了出去。 他回过头来,见沈清嘉面色还有些郁郁,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同走回去,“二表妹还未消气?” 沈清嘉摇摇头,“恐怕难了。” 张修朗宽慰道,“这也没什么,过些日子她定能想通,你现在这般忧虑也于事无补,还是放宽心为好,毕竟是同胞兄妹,哪有过不去的事。” 沈清嘉似是被他安抚下来,坐回桌后,抿了口茶,神情又重新放松下来。 他们刚到琳琅阁不久,楼掌柜便抱着叠册子来叩了叩门。 沈清嘉问道,“楼掌柜有什么事?” 楼掌柜将那叠册子放在他桌上,恭谨的行礼说道,“过些日子,阁中便要派人去南边采购,这是以往采购的单子,还请东家拟定好这次的单子。” 沈明舒皱起眉,随意翻了翻那叠册子,眉头皱得越发紧,显然十分伤脑筋,他烦躁的翻看了片刻,索性合起来,说道,“往年的单子拟定楼掌 分卷阅读72 柜肯定也参与了,不如今年的便交给楼掌柜处理。” 楼掌柜一听,心头一动,面上却叫苦道,“东家,这单子哪有让我一个掌柜拟定的道理?” 沈清嘉却不耐烦再听,摆了摆手说道,“楼掌柜莫要推辞,就这么办吧。” 张修朗也笑着说道,“既然嘉弟都这么说了,楼掌柜便莫推辞了,以楼掌柜之能,定能办的妥妥贴贴。” “既如此,我一定尽心办好。” 楼掌柜神情有些烦躁,摇着扇子劝道,“嘉弟,这阁中的事情着实繁琐,不如交给下人自己按往例处理便好,咱们也出去逛逛,透透风。” “不错,”沈清嘉一下笑起来,吩咐了几个掌柜的几句,便同张修朗走了出去。 张修朗与沈清嘉正好去赴了一个公子哥儿的宴席,一个仆从匆匆走过来,在张修朗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见沈清嘉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的花旦,张修朗起身朝园子外走去。 待得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张修朗方才停住脚步,他身后的仆从恭敬的垂下头,轻声说道,“您吩咐的事已经交代下去了,过些日子就能瞧见成果了。” 张修朗这才露出个满意的笑来,“如此便好,不枉我这番布置。” “对了,给老太太的信可已经送出去了?”张修朗问道。 那仆从躬身应道,“已经派快马送出去了。” “办的不错。”张修朗满意的展开手中的折扇,返回方才的位置。 园子里头响着婉转的戏腔,璇东楼的后厨却是十分安静。 沈明舒与洛歆用过午膳便上楼小憩了一会儿,午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便是窗外热闹的集市此时也悄无声息的静下来。 沈明舒与洛歆也不由得睡的沉了些,当她们醒时,黄豌豆也已经浸泡的差不多了。 用铜锅将水烧开后,倒入黄豌豆,加碱,慢慢熬煮成粥状,而后过萝,去掉豆渣,使得更加细腻。 而后倒入锅内,加入白糖,不停翻炒。 这活颇耗费体力,沈明舒见洛歆搅拌的有些费力,干脆从她身后搭了把手,帮着翻动,倒像是将人搂在怀里一般。 洛歆感受得到沈明舒的力量,不知为何,脸颊微微发烫,安安静静地靠在沈明舒怀里,一起翻炒着豌豆粥。 待得豆泥慢慢粘稠,洛歆舀起一勺试了试,已经好了。 两人一同将豆泥舀入白铁模具内,盖上光滑的薄纸,放在通风处晾凉。 看着那数个模具排开,洛歆这才松了口气,有些紧张的瞅了沈明舒一眼,希望这次的豌豆黄能做的好吃,不然就太对不起姐姐了。 沈明舒看她神情,猜到些许,笑道,“我们一起做的,肯定会好吃的,做好的时候,正好到用晚膳的时候,可以给客人送一些尝尝。” “嗯!”洛歆神情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晚上去寻秦九姑娘时,也可以送她一些。” 沈明舒有些讶异,没想到洛歆对秦九这么有好感,这还是她头一回听洛歆说要送给其他人,一时有些吃味。 而洛歆心里却又是另一种念头,她不想姐姐给秦九做点心,所以送她做的给秦九,这样姐姐就只要给她做点心就好。 沈明舒并不知晓洛歆的想法,虽心中有些异样,但面上仍是神情淡然。 随着红霞漫上天际,豌豆黄也已经彻底晾凉,沈明舒与洛歆将豌豆黄从那模具中倒出,淡黄色的糕点透明而细腻。 沈明舒简单将一整块分割成均匀的小方块,摆在盘中,洛歆捻起一块递给沈明舒,期待又有些紧张的说道,“姐姐你尝尝。” 沈明舒就这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入口香甜,清凉爽口,不用多加咀嚼便化外口中,细腻又柔顺。 沈明舒点点头,“很好吃,你也尝尝。” 洛歆这才放松下来,露出笑模样,颊边梨涡浅浅,低头自己也尝了尝。 这是京都里常见的点心,在扬州城做的人却不多,后厨的伙计们也瞧着新鲜,送给客人时,也颇受喜欢。 沈明舒瞧着洛歆高兴的模样,唇角露出个浅浅的笑来,过不了多久,尝过璇东楼点心的客人便会口耳相传,不怕打不出招牌。 好在有洛歆陪在她身边,能一起做点心,倒也不会无趣。 记着秦九的邀请,沈明舒装了几碟小菜,加上洛歆做的豌豆黄,提着食盒去隔壁串门。 秦九早与酒坊中的伙计交代过了,沈明舒与洛歆一到,便被领了院中,秦九已经搬了几坛大大小小的酒坛等着了。 沈明舒将食盒交给下人,摆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秦九瞧见放在中间的豌豆黄,轻轻的咦了一声,目光在沈明舒与洛歆身上转了转,“这可不像你们沈家的花样。” “不如先尝尝。”沈明舒笑了笑。 秦九夹起一块放入口中,仔细咀嚼,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挺好吃的,不过应该不是你做的,难道是……” 她的目光落在洛歆身上,洛歆抿唇笑着点了点头。 秦九眼睛一亮,羡慕地看着沈明舒,“着实好运,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洛歆被她这打趣逗的脸红,沈明舒只微微一笑,却没有像以往一样避而不说,淡淡的说道,“我也觉得着实好运。” 秦九哼了声,不搭她的话,转而说起自己这些年珍藏的酒,将每一坛酒都倒了一小杯给沈明舒洛歆品尝。 洛歆味觉灵敏,只是浅浅一尝,便能分辨出其中不同,秦九听了更是来了兴致,盯着洛歆的眼神仿佛瞧见了个宝贝,可惜不能搬回自己家。 秦九兴致一起来,又喊人搬出数坛酒来,虽然洛歆只是每种尝了一点,也不免有些醉了。 沈明舒连忙喊停,打断了秦九劝酒的举动,先定下几种新酒,约了下次再来,方才打消了秦九的兴头。 秦九见洛歆醉酒的靠在沈明舒怀里,也只能作罢,放人回去了。 洛歆脸庞泛着粉,乖乖的靠在沈明舒怀里,丝毫看不出喝醉的模样,难怪让沈明舒也措手不及。 沈明舒搂着人回到客栈,好在距离不远,等到放在床上才松了口气,却未意识到松的太早了。 第63章轻吻 沈明舒半抱着洛歆两人带上了楼,轻柔得让洛歆坐在床边。 岚引她们很快便将醒酒汤和热水送了上来,沈明舒拧干毛巾,先给洛歆擦拭着脸颊和和手指手背。 洛歆半睁着眼睛,黑亮的眸子此时有些迷蒙,脸颊透着粉,眨也不眨的看着沈明舒,乖顺的任她 分卷阅读73 动作。 方才就是看洛歆的行动无异,沈明舒方才松了心神,却未想到洛歆的酒量实在是浅,沈明舒有些自责,又有些怪在秦九头上。 她给洛歆擦拭好了,将毛巾放回去,端起一旁的醒酒汤,放了这么一会儿,温度正好入口。 “来,歆儿,喝点醒酒汤。” 沈明舒柔声说道,舀起一勺醒酒汤递到洛歆唇边。 洛歆瞅了沈明舒一眼,想了想,方才试探着伸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快速的尝了点那醒酒汤的味道,脸颊一下皱了起来。 洛歆神色委屈的看向沈明舒,小声抱怨道,“哎呀,好酸呀!” “喝了待会不会难受,再喝一点吧。”沈明舒耐心的哄道。 洛歆低下头,手指揉着自己的衣角,有些委屈的嘟囔道,“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明舒一愣,问道,“怎么会这么想?” 洛歆掰着手指说道,“刚才姐姐还抱着我,现在都不抱我了,还要我喝酸酸的东西,姐姐欺负我。” 迎上洛歆谴责又委屈的目光,沈明舒一时说不出话来,将醒酒汤放在床边,让岚引她们先出去。 岚引秋弄退了出去,将门阖上,房中只剩沈明舒与洛歆两人。 沈明舒柔声说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刚才上楼时你站不稳,我才抱着你,现在你在床上,还要抱吗?” 洛歆肯定的点了点头,朝她身边挪了挪,靠近沈明舒怀里,撒娇般说道,“其实我现在也坐不稳呢,还得姐姐抱着。” 沈明舒忍不住笑了,抬手将人搂在怀里,洛歆在她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笑了笑,说道,“最喜欢姐姐了。” 沈明舒心头一动,许是洛歆此时就在她怀中,耳鬓厮磨,许是晚间的烛光昏黄,房中只将人,蓦然暧昧了空气,渗入躯干,让她也放松下来,开口问道,“欺负你也喜欢吗?” “欺负?”洛歆想了想,似乎又将醒酒汤的事忘在了脑后,咬了咬下唇,抬头直直看着沈明舒,肯定道,“姐姐欺负我也喜欢,姐姐最好了。” 即便知道洛歆天性纯稚,也许并不知道这些话听在她耳中给她带来了多少欢喜,但此刻,即便是自欺欺人,沈明舒也不想去破坏。 她搂着洛歆,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而那碗醒酒汤就放在了床头任由热气飘散开来。 随着夜色渐深,后起的酒意慢慢漫上来,洛歆靠在沈明舒颈间,呼吸间越来越潮热的气息扑在细腻的肌肤上,引起细小的颤栗。 洛歆脸庞越发热起来,不自觉的蹭着沈明舒的身体,难耐的蹙起眉头,发出软黏的哼声。 沈明舒抬手用手背碰了碰洛歆的额头,洛歆脸颊果然微微发热,被沈明舒微凉的手背一碰,顿时舒服的轻轻叹息一声,听的沈明舒眸色微暗。 许是遇上了沙漠中清凉的甘泉,洛歆双手握着沈明舒的手,贴在脸颊旁半眯着眼睛轻轻的蹭了蹭,贴着不肯放。 沈明舒感受着手掌下细腻的肌肤,感觉喉咙微紧,轻声哄着洛歆说道,“歆儿,松松手,我给你打水擦擦脸。” 洛歆却不听,只以为沈明舒要走,可怜兮兮的瞅着沈明舒说道,“姐姐,我好热,你摸摸我就舒服了。” 沈明舒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洛歆忍不住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双手搂着沈明舒的脖子,贴着她的脸颊,撒娇卖乖。 沈明舒眼眸微垂,落在洛歆半开的领口间,半明半暗的烛光下,领口露出的锁骨与细腻的肌肤泛着暧昧的光泽,一根嫩黄色的细带落在锁骨处,仿佛轻轻一拉就能落下来。 偏偏洛歆还无所觉,靠在沈明舒怀里撒娇般的紧紧贴着,蹭了蹭,将身上的衣服又拉得松散了些。 沈明舒无法,不由得后悔方才一时心软,没让洛歆把醒酒汤喝了,如今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洛歆手攀在沈明舒身上,衣服怎么蹭也解不下来,一下走委屈起来,轻声哼哼道,“姐姐,帮我解衣服好不好,我解不开。” 沈明舒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歆儿,你喝醉了,松开我自己解好不好?” 洛歆不依,只撒娇道,“不好,姐姐给我解。” 沈明舒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只好说,“那好,你乖乖的,松一下手,我帮你解外衣。” 洛歆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大方的松开手,张开手臂任沈明舒动作。 沈明舒咬了咬唇,手下快速的给洛歆将外衣解开放在床头,方一转身,就见洛歆自己把里衣都给扯开了,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里头的嫩黄色肚兜。 沈明舒只觉得步上前用被子把洛歆包了起来。 洛歆一下有些懵,片刻后,瘪了瘪嘴,指责道,“姐姐你又欺负我!” “哪有?”沈明舒无奈的轻笑一声,叹息般说道,“分明是你再欺负我。” 洛歆长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我才不会欺负姐姐,我最喜欢姐姐了。” 沈明舒心中一软,说道,“我也最喜欢你。” 她手下一松,洛歆又趁机伸出手来,抱住了她,把沈明舒也拉上了床,稳稳的在她唇上啾了一下。 见沈明舒没反应,洛歆又美滋滋的凑过去又亲了好几下,还带响呢! 刚才姐姐说话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做了,她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她,这样就可以亲亲了,真好,姐姐的嘴唇亲起来软软的,香香的。 洛歆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将沈明舒脑海中最后一根弦拉断,柔软的唇瓣传来清洌的青梅酒香气,将本就喝了一点酒的沈明舒彻底熏晕了。 她反手搂住洛歆,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加深了洛歆青涩而甜美的轻吻。 舌尖探入口腔,在贝齿上划过,与生涩的主人缓慢而黏腻的纠缠,清酒的香气弥漫开,洛歆被这温柔而缓慢的节奏融化,闭上眼睛任由沈明舒动作。 一吻完毕,沈明舒看着洛歆有些迷茫的眸子,苦笑一声,抬手用手掌盖在洛歆眼眸上,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柔声呢喃,“睡吧。” 沈明舒也已是精疲力尽,褪去外衣,就这么搂着洛歆睡了一晚,心想以后切不可再让洛歆沾酒了。 翌日一早,沈明舒醒来,回想起昨日的折腾,落在一旁洛歆身上的眼神不由得复杂了些。 不知道洛歆还记不记得昨日那些事,要是记得,又回有什么反应,毕竟昨日她亲了洛歆,也不知会讨厌还是会怎么样。 沈明舒心中忐忑,洛歆却睡的舒舒服服,她昨日喝了酒,起时已比平日晚了不少。 岚引见她醒了,连忙伺候着她起身穿衣洗漱。 洛歆揉了揉眼睛,问道,“姐姐呢?” 岚引给她理着头发,轻声说道,“大小 分卷阅读74 姐在后厨准备点心,吩咐您醒了先喝点清粥垫垫肚子。” “哦,”洛歆点了点头,乖乖的任岚引整理,等喝过清粥小菜后,她才脚步轻盈的朝楼下走去。 沈明舒正背对着她,将生坯排放在漏勺中放入油锅,不一会儿,一瓣一瓣的酥皮绽开,如同荷花一般,正是荷花酥。 沈明舒心中想着事,心绪难平,索性做了个步骤最为繁复的荷花酥,一步一步做坐下,将头脑放空。 方将荷花酥下锅,就见洛歆来了,眉眼弯弯的守在锅旁,同往常一样。 沈明舒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难道洛歆不记得昨日的事吗? 她将荷花酥炸好起锅,点缀上红枣碎丁,粉色的外皮衬着里头洁白的里衣,衬着中间的莲蓬,上头是点点红色的点缀,颇为精巧。 沈明舒将三个装了盘,剩下的交给其他师傅,领着洛歆出了后厨上楼。 沈明舒将那碟荷花酥放在桌上,让洛歆坐着,自己将窗子打开,外头正下着丝丝细雨,空气微凉。 沈明舒方在洛歆对面坐下,就见洛歆挪到了她身旁的位置,冲着她笑。 沈明舒心头一软,将荷花酥挪过来,说道,“你尝尝怎么样?” 洛歆咬下一口,细细品味,说道,“好吃,一层一层脆脆的,里面又软软糯糯的,还有红枣丁,喜欢。” 沈明舒看着她吃的高兴,面色微微放缓,唇角微抬,就见洛歆贴上来,亲了她一下,而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吃,徒留她一个人愣在原地,耳廓慢慢的红了。 第64章失衡 “老太太,扬州那边有东西送来了。” 一大早,便听着前头热热闹闹的,张老太君还未派人去询问,就见两妇人面上带着笑走进门来,其中一位笑吟吟的说着,身后的小子扛着两箱子进来。 老太君听闻扬州两字,眉心一动,问道,“哦?是清嘉修朗他们送来的?” 另一位妇人上前行礼,笑着回禀,“正是,小的是二少爷派着将东西送上京的,特特吩咐了得好好与老太君说说,免得您担心。” 老太君听她这么说,放下心来,眉目也舒展开来,唤人上前,好好与她说说。 那妇人笑着令小子将箱子打开,均是些为老太君挑选的奇珍,不乏千金难求的养身益寿之物,看的老太太合不拢嘴。 那妇人将送上来的东西提过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笑着道,“这是二少爷吩咐我亲手交给老太君的,请老太君过目。” 张老太君点点头,吩咐下头的人带那妇人下去领赏,打开那信封,半眯着眼睛看起来,片刻后乐呵呵的笑起来,点头道,“不错不错。” 这明舒心气儿高,竟也不争,直接拿了个客栈和几个乡下庄子就分了出去,倒是省了不少事,这样也好,毕竟当初那厨子也没什么资产。 只可惜,清月居然被那厨子许给了个契姐,虽然似乎家里有些背景,但毕竟是个商贾之家,若是让她来挑,定给清月挑个京中的权贵人家,不过如今也没办法了,至少清嘉这事成了也好。 给她轻轻捶着被的大丫鬟见她心情愉悦,好奇的问道,“老太君可是得了什么好消息?这等高兴。” 老太君将信纸折起,笑道,“是扬州那边的好消息,修朗这孩子确实机灵。” 她心情好,便在两位媳妇请安后难得的将二媳妇秦氏留了留。 瞧着秦氏垂头小家子气的坐在下头,张老太君便有些不喜,但想到张修朗又将这不满掩了下去,轻声询问道,“秦氏,可收到了修朗送来的家书?” 秦氏敏锐的察觉到张老太君的不喜,垂眸谨慎的回道,“儿媳已收到了,那孩子性子跳脱来些,只怕他四处玩耍,将学业忘了。” 老太君微微蹙眉,说道,“修朗是个聪明孩子,懂分寸,现在又正是爱玩的年纪,太拘着反而不好。” 秦氏哪敢再多说,只唯唯诺诺轻声道,“儿媳知道了。”心中却想到方才送到二房的箱子里那厚厚一叠银票,原本想与老太君提起的那一点儿胆气又消失殆尽。 老太君看她这模样,心中更添几分不喜,半晌,叹了口气说道,“你的心思我也知道,等开春后,天气暖起来,修朗不就去听讲学了吗,无需担心。” 秦氏又是垂头应下,张老太君没了兴致,再叮嘱了两句,便让秦氏走了。 秦氏出了院子,眉头微蹙,叹了口气,听老太君的意思,修朗那赌瘾她怕是无意去管,想想也是自然,能任由二老爷如此放纵,怕是也不将这些荒唐事放在心上。 秦氏缓步朝自个儿院中走去,心想过些日子还是再去庙里住几日好了,这些事她想管怕也是管不了的。 …… 一大早,楼下的集市又热闹起来,沈明舒在后厨瞧着采购回来的食材,就听沈立过来说沈清月与容敏来了。 沈明舒点了点头,叮嘱张师傅帮忙看着,同沈立朝前头走去。 沈清月与容敏被迎上了二楼雅间,沈明舒推门而入,就见容敏正给沈清月喂点心。 沈明舒面色如常的掩上门坐下,还未开口,就听清月问道,“洛歆呢?往日她什么时候离开过你身边?” 沈明舒想到这些日子的煎熬,不知有多少是她这妹子教的,心中便有些疲惫,淡淡的瞥了沈清月一眼,说道,“歆儿还在睡,昨日忙晚了,许还得睡一会儿。” 她看向容敏,问道,“今日来有事?” 沈清月连忙说道,“没什么事,不过是上门来尝尝姐姐和嫂子的手艺,正好今日天气不错,不如一同出城,春游走一遭。” 容敏点点头,笑着应和道,“这些日子我也听说你们客栈的生意越来越好,忙了这些日子,不妨一同出去走走,散散心。” 沈明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去瞧瞧洛歆醒了没,你们稍坐片刻。” 桌上摆着各色茶点,让沈清月容敏坐着也不至于失礼。 沈明舒同沈立吩咐了几句,让他叮嘱下去,同秋弄朝楼上卧室走去。 岚引还在外头候着,看来洛歆还未醒。 沈明舒将秋弄留在外头,轻轻推门进去,房中一片安静,她轻步走到床边,将床帐挽起。 床上,洛歆闭着眼睛陷在被子中,感觉到光线的变化,眼睫微微一颤。 沈明舒坐在床沿,探身过去,轻声唤道,“歆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洛歆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向沈明舒,软软的喊道,“姐姐。” “嗯,”沈明舒听她这声喊,神情便柔了下来,轻声哄道,“该起了,清月她们在楼下,邀我们出去春游,想去吗?” 洛歆眼眸慢慢清明起来,闻言用力点了点头,“想去!” “好,那快 分卷阅读75 起床洗漱更衣。”沈明舒将床头放着的她的衣物拿过来,递给洛歆。 洛歆从被子中坐起来,伸手接过衣物,拉着沈明舒的手在手背上啵叽了一下,抿起唇角笑了笑,显然心情很好,松开沈明舒的手自己换衣服。 她还没洗漱,就只能亲亲手背了。 收回手的沈明舒却有些无奈,那日洛歆喝醉后亲吻她,结果她没忍住回吻了回去,如此一来,之前拒绝洛歆亲她的立场一下没了。 对洛歆如今时不时便做出的亲密之举,沈明舒心中又甜又苦,洛歆到底是把她当什么,她早早的便认清了自己动了心,也能接受洛歆将她放在亲人的位置,但一直被这么对待,她怕她会误会。 洛歆不知沈明舒这复杂的心思,更衣洗漱好后,由岚引梳妆打扮好,洛歆同沈明舒下楼。 瞧见沈清月,立马露出笑来,高兴的喊道,“清月!” 沈清月瞧见洛歆,面上也扬起矜持的笑,拉着洛歆在她身旁坐下,让她先吃一点点心垫垫。 “你们想去何处走走?” 沈明舒给洛歆续了杯茶,随口问道。 容敏轻笑着说道,“听闻智通寺后山的桃花开了,煞是好看,不如去瞧瞧?” 沈清月点点头,“虽然慧德大师不在寺中,但去添些香油也不错。” 沈明舒思量片刻,询问的看向洛歆,洛歆正将一块千层糕放入口中,脸颊鼓起,朝沈明舒连连点头示意好。 “既如此,就去智通寺看看也好。” 沈明舒答应下来,岚引秋弄沈立便抓紧将出游需要的东西布置好,待得洛歆用好早膳,马车等都已备好。 四人分别上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驶出扬州城。 一位坐在璇东楼对面的年轻男人瞧见那两辆马车离开,放下茶杯,结了帐,朝另一边走去。 不多时,他便到了一间戏台面前,绕过前头热热闹闹的看戏人,他来到了清净些到后院。 年轻男子停在一扇门前,轻轻扣了扣,一个中年男人打开门来,瞧见是他,皱起眉来,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消息?” 那年轻男子走进门内,恭敬地说道,“掌柜的,方才二小姐与容家大小姐到璇东楼去了,没一会儿,同沈明舒等人一同出了城。” 这位中年男人正是琳琅阁的刘掌柜,他听了这年轻男子的话,眉头皱起,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继续盯着吧,城外的人有什么消息就送过来。” “是。”年轻男子应下,恭敬的退了出去。 刘掌柜在房中坐了会儿,推开门走了出去,上了马车,没多久,便到了一处小楼前,禀报过后,很快便进去了。 这小楼处处精致,但刘掌柜却不敢多看,他被一个小丫鬟领到一个房内,不多时一个男人搂着美人走了进来,正是张修朗。 张修朗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问道,“什么事这么匆匆忙忙的过来?” 刘掌柜的腆笑着说道,“表少爷,刚才我的人送来消息,大小姐与容家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城去了。” 张修朗闻言眯起眼睛,片刻后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今日天气不错,出城游玩也不算什么,刘掌柜莫要太紧张了。” 刘掌柜的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小人只是担心,容家大小姐会……” 张修朗嗤笑一声,亲了怀里的美人一口,说道,“她若是要帮,早便帮了,也不会让你的人瞧见。” 他站起身来,轻飘飘地说道,“对了,再让人送些银票过来。” 刘掌柜躬身应下,心中却在叫苦,这表少爷的赌瘾未免太大了些,这处小楼实是扬州权贵豪赌的去处,这才几天,便送了三次钱。 刘掌柜想了想自己得到的好处,心中劝慰自己几句,匆匆又出了小楼,朝琳琅阁走去。 第65章桃花 出了城门,马车缓缓行驶在小径上,今日虽天气晴朗,但春风还是带着些微凉的温度,沈明舒给洛歆挑了身保暖的衣裳。 马车里十分宽敞,但洛歆却挨着沈明舒坐着,靠在她怀里,把玩着沈明舒的手掌。 沈明舒任她把玩着,另一只手取过小案上精致的天青茶杯,抿了一口。 洛歆指尖划过沈明舒掌心的纹路,柔软的触感让沈明舒眸子微暗,落在她侧脸,偏偏洛歆毫无所觉,轻声问道,“姐姐,我们都出来了,客栈的点心怎么办?” “我已经将馅料拌好了,吩咐了张叔包好烧卖,不用担心。” 沈明舒蜷了蜷手指,被洛歆捏住了指尖,听到她的清亮的笑声。 洛歆将自己的手掌扣在沈明舒的手掌上,抬头看向她,笑着说道,“姐姐,你手掌比我长好多。” 沈明舒看过去,洛歆本就比她娇小,手掌在她手心更显娇小。 她这一侧过脸,将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近,沈明舒注意到洛歆明亮的眸子近在咫尺时,已经来不及了。 洛歆眉眼弯弯的凑过去,不带一丝旖旎意味,只是轻轻的一个触碰。 沈明舒眸子一暗,咬了咬唇,并未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洛歆一直盯着她,自然留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一时有些疑惑与忐忑的瞅着沈明舒。 沈明舒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没什么,我在想些其它的事。” 洛歆也不敢多问,只能任由沈明舒将手掌抽了回去。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后,慢慢的停了下来,洛歆掀起帘子朝外看,却发现并未到达智通寺。 正在她疑惑时,听到车辕被轻轻扣了扣,沈明舒过去掀开帘子,问道,“怎么了?” 沈清月正站在车外,见沈明舒掀开帘子,唇角噙着笑意说道,“大姐,我想与洛歆说会儿话,不如你去前头那辆马车上与容敏聊聊?” 沈明舒想清月确实与歆儿许久未见,想说些悄悄话也无可厚非,见洛歆点头,她便起身上了前头的马车,没一会儿,马车重新出发。 容敏显然已知道她要来,早早给她斟好了茶,正在小几上冒着热气。 沈明舒坐上马车,朝容敏点了点头,“清月瞧着精神了许多,可是你已经告诉她了?” 容敏笑着摇摇头,“我瞧她实在在意,只说你心里有主意,我也会帮衬着,你不点头,我自然不会说出去。” 沈明舒点点头,“与清月说倒也无妨,只是她暂时莫要见清嘉他们便好。” 沈明舒啜了口茶润润嗓子,问道,“对了,你先前说的人可快到了?” 容敏神色轻松,说道,“我得到消息,他已经朝扬州城出发了,半个月内应当能到。” “能再早些到便好。”沈明舒眯了眯眼,捧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容敏劝解道,“莫要心急,咱们这边也方才开始布 分卷阅读76 置起来,便是等他上钩了也来得及。” 沈明舒点点头,神色放缓,容敏笑了笑,说道,“既然是出来春游,也放松些,好好耍耍。” 话虽如此说,但沈明舒眉目间仍有些舒展不开,容敏见她时而沉默,止了话题问道,“可是有什么心事?可否与我说说?” 沈明舒一愣,抬眸看向她,容敏知晓一些她与洛歆的事,也确实可以听听她的意见,沈明舒点了点头,将那日酒醉后的事与容敏略说了说。 容敏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听完,看着沈明舒摇了摇头,说道,“明舒,没想到你竟会被这种事难住。” 沈明舒不置可否地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容敏瞧出她有些恼,只好尽力止了笑,说道,“这与我之前对清月的心思不一样吗?” 沈明舒淡淡的说道,“这不同,清月的心思很清楚,她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又有什么不同?”容敏看着她,明澈的眸子仿佛洞悉了她心中的想法,“说不定洛歆也知道她想要什么。” 沈明舒眼睫微垂,容敏说的没错,只不过她也会害怕得到的答案与她要的不同。 见沈明舒不答话了,容敏给她续了杯茶,微笑着说道,“要我说,确实有些不同,但却不是你说的这个,而是你们已经成亲了。” 沈明舒一怔。 容敏见她如此,也愣了一下,而后笑出了声,说道,“我原以为在你成婚时你便起了心思,却原来是我想错了。” “不,”沈明舒想了想,唇角也翘了翘,摇摇头,“或许那时我心里就已经隐隐有这种想法了。” 一开始,在京城牵起洛歆的手,给她擦拭伤口,为她做点心,疼她、护她开始,洛歆在她心中便已经不一样了。 容敏轻笑一声,说道,“这便是了,若是让你再将洛歆交到其他人手里,你也未免愿意了。” “更何况……”容敏眸中带着笑意瞥了沈明舒一眼,“这可不像你沈明舒会做出来的事。” 沈明舒沉吟片刻,不得不说,容敏的话确实戳中了她的内心,她早已不可能将洛歆放开,若是洛歆的想法不是她想要的那一种,她也已经放不下她了。 既如此,她不如拼一把,想到洛歆看着她时依赖纯粹的目光,沈明舒缓缓的将杯中的茶喝尽。 既然她不能放开洛歆,那便只能让洛歆也离不开自己,既然都是喜欢,未必就不能由她变成她想要的那一种。 沈明舒眸光微转,缓缓沉淀下来,轻声道,“谢谢。” 容敏闻言放下心来,笑了,“你想通了就好,感情确实是件玄妙的事,不管平日里多聪明果决的人,遇上这事也只能栽在里头。” 沈明舒笑着摇了摇头,给自己与容敏各斟了被茶,说道,“与君共勉。”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外头下人恭敬的说道,“贵人,已到智通寺了。” “知道了。” 容敏应了声,同沈明舒下得马车,见沈清月与洛歆也已经下了马车。 路上聊了一路,沈清月神情颇为满意,洛歆面上也带着笑。 沈明舒与容敏走过去,四人一同进了智通寺,今日天色晴朗,寺中的游人不少。 一位小沙弥将她们迎入寺中,智通寺因着是慧德大师挂册之处,求祷也十分灵通,因此平日里香火颇盛,扬州城中权贵之家也都愿意在这儿立长生烛,祈求平安。 沈家年前方添过一回香油,倒是不急,容敏与清月自去另一边大殿添油,让沈明舒与洛歆先去后山,她们随后便来。 沈明舒应下,与洛歆沿着小径朝后山而去,传言智通寺后山的桃花是仙人所种,因此才能漫山遍野。 严冬过后,春风一起,粉嫩的桃花苞颤巍巍的出现在枝头,浅粉色的一点连成片汇成海,也成了一幅瑰丽的画卷。 桃花的颜色一入眼,洛歆的眼睛便一下亮了起来,沈明舒并非第一次来这,倒不至于像她这般惊艳,但与洛歆来这儿,又是不一样的感触。 她牵过洛歆的手,手指穿过缝隙,十指相扣,不留一点缝隙,领着洛歆沿着小径走下去。 为了供游人观赏桃花,寺中在较高些的位置搭了个平地,建了座亭子,沿着小径过去,便可到达。 可沈明舒带洛歆走得却并不是那条小径,而是更偏静无许多人知晓的小路。 沈明舒牵着洛歆的手从桃花树下弯腰穿过,走了没多时,便远离方才游人喧闹的小径,四周一下静了下来。 沈明舒与洛歆的脚步不由得放缓,沈明舒侧身看向洛歆,洛歆轻轻的换着气,平复呼吸,白皙的面上带了淡淡的粉。 许是方才穿过桃花丛时,桃花多情了些,洛歆的发间正落了几片桃花,人面桃花相映,洛歆眼神纯净干净,倒像是桃花林中的仙子般。 察觉到沈明舒的视线,洛歆抬眸看过去,疑惑的问了声,“姐姐,你在看什么?” 沈明舒微微一笑,说道,“我在看你发间落了桃花。” 洛歆一听,以为这样不好看,抬手想去触碰自己的发髻,被沈明舒握住了手。 沈明舒拉下她的手,轻声说道,“现在不用拿下,很好看。” “嗯。”听沈明舒赞她好看,洛歆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唇角的笑却止不住,眨了眨眼睛,目光扑闪的落在四处。 沈明舒瞧着她浅浅的梨涡,面上也不由得现出个笑来,眸光温柔的注视着洛歆。 洛歆四处瞧了瞧,又忍不住去瞅沈明舒的神情,四目相对,不知为何,脸更红了,视线黏在一处不舍得转开。 沈明舒眸色微暗,手指紧了紧,缓缓的靠过去,在洛歆唇上轻轻碰了碰,哑声道,“走吧,我带你从小路上去。” “嗯。”洛歆看着沈明舒的侧脸,抿了抿唇,红着脸点了点头,乖乖的由沈明舒牵着沿着小路走过去。 第66章卫珉 小径上游人稀少,又有丛丛桃花遮挡,仙境般的景色中仿佛只留下沈明舒与洛歆两人,因此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了些,待得到达山上平地,沈清月容敏已经到了。 平地上颇为热闹,今日天气晴朗,不少扬州城内的佳人才子都愿意出来赏赏花吟吟诗,弹琴起舞的人亦有之。 沈清月与容敏坐在一棵桃花树下,见她们牵着手出现,笑着冲她们招了招手。 “你们可算到了,再不来,我可得喊人去寻你们了。”沈清月嗔道。 沈明舒牵着洛歆坐下,容敏的视线落在她们相握的手上,含笑看向沈明舒。 沈明舒唇角噙着淡淡的笑,说道,“劳你们担心了。” 洛歆抿着唇笑,目光时不时落在沈明舒脸上,眉眼弯弯。 带来的丫鬟们将带来的茶点摆出来, 分卷阅读77 四人坐在树下,清风拂过,点点桃花瓣落下,打散了阳光洒下的斑驳光点。 洛歆仰起头,注视着飘落的桃花瓣,面上现出些不舍得,喃喃道,“可惜了。” “莫非你也起了伤怀落花之情?”沈清月带着些兴味看向洛歆。 洛歆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看向沈清月,点点头道,“这些桃花瓣要是能用来做点心就好了。” 沈清月抚额,的确是她想叉了,洛歆怎么会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是点心实在。 容敏笑着问道,“不知道你们想用这些桃花瓣来做什么点心?” 说心,洛歆黑亮的眸子亮起来,掰着手指头数道,“可以做桃花糕、桃花酥、桃花粥……” 说道这,洛歆侧过脸瞅了瞅沈明舒,颊边梨涡渐深,语调清扬着说道,“这些姐姐都会做!” 沈明舒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她,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忍不住轻笑一声,说道,“歆儿记得真清楚。” 晚间睡前闲聊时,她会与洛歆说着一年四季可以做的各色点心,细数各种食材,洛歆竟也一直记在了心上。 沈明舒抚了抚洛歆发顶,给她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发丝,柔声说道,“想要桃花瓣也不是什么难事,同庙里师傅说一声便好。” “太好了!”洛歆一下开心起来。 见洛歆有兴致,沈明舒索性带着她起身,亲自去寻这桃园的守园人。 沈清月瞧着她们走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般说道,“大姐未免也太疼洛歆了,以往她何时为别人这么尽力的做点心。” 容敏握上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说道,“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沈清月回头看她,四目相对,唇角微翘,口中却颇有些别扭的淡淡说道,“有什么好的的。” 容敏轻声一笑,温柔的看着她的侧脸,直到沈清月脸颊泛红,回过头瞪她。 …… 沈明舒领着洛歆去寻守园人,智通寺的僧人平日要做早晚课,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功课,守园的事往往是托给邻近村子的村民照看,为了便于宿食,在山上专门建了个木屋。 沈明舒与洛歆走了没多久,便瞧见了隐藏在桃花林中的木屋,外头围着圈篱笆,关住了里头唧唧叫的小鸡,而木屋主人正背对着她们削木头。 沈明舒走上前,抬手扣了扣半掩着的荆门,说道,“师傅,打扰了。” 那人听见声音回头头来,面上现出诧异的神色,“沈大小姐?” 沈明舒也愣了一下,这面容忠厚的青年男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卫家的大公子卫珉。 沈明舒目光一扫,留意到他身上穿着身简朴到寒酸的棉衣,袖口都打着补丁,脸颊上也有几块青紫,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她蹙了蹙眉,问道,“卫公子怎么会在这?还是如此形貌?” 她这些日子忙着打理客栈的事,又为洛歆的事烦心,对卫家那边的消息放松了些,还不知晓发生了何事。 卫珉苦笑道,“说来惭愧:前些日子无家可归,城里呆不了,便到这寻了份差事。” 沈明舒听他如此说,心知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卫珉是嫡子,怎么会被赶出来? 卫珉转移话题道,“不知沈大小姐过来是有什么事?” 沈明舒点点头,说道,“的确是有事相求,不知可否让我们捡取一些桃花瓣回去,用来做些点心。” 卫珉先前也听说了沈家分家的事,倒也不惊讶,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尽管取便是。” 方才她们说话时,洛歆便有些好奇的瞅瞅卫珉,又瞧瞧沈明舒,听他如此说,面露喜色,说道,“谢谢,到时候可以来璇东楼尝尝。” 沈明舒心头一动,也点了点头,谢道,“若卫兄不嫌弃,待做好了,得请卫兄来尝尝。” 卫珉摆手说道,“不过一件小事,不必如此,我如今也不好进城,待以后有机会再登门拜访。” 沈明舒听他如此说,也不好强求,又说了几句,便与洛歆告辞,原路离去。 往日沈明舒打理着沈家的生意时,与卫珉也打过不少交道,虽然沈卫两家不和,但卫珉却从来不做暗中使坏的事,一向与人为善,没想到竟落得这种境地。 她们走回原来的平地,吩咐下人拾取新鲜掉落的桃花瓣。 沈清月拉着洛歆去听歌女弹唱,沈明舒与容敏坐在树下饮茶,沈明舒微微蹙眉,说道,“方才我遇见了卫珉,他在这当守园人,可是卫家出了什么事?” 容敏也有些惊讶,“原来他到这儿了。”见沈明舒不知,她轻声解释道,“沈家黑珍珠的事情发生时,卫珉不在,卫轩做主得了一大笔好处,又在京城那边打开了生意,宗族也不怎么说话了,卫家老爷本就更喜卫轩,前些日子,听闻卫夫人重病,没多久卫珉就被赶了出来,不见踪影。” 沈明舒眸子一暗,说道,“卫珉可是嫡子,没想到卫家居然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卫珉这人能力不错,倒是可惜了。” 容敏挑眉看她,问道,“你可是想招揽卫珉?” 沈明舒点了点头,“不过不是现在,再过些日子吧。” 待得日色渐沉,四人便下了山,乘马车回府。 沈明舒坐在马车中,细想着这些事,卫轩能成功夺下家产,恐怕少不了张修朗的手笔,她想到先前黑珍珠的事,原本她想着卫家不过趁火打劫,如今想来,恐怕这边也知晓不少内情。 沈明舒眸色一凝,心中已有了主意,她神色放缓,看向一旁的洛歆,她正在仔细挑着篮子中的桃花瓣,纤细白皙的手指剥开粉色的桃花,捏起一瓣放在一旁,悠闲又恬然。 沈明舒眸色变得柔和,注视着洛歆愉快的神情,心中积蓄的不快的情绪慢慢散开。 沈明舒与洛歆回城的消息也很快送到了刘掌柜那,看来似乎确实只是出城赏花,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想的确是他想多了。 刘掌柜将纸条撕碎扔了,坐回桌前,看着面前摆着的账册,颇有些为难,这些日子张修朗从这边支了不少钱,账房那边不好记,他只能暂时记在了他这边,这窟窿越扎越大,他心中也不免发怵。 可如今,他早已与张修朗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这事暴露了,恐怕他最早完蛋,还是得想些办法补回去。 他想着挑个时候探探张修朗的口风,没想到却是张修朗先来寻了他。 这回倒不在小楼中,而是在一家酒馆里头,刘掌柜从后门上去了,张修朗正在等着他。 刘掌柜阖上门,连忙躬身行礼,说道,“表少爷,不知这回寻小的有什么吩咐。” 张修朗摇了摇扇子,笑道,“我得到些私人的挣钱的门路,想先从你这支一些钱。” 刘掌柜一愣,心中一喜,好在这位总算想到得挣些 分卷阅读78 钱了,虽然想问问是什么门路,但想来这位也不会告诉他,只好应下。 张修朗见他离开,心里头也是高兴,还好还有刘掌柜这人,这些事他不想被老太太知道,所以也不能用她那边的人。 前些日子他在小楼玩时,认识了几个朋友,这才知道有支商队预备前往那些番夷小国贩卖些东西,回来时又带上那边的香料什么回来,可谓一本万利,又都是些有钱的人,也不至于骗了他,到时候这些钱都会落入他的兜里。 张修朗心中如此想着,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这酒楼,去赴那些交好的朋友的酒宴。 只可惜沈清嘉对那位画舫的轻舞姑娘颇为痴情了些,竟也不怎么参与他们之间的宴会,实在是傻。 不过如此也好,张修朗心中想着,沈清嘉追着那轻舞,无暇顾及其他事,才能让他插手更多琳琅阁的事,毕竟那些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 第67章冯鑫 “表少爷,这是您上回提过的银票,按照您的吩咐,都是路通钱庄的。” 刘掌柜笑着将信封双手呈给张修朗,这么一大笔的银票,他哪敢交给下人送过来,只能自己又跑了一趟。 张修朗随手接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办的不错,放心吧,少不了你好处。” “多谢表少爷。”刘掌柜的谄笑着连连点头。 “对了,”张修朗慢慢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清嘉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 刘掌柜躬身应道,“大少爷大多时候都呆在画舫那边。” 张修朗点点头,面上的笑着和缓了些,又随口吩咐了刘掌柜几句,便让他回去忙了。 出了小楼,刘掌柜想着又从手里拿出去的这么一大笔钱,心中有些发虚,这些日子,确实沈清嘉都不怎么往琳琅阁去,但若是他心血来潮想起这么一出,他恐怕就是丢脑袋的事了。 一想到那种情形,刘掌柜后背便出了冷汗,他心思一转,想到画舫那边让沈清嘉神魂颠倒的轻舞姑娘,有了主意。 他心里想着这事,丝毫不愿耽搁,方坐上马车,便吩咐随行的一个机灵小子几句,让他备着精贵的珠宝首饰给轻舞姑娘送去。 见那小子领命而去,刘掌柜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坐在马车里挺直腰杆理了理自个儿的衣领。 刘掌柜这边匆匆离去,小楼里头,张修朗则悠闲的抿着茶,微微一点头,让身边跟着的下人把那信封放在桌对面的一个服饰奢华的公子哥面前。 “王公子,这是我随的那份子。” 那王公子是个面貌俊俏的公子哥,家中父亲早些年便做这些跑商的生意,据说准备把担子交给儿子,放他自己出来试试,所以才要同他们凑凑分子。 那王公子伸手拿起那信封,捏了捏,略一挑眉,笑道,“张公子不愧是京城来的人物,阔气。” 他口中如此夸赞,但神情动作间却并不怎么放心上,随手便交给了身后的一位仆从。 张修朗看在眼中却并不惊讶,反倒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这王公子进出都有小楼管事亲自迎送,身家不容小觑,又怎么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看着王公子的动作,张修朗更是放心,与他交好的几位公子都凑了份子,显然都指望着能挣些回来。 王公子面上带着矜持的笑容,只说定会将事情安排妥当,诸位只需等着数钱便是。 听他如此说,其他人放下心中的事,心情也颇为不错,歌舞又起,混着色子等的声音,一派靡靡景象。 …… 午后突然下起了雨,不少来往的行人匆匆进了客栈躲雨,沈明舒吩咐后厨备了些热汤给这些人暖暖身子。 得了这好处,进来躲雨的人连声道谢,情绪也从烦闷变得和缓。 沈明舒与洛歆坐在柜台后,正手把手教着洛歆拨算盘,清脆的响声嗒嗒嗒的响起。 洛歆同沈明舒靠在一起,由沈明舒控制着自己的手指,缓慢的一下一下拨着黑亮的算珠。 带着洛歆走了一遍,沈明舒便放手让洛歆看着账册自己尝试着继续往下算。 洛歆迟疑的瞧了瞧那账册,抬头瞅了沈明舒一眼,沈明舒冲她淡淡一笑。 洛歆放下心来,抿唇笑了笑,低头对着账册缓慢的拨起来。 沈明舒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洛歆手指的动作,等洛歆完成后询问的看过来时,适时点了点头,“歆儿真棒,算对了。” 洛歆唇角一翘,露出羞赧的笑,颊边浅浅的梨涡现出,甜甜的瞅着沈明舒。 “姐姐为什么要教我算账呀?” 洛歆歪头看向沈明舒,疑惑的问道。 沈明舒忍不住唇角翘了翘,说道,“我记得客栈里头好像都是老板娘管账,我也想让你试试,以后就可以把咱家的帐交给你算了。” 洛歆认真的听着,也将这当作了职责所在,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一定会好好跟姐姐学的。” “嗯。”沈明舒瞧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头一暖,抬手抚了抚洛歆的头发。 外头的雨势渐渐减小,不少躲雨的人纷纷告辞离去,时候也已经不早,今日晚上洛歆准备做驴打滚,是时候开始准备了。 沈明舒起身方要同洛歆一起进后厨,就见沈立从店门口进来,朝柜台她这边看过来。 沈明舒瞧他似乎有话要说,只好与洛歆说了一声,晚一点儿再过去帮忙。 沈立跟在沈明舒身后朝后院走去,在走廊处停下,沈明舒见沈立身上衣服湿了大半,微微蹙眉,问道,“有什么紧要消息?让你这么急匆匆的冒雨跑过来?” 沈立躬身行礼,说道,“大小姐,有两个消息,一个是画舫那边来的,另一个是卫家那边的。” “哦?”沈明舒略一挑眉,淡淡的说道,“说来听听。” 沈立简要的回道,“画舫那边送来消息,刘掌柜吩咐了送了一份大礼给轻舞姑娘,让她缠着大少爷。” 沈明舒神情淡然,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让他继续说下去。 沈立继续说道,“盯着卫家的兄弟没发现卫家有什么动静,但在回来的时候,瞧见一个同冯鑫长得相似的人在卫家附近徘徊。” “冯鑫……”沈明舒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轻轻的念出这个名字。 当初冯鑫盗走黑珍珠后消失不见,因为事态严峻,也不好通报官府,只能私下搜寻,偏偏一直未找到,后来沈明舒离开琳琅阁,这件事也没有继续追查下去,没想到如今这人竟然又出现了。 沈立问道,“我们已经派人跟着他了,大概可以确定是冯鑫了,可要现在将他抓起来?” 沈明舒缓缓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必,让人盯着他,看看他是要做什么。” 分卷阅读79 “是。”沈立躬身应下。 第68章察觉 红霞漫天,夜幕即将落下,不少街上的小贩都开始收拾着摊位上的物件,路上行人匆匆,谁都没留意坐在街角小吃摊位埋头吃着东西的人。 他身上穿着身打了几个补丁的衣服,上头沾了不少泥水,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埋头快速的将碗里的汤汤水水灌进肚子里,生怕别人抢了他的。 将碗里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这人长长出了口气,抬起眼角,小心的四处瞅瞅,生怕别人留意他。 见没人注意,他连忙起身,低着头埋了帐,匆匆走出摊子,钻进了一个小巷子,东转西拐,不多时,他停在了一家人的后门。 从半掩着的后门看过去,也能瞧见里头的雕梁画栋,显然是家有钱人家,正是卫家的宅邸。 那人见没什么人,索性寻了个角落坐下来等着,抬起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后门,虽然脸上沾了不少灰尘,但还是能瞧出这人正是偷了黑珍珠的冯鑫。 夜幕降临,天色一下暗了下来,巷子中穿堂风呼呼的吹着,冯鑫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从卫家后门走出一个相貌机灵的小子,冯鑫眼睛一亮,一下站了起来,被吹的僵硬的身体险些摔倒。 但冯鑫什么也顾不得了,踉踉跄跄的朝那小子那跑去。 那小子听到动静,皱眉疑惑的看过来,盯着冯鑫打量起来。 冯鑫冲到他面前,神情有些急切的说道,“浩小子,你认不得我了?” 卫浩听到他声音,神情一凛,拉着他躲进光线昏暗的墙下,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不要命了?” 冯鑫听他这么说,眸色畏缩的闪了闪,他当初就是因为染上赌债,才会答应做出那种事,后来风波平息了些,卫家给了他些钱就把他送走了,可他哪忍得住赌瘾,没多久就败了个光,听说沈家大小姐被赶走了,这才大着胆子,又跑了回来。 冯鑫支吾着说道,“不是说不追查了吗?你慌什么?” 卫浩翻了个白眼,说道,“明面上说没有,私下里谁知道?” 冯鑫瞅了瞅巷子口,说道,“我来的时候小心着呢,要是被发现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儿?早被抓起来了。” 卫浩听他这么说,心里想着也有些道理,略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行了行了,那你来这干啥?” 冯鑫讨好的笑了笑,手掌在衣服上擦了擦,说道,“这不是这些日子我也不好出去找工,手头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你看这……” 冯鑫可知道他偷的那匣子黑珍珠值不少钱,他为了这个,东躲西藏,拿到的那些钱也撑不了多久,还不得这些有钱人付钱。 卫浩听他的话,瞧着他的神情,心中一动,也猜到了些他的心思,有些不屑,面上还是带起了笑,应付道,“我也知道冯哥你的难处,这些事你也知道我个小人物也做不了主,但我肯定会同管事说说,给你问问。” 冯鑫瞧着他的神情,心里又怕他进去后又不管他,目光有些怀疑的打量着卫浩,说道,“浩小子,你可别唬我,要是你们不肯帮忙,我就去沈家,把这事说清楚,凭什么只我一个小人物背锅?” 卫浩听他这么说,连忙拉着他安抚道,“放心,冯哥别急啊。” 冯鑫自觉拿着把柄,也不费心维持脸面,干脆的甩开他的手,说道,“三天,就三天,三天后要是没动静,我就去自首!” 说完就飞快的离开了巷子,低着头匆匆离开。 他身后卫浩恨恨的骂了一声,转头快步进了卫家。 片刻后,巷口另一头钻出来另一个人,瞧了瞧卫家后门,沿着冯鑫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冯鑫这些话很快就由卫浩那告知了卫府的管事,这事当时是卫轩吩咐下来,管事办的,冯鑫还是他送走的。 当初这事办好了,他也拿了不少好处,只没想到这冯鑫冒了出来,着实恼人。 管事皱眉问道,“少爷现在在哪儿?” 卫珉被赶出去后,卫府上下都只称卫轩为少爷,现在这事,自然得问问他的意见。 他身后的下人回道,“少爷早些时候去珠铺那边办事了,晚间可能不回来。” 管事点点头,吩咐下去,“备好马车,我出去一趟。” 下人应声下去安排,不多时,一辆马车就由卫府朝珠铺而去。 …… 小楼里依旧是琴声悠悠,觥筹交错,混着权贵人家的哄笑声,干脆的下注,逗弄着身边陪玩的姑娘。 张修朗也坐在这群人中,但此时他面上的神情却并不轻松,眉头微微蹙着,即便是身边的姑娘哄着喝酒也不应声。 跟了几次注,有输有赢,张修朗的神情更是不好看,他起身从桌边离开,走到一旁无人的圆桌旁坐下。 前些日子,将银票交给王公子后,在小楼里瞧见王公子的次数便少了些,这几天更是瞧都瞧不见。 之前也派人问起过王家的管家,只说王公子忙于生意,张修朗不免有些心里头不安。 正在他眯着眼睛思索时,瞧见个有着眼熟的小厮打扮的人朝他走过来。 “张公子。”那小厮面上带着殷勤的笑走到他面前,行了个礼。 张修朗上下瞧了瞧,认出这小厮是以往跟在王公子身后的一个,眸子微亮,点了点头,“你是王公子身边伺候的。” “正是,”那小厮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张修朗,笑着说道,“这些日子,咱家公子出门了,想起未同您说一声,着实失礼,特地写了封信给您,还让我代他给您赔礼。” 将信交给张修朗,小厮从身后的下人手中接过一个礼盒,放在张修朗手边的桌上。 张修朗展开那信纸看了看,再瞥过桌上放着的礼盒,神情缓和下来,又挂上了往常的笑,说道,“客气了,不过王公子生意顺遂便是好事。” 那小厮带着笑听他说了几句场面话,恭敬应下,便说不多耽搁张修朗时间,匆匆告退。 张修朗放下心中一件事,又有了兴致,吩咐下人将东西收好,又起身进了赌桌。 待得夜幕将落,张修朗也赌了个痛快,起身懒洋洋的出了下楼,乘上等在门口的马车,他有些日子没回沈宅了,今日沈清嘉似乎会回,不妨去放放。 他坐在马车里,半闭着眼睛,颇为悠闲的晃着头,嘴里哼着小曲,慢悠悠的朝沈宅而去。 走到半路,有个穿着琳琅阁伙计衣服的人匆匆忙忙赶了上来,叫停了马车。 马夫连忙拉紧缰绳,马车中的张修朗朝前一倒,险些碰了头,他带着怒气掀起车帘,瞪向驾车的马车,骂道,“怎么驾车的?” 那马夫连声求饶,说道,“求少爷恕 分卷阅读80 罪,是有人拦车。” 张修朗烦躁的移开视线,看向胆大妄为敢拦他车的人,“你是谁?” 那伙计上前几步,急声道,“表少爷,我是跟在刘掌柜手下的伙计。” 张修朗听到刘掌柜这名字,再看这伙计火急火燎的神情,心中有些不妙的预告,让他上前来,“出什么事了?” 那伙计压低声音说道,“表少爷,大少爷今日突然来了阁中,竟来了兴致查起了账册,现如今已经查到刘掌柜身上了,求您救掌柜的。” 张修朗心里咯噔一下,让那伙计上车细说,吩咐车夫快些朝琳琅阁驶去。 马车驶的飞快,车轮与路面碰撞的声音听的张修朗心烦气躁,还得压着细细问那伙计,“沈清嘉什么时候过去的?” 伙计答道,“黄昏时,大少爷从门口过,似乎是临时起意进来的,马车过去了又倒了回来,要库房的钥匙找个东西,但半天都没找到,大少爷就吩咐把库房的册子拿给他找找记录,这一瞧,就露了馅。” 张修朗听着,神情更加冷峻,他自然清楚刘掌柜是怎么从琳琅阁搜刮出的那些钱,从账房支了钱用作购置的开支,账册上自然没有问题,但这钱实际都给了张修朗,并未买东西,库房的册子里自然没有记录。 这支的钱是谁支的,查起来也容易,恐怕他到的时候,早已经查出了刘掌柜的事,只怕刘掌柜会把他也给供了出来。 张修朗心中细细思量,瞥向那伙计的眼神幽深,既然刘掌柜派人来求助,便是指望着他救他,在他到之前,局势还是能控制住的。 不过片刻,张修朗心里便打定了主意,面上的神情慢慢缓和下来。 马车在琳琅阁前停下,那伙计连忙跳下了车,张修朗理了理衣襟,下了马车,跟在伙计身后,踏入琳琅阁。 第69章杀鸡 那伙计脚步匆忙的领着张修朗朝楼上走去,沈清嘉查出库房册子问题后,便让人把账房那边的也拿了过来,将有关系的几位管事、掌柜的,都喊进了楼上的房间。 张修朗进门时,就见沈清嘉坐在桌后,两旁站着几位管事、掌柜,刘掌柜正僵硬的站在中间,冷汗直冒的听着沈清嘉的问询。 听见张修朗进门的声响,刘掌柜心神一松,维持着没有动作。 房中其它人的视线也移向了张修朗,张修朗迈步入内,看也未看刘掌柜一眼,走到沈清嘉桌前,扫了房中一圈,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在外头瞧见你的马车,怎么还没回家?” 沈清嘉神色放缓了些,说道,“过些日子是清月生辰,我想着给她挑个礼物送过去,没想到竟发现有些人着实是胆大包天,竟然能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躬身站在下头的刘掌柜听他骂着,将头埋的更低,只能偷偷的瞄向张修朗。 这眼神被沈清嘉发觉,冷着脸骂道,“刘在石,你难道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他一向面上都带着笑,就像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少爷,没想到乍冷下脸来,颇有些沈明舒的气势。 刘掌柜被他这么一喝,连忙跪在地上,重重的连连磕头求饶道,“都是小的鬼迷心窍才干出这种事来,求大少爷饶了小的这条命……” “够了!”沈清嘉揉了揉额角,开口问道,“你说说这些钱都用哪去了?或许我还能饶了你一命。” 刘掌柜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动,目光闪烁着看过去,被张修朗含笑的神情刺得心中一凛,又埋下头去,支支吾吾得说不出话来辩解。 现在他可没有退路了,就算他供出张修朗来,且不说沈清嘉是信他还是信自家表哥,就是信了他,他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如今也只能指望着张修朗。 沈清嘉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刘掌柜好本事,这么短短时间就能花了这么多银钱,也不知道你这条命值不值这么多。” 刘掌柜听出他话中的寒意,不禁打了个寒战,只能连声求饶,沈清嘉却听若未闻,视而不见,同张修朗商量着怎么处置。 张修朗听着刘掌柜的话,放下一颗心,给沈清嘉递了杯茶,让他顺顺气,“莫要为这种人生气,不过是挪用公款的事,处理起来也不难。” 沈清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问道,“表哥有主意了?” 张修朗点点头,神情自若的说道,“这件事也不难处理,虽然这钱是追不回来了,但这口气还是要出的,不如同官府那边说一声,同流放的犯人一块送了去。” 沈清嘉听了,目光落在下头刘掌柜的身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表哥这主意不错,既如此,这人便交给表哥处理了。” 张修朗笑了笑,说道,“行,定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沈修朗派人把刘掌柜押了下去,让其他人散了,张修朗安抚了他几句,两人一同返回沈宅。 沈明舒得知这消息时,夜幕已经落下,这些日子,璇东楼的名声借由每日不间断的新鲜点心渐渐打响,生意也渐渐兴旺起来,夜间更是热闹。 今日夜间的点心是沈明舒做的薄荷糕,嫩绿色的糕点晶莹剔透,带着薄荷的清香,入口软糯,无需多加咀嚼,便化在唇齿间,只留淡淡的清香,让人食欲大增。 洛歆喜欢这种甜糯的点心,沈明舒盯着它不许吃太多,见她吃了几块,便放在了一边。 晚饭过后,两人在院中慢慢走着消食,沈立送了消息过来,没想到沈明舒听沈立禀告这么一会儿,洛歆又从檐下放着的小碟子里又偷偷的捻着两块吃了。 沈立将琳琅阁那边的动静同她详细的说了一遍,沈明舒点点头,轻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了,恐怕张修朗这些日子得烦心了。” 沈立低声问道,“大小姐,冯鑫那边怎么办?” 沈明舒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他说了三天,咱们也不必急,且看看卫家那边怎么解决,总是来得及的,只是别让人死了就是。” “是。”沈立躬身应下,匆匆退了出去。 他出了院子,便要从后门那头出去,正好岚引脚步匆匆的从前头朝后院走去,瞧见沈立,不由得停下来多问了一句,“又要出去?还未用过晚饭吧。” 沈立苦笑着点点头,“还没呢,我想着赶紧吩咐下去。” 岚引点点头,觑了后院那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包着的几块点心递给沈立,轻声道,“顶着不吃也不成,先拿去垫垫吧。” 沈立笑着接过,道了谢,匆匆告辞离去,岚引也朝后院走去。 沈明舒吩咐过沈立,回身去寻洛歆,就瞧见洛歆站在树下,故做正经的绕着树慢慢走着,做出一副刚才一直在认真散步消食的模样。 沈明舒目光落在她嘴角处,眸中划过一道笑意,问道, 分卷阅读81 “方才一直在散步没有偷吃吧?” 洛歆眨了眨眼睛,目光闪烁,含糊的应了一声,“等着姐姐呢。” “是吗?”沈明舒微微托长了调子,抬手从她唇角拂过,手上多了一点淡绿的残渣,似笑非笑的看向洛歆,“那这是什么呢?” 洛歆一下红了脸,垂下眼眸乖乖认错,“对不起,我不该偷吃。” 沈明舒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说道,“我是怕你积食才不让你多吃,薄荷糕喜欢的话以后再给你做便是,吃坏了身子可不好。” “嗯,我知道错了。”洛歆乖乖认错,咬着下嘴唇抬眸觑着沈明舒的神情,可怜兮兮的说道,“姐姐你不要生气不理我。” 沈明舒面色缓和下来,说道,“我哪舍得和你生气不理你,知错就好。” 洛歆这才放松下来,面上露出笑来,拉过沈明舒擦过她唇角的手指轻轻舔了舔,柔软的舌尖将那一点点浅绿色的点心渣卷走,湿热温暖的触感让沈明舒眸色不由得暗了暗。 偏偏洛歆对自己做了什么毫无所觉,沈明舒微微眯起眸子,自从她心中打定主意后,便不想再忍下去了,洛歆这动作更是在她心中点了一撮火苗。 沈明舒上前一步,洛歆正抬头看向她,沈明舒抬手抚上她的发丝,顺着向下划去,落在颈后,控制着洛歆不向后退,缓缓的低头压下去,微微侧开,在洛歆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仅仅是这样并不能让沈明舒满足,她眯着眼睛观察着洛歆的反应,轻轻的吻从唇角辗转印上去。 动作间不给洛歆一点躲闪的机会,但落在唇上的吻却又温柔的让洛歆慢慢的沉醉其中,如同被顺毛摸的喵咪一样发出甜软的哼声。 沈明舒听着,眸中漫起笑意,贴着洛歆的唇瓣,轻轻厮磨着哑声说道,“歆儿,张嘴。” 洛歆脸颊连着耳朵都红了,但目光还是干净澄净,依赖的看着沈明舒,乖乖的微微张开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任由沈明舒掌控。 她依稀记得那晚喝醉后,姐姐就是这么亲了她,与柔软的接触不同,是另一种更亲密舒服的体验。 沈明舒舌头温柔的与洛歆交缠,引着她露出沉迷的神情,为洛歆甜美的滋味而欣喜沉醉。 待得沈明舒退出来,洛歆方才涨红着脸长长的换了口气,手中攥着沈明舒的衣服,靠进她怀中,不好意思抬头看沈明舒。 沈明舒手指慢慢揉着洛歆的耳廓,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喜欢这样吗?” 洛歆脸红红的抬头看她,眸子湿润明亮,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喜欢,很舒服。” 沈明舒闻言心里也放下心来,轻轻一笑,说道,“那就好。” “姐姐也舒服吗?”洛歆有些紧张的问道。 沈明舒抿了抿嘴唇,忍住笑意与淡淡的羞涩,说道,“很舒服。” 洛歆这才露出笑来,眉眼弯起,颊边凹出浅浅的梨涡,至于刚才偷吃薄荷糕对事,自然而然的被抛在了脑后。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夜色渐深,时候也不早,便上楼回房,早早的洗漱躺在了床上。 沈明舒同洛歆一同看着戏本,想起来一事,在洛歆耳边轻声说道,“对了,过些日子就是清月清嘉生辰了,得想想送些什么礼物给他们,往年我也想了不少,今年歆儿帮我挑挑吧。” 洛歆眸子一亮,扭头去看沈明舒,“好!” 从京城来到扬州,清月清嘉一直陪着她,她也早已将他们看作了家人,这是她认识清月之后对方第一个生日,确实得好好想想。 沈明舒瞧着洛歆一下起了兴致,不由有些无奈,她应该明天再与洛歆说,这么一来,可不好哄洛歆睡觉了。 第7o章麻烦 正如沈明舒所说的那样,张修朗回了房,翻来覆去都没有睡意,心中颇为烦闷。 谁能想到这个刘掌柜如此不中用,竟然这么快就被查出来了,好在没把他供出来,张修朗安心之余又有些不满,这以后他就不能那么轻易的从账房支钱了。 这让早已将琳琅阁视若囊中物的张修朗如何接受得了,心中暗恨,先前想着捞刘掌柜出来的心思又动了动,不如就按照同沈清嘉说得法子处理了得了。 但想到刘掌柜手里说不定还留着什么他的把柄,又犹豫起来。 心思百转千回,睡意自然难以寻见,等到深夜,张修朗才总算不安稳的睡了过去。 然而一大早,他又收到了个不甚美好的消息,从卫家那边送过来的。 “你说什么?”张修朗一下提高了嗓子,将扇子拍在一旁桌上,瞪着眼问道。 卫家的小厮战战兢兢的重复道,“冯鑫他回来了,看起来像是讹上卫家了,我家少爷让我来问问张公子的主意。” “岂有此理!”张修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你们居然连这种人都不能处理干净,都是吃什么干活的?” 那小厮垂着头,不敢应张修朗的话,张修朗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原本这事也不算什么,然而昨日刘掌柜的事恰好让他心里不顺畅,少不得要寻人霉头。 张修朗忍不住多骂了那小厮几句,小厮埋着头忍着,只想着等张修朗骂够了寻个话头问问这位的主意,不然就这么回去还得再挨一场骂。 张修朗正骂着,就听说外头下人禀告说大少爷来了,他皱起眉头,不知沈清嘉这么一大早找他是为了什么,理了理衣袖,将黑云压城的脸色收了收,转头见卫轩家那小厮还愣愣的站着,嫌恶的骂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去里头等着。” 见小厮躬着身体快步进了后头,张修朗才挂着淡淡的笑出去迎沈清嘉。 沈清嘉正被丫鬟领着走进来,瞧见张修朗,微微一笑,说道:“我想起昨日想给清月挑个礼物,还未挑好,表哥一向见多识广,就想来问问表哥的想法。” 张修朗放下些心来,习惯性的想摇一摇手中的扇子,方才想起来刚才拉在堂上桌子上了,只能把手放下,笑着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听说前些日子城西陈家铺子里进了不少檀香扇,正配得上表妹这样的美人。” 这意见显然得了沈清嘉的心,笑着夸道:“还是表哥有主意,在这里先谢过了,对了……” 张修朗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面上带着笑问道:“可是还有什么事?” 沈清嘉侧过脸将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厮喊过来,语气和缓的说道:“正是,我瞧着表哥身边跟着的人也不多,这几日还得忙着为家里处理刘掌柜那事,就想着安排个机灵点的小子给你差使。” 那小厮干脆的行了一礼,一看便知道是个机灵的,可张修朗心里却是一沉,这人分明是沈清嘉派来盯着他的,难道是因为刘掌柜这是怀疑上 分卷阅读82 了他? 张修朗心中这么想着,脸色不由得变了变,细细瞧着沈清嘉的脸色,却并未看出什么异样。 沈清嘉见他一直不答话,眼睛一转,似乎想通了,自责的道:“也是我想的太不妥当,表哥身边跟来的定然都是着用的,这小厮就这么送给表哥说不定也不好安排,反倒坏了表哥的事,既如此,还是算了……” 沈清嘉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张修朗哪还有回绝的余地,怕不是直接就告诉沈清嘉他与刘掌柜合谋了。 张修朗连忙笑着说道:“嘉弟说的这是哪里话,你安排的人自然是顶用的,我哪有嫌弃的道理,不过是刚才出了会神,还得多谢嘉弟细心安排。” 沈清嘉这才重新笑起来,说道:“表哥不怪我就好。” 张修朗强笑着同他又说了几句,将人送出院门,一回头就见沈清嘉安排的那个小厮殷勤的笑着看着他,“表少爷,小的名叫沈三,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张修朗点点头,将人交给身后的丫鬟,匆匆回了堂中,这才一下黑了脸,将桌上还放着的茶杯狠狠的掷在地上,半凉的茶水混着细碎的瓷片四溅开来,惊的丫鬟一声尖叫,又被张修朗阴鸷的眼神瞪的发不出声,连忙躬身求饶,膝行过去收拾一地狼藉。 张修朗坐回先前的座位,心情却更加糟糕,原本他还想着到时候偷梁换柱将刘掌柜救下来,但若是沈清嘉起了疑心,那就得重新考量了。 他又想到还在后头候着的卫家人,眸色更沉,更何况,若是刘掌柜像那个冯鑫一样,又用此事来要挟于他,可就是后患无穷了。 这么一想,张修朗更觉不妙,不由得起了歹意,不若直接将这些人一道处理了,方能一举以绝后患,既然都是些给自己增添麻烦的无用之人,不如早早清理了,还能打消沈清嘉的怀疑。 他如此想着,便将那卫家小厮喊了过来,低声吩咐几句,那小厮垂首听着,应下声匆匆躬身退了出去。 张修朗瞧小厮的背影消失在门前,长长出了口气,拿起桌边的折扇,慢慢摇了摇,面上的神情慢慢缓和下来。 琳琅阁那边将一个掌柜抓了起来,这事说起来不小,也不知怎么就说了出去,只不过将原因遮掩了一些,不过容敏知晓的却十分清楚。 如今张修朗断了一臂,他出手阔绰,现今手头估计也没留着多少,过些天恐怕便要捉襟见肘了,若是再加一把火,想来就得急了。 容敏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轻声一笑,正在桌边画着簪子样式的沈清月抬头看过去,容敏平日里面上一直带着笑,让人瞧不出什么不同,但沈清月自小便与容敏一起长大,一瞧便瞧出容敏在打着什么坏主意,恐怕有人得遭殃了。 容敏吩咐人将消息送过去,发觉沈清月的视线,抬眸看过来,眼神温柔,笑容又变了变,问道:“怎么了?已经画好了?” 沈清月将笔放下,揉了揉手腕,说道:“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容敏走过去拉过她的手腕,轻轻的揉起来,垂眸瞧了瞧,笑道:“这样式真好看,清嘉肯定喜欢。” “谁说是给他的了,”沈清月轻轻哼了一声,小心将那画样朝一旁挪了挪,以防蹭到。 容敏手心温柔,握在沈清月手腕处给她缓解着酸痛,轻声笑道:“再过几日便是你们生辰,清嘉已经同我说了,在咱们家设宴便好,听说他还颇费心思的给你备了礼物。” 沈清月勾了勾唇,露出个明艳的笑,但口中还是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有什么。” 容敏看着她的神情,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眸色温柔又缱绻。 沈明舒收到这消息时,正在与洛歆一同挑着点心,设计着给沈清月与沈清嘉的生辰礼物,沈立轻轻叩了叩门,低声说道:“大小姐,夫人,二小姐那边送了封信过来。” 沈明舒与洛歆抬眸看过去,听说是沈清月那边送来的信,洛歆唇角微微上扬,笑道:“快拿过来吧。” 沈立将信双手呈上去,沈明舒接过,将信封打开,将里头的信纸取出来,洛歆眼睛明亮,坐在一旁期待的看着沈明舒,问道:“姐姐,清月说了什么?” 沈明舒略扫了一眼,笑着说道:“清月说已经与清嘉那边说好了,今年生辰在容府设宴,请我们一起过去。” “太好了。”洛歆眉眼弯起,“到时候可以一家人聚一聚。” “嗯。”沈明舒点了点头,将信后头的部分看了看,眸色微亮,唇角翘了翘,看向洛歆,“那我们得抓紧准备了。” 洛歆笑着点点头,看向桌上挑了一半的点心图纸,沈明舒挥手让沈立下去了,起身将信纸放入床边的匣子中,这才重新坐回洛歆身旁。 沈明舒并未将视线放回点心图纸上,反而侧过脸看着洛歆专注的侧颜,洛歆微微抿着唇,乌黑透亮的眸子盯着手上的图纸,瞧见不错的眸子便微微一亮,带着欣喜的神情朝她看过来,干净又单纯。 “姐姐,怎么了?”洛歆疑惑的轻声问道。 “没事,只是方才出了会儿神,你挑的这个看起来不错,上色之后颜色鲜亮,肯定很好看。” 沈明舒靠过去,贴着洛歆的手臂,看向她手上的图纸,笑着点了点头,洛歆放下心来,听她也喜欢这个,顿时高兴起来。 沈明舒瞧着她颊边浅浅的梨涡,唇角也慢慢扬起,洛歆的情绪总是毫不遮掩的表露在她面前,直率又真诚,便是一个浅浅的笑,也能牵动她的情绪,在这一刻,她只想一直护着洛歆,便是许多年后,也能朝她笑的如此开心。 第71章家宴 冯鑫定的三日之约转瞬即到,卫浩在后巷里等了一天,就怕没瞧见冯鑫给坏了事,好在等到天色昏黄时,总算瞧见冯鑫出现在巷子口的身影,卫浩连忙迎上去。 “冯哥,你总算来了,可让小弟好等。”卫浩带着热乎的笑拉着他进了巷子。 这三天冯鑫基本都是躲躲藏藏,靠着仅剩的一点盘缠凑合吃些,晚间只能睡在桥洞里,一身打扮比三天前更惨淡不少,瞥了一眼卫浩殷勤的笑脸,哼了一声,说道:“怎么的?现在是想好了?” 卫浩似乎毫不介意冯鑫邋遢的衣着,热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冯哥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也知道我做不了主,这不连忙同管事的说了这事,管事的一听我说,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怎么能就这么让你走了,怎么也得先给你点银两过日子。” 冯鑫听他这么说,虽知是自己要挟才有的这待遇,但面色还是慢慢和缓下来,说道:“是吗?” 卫浩见他神情放缓,笑道:“我哪能说瞎话,一大早,管事的就让我在这等着,说要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冯鑫眼睛 分卷阅读83 一亮,有些急切的问道:“是什么差使?” 卫浩笑嘻嘻的说道:“是个赌场里的管事,虽然不大,但挣的钱可不少,管事平日里也不用做什么事,还有四五个手下伺候着,管事油水更是多着呢。” 冯鑫神情微动,他本就好赌,这种差使更是称了他的心,简直如同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不由得有些怀疑的问道:“真有这么好的差使?” “这哪还能有假?”卫浩恭维道:“我还想着,到时候求冯哥赏点钱呢。” 冯鑫心想自个儿手里还有卫家的把柄,想来卫家也不敢轻易动他,自然便放下了心防,露出个自得的笑,说道:“这有什么难事,不过还是先说说怎么带我去吧。” “瞧我这记性,”卫浩拍了拍自个儿脑袋,说道:“我居然把这事给落下了,拉着冯哥在这说了这么久,我这就带您去。” 卫浩同守在卫家后门的伙计说了声,不多时,就拉来了一辆马车,将卫浩与冯鑫带离了小巷,小巷口冒出俩人影,一人瞧着那马车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这冯鑫怕不是个傻子,居然就这么信了。” 另一人年纪更大些,瞧着也更沉稳,淡淡的说道:“不过是为利所诱,还是快些与大小姐说吧,别到时候来不及,让冯鑫死了。” 说完,两人便匆匆朝马车反方向而去。 岚引叩门进来时,洛歆正小心将一个鸳鸯糕放在托盘上,而沈明舒则在一个南瓜上小心的雕刻着花,往日她为了生意走南闯北,也学了不少技艺,这蜜饯雕花便是其一,虽然许久未用,但雕起来还是有模有样。 岚引将刚沏好的茶放在桌上,给两人斟好茶,浅笑着说道:“大小姐、夫人,先歇会儿喝杯茶吧,先前大小姐吩咐的文书什么的东西,沈立方才送来了,大小姐可要现在去看看。” 沈明舒将柳叶刀放下,用一旁备着的湿布擦了擦手,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待会儿便下去。” 洛歆听见沈明舒说话,抬眸看过去,手中正摆着的鸳鸯糕也偏离了位置,干脆将那鸳鸯糕取了下来。 沈明舒见她放下来,执起一盏茶杯,凑到她唇边,柔声道:“润润唇吧。” 洛歆正准备擦手喝口水,见姐姐递到了唇边,不由得脸颊红了红,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岚引,岚引早识趣的垂下了眸子,洛歆抿唇笑了笑,微微垂首,就着沈明舒的手啜了一口。 沈明舒唇角微微勾起,看着清透的茶水润湿洛歆粉色的唇瓣,等洛歆喝的差不多,适时将茶杯抬起。 洛歆伸出舌尖将唇角残留的一点茶水舔去,见姐姐看着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清澈的眸子带着些羞赧瞧着沈明舒。 沈明舒眸子微暗,将茶杯放回桌上,凑过去在洛歆的唇上轻轻碰了碰,如蜻蜓点水般稍碰即离,然而其中的触感却轻柔而缠绵,让洛歆不由得阖上了眼。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勾了勾她鼻尖,轻声道:“好了,你休息会,我去楼下瞧瞧。” 洛歆红着脸睁开眼睛,对上沈明舒带笑的眉眼,垂下头点了点,明明是姐姐凑过来亲了她,怎么姐姐都不脸红,只有她脸红呢? 沈明舒这才起身,朝外头走去,沈立正在外头等着,见沈明舒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大小姐,有动静了,卫家的人用马车把冯鑫带走了。” 沈明舒点点头,问道:“人已经安排好了?” 沈立连忙应道:“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好,辛苦了,事情做好了,该赏的按例赏下去就好,不用再问我。”沈明舒轻描淡写的说道。 沈立躬身应下,“谢大小姐。” 他抬眸觑了觑沈明舒,心想今日大小姐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不知是因为什么好事,不过主子心情舒畅,他们这些下人心情也好。 沈立禀告过后又匆匆离开,沈明舒这边有人盯着,不少事都得由沈立亲自安排,这些事也够他忙了,不过过些日子应当就好了,这么想着,沈立走路的步子都有力起来。 沈明舒在外头坐了坐,将一些杂事安排妥当,才回了里头,同洛歆一起为沈清月沈清嘉的生辰礼物做准备。 此次生辰沈清月沈清嘉都没有大办的打算,只是家里人聚一聚,一起热闹热闹,虽是如此,但到了那一日,场面却还是十分热闹。 同容家交好的人家都知晓容敏对这位夫人的爱护之心,自然无人敢小瞧她,听闻这生辰的消息,不少人都寻着各种由头,送了各种颇有分量的礼物过来。 沈明舒与洛歆一下马车,便被仆人迎了进去,放眼看去,不少仆人都匆匆忙忙的进出,引着她们进去的是容敏特地安排好的人,见她们注意到,便笑着解释道:“今日不少人送了礼过来,人手不够,只能再挪些人去布置好,主子也忙着应付客人,吩咐我等着贵人。” “这样呀,”洛歆点点头,唇角扬起笑,问道:“清月在哪呢?” 仆从恭敬的回道:“夫人在里头等着呢,方才便派人来催了几回了,就等着贵人来呢。” 她殷勤的带着路,不多时,便到了清月住的主院,清月正坐在池畔边的亭子中,沈清嘉在她对面坐着,面上带着笑将桌上的礼盒推过去,而沈清月面上的神情则依旧淡淡的。 瞧见沈明舒与洛歆过来,沈清月方才勾起个淡淡的笑,站起身来,喊道:“大姐,洛歆。” 沈清嘉也跟着站起身来,作了个揖,喊道:“大姐,嫂子。” 洛歆朝他们露出个笑,牵着沈明舒的手走过去,瞧见桌上放着的盒子,笑着问道:“这是什么呀?” 沈明舒神情淡淡的点了点头,同洛歆在桌边坐下,开口淡淡的说道:“都坐吧。” 沈清月与沈清嘉这才坐下,一旁伺候的丫鬟连忙上前给她们俩斟好茶。 沈清嘉坐在沈明舒左手边,笑着将自己给沈清月准备的礼盒打开,这盒子有上下两层,每层还分了几个长格子,各放着几个长匣子。 沈清嘉笑着将其中一个匣子打开,里头放着一把檀木折扇,缓缓展开,上头雕刻着花样繁复的牡丹图,重重花瓣栩栩如生,精妙绝伦。 沈清嘉又将其他七个打开,是雕刻着不同图案的檀木折扇,各自绘着不同的花鸟人物,扇面上还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如此一套,也得颇费心神。 沈清嘉注意着沈清月的神情,见她微微展眉,便知得了她的喜欢,笑着说道:“这是我亲自去扇子铺里买了画,请工匠赶着时间做出来的,全扬州城也只此一份。” 沈清月听他如此说,心头也是一动,露出个浅浅的笑,漫不经心的拾起一把,纤长的手指缓缓展开,轻轻扇了扇,说道:“还不错。” 她侧过头同身后的桂钰轻 分卷阅读84 声吩咐道:“去我房中把那个盒子取出来。” 桂钰带着笑躬身应下,领命而去,沈清嘉微一挑眉,猜到应是沈清月给他准备的礼物,心中也是高兴,只是不敢说什么,省的又惹他这姐姐闹别扭了,只埋头亲自将其他几把折扇重新装回去。 亭中一时无人说话,只有轻柔的风从池上吹拂过来,洛歆扭头瞧了瞧沈明舒,沈明舒眸色放柔,捏了捏她的手掌,洛歆忍不住笑了笑。 沈清月瞧着她们这模样,唇角向上翘了翘,大姐瞧着倒是比以往更开心了些。 第72章生辰 不多时,桂钰便托着个匣子回到了亭中,里头放着的是沈清月前些日子亲自绘图设计的一套男子用的玉冠与发簪,玉质莹润,上头刻着的图案清朗却不太过活泼,正适合沈清嘉带。 沈清嘉见之便心中喜欢,索性让丫鬟伺候着换上这套新的玉冠,一瞧便是个眉目俊朗的少年郎。 沈清月瞧着他戴上玉冠的样子,心里也颇为满意,面上不由带出几分笑意,手中懒懒的摇着檀香扇。 难得一家人坐在这,气氛倒是比先前缓和了不少,沈清嘉更是尽力寻着话题逗她们开心,正说着,便见容敏同容青沿着回廊走过来。 容青这些日子都在夫子家读书,已是许久未见到沈清月,等不及容敏,便松开她的手朝亭子跑了过来,“嫂嫂!” 沈清月面上扬起淡淡的笑,取出手绢给他擦拭着额头的汗珠,轻声责怪道:“跑什么,这满头大汗的。” 沈清嘉笑着打趣道:“容青小子,怎么眼里只有你嫂嫂?” 容青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大方方的冲沈明舒等人一一行礼,按着辈分恭恭敬敬的喊过。 他行过礼,容敏方才走了过来,笑着提议道:“前头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如先行入席。” 时候不早,也是该开席的时候了,一行人朝前头走去,此次家宴,只置办了一桌,参与者也只有一家人,但备的菜肴却样样精致,看得出容敏也是颇费心思。 丫鬟依次将菜品围着桌子一一摆好,空出中间一个空地,最后一位丫鬟缓缓步出,手中捧着个圆形瓷盘,上头如同盛了一盆盛开的花朵,灿烂而缤纷,待得送到眼前,方才发现上头的并非花朵,而是精雕细琢色彩缤纷的各式点心。 洛歆笑着说道:“这是姐姐和我一起做的,庆祝清月和清嘉的生辰。” 她扭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沈明舒,沈明舒弯了弯唇角,语气轻缓的说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照着你们的口味改了些,能喜欢就好,又涨一岁,平安喜乐便好。” 虽然沈明舒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不论是将这些糕点雕刻成不同的模样,还是一点点的摆成这个模样,显然都颇耗费心力。 沈清月与沈清嘉心中自然明了,一时万千感触涌上心头,还是容敏笑着对沈清月说道:“明舒准备这个可不是要逗你们哭,不如快尝尝。” 沈清月嗔了她一眼,说道:“谁哭了。”众人皆露出笑来。 正在气氛融洽之时,却见外头匆匆进来个小厮,同一旁伺候的大丫鬟轻声说了几句话,那大丫鬟神情也一变,又很快敛了情绪,缓缓走到容敏身旁,小声了几句。 容敏微微蹙眉,沈清月留意到了,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明舒也看向她,容敏目光看向沈清嘉,开口道:“张修朗来了。” 沈清嘉神色也变了,当即说道:“我来时他早已出门赴宴,怎会出现在此?” 沈明舒倒是神情淡然,眼睛微微眯起,说道:“或许是得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 容敏猜到了些,露出个淡淡的笑,说道:“既然人都到了门口,也不好就这么把人赶出去,不如去瞧瞧。” 不多时,张修朗就由下人领了进来,他脚步有些急促,唇角扬着个有些灿烂到有些僵硬的弧度,一进来,目光便在在座的人面上试探的扫了一遍,而后笑着说道:“匆忙而来,打扰了,实是有要事需同清嘉商量。” 沈清嘉闻言,皱眉道:“有什么事让表哥如此着急?” 顶着众人的视线,张修朗含糊着说道:“是阁中的事。” 沈清嘉眉头一挑,说道:“若是阁中的事,那就更不用急了,楼掌柜他们都是有经验的老人,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沈清嘉如此说,张修朗只能讪讪的说是,容敏笑着吩咐丫鬟取了副新的碗筷来,摆上椅子,说道:“既然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不如坐下来一同用个饭,想来表哥来的急,也未吃什么吧。” 她这提议正合了张修朗的心思,他急急忙忙赶过来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琳琅阁的急事,而是另一件事。 前些日子他便已经吩咐过了卫轩,寻个日子,将冯鑫带出城去解决了,卫轩动作颇快,动手的日子正定在今日,因此今日他颇有兴致的与卫轩出门喝酒寻欢,一边等着好消息。 却没想到,一直等到午时将至,原本解决了冯鑫便应该回来复命的人一直没有消息,两人心下不安,偷偷派人去寻,只寻到了一个被打昏的手下和马车,另一个卫家安排的人居然带着冯鑫跑了。 张修朗一听这消息,便怀疑到了沈明舒身上,因此是一刻也坐不住,想来确认这猜测,原本沈清嘉说怕惹沈清月不悦,因此不好带他,张修朗再细想,不免怀疑是特地要隔开他。 然而,当他留意沈明舒神情举止时,又不免怀疑起自己的猜测,他一直派人盯着客栈那边,每日没什么特别的动静,不过是寻常客栈进进出出的买卖,且沈明舒看着着实太平静了些,不管是对沈清嘉还是对他的态度都带着生疏冷淡。 且这都过了这么些时日,沈明舒心高气傲,当初离开沈家时,便未争分毫,搬去璇东楼后也安安分分坐着小生意,似乎并没有什么计较的心思。 而沈清嘉的神情更没什么异样,他自认也算清楚沈清嘉的为人,讲义气好控制,面上也瞒不下什么小心思,若是对他有了嫌隙,绝不会还用如此自然的态度对他。 虽心中如此想着,但张修朗却不敢有一点放松,不管是谁,带走冯鑫对他与卫家都是件不利的事。 沈明舒垂眸给洛歆布菜,看也不往张修朗那边看,看张修朗匆匆赶来的模样,她派出去的人应当是得手了,如此便好。 洛歆将她夹过来的一筷子青菜乖乖吃了,抬眸瞧了沈明舒一眼,虽然沈明舒面上神情淡淡的,但她怎么感觉姐姐今天挺高兴的。 沈明舒见洛歆停下筷子看过来,轻声问道:“吃饱了?” 洛歆想了想,笑着点点头,小声说道:“吃饱了,姐姐你也多吃点,我给你夹菜。” 沈明舒眸色缓了缓,点头说好 分卷阅读85 ,洛歆便挑着沈明舒喜欢的菜夹到她碗里,原本在一旁伺候着布菜的丫鬟反倒没了用武之地。 沈清月方才瞧见张修朗而冷下来的脸色这才缓了缓,同容敏轻声说了句什么,唇角扬起矜持的笑意。 这转瞬即逝的笑意却落入了张修朗的眼中,方才除了沈明舒,他也就多注意了会儿沈清月,今日生辰,沈清月打扮的颇为明艳,较之出阁前又有了些许不同的滋味,这让张修朗心中掩藏许久的心思又有些冒了头。 瞧见沈清月对容敏这亲昵的样子,张修朗心中百感交集,自从刘掌柜出事后,他心里便颇为不得意,又出了冯鑫这些破事,心头更是急躁,原本知晓容敏身份后起的忌惮在灌下几杯酒后飘飘然散开了,涌上脑海中的嫉愤压也压不住。 沈清嘉留意着张修朗,见他双眼漫起红丝,死死盯着沈清月与容敏那边,眉头便皱了起来,这是清月与他的生辰宴,若是弄砸了便不好了。 心下如此想着,见酒席用的差不多,沈清嘉便朝身后候着的沈朗使了个眼色,同容敏与沈清月说道:“小弟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容敏也留意到了张修朗越发放肆的眼神,心中也是不喜,点点头,看沈清嘉同几个下人架着张修朗告辞离去。 沈清嘉将张修朗带走不多时,沈明舒也放下了筷子,见容敏看过来,眉头一挑,淡淡的说道:“今日这些菜火候正到了。” 容敏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能得你一句夸,也是难得。” 沈明舒唇角翘了翘,说道:“火候到了便该起锅,多一分便老,少一分便生。” 沈清月瞧着她们在这打哑谜,也不去想其中意思,只吩咐下人沏壶新茶上来。 时候也不早,洛歆已经有些犯困了,以往这时候,正是她休憩一会儿的时候,用过茶,沈明舒也不多留,她的意思容敏自然懂。 上了马车,缓缓驶离容府,洛歆靠在沈明舒怀中犯着困,沈明舒垂眸瞧着她白皙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洛歆的梨涡,洛歆也不恼,轻轻的哼了声,任由沈明舒动作。 沈明舒瞧着她这乖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张修朗如何在瓮中折腾了,想来定是场畅快人心的好戏。 第73章客人 沈宅,一大早便有人上门来拜访张修朗,沈清嘉昨日又宿在画舫轻舞姑娘那,倒是张修朗,自从那日生辰宴后,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出门,因此,往日那些狐朋狗友寻不到人,只能自个儿上门来了。 “怎么了?一大早一群人都来我这儿了?”张修朗坐在厅上,身上披着一件外衣,显然刚醒的模样,就着丫鬟递过来的茶杯漱了漱口,总算被带着清苦味的茶水收了起来,心不由得向下沉,来扬州之后,他早已习惯了挥金如土,刘掌柜被抓之后,本就不妙,就指望着王公子这边赚些回来,若是这边再出事,他手上那些钱可是捉襟见肘了,连忙问道:“我这些日子忙着其他事,未顾及这边,难道出事了?” 堂下几人的脸色顿时也难看了几分,对视一眼,由其中一人说道:“前些日子张兄来小楼的时候,大伙还收到过王公子的消息,可昨日我们想着去王家看看,没想到却是人去楼空,连房子都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张修朗大惊,问道:“王家人都不见了?怎么可能?他家的铺子呢?” 那华服公子摇摇头道:“前几天便已经不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盘出去了。” 他们来之前还指望着能从张修朗这边得到一些消息,没想到对方也是全然不知,如此便最是不妙,怕不是他们的钱都被卷跑了。 其中一人说道:“要不咱们报官吧?” “不行!”张修朗还未开口,另一人便当即开口驳斥道:“这笔钱是我瞒着家里头取出来的,要是被知晓了,先不说能不能把钱追回来,便是追回来了,也是说不清了。” 听他这么说,方才提议的人面上也都是讪讪的,问道:“难道咱们就只能认了吗?” 张修朗心下也有点慌张,他在小楼那边还赊了不少钱,要是真回不来,恐怕面子里子都得掉个干净,他咬了咬牙说道:“既然不好报官,就咱们自己派人去查,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堂下几人瞧着他这模样,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商量好具体的安排,几人便告辞离去,各自布置人手下去。 张修朗目送着他们离开,早便没了犯困的心思,沉着脸吩咐一个手下送些消息去卫府,先前卫家也得了不少好处,现在也到了出力的时候。 不多时,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知道了主子心情不好,皆低着头小心坐着自己的事,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在院中扫着地的沈三抬头瞅了眼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几个公子哥,以及之后跟着出门的小厮,埋头继续扫着地上的尘土。 与沈家一大早的安静不同,日子还未亮,璇东楼便已经热闹起来,尤其是后厨,早已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处理者新鲜送来的食材。 待得天蒙蒙亮,沈明舒与洛歆也起了,为今日的点心做准备,今日她们想着趁着天气好,去城外湖边垂钓散心,因此才起得早了些。 原本沈明舒想着让洛歆多睡会儿,没想到她刚起身,洛歆便醒了,两人便一起洗漱下了楼,后厨备好了早点,两人用过早餐便忙活起来。 洛歆做的是芸豆卷,沈明舒做的是桂花糕,去年摘得干净桂花制成的花蜜,方一打开便闻到了桂花的清香味,仿佛又回到了清秋的九月。 沈明舒见洛歆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心下不由得带起笑意,用小勺子舀起一点,递到洛歆唇边,说道:“尝尝味道如何。” 洛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笑,姐姐总能猜到她的心 分卷阅读86 思,她探出粉色的舌尖触了触,而后开口将那一点桂花蜜含进口中,细细品了品,翘起唇角肯定道:“淡淡的香,淡淡的甜,好吃!” 沈明舒唇角微微翘了翘,重新舀了一小勺桂花蜜,自己尝了尝,洛歆瞧着姐姐就着她方才用过的勺子,盯着沈明舒的薄唇,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热。 沈明舒起初未察觉什么,留意到洛歆有些羞赧的视线,这才意识到,黑亮的眸子不由得漫起笑意,注视着洛歆,轻轻启开红唇说道:“好甜。” 洛歆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眼睛左转转右转转也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看得沈明舒不由得笑出了声,柔声道:“慢慢做,不用急,时间还来得及。” 洛歆红着脸低下头点了点,手下用力揉搓着芸豆泥。 待得外头天色完全亮起来,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两人做的桂花糕与芸豆卷也都成了型,只再晾一晾。 岚引她们已将出游要带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在一个个稳稳当当的放上马车,洛歆与沈明舒便坐在柜台后瞧着进出的客人。 沈明舒坐在柜台后便自然而然的翻了翻账册,余光瞧见洛歆左手揉动着右手,翻动账册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侧过脸问道:“可是方才累着了手?我给你揉揉吧。” 洛歆眉眼弯了弯,轻轻嗯了声,朝沈明舒伸出右手。 沈明舒从柜台旁的抽屉里头取出润手的脂膏,自从搬来璇东楼后,这种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脂膏便时常备着了。 沈明舒取了一些,在掌心慢慢揉开,微凉的脂膏裹上了手指的温度,再轻轻在洛歆的手腕处揉动开来。 洛歆皮肤白皙,手腕处露出一截,与淡色的衣袖相衬,宛如润玉般细腻而温润,沈明舒修长的手指在手腕处的穴位上轻轻按压着。 洛歆手腕处的酸痛被揉搓开了,只剩下热乎乎的舒畅感,洛歆不由得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沈明舒抬头瞥见她露出似被顺毛的猫咪一样的神情,唇角不由得笑了笑,垂下眸子继续给她轻轻揉着,直到柜台前站着的人轻轻咳了一声,方才留意到有客人来了。 洛歆被惊了一下,张大了眼睛扭头去看柜台前站着的人,是一个相貌俊秀甚至有些轻浮的青年,长着双桃花眼,含笑看着人时总像带着几分情意似的。 这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把人给吓着了,歉意的笑了笑,说道:“抱歉打扰两位了,小生在这等了些时候了,见两位情意甚笃,一直没发现小生,才只能出声提醒了。” 听他这么说,洛歆不由得红了脸,沈明舒虽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还是一派淡然,轻轻咳了一声,扫了眼这青年背着的大包裹,听他口音也不像本地人,便问道:“客官是外地来吧,可是要住店?” “是啊,掌柜的眼神真不错”那青年笑了笑,桃花眼微微眯了眯,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听说扬州风景如画,便想着来瞧瞧,家中长辈也来过这,正是在这儿落得脚,我也是碰运气过来瞧瞧,没想到还在,真是不错……” 沈明舒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一句便得到这么长一段话,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们客栈二楼正有几个空着的好房间,客官可要上去看看先?” “不用不用,”那青年爽快的从包裹里翻了翻,在一堆混在一起的纸张里头翻出了文牒,又取了大块银子放在柜台上,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掌柜的给挑个好些的房间便是,住的时日许得长些,定金便先给了。” 这人行为举止着实不怎么谨慎,沈明舒瞧了瞧堂中坐着的客人,心想待会吩咐小二提醒几句,接过文牒给他记录,瞧见上头岳云楼三个字时,不由得顿了顿,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洛歆坐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见沈明舒低头记录,便将目光放在了那青年身上,隐约察觉到这青年不笑时与方才有些不同,见这青年目光一直落在沈明舒身上,洛歆便有些不高兴。 下一刻就见那青年朝沈明舒笑了笑,洛歆扭头看过去,沈明舒也正看着这青年,眸中神色有些复杂。 第74章不安 沈明舒给岳云楼登记好后,便将文牒还给了岳云楼,两人也并未说什么其他的话。 门外岚引她们已经收拾好了出门垂钓要用的东西,沈明舒便吩咐着店小二将岳云楼送上他的房间。 店小二正等着吩咐,当即将岳云楼背着的大包袱拎在了手上,热情的同岳云楼介绍着扬州城里风景好的去处,领着他朝楼上走去。 沈明舒与洛歆朝门口走去,洛歆忍不住回了下头,多看了眼岳云楼含笑应答的侧脸,跨出门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沈明舒的托住了她的手臂,将人扶住,微微蹙眉问道:“可伤了脚?” 洛歆连忙摇了摇头,带着些余惊说道:“没扭伤。” 沈明舒也回头看了一眼,岳云楼已经走过了拐角,看不见身影,她收回视线,松开了手,轻声说了句,“走路时小心点,别走神,走吧。” 不知为什么,洛歆心头有点失落,快步跟了上去,牵住了沈明舒的手。 沈明舒并未回头,只是也反手握住了洛歆的手,十指相扣,洛歆瞥见交握的手指,轻轻舒了口气。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洛歆心里还是有些说不清的介意,不自觉便关注起岳云楼来。 岳云楼的行踪倒也十分稳定,每日用过早膳后便出门,通过客栈的推荐寻了个本地人做导游,不过几日便将扬州城四处的风景都走了一遭,还认识了不少当地名门才子,时常相约一同出去畅游山水,几日不回也是常事。 用过晚膳,沈明舒与洛歆沿着客栈后的青石小巷朝着河畔便走去,黄昏时河岸边红云连着碧水,合着归来的渔女歌声,不少人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平日里天气不错时,沈明舒也是时常与洛歆在河边走走。 慢慢的走了不多时,天边的云霞由淡淡的黄渐渐变深,由红再转为紫,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沈明舒便与洛歆慢慢沿着回路走。 快到璇东楼大门口,便瞧见一辆马车停了下来,秋弄从马车里跳出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回身瞧见沈明舒与洛歆也惊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主子,夫人。” 洛歆让她起来,笑着问道:“今日回家探亲可都还好?” 秋弄是沈家的家生子,父母都在庄子上干活,每月秋弄得了空闲,便会回家看看,听洛歆这么问,笑着说道:“劳夫人挂心,家人都好,还让奴婢带了各种新鲜蔬果回来。” 沈明舒听她说完,开口问道:“我听说智通寺那边出了些事,现下可都好了?” 秋弄笑盈盈的回道:“奴婢回来时顺路去瞧了瞧, 分卷阅读87 听说都已经处理妥当了,不过现如今桃花谢的多了,人也少了许多。” 店里的伙计听见动静,连忙出来帮着卸下马车里头的东西,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秋弄提着个小包袱跟在沈明舒洛歆身后进了客栈,轻声说道:“主子,庄子那边托我把前半年的账目送了过来,可要现在过目?” 洛歆听她们有正事要说,便开口道:“那我先上楼了。” 沈明舒点点头,有些事情她确实不希望洛歆知道,便说道;“你先上去洗漱吧,我很快就上来。” “嗯,”洛歆笑着点点头,眨了眨眼睛说道:“那姐姐你快写,我等着姐姐一起睡。” 沈明舒轻声笑了笑,目送她上楼,领着秋弄去了后头,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沈明舒便停住了脚步,回身问道:“看你心情不错,莫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秋弄岚引都是从小伺候着她到如今,彼此也颇为了解,说话也更轻松些,但平日的规矩依旧注意着,听沈明舒这么问,秋弄面上的笑意不由得扩大,清了清嗓子说道:“确实有个好消息。” “主子您吩咐照看着卫家大公子,还帮他处理好了卫老夫人的事,他也十分心领,每月奴婢都去瞧他,他渐渐也愿意与奴婢多说几句,今日他与奴婢说,若是主子用得着他,他定然出面,并且他提起……”秋弄顿了顿,微微放轻了声音说道:“卫家的账册有问题。” 沈明舒眸子微微眯了眯,唇角微微上扬,对秋弄说道:“做的不错。” 卫珉确实与他那父亲与弟弟不同,也不枉她费心思替他处理那些事,有卫珉出手,许多事都变得更加容易。 想到张修朗那边被人卷了钱跑了遍寻不到焦头烂额的模样,希望接下来的布置也可以顺利一些,沈明舒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加深了些,又吩咐了秋弄几句,这才放心朝楼上而去,不过她这好心情持续时间却不长。 方转过一楼上去的转角,就瞧见洛歆背对着她站在楼道口,岳云楼站在她对面,微微向前倾,桃花眼微微弯起,似乎在听洛歆说些什么,他正对着楼梯,瞧见沈明舒上来,站直了身体,喊道:“沈掌柜的。” 沈明舒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未看他,而是注视着洛歆的背影,见洛歆身体一顿,神情有些惊慌的回过神来,小声喊了声:“姐姐。” 沈明舒心头沉了沉,抬步走上去,带着些不善的意味瞥了岳云楼一眼,看向微微垂下头的洛歆,轻声问道:“不是说要上楼吗?怎么还在这儿呢?” 岳云楼心下觉得有意思,便开口解释道:“小生听说今日的如意卷是沈夫人做的,因此方才碰见便多说了几句,还望沈掌柜莫怪。” 沈明舒并不想听岳云楼解释,但看洛歆眼梢都微微泛红的模样,也不忍心再逼她,应付似的点了点头,同洛歆上了楼。 洛歆先去洗漱,而沈明舒坐在桌边却有些出神,这几日她也发觉了洛歆对岳云楼的在意,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这些日子以来,她有意纵容自己与洛歆亲密了许多,每次看着洛歆与自己亲吻时泛红的脸颊与微微颤动的眼睫,她便忍不住在心里多几分洛歆喜欢她的把握,但其实这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想着就算洛歆对她并不是有关情爱的喜欢,她也可以慢慢教着洛歆,引导着她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但如果洛歆还是不喜欢她,甚至是喜欢上了别人,那她又能怎么办呢? 沈明舒自己斟了杯茶,清透的茶水有些淡淡的苦涩,她想到方才洛歆回头看她时惊慌的眼神,听到她问话时紧张到握紧的手指和发红的眼睛,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无力感,若是洛歆真的喜欢上了别人,那她能做的,也只有成全她了。 洛歆还不知道隔着一个房间,沈明舒在想着些什么,她心中也是一团乱麻,靠在浴桶璧上,她眼神有些发愣。 刚才岚引先去准备洗漱的用具,她一个人朝楼上走,没想到碰上了岳云楼,她心里介意姐姐对他不同的态度,本不想与他多说什么,没想到岳云楼却似乎有话想与她说。 起初说的确实是今日如意卷做的很好,同京城那边风味相同,但后来话题却移到了璇东楼上,对方问的都是些平常的问题,她不回答似乎不太好,但有些事她也说不上来。 好不容易等岳云楼问完了,她心里方放松几分,想着得快些回房去,她可答应了姐姐要洗漱好等她,就听岳云楼笑着说她与姐姐姐妹之间的关系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岳云楼这话,洛歆敏感的察觉到在岳云楼看来,她们只是普通的姐妹家人,不由得口气重了点,认真的纠正道是契姐契妹。 刚说完,她就见岳云楼站直了身体,喊了声姐姐,她有些担心自己刚才与岳云楼之间的话被姐姐听到了,姐姐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想到方才沈明舒冷冷淡淡的神情,洛歆情绪又低落下去,换好衣服顾不得擦干头发,就那么披着回了卧房,见沈明舒背对着她坐在桌前,鼓起些勇气小声的喊了声,“姐姐,我洗好了。” “嗯,”沈明舒回过头来,见她头发还湿着,眉头微蹙,说道:“怎么不擦干头发?也不怕着凉,过来。” 见沈明舒如往常一样的态度,洛歆心情轻快了些,快步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沈明舒取了干的巾帕过来,站在洛歆身后轻柔的给她将头发擦干,房中一时无人说话,颇为安静,沈明舒垂眸看着巾帕下露出的黑发。 洛歆的头发黑而软,比起刚来扬州时长了些,毕竟也已经过了大半年,比起当初在京城时,洛歆又长高了一点,仔细将养了大半年,体格也好了许多,接触多了人和事,言行举止与其他女子也瞧不出什么区别,或许她确实不应该再当洛歆什么都不明白了。 第75章盐商 沈明舒轻轻擦拭着洛歆的头发,或是修长的手指力道适中的按压着洛歆头部的穴位,垂眸试探着轻声问道:“你……觉得岳云楼此人如何?” 听到岳云楼的名字,洛歆愣了一下,想回头去看沈明舒,感觉到沈明舒仍在擦拭着她的头发,只好忍住没有转身,不太高兴的说道:“讨人厌,不喜欢他。” 沈明舒眉头微动,虽然洛歆用的是不喜欢这样的词,但她面上并无一丝高兴的意味,毕竟这样的词对洛歆而言着实难得,在她看来,更像是岳云楼在洛歆心中是不同的,这想法让她不觉有些烦躁。 沈明舒神情冷淡的垂眸站在洛歆身后,不再多言,虽然心中多了几分沉郁,但手上的动作仍是十分轻柔,洛歆慢慢也放松下来,只以为在姐姐那这事已经揭过去了。 待得将头发擦干,洛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沈明舒哄着 分卷阅读88 她先上床躺着,简单洗漱好,熄了灯,躺上床,刚将被子掩好,洛歆就朝她怀里靠了过来。 沈明舒微微侧过身子,将人搂在怀里,贴的紧了些,沈明舒能感觉得到隔着薄薄的两层里衣传来的洛歆的体温,就像这大半年来她早已习惯的一样。 房中一片黑暗,沈明舒垂眸看向洛歆的方向,起初是一片黑暗,渐渐的适应后也能看见一些轮廓,乖巧的靠在她怀里睡熟的样子,突然她又怀疑起方才能将怀里的人让出去的想法。 或许是黑暗中一切有些不真切,沈明舒甚至想到将岳云楼赶出去,把洛歆藏起来,藏到只能看到她的地方,这样洛歆就只会属于她了。 但这种想法只是一瞬,下一瞬,她便忍不住翘了翘唇角,这倒是实在有些不像她了,从小到大,她还未对什么有这样放不开的执念,便是被那么多人算计争夺的家业她也可以拱手让与他人,但对洛歆却放不开手了。 沈明舒轻轻叹了口气,她确实可以那么做,但想到是对洛歆,却又下不去手了,或许她不应对洛歆靠的这么近,免得真的到那一日时,她会无法接受。 不多时,璇东楼这边一个个房间的灯都暗了下去,陷入一片沉静中,只隐约听得到远处梆子拉长调子的沙哑的声音,而另一边沈宅张修朗的院子内,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厅堂中乍然响起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在门外伺候的丫鬟不由得都畏惧的缩了缩肩膀。 “一点消息都没有?废物!”张修朗狠狠的骂着跟前站着几个人,他们跟前便是那碎成几片的名贵瓷杯,碎片上还瞧得见精细的竹子画纹,可现在却没人顾得上去可惜这瓷杯。 张修朗站在堂上粗粗的喘着气,脸色涨红,瞪着下头的人,王公子府里上上下下一群人居然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点儿踪迹也找不到,恐怕这回他那些钱确实是追不回来了,想到这张修朗方压下的怒气也涌了起来,恨不得生撕了眼前的人。 下头站着的几个人低着头,微微偏过脸交换了下视线,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抬头小心的开口道:“主子,不如我们再出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消息?” “能还有什么消息?”张修朗烦躁的瞪了他一眼,“这些日子,城里到处都已经打探过了,恐怕那群人早就已经出了城。” “那……那咱们就这么认栽了?”那人忍不住问道。 听见这话,张修朗心中自然不甘心,他手里的钱是花一点少一点,又出了这事,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如何能就这么白白的忍了? 张修朗不发话,下头的人自然也不敢多说,只敢偷偷抬眼瞅一眼,瞥一眼他的神色。 张修朗坐在堂上想着这事,又怀疑是有人在背后给他设的套,又觉得或许是王公子这群人一手安排的圈套来骗他们的钱,毕竟他着实想不到有谁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布置这么件事,越想他越觉得就是王公子一手设计的,可偏偏人却找不到。 张修朗不由得有些窝火,抬眸看向下头站着的人问道:“沈明舒那边真的没什么动静?” 那人一愣,立刻回道:“确实没什么动静,每日也就是安排客栈里头的事,璇东楼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小的也尝过那里的菜和点心,确实比以前好了。” 张修朗正是心情不顺的时候,哪听得下别人说沈明舒过得越来越红火的日子,摆摆手不耐的打断下头的人的话,皱着眉说道:“找几个人去想个办法,把璇东楼的生意搅了。” 站在下头的人听这话,都愣住了,这是哪回事?不是在说王公子那些人的事情吗?怎么转到了璇东楼上头。 还是方才开口的那人先反应了过来,恐怕这位也知道找不到人了,索性把这火气随便揪个人撒了,好歹不难为他们这些下人就好,心思一转,这人便干脆的应了下来,说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张修朗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看着外头一片黑暗的天色,心里仍是压不下去的烦躁,虽然往沈明舒那边撒了气,但还得想这钱从哪补回来。 他心里惦记着这事,晚上自然睡不好,一早起来头脑昏昏沉沉,心情更是不好,听到戴盛荣上门时,当即便冷了脸,皱眉问道:“谁” 禀告的丫鬟头低的更低,轻声说道:“戴盛荣公子。” “让他进来吧。”戴盛荣便是刚开始发现王公子不见了后上门来找他的那位华服公子,张修朗如今听到与王公子有关的人便心情不好,但这戴家的面子却不得不给,毕竟这家在京中的背景也不低。 戴盛荣很快便进了门,比起张修朗如今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可谓是精神奕奕,面上还带着笑,瞧见张修朗如今的模样方才收了笑问道:“张兄这是怎么了?短短时日便消瘦了许多。” 张修朗叹了口气,让丫鬟奉茶,说道:“还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到现在也没个眉目,恐怕大家损失的那些钱也都要不回来了。” “诶,”戴盛荣拖长了调子说道,“不过是一时栽了个小跟头,张兄莫灰心,小弟这不就给你送好消息来了?” 他凑近了些,挂着得意的笑小声说道:“这可是挣钱的好门路,比起先前倒卖物件的小门小道可是厉害了不少,挣的也都是一大笔一大笔的。” 张修朗听他这么说,不由的心头一动,让堂中伺候的丫鬟小子都退了出去,问道:“还有这等好事?快说说是什么?” 戴盛荣见他有了兴致,嘿嘿一笑,开口慢慢的说了一个字,“盐。” 张修朗脸色微变,扬州城的繁盛很大一部分缘由便出在这盐商身上,便是他在京城长大的纨绔子弟,也听说过扬州盐商的煊赫豪奢,但同时也听说过多少人栽在了这盐身上,他眸色闪了闪,犹疑的说道:“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你是从哪听说的?” 戴盛荣嗐了一声,并未提及他是从哪儿知道的,只说道:“张兄你胆子也太小了些,我敢来同你说,自然是有把握的事。” 他神色轻松,仿佛丝毫不将张修朗的担心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张兄你瞧瞧这扬州城里头多繁华,但最有权势的那几家你数数,容家、卫家还有东市那几家,这几个不都是手里搭着盐商的生意,这还是我们知道的,背地里伸手进去的可不少,就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 戴盛荣靠近张修朗耳边数了数,见他又信了几分,趁热打铁道:“张兄你来这时间不长,这才不清楚这里头的事,富贵险中求,更何况这事也没张兄你想的那么难,要抓,恐怕这扬州城里大半权贵人家都得完蛋。” 张修朗听了,心下不由得有些意动,但如今经历了这么一连串不顺利的事,他不由得不谨慎些,想了想又问道:“ 分卷阅读89 听你这么说确实不错,但容家那边要是发现了,恐怕不妙。” 听到这,戴盛荣更是不当回事的笑了出来,说道:“容家有什么可怕的,张兄忘了我家里的关系了吗?就算容敏发现了,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戴盛荣又压低了声音道:“张兄可快些想,这时间可不等人,那批盐还在船上等着呢,过了可就便宜别人了。” 张修朗想了想戴家的背景,慢慢放下心来,又想起生辰宴上沈清月娇媚的模样,心下更热了几分,听他这么一诱,便压不住了,当即说道:“好!听你的。” 戴盛荣一拍大腿,说道:“爽快!,就等张兄这句话,那小弟就去安排了,张兄等着数钱便是。” 第76章所求 出了沈宅,上了马车,戴盛荣方松了口气,懒懒的靠在车壁上,跟在车里头伺候的小厮瞧着他这模样,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道:“少爷这样子不像去访友,倒像是被老爷考校了一番。” “你懂什么?”戴盛荣白了他一眼,嗔了一句,方才他与张修朗说话,连自个儿身边的小厮也被赶了出去,不过好在这事办下来了,他同身边小厮吩咐道:“去百香院。” 小厮听命,连忙出去同马夫说了,这些日子,先前与他在小楼那边厮混的几位吃了这么次大亏,都不怎么敢出门寻乐了,他便换了个好去处,没想到碰巧听着了这么个门道。 想到方才张修朗答应的爽快,戴盛荣面上带了些嘚瑟,他就知道瞧见这么些好处,张修朗肯定舍不得不上这船。 他与张修朗说的话其实半真半假,扬州城里头确实不少人都伸手进了盐商生意,但这里头谁没点儿道道,不过这次机会着实太好了,即便是他也不由得眼红,虽然家中不让他插手,但借着张修朗的名头,他只跟在后头得点好处,就算出什么事,也落不到他身上。 至于他对张修朗抬出的家里头的背景,虽然是真的,但他只不过是借着这幌子来给张修朗安安心,这种事他可是不敢让家里头知晓的,更何况以他得到的消息,这次也不会出什么事,他拉着张修朗也只是求个心安,一块儿挣些钱便是最好不过。 定下了心头一件大事,戴盛荣面上带着笑,先前被姓王的那群人坑钱的事更不影响心情,只想着待会到了百香院得寻两个漂亮姑娘陪陪。 璇东楼内,生意颇为热闹,门口进进出出的,店小二忙得脚下不停,洛歆坐在楼上靠窗处,托着脸瞧着窗外的景色,桌上放着本打开的戏本,却没心思去翻看。 岚引从门口小丫鬟那接过送上来的新点心,轻轻放在洛歆面前的桌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声,洛歆一下回了神,回头看向门口,却未瞧见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情。 岚引瞧她这样子,笑着安慰道:“夫人莫忧心,算算时间,再晚些时候,主子就该回来了。” “嗯。”洛歆点了点头,但面上的神情显然还是没什么兴致,昨日姐姐临时说城外庄子上出了些事须得她去处理,因此带着沈立秋弄匆匆出发,在城外庄子上住了一夜,不免让她有些担心。 洛歆又重新看着窗外出神,不一会儿,眼皮子便控制不住的往下坠,脑袋也一点一点的,昨夜沈明舒不在,她也未睡安稳,半睡半醒时朝旁边一触却落了空,一下又惊醒,迷迷糊糊的想了会儿,才想起姐姐出去了,才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这么一来,白日里自然也没了精神。 岚引瞧着也是心疼,便开口劝道:“夫人不如,再上床歇会儿,待会主子回来了,奴婢再叫醒您。” 洛歆连忙坐直了身子,睁大了眼睛,强自说道:“没关系,我不困,我想等姐姐回来。” 岚引见她如此,也无法再劝,只好陪着洛歆等着,好在不多时,楼下便传来了马车的声音,很快就有小丫鬟快步跑了上来,说是主子回来了,就要上楼呢。 洛歆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唇角向上翘起,虽然知道姐姐就快上来了,但她还是等不住的站起身,走到门口等着,远远的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踩着一级级楼梯走近,等到还有一半时,洛歆便不想再等了,沿着楼梯向下,朝正朝楼上走的沈明舒露出个笑,喊道:“姐姐!” 沈明舒面上带着些疲惫,抬头迎上她的笑脸,也露出个淡淡的笑,说道:“怎么跑下来了?” 洛歆又朝下走了几步,说道:“我想早点见到姐姐。”她自然的牵过沈明舒的手,这才发觉沈明舒的手微凉,洛歆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双手捂住沈明舒的手,问道:“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冷?” 沈明舒心头一暖,垂眸看着洛歆真切的神情,心下轻轻叹了口气,抽出手来,轻笑道:“不过是吹了些风,不碍事,不用这么担心,脸都皱起来了,先上去吧。” 沈明舒抬步向上走,洛歆不由得愣了愣,才跟在沈明舒身后上了楼,垂在身侧的手掌手指蜷了蜷,她心里有点淡淡的不安,但却说不清是为什么。 进了房间,秋弄岚引伺候着沈明舒将身上的衣裳换了,又取了温水给沈明舒擦了擦脸和手。 岚引见洛歆坐在桌边眼也不眨的看着,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夫人看什么呢?” 洛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看姐姐。” 她这话一出口,沈明舒身后伺候着的秋弄也忍不住笑了,沈明舒看着洛歆,唇角也不由得翘了翘,问道:“昨日在楼里一切可都还好?” 洛歆点点头,说道:“陈师傅说昨天生意不错,我看了不少客人都多买了些点心带走……” 沈明舒听她说着,换好了衣服,在她身边坐下,柔声说道:“我问的可不是这些事情,我问的是你可还好?” 洛歆不由得红了红脸,目光躲闪着瞧着沈明舒,犹豫着想点头,但看沈明舒似笑非笑的模样,只好支支吾吾着说道:“昨夜我没睡好……” 沈明舒瞧着她眼下还透着的淡淡的青色,心下也猜到了洛歆未睡好的原因,不由得心下一软,开口道:“时候还早,不如再睡会儿吧。” 洛歆向来听沈明舒的话,点了点头,又问道:“姐姐呢?一起睡?” 沈明舒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处理些事情。” 洛歆咬了咬唇瞅着沈明舒,四目相对,沈明舒只能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也陪你再睡会儿好了。” 洛歆这才露出个笑来。 沈明舒心下也有些无奈,到了这时才发现,不止是她早已习惯了与洛歆待在一起,洛歆也习惯性的依赖着她,可惜这种习惯而带来的联系还是太薄弱了些。 沈明舒躺在床上,感受着洛歆那边传来熟悉的触感,听着枕边人清浅平稳的呼吸,闭 分卷阅读90 着眼睛却有些没有睡意,索性想着昨日的事情。 昨日她匆匆出城为的是为张修朗做假账的刘掌柜的事,刘掌柜先前被张修朗要了过去,但却没想到张修朗怕沈清嘉起疑最后并没有出手救他,反倒假戏真做买通了官府的人,真的将他混进了流放的犯人中,哪还有辩解的机会。 沈明舒派的人将刘掌柜救出来时,刘掌柜还以为是张修朗改了主意,决定救他了,等揭了遮眼的黑布,瞧见沈明舒时,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张修朗之前,容敏那边的人便已经与官府那边打好了招呼,容家与张修朗,知府大人自然愿意卖容敏个面子,因此干脆的就将张修朗给卖了,这才有沈明舒派的人轻易便将刘掌柜带了出来。 沈明舒也是得到今日出手的消息,才匆匆出了城,再瞧见刘掌柜,她心里也有诸多感慨,眼前的中年人,头发白了一半,穿着发白的囚服,一副落魄的样子,哪还有琳琅阁掌柜的的风光。 当初沈明舒心知定然会有人受张修朗招揽,但瞧见刘掌柜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时,还是不免感到心底发寒,若非为了扳倒张修朗,她并不会将刘掌柜救下来,不过落在她手里,也得受些该受的后果。 刘掌柜瞧见沈明舒,亮起的眸子又暗了下去,他在沈明舒手下干了那么久,哪会不清楚沈明舒的个性,但比起流放荒远酷寒之地,还能多活些时日也是好的,刘掌柜连忙跪在地上磕着头,哭道:“求大小姐绕小人一命啊。” 沈明舒轻轻拍了拍掌,清脆的两声响,却让刘掌柜一下子哑了声音,抬头畏缩的看着沈明舒。 沈明舒面色清冷,淡淡的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事?” “知……知道。”刘掌柜犹豫着点了点头。 沈明舒看着他,轻轻反问道:“那你凭什么求我饶你一命?” 刘掌柜张了张口,想到沈明舒并非喜欢给自己添麻烦的人,将他从流放的犯人里捞了出来,肯定不是想亲手杀了他,那就必定是有所求,他脑中灵光一闪,急忙开口嚷道:“我手里有张修朗的把柄,我……我从琳琅阁里拿的钱大都给他了!” 沈明舒冷冷的瞧着他,刘掌柜声音一下又小了下来,唯唯诺诺的说道:“大小姐……小人手里还有些东西……” 他能在琳琅阁待这么久,自然也不会全然是个蠢货,既然已经知晓了她的意思,沈明舒也不再多说,将刘掌柜留给其他人安排便是。 想到从刘掌柜那拿到的东西,沈明舒唇角带起丝冷笑,这回她定然要让张修朗狠狠的栽个跟头。 第77章蚊虫 盐业那边早已是容敏的天下,想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盯着,张修朗那些人也出不了岔子,沈明舒听到上钩的消息后便松了口气,她要做的便是将之后用得上的网编的更紧实些。 沈明舒正想着这些事,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地朝她这边而来,沈明舒认出是洛歆的脚步声,便听得那脚步声快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重新抬步时又换上了轻缓的脚步。 沈明舒想到洛歆像个小兔子一样兴冲冲的跑过来,到了门口又反应过来,乖乖的放缓了脚步,神情不由得放缓,唇角微微翘起,猜着洛歆是有什么好消息与她说。 片刻后,半掩着的门被叩了叩,洛歆脸颊粉扑扑的站在门外,乌黑的眼睛明亮的看过来,语调欢快的喊道:“姐姐!” “什么事这么急让你跑上来了?”沈明舒给她倒了杯茶,“先歇一会儿。” 洛歆在她身边坐下,双手捧着她递过来的茶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姐你听到啦。” 见沈明舒带着淡淡的温柔的笑看着她,洛歆忍不住红了红脸,说道:“其实不急的,就是我刚才去秦九姑娘那了。” 说道这,洛歆眼光扑闪着瞅了沈明舒一眼,慢慢说道:“秦九姑娘家的大白生了一窝小崽子,她说可以送我一只。” 大白是秦九养着守家的一直大狗,虽然叫大白,但其实是黄白相间,性情温顺,散步时从秦九家路过时,洛歆便会逗她会儿,时间久了,大白也记得了洛歆,瞧见她便摇头摆尾的跟着。 见沈明舒没说话,洛歆连忙轻声补充道:“小狗狗白白的一团,看起来很乖的,我一定会照顾好它,可以吗?” 看着洛歆透亮的眸子,微微张大的眼睛,朝沈明舒微微倾着,摆出一副祈求讨好的样子,沈明舒眸子暗了暗,心想有你乖吗,但这话自然不好说出口,她掩饰的侧过脸轻轻咳了声,才说道:“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刚出生,太虚弱了,过些日子再接过来吧。” “嗯嗯!”洛歆面上绽开个灿烂的笑容,她本就微微前倾着,手一伸便落入了沈明舒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在她颈间蹭了蹭,不经意间唇瓣便划过脸颊与颈间的肌肤。 沈明舒抬起要去搂她的手不由得一顿,片刻后轻轻放在她的背上,轻声笑了笑说道:“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爱撒娇。” 洛歆也不争辩,一开始只是想抱抱姐姐,但被姐姐抱住就不想松手了,听沈明舒语气中也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她只轻轻哼唧了一声,又蹭了蹭。 岚引从楼下上来,还未进屋就瞧见了两人搂在一起,连忙止住了进去的脚步,但还是被沈明舒瞧见了。 沈明舒轻声在洛歆耳边说道:“起来吧,岚引都上来了,不脸红了?” 洛歆一听到她这样含笑贴在耳边说话的声音,耳廓便忍不住红了,乖乖的站起身来,脸红红的瞅了沈明舒一眼,然后看向门口的岚引。 岚引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笑吟吟的说道:“主子,夫人,二小姐来了,马车就停在下头。” “清月来啦。”洛歆眼睛一亮,暂且忘了方才的羞赧,看向沈明舒,“姐姐,我们快下去。” 沈明舒站起身来,理了理她额间方才碰乱的头发,说道:“不急,前几天清月说想去智通寺给容青求个护身符,顺便添些香油钱,我便想着一块出城去走走。” “好呀。”能与沈明舒一同出门走走,洛歆再高兴不过。 岚引早早便得了吩咐,将东西备好了,沈明舒与洛歆上了沈清月的马车,后头再跟了辆马车,一行人朝城外而去。 沈清月懒懒的靠着背后垫的靠枕,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洛歆瞧着她这样子,关心的问道:“清月昨晚没睡好吗?” 沈清月黛眉微展,挪了挪身子,领口的衣服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说道:“昨日睡得晚了些。” 洛歆突然发觉她脖颈处露出的皮肤上似乎有点红点,想着天气也慢慢热起来了,蚊虫变多了被咬了可不好,便提醒道:“清月你脖子这 分卷阅读91 里好像被虫子咬了,可带了药膏?” 沈清月头脑还有些昏沉,听她这么一问愣了愣,问道:“哪儿?” 沈明舒也抬眸看过去,瞧见洛歆指着的位置时,不由得也怔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沈清月将镜子架了起来,对着洛歆指的位置仔细的瞧,待得看清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马车上一时有些安静,洛歆真诚单纯的看着沈清月,沈清月瞧着她这毫无所知的模样,欲言又止,忍不住瞧了沈明舒一眼。 沈明舒默默移开视线,提醒道:“马车上应该备着药膏吧。” 沈清月连忙坐直了身子,拉开小几下的抽屉,答道:“有,我记得放这了。”若是让外人瞧见可不太好,好在车中备了。 洛歆盯着沈清月取了带着淡淡馨香的透明脂膏涂在红点处,看起来比方才好了些,这才放下心来。 沈明舒掀开车帘瞧着门外,听着洛歆与沈清月说话,唇角不由得翘了翘。 不多时,便到了智通寺,比起初春之时,人确实少了许多,但香火仍十分旺盛,路边还摆着许多小摊子,沈明舒三人下了马车,由小沙弥迎入庙中。 沈清月拉着洛歆去求护身符添香油,想来还有些悄悄话想与洛歆说,沈明舒便一个人四处走走,看看风景,晚些时候再来寻她们。 沈明舒站在原地,等着洛歆她们进去,见洛歆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这才见对方露出个笑,回身同沈清月进去了,而沈明舒则一人朝后山而去,她此次来还想见见一个人。 第78章推断 沈明舒与秋弄朝后山走去,春时漫山的桃花早已凋谢,光秃秃的枝干看起来不免有些可怜。 她们穿过小径,不多时便到了卫珉所在的木屋,院子的围栏虚虚掩着,卫珉似乎并不在屋中。 秋弄瞧了瞧,便推开半掩着的门,说道,“卫公子应当是去山上巡视了,不多时便回来,先前我来时在门外等,卫公子便说以后进屋坐着等便好。” 沈明舒坐下,看着秋弄十分熟悉的进了后头的房间,取了个铜壶与茶碗出来,给她斟好茶。 沈明舒看在眼中,不由得挑了挑眉,虽说为了避嫌,她派秋弄探亲时上来递个消息,但现如今秋弄这样子,倒不免让她多想了些。 果然如秋弄所说,不多时,卫珉便回来了,他面上带着笑推开门,还未看清是谁便喊了声秋弄姑娘。 秋弄心头一跳,也不敢看沈明舒,有些慌张的说道,“卫公子,我家主子来了。” 卫珉手上提着铁锹,抬眸看过去,才发现沈明舒坐在桌边,笑意慢慢收起来,将铁锹放在门边,神情凝重的同沈明舒行礼,“沈姑娘。” 卫珉穿着身短打,山上来来回回也沾上不少尘土,但身上的精神头看起来倒是比春日时看起来好了不少。 沈明舒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开口道,“先前公子让秋弄给我传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便想亲自来一趟,与公子一谈。” 卫珉神情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先前所承诺之事绝不更改,沈姑娘想问什么,直言便是。” 沈明舒点点头,秋弄给卫珉斟好茶后便退了出去,将门掩上,守在外头。 沈明舒也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问道,“你说卫家的账册有问题?” “是,”卫珉垂眸看了看手中茶碗中清澈的茶水,再抬眸看向沈明舒说道,“卫家在做假账,我有办法证明。” 他顿了顿说道,“这是我在年后离开卫家前方才发觉的。” 沈明舒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卫珉说事情的经过。 卫珉想了想,他不善言辞,在心里理了个头,方才开口道,“当初琳琅阁黑珍珠失窃时我不在城中,等我回来时方才知道这件事。” 见沈明舒点点头,他继续说道,“回来后我听说卫轩将库中的黑珍珠给了沈家,换到了不少好处,但是我离开前,并不记得库中有品相如此好的黑珍珠。” 听到这,沈明舒眸中一动,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倒是与她想的走到一起了。 卫珉并未察觉,径自说道,“我觉得这事有古怪,便偷偷去账房查了查,这才发觉了其中的蹊跷。” 他苦笑了一声,有些惭愧的看向沈明舒,“我虽然不聪明,但这些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那账本上多处记录都是假的,并且用来行贿的怕是不少,若是被发现,卫家恐怕也得完蛋。” 沈明舒心中清楚,扬州城中不少商铺为了盈利都绞尽脑汁,哪舍得舍出去一丁点。朝廷在这一方面抓的颇严,为了躲过去,不免就得贿赂上头,倒也不少见。 卫珉继续说道,“且我查了查,库中并没有品相上佳的黑珍珠,凭着我那弟弟的本事,给沈家的那一匣……说不定就是失窃的那匣。” 说道卫轩时,卫珉眼中划过一丝寒意,显然颇为嫌恶。 沈明舒唇角翘了翘,说道,“你若出面指证,卫家恐怕只有一个结局了,你舍得?” “自然舍得。”卫珉眸中一暗,咬着牙,平日里的憨厚模样瞧起来竟有些凶狠,一字一句的说道,“父父子子,他们如此对母亲与我,我又何必将他们当作家人。” 沈明舒静静的听着,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卫公子如此说,我便当你是自己人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行离开,秋弄还在门口等着。” 卫珉也站起来,方才有些绪退去,他看着沈明舒朝门口走去,还是忍不住出口喊了一声。 沈明舒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回过身来,听卫珉最后想说的话,听罢,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事由她自己做主,我不插手。” 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头,秋弄听见声音回头看过来,见卫珉送沈明舒到门口,两人看起来情绪都不错,应当是谈好了,心里也悄悄放了下来。 与卫珉告别后,沈明舒与秋弄返回前山,而前头沈清月与洛歆求过平安符后,便寻了处清凉安静的亭子坐着说话。 沈清月瞧了瞧洛歆干净透亮的眸子,想起方才在马车里遭遇的疑问,忍不住感觉脸上微微发烫,在心里将容敏轻轻骂了几句,但又有些疑问,现在沈明舒不在一旁,沈清月也没了顾忌。 她将石桌上的点心朝洛歆那边挪了挪,说道,“尝尝这点心,虽然没有你们那的精细,但味道也不错。” 见洛歆乖乖的取了一块放入口中,神情慢慢舒展开来,沈清月才开口说道,“洛歆,其实我脖子上不是被蚊虫咬的,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洛歆显然猜不到除了蚊虫,还有什么能咬出这样的小红包,摇了摇头,疑惑的看向沈清月,“不是蚊虫?” 被洛歆干净的眼睛瞧着,沈 分卷阅读92 清月有一瞬的心虚,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她朝洛歆那边挪了挪,唇角勾起微妙的笑容,在洛歆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洛歆眼睛慢慢睁大,连手中还有一半的点心都忘了吃,脸颊慢慢红了起来。 沈清月瞧着她这样子,心中一动,问道,“我还奇怪你怎么不懂,难道你们睡一起时从没这么做过?” 洛歆飞快地摇了摇头,耳朵慢慢染上红晕,吃吃的说道,“没……没有。”她瞅了沈清月一眼,小声问道,“这样很舒服?” 沈清月一直以为沈明舒与洛歆确实是在一起,以前一直没起疑只当洛歆脸皮薄,人也单纯,但如今突然觉出来一点不对。 她还未多想,就被洛歆问的话打断了思路,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说舒不舒服,想了想,也只干巴巴的说道,“还不错,你看那白兔与道姑的戏本子上不也写了吗?” “写了吗?”洛歆歪了歪头,她看的慢,这些天才看到道姑恢复记忆,并不知道后天的情节发展。 沈清月一听,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主意,说道,“我看那戏本子上写的不错,再后点便是了,若是看不懂,便问问姐姐,她肯定比我清楚。” 洛歆听她这么说,觉得有点道理,姐姐肯定清楚,便认真的点了点头,回去后便邀姐姐一起来看。 沈清月心里起了疑,便小心的试探的问着洛歆一些事,但也不知是洛歆确实不清楚还是未听明白,沈清月最终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将这疑问放在心里头。 不多时,沈明舒就从寺里出来,寻着了她们,一瞧见沈明舒,洛歆眼睛便亮了,神情也生动起来,脚步轻快的朝沈明舒而去。 沈清月走在她后头,瞧着沈明舒把手里的冰糖葫芦交到洛歆手里,微微低着头听洛歆说话,唇角带着一丝笑意,洛歆也专注的注视着沈明舒,动作亲昵,心里那一点疑惑又慢慢散去。 去京城时,她不能接受姐姐娶个痴傻之人,后半辈子怎么办,但看姐姐意志坚定,只能自己生闷气。 但就如在路上时,清嘉寻过来安慰她时说的,她们不能陪大姐一辈子,或许所听的消息不过是谣言,为了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便先行下决断,未免太果断了些。 沈清月还记得沈清嘉说这话时的神情,面上带着三分笑意,但眸中却是认真的,大姐比她们有主意,会自己作出最适合她的决定。 现在想来,确实是她想多了,看着远处沈明舒面上带着的笑意,她也不由得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大姐做的选择确实没错。 她慢慢走过去,沈明舒面上带着浅浅的笑看向她,将手里另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她,说道,“你也许久未吃过了吧,不如尝尝。” 沈清月接过,心中一暖,说道,“谢谢大姐。” 既已经解决了来时的事,三人也不多留,乘车返回扬州城内,返回城中时,已是天色昏沉,远处空中的云霞染上红色。 马车在璇东楼停下,沈明舒洛歆与沈清月告别后下车,目送她离开,方才转进楼中。 楼中正是生意热闹的时候,但一瞧见她们,掌柜的便迎了上来,面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匆匆走到沈明舒面前小声说道,“主子,您可算回来了,九姑娘与岳公子在后头柴房等着您。” 第79章道歉 沈明舒一听掌柜的这话,不由得蹙起了眉,什么事需得秦九和岳云楼守着?看掌柜的神色,应是不好在这说,索性见了秦九再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回身看了洛歆一眼,神色微微放缓,问道,“可要与我一起去看看?” 洛歆看掌柜的这有些慎重的神情,也担心出了什么事,听沈明舒这么问,连忙点了点头。 沈明舒同她朝后院走,从这儿进去连着后厨到后院,外人也进不来,拐过走廊,便瞧见岳云楼与秦九在柴门前头端了两把凳子坐着,下人怕怠慢了又添了个凳子放着几碟点心。 沈明舒瞧着他们这模样,心略放下来些,事情应当已经在控制之中了,她穿过长廊朝她们走去。 秦九正与岳云楼说着什么,神情间颇有些得意的意味,岳云楼笑着听着,不时搭个两句,听见脚步声,他看向院门口,秦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是沈明舒与洛歆回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秦九面上现出个笑,话语间显然等了些时候。 沈明舒走了过去,说道,“劳烦两位,我方下马车就听说出事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九瞧了岳云楼一眼,岳云楼示意她先说,便开口道,“今日我正巧有空,便自个儿来你们客栈吃个酒,还没等菜上来,就瞧见个人神秘兮兮的,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便多留意了些,让人在外头等着,后来我瞧着他偷偷从袖子里捻了个死虫子出来,就去他面前晃了晃,立马往外跑,被下人在巷子里抓了个正着。” 岳云楼接着道,“小生当时正要返回客栈,路过秦九姑娘下手的巷子,就瞧见有个人神情慌张的赶过去,一瞧见巷子里的情景便要跑,结果把我给撞了,秦九姑娘听见声响追出来,猜想是里头的人的同伙,便这个人也给绑了,现如今两人都在柴房里头。” 她们在这儿一块等着,显然已经将事情的经过都对了一遍,沈明舒听着也是送了口气,这般的黑手着实恶心,若不是被秦九与岳云楼撞见,怕是得闹起来。 秦九见沈明舒神色凝重起来,心中她也明了其中关节,便说道,“既然你回来了,这两人便交给你处理了。” 沈明舒点点头,朝她们拱手谢道,“多谢两位了。” 秦九与她自小相识,自然不用多说,岳云楼抬手还礼,两人也不耽误沈明舒的事,朝前头走去。 洛歆听了这来龙去脉,也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些气愤,她与姐姐花费了如此多心思方才让客栈生意慢慢好起来,这些人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沈明舒扭头看向洛歆,接下来有些事她不想让洛歆看到,便开口道,“我去审审柴房里那两人,匆匆回来,你肯定饿了,不如先去前头吃些东西垫垫。” 洛歆向来乖巧,沈明舒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更是从来不问,相比那些好奇心,她更宁愿相信姐姐,点点头便朝前头去了。 洛歆沿着长廊朝前院走去,就瞧见秦九笑着与岳云楼说了句以后喝酒寻她便是,而后先掀开帘子出去了。 岳云楼笑着应了,回身瞧见洛歆,唇角的笑深了一分,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洛歆。 洛歆脚步一顿,先前那回岳云楼与她说的话确实让她着挠,但岳云楼这回又帮了她们,若是避着不理,未免太失礼。 如此想着,她便侧过头与身后跟着的 分卷阅读93 岚引轻声说了几句,岚引与小丫鬟隔着不远站着,洛歆这才朝岳云楼走过去。 岳云楼见她过来,抬手行了一礼,开口道,“沈夫人。” 听他这么喊,洛歆不由得愣了愣,这人似乎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喊她沈夫人,想起来上回她最后不高兴时说的那话,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又点起一小撮小火焰似的高兴,点了点头,道,“你在这等我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岳云楼点了点头,桃花眼中带着笑意眨了下,说道,“小生在这等着是想与沈夫人道歉。” 见洛歆愣了愣,岳云楼开口说道,“上回谈话时惹夫人不悦是小生的错,不该出言不逊,胡言乱语,还望夫人见谅。” 说着他便朝洛歆作揖,洛歆本就不怎么记仇,见他这么慎重其事,连忙让他起来。 岚引领着个小丫鬟在不远处等着,瞧着那书生对着洛歆作揖,心下也是奇怪,也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酒。 上回主子瞧见夫人与这书生说话,那脸色看起来便不太好,夫人瞧起来也不怎么高兴,因此岚引心里对岳云楼便有些警惕,现下瞧着夫人面上带起了笑,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心中更是一凛,回头瞧了瞧长廊另一头,就怕被沈明舒瞧见。 长廊另一头,柴房,沈立上去把门推了开来,里头两个人显然刚才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动静,知晓是沈明舒来了,神情更是畏缩,见门一开,便挤着朝里躲去。 沈明舒走进去,略瞧了瞧这两人,侧过脸对沈立道,“左边那个人我瞧着有些眼熟,沈立你可记得是谁?” 进来前,她还在心里想着是那边的人想出的这等下作手段,但瞧见这两人,她便知晓了。 沈立冷眼看了看,虽然两人被打的有些凄惨,但面上被护着也没留什么伤,他打量片刻,迟疑着说道,“这人姓黄,先前似乎在沈宅好过一段时间,但手上不干净,被赶了出去。” 那姓黄的人听到她们说话,心下更是害怕,他在沈家干过活,对沈明舒的手段有些了解,一想便有些心惊胆寒。 沈明舒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丝冷笑,对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将他旁边那个人先拉出去,问一个应该就够了。” 等下人把那人拉了出去,沈明舒方才开口问道,“说吧,你应该也知道我手段,若是在这不愿意说,那便送去方汉那边。” 方汉在沈明舒手下便是以各种处罚的手段出名,虽然外头的人不清楚,但沈家的人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 那人一听,心里头一转,当即打定了主意,能多讨些好总是好的,总不至于丢了命,连忙说道,“我……我说!我说!” 沈明舒目光冷冷的瞧着他这狼狈的模样,淡淡的开口问道,“谁让你来的?” 那人连忙说道,“卫家的管事的。”他生怕丢了命,连轱辘的往外吐话,说道,“是他让我们来坏坏璇东楼的生意,所以我们就想了这么个法子,还请大小姐绕小的一命!” 沈明舒闻言忍不住笑了声,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虽然是卫家找的人,但恐怕不是卫家派过来的。 卫家一向唯利是图,如今她也碍不着卫家什么事,哪还有些兴致来给她添乱,想来应该是张修朗的主意。 方听了个开头,她便没有兴致再问下去了,有些事情不用多浪费时间,便可得到结论,索性将后头的事都交给沈立解决,自己先步出了柴房。 张修朗的心思也不难猜,不过是自己遭了殃也瞧不得别人好,偷偷摸摸的整些事来恶心人,但这也正好说明他依然被蒙在鼓里。 沈明舒唇角翘了翘,眸中却并无笑意,冷冷淡淡的,这其实也是个好消息,若这事不是张修朗做的,是其他人蓄意报复,倒是有些麻烦。 是张修朗做的,反倒不用担心,毕竟若是张修朗知道了,那做的的报复只会比这更厉害,后天的好戏也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沿着长廊朝前院走,心想好在也没耽搁多久,洛歆那丫头应该也还没吃几块点心,正在等着她。 好在回来时洛歆吃了冰糖葫芦后又垫了几块小点心,想到洛歆吃冰糖葫芦时满足欢喜的神情,沈明舒的心情不由得轻快几分。 但还未高兴多少,转过长廊,便瞧见长廊另一头洛歆与岳云楼说着什么话,这回两人面上都带着笑,洛歆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粉,眼睛明亮的瞧着岳云楼,沈明舒脚步一顿,心里弥漫起一丝凉意,渐渐裹住了整颗心脏,让她眸中渐渐沉了下来。 岚引正心里有些担心,再一回头,瞧见沈明舒,心中登时咯噔一下,连忙行了一礼,提醒着开口喊道,“主子。” 洛歆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向沈明舒,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她身后岳云楼也便沈明舒笑了笑。 高大的男人与他面前站着的女孩一同回过头来,看着她笑,这幅画面让沈明舒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刺眼,但片刻后,她唇角向上翘了翘,维持着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淡淡的笑朝她们走近。 第8o章对不起 虽然沈明舒面上神情放松,甚至带着淡淡的笑,但有那么一瞬间,洛歆却隐隐感觉到了点不安。 道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岳云楼也不多留,朝沈明舒点点头便先告辞了。 沈明舒慢慢走过去,比平时的步子放得更缓,以得到多一点的时间来理清楚心里的想法,方才那一瞬,她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恐惧感,仿佛挂在悬崖边上手里只扯着一根枯老藤蔓的可怜人,眼睁睁看着那藤蔓一点点断裂,最终落入了悬崖,反倒比这过程中承受的恐惧更轻松了些。 从长廊这头走到那头,沈明舒最终还是走到了洛歆面前,轻声问道:“走吧,晚膳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嗯,”洛歆点点头,一惯的乖巧模样,脸颊处浅浅的粉还未褪去,柔软又惹人喜爱。 沈明舒看着她,唇角翘了翘,朝前头走去。 晚膳已经备好,洛歆与沈明舒坐在桌前,在智通寺时的轻松闲适仿佛已经消失不见,饭桌上无人说话,只听得到筷子的声音。 洛歆有些不安的瞅了眼沈明舒,心中猜着姐姐是不是为柴房中的那两人烦心,这顿饭吃的两人都没胃口,匆匆吃了些便放下筷子,让丫鬟们收拾下去。 岚引侍立在一旁,瞧着这两人的氛围,心中有些担心,看夫人的样子,显然是毫无所觉,只怕不解释会有误会。 她有心寻个时机提醒洛歆一句,但沈明舒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寻了个由头便将这些丫鬟都退了出去,房中只留下她们两人。 洛歆瞧了瞧关起来的门,又瞧了瞧圆桌对面的沈明舒,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清亮 分卷阅读94 的眼睛里只放着一个沈明舒。 沈明舒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眸中情绪复杂,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个头,说道:“洛歆,你还记得来扬州时你交给我的那半块玉佩吗?” 沈明舒很少称呼洛歆的名字,更多的是歆儿,本就有些不安的洛歆听到这个称呼,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些,眼神中的带着慌张牢牢的盯着沈明舒,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明舒被她这样的模样刺了一下,垂了垂眸,才重新看向洛歆,有些话说出来或许两个人都会难受,但这些话却又是必须要说的。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姐姐,当家人,我也早已经把你……当成了很重要的家人。”沈明舒语气顿了一下,而后放轻了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这些日子,我做错了一些事,给了你不好的误解。” 洛歆缩了缩身子,双手交握在腿上,紧紧的攥着,用不怎么聪明的脑子去理解着沈明舒话里的意思。 沈明舒扯了扯唇角,说道:“你知道什么是金兰契吗?” 洛歆点点头,答道:“姐姐和我定的就是金兰契啊。” 沈明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洛歆,说道:“我们定的是金兰契,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又不是,有些事情,我们从来没有做过,我曾经以为我们可以,但或许是我想错了。” “是什么事?我都可以做的!”洛歆急声说道,仿佛感觉到即将被抛弃的小兽般祈求的注视着沈明舒。 沈明舒感觉到心口微微的抽痛,维持着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们不能做,我们的关系很亲近,但你对我的感情更像是对姐姐,对家长,而不是……对爱人。” “不…不是的…”洛歆眼眶慢慢泛起了红,小声的辩解着。 沈明舒朝她安抚的笑了笑,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只是慢慢的说道:“别哭啊,其实没什么的,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如果你喜欢上了别的人,我可以与你解除金兰契,你的嫁妆我也会给你备好……” 她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完,因为对面的人清亮的眼睛被泪水浸润,终于溢出了眼眶,从脸颊滑下,委屈的擦着落下的泪珠,泣不成声。 沈明舒放在桌上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处用力的发白,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松开了手,走到洛歆身边,慢慢的安抚着她的情绪,“别哭了。” 洛歆坐在椅子上,手攥紧沈明舒的裙摆,将头埋在她腹部,安静的哭着,她有些听不懂姐姐说的话,但总还是知道姐姐不喜欢她,不要她了,一定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是她与岳公子说的话让姐姐不高兴了?还是她太贪玩,不乖?又或者是姐姐只是终于发现了她真的不好,所以不想要她了。 洛歆不想放开抓着沈明舒的手,但她又凭什么抓着姐姐不放呢?攥在衣裙上的手慢慢松开,洛歆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姐姐,对不起。” 沈明舒的瞳孔缩了缩,微微抬起了头,轻轻应了一声,“嗯,别哭了。” 岚引她们守在外头,并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等到门被沈明舒推开的时候,洛歆背对着门口垂着头坐着,看不清神情,岚引偷偷的打量着沈明舒的神色,见沈明舒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心中咯噔一下。 沈明舒声音似乎闷在嗓子里,有些沙哑,说道:“你进去伺候吧,秋弄,把隔壁的房间打理一下,把我常用的东西先放些过去,其他的明日再搬。” 这下守在外头的丫鬟心不由得都沉了下去,秋弄不敢多问,只能垂首应是,领着几个小丫鬟匆匆去隔壁房间整理。 沈明舒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但终究没有回头,进了隔壁房间。 岚引匆匆走进去,洛歆听到脚步声一下扭过头来,看见是岚引,眸子暗淡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扯了扯唇角,匆忙抬袖擦着脸上的泪痕。 岚引看清了她哭花的脸,心疼的上前道:“夫人别用袖子擦,我让人打些温水来,别伤了脸。” 洛歆闻言停下手来,点了点头,呆呆的坐在桌边等着。 岚引瞧着她这可怜的模样,再想想方才沈明舒的样子,心里着急,但也不忍心现在去问洛歆,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取了巾帕用热水打湿,给洛歆擦了擦脸,哄着她先去睡了。 两位主子之间出事的消息很快就在仆人间传了开来,只能更小心的伺候着。 沈明舒躺在床上,静静躺着,却没有一点睡意,脑海中总是想着洛歆刚才哭泣着的脸庞和哽咽的说出的那声对不起,忍不住想着一墙之隔的洛歆是不是还在哭,明天会不会好一点。 迷迷糊糊想了半夜,沈明舒终究还是昏沉着睡了过去,翌日一早,沈明舒在生物钟作用下早早的醒了,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洛歆似乎还未起,等了会儿,方喊秋弄等人进来伺候。 “昨晚……岚引伺候的可还好?”沈明舒接过巾帕,停了停,开口问了一句。 秋弄欲言又止,垂眸说道:“岚引回来的有些晚,听她说,已经伺候夫人睡了。” 沈明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洗漱好后便下了楼。 一墙之隔,洛歆呆呆的睁着眼睛,裹着被子,贴在墙边,痴痴的听着隔壁的动静,等听到门关上、楼梯响起的声音,方才动了动身子,埋进被子里头,轻轻的闭了闭眼睛,转头靠近枕头里,手中握着装着那半块玉佩的锦囊。 昨日交给沈立的人已经把来龙去脉都问了个清楚,但昨晚听说主子与夫人吵架了,沈立也没敢上去同沈明舒禀告,翌日见沈明舒一个人下来,心里咯噔一下。 沈明舒见他正在等着,便唤他过来问着昨日那两人的事,那些人说的确实与她猜的**不离十,沈明舒点了点头,说道:“既然都问过了,就把人放回去吧,该怎么说他们应该也清楚。” 沈立躬身应下,点了个人去处理了。 沈明舒坐在桌前看了看这段时日的账册,手慢慢翻动着,不时侧耳留意着楼梯口的声音,片刻后还是停了下来,吩咐秋弄道:“去楼上看看吧。” 往日这时候,洛歆已经起了,她不免有些多想,但又不好亲自上去看,只能让秋弄去瞧瞧。 秋弄轻声应下,朝楼上走去,心里想着好在主子还是念着夫人的,只是不知道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了楼,岚引正在门外候着,瞧见秋弄,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怎么上来了?主子呢?” 秋弄亦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在下头看账呢,夫人还未起?” 岚引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昨日夫人哭的狠了些,应当还要多睡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秋弄等了片刻,不好多留,只得 分卷阅读95 下去禀报,沈明舒又等了些时候,终究没等到洛歆下来,只能先用了早膳,心中却仿佛压了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第81章钱庄 岚引在门外又等了些时候,瞧着外头天色渐亮,人声渐渐响起来,她本就心下担心洛歆的情况,且不论如何,总得先吃些东西,不能坏了身子,她正想敲敲门,就见门被推开了。 洛歆已经换好了衣裳,眼眶微肿,神色看起来却已经平静了许多,见岚引站在门后,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不小心起晚了,抱歉,快进来吧。” 岚引屈膝行礼,领着身后的小丫鬟们进去帮洛歆洗漱,洛歆面上带着疲惫,眼睛也有些无神,不时自己抬手肉揉一揉,显然是哭累了,看得岚引不由得心疼,轻声道:“夫人莫揉了,待会奴婢给您敷一敷。” “嗯,麻烦了。”洛歆眯了眯眼睛,控制着自己不再抬手。 岚引听着她的话,心里却不由得一沉,她在京城便开始跟着洛歆,自然知晓洛歆的性情,乖顺有礼,她刚伺候洛歆时,洛歆还颇不好意思,言语间也不自觉带着小心谨慎,也好不容易相处了这么久,洛歆在她们面前放得开了,如今又回了原来的样子。 岚引不由得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就听洛歆开口问道:“姐…姐姐说了什么时候来搬东西吗?” 岚引不由得抬眸透过铜镜看了眼洛歆,见她神情淡然,竟有些沈明舒的模样,垂眸答道:“主子用过早膳便带着秋弄沈立出去了,并未吩咐过奴婢,大抵想晚些再说吧。” 洛歆点点头,等岚引帮她挽起头发,略略用过早膳便将筷子放了下来,同岚引说道:“我想出去走走,让月笙跟着我就行。” 岚引微微蹙了蹙眉,问道:“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惹得夫人不喜?” 洛歆听她这么问,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没有,只是我也不是去做什么要紧事,无需劳烦你跟着伺候。” “伺候夫人怎么能说是劳烦,奴婢要做的事只有伺候夫人。” 岚引既然都如此说了,洛歆也不再多言,同岚引出了璇东楼,朝城东而去。 洛歆难得自己有兴致出门,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做,方才又说不用她跟着,不免让她多想,走了小半个时辰,洛歆终于停下了脚步,岚引顺着看过去,面前的铺子颇为热闹,人来人往,正是路通钱庄设在扬州城的分庄,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洛歆却是面色淡然,带着岚引走进去,方一进去,就有引导的人迎了上来,带着笑问道:“这位夫人有何事?” 洛歆心中有些忐忑,学着沈明舒的样子板着脸,冷冷的说道:“我找你们掌柜的。” 虽然因为娇小的模样瞧着没什么威慑,但那人瞧了瞧洛歆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是普通人家穿的起的,便笑着道:“那请跟小的来,掌柜的正在招待贵客,可能得等上一等。” 洛歆点了点头,由那人领着进去,给她寻了个位置坐下,还上了杯茶,洛歆原以为要等些时候,没想到不一会儿,门就开了,掌柜的将一位贵客送到门口。 待人走了,那掌柜的方才返回,同洛歆说道:“这位夫人,请跟我来吧。” 洛歆跟着那人进去,进门前,侧过脸对岚引笑了笑,说道:“你在门口等我就好,我很快便出来。” “是。”岚引屈膝应下,目送洛歆进去,门被仆人轻轻掩上。 不多时,门便被仆人重新推开,洛歆走了出来,掌柜的跟在她身后,态度比之前的客套多了几分尊敬,岚引看在眼里,心头微沉。 处理好了事情,洛歆也不多留,同岚引出了路通钱庄,返回璇东楼,绕过街道时,洛歆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岚引,带着些祈求的意味说道:“岚引姐姐,这件事你别同姐姐说好不好,我过段时日会与她说。” 岚引听她这么说,只能点头应下,“听夫人吩咐。” 洛歆这才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些,返回璇东楼,两人都未留意街对面的一辆马车。 张修朗心情有些烦躁的坐在马车上,等着戴盛荣从路通钱庄取了钱出来,他不想被人瞧见,因此寻了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比他平日里用的差了不少,空间狭小,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汗味,更让他心头火起,频频掀起车帘一角朝路通钱庄张望,这么一看,倒看见了另一个人。 张修朗凝了凝神,仔细瞧了瞧,还真是沈明舒的夫人,身边跟着岚引,好像是叫洛歆来着,他听说过些关于这女子的风言风语,不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长得不怎么和他的口味,不过这傻子怎么会在这儿? 张修朗叩了叩车门,冲探头进来的下人吩咐道:“去里头瞧瞧,问问那人是去干什么?顺便瞧瞧戴盛荣怎么还没出来。” 那下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了瞧,认出是洛歆,恭敬的应下,快步朝路通钱庄走去。 不多时,人便同着戴盛荣出来了,戴盛荣上了车,嘿嘿一笑,掏出一打银票抖了抖,得意的说道:“事办好了,等把这钱送过去,那船盐就归咱们了,等一倒手,挣得可就多了。” 张修朗瞧着他这大大咧咧的样子,心头还是有些不安,皱眉说道:“行了,钱还没到手呢,别急着高兴,先把事儿办好了再说。” “是是是。”戴盛荣连声应下来,将银票收进怀里,说道:“我办事,你放心,等我好消息吧。” 被张修朗这么一催,戴盛荣也不多留,下了马车自去把这钱送过去。 张修朗也不多留,催着车夫驾车回去,将方才派去问洛歆的事的下人叫进马车,问道:“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那下人犹豫着说道:“小的没用,没问出来,只知道沈夫人是路通钱庄掌柜的招待的,还关上了门,时间仓促,小的没来得及问出来。” “掌柜的接待的……”张修朗本想骂这人一顿,但听到这句话,眯起眼睛想了想,能让掌柜的接待,肯定不是件小事,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再去打探打探,务必给我找出个结果来。” 那下人本已经准备好被骂的狗血淋头,没想到被这么轻轻放过,当即应下,说道:“小的马上去办,一定给公子办好。” 张修朗点点头,靠着靠垫,心里头却琢磨着,这洛歆去路通钱庄是为了什么,是她自己去的还是沈明舒的意思? 想了半天没个头绪,张修朗心头有些烦乱,好在不多时,便到了地方,是个他往日常来的玩乐场所,此时张修朗也没兴致多留,换了马车便回了沈府。 刘掌柜被人带走后,他便有些担心被有心人送到沈清嘉面前,刘掌柜被他那么卖了,定然不会再顾及着他,若是被沈清嘉知道那些钱的去路,恐怕他讨不到好 分卷阅读96 果子吃,他的人还没把刘掌柜找出来,因此他这些日子颇有些提心吊胆,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沈清嘉身边。 自从出了刘掌柜那事,沈清嘉便对琳琅阁上心了些,除了在画舫的时候,便是待在琳琅阁,应酬之事也不怎么有兴致,再加上张修朗先前也忙着王公子的事,现在又烦着盐船那篮子事,竟难得在沈家瞧见沈清嘉,好在他安排在琳琅阁的人回话说没什么事,这才让他稍微安了心。 张修朗刚进了沈府,就见跟着自己的小厮面上带着笑迎上来,说道:“公子,清嘉少爷回府了,小的连忙将人留住,就等着公子你回来。” 这还是连日以来唯一一个不错的消息,张修朗面上现出个笑,说道:“干的好,待会赏你。”说着便大步朝厅堂而去。 沈修朗正在厅堂上犯着困,听见声音,方才打了个呵欠看过来,问道:“表哥你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张修朗打量着他不设防的样子,微微放下心,坐在沈清嘉身边,笑着说道:“你现在可成了大忙人,表哥寻你吃个饭都瞧不见人,这不是过些日子我便要去书院了吗,想着请几个朋友一起吃顿饭。” 沈清嘉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是小弟的错,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该罚该罚,这事交给我吧,我给表哥定地方,罚酒赔罪。” 沈清嘉身上还带着酒气,身上的衣服似乎也还是昨日那一件,想来应该是又在画舫过了一夜,张修朗听他这么说,彻底放了心,说道:“那就交给嘉弟了,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瞧你脸色都不太好,莫要为了琐事坏了身体。” 沈清嘉连声应是,又同张修朗说了几句,方才带着沈朗打着呵欠回了院子,张修朗坐在堂上,难得有了好心情,这边不出事,他才能放心去做其他事。 第82章心疼 “主子,时候差不多了,可要吩咐下去让后头备好午膳?”沈立躬身问道。 “不用,我们回去。”沈明舒抬手揉了揉额角,带着些疲惫的说道,早上她没瞧见洛歆,总有些担心。 “那我吩咐他们备好马车。”沈立应下,出去安排。 不多时,马车备好,沈明舒同秋弄上了马车,沈立亲自驾着车回去。 秋弄给沈明舒斟了杯茶,轻声说道:“主子,先喝杯茶吧。” 沈明舒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眉头微微蹙着,漆黑的眸子中毫无波澜,只是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留意到秋弄小心的觑着她,微一挑眉,问道:“怎么?有话想说?” 秋弄欲言又止,垂眸想了片刻,说道:“这事奴婢本不应该插嘴,但昨日听岚引那么说,还是忍不住想多说一句。” “岚引说了什么?”沈明舒问道。 秋弄觑了她一眼,沈明舒并没有看她,反倒是垂眸将视线放在眼前的茶杯中,她定了定神,说道:“听岚引说,昨日夫人特别伤心,哭的止不住,偏偏不发出一点声音,瞧着特别可怜,岚引让我问主子一句,主子是信不过夫人吗?” 前面的话让沈明舒心中不由得泛起酸软,听到最后一句,她骤然抬眸看过来,眉头皱的死紧,秋弄连忙跪下去,方才回过神来,移开视线,将方才一瞬间的失态掩盖下去,开口道:“当然不是。” 她不由得在心里问自己,与其说信不过洛歆,不如说她信不过自己,她不及清月那般漂亮,也没有容敏那般温和,唯一会做的,只会做些生意。 从幼时起,她便知晓自己不怎么招人喜欢,清月清嘉很简单便能得到别人喜爱,却很少有人愿意亲近她,年纪渐长,担负起家中的事,她渐渐也将这样小女儿似的情绪忘在了脑后,但偶尔,却又会突然冒出来刺她一下。 听沈明舒这么说,秋弄依旧维持着跪着的姿势,垂眸道:“主子,岚引昨夜与奴婢说了句话,奴婢想说给您听听,夫人身世可怜,被主子带来扬州,也没有别的什么亲戚朋友,主子又舍了她,恐怕她会多想。” “我……”沈明舒想说她没有舍了洛歆,但昨日她做的事,与这又有什么区别。 秋弄与岚引自小便伺候着沈明舒,洛歆对她们这些下人也一直很好,如今瞧着她们俩这个样子,都十分揪心,因此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如今瞧着沈明舒这个样子,分明也不是真那么狠得下心的样子。 “主子,两口子相处自然不可能不吵架,但若是一吵便分了,未免有失偏颇,主子可听了夫人的解释?” 秋弄有些急切的问道。 沈明舒垂眸并不答话,秋弄却知道她已经听了进去,微微松了口气,磕了个头道:“若是嫌秋弄话多了些,还请主子责罚。” “起来吧。”沈明舒轻轻叹了口气,掀起车帘朝外看去,街边的景色渐渐熟悉,快到璇东楼了。 “秦家酒坊前先停一停。”沈明舒开口吩咐道,她想先去秦家把那只小狗带回去,只希望能让洛歆心情好些。 马车在秦家门口停下,沈明舒让沈立先将车放回璇东楼,带着秋弄进了秦家,秦家的下人都认得她,由管家领着去寻秦九。 管家笑着说道:“小姐昨日喝了些酒,睡得晚了些,恐怕得让沈姑娘稍等片刻。” 沈明舒愣了愣,秦九自小学着酿酒,倒是难得听说她喝醉成这样,点了点头道:“若是她还未起,我下回再来便是。” 正说着,管家便带着她走到了秦九的院子,远远的便瞧见主卧的门仍关着,沈明舒正想开口,便见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一男子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 沈明舒心头一跳,若是她没看错,从秦九房中跑出来的这人似乎是岳云楼,站在她身边的管家已是被骇住了,秋弄亦睁大了眼。 岳云楼手脚忙乱的系着衣带,匆匆朝院门口跑,一抬眼,瞧见沈明舒,脚步也是一顿,脸色更白了些。 沈明舒先是怔愣,反应过来后,便不由得起了怒意,先前岳云楼还那样与洛歆说话,没想到转眼便能做出这种事来,实在是衣冠禽兽。 沈明舒不由得冷下脸,对岳云楼说道:“岳公子这是要逃跑?” 岳云楼苦笑一声,说道:“沈掌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沈明舒半步不让,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秦家管家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分明是吃了就想跑,当即也帮着沈明舒拦住院门,骂道:“你这小子别想逃跑,留下来说个清楚。” 岳云楼看着她们这样子,心知今天估计是走不成了,正想开口说什么,身后的房中又走出来一人。 秦九身上穿着的衣服亦是皱皱巴巴的,瞧着像是昨日的,匆匆从房中跑出来,瞧见院门口的情形,也是愣了一下。 岳云楼见她 分卷阅读97 出来,索性也不跑了,站在原地,看起来颇为凄惨。 见秦九走过来,管家瞪大了眼睛说道:“小姐,莫害怕,陈叔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秦九面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对管家说道:“陈叔,误会误会,真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忙其他事吧。” 陈叔显然不信,但秦九一再坚持,只好先离开,临走前又狠狠瞪了岳云楼一眼。 将陈叔送走,秦九松了口气,看向沈明舒,说道:“见笑了。”而后转向岳云楼,垂了垂眸,露出个笑,说道:“你跑什么,我也不至于赖上你,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 岳云楼想到昨日的混乱,也觉得脑袋疼,神情凝重的看着秦九时,桃花眼中也没了笑,一时竟有些陌生,摇了摇头说道:“秦九姑娘,你这次做的事着实太荒唐了。” 饶是秦九自认脸皮够厚,一时也有些难堪,垂眸道:“嗯,岳公子回去吧。” 岳云楼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朝沈明舒点了点头,快步出了院子。 秦九见他走了,朝沈明舒露出个大大咧咧的笑,若无其事的和说道:“明舒,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来接小狗回去,”沈明舒皱起了眉,说道:“先回去吧,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秦九笑了笑,也不解释,让人将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带了来,说道:“洛歆喜欢这一只,留着给她起名。” 她交给沈明舒,又小心嘱咐了她一些需注意的事情,便面上现出些疲态。 沈明舒也不好多留,提着装了小狗的篮子,秦九与岳云楼这是也是一团乱麻,只能心事重重的朝璇东楼而去。 璇东楼正是生意最热闹的时候,沈明舒刚进去,沈立便迎了上来,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主子,夫人在楼上,后厨午膳已经备好了。” “送上来吧。”沈明舒语气淡淡的吩咐道,压抑住心头有些急切的心情,稳住步伐踏上楼梯。 洛歆仍是坐在往日常坐的位置,正侧过脸望着窗外远处连绵的屋脊,从门口看过去,侧面毫无情绪,透着种冷清感。 听到脚步声,洛歆回过头来,看见是沈明舒,现出惊讶的神情,片刻后有些惶恐的移开视线,微微低着头,咬了咬唇,轻声喊了句,“姐姐。” 沈明舒心头一紧,应了一声,提着篮子走过去,说道:“我去秦九那把那只小狗带回来了。” 洛歆这才抬眸看向她,只是一瞬间的对视便移开了目光,从她手中接过篮子,唇角微微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轻轻说道:“谢谢姐姐。” 以往洛歆总是朝她笑,一笑起来,沈明舒便觉得唇角都轻松起来,压不住上翘的弧度,但这次洛歆的笑却像把剑刺向她的胸口,提醒她毁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明舒尽量忽视心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受,开口问道:“可想好了给小狗起什么名字?” 洛歆垂眸看着篮子里小小的狗崽,唇角翘了翘,下意识询问的看向沈明舒,说道:“叫芸豆糕吧。” 对上沈明舒视线的一瞬,洛歆唇角小小的弧度一顿,方才想起来现在与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姐姐可能只是礼貌的问一句,她不应该太得意地去打扰姐姐,只能又匆匆移开视线。 “这名字挺好的。”沈明舒心头一沉,看着洛歆,眸光沉沉,竟一时不知与洛歆说什么。 后厨将备好的午膳送了上来,岚引与秋弄将一叠叠菜肴放在桌上,食而不言,席上无人说话,只听得到筷子碰在碗壁的细小声音,桌边两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思,都没什么胃口。 第83章明日 沈明舒与洛歆都没什么胃口,沈明舒方放下筷子,洛歆也将筷子放了下来,她抬眼瞅了沈明舒一眼,轻声说道:“姐姐,我搬去隔壁房间吧,我的东西不多,都收拾好了,你住主卧就好。” 她说话时并未看着沈明舒,只垂眸看着沈明舒放在桌上的修长手指,这是她昨日便想好的,哪有让姐姐住客房的道理。 等了片刻,未听到沈明舒说话,洛歆有些疑惑的抬眸看过去,就见沈明舒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面色显而易见的苍白,洛歆心头一颤,喊道:“姐姐?” 沈明舒回过神来,一下站起身来,说道:“不用,你住着便好。” 不待洛歆说话,她便抬步朝外头走出,洛歆连忙站起身来,只听到门外匆忙走远的脚步声。 “姐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洛歆想起方才沈明舒的样子,有些担心,询问的看向岚引。 岚引心下猜到了些,安慰道:“应当没事,待会我去看看,夫人莫担心。” 洛歆这才放下心来,带着小狗回了房间。 沈明舒脚步匆匆的跑下楼,到二楼的楼道口方才停了下来,她大概真的有些后悔了,沈明舒苦笑一声,先前那些对两人好的想法倒像是个笑话,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对跟上来的秋弄吩咐道:“去把二小姐请过来住些日子。” “是。”秋弄垂眸应下,目送沈明舒朝二楼的客房而去。 沈明舒在岳云楼的门外停下,轻轻叩了叩门,有些事她还是想问个清楚。 片刻后,岳云楼将门推开,看见站在外头的沈明舒,了然的一挑眉头,将门打开,说道:“沈掌柜果然来了。” 沈明舒走入门内,岳云楼看了眼站在门外的沈立,将门阖上,朝桌边走去,说道:“沈掌柜是想问我与秦九姑娘的事还是想问关于盐船的事?” “都不是。”沈明舒在桌边坐下,冷冷开口道:“秦九的事她自己会解决,无需我插手,盐船的事岳公子心里也有底,我无意催促,今日来,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岳云楼给她斟茶的手一顿,说道:“那小生却猜不到是什么事了?” “与洛歆有关。”沈明舒无意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说道:“那次在楼道口洛歆与你说了什么?” 岳云楼闻言抬眸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带起一丝笑,说道:“原来是这个,说起来那次是我冒犯了。” 原本那些事不应与其他人说,但沈明舒正是她们说到的人,而沈明舒显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想来向他询问也是有些缘由。 岳云楼心中一转,开口将那日的情形略说了说,说道洛歆反驳她的那句时,岳云楼轻笑一声,说道:“沈夫人对沈掌柜却是一片痴心,倒让小生羡慕。” 当他的视线落在沈明舒脸上时,不由得一顿,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沈明舒哭了,仔细去看,方才发现没有,只是沈明舒的脸色也着实难看。 岳云楼犹豫着问道:“沈掌柜,你没事吧?” 沈明舒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所以那日在后院长廊你在向洛歆道歉……” 分卷阅读98 岳云楼点了点头,看沈明舒这异常的样子,正迟疑着想开口,就见沈明舒站了起来,说道:“多谢,我先告辞。” 沈明舒出了岳云楼的房间,沉着脸朝楼上走,沈立匆匆跟上去,看沈明舒这样子,心里头有些忐忑,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背影看起来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 沈明舒走上楼,在主卧的门前停住脚步,门关着,洛歆正在里头睡着,她抬了抬手,终究没有推开这扇门,而是回了客房。 沈明舒闭上眼睛倒在床上,想起京城初见时洛歆放在她手心的手,成婚那夜洛歆朝她露出的笑,在沈府一起守岁时洛歆交给她的红包……是她错了。 沈清月听人说秋弄来时,微一挑眉,心中有些疑惑,说道:“让她进来吧。” 秋弄跟着丫鬟快步进了院子,给沈清月行了一礼,说道:“二小姐,主子请您回璇东楼住些日子。” 沈清月蹙起眉头,敏锐的感觉到些许不对劲,开口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秋弄走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便退了开来,沈清月听她说完,一时间只觉得仿佛天方夜谭,大姐居然与洛歆吵起来了,还分房睡? 沈清月揉了揉额角,吩咐桂钰先去收拾好东西,向身边伺候的另一个大丫鬟吩咐道:“你去与同你家主子说一声,我回璇东楼住些日子。” 沈清月听了这消息,心下也是着急,催促着下人备好了马车,待桂钰把东西收拾好,便乘上马车朝璇东楼而去。 沈清月抵达时,正遇上岳云楼下楼出门,沈清月瞥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穿过,朝楼上走去。 洛歆的门仍关着,沈清月脚步不停,朝沈明舒住的客房走去,来时她已经问过了秋弄,不过她们守在外头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沈清月叩了叩门,听见里头应了句进,便推开门,将伺候的丫鬟留在外头,自己走了进去,“大姐。” “你来了。”沈明舒坐起身来,看向沈清月。 沈清月坐在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说道:“我听了秋弄的话,哪还等得及,大姐,你这是怎么回事?” 沈明舒揉了揉额角,说道:“洛歆心情不太好,我想让你过来陪着她。” “大姐你真舍得同洛歆离了?”沈清月皱眉不赞同的瞧着沈明舒这样子,直接说道,“大姐你要是舍不得,何必弄成这个样子,洛歆那傻子,你朝她笑一笑都能乐半天,哪还要我来陪她。” 沈清月瞧着沈明舒面上的疲惫,心中也有些难受,沈明舒在她心里一直都是运筹帷幄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妥妥帖帖的样子,何曾见过她为什么事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竟觉得有些可怜。 沈明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是我做错了。” 沈清月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说道:“大姐,别让自己后悔。” 沈明舒接过她手中的茶杯,饮下杯中的凉茶,苦涩的味道从舌根漫起来,让她头脑清醒起来,轻声应道:“我知道。” 洛歆起了后瞧见沈明舒,惊喜中又带着了局促,沈清月只作不知,照常同她说话,让洛歆慢慢也放松下来。 沈明舒略放下些心,动身去给上午未处理完的事情收个尾,刚坐下不久,便有人送了消息过来。 沈立将写着字的纸条呈给沈明舒,沈明舒扫了一眼,将纸条撕了个干净,她布置了这么久,就等着张修朗自己走进这个圈套。 “终于快结束了。”沈明舒轻声呢喃道,神情凝重的看向沈立,吩咐道:“让下面的人都小心点,没到最后。” “是。”沈立躬身应下。 沈明舒站起身,走到窗前,朝外看去,晴空万里,明日看来也会是个极好的天气。 沈府,沈清嘉正要出门,便瞧见长廊那头张修朗身边的小厮面带喜色急匆匆的走过来。 那小厮瞧见沈清嘉,脚步一顿,站住朝他行了一礼,沈清嘉闻见他身上的酒味,面上带着笑问道:“你小子不在表哥身边伺候着,这是跑哪儿偷闲去了?” 那小厮苦笑着告饶道:“表少爷说的哪里话,小人哪里敢偷闲,这不是给公子办事急着回去禀告嘛。” “看你这样子,是干成了什么好事?”沈清嘉状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那小厮讪讪一笑,说道:“不过是采办些过些日子去书院用得上的玩意,就不在表少爷跟前现眼了。” 沈清嘉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再问下去,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快去回话吧。” 那小厮连忙作了个揖,脚下轻快的朝张修朗住的院子而去。 沈清嘉回身瞧了他一眼,同身后跟着的沈朗轻声说道:“让人去查查,他先前去了何处。” 若这人说是去买酒寻乐他还会信些,至于采办文房四宝,他却是不信的,眼下还是得仔细些,别出了什么纰漏。 那小厮被沈清嘉放了过去,心下松了口气,快步赶回了偏院,进了院子,朝伺候的丫鬟问了声,连忙向张修朗所在的主卧而去。 张修朗正在逗弄着廊下的鸟儿,听见脚步声,皱眉看过来,那小厮连忙放缓脚步走了过去,恭敬的说道:“公子,有消息了。” 张修朗闻言一挑眉,回身继续逗弄鸟儿,随口说道:“说来听听。” 那小厮面上带着喜色,说道:“我寻了些关系,把路通钱庄一个伙计喊了出来,给了他些好处,这才知道,沈家大小姐那媳妇也是不一般,居然还有这么一大笔嫁妆……” 张修朗心头一动,扭头看向他,问道:“一大笔嫁妆?” 第84章动手 张修朗心头一动,扭头看向他,问道:“一大笔嫁妆?” 那小厮将自个搜刮出来的消息与张修朗倒了个干净,“虽然沈夫人去做什么那人不清楚,但这么一动他才知道了这事。” “原来如此。”张修朗将逗弄着鸟儿的签子放下,摇了摇头道:“难怪当初沈明舒那么坚持要娶这么个傻子,恐怕是早就知道这事,有这么一大笔钱,也难怪当初分家时她也不争。” 张修朗心下想了想,若非那洛歆是个傻子,他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大笔钱,说不定也愿意娶这么个女人。 那小厮试探着问道:“公子,您可是有什么主意?” 张修朗瞪了那小厮一眼,“收了你那小心思。”他如今这诸事不顺,若是真抢了沈明舒口里的肉,说不得得被咬下一口来,更何况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自从上回与戴盛荣在路通钱庄外见过一次后,两人还未见过面,戴盛荣那边只说有张修朗相府二公子的身份在,一切都顺利进行,捉摸着就在这两天了。 这事要是成了便是一本万利,但要是万一出了事, 分卷阅读99 在尘埃未定时,张修朗还是放不下心,现在又哪还顾得上其他人那里。 他心里记挂着这事,正恨不得派人去寻戴盛荣问问,就听人说戴家有人来送消息,只待明日凌晨。 …… 夜色渐深,河畔停留的画舫中的乐声渐熄,河面渐渐安静下来,远远看去,整个扬州城仿佛也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船坞之内一艘船上却突然亮起了灯。 几人熟练的钻进船坞中一艘船之内,一个中年人压着声音让其他人动作再快些。 “叔,你这么慌做什么,不是早就打点好了吗?”一年轻人手下快速的将绑在岸上的绳子解开,随口问道。 船老大皱着眉,催促道:“快些吧,别废话了。” 那人随口应了一声,把绳子都解了开来,其他人也快速解决手上的事。 回身瞧了瞧一片漆黑的船坞,船老大面上的神情却并不轻松,眉头不自觉的州的死紧,方才同他说话的那年轻人瞧着他这模样,忍不住问道:“叔,你这是在担心什么?官府那边不都打点好了吗?肯定不会有事。” 话虽然这么说,船老大心里也知道,但总是有点儿不安,好像要出什么事一样,他叹了口气,说道:“还是小心些吧,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其他人一向听船老大吩咐,虽不觉得有什么事,但还是更仔细了些,再次确认船上放着的货物多都没有问题。 一切准备妥当,各就其位便要将船驶出船坞,乍然间,船坞内亮起了数盏灯,嘈杂的人声踩着灯笼的光线将这艘船包围。 船老大心头一惊,手下的船员也是脸色煞白,如同乱头苍蝇般看向船老大,脸色苍白问道:“老大,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船老大亦是十分惊慌,他们也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明明都已经打点好了,只等将船驶出扬州城,哪知道会中途出了乱子。 此时船已离了岸,船老大扫了一眼,此时靠岸只怕是没退路,不如搏一搏,将船开走,他心里正飞快盘算着,就听到手下一人惊慌失措的喊道:“叔,你快看,咱们前头也被船包围了。” 船老大心头一沉,扭头看去,数艘船拦住他们的去路,其中一艘小船朝他们驶来,船头站着位年轻的白面生身后一人被押着,正是先前上头的人说贿赂好的会处理好其他事的官府中人。 船老大瞧见这般情状,只知道这回恐怕是真的栽了。 凌晨船坞内一场瓮中捉鳖发生的悄无声息,曦光卷上水波,扬州城也从一夜安眠中醒来,璇东楼外的街巷依旧早早响起了热闹的吆喝声。 沈明舒亦是早早的起了,梳洗打扮好后,难得的换上了一身比平常更庄重些的衣裙,裙摆带着银色的暗纹,走动间带起水波般的纹路。 从洛歆门前走过,沈明舒脚步略停了停,想着洛歆此时熟睡着的模样,清冷的眸中泛起一丝涟漪,等这些事情结束了,她也该好好与洛歆说说话,道个歉。 这些念头在沈明舒心中划过,竟不由得起了些急切的心情,她摇了摇头,大步朝楼下走去。 门口马车早已备好,沈立亲自架着马车,面上带着疲惫之色,天还未亮他便驾车从城外庄子返回城中,将该带的人都带上了。 沈明舒踏上马车,看见坐在车内的卫珉,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卫珉看着倒是清醒着,只是面色颇为慎重,沉声答道:“东家客气了,当日答应的事卫珉定然做到。” 待沈明舒坐稳,沈立驾车领着身后另一辆马车朝城东扬州行会而去。 行会由来已久,扬州城内的商贾无不参与其中,堂主由众人推举,对众商贾监督,并处理各种矛盾。 卫珉掀起车帘瞧着外头街上的景象,扭头看向沈明舒问道:“东家为何不直接报与官府,而是执意通过行会解决?” 卫珉心想虽然直接报与官府似乎有些不给行会脸面,但沈家这事,牵扯颇多,单是行会,也不一定能给出个公平的解决方法。 沈明舒面色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此事让行会解决反倒简单,顾及琳琅阁名声与府台大人那边的缘由,黑珍珠失窃一时当时便未报与官府,如今报与官府也未必稳妥,倒不如交与行会,想来行会方面总会给一个满意的结果。” 沈明舒略点了点,卫珉不过是对其中些关窍不甚敏锐,这么一说,应当也能想明白,黑珍珠早已交货,沈家损失最多的不过是因为卫家的狮子大开口咬下那么块肉,不管这事交与哪边处置,以后扬州城都不会再有卫家的一席之地,倒不如保全各方的颜面。 扬州繁华之地,行会更是修的大气,沈明舒到时时候还早,来开门的门房面上还带着困意,沈立走上前去,将拜帖递上,与那门房说了几句话,那门房一个激灵,匆忙看了眼站在马车旁的沈明舒与卫珉,他在这守了几年,哪能不认识这两位,连忙进去禀报。 如今行会的堂主姓唐,扬州城中皆称唐老,虽然须发皆白,但仍十分矍铄,沈明舒与卫珉进得堂上,朝唐老行了一礼。 唐老清明的眸子扫过她们俩,再看向她们身后被套着麻袋带进来的两人,微微颔首,沉声道:“先坐吧,你们清早登门,要说的事恐怕一时半会说不完。” 沈明舒侧过身瞥了眼沈立,与卫珉入座,沈立与其他押着那两人的下人将人押着跪在地上,将那两人头上的麻袋掀开,退到沈明舒身后。 沈明舒缓缓开口道:“唐老,你可认得这堂下跪着的两人?” 唐老的视线在两人面上转了转,沉吟道:“老夫只认得其中一个,似乎是琳琅阁的楼掌柜吧,另一人却是不知。” 沈明舒点点头道:“这位确实是楼掌柜,而他身边的人则是冯鑫。” 唐老听她说出冯鑫这个名字,微微眯起了眼睛,当时琳琅阁出事,外头风言风语,他却听到了详细的消息,当时沈家派人暗中搜寻冯鑫没有下落,如今却是找到了?他的目光一瞬间扫过坐在沈明舒下首的卫珉,心下一沉。 楼掌柜与冯鑫两人虽被摘了麻袋,但口中还塞着布条,被缚着手跪在地上,瞧着颇为狼狈,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明舒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之所以将这两人带到您面前,是想请您为沈家做主。” 沈明舒站起身朝唐老行了一礼,说道:“当初琳琅阁黑珍珠失窃,因着府台大人的缘由,沈家将这消息压了下来,后来从卫家收购了一匣子黑珍珠,制成珠宝交与府台大人,这些唐老应当知道。” “明舒原以为不过是沈家没管教好下人,方才出现这种事,因此一直留着人搜寻冯鑫的下落,终于在前些日子把人救了下来。”说道救这个字时,沈明舒念得重了些, 分卷阅读100 轻轻的冷笑一声,说道:“当时冯鑫险些被人灭口,下手的人正是卫家的人,因为冯鑫将酬劳赌了个干净,返回扬州城勒索卫家。” 唐老瞳孔缩了缩,捧着茶杯的手却是纹丝不动,静静的看着沈明舒。 沈明舒慢慢说着来龙去脉,声音平稳而内敛,“救下冯鑫之后,他很快便将事情招供出来,黑珍珠失窃那一晚放在楼掌柜房中,翌日楼掌柜被发现敲昏在房中,而黑珍珠被冯鑫盗走,但其实这不过是早就商量好的一出戏。” “安排这出戏的正是卫家,而我带卫珉来这正是为了这事。”沈明舒直视唐老,不卑不亢的说道:“卫家为了抢占生意,收买琳琅阁的下人,盗走珍珠,包庇冯鑫,反过来又将这黑珍珠重新卖给沈家,得了不少好处,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够妙。” 沈明舒将冯鑫手中留着的卫家管事用的烟斗交给唐老身后站着的下人手上,语气淡淡的说道:“人证物证皆在这,唐老还想问什么尽管问,只求能给沈家一个公道。” 唐老听沈明舒说完,方才开口道,“既然你带着卫珉来行会,应当不止这两个人要给我看吧。” 他人虽老了,但这脑袋瓜子还算灵光,其中关窍略一想便明白了,沈家这个大小姐确实是个聪明人,但有些事情还是得问个清楚。 卫珉见唐老看过来,站起身行了一礼,沉声道:“唐老应当亦知卫珉家中的情况,卫珉接下来说的话皆是由心所发,若有些许无礼之处,还请唐老宽宏。” 唐老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定定的看着卫珉,卫家那烂摊子的家事他晓得,不由得为卫老爷叹了口气,皆是自食其果罢了,摆了摆手道:“说罢。” 卫珉走上前去,在唐老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沈明舒站在堂下看着,见卫珉站直身,唐老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如今看来,得将卫家老爷与各家老爷请来了。” 第85章行会 听唐老如此说,沈明舒与卫珉对视一眼,卫珉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沈明舒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卫珉的了。 唐老派人去各家送信,没多时,数辆马车便停在了行会门外,在扬州城中说得上名号的几家老爷一同走进厅堂,他们听了消息匆匆赶来,心下也是疑惑,什么大事须得这么紧急,瞧见坐在唐老下首的沈明舒与卫珉以及下头跪着的人,心下自然有了猜量。 沈明舒与卫珉起身朝各家老爷行礼,按位次入座,待得除卫家之外的几家人都到场,唐老开口将今日此次集会的缘由说了一说,下首坐着的几人心中各有思量。 唐老将下头坐着的人的神情都收在眼中,淡淡的说道:“若是卫家真如沈明舒与卫珉所说,使出这种阴暗手段,行会必定会主持公道。” 扬州城内各家铺子互相之间都有联系,听到这话,与卫家关系一向不错的两家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 唐老咳了一声,说道:“但是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所以我已让人去将卫家老爷请来,在这儿当面说个清楚,请诸位一同决断。” 唐老既然已经如此说,其他人也不急着说什么,点头应是,如今卫家人也还未来,一切还未有论断,不必急着开口。 不多时,卫家老爷带着卫轩进了厅堂,他们也是收到消息匆匆赶来,但一瞧见沈明舒与卫珉,卫老爷与卫轩都是心头一沉,有些不妙的预感。 卫老爷毕竟见过不少世面,稳住面上的神情,朝唐老与在座的诸位行了一礼,在沈明舒与卫珉对面留好的位置坐下。 唐老见所有人都到了场,吩咐仆人将厅堂的大门阖上,众人心头都是一沉,以往行会商议大事时方会如此。 唐老的视线在众人面上扫过,沉着声音缓缓说道:“既然众位都到场了,那我们便开始吧。” 他瞥了沈明舒那边一眼,看向卫老爷,问道:“卫老爷,沈家大小姐沈明舒称卫家收买璇东楼下人,盗窃黑珍珠为己牟利,可有此事?” 卫老爷当即说道:“一派胡言,含血喷人,当初明明是我卫家出手相助。” 唐老派人将冯鑫与楼掌柜带出来,并将冯鑫带来的证物带上来,冯鑫险些被卫家杀人灭口,心想着就是死也得拉着卫家的垫背,干脆将自己知道的都倒了个干净。 听了冯鑫的证词,在座的几位老爷面色各异,都看向卫老爷,看他怎么解释,为什么这偷了东西的小贼手里有卫家管事的烟斗,还险些被卫家灭口? 卫老爷还未开口,他身旁坐着的卫轩便开口说道:“这两人都是沈家的下人,自然沈明舒想让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至于为什么会有管事的烟斗,自然是因为这人手里头不干净,原本这冯鑫与我家一小厮相熟,借着来寻那小厮的缘由将这烟斗偷了出去。” “呸!狼心狗肺的东西,”冯鑫当即骂道:“这烟斗值个什么钱,要偷我也偷些别的金银首饰,不过是为了留个把柄才拿了这么个东西。” 自从将卫珉赶出家门,掌着卫家的生意,卫轩这些日子颇为意气风发,被这么个下人当头骂了一顿,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那烟斗瞧着漂亮,但确实不值多少,在扬州城也不好卖,诸位老爷心中自有计量,卫老爷拦住卫轩,说道:“这不过是这无耻窃贼的一面之词,做不得数,更何况我卫家自有自己的货源,哪需要去偷沈家的,没想到上次雪中送炭居然遭这种污蔑,沈家大小姐未免太过分了些。” 沈明舒还未说话,卫珉便站了出来,开口道:“卫家确实有货源,但黑珍珠却是难得,当时卫家库中可没有那匣黑珍珠。” 早在进来的时候,卫老爷与卫轩便瞧见了卫珉,听他帮着沈明舒说话,卫轩当即冷嘲热讽道:“大哥你什么时候被沈家人收买了,竟然帮着外人说话。” 卫珉平静的看着他,说道:“这还得问卫老爷,不是他为了你这庶子把我赶出家门的吗?还狠心将结发妻子害死,谁和你们是自家人。” 卫老爷本坐在一旁厌恶的盯着卫珉,听他这么说,脸色顿时涨红,骂道:“你这个不孝的畜生,怎么敢说出这话!” 在他心里,这个长子头脑不行,也不会说话,什么都干不好,被他训斥也只会唯唯诺诺的应是,偏偏还因为嫡子的缘由得把家产交给他,好不容易熬死了那个老太婆,把这长子也摘了出去,没想到居然反过来卖他。 以往记挂着母亲,卫珉方才百般忍耐,如今哪还有他想护着的人,见卫老爷发怒,也只是冷冷的反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他不屑再与卫家人说话,看向唐老道:“卫珉所言句句属实,卫家账册里还有不少水分,还请务必详查。” 唐老冷眼 分卷阅读101 瞧着,开口道:“卫老爷你也听到了,可否让行会的人借年后的账册一观?” 这话若是其他人所说,恐怕信的人不多,但如今可是卫家大少爷说的话,可信度一下高了不少,在座的几位老爷对卫珉也都有些了解,这可不是一个会耍滑卖乖的人,不然也不至于被赶出来。 卫老爷脸色颇为难看,瞪着卫珉似乎恨不得生吃了他,原以为只是为了沈家黑珍珠的事,没想到竟然在这等着,眼看在座的人都盯着他,若是他不答应,难道就这么认了? 卫老爷咬了咬牙道:“这恐怕……” 唐老沉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饮了口茶,淡淡的说道:“卫老爷若是担心走漏出去,大可不必,老夫派去的人都是些稳妥可信的人。” 卫老爷原本想着拖延时间,被唐老这么一打断,哪还说得出来,厅堂之内顿时安静下来。 与卫家关系不错的两家看着如今的情势,也不敢贸然开口,若未牵扯到卫家的账册问题,这事还好说,可偏偏被卫珉这么一揭,卫家恐怕以后也难了。 倒是平日与卫家本就关系不好的一家老爷笑呵呵的说道:“看来卫珉小侄说言是真的了,还真是想不到。” 他笑呵呵说的话,让卫老爷脸色更加难看,卫轩先前也未曾来过行会,对唐老也没多少畏惧,听这么一挑衅,忍不住开口道:“唐老莫不是与沈家大小姐一伙的?各家的账册哪有随意给外人看的道理?” 卫老爷脸色大变,可话已出口,哪还拦得住。 唐老此时倒是低低的笑了一声,说道:“卫家小公子这是信不过老夫?” 卫老爷心知恐怕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干脆道:“唐老,小儿唐突,但卫家的账册确实不便交与外人查看。” 唐老神情冷淡的看着他,道:“卫老爷这是全都认了?” 卫老爷咬了咬牙,道:“不认,这些不过是不孝子一面之词,是卫家家中的私事,唐老可否由卫某与这不孝子单独谈谈。” 这已经是在耍无赖了,卫珉自是无意再与卫老爷多说,干脆扭头不应。 唐老摇了摇头,说道:“卫老爷,你应当懂行会的规矩,如今可没私了的机会了。” …… 洛歆迷迷蒙蒙的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昨夜沈清月拉着她说话,困得倒头便睡着了,倒是难得没有半夜惊醒。 洛歆自己换好衣服,打开门唤岚引进来,岚引正等在门外,见她出来,露出个和婉的笑屈膝行礼,“夫人。” 洛歆连忙扶她起来,下意识朝隔壁的房间看去,岚引心下了然,笑着道:“主子一大早便出门去了,在夫人门口站了站,说今日热了些,吩咐奴婢提醒夫人多喝些绿豆汤去暑。” “嗯。”洛歆含糊着应了声,眸子微微亮起,抿了抿唇角,看着小丫鬟们将洗漱的东西端进来。 岚引等人手下利落的伺候着她梳洗装扮,正坐在梳妆镜前挽发时门被轻轻叩了叩,洛歆扭头看去,露出个笑来,“清月,你起啦。” 沈清月走进门来,岚引让开身子,让沈清月站在洛歆身后,洛歆透过镜子眨了眨眼睛看着沈清月,见她将发髻上的一根素色玉簪取下,从一旁的妆奁中挑出一根装点着金色花蕊的发簪,慢慢插入发髻中,唇角微微翘了翘,“嫂嫂年纪还小,不如穿戴的亮些。” 洛歆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抿唇露出个浅浅的笑,轻声道:“嗯,谢谢清月。” 岚引站在一旁伺候,见有沈清月陪着,洛歆心情慢慢好起来,心下也是高兴,吩咐小丫鬟们把后厨备好的早膳端上来。 安静的用过早膳,沈清月瞧了瞧窗外,“今日倒是个好天气,不如出去走走?” 洛歆想了想,问道:“清月想买什么东西吗?” 沈清月也知晓她一个人便可以在楼上待一天的安静性子,嗔道:“天天待在这儿多没意思,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呀。” 听沈清月这么说,洛歆只能答应下来。 第86章失踪 沈明舒与卫珉一同步出行会,走之前瞥了眼卫家人的脸色,卫轩愤恨的死死盯着他们,而卫老爷则面色灰败。 卫珉唇角微微翘了翘,见卫轩似被触怒般要向他走来,却被卫老爷拦了下来,冷冷对着卫珉骂了句,“畜生。” 卫珉也不与他争论,跟在沈明舒身后离开,从此以后,卫家如今已是苟延残喘,不需多少日子,卫家在扬州再无一席之地。 跟在沈明舒身后上了马车,卫珉方才轻轻松了口气,挺直打的脊背也放松下来,苦笑一声说道:“以后卫珉便跟着主子了。” 沈明舒点点头,她清楚卫珉不需要她说什么,毕竟在走进行会之前,卫珉一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如今不过是需要些时间再调整一下。 她们回到璇东楼,沈明舒想着上楼去看看洛歆,才发现人还未回来,与二小姐出门去了。 沈明舒点点头,时候已有些不早,她不知怎么心头有些不安稳,继续问道:“她们可说了去哪走动?” 小丫鬟想了想,说道:“二小姐似乎说要去瞧瞧先前订的衣服……” 沈清月惯常去的便是那几个制衣店,沈明舒略一想便想起来了,左右楼里没什么要紧的事,索性带着沈立与秋弄去接洛歆。 马车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沈明舒有些疑惑的掀开车帘,便看到沈清嘉从迎面而来的马车上走下来,神情焦急的掀开车帘。 “大姐,二姐和嫂子在璇东楼吗?” 沈明舒心下一沉,摇头道,“不在,我正要去接她们。” 沈清嘉踏入马车,急促的说道,“原本二姐与我约了下午去茶楼喝茶听说书,我久等未到,担心出事,派人出去寻,想着会不会回去了。” 天色已染上红霞,沈明舒端坐在车中,听着沈清嘉的话,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今日她方解决了卫家的事,会不会是卫家下的手,还是别的她得罪过的人,他们会不会对洛歆清月做什么? 洛歆胆子小,会不会很害怕,沈明舒闭了闭眼,将心中纷乱的思绪理清,对沈立吩咐道,“先去容府。” 而后看向沈清嘉问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恐怕此事不简单,你可派了人去卫家?” 沈清嘉点点头,脸色也十分难看,说道,“我派人去制衣坊问过,她们取过新衣便离开了,之后沿街逛了过去,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李记蜜饯铺。” 那处街巷密集且十分热闹,鱼龙混杂,但要将这么几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带走却也不容易。 沈明舒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思考如何处理上,将心中如影随形的慌乱紧紧的藏起来,但手指不自觉在几上无意识的叩击仍泄漏出 分卷阅读102 她的不安。 马车在容府门口停下,先前沈清嘉已经派人来问,沈明舒与沈清嘉快步进去,容敏沉着脸正对一个下人吩咐什么,见沈明舒等人进来,挥挥手示意那人下去。 沈明舒走上前去,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容敏面色亦是十分难看,说道:“如果是在扬州城内,肯定能找到,但如今还没有消息,恐怕已经出城了,我派了人去城门那,查今天有哪些马车出城,应当很快便有消息。” “若是知晓洛歆清月身份的人下得手,那必定是有所求,倒还有个方向,但若是不知情的人……” 沈明舒与容敏对视一眼,沉吟片刻,说道:“偏偏在今日出的事,我更相信是知情人所为,卫家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戴家那边有没有可能?” 戴家那边消息灵通,凌晨收网后。很快便收到了消息,管家亲自上门,给容敏送了封戴家老爷的亲笔信,只求能放过戴盛荣。 容敏缓缓摇头,说道:“戴家那边还在等着我的消息,未到狗急跳墙鱼死网破的地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说到这,容敏微微蹙起眉头,“说起来,张修朗可有什么情况?” 沈清嘉想了想,说道:“我出门时并没什么动静,他应当还未醒,他也没有理由……” 说着说着,沈清嘉想起来什么,骤然打了个况,当时她与清月在街上逛着,刚穿过街角,就见一辆马车冲了过来,连忙朝一旁避开,就被拉进了巷子里,而后便晕了过去,也不知清月现在在哪儿。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洛歆感觉到身处的箱子被人抬了起来,不多时,便被放在了地上,在纷乱的脚步声中,她又听到一声箱子放在地上的声响,不由得有些激动,说不定是清月。 待得脚步声走远,房中又安静下来,箱子被打开,洛歆感觉到眼前亮了些,她被人扶了起来,是一个身上带着刺鼻香气的女人,洛歆说不出话,只能被扶着在椅子上坐下。 接下来,被塞在她口中的布团被取了出来,洛歆止不住的咳了几声,听到那女人笑着说道:“真是些娇气姑娘。” “你是谁?绑我们来这有什么目的?”沈清月的声音在洛歆身旁响起,冷冷的问道。 那女人娇笑两声,说道:“这可不是妾身做的。” 此时,一道男声响起,接口说道:“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要怪也只能怪沈家容家做事太过分了些,两位夫人在这有专人照料,可别想偷跑,过些日子自然将两位放回去。” “跟着我们的丫鬟呢?”洛歆开口问道。 那男人笑了笑,说道:“那两个丫鬟没什么用,两位夫人还是先顾及着自己吧。” 洛歆不再开口说话,只听得那男人对那女子说了句,“把那锦囊拿过来。”便感觉那女子朝自己走来,从她怀中将装着半块玉佩的锦囊拿了出去,接下来那男人便走出了房间。 片刻后,那女子将洛歆与清月眼前绑着的布带去了,洛歆这才看清站在她们面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她侧过头去看,对上沈清月的目光,这才在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那中年女子笑吟吟说道:“两位夫人细皮嫩肉的,在我这便安安分分住着,只是别想着逃跑便好,我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保不准就被人欺负了,门口也有人守着,若是两位夫人乖一些,这绑在手上的也能去了,这样大家都好不是?” 见她们两人都沉默着不接话,那中年女子也不再多说,扭着腰走出去,吩咐门口的人好好守着,便将门关了起来。 洛歆侧过脸看向沈清月,见沈清月蹙着眉垂眸不说话,小声安抚道:“清月,别害怕,姐姐肯定会来救咱们的。” 沈清月抬起头来,她刚才倒不是害怕的说不出话,而是在想着先前说话那男子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像是张修朗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厮,听洛歆这么安慰她,沈清月心中一暖,轻声道:“嗯,你也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对了,”沈清月想起那人拿走的锦囊,开口问道:“方才那人拿走的锦囊里的东西很重要?” 洛歆摇了摇头,清月是一家人,不用避着,便干脆道:“本来这个可以去钱庄取钱,但现在不可以了,所以已经没用了。” 沈清月点点头,洛歆小声问道:“清月,你听到什么声音吗?” 第87章如意 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沈明舒同沈清嘉步下马车,这还是分家以来,沈明舒第一次回到沈府,守在门口的下人都愣了一下,就见沈清嘉跟在沈明舒身后,脚步不停,走了进去。 沈明舒踏入张修朗住的院子,院子里头静悄悄的,她朝里走去,便见张修朗坐在厅堂之上,正端起一杯茶凑到嘴边,见沈明舒与沈清嘉进来,扯出一个恶意的笑,将茶杯放回几上。 “这可真是稀客,怎么难得想着来我这院子?” “清月洛歆在哪?”沈明舒心下对这人已是厌烦至极,没有一丝耐心与他打这些哑谜,走进厅堂,冷冷的问道。 张修朗懒懒的靠在靠椅上,笑道:“你们这么跑来问我,我哪儿知道?沈家在扬州城不是为所欲为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吗?怎么现在丢了人反倒来找我了?” 沈明舒直视他阴鸷的目光,面不改色道:“你想要什么?” 张修朗哼笑一声 分卷阅读103 ,站起身来,将茶杯狠狠摔在沈明舒跟前,骂道:“你以为你是谁?现在还不是要来求我?当初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 他指着沈清嘉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为你费尽心力谋划,你居然联合沈明舒来害我!” 如今已经撕破脸皮,沈清嘉也不必演着缺心眼的模样,直白道:“表哥真是为了我?那私自挪用琳琅阁账上的钱也是为了我?” 张修朗听他这话,心中恼怒,骂道:“琳琅阁当初还不是靠我张家给的嫁妆发家?你们沈家也是靠着我张家才有现在的地位,我拿着用了又如何?” 张修朗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个道理,再想如今洛歆与沈清月都在自己手上,底气越发足起来,坐回靠椅上,得意的开口道:“你们有本事给我添堵,现在还不是要来求着我。” 沈明舒注视着他的目光冰冰冷冷,再次重复道:“别说其他的事,要怎么样才肯放人?你现在的境况恐怕更急些吧。” 张修朗闻言脸色也冷了下来,“要不是被你们设计,我怎么会掉进盐船的案子里。”他抬头看向沈明舒,狮子大开口道:“反正容家在盐业这边不是很有本事吗,你们给我把这事解决了,然后将琳琅阁给我,人就给你们放回来。” 沈清嘉听他一开口便是如此过分的条件,当即便要拍桌而起,被沈明舒拦了下来,沈明舒面不改色的答应下来,说道:“可以,但你要保证清月洛歆无事,容家现在还不知道消息,你最好瞒紧些,若是容敏知道了,你怕是别想走出扬州。” 张修朗这才露出个笑,满意的应道:“不愧是沈大小姐,真是干脆。”心下却想着,沈清月洛歆失踪的消息沈家瞒着容家,看来这里头还有些弯弯绕绕。 沈明舒话音一转,说道:“我既然答应了,张二公子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张修朗闻言拍了拍手,唤来站在身后的下人,吩咐了几句,那下人应声下去,不多时,便将两个绑起来的大丫鬟带了上来,正是岚引与桂钰,垂着头还未醒。 张修朗恶意的笑了笑,说道:“我让人喂了些东西,待会儿便醒了,其他的等你们将事情办好了再说。” 沈明舒也不再说,令人给桂钰岚引解了绑,同沈清嘉一同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沈清嘉便脸色有些难看的轻声问道:“姐姐,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干脆?” 沈明舒勾起个冷冷的笑,说道:“自然是因为根本不打算给他,不过至少现在保证了清月与洛歆的安全,接下来处理好盐船的案子还要写时日,稳住了张修朗,咱们也好找人。” 沈清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回身看了看桂钰与岚引,心中又有些忧虑,如今还是得快些找到人才是。 另一边,沈清月听洛歆这么一问,怔了一下,倾耳去听,方才依稀的寻到些声音,面上不由得现出些难以言喻的神情。 洛歆见她未答,神情还有些呆呆的,只以为沈清月未听清,轻声问道:“清月你没听到吗?就是……”她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重复道:“不要了,好厉害,啊——嗯——公子……” “停!”沈清月回过神来,急声喊道,瞪着洛歆一脸无辜疑惑的神情,心头只余荒谬无奈的感觉,甚至暂时忘却了在这个地方的紧张。 她在心中想了想,神情严肃的说道:“别听了,这是她们在打架。” 好在洛歆听她一说便信了,沈清月松了口气,外头天色似乎暗了下来,房内未点灯,有些昏暗。 以往这时候,璇东楼里已经亮起了灯火,又到了生意热闹的时候,晚膳也已经备好,有时还能吃到姐姐做的点心,想到姐姐,洛歆突然有些委屈,但又想到清月还在这,她比清月大,得护着清月,只能忍下来。 没多久,两人便听到脚步声朝这儿而来,伴着亮黄色的灯光,门口响起几声询问的人声,而后门被轻轻推开,洛歆与沈清月扭头看过去,就见两个小丫鬟一个提着饭盒,一个提着灯笼走进门来。 那两个小丫鬟显然被提点过,一句话也不说,只将房中的烛火点亮,把饭盒放在桌上,亲手取出一盘盘菜,虽然不及璇东楼内丰盛,但瞧起来也还不错,还有碟小点心。 那两个小丫鬟将饭菜都摆好后,有些无措的对视一眼,她们年纪瞧着都还轻,被嬷嬷特地叮嘱过,也还是有些紧张。 其中一人轻声说道:“夫人,请用饭。” 沈清月方才已将两人打量过,她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样的地方,瞧着这些丫鬟的穿扮,应当也是个热闹的地方,如今到了晚上,正是生意热闹的时候,只能让这些小丫鬟来伺候。 她朝洛歆看了一眼,示意她不用出声,挑眉一笑,柔声说道:“妾身手还被绑着,如何能用饭?” 沈清月本就长得明媚娇艳,如今发髻稍乱,垂在脸侧,展眉一笑,却又有另一种风情,两个小丫鬟便是见惯了好看的女子,乍一眼也有些失神。 其中一个快些反应过来,脸颊微红,这夫人比她们这的花魁还好看呢,她伸手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姐姐,怎么办?” 那年纪稍大些的回过神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被小姑娘一扯,两人凑在一起轻声说了几句,又出去与门口守着的人问了几句,方才走回来,说道:“妈妈说了,用饭的时候可以解开,之后才绑回去便好,两位夫人莫为难我们便好。” 沈清月长得柔弱好看,洛歆瞧着更是乖巧,两个小姑娘也不再多说,过去给沈清月与洛歆将绳索解开放在一旁,便守在一旁等洛歆与沈清月用餐。 洛歆揉了揉手腕,与沈清月坐到桌前,先前清月便说过,待会会有人送饭来,让她放心,便是没胃口也先用些。 洛歆尽量用了半碗饭,见沈清月吃的比她还少,轻声说道:“清月,再吃快点心吧。” 沈清月方才一下想起了容敏,有些走神的戳着碗中剩下一点的米饭,听到洛歆的话,索性放下筷子,取了块点心。 洛歆也拈了块如意卷,小口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张大,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想起身后那两个小丫鬟还在,只能压下想说的话。 用过饭,那两个丫鬟手下利落的将碗筷收拾回饭盒中,伺候着沈清月与洛歆洗漱后再将绳索绑了回去,这才放心地将房中的灯熄了出去。 洛歆与沈清月一同侧躺在床上,洛歆耳边听着那脚步声走远,方才轻声开口道:“清月,刚才吃点心你发现了吗?” “什么?”沈清月回忆方才的点心,味道还不错,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黑暗中,洛歆眼睛亮晶晶的,小声的说道:“这是璇东楼的点心” 沈清月一怔,心思一转,压低了声音问道:“真的 分卷阅读104 ?这几天你没下厨,怎么尝出来的?” 洛歆点点头,又想到清月看不到,想了想,小声解释道:“这个如意卷的方子我改了一下,加了一点点薄荷粉,夏天吃起来更清爽些,不会太甜腻。” 沈清月早听说过洛歆味觉十分灵敏,这还是第一回见识到,想到这事,不由得有些兴奋,轻声说道:“既然有璇东楼的点心,那么肯定在扬州城内!洛歆你真厉害。” 洛歆听沈清月高兴起来,抿唇笑了笑,又有些担心,轻声问道:“清月你想到什么法子了吗?” 沈清月想起方才来伺候的那两个小丫鬟,心里盘算起来,轻声答道:“嗯,我想到个法子,应该有用,你莫担心,快睡吧。” 第88章烧卖 夜色渐沉,沈明舒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旁,淡淡的目光落在窗外来往的人群中,桌上摆着只动了几筷子的饭菜,站在她身后伺候的岚引与去秋弄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担忧。 秋弄上前一步,轻声劝道:“主子再吃些吧,莫要伤了身子。” 沈明舒收回视线,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已饱了,撤下去吧。” 秋弄见她如此,也无法再劝,只好领着小丫鬟们把剩下的饭菜都撤了下去,下楼时正碰上后厨陈师傅上楼来,见秋弄她们端着饭菜下来,瞥了一眼,叹了口气,问道:“秋弄姑娘,夫人还是没有回来?” 秋弄点了点头,楼中的人倒不清楚其中原委,只知道夫人与东家吵架,一气之下搬出去住些日子。 陈师傅瞧着沈明舒这吃不下睡不着的模样,心里也是担心,这小两口怎么一吵吵得这么凶,叹道:“只希望夫人快些消气回来吧。” 秋弄点了点头,问道:“陈师傅可是有事寻主子?” 陈师傅露出个苦笑,说道:“正是后厨有些事得问问东家,我这就上去,秋弄姑娘你忙吧。” 这些日子沈明舒洛歆都没心力准备琳琅阁的点心,只能由后厨点心师傅根据改好的点心方子做,先前洛歆给定好了每日做什么点心,正好到今日没了,这几天他见沈明舒忙得很,因此一直拖到今日来问。 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问东家一句为好,沈明舒听陈师傅说完,略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洛歆先前改好的方子,细细看起来。 这些都是洛歆认认真真一点点试验改出来的,沈明舒垂眸看着上面的字迹,有些是她的,有些是洛歆的,洛歆遇上不会写的字时,便留着问她,乖乖的靠在她怀里学着一笔一划,再慢慢的誊抄上去。 想起洛歆靠在自己怀里时唇角若隐若现的梨涡,沈明舒闭了闭眼,将方子的顺序理了理,交给陈师傅,“先按这样做吧。” 陈师傅接过,心知沈明舒此时也没心思问其他的事,便先退了下去。 沈明舒坐在窗边静静等着,不多时,沈立从外头回来,径直上了二楼,脸上行色匆忙,到门口时方才放缓了步子,走进来,躬身向沈明舒行礼,“主子。” “可把消息给那边送过去了?”沈明舒开口问道,今日一早,她便亲自去了容府一趟,派出城搜寻的人仍没有消息,沈明舒将张修朗的打算同容敏说过,又提了提自个的想法,商量后,由容敏出面请岳云楼先松着张修朗那边,沈立则被派去给张修朗送个消息,以求安下他的心。 “已经送过去了,”沈立抬眼觑了沈明舒一眼,说道:“那位似乎有些不满意,催促动作快些,小的不敢多说,含糊着说东家在尽力办这事。” 见沈明舒点了点头,沈立继续说道:“小的出来时,沈三出来送了一段,说是那位身边伺候的一个贴身小厮昨天半夜回来了,两人在书房说了不短时间,而后那小厮又趁夜离开。” 沈明舒眯了眯眼睛,问道:“一个?” 沈立恭敬的应道:“沈三说的确实是一个。” 根据城门守卫的话,当日驾车的有两人,容家已经吩咐了城门守卫留意,并未发现那两人,马车也仍然无迹可寻,这个小厮又是怎么回来的?若不是驾车出去的那两个…… 沈明舒手指缓缓的在桌上叩击着,一时陷入自己的思考中,片刻后才意识到沈立还等着她的吩咐,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先下去休息吧,你这趟也辛苦了。” 沈立缓缓地退了出去,沈明舒看着窗外楼下来往的人流,心中渐渐起了一个猜测,看来得让人跟着去查一查。 …… 沈清月与洛歆翌日醒来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精神萎靡的模样,手腕也有些酸痛,等了没多久,那两个小丫鬟便将早膳端了过来,解了绳索伺候着她们洗漱。 洛歆先洗漱好,坐在桌边打着呵欠,放在桌上的手腕处还留着绳索留下的红痕,早晨她迷迷糊糊醒来时,错将沈清月看成了沈明舒,再定神看清时,方跃起的心一下又坠了回去,只可惜她被带走前,都没好好和姐姐说过话,不由得有些失落。 她愣神时,沈清月也已然洗漱好,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两个小丫鬟将饭盒中的早点一个个摆出来,清粥小菜,正适合早上吃。 沈清月手腕处亦留下了痕迹,她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夹了几次菜,便忍不住开口道:“不知两位小姑娘如何称呼?想来妾身与姐姐还要在这住些日子,还得劳两位招待。” 那两个小丫鬟哪见过这种贵人如此客气的对自己说话,年纪大些的屈膝行了一礼,开口道:“夫人客气了,奴婢阿白,这是奴婢妹妹阿清。” 沈清月唇角微翘,点了点头,柔声问道:“阿白姑娘,不知可否帮忙为妾身向嬷嬷问问,可否将妾身与姐姐手上的绳索解了,外头有人守着,我们两个弱女子也出不了门……” 她将盖着手腕的衣袖向上略挪了一挪,露出红色的勒痕,在细腻白皙的手腕处颇为刺眼,若是再绑下去,说不定便要磨破了。 阿白看在眼中,也有些不忍,想了想,同身旁阿清轻声吩咐几句,同沈清月说道:“阿清留在这伺候两位夫人,奴婢去问问妈妈。” “多谢。”沈清月微笑着目送阿白出了房门,视线若不经意的扫过阿清,阿清与阿白确实有五分相像,眉目清秀,只是看起来更青涩些,再长大些定是个漂亮姑娘。 洛歆见沈清月神态自若,想到昨晚她说想到些办法,心中略放下心来,收起那些失落,夹起一个烧卖放入口中,若是要离开这,还是得有力气才好。 她吃了两个烧卖便慢慢放慢了速度,见站在一旁的阿清双手放在身前,不时抬手按一按腹部,目光飘忽着不放在桌上,不由得有些心软,正好她面前的碟子上还剩下两个烧卖,便轻声开口道:“阿清姑娘,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烧卖吃了?” 分卷阅读105 洛歆与沈清月到这以来,也不怎么说话,只瞧得出安静乖顺的性子,此时一听到洛歆说话,阿清心中吓了一跳,意识到洛歆话里的意思,忍不住脸颊微微泛红,怯怯道:“奴婢……奴婢谢过夫人,夫人您吃吧。” 她与阿白年纪尚小,也干不了什么活,因此平日里的吃食也有些不够,昨夜伺候着洛歆她们睡熟后又被喊去楼下伺候,忙到凌晨,还得早早的起了,给洛歆她们送饭,竟也没时间管自己的腹中饥饿。 洛歆柔柔的笑了笑,阿清瞧着还是个孩子,她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吃饱了,剩下来的若是倒了岂不是可惜?阿清姑娘要是不嫌弃,便取去吃了吧,也可以给阿白姑娘带一个。” 阿清见她面目温柔,又想到姐姐也是还没吃东西,肯定比她还饿,想了想,露出个笑,屈膝行礼道:“谢谢夫人。” 她上去用帕子将那两个烧卖装了起来藏进袖子里,想着待会带给姐姐。 沈清月见阿清朝她们露出笑来,趁机轻声问道:“说起来,阿清家中可是在更北边桓贺南边的?听你与阿白姑娘说话似乎是那边的口音,怎么到这边来了?” 阿清收了洛歆的恩惠,她年纪又小,对两人更是没什么警惕,毕竟就是两个又好看又温柔的贵人,听沈清月这么问,眼睛一亮,又慢慢暗下去,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前些年,我家那边发洪水,庄稼都毁了,家中没米吃饭,只能将我与姐姐卖了,后来便被带来了这儿。” 沈清月面露怜悯,体贴的换了话题,说道:“昨日晚间送来的点心尝着挺不错,可是这边的点心师傅做的?” 阿清收起有些失落的情绪,笑着说道:“并不是楼里的点心师傅做的,听说是城里璇东楼的点心师傅做的,许多贵客都喜欢那边的点心,妈妈就每日派人去买。” 沈清月轻轻笑道:“味道确实不错,阿清姑娘可尝过?” 阿清摇了摇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些点心都是供给贵人们吃的,我不敢偷吃,不过姐姐偶尔出去会帮我带一块。” 沈清月闻言露出个笑,轻声又与阿清说了几句,不多时,阿白便回来了,神情轻松,轻声道:“妈妈说绳索可以解了,只要两个夫人乖乖待在房中便好。” “多谢阿白姑娘。”沈清月唇角微翘,露出个感,她却不能不管这个妹妹。 她垂眸想着法子,突然想起方才阿清与她说的话,被关在楼上的那两位贵人…… 容府,沈明舒与容敏相对而坐,容敏神情慎重,缓缓摇了摇头道:“派出去的人在扬州百里外找到了马车,但人已经不见了,里头堆放着文房四宝。” 分卷阅读106 沈明舒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沉吟片刻,开口理清到目前为止已知的信息,“当初马车出城,守卫只看到两个张修朗手下,马车里装着什么并不清楚,这几天也没有看到那两人回来,可是却有个贴身小厮趁夜返回沈家,会不会出城只是个障眼法,而洛歆清月实际上还在城中。” 容敏微微蹙眉听着,迟疑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也只是你的猜测,张修朗真有如此大胆?且若是将城外的人叫回来,清月洛歆真在城外怎么办?” 沈明舒点点头,“所以我让清嘉去查那个小厮的去向,看时间,应当也差不多有消息了。” 正说着,外头便听见外头有人喊沈清嘉来了,沈明舒与容敏扭头看去,沈清嘉步伐匆匆的走进来,话都来不及说,先从茶壶里倒了杯茶出来灌进喉咙里,平复着过快的气息,但面上的神情却颇为兴奋。 “先坐下歇口气再说。”事到如今,沈明舒倒也不甚急切。 沈清嘉在她们间坐下,顺了顺自己的气息,开口道:“派出去的人找到了那个贴身小厮,藏在西市顺河坊那,租住了一间小屋子,只是他平日里不常出门,我让人先盯着,只等他伸头。” 沈明舒将茶杯放回桌上,轻轻的一声声响,“若洛歆清月在城外,那这个小厮又何必躲在城内,容敏,你认为呢?” 容敏十指交叉放于桌上,垂眸看着眼前置于桌上的茶杯中毫无涟漪的清茶,片刻后,终于开口道:“我会让一部分人回来,但以防万一,城外还得留些人,毕竟那两人可还没找到。” “自然。”沈明舒唇角翘了翘,“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 容敏眉头微蹙,但显然被沈明舒这句话安抚下来,她想了想,恨声道:“岳云楼那边也已经答应下来,张修朗收到消息定然得意放松,但只要我们将人找到,张家的人别想走出扬州。” 显然张修朗做的事彻彻底底的触了容敏的逆鳞,并且他也彻彻底底惹怒了沈明舒,原本沈明舒想着让张修朗狠狠吃个苦头,以盐商案的事作为要挟,令张家某些贪得无厌高高在上将手伸的过长的人离沈家远远的。 不过如今,她却觉得自己对张修朗太过仁慈,既然他如此胆大包天,那她又何必对这种人太客气? 沈明舒同沈清嘉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放心吧,且让他再得意些时日。” …… 自从那日与阿清说过话后,沈清月便静静等着阿白主动来寻她,毕竟只要阿白足够聪慧,她便势必能看到若留在这里的后果,而当前便有个机会摆在她面前,而这也是她所想到的法子。 当夜幕再次落下,洛歆将桌上的烛台点亮,侧耳听了听外头模模糊糊的声响,有些担忧的扭头看向坐在床沿翻着本册子的沈清月,轻声说道:“不知道阿白阿清姑娘是不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 以往这时候,阿白与阿清都已经将饭盒送了过来,不知为什么,今日却迟迟未到。 沈清月将那册子阖上,放回原来的格子中,她也不免有些担心,但她与洛歆都无法走出这扇门,只能希望阿白阿清与她们都能运气好些,“再等等吧,应该就快来了。” 见洛歆在窗边站着,皱着眉头透过窗纱朝外头看,看起来苦恼又疑惑,沈清月不由得心下好笑,轻声问道:“洛歆,你在看什么呢?” 洛歆咬了咬下唇,轻声道:“我只是想不通,想看看……为什么每天晚上她们都要打架?” 沈清月唇角的笑一僵,心想果然还是得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不然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她有些心虚,勉强翘了翘唇角,尽自己所能将能想到的解释在心中过了一遍,片刻后,迟疑着开口道:“你知道……有句话这么说,打是亲骂是爱……” 顶着洛歆求解的目光,沈清月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好在不多时,阿白与阿清终于叩门进来,可看形容却显而易见的有些不妙。 阿清脸上顶着个巴掌印,眼眶通红,而一旁阿白的脸色更是难看,她与阿清将饭盒放在桌上,一叠一叠的取出。 洛歆目光落在阿清脸上,担忧的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阿清声音有些哽咽,垂着头屈膝道:“夫人……没什么。” 洛歆有些无措的看了阿白一眼,阿白下唇咬的发白,屈膝行了一礼,开口求道:“夫人,你与可否将阿清带进里间说会儿话?” 洛歆扭头瞧了瞧沈清月,再看向阿白,轻轻点了点头,走到阿清身边,扶住她的手臂,柔声道:“跟我来吧。” 第9o章玉佩 见洛歆将阿清带入里间,阿白的脸色才好看了稍许,她屈膝朝沈清月行了一礼,正要开口,便被沈清月打断了。 沈清月静静的注视着她,平静的姿态安抚了阿白,沈清月唇角翘了翘,说道:“放松,先坐下来喝口茶吧,想来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阿白迟疑片刻,在沈清月对面坐下,接过沈清月递过来的茶杯,缓缓开口道:“方才……我与阿清来送饭,从小楼那边过时,碰上了个醉鬼,是楼里一个姐姐的客人,他捉住阿清的手不放,硬是要阿清陪……” 说道这,阿白仍有些后怕,眼眶不自觉的发红,继续道:“那姐姐觉得阿清抢她的客人,打了阿清一巴掌,倒是让那醉鬼放了手,我连忙拉着阿清跑了过来。” 沈清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没事了。” 阿白抬眸看她,眼尾发红,但目光却十分坚定,问道:“夫人,求您救我们。” “你为何认为我能救你?如今我分明也是任人宰割,被关在这楼里不能出去。”沈清月语气轻缓的说道。 阿白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她知道,接下来她与沈清月的交谈关系到的将是她与阿清的性命,她直视沈清月,开口道:“可夫人难道不想自救吗?若不想,昨日为何又问阿清那些话?” 沈清月闻言倒是笑了,也不再绕圈子,说道:“我确实想让你帮我个忙,此事若成了,容家绝不会亏待你与阿清。” “容家?”阿白张大了眼睛,她虽只偶尔能出去,但也听说过容家的风光,再来找沈清月之前,她便对她们的身份进行过猜测,却未想到竟然是如此。 沈清月点点头,“看来你知道容家,如今容家当家人容敏便是我的契姐。”她并未将洛歆的身份说出,这样便够了。 阿白心一下定了下来,开口问道:“您需要我做什么?送消息去容家?” 沈清月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想先问你些问题。” “您说。”阿白应道。 沈清月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可否与我说说这是什 分卷阅读107 么地方,在扬州城何处?” 阿白想了想,说道:“这个地方叫燕语楼,在扬州城西市靠近河岸这边,小楼那边都是姑娘们的住处,仆从们都住在下头,您住的是小楼另一面。” 沈清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平日里多久能出门?” 阿白道:“大约半月一次,跟着采购的嬷嬷,去西市附近的菜场等地方采购。”她抬眸看了沈清月一眼,说道:“两天后便是下次采买的日子。” 沈清月听着,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知道了,那就在那天吧。”她挑了挑眉,从侧脸看,凌厉的气势竟有几分像沈明舒。 洛歆与阿清出来时,阿白与沈清月已经谈完了,阿清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下来,洛歆与沈清月用过晚膳,阿白与阿清便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去。 门被轻轻阖上,沈清月轻轻松了口气,看向洛歆,却发现洛歆垂眸看着放在膝上的双手,神情竟有些忧郁。 “怎么了?”沈清月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柔声问道。 洛歆轻声说道:“刚才阿清跟我说些事,我以前从不知道。” 沈清月垂眸看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道:“别想太多,我们会离开这儿,也会帮阿白阿清离开这儿。” “嗯。”洛歆点了点头,回身握住沈清月的手,垂着的眸中却泛起浅浅涟漪,她咬了咬下唇,她想姐姐了,不知道姐姐会不会也想她,只要一点点就好,她有些后悔被带走前没有和姐姐多说些话。 但是洛歆又不想姐姐太想她,姐姐那么好,一定会担心的,眉头又会皱起来,胃口不好,晚上肯定也睡不好,这么一想,还是不要想她好。 沈清月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部,轻声哄道:“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到时候得让大姐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你再亲手做些点心,好好的聚一聚。” “嗯。”洛歆弯了弯眉眼,应道:“到时候我一定做很多好吃的点心,前些天我还改了几道食谱上的方子,还没让姐姐尝尝呢。” …… “大姐,有消息了。”沈清嘉快步走上楼,见沈明舒坐在桌边看着账册,急声说道。 沈明舒将未翻几页的账册阖上,抬眸看向沈清嘉,克制着心中的焦躁,问道:“如何?” 沈清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情有些,只要你带着信物上门,气势再足些,钱庄里其他管事定然不会多差,这可是个好机会。” “我知道了。”那小厮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就明天吧。” 那中年人谄媚的笑了笑,说道:“到时候富贵了可别忘了小的。” 那小厮随意的应付几句,便匆匆离开,那中年人也重新回了路通钱庄,而他们的行迹都被早已守着的人收在眼中。 第91章拦路 阿白与阿清将装满衣服的衣篓送去洗衣房后匆匆往回赶,方才在几个姑娘那耽搁了些时候,比往常晚了些,采购的人恐怕已等着了。 阿清跟上她的脚步,虽然前几天的事她仍有些害 分卷阅读108 怕,但却不想让阿白担心,笑着说道:“姐姐别担心,她们肯定不会先走的,回来前会给我买点心吗?” 阿白冲她露出个笑,应道:“肯定不会忘了你的点心,放心吧。” 正说着,她们终于赶到了后厨,王姨一瞧见阿白,急声催促道:“你可算来了,前头的人已经等着了,快走吧。” 阿白将围裙解下甩在一旁案上,回头叮嘱阿清几句,“找阿右陪着你,别一人去小楼那边,等我回来给你带点心。” 阿清笑着点点头,目送阿白跟着王姨出门,这才转身去后头寻往日玩的较好的小姑娘阿右。 王姨领着阿白朝后门走,口中不依不饶的念叨:“怎么迟了这么久,外头马车早早便在等着,要不是我托着这老脸苦苦求了一番,他们早走了。” “劳王姨费心,阿白肯定记在心上。”阿白垂眸跟在王姨身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足够谦恭感不错的嘱咐道:“行了,快去吧,到时辰了别忘了回来。” “知道了,嬷嬷。”阿白冲她笑着点点头,出了巷子,沿着街道走去。 刘姨带着另一个小丫头冷眼瞧着,等王姨朝另一边走去,便沿着阿白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阿白沿着热闹的街道走着,这人离方才下车的街角还是近了些,她不想被某些有心人留意到,正如她身后跟着的这两人。 阿白正拿起路旁摊子上的一面小镜子,心想可以给阿清带一个,她年纪大了些,也开始变得爱美,一直想要个能随身带着的小镜子。 她正转着那小镜子仔细查看,就透过小镜子瞧见身后街角那站着的刘姨和那个小丫头,阿白垂眸遮住眸中的厌烦,从袖中取了钱买下这小镜子,朝另一边走去。 果然,在她转过街角时,跟在刘姨身边的小丫头拦在她身前,黑眼睛死死瞪着她,学着刘姨的气势说道:“刘姨有话跟你说,跟我来。” 阿白停下脚步,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有什么好说?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那小丫头闻言有些仓皇的扭头朝后头刘姨的方向看,刘姨恨铁不成钢的走过来,原本她想着找个人少些的地方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胆子连她的话也不听了。 “阿白姑娘,你这是快发达了,连老人的面子都敢不给。”刘姨走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阿白回身看了看身后通向璇东楼的青石小巷,轻声叹了口气,恐怕她得先把这倚老卖老的老人解决了才行。 …… 沈明舒已经很久未睡个好觉,即便如此,她还是每日都早早起床,反正睡不着,不如多用些时间来想着如何解决眼前的事。 沈明舒揉了揉额角,一早她便让沈立去路通钱庄送信,回来了,只希望能带给她一个确切的消息。 秋弄看她疲惫的样子,心下担忧,开口道:“主子,不如躺下再歇会儿,待会沈立回来了再将您叫起来。” “不用。”沈明舒摆了摆手,“去沏杯浓些的茶来吧。” 沈明舒坐在窗边又等了不多时,就见沈立驾着马车匆匆停在楼下,快步进了楼里,片刻后便跑到了楼上。 “怎么样,掌柜的如何说?”沈明舒站起身来,急声问道。 沈立脸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喘着气说道:“主子,路通钱庄掌柜的今日一早便出城朝丹阳郡去办事了,其他人皆不清楚这事。” 沈明舒微微蹙起眉头,这未免太巧了,巧得让她有些心惊,如果她无法确定,那仍是个两难的境地,若那小厮无法顺利取走钱,恐怕她也不能让那小厮离开。 沈立垂首静静站在一旁等着吩咐,心下也十分担忧,昨日那小厮一直在等的恐怕就是钱庄掌柜离开的消息,那么他今日恐怕就会去钱庄要求取钱。 沈立想到的沈明舒自然也已经想到了,且已经没有时间留给她再犹豫,派去盯着那小厮的人传信过来,那小厮出门了,换上了一身不错的衣服,朝路通钱庄而去。 “主子,咱们怎么办?”沈立垂首问道。 沈明舒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冷冷的开口道:“走吧,我亲自去那边守着,让人先预备着。” “是。”沈立躬身应下。 路通钱庄门口,一早便有不少进进出出的人,路通钱庄里头管事的甚至都还未到齐,在场的下人忙得脚下不停。 那小厮今日特地换了身不错的衣服,毕竟要装成在沈明舒手下伺候的人,怎么也不能跌了份,他走进路通钱庄大门,拦住个抱着摞册子朝里头走的下人,露出个笑问道:“我找掌柜的,可否帮忙通传一下。” 那下人在路通钱庄呆了不短时间,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瞧出应当是给某位贵人办事的小厮,当即笑了笑,歉意的说道:“实在不巧,掌柜的正好出门了,不如我带你去找管事的。” 这话正合那小厮的心意,故作惋惜的点点头,说道:“也行,只希望管事的能办下这事来。” 那下人脚下不停的领着他进了里头,正好碰见个管事打开门将一名客人送出来,连忙开口道:“王管事,这人说有要事找掌柜的,所以 分卷阅读109 我就送这来了。” 王管事点点头,打量了那小厮一眼,笑呵呵的抬手道:“请,咱们进去坐下谈。” 那小厮面上挂着笑跟着他进门,在房中伺候的丫鬟走上前将门阖上,给他们俩斟好茶便退到一旁伺候。 “不知这位客人找掌柜的是为了何事?”王管事托起茶杯,笑呵呵的问道。 那小厮笑着从怀里取出那半块玉佩,小心的双手递给王管事,说道,“我不过是沈家的一个小厮,管事不必如此客气,我家主子想将先前存在这的那笔钱取出来,这是信物。” 他笑着补充一句,“原本主子想着自己来,可惜有些急事耽搁了,因此交给小的来处理。” “明白明白。”王管事双手接过那半块玉佩,放在手心眯着眼睛看了看,笑着说道,“您请稍候,容我去查一查。” 那小厮点点头,带着笑见王管事起身从身后的柜子上取下一个匣子,背对着他从里头取出本册子翻找起来。 不多时,王管事便将册子翻完,他皱着眉将册子放入匣子,放回柜子上,转过身来,迟疑的说道,“不知您家主子是否记错了,这玉佩并不在册子上,或许是拿错了信物?” 王管事狐疑的看着那小厮,继续说道,“也可能是那笔钱已经被取出来了,您不如回去再问问。” 那小厮闻言脸色一变,但对着王管事疑惑的目光,也只能维持着笑说道,“恐怕是拿错了,我这就回去问问主子。” 小厮快步从路通钱庄出来,心中惊涛骇浪,这事还是他去查的,肯定不会有错,若这笔钱已经被沈家人取出来,恐怕他逃不过一顿责罚。 第92章收网 燕语楼的马车还停在街角,阿白站在马车旁等着,时候眼看着差不多了,王姨她们提着大包小包回来,阿白连忙迎上去帮忙提着。 “还好你早早的回来了。”王姨手上的东西被阿白接过大半,顿时轻松许多,满意的说道。 阿白略笑了笑,把采购的东西搬上马车,抬起衣袖时不经意露出一圈红痕,显然是被狠狠捏出来的。 王姨眼尖,抓住她的手尖声嚷道,“我的好姑娘欸,这事怎么回事?哪个挨千刀的欺负你了?” 她这么一嚷,同她一起去采购的另外两个中年女人也凑热闹的围过来看。 “哎呀,这事谁下的狠手,恐怕得半个月才能好吧。” 这话自然是夸大了说的,却正好点燃了王姨的火气,阿白以后可是她的摇钱树,要是身上留了疤可怎么是好?这可是要毁了她以后的依靠! 她拉着阿白的手哄道,“好姑娘,你跟王姨说是谁做的,王姨给你做主。” 阿白抬头畏缩的觑了她一眼,轻声开口道,“是……” 她还未说完,刘姨便气冲冲的带着那小丫头回来了,那小丫头手上抱得满满当当,倒是让刘姨手上空了出来找阿白的霉头。 刘姨一眼就瞧见躲在王姨背后的阿白,当即走过去要去拧她的耳朵,口中骂道,“小贱蹄子,敢这么嚣张,看我不打死你。” 王姨上前一步,狠狠把她推开,她身材壮硕,险些把刘姨推的栽了个跟头,她如今哪还不明白,定是这老太婆做的好事。 王姨一手叉着腰,一手戳着刘姨的脸骂道,“趁着老娘不在欺负我的人?刘秀娘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刘姨堪堪站稳,就被王姨这么指着鼻子骂,险些气昏了过去,回骂道,“我干什么?这个贱蹄子心思可毒得很,瞧着来了马车,下狠手把我推过去,险些没了命。” 王姨哪听得进她的话,当即瞪着眼说道,“那你怎么还在这呢?阿白一下车就走了,你跟上去不就是想欺负她?你当老娘傻的吗?” 阿白走上前去,拉了拉王姨的手,劝道,“王姨,算了,别为了我的事同刘姨闹翻,且让她一步。” 这话说着像是劝架,可分明就是火上浇油,王姨一听,心中怒意更盛,先前她没依仗,才忍了这么久,如今眼看阿白也大了,哪还忍得下去,当即冲上去就给了刘姨一巴掌。 她还待再打几巴掌,在一旁看好戏的中年女人连忙上去把她们两拉开,这要是真打起来,不说误了回去的时间,便是她们回去也不好说。 两人连忙分开哄道,“行了行了,打了一巴掌就算了,也算是出了气,她那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再不回去可来不及了。” 另一边又对着刘姨哄道,“别闹了,谁让你要欺负她的人,吃了这回亏就算了,在这闹也没什么好处,回去再想办法。” 听这么一说,两人才罢了手,上了马车,返回燕语楼。 阿白坐在王姨身边,轻柔的拍着她的背部给她顺着气,心里却想着方才她匆匆赶到璇东楼时碰到的那个贵人。 她摆脱刘姨后匆匆跑开,绕了个小路赶到璇东楼,一进门,就瞧见一个气质冷厉的女子被簇拥着从楼上下来。 她无暇多看,快步跑到柜台前,对掌柜的说有要事寻他们东家,没想到那女子就是。 阿白心下庆幸,看那女子的打扮,似乎正要出门,好在来得及将东西交给了她,不过那女子看到那荷包里的东西时似乎要哭出来一样。 但又似乎是她的错觉,因为那女子接下来冷着脸迅速的问了她些问题便带着人匆匆走了,说不定今日便会有所动作了。 在她们返回燕语楼时,从路通钱庄出来的小厮也快步朝沈宅而去,无论如何,这事都得快些禀告公子,看看怎么办。 然而当他绕过个小巷子时却发现他被人堵住了,为了躲人耳目,他挑得都是些无人的小路,如今可是走投无路了。 他脸色难看的扫了一圈,求饶道,“各位好汉会不会认错人了,小的啥也没干啊……” 沈立领着人将他围起来,板着脸冷声道,“打晕了带走。” 而沈明舒并不在此处,她此时与沈清嘉正在容府,容敏接过她递过来的荷包,从里头倒出两个宝石镶嵌而成的花。 沈明舒缓缓说道,“白色那个是洛歆当时出门时带的簪子上的,红色的应该是清月,她们想法子让在那地方伺候她们的丫鬟送出来的。” 在这紧要的关头,沈明舒原本都以为到了只能赌一把的时候,没想到竟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沈明舒不禁庆幸,若这东西送来时她已经出门,路上再耽搁一番,又或者留在楼里的人没认出来,说不定便要错失洛歆清月的下落。 容敏点了点头,将那红色宝石小花握在手中,把荷包里另一个白色的还给沈明舒,轻声问道,“她们在哪儿?” “城西燕语楼。”沈明舒冷声说道,“容敏,我们得快些了。” 容敏五指缓缓收紧,感受着手心那红 分卷阅读110 宝石小花的形状,恨恨道,“放心吧。” 沈清嘉在一旁说道,“大姐,容敏姐,你们肯定是要亲自去燕语楼那边的,张修朗那边最好也得有人坐镇,不如我带人去吧。” “行,我给岳云楼递个消息,你与他一同去,直接把张修朗关进去,别让他再有机会朝外递消息。” 容敏点头应下,站起身来,对沈明舒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沈明舒快步跟上,好在张修朗也怕京城里知道他干的破事,等关进去再想向京城求救也是别想了。 她将那白色小花小心放回荷包放入袖中,不再去想那些无趣的事,只想着等把洛歆接回家了得怎么哄她,这么多天,她的歆儿肯定吓坏了。 先前的事也得说清楚,是她的错就应该好好的认错,将她的心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洛歆。 如果洛歆听不懂,那她便一遍一遍的说,即便洛歆明白了她的心思会害怕,也只能躲进她的怀里。 …… 早晨将东西交给阿白后,沈清月便有些提心吊胆,既担心阿白不能顺利将东西送到,又担心外头姐姐与容敏出了什么事。 好在她还能与洛歆说会儿话,尽力放松着她紧绷的情绪,事情还未尘埃落定,她不想让洛歆担心,甚至空欢喜一场,因此未与她说。 等到午间,门被轻轻叩响,阿白与阿清提着饭盒进来,朝她点了点头,沈清月才终于松了口气。 “多谢。”沈清月朝阿白笑了笑,轻声说道,“先前答应你的我都记得,放心吧。” 阿白屈膝行礼,说道,“多谢贵人。” 洛歆与阿清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件事,听阿白与沈清月这么一说,皆一脸疑惑。 洛歆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清月露出个轻快的笑,轻声对她说道,“我托阿白帮了个忙,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洛歆眨了眨眼睛,侧头去看她,“真的?姐姐会来接我们?” 沈清月笑了,“真的,肯定会的,说不定待会儿便来了。” …… 容敏与沈明舒心急如焚,到如今,早已克制不下,下头的人察言观色,更是加快了速度,以最快的速度将兵调了起来,朝扬州西市而去。 不多时她们便到了燕语楼在,领兵的将领带着人将燕语楼包围了起来,这一条街大多都是秦楼楚馆,此时大白天的都还未开门,倒是清净的很。 一人上去叩了叩燕语楼的大门,里头的人骂骂咧咧的推开门,“谁啊,这么一大早,还没做生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后站着的一群带着兵器的官兵吓得止住了声。 容敏与沈明舒带着人冲进门内,随行的官兵一个个房间搜过去,将燕语楼的人都制住,推搡着关进了一个房间,容敏与沈明舒则快步朝小楼另一边走去。 那两个守在门外的婆子早听见了声音,正疑惑的朝前头走,被官兵一并抓了起来同其他燕语楼的人一起关进那个房间。 沈明舒与容敏在门前停住,缓缓抬手,叩了叩门,那扇门慢慢被打开。 洛歆站在门后,眼眶泛红,唇角却忍不住上扬,看起来朝沈明舒露出个带着些傻气的笑。 而沈清月就站在她身后几步,唇角带着骄矜的微笑,开口感叹道,“你们可算来了。” 沈明舒上前一步,将洛歆搂进怀中,容敏走进房内,拉住沈清月的手,轻轻的抱住了她。 第93章衷肠 洛歆被沈明舒紧紧抱在怀中,从重逢的欣喜中反应过来后,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仍舍不得离开这久违的怀抱。 沈清月想到她们先前闹别扭的情形,意识到这显然是个难得互诉衷肠的时机,同容敏抱了抱便识趣的带着阿白阿清出来,将房间留给沈明舒洛歆。 洛歆听见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想到没有其他人看着,想着姐姐可能还没缓过来,不如厚着脸皮在姐姐的怀里再多赖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间慢慢的流逝,拥抱着站在一起的时间长的让洛歆后知后觉的有些疑惑。 虽然姐姐的怀抱很舒服,但抱这么久,难道姐姐生病了? 洛歆有些担心的轻声喊道,“姐姐。” 沈明舒在她耳边轻轻应了一声,“嗯,我在呢。” 她亦是舍不得放开洛歆,想到前几日得知洛歆与清月失踪时的担忧,与这几日费尽心思与张修朗周旋时的焦急,当重新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拥入怀中时,她怎么舍得放开。 沈明舒头靠在洛歆肩上,在洛歆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红了眼眶。 洛歆听沈明舒应了她,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略放下心来,忍住想摸一摸被沈明舒贴着耳朵说话染红的耳廓的冲动,洛歆轻声问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吗?” 她没有问为什么不出去,这是她难得灵光的小脑袋里想出的一个小心机,至少还可以再争取一点点在姐姐怀抱里的时间。 沈明舒并未察觉,经历过大起大落后,她此时的心情难得的放松,甚至想将发觉喜欢上洛歆之后的心情全都告诉怀里的人。 洛歆的这句话想一枚楔子,戳开一个被塞得满满的差一点便要炸开的口袋,让里头存放着的她的心意都漏了出来,积在心头,迫切的需要宣泄出来。 沈清明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嗓子有些沙哑的开口道,“我在想一些早就该跟你说的事。” 洛歆好奇的想要抬头去看沈明舒,却被沈明舒放在后脑勺上的手温柔而强硬的按着不让动,只能轻声问道,“姐姐?” 沈明舒自嘲的笑了笑,说道,“你看着我的话,我可能就说不出口了。” 洛歆忍不住翘了翘唇角,没想到姐姐也会说这样有点孩子气的话,她靠在沈明舒胸前乖乖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等姐姐说完。” 沈明舒轻轻舒了口气,开口道,“你被带走之前,我和你吵架了,对不起。” 洛歆听她这么说,方才想起这件事,心下有些惶恐,但想到不能抬头去看姐姐,只能忍着心慌,说道,“姐姐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是我不好。” “不,”沈明舒摇了摇头,柔声在她耳边说道,“不是的,是我胆小又多疑,猜测你喜欢岳云楼,自以为为互相都好的想当你离开,但其实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洛歆张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不是姐姐喜欢岳公子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沈明舒也惊讶起来。 洛歆掰着手指头说道,“姐姐对他不像普通的客人,时不时就会看着他,我以为……” 沈明舒失笑,没想到她们两个人都误会了对方,但其实还是她的问题。 沈明舒解释道,“岳云楼是被容敏 分卷阅读111 请来的客人,也帮着咱们家解决一些事情,所以我才会偶尔与她交流。” 洛歆听了她的解释,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她想歪了,“姐姐怎么会误会我喜欢岳公子呢?” 沈明舒想了想,索性也不瞒着,直白的说道,“我看到他和你在楼道口和后院长廊说话,所以就想多了。” 沈明舒庆幸此时洛歆靠在她怀里,看不到自己的脸,她才能顺利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最初在京城遇见娶你,一半是因为你母亲的请求,另一半便是我自己想照顾你,或许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动心了。” 沈明舒轻声笑了笑,继续说道,“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喜欢上一个人,来到扬州不久后,我便确信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怀中人安静的听着她的话,沈明舒也看不到洛歆的神情,但既然已经开了个头,不如好好的说完。 “我喜欢你,想和你一起走完下辈子,所以对那些亲近的接触毫无拒绝之力,我想同你说我的心意,但又怕你不明白。” 沈明舒轻声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你比清月还大一岁,但我总忍不住把你当成不懂人情世故单纯干净的孩子,我怕你对我只是亲情,只把我当姐姐,更怕你知道我的心意后会害怕,想离开我身边。” 沈明舒垂眸看着洛歆的后颈处白皙的肌肤,眸色复杂,说道,“更或许,幸运的话,你会答应我,愿意和我在一起,但……我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沈明舒缓缓的将自己的心剖开,完完整整的摆在洛歆年前,“我没有底气去赌,我能做什么?除了会做做生意,我有什么好的?” 她低头轻笑了一声,充满自嘲的意味,洛歆将头埋在她胸前,回抱住沈明舒的手紧了紧。 沈明舒感觉到了,安抚的轻轻拍了拍洛歆的背部,“别担心。” 她继续说道,“在岳云楼出现前,其实我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和你说开,该怎么和你说,但当岳云楼出现,而我误会你对他似乎又不一样时,我突然又没了信心。” 沈明舒搂着洛歆,在她耳边自责道,“在长廊看见你与他说话,你对他露出微笑时,我没有克制住我自己,所以才对你说出了那些为你好的假话。” “对不起,”沈明舒抱着洛歆的手紧了紧,眸中划过坚决的光彩,“我喜欢你。” 靠在她怀里的洛歆久久未答,沈明舒有些忐忑的松开手低头看过去,却见洛歆早已泪流满面。 见沈明舒看过来,洛歆不好意思的抬袖子去擦眼睛,哽咽着说道,“姐姐你很好,你会算账,会写字,会做好吃的点心,说话也好听,手指又长又好看,对我也很好,姐姐是最好的人了。” 沈明舒意识到这是对她方才自嘲的安慰,心下一暖,拉住洛歆要去擦眼睛的手,一手从袖中拿出锦帕,轻柔的给洛歆擦拭着泪痕,轻声说道,“谢谢,那你喜欢我吗?我说的可是要一起像夫妻一样过一辈子的喜欢。” 洛歆用力的点点头,她方才哭的凶,此时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哑着嗓子哽咽的说道,“喜欢!最喜欢姐姐,只喜欢姐姐。” 沈明舒看着她哭红的还留着泪痕可怜兮兮的眉眼,忍不住低下头,在洛歆还挂着颗泪珠的左眼处落下一吻。 洛歆下意识闭了下眼睛,那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睫落下,砸在地上。 轻轻一吻后,沈明舒并未退开,而是直视洛歆的眼睛,唇角向上扬了扬,露出个温柔缱绻的笑,但说的话却坚决而危险,“你想清楚了吗?答应了那就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了。” 洛歆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她,点了点头,朝沈明舒伸出手,用哭的沙哑的小嗓子可怜的祈求道,“姐姐,再抱抱我。” 沈明舒心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用力的将洛歆搂入怀中,低低的骂了一声,“你个小傻子。” 起初她说不清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对怀里这个小傻子心软,但到如今,她早已舍不得放开这个小傻子,好在,这小傻子不聪明,也不知道害怕,还愿意在她做错事后只想要她一个拥抱。 而在她怀里的洛歆却止不住哭,只觉得心中满腹的委屈,不知道是为姐姐压在心底的心意,还是为了自己,又或者只是想哭了,想要个发泄的途径。 好在有姐姐抱着她,洛歆将脸贴着沈明舒的衣襟,手紧紧攥着沈明舒的袖子不放开,听着姐姐在她耳边柔声哄着她。 沈明舒抱着洛歆慢慢的安抚着她的情绪,其他事情自然有人会去操心,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她怀里的人。 过了些时候,洛歆才止住了哭,只攥着沈明舒的衣袖时不时打一个小哭嗝。 沈明舒怕她哭坏了些回璇东楼给她敷一敷,哄着洛歆出了房间。 沈清月与容敏让人留了话先回容府了,想来两人肯定也有很多想说的话。 沈明舒坐在马车内,垂眸看着靠在她怀里的洛歆,抬手轻柔的掩上她泛红的眼睛,柔声哄道,“眯会儿吧,你肯定累了。” 洛歆并不挪开她的手,只是握着沈明舒另一只手,十指相扣,在沈明舒怀里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说道,“我也有很多话想和姐姐说呢。” “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回去我听你慢慢说。” 沈明舒眸色温柔的注视着洛歆,语气轻缓,安抚着洛歆的心绪。 第94章糖糕 此次去燕语楼,璇东楼里只有沈立跟着去了,岚引秋弄得了消息,望眼欲穿的等着沈明舒洛歆回来。 马车在璇东楼门前停下,岚引秋弄在外头等着,见那车帘迟迟未掀起,对视一眼,有些担心的上前一步。 岚引正准备轻声询问一句,就听到里面沈明舒柔声说着,“先醒一醒,待会儿回房再睡,好不好?” 片刻后,她听见洛歆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岚引唇角微扬,眼圈忍不住泛红,洛歆被人绑走,是她没照顾好夫人,这些天她一直心下愧疚,为洛歆提心吊胆,好在好好的回来了。 沈明舒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回身扶着洛歆下车。 洛歆抬手想要揉揉眼睛,被沈明舒的抓住了手,轻声哄道,“待会上去给你敷,别揉。” 洛歆乖乖的点点头,走下车来,瞧见岚引,露出个笑来,“岚引,你没事就好。” 岚引朝她屈膝行礼,回道,“夫人受苦了,快上去泡泡身子吧,奴婢去取些冰块来给您敷眼睛。” 房内早已备好了热水,沈明舒与洛歆上了楼,秋弄帮洛歆把发簪等饰物取了下来,解开发髻,正准备上前伺候洛歆沐浴,就见沈明舒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下去吧,等会岚引上来,让她敲敲门便好,不必进来 分卷阅读112 。” 秋弄垂眸应下,带着其他小丫鬟退了出去,心想着,夫人这回回来,似乎与主子和解了,想到前些日子两人的样子,秋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等到下人都退了出去,沈明舒将衣袖卷起来绑好,唇角上扬,对还没反应过来的洛歆说道,“不用她们伺候了,我亲自伺候你沐浴,说说私房话,好不好?” “嗯?”洛歆呆呆的看着沈明舒唇角上扬的弧度,全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傻傻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呀。” 沈明舒瞧着她呆呆的样子,对着外人坚硬如铁的心全都融成了水,抬手在洛歆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说道,“歆儿,抬手,姐姐伺候你脱衣。” 洛歆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无措的抬手摸了摸额头,乌黑清透的大眼睛无辜的瞅着沈明舒,乖乖的抬起手来,让沈明舒帮她把外衣褪下来。 沈明舒站在洛歆身后,她看不到沈明舒的神情,随着衣服一层层褪下,上身只剩一件肚兜,洛歆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些不好意思,如凝脂般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红。 她感觉到沈明舒修长的手指碰到身后肚兜系起的绳结,紧张的扭过头去看沈明舒,确认身后站着的是姐姐才放下心来,虽然害羞的脸颊泛红,目光躲闪,但还是乖乖的等着沈明舒动作。 沈明舒安抚的捏了捏她后颈紧张的绷紧的肌肤,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头的门被轻轻扣响。 沈明舒轻笑一声,说道,“应该是岚引来了,我去拿冰块,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说着摸了摸洛歆的放下的头发,转身绕过屏风,脚步声渐渐远去。 洛歆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想姐姐继续下去也是可以的呀。 还好她这心思沈明舒不知道,不然非得折回来狠狠折腾洛歆一番。 岚引叩了叩门,方才她见秋弄她们都站在门外,一问才知道主子让她们都出来了,心下不由想着主子怎么这么急性,夫人刚回来就这样。 不过想到洛歆红肿的眼睛,主子既然吩咐她送冰块进去,不送也不好。 岚引静静等了等,不多时,门便被推开来,沈明舒站在门外,衣袖挽起,岚引扫了一眼,不敢多看,双手将包着冰块的巾帕呈给沈明舒,轻声说道,“后厨冰块只有整块的,奴婢吩咐他们敲碎了些。” “来的正好,下去吧。”沈明舒接过包着冰块的巾帕,开口吩咐道,将门重新关上,走回房内。 岚引与秋弄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站在门外等着。 沈明舒绕过屏风,洛歆已经泡在浴桶里了,浴桶旁边伸手可及的地方延伸出一块,放着沐浴需要用的香料皂角等。 洛歆正趴在浴桶旁等着沈明舒,见她进来,轻声问道,“是岚引吗?” “嗯,”沈明舒把手里包着冰块的手帕轻轻放在她眼前,说道,“她把这个送上来了。” 洛歆抬手盖在她的手上,唇角上扬,梨涡浅浅,说道,“姐姐,我自己扶着就行。” 她手上湿漉漉的,还带着水的温热,紧紧的覆在沈明舒手上,让她眸色不由得沉了沉。 沈明舒松开手,声音有些低低的哑,听着更有磁性,“那你自己敷一会儿,我给你把香料加进去,然后给你擦擦背。” “嗯!”洛歆面朝着沈明舒,整个人舒服的泡在温度正好的温水中,泛红刺痛的眼睛熨帖的敷着冰块,回到了家里,又有姐姐陪在身边,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忍不住轻声哼着轻快的小调。 沈明舒取了适量香料,舀了些温水化开,再慢慢加进浴桶中,听着洛歆的小调,唇角忍不住上扬,凑过去在洛歆的梨涡处亲了亲,“好了,把冰块给我吧。” 洛歆只感觉到唇角被柔软的轻轻碰了碰,猜到是沈明舒亲了亲她,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将包着冰块的帕子取下,弯着眉眼笑着问道,“姐姐你是不是亲我了?” 沈明舒接过她手中的巾帕,点点头承认道,“是啊,怎么了?” 洛歆抿着唇笑,也不点头也不摇头,沈明舒将包着冰块的巾帕放在一旁,回身就看洛歆捂着嘴角看着她吃吃的笑。 “还看着我笑什么?”午后的时光,悠闲又舒适,沈明舒忍不住逗她。 洛歆笑嘻嘻的说道,“姐姐偷亲我!” 沈明舒正拿起一旁的巾帕准备给她擦背,听她这么说,撑着桶壁靠近洛歆,眉眼染笑,压低了嗓子说道,“那你想怎么还回来呢?” 洛歆抬起湿漉漉的手臂,揽下沈明舒的脖颈,忍着笑凑过去,贴上沈明舒的唇,生涩的在沈明舒唇上舔来舔去不得其门而入。 沈明舒顾不得被打湿的衣服,抬手托着洛歆的脸颊,唇角泄出一丝笑,引导着洛歆急躁而甜美的探入她口中,缠绵着不放开,垂眸看着洛歆闭着眼,泛红的脸颊现出沉迷的模样。 沈明舒被眼前的美景刺形。 沈明舒试了试水温,已经慢慢凉了下来,只能先开口道,“那可能是太舒服太高兴了,所以才哭出声,水凉了,你先出来吧。” 沈明舒想着先前脱衣时洛歆的紧张,便给洛歆递了里衣便先绕出了屏风,顺便从刚才的话题冷静一下。 等洛歆换好了衣服,转出屏风去找沈明舒,有 分卷阅读113 些不满足的说道,“姐姐你说要伺候我,可是又没有给我脱衣服,也没有给我擦背,刚才也没有帮着穿衣服,这样怎么行呢?” 沈明舒闻言转头去看洛歆的眼睛,依旧是清澈干净,似乎刚才说的不过是想吃点心这样寻常的话。 沈明舒提着唇角翘了翘,答道,“我下回一定做好。” 洛歆这才高兴的点点头,补充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鱼水之欢?” 第95章快刀 沈明舒侧躺着,眸色放柔,注视着躺在她身旁好不容易哄着闭上眼睛的洛歆,轻声说道:“不说了,快睡吧,你不是说这些天都睡不好吗?” 洛歆放在被子下的手攥住了沈明舒的手指,朝她那边又蹭了蹭,乖乖闭着眼睛,小声说道:“姐姐也一起睡。” “嗯,”沈明舒将她搂在怀里,贴着她的鬓发轻轻吻了吻,“我陪着你睡呢,别怕。” 沈明舒这些天也着实是累了,此时终于放下心神,哪还提得起劲去处置其他事,只想抱着怀里的人好好睡一觉。 她这一睡,便睡到了黄昏之时,沈清嘉处理好张修朗那边的事后,与岳云楼告辞,想着先来沈明舒这看看,顺便同她说一说,没想到大姐竟然还没起。 沈清嘉抬头瞧了眼上头的房间,笑着摇了摇头,“行吧,看来我还是来得太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大少爷,等等……”桂钰从楼上下来,瞧见他,笑着拦下他,说道:“您来得倒是巧了,主子和夫人刚醒了,正在更衣呢,稍等片刻就下来了。” 桂钰走下楼梯,朝沈清嘉屈膝行了一礼,说道:“主子还吩咐,大少爷说不定晚间会过来,让奴婢下来吩咐后厨多准备几道菜,您正好就来了,还请您再稍坐片刻,喝杯茶。” 沈清嘉听她如此说,止住向外走的步子,笑着应下,“行,那你去忙吧。” 不一会儿,沈明舒牵着洛歆的手从楼上下来了,沈清嘉连忙起身,上下瞧了瞧洛歆,说道:“还好嫂子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这几天大姐可急坏了。” 洛歆朝他抿唇笑了笑,说道:“谢谢清嘉,我听姐姐说了,清嘉你这些天也忙里忙外的,特别辛苦,帮了不少忙。” 闻言,沈清嘉咧开嘴露出个得意的笑,虽然这话是洛歆说的,但显然是姐姐的意思,不免让他心头高兴。 沈明舒见他这模样,唇角扬起抹轻笑,说道:“先坐吧,我吩咐后厨做了几道你喜欢吃的菜,待会可多吃些。” 沈清嘉点点头,趁着菜还未上,与沈明舒说起张修朗那边的情况,“张修朗还不知道那小厮已经被我们抓了,岳云楼带兵进去时,他还嚷着要找你与容敏,后来看见我,也就想明白了。” 沈清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岳云楼已经把他扣押进打牢,只待送入京城,张家应该很快便能得知消息了。” 沈明舒给他续了杯茶,心知他此时心绪定十分复杂,轻声说道,“此事你莫要再管,交给我便好。” 沈清嘉点点头,迟疑片刻,还是问道,“大姐你预备如何与张家那边说?若是惹急了那边……” 沈明舒轻笑一声,将茶壶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淡淡地开口道,“这正是应该下快刀的时候,张修朗偷了琳琅阁的钱,又滥赌欠下赌债,瞒着别人一头栽进盐商案里头,这些与我们沈家有什么干系,更何况张修朗还绑了清月洛歆来要挟,我倒要看看,张家哪来的脸跟我们闹翻。” “若是张修朗说……”问到一半,沈清嘉明白过来,从张修朗被抓进牢中开始,他就没有机会再朝外递消息了。 沈明舒见他神情变化,心知他已经想明白了,只补充道,“今上早有意政治盐业这头,张修朗不过是张家二房,张家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总还是有聪明人,若是足够清醒,便应该离得远远的。” 沈清嘉听她这么说,轻轻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般说道,“这样便好,经过此事,老夫人应当也能明白过来了。” 正好秋弄带着小丫鬟们将酒菜都端了上来,沈明舒将斟满酒的酒杯递向沈清嘉,语重心长的说道,“琳琅阁以后也能清净,你可得好好经营着。” 沈清嘉嘿嘿一笑,同沈明舒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沈明舒与沈清嘉嘱咐着些经验,一时未留意,等她反应过来时,手臂一下被洛歆搂住了。 沈清嘉此时也有几分醉意,见此忍不住笑开来,说道,“看起来大姐有得忙了,我也吃的差不多,便先走了。” 沈明舒面上现出无奈的神色,反手扶住不住向下掉的洛歆,同沈清嘉说道,“你喝了酒,让沈立送你回去吧。” 沈立躬身应下,跟在沈清嘉身后下了楼,他做事稳妥,沈明舒一向放心。 洛歆方才听着沈明舒与沈清嘉说话,感觉有些无聊,便玩起了沈明舒放在桌上的手指。 玩着玩着,倒觉出几分趣味,沈明舒虽察觉了,也没说什么,反而朝她那边挪了挪,放松手指任由洛歆玩弄。 洛歆玩了一会儿,又见沈明舒手边的酒杯迟迟未动过,再看沈明舒正嘱咐着清嘉,胆子不由得大了起来。 自从上次在秦九那喝醉过一次后,姐姐便再不让她喝酒,偏偏她味觉灵敏,偏偏记上了那酒的滋味,要是能想办法在点心上用一点儿便好了。 此时正好沈明舒没注意,洛歆便悄悄的将酒杯朝自己这边挪了挪,眼角觑着沈明舒那边的动静,偷偷的抿了一口。 清酒入喉,先是淡淡的辛辣感,刺景,便先退了下去。 沈明舒半是无奈半是头疼的摸了摸洛歆的脸颊,一会儿没留意她,这丫头就把自己灌醉了,她看着洛歆晕乎乎的模样,轻声嗔道,“小醉鬼。” 洛歆扭头睁着迷蒙的眼睛去瞅她,柔软的唇瓣擦过沈明舒的的手背,感觉口感不错,吧唧又亲了一口,还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含糊着说道,“才不是小醉鬼!” 分卷阅读114 “那你是什么?小色鬼?”沈明舒翻过手掌轻轻捏了捏洛歆的脸颊,却被洛歆将指尖含入了口中。 “才不是!”洛歆不太高兴的反驳道。 沈明舒眸子暗了暗,循循善诱道,“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是姐姐的歆儿。”洛歆想了想,片刻后,毫不犹豫的说出这句话,说完后歪了歪头,问道,“不是吗?” 沈明舒眸色放柔,将手指收回来,说道,“当然是,不过还有一种说法。” 洛歆抓住她的手指,不让她收回去,面上却一片乖巧,问道,“什么?” “我的小媳妇。”沈明舒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诱导着洛歆说道,“来,再说一次,你是什么人?” “是姐姐的小媳妇。”洛歆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的重复道,见沈明舒露出笑,忍不住也绽出个大大的笑,投进沈明舒怀里,说道,“答对了要奖励。” 沈明舒在她额上亲了亲,说道,“亲一亲就当奖励了,你喝醉了,我们先回房间。” 洛歆抬手摸了摸额头,却并不起身,赖在沈明舒身上,有些委屈的说道,“姐姐小气!” 上一次洛歆酒醉时闹出的事沈明舒还记忆犹新,好在有上一次经验,看洛歆这样,心知她开始耍酒疯了,只得无奈的哄道,“哪里小气了?” 洛歆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样的一个亲亲不够!” “那歆儿想要什么?”沈明舒搂住她软乎乎的身子,配合的问道。 “要鱼水之欢!”洛歆想了想,斩钉截铁毫不脸红的说出这个要求,打架这件事她早早的就好奇是什么,可姐姐一直没说清楚,听沈明舒这么一问,她顺嘴便说了出来。 沈明舒失笑,心想这小傻子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先前被这小傻子各种撩拨,她何尝不想与洛歆行鱼水之欢,但如今洛歆这副酒醉不清醒的样子,她又怎么下得了手? 沈明舒想将洛歆扶起,开口说道,“你现在喝醉了,等你醒了我们再来鱼水之欢好吗?” 可喝醉状态下的洛歆却一点儿都不肯听话,干脆的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好!” 说着还下意识伸手去拉沈明舒和自己的衣服,脸颊红扑扑的,一边拉还抬头瞅了沈明舒一眼,在她嘴上吧唧来了一口,自己美美的嘿嘿笑了两声,将头埋进沈明舒胸前。 沈明舒哭笑不得,索性任由洛歆动作,搂着洛歆等了一会儿,等洛歆停下来,将人扶起来看了看,竟然睡着了。 沈明舒轻笑一声,轻飘飘的念道,“等你清醒了,我得好好教教你了。” 第96章教导 沈明舒把岚引叫进来,把洛歆半搂半抱送上了楼,好在洛歆醉酒后只闹一会儿便自己睡着了,沈明舒给她换下外衣,又擦了擦脸颊脖子和手指,把人塞进被子里。 岚引等人将水盆等收好便退了下去,沈明舒坐在床沿,垂眸看着洛歆,手指划过她的眉眼,落在洛歆粉色的唇瓣上,轻声念道:“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陷入沉沉睡眠中的洛歆自然不能回答她,片刻后,沈明舒轻笑一声,起身坐在桌边,展开信纸,准备给京城张家写封信,可惜不能亲眼瞧见张家人的神情。 不多时,一封信便写好,装入信封,沈明舒走到门边,打开门交给岚引,问道:“沈立可回来了?” 岚引屈膝行礼,应道:“沈立方才刚回来,怕主子睡着了便未过来,他已将大少爷送回了沈家。” 沈明舒点点头,吩咐道:“今晚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休息,将这封信交给沈立,让他明日一早送出去。” 岚引双手接过信封,应下,退了下去。 沈明舒简单的洗漱好,熄了房中的烛火,躺在了洛歆身旁,不多时,便感觉身旁的人习惯性的粘了过来,她张开手臂将人揽住,目光看着床顶。 这事一了,沈家那边全交给清嘉,她与洛歆便守着这璇东楼,平日无事便看看账册,坐坐点心,倒也轻松自在。 想到这,沈明舒唇角翘了翘,转而想着明日起了,如何好好教教洛歆。 一夜好梦,洛歆醒来时,天色早已大亮,而身旁沈明舒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坐起身来,头脑还有些昏沉,尚未完全清醒过来。 洛歆呆呆的维持着刚醒的状态坐了会儿,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看天色已经不早,楼下正是热闹的时候,不过姐姐去哪儿了呢? 洛歆坐了会儿,觉得眼皮子一直往下落,忍不住又倒了回去,埋在被子里,只是朝旁边挪了挪,把头枕在沈明舒那边,总觉得还有淡淡的姐姐的香味。 洛歆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又睡着,但没想到躺了会儿,却慢慢没了睡意,不过她一时却不想起。 她朝自己枕头下摸了摸,寻出一本小册子来,正是先前在看的那本道姑与白兔精的戏文。 先前与姐姐吵架,这本书她也是许久未看,好在没多久她就找到了先前看到的地方。 道姑被白兔精的情意所打动,阻止师妹伤害白兔,但她们所住的地方终究不适合白兔呆着,所以伤好不久,道姑便带着白兔,想将她送回去。 在途中又发生了许多事,帮助被妖所扰的百姓,斩妖除魔,道姑与白兔之间的感情也在这过程中慢慢变化,而白兔洞府所在的山头也近在眼前。 洛歆一页一页慢慢翻着,视线落在最新一页上,停留片刻,轻轻的咦了一声,面上现出疑惑的神色。 正在她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戏文上的文字不解时,她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是姐姐回来了。 此时她哪还顾得上小册子,将册子反手向床内一放,只穿着单衣跑下床,蹭着鞋子朝门口踢踢踏踏的跑去,抢在沈明舒开门前将门推开。 沈明舒刚走到门口,正回头问着岚引些事,就听见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一回头,就瞧见洛歆朝她露出个笑。 沈明舒一眼便扫见她趿拉着的鞋子,微微蹙眉,走上前去,扶着洛歆说道:“怎么也不穿好鞋就跑来开门?摔了怎么办?” 洛歆乖巧的认错,态度十分好,清亮的眼睛看得沈明舒气不起来,扶着洛歆的手臂让她将鞋穿好。 岚引与小丫鬟将洗漱的东西端进来,伺候着洛歆洗漱,沈明舒坐在桌边看着,只是在岚引要给梳妆时开口拦道:“今日不用出门,梳妆晚些我来吧。” 岚引轻声应下,与小丫鬟们将洛歆的早膳摆在桌上便退了出去,将门阖上。 洛歆在她身旁坐下,唇角梨涡浅浅,显然心情很好,瞅着沈明舒问道:“姐姐今天早上起的时候怎么没叫我?” 沈明舒给她夹了个烧卖,开口说道:“也不知是哪个小馋猫,昨夜喝多了酒,耍了通酒疯才肯睡,一睡就睡得这么沉 分卷阅读115 。” 洛歆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显然也想起来自己昨晚偷喝酒的事,眼巴巴的瞅着沈明舒,乖乖认错,“对不起。” 沈明舒神情淡淡的点点头,又给她夹了块小点心,示意她快吃。 洛歆觑着她的神情,她记不清昨夜喝醉后的事,只能猜测着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把沈明舒夹过来的东西吃完后,洛歆舔了舔唇角,问道:“姐姐,我昨天喝醉后做错了什么事吗?” 沈明舒听她这么问,倒是挑眉一笑,慢悠悠的说道:“不急,你先吃完饭,我们再说,好好吃,吃饱些。” 这话说的洛歆心中更加忐忑,吃一口,抬头瞅沈明舒一眼,偏偏沈明舒如同没看见一般给她贴心的夹菜。 不多时,洛歆便吃饱了,放下筷子,轻声道:“姐姐,我吃饱了。” 沈明舒点点头,将岚引唤进来将碟子收走,岚引出去前,沈明舒又添了一句,莫让人上来打扰,岚引躬身应下,心想主子应该是与夫人有些体己话要说,收拾好东西便退了出去。 门重新阖上,房中又只剩下她们俩人。 沈明舒指节轻轻叩在桌上,听得洛歆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沈明舒瞧着她这紧张的小模样,竭力忍住笑,说道:“别紧张,我只是想与你谈谈昨晚的事。” “嗯嗯。”洛歆抿唇用力点点头,试图以最端正的态度软化姐姐。 “这是你第二次喝醉酒,昨晚……”沈明舒回忆了一下,语气轻缓的说道:“你昨天喝醉后一直抱着我不放,还扯开我和你自己的衣服,强行亲了我。” 虽然沈明舒语气平淡,但洛歆听着脸颊却越来越红,脑袋垂到胸前,忍着羞赧说道:“我下回再也不喝酒了。” 沈明舒托起她的下巴,让洛歆平视自己,神色和缓,眸中含笑,说道:“倒也不是不能喝酒,只不过,下回可不能再偷喝。” 洛歆见沈明舒不生气,当即露出笑来,唇角梨涡仿佛盛了蜜,“下回一定先问姐姐。” “嗯,”沈明舒手指不自觉的朝上挪去,划过洛歆光滑的肌肤,眸色渐深,在她梨涡处点了点,说道:“其实你昨晚还说了些话,原来歆儿这么心急的想和我行鱼水之欢。” 洛歆一愣,只是有些惊讶,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了口,不过她并未觉得不好意思,仿佛这事十分寻常,还不如刚才她对姐姐无礼来的羞人。 洛歆点了点头,脸上的羞红还未褪去,眸中清透,干脆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想姐姐快些教我。” 沈明舒唇角向上扬了扬,压低声音,带着些喑哑,仿佛特意要惑人心魄,贴着洛歆的耳边轻声说道:“那我现在教你好不好?” 洛歆耳廓不知怎么有些发烫,心跳快了几分,抬眸看着沈明舒,带着三分懵懂三分期待,点了点头。 沈明舒在她梨涡处亲了亲,说道:“先去床上坐着等我。” 沈明舒起身将窗前的帘子放下,房中一时又暗了下来,她朝床边走去,就着昏暗的光线,深红色的床帏中,洛歆睁着干净清透的眸子,脸颊微微泛红的等着她。 沈明舒走过去,在洛歆身前蹲下,给她将绣鞋脱下,抬头见洛歆看着她,朝她露出一个笑,脱下自己的鞋与洛歆的放在一起,在洛歆身旁坐下,将人压进床内,柔声说道:“别害怕,待会可能会有点疼。” 洛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明舒,咬了咬下唇说道:“会疼的话姐姐要记得亲亲我。” 沈明舒轻笑一声,靠过去,覆在她唇上,吮了吮被洛歆咬着的下唇,而后探入洛歆口中,温柔的舔吻着,让洛歆沉迷其中,慢慢放松下来。 手下温柔的探入洛歆的衣裙,轻柔的抚摸着,微微垂下的眸子注视着洛歆泛起红晕的脸颊,手下的动作更轻,慢慢将洛歆的衣裙解下,扔到床下。 不多时,床下多出几件淡黄色的衣服,未掩盖住的缝隙中能瞧出见肚兜的模样,近在咫尺的床上传来压抑着的含糊的声响,又过了一会儿,床下又多出几件浅青色的衣裙,床上的声响中混入几声哭腔,不多时又甜腻起来。 挂在床头的流苏轻轻晃着,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臂落在床边,指尖无力的叩着被面的鸳鸯,片刻后被另一只手握在手中,十指相扣,拉了回去。 第97章决断 岚引与秋弄在门外守着,时间一长,不由得也有几分疑惑,一大早主子便起了,匆匆与沈立将要吩咐的事都吩咐好,要安排的事也安排好,她们还以为主子今日有要事要出门,没想到却是关起门在房里待着。 虽能听见依稀一点声响,却也猜不出来在做些什么,眼见也过了一个多时辰,快到午膳时间,岚引秋弄也不知道要不要叩门问一声。 而房内,沈明舒微微眯着眼睛侧躺着,红唇嫣红泛着水光,修长的指节把玩着洛歆散下的黑发,白的白,黑的黑,顺滑的从指尖滑落,洒在洛歆未被薄被遮住的脖颈肌肤处,映衬着上头星星点点的痕迹。 洛歆纤纤手指抓着枕在头下的枕头边缘不放,头埋在沈明舒颈侧,露出的侧脸泛着红,眼尾处更是红的艳丽,眼睫处还悬着泪珠,打湿了睫羽,更显楚楚动人。 被落下的头发挠到,洛歆眉头微蹙,片刻后,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抬起去寻沈明舒,“姐姐。” 她的嗓子有些发哑,显然是在方才累狠了,沈明舒轻声应了一声,把那缕长发拨到她耳后,顺势捋了捋洛歆的头发,耳后擦了擦洛歆眼睫处残余的泪珠,柔声问道:“感觉还好吗?” 洛歆握住她的手,在脸颊处蹭了蹭,如实说道:“虽然有一下子很疼,但是其他时候都很舒服,好奇怪,好像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一样,后面就不知道了。” 沈明舒唇角微微上扬,在她额上亲了亲,说道:“舒服就好,这回是我没把握好方寸,以后就不会疼了。” 洛歆眨了眨眼睛,黑亮干净的眸子无辜的看着沈明舒,有些紧张的问道:“以后不行鱼水之欢了吗?其实不会很疼的,我觉得也还好。” 沈明舒一怔,旋即失笑,意识到洛歆理解错了她的意思,解释道:“不,我是说,以后行鱼水之欢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疼了,以后……只要你想,都可以。” “太好了。”洛歆抿唇笑起来,伸手搂住了沈明舒的手臂,明明眼眶还泛着红,便笑得绽开了梨涡。 薄被之下,两人皆是未着寸缕,被洛歆白皙细腻的皮肉亲昵的蹭着,沈明舒眸色暗了暗,搂着洛歆又亲了下去,直亲的洛歆喘不过气来,眸中水光潋滟,方才把人放开,又将唇角留下的银丝轻轻吻去,方才哑着声音开口道:“时候不早了, 分卷阅读116 得起了,我去吩咐岚引她们打水上来。” 说着便将洛歆用被子包起来,换上里衣,去喊岚引她们进来,心中却在想,洛歆天真不知事,沉溺鱼水之欢也不好,以后自己得克制些,虽然似乎难度大了些。 …… 扬州城的消息飞一般朝京城送去,不过几日,一封信便送到了京城张府。 张家二夫人秦氏正与张家大夫人甄氏陪着老太太坐着,老太太今日起晚了,让甄夫人与秦夫人来请安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老太太被搀扶着出来,面上现出疲态。 甄夫人一向会说话,见老太太这样,当即关心的开口问道:“老夫人可是身子不爽利?可要请太医来瞧瞧?” 老太太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不过是没睡好,精神头不甚好。” 甄夫人轻叹一声,说道:“老夫人可得顾着些身子,若是为了些琐碎小事累坏了身子,老爷定会担心。” 老太太心下宽慰,问了她几句大老爷的近况,才将目光落在一旁秦氏身上,当初她挑人时便想着老二脾气不甚好,索性寻个温婉些的,没想到却着实是个闷葫芦,不由得心下不喜,不过想到还在扬州的小孙子,她神情和缓了些,开口问道:“秦氏,近几日修朗可有送回家信?” 秦氏眉头微蹙,不掩忧色,回道:“未曾,上回来信时说过几日便要进书院听课,算起来应该也到了好几日了,老夫人可有听闻什么消息?” 老太太皱起眉,心下也纳闷,如今沈家已经是清嘉掌权,修朗在扬州能出什么事?她随口安抚几句,说道:“想来是学业上忙了些,莫要多想。” 同秦氏说了几句,吩咐她好好伺候着二老爷,老太太又看向甄夫人,吩咐道:“这些日子老大忙了不少,恐怕是朝中有事,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得把家中顾得好好的。” 甄夫人微微垂下头,恭顺的听着老太太吩咐,看的老太太心下顺了些,正要端起几上的茶杯润润嗓子,便听到外头有人送了封信过来,从扬州来的。 秦氏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盯着那封送到老太太几上的信,问道:“可是朗儿送来的?” 老太太原本也是心中高兴,但拿起那封信时,她的脸色却变了变,这封信不是张修朗送来的,而是沈明舒送来的,不由得心下一沉,恐怕出事了。 她沉着脸打开信封,取出里头的信纸,略一扫,便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颤着手指着秦氏说道:“你的好儿子……快!快叫老大回来!” 秦氏见此,心里咯噔一下,急步上前,拿起那张信纸,入眼一看,登时仿佛被人冲着头狠狠敲了一下,晕了过去。 甄夫人被眼前的一幕看的心慌意乱,偏偏这儿主事的就剩了她这一个清醒的,只能领着吓慌了神的下人,请大夫的请大夫,喊人的喊人,直到把秦氏扶到里头的榻子上,把老太太安抚下来,方才松了口气。 甄夫人将那信纸捡起来,匆匆看了一眼,脸色也是难看,柔声安抚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莫急,莫急,等大爷回来,定有法子。” “孽障!”老太太恨声骂道,“这孽障怎么如此大胆,竟敢朝这里伸手,咱们张家恐怕也得被拖累了。” “不会的,”甄夫人胡乱的安慰着,说道:“不过是个小孩被人诓骗着才进去了,沈家在扬州不是有几分势力,那容家背景也靠谱,将人捞出来便好,虽然修朗绑架清月这事不对,但……毕竟是亲戚,总有几分情面在。” 老太太狠狠拍了拍扶手,说道:“便是沈明舒愿意,容家也不愿意,如今沈明舒既送了封信过来,便是提醒咱们一声,但这事她定是不会再帮手了。” 老太太语气一快,险些喘不上气来,甄夫人连忙与丫鬟帮着顺气,心下想着,若她是沈明舒,知道老太太的那些心思,不落井下石便不错了,但这话她定然是不能说,只能问道:“那……不若让老爷去求个情?” 老太太缓过气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心地好,但想的却太简单,恐怕上头那位已得到了消息,再让老大去求情,才是把张家都栽了进去。” “难道?”甄夫人迟疑的问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神情竟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冷决,“毕竟这是修朗小子自己做错了事,也该自己受了,张家供养了他这么多年,却不能因着他毁了。” 甄夫人心下发寒,轻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给她顺气,口中应承着,心下却在想,这事会不会有沈明舒的一手,但只是一瞬间,她便打消了这念头,张家若是倒了,于沈明舒有什么好处,为今之计,也只能舍了张修朗了。 老太太却想的更多些,便是张家提前撇了个干净,恐怕还是会被当今圣上借着这由头削一削,只不过,比起那些势必倾家荡产的倒算是轻巧,至少张家还能继续走下去。 甄夫人见老太太精神头不好,扶着她先去小睡一会儿养养神,待大爷回来后再商议。 张家老爷回来得快,拿着那封信,脸色也是十分难看,片刻后,长叹了口气,说道:“这回,得多谢明舒送了这封信过来,也算全了亲戚情分。” 甄夫人担忧的问道:“可是朝上说起此事?” 张家老爷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说道:“今日朝上便有人提起扬州盐商肆意的事,今上并未多言,恐怕是早已得知了消息,一直压着,只等着借此清理一番朝堂。” 甄夫人脸也被吓白了,心颤的问道:“老爷,咱们怎么办?” 张家大爷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吧,明舒提前送了这封信来,至少咱们有了个准备。” 他看向房内,问道:“老太太可有说什么?” 甄夫人将老太太同她说的话与张家大爷说了说,张家大爷点了点头,说道:“母亲还是看得明白,只是不知为什么,在沈家的事上却犯了迷糊,以后恐怕咱们两家也只有面上的情分了。” 甄夫人也是感慨,没想到二房竟然借着沈家琳琅阁搜刮了那么多,沈明舒能忍到如今也是难得。 张家大爷叹了口气,说道:“你去安排下去,咱们得早作准备,等这事之后,二房那边也得约束着些了。” 第98章执手 京城之中波云诡谲,随着扬州盐商一案在朝上提出,霎时掀起一场巨浪,不过其中京中各大家族沉沉浮浮,或走或留,便与远在扬州的沈家人无关了。 璇东楼内正是一番忙碌的景象,沈立正指挥着下人在门前挂上灯笼,一位客人走到门前,瞧了瞧里头热闹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有什么喜事?” 沈立笑呵呵的招呼道:“我家主子今日生辰,酒水点心全免,客官快里 分卷阅读117 边请!” 沈立在门前指挥着挂上了灯笼,正盯着下人把各处打扫好,就远远瞧见一辆马车朝这边而来,看马车前的家徽,正是容家的马车,猜着应是二小姐到了,连忙吩咐一旁的小厮进去禀报,快步迎了上去。 马车缓缓在门前停下,便见容敏先从马车中出来,而后转身让沈清月扶着她的手下来。 沈清月站在璇东楼前,抬头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对一旁躬身立着的沈立问道:“沈立,布置的不错,大姐和嫂子呢?” 沈立恭声应道,“主子与夫人在后厨准备点心,吩咐小的在门口候着二小姐。” 沈清月点点头,随他朝后头走去。 沈明舒与洛歆正一人做着千层油糕,一人做着双麻酥饼,听下人禀报沈清月来了,沈明舒将剩下的交给帮厨,与洛歆洗干净手,取过一旁备着的干帕,仔细给洛歆擦干净。 沈清月与容敏走进来,就瞧见两人凑在一块儿手握着手,忍不住笑了一声,故作生气的嗔道:“我说怎么都瞧不见人,却原来缩在这儿呢?” 洛歆脸颊微红带着羞赧扭头去看她,说道:“清月你来啦。” 沈明舒抬眸睨了沈清月一眼,说道:“你喜欢的翡翠烧卖已经蒸上了,待会可别又吃多了。” 沈清月听她这么说,才满意的唇角微微翘了翘,扭头瞧了瞧,问道:“清嘉还没过来?这小子架子可越来越大了。” 她正说着,就听见身后传来沈清嘉的声音,“小弟可不敢,这不是挑个东西来晚了吗?” 沈清嘉笑嘻嘻的捧着个匣子走进来,冲沈明舒说道:“大姐生辰快乐,这是我备好的礼物,不过得等我走了再看。” “行。”沈明舒将巾帕放下,对洛歆说道:“你先带清月清嘉先上楼去吧,我炒几个小菜。” 洛歆点点头,领着她们朝楼上走去,二楼雅间早已布置好了,趁着沈明舒生辰,一家人围坐在一块热闹热闹。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一个丫鬟从门边走了进来,走到沈清月身旁,轻声回了几句话,洛歆扫眼一看,轻轻咦了一声,惊喜的说道:“阿白姑娘。” 站在沈清嘉身后的正是阿白,她朝洛歆福了福身,说道:“见过贵人。” 沈清月同洛歆解释道:“先前我答应照顾她们姐妹,问了她们意思,愿意便留在容府做些针线活。” 洛歆闻言露出个笑,说道:“清月安排的真好。”她含笑看向阿白问道:“阿青也跟来了?” 阿白点头,笑着轻声回道:“阿青在下头帮着干活。” 洛歆点点头,笑着说道:“阿青喜欢吃这儿的点心,待会儿让她多吃几块。” 阿白屈膝行了一礼,轻声谢过。 说话间,沈明舒推门进来,身后丫鬟托着新鲜出炉的菜肴与点心,沈明舒在洛歆身旁坐下,说道:“做的都是些家常小菜,趁热尝尝。” 幼时家道中落,父亲卧病在床时,沈明舒时常下厨,后来家中境况好转,也没了下厨的时间,不过对沈清月沈清嘉两人来说,却是最熟悉的味道。 沈清嘉毫不客气的夸赞道:“大姐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下厨机会太少了些,我可得多吃些。” 沈清月也不多说话,只是又往碗里夹了一筷子,同意的点了点头。 容敏留意着沈清月喜欢的菜,心下想着待会儿寻个机会,问问明舒怎么做的,清月如今太瘦了些,得想着法子哄着她多吃些。 沈明舒见洛歆吃的腮边鼓鼓的像个小松鼠,轻笑一声轻声在洛歆耳边说道:“吃这么急做什么,待会还有陈叔的拿手好菜。” 洛歆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方才眼巴巴的看着沈明舒开口说道:“姐姐做的好吃。” 沈明舒被她这话说的心情愉悦,面上也自然而然露出几分笑,不多时,后厨把其他菜也端了上来,席上都是自家人,也不必非要什么推杯换盏,不过是随口闲聊着。 说起京城里头这次风波,沈明舒不由得提起卷入其中的戴家,朝容敏问道:“听说这回戴家也是遭了大殃,为个不肖子孙散了大半家业。” 容敏面上仍带着和煦的笑意,只是眸子暗了暗,漫不经心的说道:“先前给张修朗通风报信的便是戴家的人,想着利用清月来威胁我,如今便是不想被拖下水也由不得他们。” 沈明舒点了点头,朝她举杯敬了一杯,心下明了几分,难怪当初张修朗会意识到沈家给他下了套,这戴家想的未免太好,正正好触了容敏的逆鳞,落得如今的境地也是难免。 这些糟心的事略一提便罢,洛歆瞅着沈明舒杯中的酒液,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明舒侧身过去,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 洛歆抿了抿唇,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请求道:“姐姐,我能不能喝一点点酒?” 沈明舒顺着她的视线落到手中的酒杯处,不由得失笑,便要吩咐一旁伺候的秋弄再拿个酒杯过来,却被洛歆拦住了,小声说道:“我用姐姐的酒杯尝一小口就好,可以吗?” 沈明舒眸光瞥过洛歆水润的唇瓣,微微暗了暗,自己举着酒杯送到洛歆唇边,轻声说道:“只能喝一小口。” 洛歆点了点头,小心的凑过去,唇瓣贴着杯沿,小小的抿了一口,酒杯小小一个,自然或多或少碰到沈明舒的指尖。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目光躲闪的看向沈明舒,小声喊道:“姐姐……” “没事。”沈明舒若无其事的朝她笑笑,不着痕迹的碰了碰指尖,眸子微微眯了眯,唇角的笑多了丝意味深长。 沈清嘉坐在沈清月与沈明舒中间,瞧瞧左边这对,再看看右边这对,突然有些胸中抑郁,忍不住又多吃了个烧卖,再端起桌上的酒杯,说道:“这杯酒,敬大姐、嫂子、二姐、容敏姐,从小大大我没少做荒唐事,劳你们多照看。” 说完便干脆的一干而尽,他喝的干脆,沈明舒来不及劝,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也喝了个干净,说道:“一家人,不必说这客气话。” 沈清嘉点点头,方才酒喝的冲,眼眶竟有些红了,又喝了几杯酒,不多会儿,醉意便上了头,晕晕乎乎的说着胡话,还记着让沈明舒等他回去了再拆开那匣子看。 时候不早,沈明舒瞧着他这样子,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这样子,不如就在这住一晚。” 沈清嘉摇了摇头,咧开个笑,说道:“我还约了些哥们儿,得回去,有沈朗在呢,大姐不必担心。” 见他坚持,沈明舒也无法,只能扶着沈清嘉上了马车,嘱咐沈朗路上小心些,到家了送个信过来。 将沈清嘉送走,沈清月与容敏也不再多留,多坐了片刻便也告辞离开。 沈明舒与洛歆将沈清 分卷阅读118 月容敏送到门口,见她们的马车驶离巷口,方才返回楼中。 方才的热闹过后,此时的安静竟一时显得有些孤寂,这念头刚从沈明舒脑中划过,便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洛歆牵住了,手掌温暖,十指相扣,她侧头看过去。 洛歆握住她的手,唇角绽开梨涡,笑着说道:“姐姐,我们去看看清嘉准备的是什么吧?” 沈明舒弯了弯眉眼,应道:“好。” 两人走上楼去,沈清月与沈清嘉带来的盒子都送进了卧房,洛歆坐在桌旁,将那两个盒子推到沈明舒面前,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等着。 沈明舒先将沈清月那个盒子打开,里头备着一套新作的衣裳,用的是颜色鲜亮的蜀锦,绣样精致,入手细腻,正正好是沈明舒的身形,还配上了成套的钗簪,没有些日子可是做不来,足见心意。 洛歆帮着沈明舒在身上比了比,笑道:“姐姐难得穿这么鲜亮的,真好看!” 沈明舒闻言笑了笑,从洛歆手中接过这衣裳,重新叠起来,放入盒子中,“再看看清嘉这么神秘是准备了什么。” 沈明舒将那匣子打开,面上的笑意却一下凝住了,洛歆正对着她,看不到匣子里的东西,疑惑的问道:“姐姐,是什么?” 沈明舒扫了眼里头放着的沈家家宅的地契、琳琅阁的地契与下头叠着的各色各样的契书,这可是把沈家整个家产都送了过来,眉头微蹙,将那匣子递给洛歆,说道:“清嘉这回太胡闹了。” 洛歆低头瞧了瞧,又见沈明舒这严肃的神情,问道:“姐姐不喜欢的话要不再送回给清嘉?” 沈明舒见她也神情凝重,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翘了翘唇角,说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再给他送回去就好。” 洛歆这才放下心来,等沈明舒同沈立吩咐好,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沈明舒,笑着说道:“姐姐,这个是我送你的生辰贺礼。” 沈明舒接过,在手中捏了捏,便猜出是什么东西,从里头倒出那半块玉佩,垂眸看了片刻,轻声问道:“怎么想着又把这个送给我?” 洛歆咬了咬下唇,说道:“虽然这个玉佩已经不能去路通钱庄取钱,但这是娘亲给我留的东西,我想送给姐姐。”她抬眸瞅了沈明舒一眼,不等沈明舒问便解释道:“当初姐姐把这个还给我,我以为姐姐不喜欢我,就想着把那笔钱直接给姐姐。” 沈明舒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语气急促的解释的模样,一颗心已经软成了一汪蜜水,她上前一步,将洛歆拥入怀中,轻声说道:“对不起,还有,谢谢,我很喜欢这个贺礼。” 洛歆靠在她肩上,露出个笑,说道:“姐姐喜欢就好,可不能再还我了。” 虽然沈立回来后给沈明舒带回一封留书,她才知道沈清嘉竟然偷偷摸摸的连夜出了扬州,自称要去外头自己闯荡出一番名声,把沈家的生意又重新扔回了她身上,这才明白先前沈清嘉敬酒时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偏偏沈清嘉早有准备,寻不着一丝踪迹,只能在心中琢磨着以后怎么处置。 但好在,她身边已有了相伴之人,沈明舒侧过头看着靠着自己睡的正熟的洛歆,凑过去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将被子又掖了掖,她们的日子还长着。 ------------end 分卷阅读119 那时候送刘毅刘恒去幼儿园,送到门口转身就走了,哪儿还管那么多啊。” 王殷成看着满客厅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叹气,如今的幼儿园确实更加人性化考虑的东西更加全面,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入个园就好像打了一次仗,领了一堆的东西就好像是定时炸点,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生怕断掉。幼儿园发了指导书,告诉家长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是为孩子好什么是害了孩子,总之一切以孩子为主,孩子最金贵,于是家长的心理负担更加重。 刘毅把手里的三本小册子放下,还有最后十分之一没看完,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看幼儿园发的东西简直比看商业风险书还让人惊心动魄。每翻一页刘毅就觉得好像从另外一个角度玩看了冬冬的成长历险记,活着简直不容易,一不小心伤了残了才是理所当然,看得人心里十分不舒服。 金燕最后把冬冬和汤圆的被单床套枕头套扔洗衣机里洗,高衍王殷成依旧在客厅研究幼儿园发的一堆东西。其实很多都是带孩子的常识,但负责的家长在这方面从来不会侥幸,而是一条条看下来。 看完之后高衍做了个简单的总结——真是把汤圆塞回肚子里重生的心都有了。 而汤圆和冬冬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两年之前幼儿园改制,所有入金星幼儿园的孩子在大班的时候都有一次面试上金星小学的资格,这简直就是上名校的捷径。但即便是名校,如果什么都不会,还是会被淘汰的。 于是豆沙开始让冬冬背唐诗宋词,让汤圆被乘法口诀。冬冬学东西的年纪早,而且记忆力智商自制力方面都比较好,乘法口诀很早就会背了,现在背唐诗宋词也没什么大压力。 汤圆一比就被比下去了,再加上最近入园压力有些大,排斥上学,一个口诀都背得磕磕巴巴,最后边哭边背:“一三得三,一四得四,一五得五,一六得六……二三……二三……”汤圆吸吸鼻子,抬眼看着豆沙,最后哇一声哭出来:“二三我不会……” 冬冬在旁边看着汤圆痛苦不已的样子,刚刚背的唐诗的句子也全忘记了。 总之两个小崽子刚入园的那几天,大人孩子都是一团乱,暑期太过松散的生活最后换来了开学前的紧张阵痛期,不过幸好,没多久生活的节奏就又恢复了,汤圆终于开始觉得去幼儿园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就算没有哥哥,至少还有冬冬和一些喜欢亲人脸的女孩子。 而陈角也传来了消息,说是叶笑天那边搞定了,临湖而建的一栋二层小楼,租金地理位置各方面都很让人满意。 门面弄下来之后高衍和王殷成又开始,高衍要找货源,王殷成负责找人设计和装修门面,同时也要开始招工。 王殷成之后拉着高衍又和陈角碰了一次头,按照王殷成的意思,这次完全可以拉陈角下水么,反正钱多花不掉,不如拿出来投资。 三人在一个特色农家乐餐馆的包间碰头,点完茶水正餐才开始聊正题。 陈角先是疑惑的问了一个问题:“橙子,这次是你自己的生意?” 王殷成点头:“我和高衍打算做古董玉石方面的生意,和刘毅刘恒都没关系,也暂时没和他们说。” 陈角表示了解之后好奇道:“现在古董生意赚钱么?!比开公司赚钱?”陈角之前有投资过其他朋友的服装店和公司,但大多没什么成绩,要么关店、要么不赔不赚这么开着。 高衍笑道:“只要有门路,只赚不赔。” 陈角:“这么有信心?” 高衍道:“你看橙子都有入股,要是赔钱,他会投资么?” 陈角的脑路思维一向比较简单,也爱相信人,尤其那个人还是王殷成,他就想王殷成那么聪明的人,之前有刘恒做靠山却什么生意也不投资,这年头有点钱的人谁不做生意捞钱啊?偏偏王殷成不动,现在开店了,难道是要赚大钱的节奏? 陈角这么简单一想,觉得靠谱,要投资,必须要投资,但转头一想自己这几年七七八八投资了乱七八糟的,身上好像也没什么钱了?哎,算了,陈角心道,实在不行就从叶笑天和叶飞的零花钱里扣了先用么。 高衍觉得陈角这样的人活得也舒坦,简单的问题简单想,复杂的问题也简单看待,看上去就像没什么大烦恼一样。不过秉着不能欺骗合伙人的原则,高衍还是和陈角说了一下经营的思路、客户人群、以及前期的准备和风险震荡。 当然在经营管理上的分配高衍和王殷成之前就已经谈好了,高衍负责货,王殷成负责钱,账目公开,赚的钱七三分成,但是高衍必须承诺以后给汤圆一定的股份。 前面当然都没有问题,最后那个高衍直接就笑了,说道:“你这是有多担心你儿子以后养不活自己啊?” 王殷成叹了口气,一副这就是事实的神色,道:“没办法,把豆沙生得太好了,精华都给他了,生汤圆的时候只剩下糟粕了。” 高衍忙点头,笑道:“好好,成,你为汤圆多想也是应该的。” 高衍紧接着就抓宋明陪自己转古玩市场,宋明那边最近又搬了两家,刚好喘口气,于是就出来了。 高衍开车带宋明的路上,突然想起胡炼的事情,问道:“胡炼最近怎么样了?听刘毅说他父亲的事情摆平了?” 宋明靠在副驾驶座位上,眉头皱了一下,看着前方的道路,闷声道:“也算是解决了吧,但过程和结果都不太好。” 高衍侧头看了宋明一眼:“怎么了?” 宋明叹道:“胡炼把他自己和他爸的房子都卖了,问刘毅预支了一笔薪水,用尽了关系才把事情摆平。但他爸不领情,在原来住的地方到处宣扬胡炼不孝,把他住的房子都卖了,让他没地方住没家可归。他爸爸有两个极品的兄妹,他爸出事的时候躲的远远的,等事情摆平了倒是和他爸一条战线了,开始指责胡炼不孝顺,跳脚他们的兄弟养了个白眼狼的儿子。” 高衍皱眉道:“应该不会是只为了教训胡炼吧?胡炼应该没钱了,他手里还有房子?” 宋明点点头:“老家他爷爷留下的宅子,胡炼家胡炼这一辈就一个孙子,他爷爷就把房子留给他了,老爷子倒是很明白事儿,公证了遗书说房子给孙子。现在他们家就在争那套房子,也算是祖宅了,在乡下,地方还蛮大的,这几年征地赔款多少人发了财,我估计那些人就是在打这个心思。” 高衍又问道:“现在胡炼的爸爸住哪里?他两个兄妹找个地方给他住吧?供他吃喝吧?” 宋明一愣,“你怎么知 分卷阅读120 道?” 高衍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胡炼现在怎么样了?” 宋明:“你们家刘毅放了他一周假,他现在正在想办法呢,他爷爷的那套房子他当时没卖,一方面觉得是祖宅,动了不好,另外一方面他也是为他老子考虑的,戒赌之后有个依山傍水养老的地方。” 高衍一直记得胡炼的好,当初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交情,胡炼在刘毅面前也没少说自己好话,甚至帮了自己更多,现在胡炼有事高衍当然也要拉一把,于是道:“他父亲欠债起码4oo万不止,我猜他父亲过去对他很好,至少在他上学的时候对他都很不错,毕竟出国念书很贵,十年留学花了不少钱和精力。” 宋明知道高衍一向有好主意,这会儿又猜的那么准,连忙道:“对对,就是这样,他爸也是三四年之前开始赌的,陷得太深了,胡炼还一直自责,说以前他爸对他非常好,虽然是小生意,只要赚了钱就给自己打卡,他上学上了十年才毕业,他爸爸就算骂他但还是供他念完了。” 高衍边开车边道:“胡炼情商不低吧?单独找个时间,找个安静的地方,父子两个坐下来喝喝酒聊聊以前的事情,既然以前父子感情那么好,我就不相信胡炼说着说着哭出来,他老子还能无动于衷么?” 宋明砸嘴巴:“哭?不太好吧,一个大男人……” 高衍:“要么声泪俱下,让他爸早点回家过日子,父子俩一条战线,那兄妹什么都得不到;要么僵持着,让他爸觉得他的儿子是个白眼狼,不是个东西,听两个兄妹的挑拨,一直僵持着,背后还被人说闲话。” 宋明犹豫了一下,但想想又觉得高衍说得有道理。 高衍又道:“除非真的一开始就没感情,否则这世界上至亲的还是亲人。” 宋明突然想到乔行,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他想高衍那么清楚明白道理的一个人,事情落到了自己头上,难道就真的什么都看不清了么? 高衍和宋明在古玩市场里转圈晃悠,看看地摊货看看店铺货,玉石籽料瓷器钱币邮票是最多的,一圈逛下来鱼龙混杂什么都有,不过古董市场就是这样,赚有钱人的坑不识货的人,市场还算良性,价格也算合理,至少没有哪个地摊摊主敢给一块普通籽料开上几万块的价格。 宋明有些日子没在市场里转悠了,进来之后手痒嘴也痒,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明明钢蹦儿都没带几个,也敢拿个山石料和店主吹嘘半天,吹完之后也不买,放下直接走人。 高衍有时候逛着逛着就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他突然发现这个古玩市场和自己刚来h市的时候又有了一些变化,之前古玩市场有几家大店,卖的东西水平参差不一,但现在那几家店的归置竟然一下子水平就上来了,至少不会把一副清年间的字画和根须雕刻的艺术品放一起了。 高衍有心,和看上去像是老板的人聊了聊才知道,之前暑假有艺校专门学鉴赏的大学生出来实习,老板店里刚好招了两个,于是摆置就变动了一些,连老板自己都感慨,有文化还是好啊,摆放东西都比我这种老古董明白。 高衍听完之后笑笑,心里倒是有了点启发。 之后高衍和宋明又去直湖边上转了两圈,天气凉爽快进入九月之后直湖边上的人似乎只多不少,沿着深水小巷朝里走的人也变多了,巷子里比外面街道凉快,有些店门口还趴着小猫小狗,见人也不躲开,抬步跨过去了动都不动一下。 高衍和宋明找了个小亭子,宋明拿自己几百块买的山寨机出来,点个画图工具,标出东西南北几个方向,画出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的几个主干道以及岔路口,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红星:“店在这里,周围的几个路口就是这样的,巷子算是比较深了,旅游特色景点的商铺也不在这里。不过我看了一下,景色特别好,临湖而建,铺子之前都没有二层小楼,景观也好。” 高衍点点头,他们不是卖什么景区工艺品的,求的不是人流多,看中这里主要就是风景好,搞古董的大多喜欢摽榜自己文人雅士,找个依山傍水风景好有隐秘的院子,泡几湖茶写几个字,大家再聊俩天。中国人么,喜欢先做朋友再做生意,所以像高衍的生意就要更显雅致,大家一聊推心置腹都是高雅人,好么,生意就可以做了,钱就可以赚了。 宋明和高衍又转了两圈,最后干脆花4o块钱坐了个旅游的观光车,把直湖边上的景色都看了一圈。 两个不得不同时发出感慨,古代人名以前可真雅致,又雅致又会儿玩儿。 高衍当天回去借用了刘毅的书房,和王殷成两个在书房里讨论装修的事情。 王殷成下午已经问陈角拿了店铺的图纸过来,展开摆在书桌上。 前面店铺门面非常小,只有九平,但后面的小院子也差不多大,临湖而建的二层小楼加起来大概也有八十几平左右。按照高衍的想法,前面的店铺也不用怎么太过装修,或者可以暂时先不装修,等回头看周围的店铺是怎么弄的再说,后面的院子肯定是要翻一翻,最好能找个园艺设计师看看能不能翻点新花样,至于二层小楼,王殷成的意思是,还是得交给专业的设计师来做。 高衍本来是想自己设计的,这会儿听王殷成这么说干脆道:“也行,我把我的想法说一下,你回头就和设计师交流,看看要怎么设计。” 王殷成道:“也好。” 高衍于是和王殷成说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想法,一楼不要大厅,进门之后左侧就是竹编的屏风架,又可以做空间上的阻隔又可以摆放写东西,左侧的厅放木制沙发和茶几,配一张大的桌子,桌子上摆笔墨纸砚笔洗,靠墙的位子可以再摆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点书,右侧进门的小厅就让设计师自由发挥,只要别搞什么哥特风就行,二楼因为要放东西,所以要充分利用空间,椅子桌子柜子的整体风格要搭,可以劈出一个小角落放几个沙发靠枕供人休息,但格局要十分隐蔽。 高衍说着,王殷成就一条条默默记下,同时道:“防盗的保险柜和钢化玻璃图纸出来之后就去订,对了,一些物品的摆放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注意点?” 高衍道:“暂时不用,我其实一直觉得古董之所以为古董,就是因为经过了各种腐蚀,有腐蚀说明才有经历,有经历才更有价值。好吧,这方面我有点固执变态,这个先不管吧,我得看看之后我能弄点什么好东西过来。” 高衍正说着,书房的门把手突然转开,刘毅从门外探进身。 王殷成和 分卷阅读121 高衍同时转头看向他。 刘毅道:“能进来么?” 王殷成和高衍对视了一眼,同时点点头:“可以。”两人也没有刻意躲避遮掩的意思。 刘毅进来之后关上门,走近书桌边,眼神在书桌上淡淡扫了一挪开视线,看着高衍道:“在忙什么?”最近一直和王殷成待在一起,两个人似乎在捣鼓什么事情,问刘恒他也说不清楚,刘毅就只能自己来看了。 高衍和王殷成两个做到今天这步,却默契的谁都没有提到是不是要刻意隐瞒一下,现在刘毅这么问,两人也没有躲躲闪闪。他们都想得很简单,h市就这么大,要开个古董店那么大的动静,想瞒肯定瞒不住,更何况他们还找了陈角和叶笑天,就陈角那个大嘴巴,恐怕早宣扬开了,他们是没想要要靠刘家的力量,但不代表说他们就要刻意隐瞒。 高衍索性道:“我和橙子最近想开店,正商量装修的事情。”说完侧身,好让刘毅看到桌子上的图纸。 王殷成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累了一天有点困顿。 刘毅之前问刘恒的时候还和刘恒讨论过,是不是高衍准备看书高考上大学什么的,毕竟高衍没上过什么学,王殷成又是辍学多年后重拾书本的典范楷模。现在一听高衍说要开店,愣了好一下,道:“开店?在哪里?” 高衍指了指图纸:“直湖边上,太监弄正在规划的房子。” 那地方刘毅当然知道。有些人尤其是男人有集物癖,喜欢收藏变形金刚的或者喜欢收藏动漫周边产品的,而刘毅的癖好比别人都花钱,他喜欢收藏房子,所以那边正在规划的房子刘毅当然清楚,他之前打听好了也正想近期入一套。 这会儿听高衍一说,突然觉得他们夫夫还真是有默契。 如果只凭高衍和王殷成是很难搞到那边的房子,不过叶笑天是弄房地产的,一想就知道他们找了谁帮忙。刘毅没问高衍为什么不找他或者刘恒而找叶笑天帮忙,只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高衍笑道:“空想阶段,房子装修的设计图纸还没出来。” 刘毅点点头:“那地方开店不错。” 高衍道:“现在还不知道,搞砸就配大了。” 刘毅道:“没关系,你们可以找陈角入股,叶笑天有钱。” 高衍笑道:“你真方便,让别人掏钱,你倒不说自己钱多。” 刘毅摇摇手:“我的钱都在你那里。”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刘毅出去之后刘恒巴巴凑过来,问道:“他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刘毅看了刘恒一眼:“不知道啊。” 刘恒:“……” 晚上高衍回被窝,习惯性和刘毅各躺一头,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只是刘毅晚上无声的叹了几口气,最后关灯的时候也叹了一口。 高衍终于憋不住了,问道:“你叹什么气?” 刘毅在黑暗中凑过来,脖子微微抬起,脸在高衍脖子上蹭了一下,手环住高衍的腰,前身贴着高衍的后背,什么也没说,继续无声做抗议。 高衍被刘毅这么软乎乎黏糊糊的姿态给弄蒙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有需要的时候我肯定会找你的,我也是第一次开店么,肯定有不懂的会问你的。” 刘毅这才像是傲娇的猫那样,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算是知道了。 金燕待了一个暑假,也有好些时候了,当天晚上打包了行礼,第二天早上又起来做好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金燕什么都没说,等吃完饭了,金燕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道:“我也待了很长时间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你们老子爷爷还等着我回去伺候呢。” 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汤圆最先道:“我还没背会乘法口诀表,奶奶你就要走啦?” 金燕笑的眼睛眯起来,掐掐汤圆的小脸道:“奶奶不等你拉,七乘八等于多少?” 汤圆%>_ 分卷阅读122 几个大箱子,还有冬冬和汤圆的玩具,两个大箱子也是塞得满满的。 当天下午几个大人开着车带着孩子和一堆的东西回了市区的家,刘毅和高衍要整理东西,就让冬冬先跟着汤圆回去了。 高衍和刘毅把几个箱子搬上楼,放在客厅和玄关门口,高衍站在餐桌旁看了一眼,房子里面很干净,几乎可以说是纤尘不染,一个暑假都没有人住虽然显得空荡荡没人气了一些,但也一点灰尘的味道都没有,房间里反而有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味道。 高衍左右在客厅看了一圈,发现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扁圆的花瓶,一束百合花开得郁郁芳芳,高衍挑了下眉头,转头看向关上门换鞋走进来的刘毅道:“这花是你放的?还是你让打扫卫生的阿姨定期放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巧吧?一回来就能看见一束开得刚刚好的百合花? 刘毅看着高衍,表情十分认真,走前上轻轻拥了高衍一下,道:“欢迎回家。” 高衍一直觉得刘毅不是个十分浪漫的人,但此刻刘毅认真的表情和话语还是让高衍愣住了。他突然觉得那束花其实就是刘毅准备的,虽然他没有捧着花走到自己面前来拥抱自己说这么动情的话,但意思也差不多。 高衍惊到了。 花确实是刘毅准备的,连花瓶都是刘毅亲自挑的,每天下班或者空闲的时候专门开车拐个路在小区门口的花店买一束花,玫瑰百合绣球鸢尾,有时候天天换,有时候几天换一次。刘毅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高衍会不会突然回来拿什么东西,但刘毅心里总有一个想法,他觉得房子没人太空了,他想高衍最好一回来就能看到一束花,知道有人在等他。 刘毅淡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转身去厨房拿了工具刀拆箱子搬东西。 高衍心里痒痒的,见刘毅不回答也就只能暗自压下去心头的悸动。 两人先把冬冬的放玩具的箱子拆开,把里面的玩具一个个拿出来摆放进汤圆的小卧室。冬冬卧室只有一个很小的柜子,里面放了高衍之前给孩子买的玩具,但地方实在太小了,高衍把里面的机械玩具拿出来,毛绒玩具压一压放进去也完全不够。 最后刘毅又把冬冬的玩具摆放在了床头和床尾,把床头柜又收拾了一下,把之前玩儿的那些益智类的玩具放了进去。 玩具太多,高衍看了一眼大部分基本都是毛绒玩具,乐道:“汤圆是兄控,冬冬看来是毛绒控,一个男孩子尽喜欢女孩子的东西。” 刘毅弯腰把箱子拎起来,听到高衍的话转头,想了想道:“这个随我。”说完拎着箱子走出了房间。 高衍噗一口气笑叉,他实在很难想象刘毅小时候拿着毛绒玩具的样子。 刘毅去厨房烧水,高衍就把两人的衣服的一件件塞进柜子里,边塞边瞄着床,想着要找个什么理由把床换掉,或者干脆找个刘毅不在的时间把床跳塌了,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换掉了。 正想着,刘毅站到了房门口,靠在门框边上,两手抱着胸,瓷亮的腕表表面闪了一下,高衍回过神来,抬眼时听到刘毅道:“我觉得床太小了,回头去商场看看,换个大的。” 高衍愕然抬头,惊喜道:“你也这么想?” 刘毅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笑,道:“当然了,床太小了,做的时候不方便。” 高衍:“……” 刘毅虽然嘴里说着十分不正经的话,但面色实在是太正派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一句话说得高衍倒是囧了。刘毅朝高衍走近,心下带着澎湃,有时候看到高衍的时候他会觉得很平静,但有时候他又会很兴奋完全把握不了自己的感情。刘毅称之为高衍效应,一种让人觉得平和又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高衍手里拿着衣架和衣服,看着刘毅慢慢走近,接着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拽过去扔开,一手攀上自己的后劲,一手握着自己的胳膊,侧头垂眸在自己唇边吻了一下。 高衍顺应着这个吻闭上了眼睛,刘毅却突然觉得有什么涌上心头,动心了,刘毅想和别人一样说最甜蜜的情话,比如“我爱我”比如“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但是刘毅说不出口,于是便只能把满腔的蜜语甜言转化成了眼底的红和炽热…… 高衍一直看着刘毅,看刘毅眼里燃起的浓烈和说不出口的情,高衍心中化了一片,眼底淌过温情和炙热,他一口吻住刘毅,他想说不出来就做吧,亲吻抚摸进去占有最后一起坠入云端,他们还要在一起一辈子,他想他早晚还能听到刘毅的那句“我爱你”。 两人近乎撕扯的拥吻,双双跌在床上,高衍一把扯掉身上的衬衫,要去扯旁边的男人的时候,刘毅的手却像是烙铁一般滚烫地贴了过来。 刘恒和王殷成带着三个孩子回去,家里有钟点工定期打扫也不脏,只是把箱子搬上去的时候显得客厅尤为杂乱。 豆沙把自己的箱子搬上楼,接着又把汤圆的玩具和衣服弄上楼,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指着两个并排站的小崽子道:“等会儿我收拾玩具的时候你们不许玩,只许把玩具递给我,知道么?” 汤圆和冬冬纷纷点头表示知道。 于是汤圆和冬冬把玩具一个个传着递给豆沙,豆沙就把玩具归类摆放进柜子里。 楼下刘恒和王殷成就没有那么和谐了,王殷成和高衍开店的时候之前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刘恒自然也不知道,但现在刘恒知道了,心里 分卷阅读123 就觉得不太舒服。 男人么总有这么个想法,他觉得自己爱的人做什么他都要知道,就好像汤圆在幼儿园放了个屁回来都要说一样。 但王殷成心里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觉得生意和刘恒没多大关系,他没有刻意瞒着不说,但也不希望刘恒插一脚。 刘恒当即就跳脚了,直言怒道:“生意不是你想的这样的,高衍是专家,但你们知道这个市场是什么样子的么?知道该怎么做生意么?知道和保险公司怎么打交道么?” 刘恒和王殷成毕竟老夫老夫了,有什么都是直接说的,但显然今天的话题不太好,刘恒这么皱眉直言,王殷成非但不接受反而觉得刘恒的大男人主义又开始作祟了。 王殷成侧头看刘恒,直接把手里的箱子扔在地上,响声震得茶几面都抖了一下,王殷成冷冷道:“刘恒,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学校里待一辈子最好?博士毕业了留校教书?” 刘恒不知道王殷成为什么这么生气,但还是皱眉点头道:“对,我就是这么想的,留校教书有什么不好?” 王殷成又冷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箱子,冷眼道:“你不会真忘了当初在本家,你婶婶要把自己亲孙子过继给刘毅当儿子的事情了吧?我他么在学校教一辈子书,等着最后豆沙和汤圆什么都没有从刘家被人赶出来么?” 刘恒被噎了一口,不说话了,当年这事他当然记得一清二楚,要不然也不会一直不肯回去接手刘家的生意。 王殷成起初在刘家的日子并不好过,老爷子不表态,刘平年也不说话,王殷成虽然有刘恒金燕护着,但最后还是憋了一身的伤回来,最后更是因为刘毅不婚无子的事情吵得天翻地覆。本家的有人想给刘毅过继个儿子,刘毅不肯,也不肯结婚,最后吵翻了天,王殷成是躺着也中枪,被人当靶子,说孩子和当“妈”的是两回事,还拿刘恒的例子劝刘毅,说千万别学刘恒,代孕生了儿子最后什么野鸭都领进门。 刘恒那天听到野鸭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要疯魔了,最后理智全失,有史以来第一次大闹了刘家,甚至扬言要断绝关系,这几年关系一直都没有恢复。 刘恒一想到当年的事就觉得对不起王殷成,心绞着疼,他垂眸走到王殷成面前,把人抱住,道:“我就是怕你再出什么事。” 王殷成站着没动,视线看着窗外的远处。 第59章 冬冬是被刘恒抱回来的,那个时候高衍刚刚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刘毅正穿着睡衣在厨房的冰箱里翻腾吃的东西。 高衍开门的时候看到刘恒带着冬冬回来,愣了一下,他能明显看到刘恒脑门儿上罩着一层乌云,脸色都不是很好。 刘恒把孩子抱给高衍,讪讪道:“我和橙子晚上有事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冬冬下午吃了点零食,应该有几分饱了。” 高衍掐了掐冬冬的脸,看刘恒也不进来脸色不好的样子便没有多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刘恒走之后高衍关上门,刘毅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道:“是刘恒?” 高衍把冬冬放下,扬声回道:“是他,感觉他心情不太好,说晚上有事,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冬冬自己跑回房间看玩具去了,刘毅关上冰箱门出来,道:“应该是和王殷成吵架了。” 高衍道:“你怎么知道?” 刘毅:“之前就想到了,迟早的事。你和王殷成要开店,事先没有和刘恒说,刘恒观念里有一些十分保守的思想,比如恋爱结婚家庭、两个人在一个家里扮演的角色,还有他认为男人给喜欢的人花钱和养家都是理所当然的。” 高衍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刘毅又道:“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刘恒一直觉得对不起王殷成,所以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太过决断。我之前没和刘恒说你们的事情,我总觉得王殷成心里应该有谱,最后不会闹得太过不愉快。” 高衍疑惑道:“刘恒觉得对不起橙子?发生了什么?” 刘毅走到高衍近身,揽着高衍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把几年之前汤圆还没出生那会儿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包括最开始是因为刘毅自己坚决单身不要孩子惹怒了老爷子,包括之后是怎么波及道刘恒和王殷成,最后刘恒又是怎么把刘家大闹了一场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刘毅:“我不想结婚那时候刘家人人都清楚知道,老爷子那个时候发难矛头必然不是要指向我,不过最后闹成那样恐怕谁都没有想到,豆沙当时都甩两色给老爷子看了,跟着王殷成就跑回家。王殷成骨子傲气,因为刘恒和豆沙才没说什么狠话,刘恒一直觉得很对不起王殷成。” 高衍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曾经看到过王殷成十分清冷的一面,那种淡漠的表情和眼神,好像除了他自己,谁都能和他隔绝开一样,眉梢眼角都是冷的。再加上之前王殷成就不止一次劝告过高衍冷静看到自己的感情,如今这么一回想,再联系刚刚刘毅的话,恐怕也是因为他自己当年在刘家受了辱吃了亏。 高衍之前就知道王殷成成长的环境和大学的经历都十分不好,但他觉得王殷成能和刘恒结婚,又有那么聪明蠢萌的两个儿子,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如今看来真是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高衍一时有感,又想到自己的背景和遭遇,叹了一口气道:“我说句实话刘毅你别不高兴啊,我暂时还不想去你家见你家人。” 刘毅侧头看高衍,表情十分认真,点头:“暂时不回去,我也是这么想的。” 高衍靠到沙发靠背上,突然又道:“那是生汤圆之前的事情?”不会吧?那按照王殷成的性格,当时被刘家人说得那么难听了,之后怎么可能再想要孩子?更何况当年生豆沙的经历也很让人绝望,有过这样遭遇的人,会还想再要二胎? 刘毅一愣,道:“据说是意外。” 高衍坐直,瞪大眼睛:“意外?之前不是说手术的么?”现在男人生孩子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打针做手术把自身的生理状况调节到可孕育状态,还有一种就是自然生育。 刘毅擦了把脸道:“所以才说是意外。”谁能想到当时王殷成就这么中标了。 高衍听完也是很诧异,但突然想起什么愕然了一下。刚好冬冬这个时候在房间里喊了一声爸爸,刘毅一下子听出是喊自己,便站起来朝房间走去。 高衍转头看了刘毅一眼,脖子上冒了一圈冷汗,刚刚他和刘毅做的时候也没有带套啊,他是如假 分卷阅读124 包换的特殊体质天生的呀!! 高衍心里骂了一声槽,终于体会了一把女人被不戴套的男人睡完之后骂娘的心情了,高衍无语朝门口看了一眼,也不知道现在女人吃的避孕药男人吃了有没有用…… 高衍心里一万头槽尼玛飞奔而过,刚刚只顾着爽歪歪了,都忘记这茬了,高衍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视线朝向冬冬房间的时候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刘毅是不是也以为他当时是做的手术?毕竟体质特殊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啊。 刘毅去冬冬的房间,帮冬冬把柜子顶的一个毛绒玩具拿了下来,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高衍站在沙发边上,脸色有些不好看。 刘毅走近,正要问怎么了,高衍一把抓住刘毅的睡衣,凑近距离压低声音道:“下次记得带套知道么!”高衍几乎是咬牙切齿,他可不希望这个时候怀上个小包子;高衍心理上是没有任何障碍的,他觉得多生一个两个没什么大问题,反正他也喜欢孩子,但现在时机不对。 刘毅点点头,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觉得做爱戴套是基本的尊重,尤其对方觉得很必要的时候。 当天晚上冬冬一家三口在家里吃小锅饭,菜是高衍烧的,做了四个菜,刘毅有一手做羹的好本领,便烧了一个羹汤。 晚上三人坐在桌边吃饭,冬冬已经完全不要人喂了,现在就算汤圆不在只有他一个冬冬也能吃完几口饭菜再抬头和高衍说话。 冬冬有点不习惯一个人玩儿,这个时间也不想睡,于是吃晚饭之后刘毅就陪孩子回房间。 高衍洗完碗打扫完便回卧室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最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防止赵森或者高荣生之流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高衍掏出手机,没有电话或者短信提示,但想了想,还是给赵森发了条短信询问。对高荣生这次的事情他得催着点,不催他怕最后赵森不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结果。 赵森那边很快回了一条短信【稍等】。 高衍拿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在意,握着手机坐在床边,过了一会儿赵森的电话打过来,那头的声音很空旷,还带着一点他自己的回音。 赵森上来就道:“我现在国外,高荣生最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高衍道:“没有。” 赵森:“可能快了。你给他做的钱树他找了个庄家,看来这次还是很小心的,暗地里提防你会动什么手脚。他找了人,自己隐藏在后面,想钓大鱼。” 高衍正要开口,赵森那头冷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讽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结果现在咬了儿子的蛇回头又咬了老子一口,高荣生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高衍意识到赵森话里有话,连忙道:“什么意思?” 赵森:“那个温宁,找了那个庄家,说要高荣生手里的货,就是你做的那三株钱树。” 温宁? 高衍握着手机没有搭话,他不知道赵森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赵森接着道:“高环宇之前栽了一次,我猜这次高荣生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脱身了。” 高衍这才开口,幽幽道:“敢情你是想什么都不做,光坐收渔利?” 赵森哈哈笑了一声,最后却老成叹了一口气,电话里道:“谁说我要坐收渔利的?温宁知道我和高家有瓜葛,也知道我背后是谁,他怎么可能自己整人让我坐收渔利呢?他这次肯定做得干干净净,而且让我得不到一分好处。他这是记我的仇呢,知道我先前利用你,现在不回头来整我,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高衍听了赵森最后那几句意味不明的话,只开口道:“说完了?” 赵森:“别挂电话,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之前承诺的事情还算数吧?” 高衍淡淡回道:“算数。” 没过几天,在王殷成和刘恒还没和好的这段日子里,高荣生果然联系上了高衍,语气很低声音婉转千回好像带着无尽的悔意和自责,先是表示高潜年纪轻轻就走了,他当年很痛苦很自责,白发人送黑发人,又说高潜是他唯一的儿子,当年因为有了一段不被众人看好的爱情而被家族排斥,也是他心中的痛,是他当时被家族的脸面和利益蒙蔽了双眼,是他背弃了父子亲情。 高荣生说着说着几乎是声泪俱下肝肠寸断,说他应该早点把高衍认回来的,说他当年其实就知道高潜偷偷教高衍手艺,他也是默认了的,说他对高衍也是有感情的,觉得孩子虽然不能认回来,但也是高潜的种,应该继承手艺…… 最后又说自己年纪大了,快要死了,他现在才醒悟过来确实晚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求,就求高衍能回高家,不认自己都没有关系;甚至说他没有其他意思,他愿意让高衍继承钱币一支,算是这么多年的对他们父子二人的亏欠,希望高衍能够接受。 高荣生一个人在电话里说了半天,说得老泪纵横说得最后抽泣声不绝于耳,字字句句都像是带了无限的诚意和悔恨,只希望高衍能回高家继承他父亲当年应该继承的衣钵,做他父亲当年没有做完的事情。 高衍当时握着了一句:“为什么不把我喊出来,当着我的面说呢?”说得言辞尽是悔意,字字句句都是泪,电话里的效果都这么好,更何况是当面呢?如果想打动人,难道不是当着面更有诚意么?凭高荣生的手段,既然决定脸面不要了,那自然是挑效果好的来了。 高荣生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没吱声。 高衍的脸上却爬过一丝冷然的笑意,他想要么是温宁要么是赵森已经把高荣生逼得不行了,高荣生现在自顾不暇,当然没有时间从苏州跑h市来见他。不是不想来,是没时间没精力,他已经被逼上梁山了,这个时候高衍就是悬崖峭壁之下的那棵救命的歪脖子树,高荣生吊着高衍,就好像抓着一棵救命的稻草,好让自己不至于立刻粉身碎骨。 高衍心里冷笑一声,他内心深处突然冒出一个扭曲的灵魂,那个灵魂像是吸食毒品一般享受这一刻的报复,听着高荣生屈服跪求的话,感受着他被逼入绝境之后内心生出的惊恐和滋生的绝望。 一直过了好几秒,高衍才从那种扭曲的心态中回过神来,冷冷回道:“我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回高家,绝不!” 第6o章 高衍说完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他也没有把号码拉黑什么的,反正换了个电话号码打一样打得通,而且他知道高荣生暂时不会再来劝说什么了,无意义的言语等于废话, 分卷阅读125 高荣生另可做点实际有意义的利益引诱,也不会再像刚刚那样低声下气了。 高衍这一刻不过出了口恶气而已,但心理上“报复”完了,日子还要照样过。 反正有赵森在,他什么都不用做,况且他有更为重要的事业和家庭生活,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高荣生纠缠就是真傻了。 刘毅晚上陪冬冬玩了好一会儿,小崽子现在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床上到处都是玩具,地板上也到处都是。 刘恒之前给两个孩子买了一套毛绒四脚兽的狮子,一只公狮子三只母狮子还有另外两只小狮子,汤圆不爱毛绒玩具就都给了冬冬。 此刻刘毅和冬冬各拿着一只公狮子,把床当成了森林里的领地,卷纸摊开划开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冬冬坐床头,刘毅坐床位。 冬冬两手拿着公狮子,一跃一跳,跳到了边界线上,刘毅就把狮子挪过去,道:“这是我的地盘儿,不能越界。” 冬冬小声哼了一声,入戏道:“很快就是我的地盘儿了,你打不过我的!”说着把狮子屁股对着刘毅手上的狮子,慢慢又挪了回去。 刘毅道:“你怎么回去了?” 冬冬边挪狮子边道:“现在是晚饭时间,我要回去休息了。” 冬冬说得一本正经,刘毅唇角挂了一抹笑意,抬起自己手里的狮子一条腿压在了白色的卷纸上,冬冬本来垂眼只看着自己手里的狮子,像是一下子感应到一般立刻抬眸,眼里带着警惕,张嘴“嗷”的一声吼,同时把自己手里的玩偶掉过头去。 刘毅陪冬冬玩了好长时间,甚至看冬冬怎么给小狮子喂奶,又是怎么一人分饰两角用大狮子带着小狮子去打猎,刘毅仔细看着孩子,细心的发现冬冬不但注意力很集中,而且观察力和记忆力都很好。之前王殷成带孩子去动物园看过狮子,又给孩子讲过狮子的生活习惯,冬冬不但记得一清二楚,在玩游戏的时候都运用了起来。 刘毅现在看冬冬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自己儿子比其他的孩子都要好,虽然没有豆沙那么聪明吧,但是比豆沙懂事嘴甜;没有汤圆蠢萌,但比汤圆聪明很多。 不过刘毅觉得冬冬有点“长歪”了,男孩子不应该是像汤圆那样喜欢变形金刚和小汽车的么?怎么冬冬就特别喜欢四脚毛绒兽? 自从搬回来住之后,高衍和王殷成去直湖也方便了许多。 没多久陈角就把租用地的各种证件都拿过来了,顺便通知王殷成可以装修了。 自从高衍知道陈角就是刘恒餐厅的主厨之后,三人碰头就变成了王殷成离直湖边不远的一套小户型,灶台冰箱餐具锅碗瓢盆什么都有,三人也不用出去吃了,直接陈角开小灶。 陈角工作的时间和食材泡在一起,工作以外一般也不煮东西,叶笑天想吃自己老婆亲自做的东西也得看陈角的心情,不过陈角倒是很给高衍面子。陈角心想高衍多牛叉啊,王殷成能拿下刘恒已经算是壮举了,高衍掰弯了刘毅,那根本就是人间奇迹啊!! 同时高衍本身的职业在陈角看来即神秘又有技术含量,所以陈角十分看得上高衍,再加之高衍也是没怎么读过书的,陈角内心里就生出一种“不读书也能混得很好”的英雄惜英雄的情谊来。 王殷成的这套房子是开放式的厨房,陈角炒菜,王殷成就拿着设计师设计好的图纸和高衍商量。高衍不太看得懂设计图,王殷成就把图纸用语言转化成一个立体的脑内画面,哪个地方用什么材料,摆放什么,有什么空间设计等等。 高衍听完后只觉得隔行如隔山,不过设计师还是很有水平,他之前在装修风格上的想法完全用上了,而且在这之上多了点缀和装饰,更显出一种园林式的风格。 高衍最后道:“我这里听了没问题,你把关就好了。装修队也是那边负责?” 王殷成把图纸卷起来,道:“只要准备好钱就行了,图纸一敲定,那边运材料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对了,”王殷成转过头去看厨房里的陈角:“陈角,直湖那边现在要是装修,是不是要证件许可,缴什么费用?” 陈角从汤锅里抬起头来,啊了一声,转头道:“需要的,反正证件应该都弄齐了,我让叶不死都弄好了,省得你麻烦再跑。” 王殷成轻笑:“叶笑天最近又改名字了?” 陈角手里拿着勺子竖着在锅里慢慢画圈,眼睛都没抬一下,“他前段时间叫叶健忘、叶烦人、叶暴躁、叶豆豆、昨天正式改名叫叶不死。” 高衍每次听到陈角给自己男人取的各种外号就想笑,“什么个解释?” 陈角把灶台的火关小了,转过身来,双臂撑着吧台,道:“昨天晚上我给他倒牛奶,他说不喝又不会死,天冷了,给他拿外套,他说不穿也不会死,他坐电梯我走楼梯,他说少动一下又不会死……” 王殷成想了想,道:“叶豆豆是什么?” 陈角望了眼天花板道:“他屁股上冒了颗豆。” 陈角做晚饭之后三个男人就围坐在吧台上吃饭,高衍自己也会做饭,也吃过王殷成做的饭,但和陈角比简直不是一个水平的,人那是大师级别。 三个男人能聊的话题很多,生意球赛投资股票,之后不知道怎么的,说着说着又说道了王殷成和刘恒身上。 王殷成一时沉默没开口,喝了半口猪脚汤,陈角道:“还没和好呢?” 王殷成道:“冷冷他,我总觉得刘恒这几年的想法很极端,他一直不肯回刘家,芥蒂很深。” 陈角道:“那不也是为了你么?” 王殷成皱眉:“他那种家庭,凭刘恒的智商情商,你觉得他应该和家里翻脸不回去?他有很多路可以走,可以有很多办法,最后却走了一条死胡同,还要带着大家一起走,你觉得正常?” 陈角摇摇头,瞪眼道:“你别问我,我不知道啊。”陈角向来是复杂问题简单处理。 王殷成转头看高衍:“你觉得呢?” 高衍想都不用想,就点头道:“我觉得按照刘恒的为人,他应该迎难而上才对,退缩和过分的隐忍都不像是他办事的风格。” 王殷成撇嘴道:“所以他现在应该改名字叫刘大变!” 陈角:“啊?大便?” 王殷成:“改变的变!” 陈角:“哦,哎,橙子,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情况。”陈角拿手在吧台上点了点,抬眸道:“他这么畏畏缩缩,可能不是因为他自己。你要没豆沙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吃什么都无所谓,有了孩子就得顿顿营养餐?刘恒 分卷阅读126 应该是顾忌你吧,你当时在刘家听了那么难听的话,刘恒说不定是怕你再受伤害。” 王殷成和高衍同时下意识就要张嘴反驳,因为陈角说的是最浅显的道理,这种道理把一个人的责任转嫁到了身边人的厉害关系上,像高衍和王殷成这样的人会对这种理论有认识上的排斥,觉得这种转嫁其实是推卸责任。 但两人却又什么都反驳不了。 陈角看着两人,耸耸肩道:“我想法比较简单啊,不过我就是这么想的。” 陈角的思路确实简单,他认为刘恒不作为如果问题不出在自身身上,那就是因为王殷成。 高衍和王殷成都没有说话,陈角的话让两个聪明人同时沉默了。 高衍过了一会儿道:“说不定真是这样。” 王殷成摇了摇头,高衍不知道他是想反驳,还是说自己不知道。但高衍内心里十分触动,如果刘恒是那种从来做事有勇有谋所向披靡的人,那现在的畏手畏脚小心翼翼又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刘恒太爱王殷成了,他把他的爱人放在一个和自身同等的位子上,他输不起,他宁可不回刘家做别人眼里的缩头乌龟,也不能冒着随时会和王殷成分开的危险去争取爱人在刘家的身份地位。 身份地位和王殷成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高衍和陈角同时转头去看王殷成,王殷成自始至终沉默着,他突然想起他和刘恒最初相遇的时候,刘恒是西装笔挺豪车名宅一个袖扣几十万的大总裁。 现在呢? 现在他却只是个普通连锁餐厅每日里奔波来奔波去的小老板而已。 陈角嘴里叼着筷子,想了很长时间,道:“我觉得叶笑天永远不会放弃他现在的事业的。” 高衍附和道:“刘毅也是,没有华荣,也会有其他生意。” 三人聚餐结束,陈角拿电脑给高衍转了2o万,算是前期投资。 王殷成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多久就拎着包走了,高衍本来还想多问一句,被陈角拦住了。 王殷成走之后,陈角才道:“从华荣到餐厅,落差有多大只有刘恒自己最清楚,橙子应该亲眼见见好好体会一把。” 高衍挑眉看着陈角,陈角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哎,不是我说的,我妈和我说的,我爸之前在总参么,也算是高位退下来的,我妈一直就说我爸退得很不容易,那个位子,换了是谁都不会想这么早退的。” 高衍那天回去之后,设身处地把他们换成了刘恒和王殷成,问刘毅如果是他会怎么办。 高衍觉得他这么问其实挺蠢的,像个找安全感的傻小子。 刘毅当时正在看报纸,眼睛都不抬一下,直接回道:“我没比刘恒好到哪里去,老爷子照样拿家产威胁我。如果我是刘恒,说错话的人滚出去,刘家的东西我一样不要,孩子和老婆该得的一样不少。” 高衍望了望天花板上台灯的灯影,一入豪门深似海啊深似海。 第61章 王殷成前期负责装修的事情,高衍的担子就轻松了一些,但任务量还是很大,就像刘恒一开始和王殷成说的,开公司开古董店不是弄个地摊,没有那么容易。 高衍之前和宋明在电话里讨论了铺子的事情,约第二天见面聊,结果当天高衍到咖啡店的时候,发现宋明把胡炼也拉过来了。 高衍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胡炼了,再加上之前又听说了胡炼家里的事情,不免惊诧道:“你现在竟然这么闲?” 胡炼一副“你以为我想来”的样子,讪讪拿手掌给自己扇风,一脸嫌恶翻了个白眼,道:“呵呵,谁让我欠某个大爷钱呢!” 高衍走进来,朝包间里一看发现宋明不在,连忙道:“宋明拉你来的?”高衍觉得神奇了,这两人现在走得挺近啊。 胡炼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嗯”了一声,道:“他让我来,说你要开店,有些东西不太懂。” 高衍睁大眼睛笑道:“所以你就来了?” 胡炼见高衍一副八卦十分有兴致的表情,嫌恶道:“哎,我说你这什么表情啊,我来是给你面子好么!” 高衍耸肩:“是你说宋明让你来的啊。” 胡炼气结,不开口了。 宋明从卫生间回来,进门之后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胡炼看了一眼眼神就转向别处,声音不大,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傲,“不会拿个纸巾擦擦啊。” 宋明切了一声,踢了踢胡炼坐着的沙发,抬腿和高衍坐到了同一张长沙发上,边坐下边道:“穷讲究,不擦又不会死。” 高衍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了陈角家的那位叶不死。 人都到齐了,自然开始谈正事,既然胡炼来了,高衍索性告诉他自己目前纠结和不确定的问题。 胡炼只听了一遍,听完之后便直接道:“你要自己开公司,开在直湖这里,前期工商注册的时候直接找个会计事务所,就说你开的是工艺品的小店,5o万的注册资金都不用,只要证件齐全,给事务所几千块钱,从工商注册道银行开户,人一次性给你办妥当了。” 宋明忍不住插嘴道:“工商注册这么便宜啊?” 胡炼斜眼看宋明,“要不你以为呢?5o万事务所帮你出,反正他们一条龙,回头都弄好了,再从你银行基本户里把钱都取出来,留个一千块就够了,回头这一千块你给事务所补上就行了。” 高衍之前还问王殷成结果相关方面的书看过,但他也没想到真正操作起来的时候竟然是这样,一个事务所就搞定了。 宋明张嘴又要说什么,胡炼索性一瞪眼,怒道:“听不听啊?不听我走了。” 宋明翻了个白眼,高衍皱眉看了宋明一眼,努嘴道:“你闭嘴。” 胡炼继续:“注册完之后,你要么找个老会计,要么还找个事务所帮你代帐,但那时候你就要和会计那边说清楚,你经营的到底是什么,古董和工艺品当然不是经营范围,纳税的税率、要跑的税务科都不一样,不过人会计肯定有本事帮你把帐做稳当了。” 高衍认真道:“除非我一辈子在直湖边上开小店,我觉得这个办法有待商榷,你继续说。” 胡炼点头:“你这么想是对的,逃税漏税的小公司在前期可能会节省很多成本,后期却会因为发展问题付出对等甚至更多的代价。华荣当年可是求着去纳税的,要不然现在也不会有园区政府投资的那块工业土地了。” “第二种办法。”胡炼黑眸凝视着高衍,“找红玉,要么做红 分卷阅读127 玉的分项目,要么干脆就做他的分公司。” 高衍脑子里飞速一转:“你是说iu?” 胡炼老成的点点头:“借着乔行和红玉的东风,攀上iu这搜大船,你要是曾经在网上搜索过这家公司,你就会知道他在国外的上流社会有多么吃得开。” 高衍当然查过,只是当时他搜到的都是iu的官方资料,对外的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旗下在全球的分公司投资的子公司等等……但高衍还真不知道iu有这么大的面子,以一个会展商的脸皮蹭上了所谓的名流。 不过,高衍记得他当时查过之后就觉得有一点非常奇怪,iu投资的子公司非常多,但只有红玉是唯一一家全资投资的子公司。 胡炼道:“这两条路是目前在我看来比较好走的,当然如果你征求我的意见,我认为你应该去找乔行。” 高衍想了想,点点头道:“你说的对。” 宋明坐在旁边听着一直没出声,这会儿纳闷道:“找乔行?”行得通么?这个时候去找似乎也不太好。 胡炼转头看宋明,挑眉道:“有风的时候你偏不顺着风前行,矫情得自己和自己较劲逆风走,还觉得自己很伟大,有病吧?” 宋明抬手:“你牛!说不过你,不和你吵行了吧?” 胡炼没睬宋明,转头对高衍道:“你可以再想想,其实按照你现在的情况,你能选择的路非常多,只要不走死路,随便什么路你都能成功的,只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 胡炼和高衍之后又讨论了其他一些问题,涉及股东方面的专业问题胡炼不懂,但好歹也曾经涉猎过一些。 胡炼走之后宋明也离开了,剩下高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期间喊了服务生过来换茶,之后就坐在哪里基本都没有动过。 胡炼走之前可能还是觉得高衍心里会有疙瘩,劝了一句说,神仙之所以是神仙,是因为神仙懂得放下七情六欲架东风而走,这样才能飞升。 胡炼这话说得还蛮文艺的,高衍当然也听懂了,胡炼是让他尽可能放下过去的恩怨,有红玉和乔行在,自己以后的路会平坦很多。 红玉近期正在准备一场义卖,因为涉及和有关部门的合作,乔行这次没敢放手,亲自打点各方面的细节。 展会借用海德大楼最大的宴会大厅,从装饰道席位排列再到当天的拍卖议程都经过了一遍又一遍的确认。 乔行一身整齐的西装站在大厅展台正前方的位置,表情十分严肃,周身弥散着一层刻板而井井有条的硬派气场。红玉的工作人员和请过来布置展厅的展会公司员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因为乔行刚刚发了一通很大的火,有迎宾的工作人员拿错了进场的名单,耽误了整整半分钟的时间。 张融融站在展厅靠门的位子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的,只敢用眼神不停示意几个小姑娘腿脚麻利一点,所以当她转头看到高衍的时候十分惊讶,印象里高衍并不是一个喜欢不请自来的人。 张融融转头朝乔行看了一眼,轻步走到门口道:“来找乔总么?” 高衍是半途开车拐过来的,他自己都觉得十分突然,也没有提前打个电话,打转方向盘掉头的那一瞬间,高衍还和自己打了个赌,要是乔行不忙他就和乔行说他自己的事情,如果乔行有事要忙,那就算了。 高衍当时还自嘲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想来,何必又调转方向专门过来呢?明明想来找乔行,还得矫情得给自己和自己打个赌。 高衍道:“在忙?” 张融融当然不会说忙,赶忙摇头:“不忙不忙,乔总就是来看看的,已经都弄完了,我帮你喊乔总。”张融融说着赶忙跑进去喊乔行,乔行低眸一听,愕然一愣转头朝门口看来。 高衍朝乔行点了点头。 乔行把手里的名单册子推给张融融,半句吩咐都顾不上说,跑了出来。 乔行和高衍在海德的咖啡厅点了下午茶,乔行没想到高衍会突然跑过来找自己,心里一时很。 高衍把自己最近在做的事情和乔行简单说了一下,乔行听完之后简直有些心花怒放,因为他发现高衍请他帮忙的事情对他来说其实非常简单。 而更让乔行高兴的是,高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自己,让他浑然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乔行二十多年没有做父亲,如今高衍有事开口相求,自然很高兴。 乔行的眉目疏散开,和刚刚在宴会大厅的气氛截然不同,像一个气质平和的中年大叔。 乔行道:“当然,当然可以,或者再近一步,做iu下的一个子公司都是可能的。我可以回去帮你说说,定一个方案,如果能通过风险备案,基本就没有问题了。” 高衍摇头道:“太快了,我会的太少,会摔死的。” 乔行本想说我可以教你,但想想还是没有开口,两人说话都有顾虑,都无法像真正的父子那样做到心无芥蒂坦诚布公。 乔行于是点头,道:“好,红玉之后有几个项目,你可以试着做做,如果有不懂的问我或者问张融融。” 高衍:“好,谢谢。” 两人一时低头沉默,没有人再说什么,乔行拿起咖啡勺搅动自己的面前的一杯黑咖啡,一勺糖三份奶,垂眸间也许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道:“我以前是个土老帽,还是高潜教我喝咖啡的。” 乔行或许是一时放松,有感而发,然而高衍却抬眸看了乔行一眼,又看了看他面前的那杯咖啡。 高衍:“他从来不喝咖啡,说咖啡太苦有股子怪味。” 乔行也抬眼,苦笑了一下,道:“也对,我也没见他怎么喝过,他以前教了我很多东西,喝咖啡看电影骑马还有读书,我只有划船比他划得好。” 高衍心里却是咯噔一跳,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忆中的高潜,却发现和乔行嘴里的那个人根本重叠不起来。 高衍用半玩笑的口气道:“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么?” 乔行这个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能你不记得了,你很小的时候他就带你去乐器店挑钢琴,还教你认乐谱,高潜会很多东西,品味很好厨艺也不错,他当年留学的半年迷倒了不少外国女孩子。”乔行想起记忆中的恋人一时有些忘情,至少他觉得诉说的对象如果是高衍的话问题不大。 分卷阅读128 乔行回忆起当年记忆中的高潜,就觉得心中像是溶开一汪潭水,又像是盛开了一朵优雅芬芳的带刺玫瑰。 高衍看着乔行,从他梳理妥帖的头发鬓角,到熨烫整洁的衬衫领口,再到精致古雅的西装袖扣,以及端坐的姿势和气场,以及在这个五星酒店的咖啡厅中的举止投足,他的身份,他周围的环境甚至他现在的价值观。 高衍转开视线,内心里却又有些庆幸乔行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回去找过高潜,他实在是很难想象,当高潜等回来乔行,却又发现两人的价值观生存习惯完全天差地别时高潜会有多么崩溃。他也无法猜测,当乔行发现记忆中的恋人变得面目全非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高衍这才后知后觉中惊觉,原来二十多年一过,沧海桑田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在自己触碰不到的地方变成了自己记忆之外完全不熟悉的那个人。 而无法相见,却变成了荒诞中的喜剧,成了最完美的结局。 你知道么?我爸没带我去学过钢琴,他也不喝咖啡,他喝的是市面上最便宜的十块钱一斤的绿茶,回来还要炒一炒再晒一晒。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品位,衬衫都不贴身,永远大一号,穿到袖口或者领口磨坏了为止。他没去过电影过,也没划过船,我没听他说过一句英语,他讨厌所有的动物宠物包括马,他只会拿方言唱‘姑苏城外寒山寺’。所以,乔行,这是你记忆力爱的那个高潜么? 高衍没有开口,更没有问半个字,他突然又有些同情乔行,当乔行还在回忆自己记忆力那个爱人的时候,高潜却已经解脱了,不用回忆不用承受,更加不用面对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面目全非的恋人。 于是高衍扯开话题,当自己从来不曾发现什么。 第62章 高衍最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店作为红玉在直湖边上的一个分店。 因为红玉是iu投资的全资子公司,乔行又是主要负责人,所以提案分公司的时候iu也并没有多管,当然,本质上iu也不好管,只不过象征性打了个电话过问了一下,之后还是乔行全权负责。 办理分公司的手续也有张融融亲自过问,准备各种材料以及提前公告股东会议,按照红玉的公司章程以及法定流程,只有所有的股东都签字同意了,红玉才能有一个独立核算的分公司。 高衍也问过张融融红玉股东会的情况,张融融的表情十分轻松,道:“不红担心,乔总都能搞定,就是唯一不太好搞定的那位,和乔总的关系也非常好,只是在他那里可能要稍微碰点壁。” 高衍道:“那我需要做点什么?” 张融融笑着,神情间像一位十分和蔼的大姐,拍了拍高衍的胳膊,“你现在只要做你应该做的事情,装修好店面,联系好货源,打点关系就可以了。等回头那位过来了,可能需要实地考察一下。” 高衍一挑眉,不知道张融融实在安慰自己,还是真的像她所说那般容易。 高衍找了乔行,敲定了公司注册的方向,成立红玉下的一个独立核算的分公司的事情大家都很快知道了。 没人觉得不应该这样或者有什么不好,因为在大家看来,跟着红玉有肉吃是板上订钉的事情,高衍现在要是自己注册个小店,回头没客户只能喝西北风了,现在有红玉,就是架了东风。 刘毅虽然一直对高衍开店的事情表现得不太上心,面上随便自己老婆折腾,但心里还是担心高衍走弯路,现在好了,高衍没自己折腾自己,能跟着乔行,他也放心不少。 男人总是有一种控制欲,刘毅当然也有,床上床下都有,但一般在床下的时候刘毅不会表现出来。现在高衍无形中走了一条自己认为最好的路,刘毅心里十分得瑟,回到家里看高衍的时候眼神都是笑意。 高衍心情也十分好,因为他不用管装修店面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公司注册又有张融融在把关,自己的时间突然又空下来了许多。 加上之前刘毅带冬冬去护理中心检查身体的时候,医生说冬冬的体能比以前好了很多,气色也好多了,如果最近都没有生病,那冬冬再过一两年就可以像普通孩子那样有一个正常的身体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高衍现在看冬冬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抱在怀里亲两口。 冬冬过了一个暑假改掉了扭屁股的习惯,被高衍一抱就踢腿,一边躲开一边拿手去捂高衍的嘴巴,“爸爸你好肉麻呀!有大蒜味!还有韭菜味!不要亲我!” 高衍凑着嘴巴要去亲亲,心里痒痒的,好像多年压在自己心头的阴霾一下子散开了,雨过天晴阳光都炫目,“冬冬现在都不让爸爸亲了!就亲一下。没有大蒜味,中午就吃了两口韭菜,亲一下脸就好了。” 冬冬拼命挣扎,侧头挪开自己的脸,小拳头都要塞到高衍嘴巴里了。 刘毅从书房走出来,疑惑道:“在闹什么?” 冬冬喊道:“救命啊!爸爸吃韭菜了还要亲我!” 刘毅看了冬冬一眼又看了看高衍:“那你去刷个牙再亲好了。” 冬冬学着汤圆,一把捂住脸,哭丧道:“我肯定是你们充话费送的。” 刘毅走过来,从高衍怀里把冬冬抱到地上,“谁和你说是充话费送的?” 冬冬从两手间抬起脸,“叔叔和我说的,他还说豆沙哥哥是买包子的时候送的,汤圆是买元宵的时候捡来的。” 刘毅在冬冬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别听你叔叔乱说。” “就是”高衍愤愤道:“怎么可能是充话费送的?明明是买古董的时候抽奖抽来的。” 冬冬眼皮子一耷拉:“爸爸,我说着玩儿的,你好幼稚啊。”说完转身跑开了。 冬冬走之后高衍在餐桌旁来回晃着胳膊走了两圈,刘毅定在原地看着高衍,道:“你看上去很高兴?” 高衍跑过来,拿脸在刘毅肩膀上蹭了蹭,把自己当成一只平时傲娇难得蹭人亲人的猫,“哎,怎么办,我突然觉得心情特别好,特别开心。” 刘毅抬手刚要在高衍脸上摸一下,指尖突然感到一阵刺痛,高衍竟然真像一只猫一样露出尖牙在刘毅手指头上咬了一下,咬完就跑开了。 刘毅边笑边气结,正要抬步去追高衍,门铃却突然响了。 高衍从房间里折回头,“说不定是刘恒。” 刘毅开门,发现果真是刘恒。 刘恒拎着两袋子水果进门,后面跟着一条小尾巴汤圆,汤圆最近又养胖了一点,脸圆乎乎的,身上穿着一套天蓝色的儿 分卷阅读129 童睡衣,脚上还拖着拖鞋,进门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昂着脖子看看刘毅又看看高衍。 刘恒进门之后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转头指着汤圆道:“不许哭。” 汤圆嘴角耷拉着,撇撇嘴像是要哭的样子,被刘恒吼了一句立马扯嗓子回道:“我没哭!” 冬冬听到声响从房间里跑出来,高衍边朝汤圆招招手边对刘恒道:“怎么了?” 刘恒语气无奈道:“我和橙子最近都忙,豆沙也要上学,没人照顾这一只。” 汤圆走到高衍腿边抱住高衍的腿,昂脖子嚅嗫道:“婶婶最好了。”星星眼。 刘恒看了眼汤圆:“是啊,你婶子最好,抱大腿抱稳了,不许哭了知道么?” 汤圆撇撇嘴不支声。 九月之后孩子要上学,大人也要忙事业,豆沙是不用大人照顾了,但两个小的还是需要人时常照看,就算去了幼儿园也要保证随叫随到,但刘恒和王殷成都没有时间,王殷成要顾着学校的事情又要忙装修,而刘恒餐厅琐碎的事情又太多。实在没办法,刘恒就只能把汤圆迁过来问问高衍他们有没有办法照顾孩子。 但高衍要和王殷成忙同一件事情,刘毅每天都要去公司,似乎都没有时间照看孩子。 刘恒道:“那就只能找保姆了。” 汤圆和冬冬窝在一张沙发上,听到刘恒的话之后汤圆很反感的小声道:“保姆阿姨赚你钱、吃你的饭、拿你家的钥匙,说不定还会打你的孩子。” 刘恒瞪了汤圆一眼,汤圆摇摇脑袋闭嘴了。 刘毅想了想道:“我来带吧,平时去幼儿园,周六周日都没空就跟我去公司。” 刘恒和高衍同时转头看刘毅,刘毅摊手道:“或者你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刘毅虽然也忙,但比起其他人还有一个固定的办公地点,再加上孩子如果去公司还有胡炼照应着,几个家长基本都还算放心。 敲定之后刘恒就走了,把孩子留在了高衍这里。 汤圆本来还不太高兴,冬冬在旁边道:“豆沙哥哥住过的房子哎,现在汤圆你也可以住啦。” 汤圆眼睛顿时闪得瓦亮。 两个孩子又凑到了一起,疯了一样从这个房间跑到那个房间。 刘毅还记得刚刚高衍啃了自己手指的触感,本来还想温存一会儿,这会儿孩子一闹完全就没有天时地利了。只能和高衍坐在客厅沙发上挨着,也不能有什么大动作,摸个小手、小脸什么的都是偷偷摸摸的。 刘毅下午先去的公司,高衍正好要处理一单保险就也跟着去了,只是两个孩子刚睡晚午觉,慢吞吞穿衣去,足足晚了半个多小时。 高衍开车带着两个小崽子去了华荣,汤圆对华荣国际的大厦并不陌生,牵着冬冬的小爪子一晃一晃走在前面,高衍走在最后面好看着两个孩子。 大人小孩儿出现在华荣一楼的时候,前台三个姑娘两个齐齐傻了,还有一个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表示暂时还没有压力。 刘毅以前带汤圆来过华荣,汤圆记得前台有三位很漂亮很漂亮的姐姐,所以一进门就扯嗓子甜甜的喊:“三位姐姐好。” 冬冬也跟在后面喊:“姐姐好。” 高衍跟在两个孩子后面,朝三个前台姑娘点了点头,带着孩子去坐电梯。 前台a小姐差点没把手里的一本文件夹捏碎了:“我刚刚没看错吧…” 前台b小姐眼神恍惚:“大的那个不是前刘总的小儿子么?” 前台c小姐拿手给自己扇风:“我说的吧,说不定连儿子都有了,还是现任的这位刘总比较牛逼。” 高衍带着两个孩子上楼,胡炼在电梯口接人的时候,忍不住道:“你们怎么想的?带孩子上班?” 高衍摇了摇头,道:“刘毅有自己的考虑,再说也是暂时的,不可能一直这样的。” 胡炼边叹气边摇头,不知道刘毅和高衍各自在想些什么,更加不知道刘恒夫夫现在在干吗。 高衍处理完事情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去了红玉,而刘毅办公室那一层整个就炸开了。 刘毅那一层的开放办公区基本都是助理支持之类的岗位,小姑娘多,结了婚有孩子的少妇也多,还有两个做了奶奶级别的大妈。 冬冬和汤圆上楼之后原本是很老实的,乖乖待在刘毅办公室,也知道刘毅在工作,所以半点都不吵闹。 但是刘毅办公室外的大半女人都要疯了,很多小姑娘表示一定要在近两年之内结婚生孩子,还一定要生女儿,这样才有机会嫁给帅二代! 还有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趁着冬冬和汤圆手牵手去卫生间尿尿的工夫拦住,哄骗道:“两只宝宝在幼儿园有小女朋友么?我女儿今年也上小班哦~” 汤圆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脸,冬冬脑子里对女朋友的概念就是亲过他的女孩子,于是转头道:“我女朋友很多的,要排队的。” “……” 第63章 王殷成最近忙翻了天,没有时间去学校也没有时间照顾两个儿子,脚不沾地,恨不得忙得不回家。 豆沙每天从学校回来在家也吃不上饭,只能和汤圆一样去冬冬家吃饭,冬冬家的饭菜基本都是刘毅从公司餐厅打包带回来的,虽然味道不错,但小孩子嘴刁,都只认家里人做的饭菜的味道。 暑假的时候孩子们在家天天有人陪着玩儿,有人跟在后面问寒问暖,那时候金燕也在,一家人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饭,晚上又一起吃晚饭,吃完后还有固定的娱乐项目,开心得要死。 冬冬和汤圆于是便开始怀念暑假的美好生活,汤圆还说:“我好想奶奶啊,奶奶在的话是不是就能和暑假一样了?” 冬冬摇头,表示不知道。 豆沙这几天白天上课见不到他的大橙子,晚上回来连饭都不能一起吃,就是洗完澡快睡觉了都见不到人影,早上起来一看竟然已经提前走了。 豆沙忍了两天,忍得脾气逐渐上来,小脸都是冷冷的,连着三天每天到刘毅这里吃饭,晚上再牵着汤圆由刘毅或者高衍送回家去。 刘恒是正常的工作,但餐厅晚上的生意一直很好,有时候走不开也就没办法回去。不过每天晚上回去还是能和两个儿子说上话,关心两句,十点多等王殷成回来,也能关怀温存一下老婆。 高衍看汤圆傻傻的似乎还好,但看着豆沙越看越不对劲,他一直觉得小孩儿性格比较冷,但是对身边人还是很好的,但最近两天特别不爱理人,饭桌上半句话都不说 分卷阅读130 ,有时候汤圆说两句蠢萌的童言就是撞上了豆沙的枪口,能被豆沙冷冷的眼神冻死。 于是高衍就给王殷成打电话,提醒道:“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点,我明天帮你分担一点吧,你那两个小的你都快顾不上了。” 王殷成是忙,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快几分,道:“谁说我没顾上豆沙和汤圆的?每天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两个小的,不过他们都睡着了,不知道而已。过了这几天就好了,之后的事情交给装修队,再找个人监工,我就能闲下来了。” 高衍心里狂汗,他一开始把装修的事情交给王殷成,本来以为有装修公司一条龙服务应该不忙的,但没想到王殷成会忙得家都顾不上,忙道:“行行,那就好,忙完了你好好陪陪你两个儿子,我看豆沙最近特别不高兴。” 王殷成在那边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道:“你别说我,等过段时间你比我还忙,最近多哄哄冬冬吧。” 王殷成很快就忙完了,把工作交接给装修队和监工之后,人彻底就闲了下来。早上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饭,热乎乎的玉米燕麦粥、磨豆浆花生做花生豆奶,烘烤一盘子豆沙最爱的动物饼干,再去楼下的早茶餐厅买热乎乎的小笼和紫薯卷。 汤圆一大早起来疯癫了,不但发现餐桌上有现做的早饭,粑粑麻麻竟然全都在家。汤圆乐得在楼下嗷嗷嗷直叫唤,完全忘记自己前两天没爹没娘哥哥上学的“散养”状态。 王殷成把汤圆抱在怀里揉团子,又放在腿上骑马马,摇着晃着哄小儿子。 豆沙这两天心情极为不好,从小就有起床气,一大早起来听到汤圆在楼下叫唤便恼了,蹭蹭蹭跑楼下,小脸都是冰冷冰冷的。 结果跑到楼下一看,汤圆竟然趴在王殷成肩膀上撒娇,伸着双臂去捞王殷成手里的一只大橙子。 豆沙傻了,他完全没想到他的大橙子今天会在家。 汤圆抬眼看到豆沙,喊了一声:“哥哥!” 豆沙呆了呆,神色缓缓的和王殷成对视了一眼,王殷成看到豆沙下楼脸色果真不太好,连忙把小的抱起来塞到刘恒怀里,朝豆沙走了。 豆沙心里有气,想想他的大橙子竟然好几天没有和自己说上话,心里更是来气。但豆沙冷脸对谁都冷得起来,唯独对王殷成冷不起来,从小就这样,装都装不像。 于是一张原本冷冰冰的小脸,顺便变成了负气鼓着腮帮子的小包子,原地站了两秒,见王殷成走近了,抬步转身朝楼上走,走之前眼神还一飘、小眼儿一翻,别提多傲,就是冷不起来。 王殷成见豆沙不搭理自己,生气了,脸颊都鼓起来,见了他转头还要朝楼上跑,连忙快步跑上前。 豆沙身形迅捷,几步跨上楼梯朝楼上走,半途上被王殷成截住,拉着胳膊朝怀里带:“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豆沙撇着嘴从王殷成手里抽自己的胳膊,挣脱了两下,被王殷成重新拉回来,摸摸脸揉揉头发掐掐鼻子,连哄带揉。 豆沙侧头歪着脖子,不去看王殷成,好半天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慢吞吞小声道:“三天没见到人。” 王殷成哭笑不得,他原本以为豆沙这几年大了,不黏自己了不爱和自己亲近了,但是没想到孩子还是那么别扭,比汤圆还黏糊,汤圆一哄就好,豆沙却似乎和小时候一样,要经常黏着贴着,要抱抱要牵手。 王殷成突然想起豆沙小时候爱拉自己的衣角,拽着像条小尾巴一样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再从那个房间跑到厨房,一刻不停跟着,吃饭都恨不得要抱抱。 王殷成心念一动,手上的动作比脑子反应的快,拉过自己衬衫一角,道:“乖豆沙。” 豆沙低头看了一眼,知道是他的大橙子在哄他,鼓着腮帮子,也是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竟然伸手拽住了。 王殷成揉揉豆沙,就和小时候一样,豆沙双眸一闪,很快反应过来了,看着自己“没出息”的习惯性反应,脸竟然慢慢红了,眼睛也红的和兔子一样。 他想这个动作好蠢!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就应该这样才正常??! 就这样,王殷成一个早饭时间就把两个孩子哄好了,成功恢复了自己在两个孩子心里的地位。就是刘恒都不得不感慨王殷成在两个孩子心里的地位,这要是他自己,搞不好得连骗带哄,哄上三四天才能好。 而高衍那边却和王殷成相反,就像王殷成之前预料的,等他闲下来的时候高衍开始忙了。 红玉那边注册分公司需要的材料最基本都弄齐全了,但就像之前张融融提示的那样,股东会那里出了些麻烦。 按照乔行的说法,股东会有一那么一两个爱装架子的中年老头儿,什么事儿都不管,就喜欢管一些规章制度公司手册,再加上不久前花钱上了个什么名校的eba,现在更是牛逼拽拽了,高衍这次是刚好撞上了那两位eba毕业,正需要实际操作。 乔行把高衍照过来,让高衍先了解那两个老头儿的身家背景喜好和说话思维方式,之后把红玉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章程规划手册都拿了出来让高衍背,尤其是古董市场的分析和这几年红玉做的几个大项目。 高衍没怎么上过学,记忆力虽然比不上王殷成但还算可以,但看着那一堆大大小小的规条也质疑了,对乔行道:“你觉得可能么?” 乔行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俨然一副大学教授的范儿,两手按在一本英文词典上,站着居高临下看高衍,表情格外严肃:“等你需要iu帮你融资的时候,你需要背整个iu的规范章程和近五年的财务管理报表和股市走向、股价。而且都是英文,你还要连续面六次高管,政治金融股市军事厨艺园艺,鉴于你的性向问题,你还可能面对一些刻板的老派绅士刁难的问题,可能还有非常私人的问话……” 高衍震惊了:“他们是不是管太多了?性向问就算了,厨艺园艺是什么?” 乔行抬手推了推眼镜边框,严肃道:“有些高管是妻管严,他们认为会厨艺园艺的男人会更爱家庭,这样的男人会更有责任和社会认同度。还有问题么?” 高衍挑眉:“你继续。” 乔行提了一口气,本来还想再说严肃点,但又有些不忍,他总觉得高衍是他的孩子,他给高衍的应该是更多的庇护而非压力和责任,于是便道:“差不多就是这些,所以现在只是红玉的两个股东而已,通过他们的认可,或者说间接讨好他们,是你成功的第一步,只要他们点头签字,分公司的事情 分卷阅读131 基本就差不多了。” 高衍想到之前张融融的话,问道:“古董里是不是有一位喜欢挑刺?是这两个人其中的一个?” 乔行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说的是云长,这个人也很重要,他是iu的执行董事之一,也是iu和红玉唯一有牵连的高层。这个人先不管,以后你会见到的。好吧,现在你把资料看一遍,能背的最好背出来,不懂的问我,”顿了顿:“你英语几级?” 高衍翻了两页纸,眼都没抬道:“o级,我连高中都没上。” 乔行明显一愣,眼神都沉了沉。 于是之后高衍和王殷成的生活完全颠倒,一个忙得猪狗都不如,一个闲得天天在家带孩子。 王殷成闲下来之后干脆把冬冬接了过来,刘毅也就不用带孩子去公司,高衍每天只在红玉待半天,问完不懂的就回来,转移阵地干脆也去了王殷成那里。 王殷成家的一楼大厅俨然成了高衍的书桌,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和乔行提示的背诵资料。 高衍以前很喜欢看古董之类的文献书,但这两天背的关于古董市场的分析简直要他吐血,而且鉴于两位古董都是华侨英文比中文顺溜,高衍只能背完中文背英文,背到最后肝都疼。 王殷成就算是个博士也架不住高衍那些专业词汇繁多、语法严谨又古怪的英文,教了几次撂摊子不干了。 高衍直接就想扑过来抱大腿,喊,英雄你一定要帮我,不能抛弃我!! 王殷成语重心长道:“你其实可以问刘毅,刘毅早年就出国,到现在身上还有改不掉的洋派,你问他比问我好。” 高衍道:“你以为我不想么?刘毅最近也忙,他们公司最近股价不太正常,有人大面积持仓,刘毅基本都是凌晨才回家的。” 于是本着妯娌两肋插刀的情谊,王殷成就找了刘恒。 刘恒当然没那么忙,管理餐厅空闲的工夫就可以帮着指导两句,把一堆语法繁琐的英文句子翻译成简单的短剧或者词组。但刘恒翻译整理了两页直接就疯了,打电话给王殷成,“我太久不用英文了,会的都是简单的句子,水平就比一般留学生高一点。” 王殷成才不鸟刘恒,摊子推给他就甩手,“我不管,你看着办!”说完就挂了电话。 刘恒最后一拍桌子,有钱什么事儿干不了?花钱找人不就成了? 于是刘恒花大价钱找了个在学校教书的英国人做笔译,做最详细的翻译和背诵记录,时不时还弄点英国贵族腔,一小时5ooorb。 高衍这边背得吐血,冬冬和汤圆有时候闲了从楼上跑下来还会调皮几下。 冬冬问高衍:“爸爸,哥哥说你背到快吐血了,真的快吐了么?” 高衍趴在茶几上,抬起头,揉揉冬冬,道:“冬冬去楼上玩儿,爸爸的血槽有点空,趴着休息会儿。” 冬冬于是跑上楼问豆沙血槽是什么东西,豆沙想了想,拿纸笔随便画了两笔,递给冬冬道:“给你爸,这个是回血牌。” 于是冬冬又蹬蹬蹬跑楼下,把纸交给高衍,高衍接过来,展开一看,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每5秒+15生命值——回血牌。” 高衍:“……” 第64章 高衍拿了豆沙的回血牌最终也还是没能真正回完所有的血,当天下午趴在沙发上看完了计划中需要看完的所有资料,但也仅仅是看完而已,记忆力和王殷成不是一个层次,只比普通人好一点,看完之后也只记住了两三成。 高衍看完把手里的一大卷a4纸摔在地上,脸埋在沙发上骂了一声“槽”,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塞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脑壳儿生疼,眼睛也有点花,整个人都有点头重脚轻。 王殷成没事做一般走过来,把自己手里的一杯咖啡递过去道:“喝点东西提提神,等会儿再看吧。” 高衍抬起脸,吸了吸鼻子,闻到咖啡的味道,“累成狗,你竟然给我泡速溶的咖啡。”说着脸重新埋进了沙发,这要是以前高衍肯定是分辨不出来什么速溶不速溶的,现在的生活品质真心是上来了,咖啡老远闻一闻,都能闻出来好坏。当然这点上也是受了刘毅的熏陶,刘毅那鼻子才是真正的贼尖,咖啡豆哪国产的都能闻出来。 王殷成嗤笑一声,也没勉强高衍喝,转头拿刘恒的私藏的茶叶出来,给高衍泡了一壶绿茶。 高衍喝了一小杯绿茶,又休息了一会儿,人才算是缓过来劲来了,抬起眼皮子看了王殷成一眼。 王殷成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高衍笑道:“是有多痛苦?” 高衍道:“风凉话说得真轻松。”转头一想王殷成还真有说风凉话的资本,现在就算换了王殷成来背,这一堆东西搞不好两天就弄完了。 高衍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瞪眼看着王殷成,道:“为什么一定要我背?你也是合伙人,你背不也一样么?只要那两个老古董最后签字不就行了,你背我背有什么差别?” 王殷成像是一点都不吃惊高衍会这么说一样慢慢抬眼道:“当然不一样。红玉开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分公司,只有几个分市的办事处。现在要是我去,那拨懂事根本不会给面子,别说考察了,听都未必想多听半个字。那是因为你,因为你是乔行的儿子。” 高衍叹口气,抬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这个情况王殷成想到了高衍自然也想到了;董事会是给乔行面子,乔行才是红玉真正的大老板,高衍又是乔行的儿子,子承父业,现在是董事会想借着名义看看高衍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只是人一有压力本能的第一反应不是承受,而是逃避,高衍学都没上过几天,现在背天书一样开始背英语,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王殷成确实很闲,早上跑了一趟工地,中午回来做饭打扫卫生,睡完午觉之后还能抽个时间做点烘焙的小饼干小面包,之后去幼儿园接两个小崽子顺便接豆沙,回来后做晚饭。 高衍一直看到晚饭之前,本来以为可以轻松一下休息休息了,结果刘恒回来的时候又顺便把翻译好的资料带了回来,整整2o页,递给高衍的时候高衍先是略带着点茫然,接着一口血直接卡在喉咙里。 刘毅下午的时候电话回来说晚上加班,于是晚饭也就没等他,高衍一顿饭草草结束,吃完之后几乎是抱着冬冬飞奔回去的,时间保贵的一塌糊涂,很难想象不久之后要是自己还是对很多东西一知半解,分公司还能不能开下去。 分卷阅读132 高衍回去之后给冬冬洗白白,抱着冬冬回房间,冬冬很听话的躺床上睡觉觉,不吵不闹。 高衍从房间里轻手轻脚退出来,把刘恒今天给他的2o页a4纸一张张摊开摆在茶几上,开了头顶明晃晃的客厅大灯,打算夜战他个3oo回。 才刚刚去厨房烧了壶开水泡茶,那边刘毅就回来了。 高衍捧着壶茶出来,疑道:“回来了?我以为你又要很晚。”华荣最近的股价有些不稳,大市场及华尔街、政策上没任何起伏变动,无故的股价波动确实很值得高层特别关注甚至忧虑。因为上一次华荣股价的大波动还是在四五年之前,那时候战况并不算惨烈,但华荣为此换了一位总裁。 按照今天股东会上众股东忧虑之后希望刘毅能高度重视的话来说,就是不希望因为这次的股价变动,再换掉一位总裁。 刘毅摇摇头,摘掉领带和袖扣,和公文包一起随手扔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茶几,道:“我觉得你比我忙。” 高衍把茶壶放下,哭丧着脸张开手臂朝刘毅走过去,抱住刘毅的肩膀,脸在刘毅西装上蹭了下,道:“有没有什么记忆力的速成药?我看得快吐血了。” 刘毅抬手在高衍头发上揉了一下,把人拉到茶几边上坐下,也没坐在沙发上,直接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刘毅拿起一张翻译好的口语化英文看了几眼,再看看后面几张纸,习惯性摸了下下巴转头对高衍道:“这不是刘恒翻的,他给你找的人?外国人?” 高衍苦着脸,眼角眉梢都是耷拉着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靠在刘毅身边,摇着尾巴求顺毛求安慰,“是啊,还是个中国定居的大学老师。” 刘毅看着手里的东西,低头挑眉道:“刘恒翻不出这个水平,他的水准只够在宴会上吹吹牛。” 高衍内心里大哭:“我还不如他。” 刘毅扯唇笑了下,转头看着高衍,抬手绕到高衍的身后,又在高衍脑袋上揉了揉,道:“没有那么难,对你来说最难的也就是语言障碍了。” 高衍叹气道:“是啊,我就怕他们回头冒一两句英语,我答不上来。” 刘毅道:“如果答不上来,你就干脆说中文,反正他们也听得懂,放心,按照他们的习惯,绝对不会打断你,会让你说完,如果之后他们问你为什么不用英语,你就可以用英文回答,太专注于问题本身。” 高衍道:“他要是说,我过分专注问题而忽视环境,给我按个罪名怎么办?” 刘毅坚定道:“不会。在初期的考察里,他们思维更关注与你是否能够胜任是否合格,而不是你对环境的分辨能力。这个和中国人的思维会不太一样,和综合实力相比,他们更希望你专于某一项,换句话说,就算你语言不过关,也不是致命的缺点,苛责只会显得他们不通人情。面试是双向的过程,作为你未来的股东,他们也希望能给你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高衍愕然道:“竟然是这样?” 刘毅一手搂住高衍,两个便是一个肩靠着肩挨近的姿势,“当然,你的忧虑和压力转嫁到他们那里大概有两成到三成,如果你更加自信,专业级强甚至英文的发音吐字清晰流畅,他们的压力可能最后会增加到五分。” 高衍继续愕然,“他们真的会紧张?” 刘毅笑,眼神十分温和,甚至可以说是脉脉含情,像是化开的千年冰山水,流淌下来却又带着干净和几分凌冽:“他们当然会紧张,你越优秀,将来他们被踢出董事会的可能性就越大。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今天的挑刺可能会成为他日的因果。你越强,他们会越忌惮,等你进了红玉你就会知道,红玉的股东甚至是iu,他们有多忌惮乔行。” 高衍继续是一副初出茅庐走出大山的懵懂表情,“怎么又扯上乔行了。” 刘毅觉得高衍现在的神情十分可爱,像是一只面露无辜表情什么都不怎么懂的小兔子,“因为你和乔行被他们自动划分成了一类,你们是父子,他们知道自己早晚需要忌惮你。”刘毅想了想,干脆把现在的局面和高衍敞开了讲,他想乔行出于一个父亲的保护可能暂时不会说,但刘毅觉得高衍需要知道。 “红玉一直没有开分公司,是因为iu对乔行的忌惮,分公司越多交叠的层级网越多,乔行的权利就越大,iu就越难控制红玉。现在红玉要开分公司,又是乔行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必然有人已经把你的底查了个透,对他们来说,考核你不过关正大光明的拒绝你,绝对比直接否定得罪乔行要好得多。毕竟在他们看来,乔行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中国人讲求子嗣问题,他们可能认为直接拒绝会得罪乔行,让红玉和iu翻脸。当然,对他们来说,如果不幸你通过了考核,是个人才,他们也没有任何损失,乔行早晚有一天会老,作为儿子的你继承红玉肯定比其他空降兵好太多。” 刘毅一口气说完,高衍眨眨眼,脑子里转着,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像是没有听懂。 刘毅道:“你会慢慢适应的。” 高衍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不过心里也没有觉得压力很大,本来这就是一条他自己选择的路,既然走了当然不能回头,自然也就无所谓什么弯路直路压力问题了。 他只是觉得,那一堆的资料看得真的很让人抓狂啊! 刘毅朝冬冬房间看了一眼,确保房门已经关好了,才挪了下身体,坐到了高衍的侧后方,让高衍挨靠着自己,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极为舒服和暧昧的姿势。 刘毅拿着一张纸,从后面挨近高衍,另外一手揽着怀里人的,给高衍一条条讲解手里的英语翻译,把简单的句子再次拆解成容易理解记忆的词组和句型。 高衍一开始是轻轻靠在刘毅身上,后来听着听着入神了,心道刘毅怎么能比一个大学教语言的老师讲得还好?完全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后发现不用费什么神也能听得懂,便让自己处于一个半放松的状态,靠在刘毅怀里听着,偶尔还能分割神去拉拉刘毅西服的衣角。 刘毅的速度非常快,基本是一边看一边就给高衍讲解,思考的时间就在说话,2o页纸竟然也在睡觉之前讲完了。 刘毅说完最后一个英文单词,放下手里的纸,高衍茫茫然,惊觉之后坐起来:“说完了?竟然就这么说完了?” 刘毅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道:“要不然你以为呢?也就2o页。” 高衍站起来,甩甩胳膊动动脖子踢踢腿,之后又把刘毅从地上拉起来,满脸都是开心:“是啊!只有2 分卷阅读133 o页,现在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么难。”高衍受了刘毅间接的鼓励,心里十分开心,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自我肯定。 高衍一时高兴,又跑去抱了抱刘毅,捧着刘毅的脸亲了一大口,眨眨眼睛:“我先去洗澡,要一起么?” 刘毅笑起来,却摇头:“我还有点事,你先洗了睡吧。” 高衍不疑有他,刘毅时常会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便转头回房间拿衣服洗澡。 高衍基本上算是看完了所有该看的东西,之后就要开始背英语,但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纠正发音显然是不可能的。 高衍正愁着自己是不是又请个口语老师来,早上刘毅临走之前却丢给自己一支很小的录音笔。 刘毅走之后高衍拿耳机听了一下,彻底惊到了,一口纯真浓郁的英文调从耳机里传来,像是低沉的d大调,语调起起伏伏,又像是钢琴黑白键盘上的音符,无比悦耳好听。 而说的正是高衍那2o张纸上的内容。 高衍又惊又喜,赶忙给离开还没几分钟的刘毅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高衍急忙道:“你昨天晚上说有事就是为了给我录音?” 高衍在那头没有否认当然也没有说是。 高衍心里却感动得稀里哗啦,嘴上却不知道要怎么说,说谢谢显得生疏客气,说我太爱你了似乎又太肉麻了。于是便只能沉默了一下,很愉悦的道了一句早点回来吃饭便挂了。 高衍早上捧着录音笔去王殷成那里,简直可以说是心花怒放,脸上都能开出一朵花儿来。 王殷成看了高衍手里的录音笔一眼,拿过耳机听了两秒放下,也算明白高衍这么高兴的原因了,只是他看高衍乐得有点发傻,于是提醒道:“至于么,每,换个语言就兴奋成这样?” 高衍得瑟道:“你让刘恒说句英语你听听,看你兴奋不兴奋。” 王殷成没在意,当天中午和刘恒打了个电话,突然想起来就让刘恒随意说了两句英文,听完之后当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住,整个下午都在精神恍惚。 王殷成看高衍还是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心里终于了然高衍到底为什么这么兴奋了,那是男人不好启齿的特殊趣味,就好像有人喜欢在床上来点s的小乐趣,而刘家两兄弟继承了非常好的嗓音,又有得天独厚的语言环境,所以一口英语讲出来十分有味道。 高衍一整天捧着录音笔背得心花怒放,心里更是痒痒,他不止一次在脑海里模拟刘毅对自己说英语的样子,简直性感得一塌糊涂,再深入一点到床上这个特殊地点,一口蓝血的英文腔出来,简直能让人欲仙欲死! 第65章 高衍况。 高衍问冬冬,最近在学校里乖不乖?都做什么了? 冬冬老实回答,除了正常的上课就是做游戏和小朋友们一起玩,然后中午吃饭睡觉觉。不过冬冬同时也表示很苦恼,因为之前喜欢跑过来亲他的都是女孩子,现在竟然偶尔也会有男孩子跑过来亲他。 高衍觉得三四岁的小孩子手拉手亲亲什么的问题不大,便开导道:“没事,下次你不想亲你就说你不要好了。” 汤圆在一边拿勺子戳戳米饭,脸颊上的肥肉都耷拉着,表示不开心,“亲我的人好少。” 豆沙在旁边道:“吃你的饭。” 汤圆转头委屈看着豆沙:“哥哥,你以前在幼儿园也有小朋友亲你么?” 豆沙不吭声,埋头吃饭,汤圆一想觉得自己真是白问啊,豆沙哥哥小时候肯定和冬冬一样讨人喜欢,肯定也是很多女孩子亲亲抱抱什么的%>_ 分卷阅读134 显然温宁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最后他反而被温宁倒打一耙,损失惨重。 赵森气结,意识里总觉得温宁是在为高衍出头,于是便想在高衍这里出出气,但也不是真出气,他还有把柄被高衍捏着,只是想在这里找点存在感。 赵森道:“当然有!我以前没和温宁接触过,从来不知道这人这么心狠手辣,想的招数竟然这么邪门儿。他竟然找了高荣生那个老婆6蝶,说通了6蝶帮他。高荣生这一次跌得太惨,也就是因为6蝶在暗地里捣鬼。而你交给高荣生的钱币,在通过第三方交易的地下现场被人指出来是假的,你绝对想不到,要买钱币的不是温宁,而是温宁搭桥认识的一个欧洲人,第三方中间人收了温宁的好处,之前都不告诉高荣生买家到底是谁。那个欧洲人和红盾家族关系密切,背景很大,高荣生差点当场被人剁了。” 赵森现在边回忆边说,又有了另外一种感慨,心里想他根本就是技不如人,温宁是狠,就亚洲境内的地下古董交易谁能请得来和红盾家族关系密切的欧斯文家?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赵森默默的想,他恐怕奋斗一辈子,也绝对不可能像现在的温宁一样有如此的背景地位和关系网。 高衍毕竟草根出生,对国外历史都不怎么了解,更何况是什么红盾家族什么复杂的古老派系。但他隐约了解到,温宁如今和当年那个只知道游学玩乐的富家公子不同了。 高衍当然没心情去安慰赵森,他只要确定高荣生这次是真的不会再和自己有什么瓜葛就行了。 高衍随意说了两句,也透露这次事情结束了他绝对信守承诺不会把胆瓶的事情捅出去,赵森终于觉得有件事情还算合心,便也没再抱怨什么,乖乖挂了电话。 高衍挂电话之后坐在桌边,没急着去干自己的事情,他想温宁在整个事件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因为自己?还是温宁自己本身就需要去高家插一杆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高衍以前从来没想过温宁要做什么,因为不爱了分手了他根本无需去想,但他现在有些想知道温宁到底要做什么。因为高衍隐约觉得,他和温宁往后还是会碰上,而现在局面,很可能是一个导火索。就像两条八竿子打不着的斜线,也许一直没有交叉点,但除非完全平行或者异面,那早晚有一天会有交集。 高衍没怎么深入的想,他知道自己想不出头绪,索性不想了,洗澡换衣服去厨房温牛奶,冰箱里翻点小点心出来热上,也好等自己心心念念的“蓝血贵族”回家。 一直等到十点多,刘毅才回家,推开门站在玄关口,昏暗的地灯打在脸上形成一道浓厚的阴影,人也像是十分疲惫,带了初秋夜晚一身的寒气进门。 高衍站起来,略带诧异看着刘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刘毅流露出如此的疲态,好像整个人都拢在一层雾里,看不出脸上有什么大表情,眉头却皱着,一脸的疲惫。 刘毅摇摇头,拉开领带摘掉袖扣,公文包都干脆放在玄关口,脱了鞋走进来,抱了抱高衍,终于在高衍耳边吐出一口浊气:“有些累。” 刘毅竟然说他有些累?高衍觉得神奇了,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说累,赶忙把人推到沙发上坐下,又从厨房里拿了热好的牛奶和小点心出来。 刘毅晚饭没吃,胃饿得有些难受,但也不会和高衍说自己没吃晚饭,结果牛奶喝了一口,和往常一样平静吃点心。 但高衍一眼看出来刘毅不对,问道:“你没吃晚饭?” 刘毅点点头,不需要再这个时候隐瞒什么,“开会时间太长了,之后过了饭点就忘记吃了。” 高衍什么都没说,赶紧跑回厨房翻冰箱,翻出几盒子速冻饺子和之前王殷成送的月饼过来。 因为基本也不在家吃正餐,冰箱里没有什么主食,高衍索性烧水煮了一锅饺子,没有蔬菜就洗了苹果切好码在盘子里。 刘毅吃了点心,二十分钟之后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饺子,高衍就坐在桌边看着刘毅,他发现刘毅吃相真的非常好,就算再饿也不会狼吞虎咽,每一口吞的大小和吞咽的速度都差不多,吃的不快也不慢。而且刘毅摘了袖扣,袖口捞到手腕上十厘米的地方,露出光洁的一块胳膊和腕表,人长得英俊姿势又无比贵气,简直吃出了赏心悦目程度,看得高衍都觉得自己煮的速冻饺子十分好吃。 虽然gay看男人确实先看脸,但高衍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颜控,至少他知道刘毅长得不错,但从前也没有特别关注过,但显然刘毅今日的表现太过华丽,让高衍的价值观直接九十度大转弯——男人果然还是要长得帅一点才行,吃饭都吃得那么好看,煮的人心情都跟着无比愉悦。 刘毅安安静静吃完了一盘子饺子,刚好3o只,高衍看得有些流口水,问道:“吃饱了?” 刘毅点点头,肩膀松懈下来耷拉着,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没有刚刚的疲惫了。刘毅抬手握住高衍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满眼都是温柔道:“我得说抱歉,本来说好今天回来吃饭的。” 高衍道:“这没什么,你还熬夜帮我录了英语,我今天兴奋了一天,就等你回来了。” 刘毅疑惑道:“你兴奋什么?” 一提英语高衍又开始兴奋,眼睛都冒光,提着椅子凑近刘毅,两人挨坐着,瞪大眼睛惊奇道:“你的英语是怎么学的?怎么能说出那种味道?” 刘毅挑眉:“什么味道?” 高衍道:“别管什么味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学的?” 刘毅想了想:“我从小学开始就是英文双语,虽然大学才出国,不过中学的时候在国外做过三年交换生。” 高衍道:“就这样?” 刘毅点头:“就这样。” 高衍:“这不可能啊,就算是这样,你的英语说得也太……太”高衍想了想,还是道:“太性感了点,那个口音和音调你怎么做到的?”高衍听了一天的录音笔好比看了一整天的gv,高氵朝起伏不断,就差最后she出来了。 刘毅一直不觉得自己的发音有什么特别,至少他一直这么认为,高衍干脆把录音笔拿出来,给刘毅塞了个耳塞听了几秒钟。 刘毅听了一会儿,最后笑着摸了摸额头,无奈道:“我正常说英语不这样,那是要纠正你的发音,所以特别有放慢速度,语气和音调是考虑你面试的场合,需要有一点欧派的范儿。” 高衍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或者说他有点失望,他想竟然只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分卷阅读135 高衍把录音笔拿开,再次表示刘毅录的东西他很喜欢很性感。 刘毅也是等高衍再次强调过一遍之后才反应过来的,明白高衍那是秋情萌动了,心里痒痒了。 刘毅凑到高衍耳边,抬手摸了摸高衍的耳朵和脖子,像录音笔里的声音一样,刻意放缓声音和音调,让语气变得沉沉的,道:“这样满意了?” 高衍打了个哆嗦,心里升起股躁动,转头看着刘毅。 刘毅的面孔在近距离看都没有半分瑕疵,完美得一塌糊涂,额头和睫毛晕着一层光圈,垂眼看着自己,双眸中含着半分笑意,故意流露出几分痞痞的味道。 高衍心里叹了一口气,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招人的男人?“你要是以后看着我都用这副表情,半年不,半个月之后我肯定高血压。” 刘毅于是又抬手拿食指轻轻挑起高衍的下巴,坐直之后让高衍抬眸仰视自己,接着保持嗓音,在高衍耳边道:“这样呢?” 高衍简直要热血沸腾了,于是老实道:“我过会儿大概会喷血。” 刘毅低低笑了一声,放开高衍,站起来,慢慢脱掉外套耷在椅背上,接着一边垂眸一边抬起右手扭开领口最上方第二颗纽扣,垂眸用一种近乎“勾引”的姿态,然而语气却又傲慢道:“我要去洗澡了。” 高衍手脚慌乱站起来,看着刘毅在自己站起来的刹那转身,赶忙狗腿一样跟在后面:“我……我去帮你拿衣服。”说着正要朝卧室走去,却被刘毅拉住。 刘毅侧头看高衍,挑眉,继续漫不经心:“需要么?” …… 天哪!!!高衍从来不知道刘毅竟然有这么会勾引人的特质,弄得高衍几乎快要血、脉、膨、胀、了。 不需要,当然不需要……但高衍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就被刘毅拉着进了浴室,反手锁上了大门。 浴室里只开了一盏很小的灯,刘毅个头高,站在浴室里几乎挡住一片光,高衍眼中也只剩下了刘毅,看刘毅贴着包裹在身上的衬衫和西装裤,看刘毅眯着眼睛慢条斯理一点点解开纽扣,再漫不经心脱掉衬衫,露出肩膀、胸口还有小腹…… 刘毅脱掉衬衫,疑惑道:“你在等什么?” 高衍咽了口吐沫,喉头上下一动,也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应该扑过去把人吃掉,但刘毅慢条斯理的动作就像是一下盘精心烹制的佳肴,让高衍不忍心就这么一口全吞了,一定要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下去。 高衍靠在门边,视线落在刘毅的胸口,接着是小腹,接着是下半身。 于是就这样,高衍又眼看着刘毅扯开腰带拉开西裤拉链,最后脱掉了西装裤,脚尖一勾踢到了一边。 展露在高衍面前的,便是一个只剩下内裤包裹着的刘毅。 第66章 也不知道是做的太形也觉得囧,半趴了起来,自知理亏,想想又趴了回去,咬咬高衍的耳朵下巴,道:“我的错,我抱你去卫生间。” 高衍头皮麻了一下,想想一米九的大男人抱这个一米八的男人的场景就觉得违和,动了动身体,叹息道:“我还是自己去吧。” 高衍才稍微动了动腿,就感觉后面有东西朝下淌,忙夹紧了屁股飞奔去卫生间洗漱。 高衍腰上圈着浴巾赤脚走回房间的时候刘毅已经把床单换号了,腰下盖着被子,上半身依旧没有穿衣服,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听到高衍推门进来,放下手机道:“洗完了?还好么?” 高衍懂刘毅的意思,刘毅其实是问他,后面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蹭破皮之类的。 高衍边爬床边摇头,“没事。”却是一脸劳累相,反观刘毅倒是一副没什么的样子,精神看上去也很好。 做上面的和做下面的果然不一样啊……高衍心里感慨着,嘴上叹了口气,他想刘毅都快4o了体力竟然还这么好,一点不比自己差,他是该高兴还是该流泪啊……高衍心里乱七八糟想着。 刘毅用手机在国外网站上订了几条领带,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 分卷阅读136 ,躺回床上搂着高衍,高衍半眯着眼睛有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刘毅放在自己脖子下面的手臂和贴着自己的身体。 高衍这会儿脑子里一片浆糊,就感觉到旁边卧着一只大狗,抬手摸了摸刘毅的脸,接着手指头又被湿润的含住,某人就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高衍于是只能一边自我安慰,一定是他今天背书背得太累了,一边又稀里糊涂道:“我明天是不是要好点药来吃吃?” 舔着高衍手指的舌头一顿,刘毅这才叹息一口,知道高衍这会儿是有点要睡迷糊的趋势,便道:“不会的,别乱想。” 高衍眼睛彻底闭了起来,跟着叹气:“生二胎是要罚款的……” 刘毅抬起脖子看高衍,发现高衍已经睡着了,鼻息很快沉了下去,刘毅让开一点,好让高衍睡得舒服。但刘毅同时也知道高衍说的是临睡前的糊涂话,一个冬冬已经是天赐的恩典了,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再会有一个“西西”“北北”之类的了。 高衍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疼,除了脚底板浑身都疼,尤其是大腿和手腕。换衣服的时候又郁闷的发现不能把衬衫袖口捞上去,要不然就自己手腕上那一圈的红印子,实在是太醒目了。 刘毅第二天照样去公司,走之前特地和高衍温存了一会儿,同时表示最近几天都可能没时间回去吃晚饭。 高衍本来计划着今天再背点东西,顺便去红玉见一见乔行的,结果早上起来浑身都疼,于是便有些火大,让刘毅赶紧滚。 刘毅滚蛋之后王殷成就过来接冬冬,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上学。 高衍大腿根不舒服,蹲下去的时候感觉腰直接都要断了,但还是忍着,揉揉冬冬的脑袋瓜子,让冬冬在幼儿园里听话。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出来,不过王殷成瞄两眼眼角都吊起来了,揶揄道:“床没塌?在哪儿买的,质量不错。” 高衍斜眼:“原来你们家床老坏?” 两个大人打了个太极,小孩子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句没听懂。 王殷成送孩子上去之后高衍一个人在家里转了两圈,他昨天睡觉之前说的话他可还是记得的,虽然回头想想几率很低,毕竟刘毅的精子活力不够,但高衍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总是无巧不成书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无辜中弹的少女了。 高衍兀自郁闷了一会儿,又想不出个什么结果,最后还是拿了钥匙换了鞋出门,去红玉找乔行。 红玉昨天的公益拍卖总算结束,办得非常成功,上上下下打点妥当,相关人士都表示非常满意。公益拍卖结束之后乔行才算得闲,有工夫把大部分时间花在高衍分公司的事情上。 高衍和乔行一人面前一杯咖啡,高衍正拿咖啡吊着神,就听到乔行道:“东西看得怎么样?” 高衍道:“都看完了。” 乔行:“英语呢?” 高衍耸了耸肩,老实道:“只能说,我尽力了。” 乔行:“说两句来听听。” 于是高衍随意从那2o页纸里挑了个还算长的说了一遍,乔行倒是很吃惊的挑眉,赞许道:“虽然听着还是有些奇怪,不过有味道,至少说出来,没人会猜你的之前的英文水平只到初中。” 高衍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十分高兴。 乔行又拿了一摞文件给高衍,这次的表情十分认真,拿给高衍的时候也是双手递过去的,“这是红玉这几年大大小小的拍卖,所有的都在里面,你回去看一下,按照你的专业水准,这个应该不成问题。但这份资料你看,不要说给别人听,刘毅也不行,商业机密。” 红玉作为一个拍卖行,大大小小的拍卖在之前都会做宣传、好几轮的预展、会内展示、之后才会到拍卖,所以如果外界行内有红玉这几年的商业评估报告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显然乔行给高衍的不只是在描述这几年红玉交易了什么古董,说得更白一点乔行给高衍的是一份黑目录,这份目录里收藏着这几年红玉暗中交易过不能被公开的很多东西。有些要是拿到法院,那就是跨过的大案子,坐牢都够几辈子的了。 高衍想到此,点头,道:“我明白。” 之后乔行又和高衍说了一点红玉的前世今生,无非就是几场不为人知的商战,中间有什么人,牵扯了什么样的利益瓜葛,最后又是怎么被踢出局的。 而其中有一个人,高衍却格外留意,因为乔行叫那个人云长,是一个取了中国名字的外国人。 据说那个外国人一开始并不是iu的高层,只是iu派下来监控红玉作为的一个暂定人选,为什么说是暂定乔行没有解释,只说云长最后是被乔行踢了出去,但踢出去之后那位大哥不但成了红玉很重要的一位股东,甚至成了iu的董事之一。 高衍从来没见过这么传奇的人生,都说水往地处流,最后已经被乔行踢出红玉了,竟然也能混得那么好? 高衍不禁猜想那位叫做云长的大哥背后应该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乔行道:“十年之前这人就是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被我踢出去受了刺激,花了两年时间混到了高位。iu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领零花钱的小股集团而已,他并不放在眼里。所以其实,对你来说能不能得到他的认可重要也并不重要。” 高衍听到这里突然有些不太懂了,就算对那位花花公子云长来说iu和红玉都并不重要,那和自己能不能得到他的认可有什么关系?不认可怎么样?认可又怎么样? 高衍直觉乔行话里有话,但乔行并没有特别再提云长这个人,不过高衍倒是想起来之前张融融也提过这个人,而且还特意说乔行和云长的关系很好,让高衍不用太紧张。 当年乔行把云长从红玉踢出去,最后两人关系竟然还非常好?高衍心想从他所理解的字面意义上来看,这两人怎么着也得有个把小仇恨吧。 高衍在红玉待了一个上午,快到午饭点的时候准备回去,他保持着一个动作坐了一个早上,现在连着屁股都开始疼。 高衍站起来,和乔行打了个招呼要走,乔行当然是要留高衍吃午饭的,毕竟父子两个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 高衍想了想,觉得浑身不舒服,还是道:“下次吧。” 乔行以为高衍还是不适应两人的相处模式,也就没再勉强,但还是顺着高衍的话,也还让自己真的有下次一起吃饭的机会。 乔行:“那好,下次,你要是有特别喜欢的可以告诉我。” 高衍把乔 分卷阅读137 行那份机密文件小心放回去,抬眼道:“不用特别的,海德这里十三楼的自助就挺好吃的。” 乔行心里松了口气,知道高衍不是拿话堵自己也没有推辞,便道:“好,好,那下次就在十三楼吃。” 高衍和乔行道别,没让乔行特地送出来,自己一个人等电梯,趁着等电梯的功夫又分了点神想自己目前和乔行的相处模式。 他们有血缘上的父子关系,但相处模式上似乎用合作伙伴来形容更确切,但乔行对自己的关照显然不仅仅是一个合伙人该有的,确切说,乔行对两个的关系的定义是父子,而高衍却并不是,但高衍又得到了父子情缘关系的诸多关照。 高衍心里叹口气,虽然不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但本质上他也有人自私的一面,独享着乔行的关照。高衍突然又想,自己这么坦然接受着乔行的特别照顾,是因为已经渐渐能接受他们的关系了? 高衍越想越深入,电梯却刚好到了,电梯门打开之后,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带着墨镜的金发外国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和高衍打了个照面。 高衍抬眼一愣,来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外国人,金发碧眼,眼窝深邃鼻梁挺直睫毛浓厚,一眼望过来给人一种十分专注看着自己的感觉。 高衍让了一步,外国人走出电梯却还是盯着高衍,接着眉头一挑,一口带着浓厚口音的中文,道:“你从……乔……出来,那里?” 高衍愣了下,转头,礼貌的点点头,道:“是乔行乔老板。” 高衍正想着这个外国人大约是来找乔行的,却见眼前金发碧眼的男人突然怒眼看着自己,接着转身,嘴里边自言自语说着几句德语边朝乔行的房间走过去。 第67章 高衍被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纳闷地进了电梯,心里还想难不成乔行在外面欠债了,提到乔行名字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能气成这样。 电梯转眼到了一楼,高衍从电梯里走出来,抬眼便看到张融融急匆匆迎面走过来,脚步有些慌乱,看到高衍的时候愣了一下,停住道:“和乔总聊完了?” 高衍点头:“我下午还有事,所以就先回去了。” 张融融心里小松了口气,面上倒是装得十分淡定,又试探问道:“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遇上什么人?” 高衍一下子就想到那个外国人,此刻见张融融似乎是有意打探,反问道:“我应该遇上谁?” 张融融笑道:“不是不是,只是最近乔总有些忙,可能会时不时有人来找乔总,我就是问问。” 张融融也是个四十岁没结婚的事业女性,一向有脑子又理智,今天说话却有些没头没尾的,明显就是想掩盖什么。 高衍于是看着张融融道:“我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是你指的那个人么?”高衍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认真的看着张融融,眼神直接就在说“别隐瞒,没意思。” 张融融抿了抿嘴角,和高衍一起走到大厅的角落里,道:“那个人就是云长先生。” “啊?”高衍很惊讶,因为他早上听乔行关于红玉的内部商战,最早应该是在十多年之前,外加云长又是iu的股东,所以高衍一直以为那个叫“云长”的外国男人应该至少和乔行差不多,但他刚刚看得清楚,那人最多也就和刘毅一般大的年纪,可能实际年纪还要再小一点。 张融融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刘海,接着又摸了摸额头,叹道:“云长先生之前都在外地,乔总让他办完事就过来,但云长先生家里出了一点状况,所以现在才过来。云长先生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到,我刚刚去接机,结果没接到人,猜他可能是直接过来了。” 高衍“哦”了一声,道:“你之前说他们关系不错?” 张融融肩膀微微夹紧了,长发披肩,没人看出来此刻她内心里的紧张,“工作伙伴,生活上的朋友。” 高衍其实并没有多想,幸而他也没看发现张融融的紧张,他只是觉得多奇怪啊,云长和乔行以这样的年龄跨度和当年的事迹也能做上朋友,更奇怪的是,刚刚高衍看那位金发碧眼的帅哥听到乔行的名字之后似乎很生气? 高衍摇了摇头,没有深想,只是觉得今天的相遇不是个很好的开头,“我先走了。”高衍和张融融打了个招呼便穿过大厅离开。 而高衍坐电梯下楼之后,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便“嘭嘭嘭”敲开了乔行的房间大门。 乔行开门,看到眼前人愣了一下,道:“这么快?我以为你还要起码半个小时才能到。”乔行说的是中文。 然而站在门口怒气滔天的男人却要气炸了的样子,一手掰着门框,也不进来,怒眼看着乔行,咬牙切齿,英文回道:“为什么不来接机场接我?” 乔行拉开门,转身朝房间里走,道:“张助理去接你不是一样么?” 云长连怒的力气都没有,走进来反手摔上门,音调提得很高,反问道:“一样?你竟然觉得一样?当然不一样!你是你,你的助理是你的助理!ok,没问题,如果你没时间或者你不乐意跑,你可以直接说你不来接我,我自己坐车过来没问题,你让助理去接我是怎么回事?” 乔行背对着云长,挑了挑眉,走到壁画下的案台上,重新倒了一杯咖啡,道:“我没时间,让我的助理去接你,那又有什么问题?”说完转身,走近云长,把咖啡递过去。 云长冷着脸接过来,似乎对于乔行的这个回答没有半点意外,只苦笑了一下,道:“是啊,我自作多情呢,那我也有说过吧?我不需要助理去接,如果需要,我会走工作程序提前安排,你好像永远都不懂我说话的意思。”说完也不看乔行,转身走到了沙发边上靠着,低眸看到茶几上摆放着的两杯早已冷掉切喝过的咖啡杯。 云长垂眼喝了一杯咖啡,此刻已不复刚刚的怒气,只抬抬下巴,示意茶几上的东西,道:“你这里刚有人离开?” 乔行点头:“我和你提过的,是高衍。” 云长一愣,接着十分吃惊的张大眼睛,完全没有想到刚刚自己在电梯口遇到的人竟然就是乔行那个二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儿子,而云长也记得一清二楚,自己还瞪了他一眼。 “是……是他?”云长有些结巴了,完蛋了他想,阴差阳错竟然一开始就留下了那么不好的印象。外国人的思维和中国人的思维不太一样,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脑子里转弯的路口永远那么少。这事要是个中国人遇到了,肯定也就先后悔一下,接 分卷阅读138 着之后再想办法弥补,送礼说好话夸赞拉关系,总能让一开始不太让人高兴的相遇烟消云散的。 但云长显然不是个中国人,他的想法就是,完蛋了完蛋了,一开始印象就不好,那不是影响接下来的关系么? 云长兀自懊恼着,脸上顿时又升起一股子怒气,这次比刚刚还要生气,直接对乔行道:“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我都没有准备礼物,而且……”而且刚刚他还在电梯口瞪了别人一眼。 乔行莫名其妙,不明白云长懊恼个什么劲儿,不过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敏感且有些神经质不按常理出牌,这人的大脑回路和一般人简直天差地别。 不过乔行见云长是真的很生气,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关系,总能见到的。” 云长难得叹口长气,摇摇头,只道:“你不懂的。” 高衍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开车的时候感觉骨头都是硬邦邦的。 回去的时候王殷成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王殷成给高衍开门,高衍边脱鞋子边四处打量,最后视线落在餐桌上,笑了一下道:“我怎么觉得现在成了我们两个在搭伙过日子?” 王殷成道:“可不就是的,刘恒昨天半夜三点才回来。” 高衍奇道:“他餐厅生意好成这样?” 王殷成耸肩:“谁知道呢。” 高衍坐在王殷成对面,埋头拿筷子吃了两口饭,突然觉得不对劲,抬头道:“你不会觉得他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王殷成:“……” 王殷成翻了个白眼,放下筷子,看着高衍道:“要是刘毅半夜三点回家,你会觉得他实在外面花天酒地?” 高衍想都没想:“怎么可能,刘毅那种做派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刘恒就有可能?难怪七大姑八大姨喜欢八卦别人家的是非,反正不是自己家的人。”王殷成摇摇头,重新拿筷子吃饭。 高衍笑道:“哎哎,我和你开玩笑的好吧?” 王殷成点点头:“没关系,反正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接着又诚恳且直白道:“我昨天晚上还脑补了一下,他说不定在外面还有个儿子还有个家,儿子和汤圆差不大,老婆比我漂亮还腰细腿长。” 高衍:“……” 王殷成一说完两人都笑了,果然无聊的男人也是会乱想的,yy这玩意儿和性别没关系。 王殷成下午要去工地,高衍索性就直接回家了,回去直接飞奔道房间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等高衍浑身剩下脱得一件不剩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的时候,他才惊觉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感觉不舒服。 本来早上起来的时候高衍只看到自己胸口那片有些很多一点一点的小草莓,但现在,整个锁骨朝下、胳膊上、胸口、小腹、甚至背后一大片都泛出来的红色痕迹,而自己手腕上一圈勒出来的痕迹此刻竟然隐约有点发青的趋势。 高衍:“……” 不作死就不会死,高衍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话,一开始要不是他那么神经质的跪舔男神的贵族英伦腔,之后又抵不住肉体的诱惑,现在也不至于搞成这样。 高衍擦洗了浴缸,给自己泡了个澡。 高衍洗完澡出来,整个人泡成一只红色的虾米,浑身都是红彤彤的,手腕也舒服了不少,只是拖着拖鞋拿手机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的时候才发现又胡炼的好几个未接来电。 高衍走回卧室,给胡炼回电话,胡炼那头很快接通,上来就劈头盖脸直接道:“你别告诉我最近你都不知道刘毅在干吗?” 高衍眨眨眼睛,握着手机莫名道:“我当然不知道,他很少说工作上的事情。” “卧槽!”胡炼十分难能可贵的开金口骂了一句脏话,接着近乎是隐忍着发怒一般道:“刘毅疯了,他竟然自己大范围持仓,要把几个零散的股东踢出去,逼着股东开内部会议整改现在的公司制度,他要吞股,他要造反啊!他不光自己zao反,他还带着刘恒zao反!” 高衍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有点没听懂胡炼的话,但他也听明白了,刘毅妄想以一个管理者的身份和股东争夺华荣所有权,“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不清楚啊!”胡炼接着怒道,“刘毅罢了我的职务,接下来中高层一堆人要被换血换掉,所以我给你打电话问刘毅疯了没有?华荣是刘家用来拿股份笼络几个熟人的公司,里面多深的水!刘毅不是要造公司的反这么简单吧?他是要造刘家的反吧?” 高衍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造刘家的反?刘毅到底要做什么?华荣如果是刘家在外一个界线不明的产业,即便刘毅没有股在里面,但说白了也是刘家的,刘毅这么做图什么?总不至于图好玩儿图新鲜吧? 高衍冷静下来,道:“你冷静一下,先别给王殷成或者刘恒打电话,我去问刘毅。” 高衍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给刘毅打电话,因为在这之前他几乎从来没在刘毅工作的时候找过他,但高衍现在急切的要知道刘毅在做什么,以及他顶了多大的风险。 刘毅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一直到高衍打第三个电话。 刘毅那头十分安静,接通之后道:“怎么了?” 高衍冷静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刘毅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而且他和高衍打电话的时候一向都足够温和,道:“刚刚在开会,手机放在办公室。” 高衍直接问道:“开股东会?” 刘毅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胡炼给你打过电话。” 高衍:“对,半个小时之前,刘毅,胡炼把事情说得很严重,但我不懂,你有理由需要这么做?而且,你到底要做什么?” 刘毅:“我回去和你说。” 高衍:“好,我等你。” 刘毅当天晚上依旧回来得很晚,高衍就抱着冬冬回来,给孩子洗澡换衣服。 冬冬洗澡的时候看到高衍手腕上勒的红痕,道:“爸爸?这是什么?” 高衍哄冬冬:“爸爸辣椒吃多了,所以手腕上有红印子,冬冬不能随便吃辣椒知道么?” 冬冬坐在浴缸里光着屁股看高衍,讷讷道:“我怎么觉得爸爸是在哄我呀。” 刘毅笑着捏捏冬冬的鼻子。 高衍哄了冬冬睡觉,去厨房热饭菜,他今天特地从王殷成那里拎了饭菜回来,就是担心刘毅又没有时间吃饭。 果然,刘毅晚上九点回来 分卷阅读139 ,继续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高衍便把热好的饭菜端上,又给刘毅放了洗澡水好泡澡。 刘毅吃完去泡澡,人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脱掉西装和衬衫,高衍皱眉道:“你一天都忙什么了?怎么这么累?” 刘毅抓着高衍的手亲了亲,无奈道:“吵架。” 高衍:“……” 刘毅勾唇笑了一下,又在高衍的手心吻了吻,“别担心,只是有些人思想太顽固城府,说不起来只能吵架,而且他们也想骂我,索性就吵吧,至少我还能清楚的知道他们对我有多大的意见。” 高衍坐下来,看着刘毅,抬手捧住刘毅的脸道,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毅又笑了一下:“陪我泡个澡,我就告诉你。”说着拉高衍起来,带着高衍朝浴室走。 高衍在后面压低声音抗议:“哎,你够了!” 像昨天一样,刘毅和高衍两个大男人挤在很小的浴室里,脱得一丝不挂,刘毅背靠着浴缸壁,腿叉开,高衍就坐在刘毅身前,两个大男人一挤进去水就漫了出去,又因为腿长,一个只能曲着腿,另外一个只能把腿翘在浴缸边上。 高衍坐在浴缸里,背靠着刘毅的胸口,看两个人的长腿这么憋屈挤着,突然笑了出来,道:“我该庆幸这浴缸是加长版的么?” 刘毅被氤氲的热水蒸腾着,冲掉一身的疲乏,下巴搁在高衍的肩膀上,闭着眼睛道:“可惜不是双人的,有点小。” 高衍随口道:“我倒觉得差不多,再长一点就好了。” 刘毅睁开眼睛,入眼便是热水和灯折射下的高衍的一条长腿,白白嫩嫩的,看一眼就想咬一口。刘毅于是抬起下巴,在高衍肩膀上搜寻着,终于发现了昨天遗留下来的一道红印子,一口咬了下去。 不是用牙尖最锋利的地方咬,而是慢慢厮磨着,啃出一排红印,留下微妙的触感。 高衍的一只胳膊就放在刘毅的膝盖上,浴室里十分安静,灯光在水面折射出金黄色的圈,像是掀起的涟漪,透着静谧和奢侈的暧昧。 刘毅慢慢拿牙齿研磨,接着用舌尖舔抵,嘴唇允吸,将原本就泛着红的印子夸大加深,最后吻得高衍都觉得胳膊那块的皮都要没了。 刘毅吻罢,像是一只吃完肉特别舒服的大狮子,继续趴在高衍肩膀上,半闭着眼睛,享受此刻的安宁和怀里的人。 高衍抬手摸了摸刘毅的脸,也享受此刻,又见刘毅好像十分累,便不忍心开口了。其实高衍和胡炼不一样,高衍并不在意那么在意刘毅到底要做什么,刘毅有他的事业他想要做的事情,有些事高衍能理解,有些可能完全理解不了,但那并不影响高衍的判断和心境,只要刘毅认为值得做并且是对的就可以了。只是爱人如今做的事遭到常伴左右的秘书的十万分否定,高衍不得不多关心一下,好让身边人安心,也好让自己安心。 刘毅慢慢睁开眼,眼神不复刚刚的迷恋和沉沦,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理智,只是表情还松散着,身体还依恋着此刻的拥抱和怀里的人:“我要把华荣夺过来。” 高衍一愣,刘毅没有用“拿”没有用“争”也没有用“抢”。 “夺”是一个侵略味及其浓厚的字眼,因为敌意太过明显,中庸而处八面玲珑的商人是绝对不会用的。但今天刘毅却用了这个字。 高衍有一点想不明白:“华荣是刘家的产业,需要这样么?” 刘毅双眸是浓烈的黑,像是骤雨风暴前的天幕:“不一样。华荣早不是刘家的了。老爷子当年行商,认识一路各种各样的关系,当初华荣是他故意拿出来做人情的。老爷子早就退下去了,刘家如今在华荣也只有刘恒有一点股份,还是他离开的时候股东会为了面子才给的。刘家对华荣早就放手了,不过当初谁都没有想到,医疗器械会发展得这么好,如果老爷子早能预知今天华荣的状况,当年就算是撕破脸,恐怕也不会放任华荣被别人占了大股。” 高衍转头:“那胡炼怎么那么担心?” 刘毅伸手拧高衍耳朵下的一撮湿漉漉的头发,道:“他不了解华荣真正的情况,更加不了解刘家的态度。本家是已经放弃了华荣的,但刘家有人盯着这块肉,刘恒管着华荣的时候就出了一次岔子,借着那次的机会退下来的。我想要华荣跟我姓刘,以后留给冬冬,当然不能容股东会的那群人。” 高衍满头黑线:“所以只能吵架么?” 刘毅:“这两天再吵,不过再吵几天就会闭嘴了。” 高衍不懂刘毅商场上的那些事情,刘毅今年37岁,就算25岁开始接触也已经有十年多了,而高衍的十年却没法与之相比,经历和历练都完全不同,刘毅会的那些商场之道,与高衍来说简直就是天书。所以高衍索性决定不管了,只要刘毅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高衍陪刘毅泡了一会儿,水温渐渐冷下去,高衍道:“起来冲个澡就去睡觉吧。” 刘毅嗯了一声,闭着眼睛没动,过了一会儿却挺了挺腰,高衍黑着脸一巴掌摔在刘毅膝盖上。 高衍第二天照样要去华荣见乔行,他该看的东西还没有看完。 结果却又被张融融引路去了同层的另外一个房间,门一推开,就看到云长西装笔挺的站在自己面前,样貌精神比昨天还要焕发,头发鬓角梳理得一丝不苟,一身蓝色细条纹衬衫,精致的铂金色嵌蓝钻袖扣,西装裤笔挺。 高衍被这么正式面貌惊了一下,接着便开始诚惶诚恐,他想不会吧,这是避开乔行单独约见了面试面查?不能吧,他现在才看了个半吊子只比什么都不懂稍微好一点点,这根本就是面试零分的趋势! 高衍心里直打鼓,面上不动声色和眼前的男人打招呼。 云长挑眉,做出一个十分夸张的面部表情,似乎十分惊喜的样子,道:“你好你好,快进来。” 高衍笑了下,尽可能让自己做到落落大方走进来,然后和云长一起坐到了沙发上。再垂眼一看,茶几上放摆着整套亮白色雕花印纹的茶具。 云长泡了他最拿手的红茶,加奶加糖都十分精准,亲自动手给高衍倒了一杯。 高衍面上淡定,心里却郁闷的想,这个节奏不太对啊。 云长看着高衍,客气笑道:“昨天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刚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发了些脾气。” 高衍笑着反问:“啊?昨天有么?我只记得昨天见了位金发碧眼十分帅气的先生。” 云长心里松口气,知道高 分卷阅读140 衍并没放在心上,接着伸手递给高衍一个黑色的木漆小盒子:“初次见面,一点小心意。”顿了顿,道:“打开看看。” 高衍顺着云长的意思打开了盒子,结果差点闪瞎了自己的一双眼,木漆盒子里躺着一层华贵的黑色绒布,绒布之上是三枚六克拉朝上的切工钻石。 高衍愣住,就听到面前云长带着些歉意的口吻道:“我来的时候有些匆忙,又实在不知道要带什么,也不知道你的家人喜欢什么,所以就挑了方便携带的。” 第68章 高衍这辈子见过不少之前的玩意儿的,钱树瓷器玉器翡翠,很多就是价值连城甚至有市无价,但这还是高衍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大个的切工钻石,并且是别人头一次见面送的,一送就是三个。 高衍手腕都抖了一下,下意识就想眼前的男人是个什么意思,高衍不是陈角,这会儿要是陈角接了,要么乐呵乐呵接受,要么感慨一句哇塞这么值钱我不能收塞回去。但高衍不是陈角,没办法做到如此简单的思考一个问题。 高衍现在就想云长是个什么意思,送这么一份大礼是单纯为了给乔行面子,还是有其他什么试探的企图? 高衍抬眼,看着云长,诚恳道:“这份礼太重了,按照中国人的规矩,我不能收。” 云长似乎也知道高衍不会很爽快的接受,连忙推着高衍的胳膊,把盒子推回去,同时也用十分诚恳的表情道:“不不,并不是这样的,钻石携带方便并且也是随手可得的东西,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所以送给你只是一份心意,不要光看钻石的市价,从我这里的价值来说,它就是一份普通的正常的礼物。” 竟然是这样……高衍从善如流,觉得别人都已经把话讲得这么诚恳明确了,台阶都找好了,自己太推辞就显得十分不给面子,便接了下来,道一声谢。 云长今年34岁,本来就是一张年轻不显老的脸,再加上适当的装扮,便显得更加年轻,看上去也就比高衍大了几岁而已,但两人第一次见面,高衍没有精准把握双方的地位关系,云长内心里又十分臭不要脸的认为自己比高衍长一辈,于是接下来的对话边让高衍觉得十分别扭。 而云长早年很小的时候便离家,欧美国家乱晃悠、缅甸印度又呆了好些时候,做派便十分混搭……红茶配煎蛋……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风格。 高衍于是囧囧有神的看着云长边吃煎蛋边和自己聊天,问到分公司的事情,高衍便正色回答。 云长唔了一声,喝了一口红茶,碧蓝色深邃的双眸看着高衍,道:“我一直觉得在红玉,是没有乔行搞不定的事情的,毕竟当年她都能把我踢出去,更何况是两个……恩……股东。所以你不用太担心他们,人总是会有偏见的,正常人的思维并不是‘虎父无犬子’,而是——你看,他爸很牛逼,那他很可能只是个小狗。” 高衍笑道:“对。”高衍不需要谦虚的说自己确实不如乔行厉害,这话可以对刘毅说,但绝对不能在云长面前说,不逢时的谦虚是懦弱的表现,高衍一直认为就算自己是只小狗,在这些人面前,他也要假装自己是一只狮子,抱着这样的信念,高衍这么久以来一直很从容。 云长点点头,他觉得高衍不错,装扮妥帖又不张扬,说话谨慎却不唯诺,第一次见面,他内心里给高衍打了个a分。 语气一顿,“你要担心的那个人……是我。红玉就像是一棵树,我在它还是小树苗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着它长大,现在开花结果撒种有了小树,我也希望是一棵好苗子。” 高衍看着长云,眼神没有半分挪动,“它会和红玉一样的。” 云长挑眉:“等你先过来股东会的面试再说。哦,对了,”云长像是才想起什么,站起啦,绕过沙发,走到壁画下的案台边上,打开一个保险柜一样大小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窜钥匙道:“我之前去过苏州,你们以前住的老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产权也很奇怪,我找了点关系,你如果要的话,可以随时办房产证。不过,真奇怪,我想买地,他们告诉我土地是政府的,不能买卖。” 高衍愣住,看着云长递过来一窜钥匙,其中有一把特别大的银色十字锁的防盗门钥匙,在其中格外显眼,而高衍也一眼认出来,那正是他过去住了二十几年的那套二层小楼的大门钥匙。 高衍不可思议的接过钥匙,愕然看着云长,十分不能理解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把钥匙,为什么好像他知道很多明明他不可能也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而云长语气里透出的那股“他明白很多”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云长一手背在身后站在沙发后面,另外一手垂在沙发上,袖口的宝蓝色袖扣宝石闪着精致的光,眼前男人不合时宜的眼神像是能穿透这么多年的时光阻隔,看到他们的过去。 云长抬手,摇了摇,道:“抱歉,我无意打扰,只是乔行托我找你们的时候发现那地方没人住,但是又很乱。那是你和你父亲住过的地方,突然没人了,产权又不明确,我就把房子弄过来了。如果你需要,我算是作对了,如果不需要,钥匙给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高衍看着云长,手里的钥匙触感冰凉,却又好像抓过了某个和过去有联系的点,“我和我父亲?”他指乔行?还是高潜? 云长:“你和高潜。” 现在高衍终于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为什么眼前人总是让他觉得十分违和了,这个中文名叫做云长的外国男人,不比自己大多少,却和乔行有十几年的交情。乔行把他从红玉踢出去,他不但成了红玉和iu的古董,反而这么多年都和乔行关系密切,乔行甚至拜托他去苏州找自己曾经的恋人。张融融说他们是工作的伙伴,生活上的朋友,可高衍从来没见过哪个朋友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不但帮衬生意,做背后的大股东靠山,而且私下里了解他不为人知的隐秘过去,甚至能受乔行委托寻找他的过去…… 什么样的关系能做到这点?仅仅只是普通朋友? 高衍握紧了钥匙,说不出此刻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拿高潜和乔行的这二十多年做比较,高衍简直可以说是恨死了乔行,但这样的恨没有道理。逼走恋人,活在过去的痛苦里,不肯自己救赎自己,高潜的路是他自己选的;而乔行能混成这样,这条路也是他自己走的;两条路背道而驰。 高衍一直试图让自己站出来,从一个毫无关系的第三方的角度来看待乔行和高潜的这段过去和现在的结果,他 分卷阅读141 也一直认为乔行并没有特别大的不能忏悔的过错。如果当年他是高潜,刘毅是乔行,那样的背景下,他也会逼走刘毅的。无关于其他,只是谁都不忍心拖深爱的人下水,陪自己葬送一辈子。 但现在,云长的出现却让高衍心里的天平翘了起来,他再也没办法劝说自己跳出来理智一点,更加没有办法让自己去平静。 人性做不到不无畏,更加做不到彻底的无私,如果高衍知道刘毅离开自己之后身边会有其他人,他会怎么做?他会放手么?不,肯定不会,高衍心里全是否认,他会拉着刘毅一起下地狱的! 高衍内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他从来没有想过甚至没有怀疑过乔行身边会有人,他一直也算敬重乔行,不光因为乔行现在的地位和得到的成就,更加因为他一直坚信父辈的爱情。 只是他深处的环境影响了他,他和刘毅、王一成和刘恒、甚至金燕和刘平年,他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都一直是一份专一诚挚的感情,再加上刘毅没有结婚也没有其他孩子,于是惯性思维便让他觉得乔行一直深爱高潜,哪怕离开了,哪怕再没有相见过,哪怕中间隔着二十多年的岁月长河。 而现在云长却站在自己眼前,他了解乔行的过去,知道高衍和高潜,甚至独享了乔行不在的这么多年。 高衍侧头看向窗台,眼神落在无尽的虚空中,再理智再冷静都无法把他从矛盾的感受中拉出来,他迫切需要一个其他焦点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也迫切需要靠一靠哪怕是一个拥抱,甚至需要有人告诉他,他想错了,并不是这么回事,他需要有人来把他拉出来。 高衍回头,虚叹了口气,眼神已经明显淡了下去,却并不尖锐,他没有看云长,只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打算抬步走人。 而这个时候门却被推开,乔行失了所有的礼数,没有敲门就直接大跨步走了进来。 高衍捏紧自己手上的钥匙,无视乔行,抬步绕开沙发离开。 “高衍。”乔行冷脸走进来,紧张看着高衍抬步从自己身边走过,像是根本没看到他进来也根本没听到他喊自己一样。 高衍走出房间的瞬间脸终于彻底冷了下来,乔行没打算管云长只想去追高衍,却被云长拦住。 “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乔行几乎是怒火滔天,这会儿完全没了半点绅士风度,只有隐藏在怒火下的煞气,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云长的领口,怒视道:“你又疯了么?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能和他走到今天么?” 乔行说完转身又要去追,却被云长反手死死抓住,金发碧眼刚刚还绅士无比的男人此刻同样癫狂了:“我什么都没说!我没有恶意,你听我说!” 乔行这会儿哪儿有时间听云长说任何话,掰开抓着自己的手,却又被人反手锁住胳膊,怒火全变成了无望的挣扎。 乔行挣脱不开,急起来满口飙英文的脏话,“我之前没有和你讲明白么?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妨碍我的家庭!” 云长面色一下子就白了,眼神黯淡,嘴角挂着抹自嘲,然而说的话还是字字带针,戳的人浑身是血:“是啊,我们没关系,既然没关系,你需要在意我会给你的‘家庭’造成什么妨碍?” 结束又一场没有任何结果的多人争吵,刘毅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正看到高衍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刘毅关上门,走过去,在高衍旁边坐下,抬手放在高衍的额头上,道:“怎么了?” 高衍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眼白里有些血丝,看刘毅道:“又吵完了?” 刘毅苦笑一下,“你不会是为了来看我吵完架之后是个什么样子,所以特地跑过来的吧?” 高衍揉了揉眼睛,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道:“当然不是,你有几样古董的保险期快到了,保险公司给我打电话,征询保单的事情。” 刘毅点点头:“还继续放在那里吧,等过段时间我有空了再处理。”刘毅拍拍高衍的腿,正要起身的时候脑子才飞速的转过弯来,高衍需要为了这点小事特地跑一趟华荣? 刘毅坐回去,仔细看着高衍,皱眉道:“你有事,到底怎么了?” 高衍揉揉眼睛,“你有时间么?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现在很困惑,我需要有人来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刘毅看着高衍,抓过高衍的一只手,道:“你说。”刘毅一直认为高衍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特质,就是自我评判非常精准,会与不会,是否能承受,需不需要装样子,能装到什么程度他都一清二楚,而且高衍从来不是一个会去承担超乎自己能力范围以外太多的责任的人,如果他知道自己不行,他就会放弃,寻求帮助或者交给其他人。 高衍:“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注意的事情,乔行虽然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但这么多年,他身边应该总是会有人的。” 刘毅道:“今天你见到了?” 高衍:“对,是红玉和iu的股东,我一开始没发现,之后他把我家原来在苏州的房子的钥匙给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的。刘毅,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跳出来,没办法去让自己冷静理智思考,我刚刚甚至很冲动,我觉得我应该离开红玉一辈子最好都别见乔行。” 高衍说这些的时候其实已经足够冷静了,刘毅也看得出来高衍并没有太过情绪话,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局面。高衍能面对乔行,其实最关键的一个点是乔行一直单身,这么多年都洁身自好,风评绝对的好,正是因为这样,高衍可以告诉自己,乔行就算离开了一直爱着高潜,高衍于是便能从情感上接受。 这其实是一种隐藏性质的自我情感欺骗,因为没有发现不好的,所以便认为没有。 刘毅拍拍高衍的背,安抚了下,让高衍看着自己的眼睛,才道:“是你自己猜测他们的关系?还是你已经得到了十分明确的证实?那个人亲口说的?还是乔行?” 高衍双眸闪了一下,道:“我猜的。” 刘毅道:“回去洗个澡,看个电影或者睡一觉,等我晚上回去,如果乔行给你打电话,你先听听他怎么说。你可以发脾气或者挂电话,都没有关系。”如果高衍有什么性格上的缺陷问题,那刘毅认为高衍最大的问题就是习惯隐藏自己,不外露情绪,不会发怒生气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过幸好高衍知道自己处理不了情绪来找自己,要不然刘毅真不知道这样不好的负面情绪他要隐藏多久。 高衍点点头,正准备站起 分卷阅读142 来,却又看着刘毅,可怜巴巴道:“我估计我不会发火。” 刘毅摸了摸高衍的脸,道:“没关系,那你可以砸东西。” 高衍回去之后果然乖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乖乖躺在床上,把录音笔拿出来带着耳机听刘毅的贵族音,看电影是没办法抚平他现在的情绪,刘毅的声音倒是可以。 没多久乔行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高衍伸手去接,左右看看,抱了个枕头在怀里。 电话接通之后乔行顿了很久才开口,道:“高衍,你别生气,我和云长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行开口解释的话还真是一个千篇一律的大众开头,“xx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乔行的脑壳突然有点疼,不是因为乔行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解释,而是因为乔行道出了个一个事实,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高衍拿枕头砸了一下额头,一手握着手机,闭着眼睛道:“是哪样?” 乔行:“很多年之前他追过我,我没答应,就这样。” 高衍拿枕头又砸了一下额头,乔行的解释简单苍白得高衍就算想去相信也十分困难,追过,没答应,现在就这样,这中间有多少曲折旁人难以相信匪夷所思的狗血情节?没答应,没答应他么现在不还照样工作上合作,生活上朋友? 高衍握着手机,越来越觉得不能深入再想什么,便烦操的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不耐烦的直接挂了手机。 高衍情绪欠佳十分不开心,晚饭都没有去王殷成那里吃,也没有去接儿子,还是晚饭之后刘毅抱着回来的。 冬冬跑到高衍床边,趴在床上捏高衍脸上的肉,贴心道:“爸爸生病了么?冬冬给呼呼就好了。” 高衍睁开眼睛,把冬冬抱进怀里,两口亲在冬冬脸颊上,闻着小孩子身上的奶香味,“还是冬冬最好了。” 冬冬疑惑道:“爸爸生病了?” 高衍:“没有,爸爸没生病。” 刘毅走近,坐在床边看着搂抱在一起的父子俩,冬冬看看刘毅又看看高衍:“那爸爸怎么了?” 高衍松开冬冬,脑子一抽突发奇想问道:“冬冬,要是爸爸再给你找个爸爸你会生气么?” 刘毅== 冬冬眨眨眼睛看着高衍,黑眸滴溜溜的,像是一点都不为这个问题纠结苦恼一样,直接回道:“可是汤圆说,现在的粑粑(刘毅)也是捡来的,如果以后一不小心多捡一个也没关系,反正都是捡来的。而且为什么要生气啊?只要爸爸(高衍)喜欢不就行了,反正我也有粑粑(刘毅)了。” 刘毅== 高衍一愣,差点被冬冬嘴里那些爸爸给绕晕,不知道冬冬哪里来的这个想法,却被冬冬那句“只要爸爸喜欢不就行了”都感动坏了,小孩子一向自我意识很强,喜欢大人围着自己照顾自己给自己想要的,而东东却总能体谅高衍,给爸爸呼呼不生病,说“只要爸爸喜欢就行了”这样的话。 高衍亲亲冬冬,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包子,心里软得都要化开了。 刘毅却把小崽子拎起来,刚转身走出房间,那头冬冬连忙睁大眼睛做星星眼,摇尾巴撒娇道:“我刚刚是说给爸爸听的,粑粑不要生气,么么哒~” 刘毅给冬冬洗了澡,送回房间哄了睡下,那边又喊了外卖,装盘剩饭给高衍送进房间,做着24孝好老公。 等高衍吃晚饭洗完澡之后,刘毅才问高衍乔行又没有打电话过来解释。 高衍点头:“打了,他说云长几年之前追过他,他没答应,就这样。”高衍说完兀自叹了口气,道:“我刚刚洗澡的时候想了一下,如果现在是高潜身边有了人,我会怎么办?我觉得我会祝福他,我会高兴,体谅他。后来我又想,如果是高潜有了爱人的情况下,乔行也有人了怎么办?我觉得我没法接受。主观上,我觉得乔行应该爱高潜一辈子,没有家庭没有儿女。” 刘毅躺在床边,高衍一边的肩膀就靠在他胸口:“那你觉得他有错么?” 高衍苦笑了一下,心里有自己的答案,但还是作死的反问刘毅道:“如果在高潜那个背景下面,我告诉你冬冬不是你儿子,我爱上了别人,都是骗你的,你就算爱我,还会待在我身边,或者过几年回来找我么?” 刘毅侧头垂眸看高衍,高衍也抬眸等着刘毅的回答,他本来以为刘毅的回答是十分简单明确,毕竟这才符合他一贯的处事风格,然而让高衍惊讶的是,刘毅竟然眯着眼睛,浑身散发出某种危险的气息,道:“我会一辈子禁锢你的。” 高衍:“……”他倒是忘了,刘毅在某些方面的价值观异于常人。 撇开这个小插曲,高衍正色道:“我今天是被绕进去了,我就应该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把乔行和红玉当成是我事业初期的贵人,像陈角一样想法简单一点。” 第69章 想清楚之后,高衍第二天还是照样要去红玉,当然,想不清楚也要去,私人感情和自己的事业总是要分清楚。 刘毅的装束一向都是万年不变,黑西服白衬衫,就是领带也只偶尔变化一样,换得最多的是袖扣。高衍曾经问刘毅,他到底有几套西装多少衬衫和领带、袖扣,得到的回答是,几套房子里加起来的,西装套数大约百件,领带n打,衬衫2oo多件,袖扣大约7o多对,所以其实刘毅并不像别人看到的那样不注重装束,显然他和大部分的名流一样,置办了足够的行头以应付不同的场合。 高衍早上起来问刘毅借了一对袖扣,盒子里七挑八挑看得眼睛都发花,他觉得每对看上去似乎都一样,但似乎又不太一样? 刘毅于是把盒子接过来,问高衍需要什么样的。 高衍脑海里冒出云长那对骚包的镶嵌着宝蓝色钻石的袖扣,十分正经道:“有没有最贵的?” 刘毅看了高衍,低头从盒子里拿出一对都彭presti系列的钻石袖扣,白金质地的棱角饰纹于细节处装点出属于男人的精致,12颗明亮式的切割钻石各是彰显身份和地位。但其实袖扣本身的长形设计并不显山露水,十分低调,在一堆袖扣里乍一看竟然毫不显眼,没有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刘毅把袖扣递给高衍,看了高衍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道:“那个人戴的什么袖扣?” 高衍对奢饰品没有什么研究,一看袖扣上面竟然镶嵌着白钻,心里便感慨着这一对必然很贵很贵了,于是也就没怎么留心刘毅问自己的话,只随口回道:“宝 分卷阅读143 蓝色钻石,看着很贵的样子。” 刘毅这算是懂了,为什么从来只佩戴简单的人今天会这么格外注重品味形象了,高衍这是要去见乔行,担心自己不能给涨高潜面子拖高潜后腿吧。 刘毅忍着笑,道:“恩,这对足够了,也很贵了,要是不够,我下次把金丝雀钻带过来。” 高衍一听袖扣的名字就觉得很上档次啊,但也没有多想,他总认为一对袖扣再贵能有什么,也就上面镶嵌的东西贵吧。 高衍早上特地换了身银灰色的西装,配刘毅的袖扣,领带也是刘毅挑的,头发都是刘毅帮着打理的,穿戴完之后高衍觉得神清气爽,站在镜子前都觉得自己和平时不一样了,道:“我觉得今天自己和胡炼都点像。”恩,对,就是宋明说的,那种又骚包又精英范儿的味道。 冬冬从旁边跳过来,嘴巴特别甜的夸高衍:“爸爸真帅!” 高衍把冬冬抱起来拿额头顶了顶,嘱咐道:“今天和汤圆乖乖在家,要听橙子的话知道么?” 冬冬:“嗷。” 高衍抖擞精神,临出门之前没有忘记夸一夸刘毅,称赞一句“好老婆”。 刘毅在称呼上面一向都很随意,随便高衍叫,于是这声“好老婆”也应了下来,应完之后高衍就乐呵呵走了。 高衍最近换了一辆车,没有再开原先那辆大切,把刘毅的路虎拿了过来,于是早上开车去海德酒店的路上偶尔开了个窗吹吹风,都引得路人侧目,毕竟像路虎这种引人眼球的大车,就得有像高衍这样长得帅又“有钱”穿着又有品位的年轻男人,当然没结婚没孩子那简直就是更加完美! 高衍去红玉,一般也就是快到的时候打个电话和张融融说一下,今天也一样,等车子开到海德楼下,侍应生过来拿车钥匙去停车的时候,高衍却发现等在楼下的那个人竟然是云长。 高衍抬手摸了摸手腕,走过去,彬彬有礼的和云长打招呼,当做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云长今天的装束相比较昨天要随意了许多,衬衫扣子卷起到手腕上方十厘米,领口的纽扣送着,外面也没有穿西装,脚上甚至是一双宾馆的白色拖鞋。 云长笑了一下,边和高衍朝里走边道:“乔行不在,昨天晚上临时有事就飞走了,今天下午就回来。” 高衍没有顿住,和云长一起朝里走,道:“我过来看点资料,他不在,似乎不方便。” 走到电梯口,云长按了电梯键,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他要给你看,他不在,你都能看。” 两人坐电梯一起上楼,其中没有再扯什么话题,而张融融也被云长打发去工作了,云长自己一个人接待高衍。 高衍知道云长有话和自己说,也许是要解释什么,也许是想和自己把目前的客观情况讲清楚,更有可能,他是想劝说高衍。 云长带高衍去自己的房间,把一摞的资料扔给高衍,自己在沙发上坐下,道:“乔行做事太小心翼翼,要是我,我会让你把东西带回去看,有些东西没什么大不了,就算被什么不怀好意的有心人知道了,也无所谓。” 高衍把资料接过来,翻了翻,愕然发现云长给自己的资料竟然更加全面,里面不但包括了红玉的私下交易,还有这几年股份的变动情况,甚至有股东的资料家庭案底和身份背景甚至还有股东之间的来往和私交状况,更夸张的,里面竟然有红玉运作的流程! 云长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晃了晃,抬眼看高衍道:“每个人都有把柄,找到它并且捏住,你就能掌控时局。要考察你的两位股东,一位有很严重的重婚罪,三个老婆七个孩子,当然他隐藏得很好,他的老婆们也知根知底,不会给他说漏嘴;另外一位是个道貌岸然的慈善家,一边开着慈善晚宴顶着慈善家的头衔到处集资善款,一边拿着慈善款给自己的宝贝女儿买豪宅,当然,他做得也很低调,外界对他几乎没有任何非议,好慈善家好爸爸。” 高衍看着云长,等他做最后的总结,果然,沙发上金发碧看着他,诚恳道:“如果没有出任何状况,红玉发展良好,这些秘密永远都是秘密,没有人会说。但你得知道,什么对你是有力的,什么又是你能够利用的。乔行不会和你说这些,至少现在不会,但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高衍知道每一个上规模的公司都会有阴暗的不为人知的事,就好像每一棵树都会有蛀虫一样,但高衍有些搞不懂,云长为什么现在就要和自己说这些。 云长见高衍看着自己,便站了起来,一手插在裤兜里,深邃的眼窝看着高衍:“其实,我一开始对你很有意见,你是乔行的儿子这是事实,但我一开始起码一直到昨天晚上为止,都不能理解乔行竟然会让你来开红玉的分公司。就像我一开始说的,狮子的儿子在别人看来未必是狮子,可能是只小狗,但我想我之前理解有误。如果你不是乔行的儿子,乔行现在都很有可能把你留在身边,他一直想找个足够优秀的继承人。如果你只是他的儿子,他会给你钱给你房子车子股票,什么都会给你,但他不会给你开分公司,所以我昨天晚上才想通,你必然十分优秀,才能让乔行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很抱歉,昨天会给你钻石这样的东西做礼物。” 乔行边说着伸出手,高衍伸手一握,算是接受道歉。 云长收回手继续道,“所以,既然你是乔行看中的十分优秀的人,同时又刚好是乔行的儿子,那我作为股东也得负点责任,我会教给你乔行未必会现在告诉你的东西,不是因为你是乔行的儿子,而是因为你是高衍。” 云长说的是大窜的英语,高衍脑子里自动翻译成英文就变得文绉绉的,但云长的话无疑听着很舒服,这是一种肯定,对高衍本人的肯定,而不是对他身份的肯定,而这种肯定又来自红玉传闻中十分挑剔的大股东。 云长聊的是公事,高衍自然尽可能把个人情绪排除在外,听完后认真道:“谢谢。” 云长笑了下,眨眨眼睛,表情带着点调皮,道:“我教你的事情你千万别和乔行说,他有些想法太古板,觉得我的行事方式比较诡异不是正路子,天知道什么是正路子。” 高衍翻着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几乎都是红玉核心的秘密,远比乔行告诉自己的要多得多,而云长的做事方式确实没有乔行稳妥但是更加具有诱惑力。 云长喝了口咖啡,又道:“好了,过来坐吧,我有些私人话题想和你聊。” 高衍心道“来了”,稳稳在云长面前坐 分卷阅读144 下,表情不卑不亢,王殷成的那股子淡然倒是学了四份像,接着点点头,示意云长可以开始说了。 云长放下咖啡杯,抿了抿唇垂眸想了一下,才道:“关于我和乔行的关系,我想和你说一下,我们确实只是普通朋友。” 高衍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幽幽道:“我知道,他昨天和我说了。” 云长抬起一手摸了摸太阳穴,一脸“头疼”的表情,无奈笑了一下,道:“不,你不知道,连他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我从头开始说吧。” 云长:“我十四岁离家,十六岁正式有资格开始接触商业,十八岁的时候被我家人踢到iu,iu那拨人又瞧不上我个毛头小子,就把我踢给了红玉,那时候我第一次遇到乔行,毫无意外,一见钟情。乔行那时候满足我十八岁对男人所有的幻想,帅、高大、严厉、眼睛有神、有内涵、工作认真、不混圈子、还有那股子永远都瞧不上我的眼神。我追了他很长时间,他闲我麻烦,一年之后干脆把我踢出了红玉。我不甘心,花了四五年的时间才让我的家人肯定我,给了我iu的股,之后红玉融资,我砸了很多钱。”云长说到这里又笑了一下,还是苦笑。 “我砸了一堆钱,做了红玉的股东,乔行还是看不上我。我那时候很年轻,就问乔行为什么不行,乔行就说他有爱人。还是太年轻了,当时如果适可而止,私下里花时间自己调查一下,也就搞清楚了。但我那个时候就想要乔行亲口说,我把那当成是我成长过程中的一个历练一次挑战,却没有顾忌别人的心情和过往。” 再接着,就是其他人可以由此延伸想象的接近十年的纠葛。 乔行道出心中从不愿意示人的隐秘情感过去之后,便彻底关上了心扉,再不肯接受别人哪怕一丝一丝的好。 而云长度过了漫长的青春岁月,在死缠烂打和前进后退的纠结中也终于成熟稳重起来,明白了乔行心中的苦,意识到了自己无法回头的错。 云长之后终于把自己包裹在理智的修饰中,即便偶尔发疯,也至少让周围的人甚至乔行看到了自己成熟的一面。乔行和云长长达七八的时间里都有一个在他们以及别人看来都正常的关系。 但云长十分痛苦,感情随着岁月的历练和沉淀只会愈久弥香,他开始发现自己无法爱上别人,甚至再也不想逢场作戏。他十分爱一个人,但那个人不爱他,他不能争夺不能抢,甚至只能假装自己并不爱他。 忍耐的时间太久,不是爆发便是消亡,云长舍不得离开,最后只能对乔行坦白,只是坦白的过程也选择了乔行能够接受的理智冷静的聊天方式。 云长告诉乔行自己内心里的想法,想要寻求一个解脱。 乔行那时候刚刚开始寻找高潜和高衍,索性让云长在自己脱不开身的时间里先回国。乔行的方式很直接粗暴,让云长经历这个过程,见到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也许见证别人的一家团聚就能死心了。 而云长也认为这是一个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欣然接受,他想能让乔行深爱二十多年的男人必然十分优秀,即便不优秀也应该有自己独特的魅力,也许见了,真的就会让他退缩了。 只可惜最后命运开了个莫大的玩笑,谁都没有想到高潜会在四十几岁的年纪就得癌症病逝。 云长道:“当时生意上刚好出了点状况,我就先离开了,昨天乔行也不理我,到现在也没有人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我当时想,如果你父亲还在,他能和乔行和好,那我也能安心,祝福不行远离总是可以的。如果他不愿意再和乔行在一起,那乔行也能死心,死心了,我也就有机会重新追求了。但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我以前就争不过乔行心里的那个高潜,现在更加没有办法和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去较量什么。”云长说完碧蓝色的眼珠子几乎是通红的,声音也梗塞了,十分痛苦。 高衍看着云长,一时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人总是会有偏向性的两种矛盾猜测,高衍觉得云长并没有说谎,另外一方面又觉得云长也许是在博取同情。 可是博取高衍的同情又有什么好处?无非还是为了乔行。 云长道:“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很早之前就想过了。乔行比我大太多,他五十岁的时候我才三十四,等他七十岁了,我不过才五十多岁,那时候你有自己的家庭,乔行又老了,我就可以照顾他了,他那时候让我滚我也不会滚了。”还有一些话云长没有说,也觉得说出来不太好,那就是他觉得老天爷对他还是很照顾的,乔行就算不爱他,他也陪着乔行二十多年,他遇到乔行的时候才十八岁,几乎一辈子都能看到乔行,而乔行和高潜却只有短短的几年。 高衍没说话,看着云长,云长继续说着,好像完全成了他个人的独白:“我没有和乔行说过,你也别和他说。我这个人比较直接,和你说了就是说了,并没有特别的意思。我虽然不能理解你父亲当年的做法,但是我很尊重他,对你也很佩服,高家那样的地方就我了解到的,我要是你,恐怕早就快疯了。”云长毕竟是外国人,对感情的表述十分直接,喜欢与不喜欢,尊重与否都直接表现出来,不拐弯抹角,当然也没有必要。 云长说完,拍了拍腿,抬手道:“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说点别的吧。”云长跳开话题,无意中看到高衍衬衫袖口的袖扣,挑眉惊叹道:“唔,你品味不错。” 虽然话题跨度有点大,但特意的装饰被人格外留意夸赞了一下,高衍心里还是把刘毅夸了一通,接着坐着不动声色,只说了一声谢谢。 云长:“我觉得男人的品味都在袖扣上,我看人除了脸和屁股,一般都只看袖扣。” 高衍==那个屁股是怎么回事。 云长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话里的问题,接着饶有兴致的看着高衍的手腕,道:“都彭的presti,你倒是挺会花钱的,品味不错,还有其他袖扣么?”云长想着多了解了解,以后也方便送礼物。 结果高衍于袖扣上完全没有任何心得体会,什么牌子都不认识,都彭的其他系列他也完全不知道,只能硬着头皮,回想早上刘毅的话,接着道:“金丝雀钻。” 云长:“……” 高衍以为金丝雀钻是个什么牌子,说完之后还庆幸了一下自己早上和刘毅有聊到这方面的话题,然而一抬眼,却见云长半边的脸都拉长了,嘴角似乎也抽了一下。 云长慢慢道:“金丝雀钻袖扣怎么样?” 高衍见都没见过,但想到刘 分卷阅读145 毅用的东西想必应该不会差,便道:“还不错。” 云长“哦”了一声点点头,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要送给高衍的钻石,心里有些擦汗,幸亏高衍最后没拿走,那些钻石真心是太拿不出手了。 高衍和云长聊了一会儿,之后也没走,继续留在海德看资料。 乔行因为心里记挂着高衍的事情早上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形色匆匆,显然没怎么休息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 然而一回来就听闻高衍竟然和云长待在一起请教红玉的事情,差点没吓出高血压。 去云长房间一看,两人竟真的相安无事一般坐在同一张长书桌边上,一人坐一头,高衍看东西很认真,没发现站在门口的乔行,云长一抬眼便看到了,悄无声息的走出来,合上门。 乔行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云长,道:“你们……你怎么做到的?”昨天眼看着就要翻脸的人,今天竟然能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看书? 云长耸耸肩,心里压着事情,表情便很严肃:“没什么,高衍是很好的人,聪明睿智。我有事情问你。”边说着将乔行拉到一边。 乔行:“什么?” 云长:“高衍的……经济情况很好么?” 乔行本来以为云长会问他什么不得了的问题,这会儿一听是“经济状况”边松了口气,道:“应该还可以,他爱人条件不错。” 云长:“爱人?哦,对,我忘记了,他有孩子的。他爱人是做什么的?” 乔行:“华荣国际的老板,刘毅。” 刘毅?金丝雀钻袖扣?像是被同一根绳子窜起来,云长脑子里电光一闪,确定自己肯定是知道这个人的!再仔细一想,当年欧洲那块有哪个姓刘的亚洲人高调买入一对金丝雀钻? 难道是那个安德烈·刘? 第7o章 云长怀疑了刘毅的身份,但更加疑惑的是高衍对刘毅的身家到底知道多少,于是便拐弯抹角打听。 然而高衍的回答十分出乎他的意料,高衍似乎并不十分在意刘毅到底还有什么生意,海外的资产是多少貌似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按照高衍“白莲花”式的回答,就是他们目前的生活状况已经比普通人好太多了,豪宅名车,物质生活也十分充裕,不需要奢求太多。 当然,高衍这么回答云长也是有理由的,他和云长不熟,总不可能把自己的生活拿出来给别人八卦。 云长眨眨眼睛,表现得完全惊讶:“你不在乎么?不应该搞清楚么?” 高衍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如果是普通人家当然应该搞清楚,不过刘毅不太一样,他知道刘毅还有其他生意,他没问过,刘毅也只提过几次,但他有感觉,刘毅并不是故意不说,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当然,这样的想法确实十分“白莲花”外加“圣母”,但高衍总觉得吧,自己的生活有一种“灰姑娘”式的剧情,来h市之后就太过顺心,人总得时刻保持清醒,高衍又信奉男人的理智和冷静,便一直要求自己不要太过强求。 而事实是,高衍的感知并没有错,刘毅在接下来的两天几乎是血洗式的开始整顿华荣。 几乎是一夜之间,华荣所有的中层管理一半被辞退一半主动辞职。 华荣是坐医疗器械的,中层管理这几年的变动并不大,只有少数几个岗位换了人,其他基本都是奋斗了多年一直做到现在这个位子的,如今这样的局势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公司的大动荡。 按照胡炼的话说,刘毅根本就是疯了! 中层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公司的神经原,对低层和高层的交流上起到了绝对的作用,在公司决策和执行上又是核心力量,一夜之间血洗中层,换了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事情发生的当天当地报纸便开始大肆报道华荣国际的这次中层动荡,而王殷成作为一个新闻内部人自然在所有不知情人之前就了解到了情况。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刘恒竟然也参与了这次的事件! 华荣的股票在当天股市结束之前差点就跌停,而报纸媒体上各种风言风语开始交相渲染。 各路人马开始猜测华荣这次动荡的始因,有“专家”说这是华荣发展必然的结果,毕竟现在医疗器械市场早被那么几家垄断了,华荣想要冒头,自然要有革命性的变化;也有人说华荣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和上一任总裁刘恒有撇不开的关系,外界早已知晓两人是兄弟关系,便认为此事很可能是兄弟之间的商业战争,当年华荣股价大跌的事情也被拿出来重新抄,有人分析说很可能是刘毅当年在背后动了手脚,最后才拉了刘恒下马。 当然,再正经的社会经济类的报道总是要和一些大众关心的“情感类”素材扯上关系,就算真的没有关系,制造条件也要扯上关系。 按照刘毅和刘恒的兄弟关系,再加上一个合适的商业战场背景,如果再加一个“女人”,呃,或者“男人”,那简直可以拍一部收视率爆火的商业情感片了。 所以正经的报道之后,便开始疯传刘毅刘恒两兄弟是为了一个“男人”撕破脸,至于那个男人是谁报道里并没有直接说,只是从外貌穿着出入场合以及所开的车型来看,王殷成越看越觉得像是高衍。 王殷成当时关上电脑,揉揉太阳穴,囧囧地思考着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高衍不是他呢?想了半天才想天,哦,对,夏天的时候他几乎不怎么出门,每天在别墅里看书,倒是高衍时常往外跑。 王殷成无奈望天花板,宅男果真是没有出路的。 高衍比王殷成往看到消息,但也没有晚到哪里去,因为网上的消息比纸质媒体要快许多,高衍当天下午知道的时候差点没背过气去。 主要是消息的真实性让他这个“当事人”相当不能接受。 云长是一个外国人,有种天性的自来熟,和高衍处了几天之后发现高衍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便开始嘴贱,他看不懂中文,不过并不影响他了解事态的发展,“哦哦,你看,乔行指着微博上配图的一张照片道,刘家两兄弟的基因果然很好啊,你作为那个‘男主角’可真是够幸运的。” 高衍:“谢谢,男主角让给你好么?” 云长继续嘴贱,笑道:“不不,我消化不来的,其实我还是十分想的。” 高衍叹口气,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添乱给刘毅打电话,不过不给刘毅添乱不代表不可以给刘恒添乱,于是一个电话拨过去,几声后接通。 “喂?”刘恒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暴躁,焦头烂额, 分卷阅读146 即便对方是高衍,刘恒的口气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甚至比高衍还要先开口:“给我打电话之前你可以先给刘毅打电话么?” 高衍道:“哦,什么情况。” 刘恒头都要裂开了,唇角都起了一个泡,“问刘毅!”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而高衍打电话的功夫里,云长倒是留了个心眼,爬墙登6了国外的一个网址,在搜索框里打了一个公司的英文名字,一个月之内的新闻条目便都在一秒之内跳了出来。 这些新闻大多出自国外非常出名的财经媒体,而没有让云长失望的是,里面果然提到了那个公司最近的融资变动,其中最轰动的便是一条有关专利技术的新闻。国外报纸很少用连着的整个版面来报道一条新闻,但那条专利技术却十分引人注目。 那是有关生物医疗领域假肢替代和人造骨技术的一个专利,几年之前就已经通过了专利审核,当时申请审核的便是一家非常出名的欧洲生物医疗领域的公司,通过之后那家公司便投入了研发和制造以及典型实验,在几家小规模医院投入试点之后取得了非常大的技术性成功。 生物医疗属于一棵常青树,未来只会越走越好越发展越有前途,只不过前期投入的资金和研发成本太高,一般人也不敢尝试,但那家公司成功了,成了一个被人津津乐道的生物界以及医疗行业的例证。 那家公司之前一直默默无闻么?不,不是的。是发展非常迅速成长规模非常令人吃惊的一家公司,早三年前,那家公司就是报纸媒体的宠儿,她被称为商业界的一颗救治新星,因为行业太过特殊,被太多的人津津乐道。对人们来说,一家可以救命挽回人生的公司,远比华尔街龌龊肮脏的金融政治要高尚的多。 而和那家公司一起成为媒体新宠、上流新贵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位,就叫安德烈刘。 不久之前,用了两个版面报道的专利技术的新闻,却是有关公司内部整改的消息,而让云长挑眉的是,那家公司和华荣这次的变动竟然出奇的相同。 同类型的公司,相同的内部变动,前后时间相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老板都姓刘。 安德烈刘?刘毅?还是其实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云长又搜索了早三年之前的一些配图新闻,他没有看报道,只专注看了几张人物清晰的正面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有一张十分帅气且轮廓深邃的亚洲面孔,穿戴考究严谨又不失风范,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都完美绝伦。 云长看了几张照片之后关掉网页。 云长接触的讯息比别人多太多,又了解很多大公司内部的运作,自然不会对这种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大改革有什么特别的惊讶。他只是没想到他真的猜对了,那个刘毅,高衍的男人,竟然真的就是那个当年红透欧洲上流圈最后却消无声息消失三年的安德烈。 云长又叹了口气,他突然想一对金丝雀袖扣算什么,按照国外媒体当年对安德烈贡献的评价来说,他完全够得上蓝血礼遇,只不过人家不在乎,退隐三年老婆孩子在怀,重归海外上流圈不过是转个身挥个手的事情罢了,瞧人家现在不正忙得热火朝天么。 而高衍在之后的三天没有见到刘毅一面,刘毅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回家,当然,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回家,各路媒体都蹲点等着他暴露行踪。 高衍没办法,为了低调只能和王殷成两个把孩子抱回家,和幼儿园请了假。豆沙倒是没有请假,每天该上学上学,该回家回家。 汤圆和冬冬因为不要去上学感到有一丝丝苦闷,因为他们发现即便不上学,也没法去去其他地方玩儿。 汤圆每天在家都很焦躁,王殷成没办法只能把大的拎过来安慰小的,指着豆沙道:“哥哥当年也是一样哦,也从幼儿园被接回来几天,哥哥都能忍,汤圆当然也要努力呀!” 汤圆可怜巴巴看着豆沙,“那哥哥当时也很苦闷吧?” 豆沙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玩儿,当时又有橙子陪着,根本不觉得什么苦闷不苦闷的,还觉得不用去幼儿园了十分高兴,但现在临危受命,为了安慰汤圆便只能一瞥头,眼睛看着其他地方,十分不情愿承认道:“嗯,是苦闷。” ==到底是谁教一个四岁小朋友苦闷这么深奥的词的!? 第71章 之前一段时间高衍一直在红玉接受各种突击式的学习,乔行因为工作并不太能管到高衍,反而云长的时间很多,每天基本都在高衍视线可及的范围以内转悠。 而高衍发现云长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虽然高衍自己长得也不错,周围的人基本都是帅哥,就是宋明即便有点壮但也有一副好皮囊,但高衍和大部分一样有一种偏见,他觉得云长大概也就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但被云长面无表情问了几个问题之后,高衍差点哭着跑开。 而云长也比想象中的要严肃许多,乔行如果对高衍的回答或者状态不满意,他会很严肃认真的告诉高衍你必须怎么怎么样;但云长不会,如果不满意,他会直接用一张帅得二五八万的脸外加那对碧蓝色的眸子看着你,中文外加各种他所知道的语言骂脏话,高衍一开始也不知云长在码自己,直到有一次他听到云长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人干事?”。 高衍默了。 而就像这段时间他所看到的那样,云长和乔行的关系简直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两人几乎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交流,最多的就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云长偶尔会和乔行说一起吃饭,但大部分时间乔行都没空,最后就变成了乔行和云长一起吃。而云长似乎也并不在乎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根本也从来没有多看乔行半眼。 高衍看在眼里,心里多少也清楚,乔行是真的把云长拒绝在心门之外,大概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高潜,他不接受云长或许不是不能不想,而是心理根本放不下别人。 有些人的爱情真的就是一辈子。 而高衍因为刘毅的关系最近都不方便出门来红玉,乔行有什么事情都是打电话说,云长则上网用sn和高衍联系,把高衍要看的东西打包发给高衍,有时候懒得打字也会开视频。 高衍一般都是在王殷成家的客厅,搬个笔记本也还算方便,偶尔还能照应到两个孩子。 王殷成偶尔从客厅走过,身影印入摄像头,画面传送到云长那里,引得那头口哨连连。 高衍戴着耳机就听到云长那边在吹口哨,“真帅,屁股也翘。那是谁啊?你们家请的保姆?” 分卷阅读147 高衍:“……” 王殷成就在身后不远处,高衍也不方便说话,只能打了一连窜的“……”过去,然后回道:“弟妹。”考虑到云长是个外国人不一定看得懂,还稍微解释了一下。 云长挑眉,愤愤道:“优质的都被姓刘的弄走了!” 高衍翻白眼看了看天花板,这人果然看人先看脸再看屁股,以后千万不能让王殷成戴袖扣见他。 高衍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基本就住在王殷成家的客房里,也没有回去,每天在家里看孩子学自己要学的各种东西,不过还都是会和刘毅联系,关心一下饮食和睡眠,最重要的是给刘毅打气,让冬冬和爸爸说会儿话。 刘恒三天里也没有回家,王殷成遇大事倒是显得比高衍还要淡定从容,而且高衍发现刘毅事业上的事情自己了解不多也帮不上什么忙,但王殷成却不一样。 王殷成这几天每天基本都会打很多电话,不是和刘恒的,就是和新闻界的一些朋友通关系,为华荣造势。 高衍看王殷成越看越崇拜,彻底跪服了,王殷成虽然还在读博士,高衍也没有见过他工作的样子,但男人认真严肃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再加上本身气质就内敛清冷,往那里一坐握着手机打电话浑身透出的那股子气场就让高衍内心里无比佩服。 就连冬冬都说,橙子长得真好看,以后要和橙子一样长得好看。 华荣的事情到了第四天终于有了逆转性的改变,高层一位股东宣布退股,将股票内部转给了刘恒,刘恒以百分之五十四的股份权成了公司最大的股东,同一时间,华荣在当天下午宣布了撤去刘毅ceo总裁的位子,临时由股东会投票选出了代理总裁的人选,而那个人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竟然是刘毅曾经的秘书——胡炼。 胡炼当时已经被刘毅停薪留职了,华荣的事情在媒体上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穿着睡衣嗑瓜子,看报道说刘恒成了大股东的时候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搞不清楚刘毅他们要做什么,等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上了电视屏幕的时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什么时候成了代理总裁?尼玛上新闻之前都没有人来通知他一下么?!! 高衍看到新闻的时候也愣了,这个消息的不靠谱程度简直堪比新文报道说刘毅喜欢胸大腰细盘儿亮的洋妞。 刘毅刘恒两兄弟当天晚上也终于回了家,高衍便带着冬冬回去。 一进门,高衍就看到刘毅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只穿着件白色的衬衫的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冬冬跑过去爬上沙发刘毅的腿上,喊着:“爸爸。” 刘毅睁开眼睛,像是被喊醒的一样,眼睛有点红肿,面色疲惫,显然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刘毅把冬冬抱起来,冬冬去摸刘毅的眼脸,嘟着嘴巴道:“爸爸眼睛都红了。” 刘毅拍了拍冬冬的小屁股道:“风吹的。” 冬冬哼了一声,道:“又哄我呀,外面才没有风。” 高衍走过来把冬冬抱进房间睡觉,之前在王殷成那里已经洗过澡了,因为刘毅突然回家所以才赶紧跑了回来。 哄冬冬睡觉之后高衍关门走出来,发现刘毅在沙发上又睡着了,客厅明亮的灯光打在刘毅脸上,因为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面色显得枯黄没有血色,眼睛下面也泛着青色。 刘毅虽然一向不爱花里胡哨的打扮,但向来都是干干净净整洁谨慎的装束,像如今这样“邋遢”的样子高衍还是第一次见到,也由此可见这几天华荣的事情到底烦心到何种程度。 高衍不忍心喊刘毅起来,先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开了一盏地灯,但觉得睡沙发肯定不舒服,又想喊刘毅起来洗个澡回房间床上睡去。这么纠结中站在刘毅身后没动,一直静静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刘毅是自己颤了一下被自己惊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睡在沙发上,只是曲折腿横着,脑袋搁在高衍的大腿上,而高衍正撑着脑袋打瞌睡。 刘毅动了动,发现身上披着条薄毯,而高衍也睁眼醒过来,略带茫然的看了看刘毅,揉眼道:“你醒了?” 刘毅没起身,保持着曲腿的动作脑袋依旧搁在高衍腿上。 高衍低头看刘毅,手在刘毅额头上摸了一下,打了个哈欠道:“洗澡去床上睡吧,你精神看上去太不好了。”明天看来得买点补品炖了补补。 刘毅这几天大脑都处于高度运转的状态,已经不用吵架了,但比每天的状态简直比吵架还累,中层的调离差点让华荣的运作处于崩溃边缘,刘恒虽然一个人能当二十个中层来用,但毕竟也不是铁打的身体。不停开会既要安抚华荣高层又要保证公司的运作,海外那边又是不是几个电话过来询问,刘毅的脑子都要炸了。 此刻刘毅完全不想动,贪恋高衍身上的温度和味道,也不想去洗澡,就想这么躺着。 高衍见刘毅不动也就不问了,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刘毅的身体蜷着,在毯子里动了一下,突然开口道:“我想喝水。” 高衍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刘毅偶然流露出来的“需要”的语气简直和平日里的为人背道而驰,这种表现出来的依赖让高衍十分受用,忙不迭跑去厨房烧水,又拿冰块给热水快速降温,最后把一杯不冷不热的温水端到了刘毅面前。 刘毅也不坐起来,就这么靠在沙发上就着高衍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几口,高衍小心翼翼喂刘毅,生怕拿杯子的角度歪了或者刘毅没喝到。 刘毅喝完之后像是一只满足的大狮子,舔了舔嘴角继续躺着,高衍坐回去,把刘毅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拍拍刘毅的后背,摸摸他的脑袋和脸颊,完全就是在给一只大猫顺毛。 刘毅休息够了,慢慢才开口,嗓子果然是有点哑的,叹息了一口,道:“我明天终于不用去华荣上班了。” 高衍无奈笑起来,刘毅这口气怎么听怎么像是汤圆不想去幼儿园耍赖的口气。 高衍道:“扔给刘恒和胡炼,没问题么?” 刘毅躺平,曲着腿,抬眸看高衍,认真道:“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可以了,最大的阻碍都已经被清除了。” 高衍道:“我怎么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刘毅道:“不会的,最难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下面的事情就交给胡炼去处理吧。” 高衍:“刘恒呢?” 刘毅想了想,道:“他迟早要回去的,家里的事情不少。” 刘毅的话高衍能理解,毕竟 分卷阅读148 刘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子孙们总在外面闯荡也不是办法,自家的生意还总是得留给自家人;虽然刘家风气一向开放,子孙们各自有本事可以各自发展,但刘平年是长子,刘毅和刘恒没人去帮自己老子也说不过去。 刘恒迟早要回去的。这话高衍不是第一次听到,以前王殷成也说过两次。 高衍问道:“那你呢?” 刘毅抬手拉住高衍的手,道:“我不用,我有欧洲的其他生意,刘家管不住我。”刘毅说这话的时候十分淡然,高衍却听出了几分得瑟的味道。 高衍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刘毅却突然掀开身上的毯子坐了起来,一手抓着高衍的手按在沙发上,侧头认真看着高衍,“我希望以后我们一起走的那条路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如果你到时候有更好的选择或者你不希望这样,你就告诉我。” 高衍愣了愣,笑道:“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打算变身国外贵族上流人士了吧?” 刘毅想了想,虽然用词不太准确,但基本就是那个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高衍看了看天花板,内心里默默吐槽,这到底是捡了狗屎的大运还是一条hard模式的不归路啊? 第72章 这世界上总会有那么几件事情让你觉得很恍惚很不真实,生儿嫁娶痛失亲人,还有一个,大约就是中奖摸了五百万。 高衍觉得他这辈子所有的惊都抵不上知道刘毅是冬冬的父亲这件事,而现在不可控制的局面却远远超过当时的感受。 高衍知道刘毅有钱,肯定非常有钱,到底有钱到什么程度、存款是多少?股票分红又是多少?他心里却一直没谱。 刘毅的银行卡不多,国内的银行卡只有两张信用卡和一张借记卡,且收入全部转到了高衍的工资卡里,高衍因此知道刘毅在国内的收入情况,和绝大部分的开支往来。所以当刘毅递给高衍一份英德双语版本的银行账单,而高衍看着后面那串零数都数不过来的时候,他彻底傻了。 那份银行账单是苏黎世本地银行每个月都会打印寄送的,和国内银行差不多的业务,只不过之前一直是寄回了刘毅在苏黎世的房子,又由专门的管家寄送到华荣国际。刘毅也是最近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面翻出来的。 当然,刘毅挑这个时候把账单给高衍看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钱太多有时候也是个十分愁人的问题,刘毅以前不给高衍看一方面是没到时候,另外一方面也是怕刺,第二天刘毅就再没有早起开车去公司上班,反而穿着睡衣在厨房里煎鸡蛋,一边整理茶几一边给高衍纠正口语发音。 大厅里的电视机开着,新闻里正在实况播报华荣今天早上的最新动态,高衍站在沙发边上看见华荣大门口拥簇着一堆的记者媒体,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来,高衍一眼认出其中一辆是刘恒正常的驾坐,后面一辆簇新的凯迪拉克高衍倒是没见过。 “是胡炼。”刘毅坐在沙发上,难得没有穿衬衫,一件简单低调的po1o衫和休闲裤。 高衍忍不住笑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配车升职加薪,怎么感觉是把他推进了火坑?” 刘毅看着屏幕,不动声色道:“胡炼是最适合的人选。”了解华荣,高位上坐了多年,有高层管理者的手段和气度,对这个市场足够清楚透彻,会看人脸色说话八面玲珑,最关键的是,对刘毅来说,他是最好掌控的人选。 华荣不仅仅只是华荣,刘毅的野心足够大,他不能放任华荣被一个自己不能掌控的人管理,就算是股东会,他也必须让刘恒占到最大的股份。把所有的一切能控制的都控制在可控范围以内,这就是刘毅做事的风格。 高衍兀自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电视又转身跑到书房看云长给自己发的资料,而他也突然发现云长给他打包的东西,竟然有一份产权登记证明,房子的准确地址正是他以前在苏州的那套房子。 云长的sn头像灰着,对话框里只有一句留言—— 【不要就不填,要就填写清楚。】 高衍想了想,心里突然一动,转身又跑回客厅,对刘毅道:“你最近有时间么?” 刘毅看看高衍,点头道:“有,怎么了?” 高衍晃了晃腿,两手撑着沙发靠背上:“陪我回一趟苏州吧。” 九月的苏州白天依旧是江南城热闹的夏日,只是没了秋老虎的蒸腾,阳光也没有那么刺烈,古城区道路两旁永远都是低矮的建筑物,四角亭、运河、一座又一座的长桥。 高衍离开这个城市并没有太长时间,然而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非但没有回到家乡的归属感,反而觉得分外陌生。 他看熟悉的街道商铺似乎都觉得恍惚不真实,他记得这个地方也来过无数次,如今隔了数月再回来,没有半分感动,只是觉得,哦,我回来了,这里没有变,仅此而已。 没有归属感,就好像这个城市并没有给他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离开时什么都没有带走,回来的时候也无可依恋。 刘毅按照高衍的指示,把车开进环线以内,左转直行右转,他不认识路,只按照高衍的话照着开,一直开过一坐小桥,在一个繁茂的停满了电动车的菜市场门口停住,慢慢打转方向盘,在街的对面狭窄的路上拐进一条小街。 因为路太窄,车开不进去,刘毅和高衍下车步行,沿着老旧的街道慢慢走,拐过狭窄的弄堂,在一户贴着对联的防盗门前停住。 “到了。”高衍说了一句 分卷阅读149 ,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锁,再打开里面一扇双边开的木门。 高衍和刘毅谁都没有说话,白天的深巷里十分安静,只听得到见高衍开锁的金属碰撞声,和推开门时的轴承声。 高衍慢慢推开门,眼前便出现熟悉的那个小院子,阳光斜过院墙跳进院内,在院子里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杂草从院子里石砖的缝隙里冒出来,两个大鱼缸歪歪扭扭摆在他们原先的位子上,而二层小楼的大门紧紧关着。 高衍有些恍惚的站在门口,记忆中只有自己当时在院子里烧掉笔记本和临走时甩上防盗门的情景,并不记得院子内当时是个什么情景,至于房间的大门有没有关,他也不记得了。 高衍站在门口,慢慢抬步走了进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而刘毅抬手摸了摸防盗门的门把手,意外没有摸到半点灰尘。 高衍走进院子里,看到地上的杂草,又专门看了两眼鱼缸,鱼缸里没有鱼也没有水,他又转眼在院子里扫了几眼,说不上来,很奇怪的感觉,离开之后他并没有特别怀念过这个地方,但高衍在这里也生活了二十多年,这里曾经住着他和高潜,曾经住着他、高潜、冬冬,也曾经只有他和冬冬。 他对这个地方的感觉很奇妙,似乎这里是一个和外界隔绝的地方,从他离开之后这里的时间也是跟着静止了,这院子里的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好像有一天还在等着他回来一样。 高衍笑了一下,转头看刘毅道:“真奇怪,我觉得这里好像在等我回来一样。” 高衍这么说着,抬步走到廊内,抬手拉了拉门把手,出乎意料的是,门并没有锁,一拉就开了一条缝,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从屋内传来。 高衍心内突突一跳,一种奇怪的感觉陇上心头。 刘毅在后面道:“怎么了?” 高衍没有回头,皱了皱眉,道:“没有。”边说着拉开门,果然看到厅内打扫得十分整洁,家具摆设也还是原先的样子,但那种很明显的“人烟”气息更无法让人忽视。 这个地方有人住!根本不是乔行说的那样,这个地方现在竟然有人住。 高衍抬步进来,下意识看了看脚边的一双摆放整齐的男士拖鞋,刘毅也跟着进来,抬眼扫了眼屋内。 刘毅道:“有人住。” 高衍不明白是云长知道这个地方有人住故意没告诉自己,还是云长本身并不知道,高衍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只回刘毅道:“嗯,对。” 刘毅看了高衍一眼,之前高衍有提过是云长给了他钥匙,但其他并没有多说。 高衍抬步走进来,一步步都分外小心翼翼,就好像生怕吵醒了什么一样,他的眼睛扫过茶几、有些年代的红木家具、四方桌、工艺雕饰品,以及客厅角落里那盆重新活过来的吊兰。 什么都没变,什么也没有多,高衍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重新回到了几个月之前的这个家,时间上的断点连接上,他没有离开过苏州,只是偶尔出门了一趟,现在“回家”了。 客厅后有一扇门,门后就是楼梯,隔壁还有一件储物室,一个书房,和一个卫生间。而现在那扇门也没有关,高衍一眼就能看到楼梯口的雕栏木漆扶手,而楼梯下是一块淡蓝色的狗爪子地毯。 高衍走过去,背对着刘毅,脸色惊疑不定的看了眼那张地毯,最后转身握着门把手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和高衍想的一样,书房里的摆设全没有变,高衍离开时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柜也被重新整理好,因为书房不大,高衍能一眼看到书柜三层摆放的顺序,高衍随意一扫,愕然中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那样的排放顺序,那样的整理归类,赫然就像是高衍在时亲自整理出来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高衍手下一抖,啪一声关上门,来不及细想,转身绕进隔壁大厅,脚步匆忙着朝外走,拉上刘毅道:“我们走吧,既然这里有人住了,我们就走吧。”完全没发现自己说话的逻辑问题。 刘毅朝楼梯口扫了眼,顺着高衍拉着自己的手臂力气朝外走,什么都没多问,但高衍面上的不正常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高衍和刘毅关上门一起离开,身影越走越远,留下身后堙没在砖瓦中的二层小楼。 高衍关上书房门时动静太大,吵醒了二层卧室里休息的男人,男人穿着拖鞋和居家服下楼,走下楼梯,站在蓝色的地毯上看到大厅瓷亮的地砖上反射出来的灰色的两排脚印。 第73章 时间和人的记忆力有时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前者过去时了无痕迹,后者却总给人一种迷惑,似乎忘记了,似乎从来没有记得,然而人脑的记忆是恐怖的,有时候你觉得你根本不记得或者老早已经忘记的事情,却能突然跳出来,张牙舞爪的挑战你的底线和感受。 从高衍拉开大厅门的那一瞬间,记忆力就不停有什么窜着冒出来,神经末梢都在微微颤抖,他看到自己脚边整齐放着一双男士拖鞋,头朝里尾朝外,在别人看来也许拖鞋只是整齐摆放的,然而对高衍来说,那是刚刚好回来之后换鞋的最佳距离。 拉开门,拖鞋,穿上拖鞋,几乎是几秒以内一气呵成的动作。 而客厅里的摆设和几年之前也没有半点差别,茶几的位子、红木沙发的摆放、木雕装饰、甚至是客厅角落里那盆长得不好不坏却也活下来的吊兰……被他自己翻的乱七八糟的书柜也重新整理好,那些书籍都全是按照自己归类的习惯摆放的,除了自己烧掉的书和笔记本,几乎没有半点差别。 有什么人可以如此了解自己?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一点一滴?这个答案并不难想,几乎就是呼之欲出,在高衍过去的人生中,他接触过十分熟识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是温宁。 高衍和温宁曾经有过一段过去是周围人哪怕刘毅都知道的一件事情,这本没有什么可隐瞒的。高衍离开苏州,房子不要了,温宁打着“怀念前男友你不理我我就偏要等你”的做派占了房子,其他人也没什么可指责的。毕竟人家一没破坏刘毅高衍夫夫感情,二没在华荣动荡的期间搞什么小破坏,做人也还算厚道。 但对高衍来说,这样的小细节在最初的冲击十分大。他和温宁的过往过去也就过去了,两人遇到了,坐下来喝杯茶高衍都未必会觉得怎么额样,哪怕温宁现在跪下来求他回去,他也能面无血色看着温宁说一句不可能。 但高衍唯独受不了温宁如今的做法——我不打扰你,我就远远看着你,必要的 分卷阅读150 时候隐藏在后面帮个小忙,更甚至,我连看都未必需要看着你,我在你曾经住过的地方生活着,和曾经的你呼吸同样的空气,走一样的街道小路,淌过一样的小桥流水,我不需要向谁证明我还爱你我还想着你,可我就是在等你,只要你回来,你就能看到我。 这种做法,简直就是掐住了高衍的命门。 高衍跟着高潜生活多年,看到的感受到的切身体会的对他这么多年的感情观影响十分大。他亲眼看着高潜孤苦独自生活多年,死前受病痛折磨多时,之后再遇乔行,无妻无子,也是一个人活着度过了半生。高潜在江南小镇的水边等了乔行多年,一直默默的,细水流长的等着。 而如今,温宁亦是如此。 高衍拉着刘毅离开,脚步急匆匆的,因为他担心自己如果在那个时候遇到了温宁,会流露出什么样的神色让刘毅失望。 刘毅和高衍上了车,高衍喘了口气,看着车外马路对面人挤人车靠着车的菜市场,这个地方他很熟悉,以前他每天都会来,而现在看着,旁边又有刘毅,也让他安心了不少。 刘毅侧身看着高衍,一只手放在高衍脖子后面捏一捏,高衍很喜欢这种类似爱抚的小动作。 高衍回过神后转头看刘毅,坦诚道:“真是有够烦的。” 刘毅问道:“房子里住的谁?” 高衍想了想,盯着刘毅的眼睛,生怕错过对面男人面上所有细微的表情:“是温宁。” 刘毅双眸闪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想到会是温宁,毕竟在刘毅的感念里,男人是对感情很执着也够直接的,温宁老早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如果要抢走高衍或者挑衅之类的,也应该早有动作,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住到高衍苏州的老房子算什么? 这种委曲自己成全别人还不让全世界知道的做派,刘毅一点都不能理解。对于心爱的人喜欢的人,不就应该站出来争夺么?所以当温宁出现过几次之后又不声不响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后,刘毅理所当然的认为温宁要么是彻底放手了,要么就是退缩了。 刘毅搞不懂温宁要做什么,但男人的直觉告诉自己,必然是和高衍有关,而且看高衍之前的表情,似乎触动也很大。 刘毅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悦,但还是先问高衍道:“云长把钥匙给你,不知道温宁已经住进去了么?” 高衍看到刘毅皱了一下眉头,有些头疼的回道:“大概不知道,他没必要和我拉仇恨顺便又和你拉仇恨,他来苏州之后没多久就回去了一趟,温宁可能是中途过来的。我那套房子产权不明确,温宁花点手段住进去也很容易。” 刘毅点点头,抛开心里的疑惑,压住可能随时爆发的震怒,冷静理智道:“房子你还要么?” 这个问题可真是难倒高衍了,说要必然要和温宁再扯上瓜葛,说不要,自己拉着刘毅跑了大老远又算什么?而且就算他现在说不要,房子让温宁这么住着,也确实不清不楚。 高衍头疼的抬手摸了摸额头,另外一手覆在刘毅捏着自己脖子的手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最后睁开眼睛看着刘毅,一脸可怜巴巴道:“我不知道。” 高衍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自己做不来的事情一向不勉强,能求助就求助,不能求助也会把问题抛给可以决定的人。 刘毅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道:“回去赔冬冬吃饭还来得及。”说着收回手发动车子,打转方向盘准备开车去机场。 刘毅帮高衍做了决定,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车开到机场,途中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高衍纠结,如果要,高衍最后肯定舍不得就这么坐飞机离开,如果不要,也足够高衍彻底下定决定。 无论最后房子要还是不要,反正温宁那头刘毅这次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就好像是盯着自己口里肉的豹子,狮子就算再信心满满再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也难不保未来某一天那只看似没有攻击力的豹子不会划开自己的肚子,把肉拿走。 去机场的路上高衍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是突然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一些过去的往事。那些事与高衍现在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珍贵记忆,相反,高衍认为那样的岁月只是时间历练的一个需要他走过的过程。 他在十**岁的年纪越到了温宁,相互吸引,和其他恋人一样约会牵手相互付出。 高衍多年没有再回忆过和温宁的那段过去,如今突兀的想起来,都觉得是镜中花水中月,虚幻得不真实,不像是自己的经历。 车子开到机场,刘毅说要去还车,高衍才像是从回忆里醒过来一样,愣了愣道:“我去换登机牌。” 刘毅看高衍愣神的看样,拦道:“你刚刚在想什么?”刘毅以为高衍在想到底要不要那栋二层小楼。 高衍却还是一脸愣神没彻底醒过来的样子,一手被刘毅拉着,侧身朝着车门的方向,一手放在车门上。 高衍:“……” 刘毅:“……” 好几秒之后高衍才彻底回过神来,看了看刘毅,抬眼朝周围看了看,嘘了口气,躺回车座上拍了拍脸。 刘毅倾身,看着高衍的眼睛,道:“我以为你一路都在想要不要那套房子。” 高衍侧头无奈看刘毅,他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和刘毅说他回忆了和温宁的一些过往,只能摇头道:“房子不要了。” 高衍和刘毅当天坐飞机回去,晚上还真的赶回去陪冬冬吃了个晚饭,只是饭桌上的气氛不太好,这似乎是第一次刘家两兄弟都沉默着没话说。 豆沙一向用自己的气场把周围隔绝开,有话说就说没话说闭嘴吃饭,顺便看着两个小的,吃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冬冬和汤圆看大人的脸色不好,也以最快的速度扒完饭奔上了楼。 饭后高衍问王殷成刘恒是怎么了,结果被王殷成反问了一句,那刘毅又怎么了。 提到这个高衍简直是头疼得要死,刘毅在飞机上没和自己说一句话,下飞机之后该说什么说什么,其他时间都是沉默着看手机,回来之后也就陪着冬冬玩了一会儿后吃饭。 高衍揉揉额头和太阳穴,无奈道:“没什么,他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 王殷成向来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尖锐目光,此刻也不例外,随口道:“刘毅是这种人么?是你先想不开,他才跟着想不开吧?” 高衍正洗着碗,差点把带洗洁精泡沫的碗扣到王殷成头上,好让他闭嘴。但王殷成说的对,十分对,回苏州遇到温宁这事确实是高衍先纠结的,如果高衍一开始的 分卷阅读151 态度就很落落大方好不在意,那刘毅也绝对不会想不开。 高衍被人说破,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是啊,你说对了。那刘恒又怎么了?” 王殷成朝客厅看了一眼,道:“没什么,阵痛期总是需要过度的,女人也要经过更年期才会慢慢变老。刘恒适应了,他迟早也是要回刘家的。” 刘家两个男人闹着别扭,都不乐意理睬王殷成和高衍,王殷成打扫完了卫生没事做,索性和高衍两个把冬冬和汤圆拎进卫生间洗洗涮涮,洗白白了放出来,两只满身都是沐浴露的橙子味道。 之后刘毅和高衍又抱着冬冬回家,高衍给冬冬换了衣服哄上床睡觉,出来的时候刘毅已经洗完澡了,难得没有看杂志看报纸,只穿着条平角内裤趴在床上,脸侧着朝里,手臂曲着放在枕头上。 高衍洗了澡出来,换了身白t恤和内裤,站在床边擦头发,看刘毅依旧趴着没动,脸都没换个方向,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高衍知道刘毅没睡,抬起一条腿架在床边,踢了踢刘毅没反应,接着又抬腿拿脚掌踩了踩刘毅圆翘的包裹在平角内裤里的小屁股。 刘毅还是没动。 高衍突然有点想笑,他几乎没见刘毅流露过什么正常人该有的负面情绪,像今天这样别扭着不肯说话,偶尔说一句还说完了转过头去不理人,吃晚饭坐沙发上看手机不吭声,趁着自己哄冬冬睡觉的时候洗完澡趴床上,喊他他也不理的情形还真是头一次发生。 高衍兀自笑嗨了,擦干了头发也爬上床,趴到了刘毅背上,两条腿叠在刘毅腿上,前胸贴着刘毅的后背,腰身紧靠在一起,两只胳膊也叠放在刘毅胳膊上,拿下巴尖顶了顶刘毅的后脑勺:“知道你没睡,说话!” 刘毅估计是没什么准备的被高衍压了上来,呼吸不畅,睁开眼睛动了动,结果高衍还是压在他身上。 刘毅睁开眼睛,黑眸斜着看了趴在自己上面的人,腰身一个侧挺肩膀一翻,就把高衍掀了下去,接着在床上转身,两条腿把高衍的双腿固定住,两手钳住高衍的肩膀,眼里蕴着风暴,几乎是怒气凶凶看着高衍。 高衍没见刘毅发过火,不知道刘毅发火是个什么样子,但就刘毅现在的表情来说,绝对算不上去怒,最多就是……傲娇。 高衍想到那两个字一个词的时候果断笑喷了,眼前只穿着条内裤的刘毅赫然变成了一只生气傲娇的哈士奇大狗。 哎……真的生气了……高衍无奈想着。 刘毅此时终于开口,“开车去机场的路上你到底在想什么?” 高衍摸摸刘毅的额头,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了然神色,接着又直接笑喷了。果然是傲娇,真的是在傲娇,和豆沙傲娇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第74章 高衍的两条腿被刘毅缠着禁锢着,肩膀也被掰着,一抬眼就能看到眼前男人那股子自己和自己较劲顺便又和你较劲的可爱傲娇样子,偏偏刘毅还死认真,一脸严肃拧着眉头的样子,好像在和你讨论什么世纪大难题。 高衍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笑呀,要严肃要正经,要看着刘毅的眼睛告诉他,让他安心。但是高衍就是做不到,也许真的是恃宠而骄也许完全就有把握刘毅不会真的生气,所以侧躺在床上笑得直抖,眉梢眼角都乐呵乐呵的样子。 刘毅两腿盘着高衍,见高衍眼睛都眯起来了就是不说话,小腿发力锁住高衍的腿骨,高衍呻吟了一声,终于投降道:“我说我说。”白洗澡了,背后又是一层汗。 刘毅这才放开高衍,平躺在床上,习惯性的把自己的一条胳膊伸放在高衍脖子下面枕着。 高衍平息了嘴边的几口气,看着昏暗不明的天花板,他在想该怎么措辞,他不能和刘毅直接说他当时在想温宁,他要换个其他方式来说,好让刘毅心理上平衡一点。如果可能,他并不希望和刘毅讨论温宁这个人,他不是王殷成能够首先做到自己冷静自制又说服身边的人也理性思考,高衍习惯用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坚持认为不要和现任老公讨论自己过去的恋情和恋人。 高衍道:“我想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刘毅闷声总结:“你还是在想温宁。” 高衍破功,这个时候不能笑也不应该笑啊,可是他就是想笑,刘毅的傲娇进化了,现在根本就是在吃醋。 高衍侧身,抬手拍拍刘毅的脑袋和肩膀,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大狮子一般。 高衍道:“好了好了,你看,一个问题从不同的切入点想肯定过程都是不同的,你觉得我只是在想我过去的一段经历,你认为我在想温宁,这分歧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中和。” 刘毅侧头:“那你为什么会想起来?” 高衍道:“因为他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不对,他做事的方式让我很不能接受。” 刘毅斩钉截铁下结论:“他在告诉你,他在等你。” 高衍:“可没人让他等。”高衍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刘毅,几乎是刘毅说完之后脱口而出,高衍不喜欢甚至是非常厌恶这样的方式,这就好比大学里一个男生追一个女生,女孩子但凡很讨厌男生追求人的方法,都会想办法摆脱。高衍现在就是这样,温宁的做法太容易触动人心,高衍并不接受这样的触动,类似的情感绑架。 刘毅看着高衍,黑眸沉静又十分亮泽,像是黑色天幕和月光下的一弯湖水,他的理智告诉自己温宁在他和高衍之间并不是一个大问题,但他的感情又告诉自己,温宁是个大麻烦,这个麻烦越早除掉越好。 华荣风波还在,冬冬和汤圆照旧不能去幼儿园,高衍又觉得让王殷成一个大男人在家看孩子实在不好,便没有去红玉,每天照旧在家里看资料。 王殷成家里工地两头跑,也不累,反正两个孩子乖巧听话,工地也专门请了人照看。只是豆沙最近又让王殷成头疼起来。 高衍一直知道豆沙成绩很好,但据说豆沙有个抽风的老毛病,就是每学期开学第一次大考,都会交一张或者半张白卷,每学科都是如此。 刘毅忙自己的事去了,高衍便看着王殷成一早上接了五六通电话,都是豆沙班上的老师打电话过来的。你要是真的成绩差,考不好,老师会耐心教你慢慢把成绩弄上去,可你明明什么都会,偏偏要故意交白卷,你这就是态度问题!态度随意懒散在老师看来简直就是大忌讳。 王殷成接了五六通电话,也没他说话的份儿,就听到那头老师一连窜的 分卷阅读152 震怒和痛心疾首,王殷成只能符合答应,说回来给豆沙好好上上思想课。 王殷成挂了电话,高衍顺手给他一杯咖啡提神,“豆沙故意交白卷?” 王殷成端着咖啡喝了一口,道:“别提了,豆沙班上以前一个数学老师,脾气太暴躁,喜欢对学生动点手敲敲脑袋什么的。豆沙本来就不喜欢人碰,有一次被那老师敲了两下头,当场发飙了。之后每次数学考试只做选择题,大题目写个‘答’,后来连‘答’都懒得写了。现在就变成了‘传统’,开学大考先表示抗议和不削。” 高衍:“……”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教育的。 王殷成像是知道高衍在心里想什么一样,无奈扶额:“说了没用的,刘恒还揍过,照样没用。我以前还祈祷汤圆以后别学他哥,不过我觉得我白操心了。” 高衍和王殷成对视一眼,懂了,汤圆也会交白卷的,估计是不会做。 事业家庭孩子,什么都要操心,相比较王殷成高衍现在舒服多了,事业有人帮衬,孩子乖巧聪明,家庭圆满。 而另外一头刘毅却订了早班飞机,独自一人前往苏州。 早上的姑苏城带着初秋时候的凉爽,万里无云,天空湛蓝,空气里叶有南方城市惯有的湿气。刘毅一个人开车,从机场开到市区,他的记忆力足够好,走一遍就已经记得该如何去高衍的老房子。 昨天上飞机回来之前刘毅就已经想过了,自己必须单独来一趟,这样的决定并不理智,不像是刘毅惯常的做事风格,但是——去他妈的,刘毅想,他现在不主动见温宁,难道要等自己老婆潜移默化被前男友感动然后抱着儿子投奔敌方么? 刘毅的决定虽然是冲动和恼怒之后的不理智结果,但刘毅一个晚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必须来一趟。高衍不会离开他,但他要知道温宁想做什么。 刘毅开车到菜市场对面,把车停下,顺着石板路朝里走,拐几个弯就看到了昨天那栋二层小楼。 刘毅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打开防盗门和里面的木门,发现大厅的正门敞开着,纱窗门帘开着正在透气,而院子里的杂草也已经清理干净了,两个大水缸一左一右静立着。 刘毅合上门走进来,经过小院子的时候发现水缸里已经装了半缸的水,里面养了几条不大的锦鲤。 抬眼,纱窗内的客厅里也并没有人,只是大门敞开着,似乎在向来的人示意房子里有人。 “你在找我么?”头顶一个声音懒懒散散响起。 刘毅抬起脖子,正看到温宁趴在二楼阳台上,手里卷着一本书,衬衫袖子卷起,一脸松散的看着自己,没有惊讶没有防备更没有流露出半点挑衅或者不愉快。 刘毅低回头,没有回答温宁,快步掀起纱窗走进了客厅。 没有“主人”的应允和招待,刘毅兀自在红木沙发上坐下,靠着背,脸色淡淡的,等温宁下楼。 温宁手里还卷着刚刚那本书,身上的衬衫没有半点褶皱一丝不苟,两边卷起的袖口宽度都几乎是一毫米不差,温宁个子几乎是和刘毅差不多高,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步伐又稳又轻。温宁和刘毅根本就是两类人,如果刘毅是一把锻造精致千锤百炼的剑,那温宁就像是一条游刃有余挥地空灵的鞭。 温宁从楼上走下来,异于亚洲人白皙的面孔上不带半点戾气,神色坦然自如,他一手卷着书,走进客厅后在刘毅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道:“有何贵干?” 温宁的表情自如得几乎等同无辜,刘毅不是吃素的,也从来软硬不吃,他只坚信自己心里的那套标准和宗旨,“你住在高衍以前的房子里。”刘毅用了一个陈述句。 温宁点点头:“对,有什么不可以么?”反问得及其利索当然。 这要是个普通人直接就要怒了,指着温宁的鼻子骂都是正常的——你一个前男友现在占着我老婆老家的房子做出一副“我等你一万年”的姿态是找抽吧?拿刀砍你信不信? 不过,刘毅不是正常人,他没说话。 温宁翘着二郎腿,把手里的书随手放在茶几上,眼风转向刘毅,锐利的目光穿过瞳膜扫射在刘毅身上,温宁慢慢道:“你很符合高衍的品味。个子高长得好,穿衣服一丝不苟,刻板又硬朗。” 刘毅转头看温宁,眼风与眼风碰撞。 温宁又慢条斯理道:“高衍是个很优秀的人,你很难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缺点,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为了你去适应周围的环境,他可以做得很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按照欧洲人的说法,他就是造物主派下来拯救你的信徒,他要什么,他给你什么,就算不能给你,他也会让你觉得很舒服。” 刘毅终于开口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温宁笑起来,眼神突然变得十分诡异,像是已经看透了所有,也看透了未来的几十年:“我没必要和你争夺什么,我也不会去打扰高衍现在的生活,这个房子就在这里,我不住你们收回去也无所谓。不过你有什么把握,高衍会爱你一辈子?他爱我的时候也给我所有,让我觉得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把他当成自己的神一样供奉着,但他不爱我了,转头几年一过就会完全忘记我。你刘毅呢?他要不爱你了,转身就会抛弃你,走的时候头都不会回一下,高衍爱一个人的时候是挚爱,离开一个人的时候,也是最绝情的。” 第75章 “高衍爱一个人的时候是挚爱,离开一个人的时候,也是最绝情的。”温宁说完这句话,几乎是同一瞬间,刘毅像是一只突然暴怒之后跃起冲击的狮子,他抓着温宁的领口将人半提起来,抵在硬质的红木沙发靠背上。 刘毅脸上带着温怒,眼神淬着寒冰,眉头拧着,他双手抓着温宁的领口,卡住的位子刚好抵在温宁的喉头下方。 温宁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刘毅会突然暴怒,他看过刘毅前十五年的人生历练,判断刘毅是个情感控制驾驭能力十分强悍的人,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能把握在方寸之间,就是这样一丝不苟挑不出半点错误的人,才能有如今强大的成就和背景。 刘毅前十五年的性格和处世方式,让温宁断定自己无论说什么,刘毅都不会动怒在脸上。 然而这次温宁算错了,刘毅确确实实怒了,非常生气。 但刘毅的生气还是被习惯性的自我控制着,没有双目赤红也不至于青筋暴露,刘毅眯了眯眼,眼神十分危险,道:“你们的过去我懒得问,我要是想知道,随便什么办 分卷阅读153 法都可以。你既然提到高衍,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高衍是跟着你比较好,还是跟着我比较好。” 温宁哼笑一声,似乎也根本不将刘毅放在眼里:“这个问题需要讨论么?现在他当然是跟着你最好,我和你一样清楚什么对他最好,所以才会把他引到你那里,要不然你以为这么巧?你来一趟苏州就能和高环宇做上生意,还能碰上高衍刚好在古玩市场转悠?” 刘毅抵着温宁脖子的手指关节朝前面送了半厘米,这话温宁不是第一次说,以前也说过一次,那时候温宁带着从高环宇那里套过来的钱树找到了华荣国际见刘毅,想以高衍作为交换的筹码。 像温宁这样的人,一个“说法”提一次或许是借口,反复提到第二次,那就真是不同寻常了。 刘毅看着温宁,“说清楚。” 温宁嗤笑一声,有什么可说清楚的,他没有说大话,事情是他做的他引导的,他最清楚不过。 和高衍从相识相守再到分离,是温宁这辈子从最难忘到最绝望的一段人生之旅。温宁曾和自己的家人一样把神灵供奉成自己的信仰,再用信仰洗涤灵魂,直到后来,他把高衍当成自己的信仰。 温宁和高衍分手之后十分痛苦,他逐渐抛弃自己原有的信仰和生活,他把自我的强大当成是力量和手段。人容易受环境和自己眼界的蒙蔽,温宁也是如此,等他渐渐强大之后,他开始为自己和高衍的将来铺路,他把高衍推给刘毅,认为刘毅是最好的人选。如果自己失败了,高衍终身也有所托付,如果自己成功了,那便将高衍争夺回来,因为他一直觉得高衍就算再绝情,提及他们往日的情分,他还是会回来的,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和强大。 想到近日温家出的一系列状况,刘毅几乎是很快想到了温宁为什么在这段时间以来反反复复出现挑衅接着又无故消失,眼前人在高衍看不到的地方铺了好几条路好几条线,自己无疑成了最好的选择,如果温宁在温家那场内斗中胜利了,他会把高衍夺回去,如果温宁失败了,高衍站在原地也有刘毅照顾。 温宁竟然会这么做?刘毅内心里十分震惊,看着温宁静默深邃的眼神也变了,他觉得自己几乎是在和一个变态交流。 有哪个正常人会做这样的事情?自认为为喜欢的人铺好了一条自认为正确的道路,实际上根本就是铤而走险,他哪里来的自信高衍会回去?把曾经的爱人用自认为正确的方式推向被人,还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刘毅眯了眯眼睛,没有松开温宁,只道:“如果你成功了,高衍有什么理由要跟你走?” 温宁笑了一下,“我可以让我的兄弟姐妹继续在温家生活照看生意,我可以带着高衍和冬冬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远离城市远离喧嚣。你可以么?刘毅?就算你能放掉刘家的所有,那你能放掉苏黎世的生意么?高衍想要一个说走就走,海边沙滩的恣意生活,你能给他么?你在忙着和股东开会讨论产品研发的时候,他想一个普通的家庭聚会,你能给他么?”温宁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质问刘毅能否给高衍他想要的生活。 然而刘毅却皱了下眉头,看着温宁的表情更加古怪,他心中反复思考一个问题,最后终于问了出来:“你真的知道高衍要什么?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么?” 这次温宁流露出一个自信又危险的笑意:“那你以为他要什么?” 慢慢的,刘毅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去,眉头抚平,眼神越发淡然,他心中的焦躁得以抚慰平顺,“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远离城市的平淡生活?你是不是觉得高衍还会让你买个农场,两个人在国外养几只牧羊犬放放羊?日落而息吃土豆烤面包?” 刘毅突然觉得有点可笑,“高衍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和朋友一起想办法租了一个门面,他要开公司做古董生意,学习怎么做生意怎么和客户、股东打交道。他以后还可能会去上学,学英语出国学个商科ba,他会一步步朝上爬,根本没有时间旅游,他还要给冬冬优越的生活环境和条件,他甚至开始学着辨识奢饰品,怎么穿衣服怎么挑袖扣……” 刘毅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温宁的眼神已经逐渐变了,散了,乱了,刘毅在温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松开手,站到了一边,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和袖口,恢复往日里的冷峻硬朗做派,好像刚刚那个冲动易怒的男人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刘毅垂眸看着沙发上的温宁,语气冰冷,接着又道:“收起你可怜的信仰吧,跟着你,高衍要应付你的兄妹家人一大帮子宗教徒,他也根本不想要什么平淡普通的生活。他会慢慢强大起来,拥有一个男人应该拥有的一切,钱、权利、圈子、人脉,他会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他会成为那个根本不普通的高衍。” 至于你,以前将他当成信仰,往后依旧只能仰视他,我会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最好的倚靠、伴侣、生意伙伴。 温宁愕然坐着,心中突然空白一片,像是反应不过来刘毅在说什么,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厅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刘毅早就已经走了,客厅纱窗也关着,阻隔了阳光,什么都照不进来,像是自始至终只有他困顿在这里一样。 温宁坐起来,抬手去拿茶几上一杯早上倒的绿茶,然而手不稳,啪嗒一声紫砂杯摔在了地上…… 华荣事态的风波逐渐弥散,股市回稳之后,刘恒也不怎么去华荣了,胡炼做上了大老板的位子,第一件事情就是各方挖墙脚聘请适合的人才填补中层领导的位子。 h市几个本地的大公司一时间鸡飞狗跳,行业内行业外,只要本地圈子里说得上名字的人才都被猎头公司打了电话发了邮件,以优厚的薪水和福利待遇询问是否有跳槽换个环境的打算。 就是陈角男人叶笑天的房地产公司都不能幸免,叶笑天眼看着自己公司几个颇为有水准的人才渐渐摇摆不定,没办法只能给王殷成打电话,说你让胡炼放过我的人吧,知道华荣钱多,他拼死了也拼不过。 胡炼从总裁助理一下子升上总裁的位子,多少人红了眼,华荣公司上下一时也是各种议论,但胡炼耳濡目染刘毅的冷血手腕这么多年,对付这种人够直接够粗暴。 你不是质疑我么?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睡了老板三四年才能爬到今天的位子?你,out! 胡炼学着刘毅,雷厉风行华荣上下一片狂扫,除掉几个爱嚼舌根子的,人心渐渐就回笼了,大家该干嘛干嘛,总之公司不倒照样赚钱养员工,福利待遇比以前只好不差。 高衍是个聪明,他 分卷阅读154 的聪明和王殷成不一样,他是有眼识,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于是从苏州回来一趟之后,他便在家里把钥匙随手一扔,再不提老房子的事情。 而刘毅独自去了趟苏州回来之后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他心里已经不将温宁当成大的威胁,但他还是暗中盯着温宁,生怕那个他意识里的变态再做出什么神经病的事情。 高衍在接下来的时间又准备了半个月,专业加英语各种突击,商业理论和厚黑学有刘毅指导,终于在十月中旬的时候等来了股东面试的那一天。 刘毅当天和高衍一样起得很早,把之前准备好的定制西服拿出来,亲自帮高衍穿上衬衫、打上温莎结、戴好袖扣、抚平肩头和胸口。 又亲自给高衍煮好早饭,和冬冬一起围着餐桌陪着他吃了个早饭。 再接着亲自开车将高衍送到海德酒店的楼下,一路上帮高衍回忆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和举止言行。 车子在海德停车场停稳的时候,高衍终于感受了一点压迫的紧张,转头看正在解安全带的刘毅时却又觉得分外安心。 刘毅转头看高衍,高衍倾身吻了吻刘毅,软着嗓音,双眸闪闪,像是带着无限的依恋,“谢谢。” 刘毅勾了勾唇角:“谢什么?” 高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道:“谢谢你长得这么好看,看到你这么帅我就安心了。” 谢谢你这么好,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一条无需选择的路,在我挣扎努力着想要朝上爬的时候又给了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励,谢谢你看透我,让我不用手忙脚乱去解释自己想要做什么,也谢谢你足够强大,能给予我普通人无法拥有的后盾。 第76章 高衍这天早上空手而来,什么都没带,从电梯里走出来,像是款款而来低调却夺人眼球的贵宾。 云长穿得十分随意,和张融融一起站在电梯口等着,看到高衍走出来的时候挑了挑眉头,目光在高衍的袖扣和西装单排三粒扣上扫了一眼,道:“太正式了,其实不用这样。” 高衍道:“我要和你一样也是红玉的股东,让我穿拖鞋我也敢。” 云长耸耸肩,“别紧张,不用太把这次的面试放在眼里,你就当是一次……恩,情景实战吧。” 高衍疑惑转头道:“什么意思?” 云长没说话,朝张融融看了一眼,张融融解释道:“乔总今天不太好出面,专门让我过来说一下,董事会这次安排了一些情景设计类的操作考验,主要看你的实际应变和专业素养。”张融融的手机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 云长挥了挥手示意张融融接电话,自己补充道:“所以整个一层现在都给你用,我也不知道那些老古董挪了这么大的地方到底想做什么,不过看样子不是单独见面聊聊这么简单。” 高衍点点头,很无畏的总结:“他们玩儿真的。” 云长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点头:“玩真的,祈祷你能顺利过关,当然……”云长顿了顿,摸下巴想了想,又道:“当然,如果实在摆不定,你可以……” “云长先生,”张融融面露难色,十分为难道:“刚刚乔总打电话过来,说今天的会面取消了,两位股东临时取消了今天的面试。” 云长:“……” 高衍:“……” 没人知道为什么早就商议好的事情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取消,是取消,而不是因为临时有事而改约其他时间,性质差的太多,让高衍疑惑的同时,也让云长勃然大怒。 高衍虽然听云长用各国语言骂过各种脏话,但真的生气大怒这还是头一次。 云长听张融融说完之后脸色就黑了,顿了三秒,之后不顾他人的眼光便再长廊里发起飙来。一开始用英语指名道姓把两位股东的嫡系家属以及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便,之后开始飙各国脏话,一脸愤然。 高衍像是个等待大考的学生,备战许久之后一开始听说不要考试了心里还松了一口气,等回过头来想想,也多少有些无奈和不解,他准备了这么久,两位股东据说前几天也特地从国外飞回来了,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哪怕改个时间也好。 高衍和张融融无奈对视一眼,眼看着云长足足骂了好几分才逐渐平息下来。 云长把高衍撂在一边,拿张融融的,语气也十分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行那头也十分头大,虽然取消之后直接默认了高衍确实是意料之外的得利收获,于他们并没有坏处只有好处,但这样的行为根本就和耍人玩没什么区别,云长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是在工作方面还是很上心的,乔行一听云长要码脏话的趋势,连忙解释道:“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但他们的意思,似乎是默认了分公司的事情。” 云长冷笑一声,这次没说什么,只道:“还算识相,否则他们就等着当内裤去吧!” 高衍彻底无语了,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这和天上突然掉馅儿饼有什么区别。 高衍松开西装扣子,拉了拉温莎结,有些头疼外加苦恼道:“红玉的董事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云长挂了电话,听到高衍的话几乎是尖着嗓音道:“如果是这样我肯定会疯掉的!” 高衍摇摇头,无奈的问张融融拿了手机给刘毅打电话。刘毅当时离开还没多远,也就一条街的距离,听到高衍的话也是一愣,边打转方向盘边道:“我知道,等我十分钟,我回来接你。” 云长气得要死,觉得董事会的人根本不把红玉和乔行放在眼里,高衍打电话给刘毅的功夫跑回楼上给那个股东打电话。 刘毅转头接高衍,高衍已经脱掉了西装,袖扣也摘掉了,捞了袖子靠着一根柱子站着。 上车之后高衍整个人松散下来,也不似刚刚站的那般挺直有气势,松松垮垮靠在副驾驶座位上,一脸泪牛的看着刘毅道:“老子被人耍了。” 刘毅皱了皱眉,道:“怎么回事?” 高衍:“不知道,突然就取消了面试,直接取消了,说是认可分公司的事情了,所有人都感觉被耍了,乔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毅手指搁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眼睛朝窗外看着,眉头锁着想了一会儿,道:“也许是分公司的项目,刚好被iu的某位高层认可了,红玉的股东一直很敬重iu。” 高衍深深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不知道,我现在真是懒得去想了,哎……”高衍又叹了一口气,心中 分卷阅读155 有些苦闷,属于他的挑战突然被无端取消了,临场才被通知,太过突然,准备了那么久都是为了证明自己,如今却像是风拂过沙海,一下子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什么都不需要去做了。 刘毅知道高衍很郁闷,拍拍高衍的手安抚了一下,道:“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家吧,反正今天也不用面试了,有什么回家再说。” 高衍有点无力的点点头。 刘毅开车回去,两个人自然是去王殷成那里,因为回家去也没有人,冬冬还在王殷成那里和汤圆一起玩。 王殷成开门,刘毅和高衍两个人进去。高衍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靠,一脸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西装随手扔在一边。 王殷成一脸莫名其妙看看高衍再看看刘毅,“这么早?” 高衍有气无力挥了挥手没讲话,刘毅在高衍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道:“股东取消了面试,直接认可分公司了。” 王殷成:“……”这根本就是乱来。 之前所有的准备全部都泡汤了,虽然说学的东西进了脑子早晚还是有用的,多学有益,但像这样突然决定又突然取消,股东会在所有人心目里的印象顿时差得一塌糊涂。 高衍靠在沙发上,慢慢躺了下去,精神有些散,半点力气都没有。 王殷成去厨房泡茶,刘毅看着高衍道:“别这样,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高衍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想让自己精神一点,但还是十分没有精神。 王殷成把茶端出来,高衍拿了一杯,灌了两口热水把自己彻底烫醒了。他在客厅里左右看了两眼,问道:“冬冬和汤圆呢?” 王殷成:“刘恒带他们出去买玩具了。” 高衍摇摇头:“老是买东西给他们,会宠坏的。” 王殷成倒是不以为意,道:“总要习惯的,以后周围会有一堆人争着讨好他们,给他们买玩具,现在家里人给他们买了,该有的都有了,见识多了,才不会被别人哄住。” 高衍想想也有道理,但他平时在一个问题上总是要和王殷成讨论辨析一下,好让自己思路更清晰一点,哪怕是在带孩子的问题上,但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从红玉回来的路上就不太舒服,早上吃的早饭一直在胃里翻腾,胃胀气得厉害,一口气提在嗓子口出不来下不去,揉揉肚子,那股子气似乎又沉了下去。 高衍坐了一会儿,慢慢又觉得各种不舒服,身体各种不爽快,便站了在阳台晒了一会儿太阳,结果越晒越懒,最后干脆又趴回了沙发上。 刘毅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做,看着高衍站起来趴回去晒完太阳又躺回去。 “哪里不舒服?生病了?”刘毅去摸高衍的额头,不烫,见高衍缩着身体曲着腿,像是胃不太舒服的样子便又去摸胃。 “可能有点胃胀气。”高衍道。 王殷成家里有药,便翻出来让高衍吃了一粒疏通一下胃,然而一直到午饭时间,高衍都表现得恹恹的,依旧没有什么精神。 结果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高衍坐在桌边,只扫了一眼面前的菜闻到了一点肉香味,胃里就翻腾得不行,差点就要吐了。 刘毅坐在高衍旁边直皱眉头,提议带高衍去医院看看,可能是胃炎什么的。 高衍摇摇头,眼风朝王殷成不动声色扫了一眼,王殷成刚好看过来,收到了眼风。 高衍也没动筷子,干脆碗一推,道:“没事,我上楼去客房躺一会儿,可能是昨天晚上太兴奋了没休息好。”面上强打着精神。 高衍上楼,刘毅要跟着,王殷成却突然站起来,道:“我拿个安神补脑液给你,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 高衍和王殷成一前一后上楼,两人进了客房,门一关一锁,高衍几乎就要挠墙崩溃了。 王殷成转身,瞪眼看着高衍,视线在高衍肚子上扫了一下,抬眸,话说得直接又干脆:“你不会是……有了吧?” 高衍木着脸看王殷成。 第77章 高衍木木的看着王殷成,站在那里一手还捂着肚子,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突然想起一个多月之前自己因为沉迷刘毅说英语时的音调,被刘毅拿领带捆着做的那一场,因为过程太美味,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味一下,所以整个过程在脑海里的印象都格外清晰,高衍理所当然记得那次中途套套破掉的事情。 况且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刘毅都有格外注意,每次做都会戴套,也没有弄破。 这么一想,高衍无语的发现,似乎“中标”的可能性太大了。 王殷成看高衍发愣的样子,拍了拍高衍的肩膀,道:“怎么了?” 高衍回过神,继续一脸想要挠墙的表情看着王殷成,但还是没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说点什么来表达他此刻无比凹糟的心情。 王殷成本来想安慰一下高衍,但想想不对啊,高衍和刘毅似乎都不知道?这孩子是他们没准备的情况下就有的?王殷成再看看高衍的肚子,诧异道:“你没去医院打针?”如果想要孩子的话,就得先要把自己体内的况,也没有去医院打针调节况。 高衍摇摇头,此刻才恢复了点理智,道:“不,不是,我天生就可以。” 王殷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开始猛咳嗽。 科技发展到如今,除了通过却同时产生了一个更加低概率的情况,就是男人天生的孕育能力是可以遗传的,也就是说,如果家中有一个男人具有了这种能力,那么他生的孩子里男孩儿也能孕育的概率非常非常高。 高潜是天生的孕育着,高衍也是。 但高衍有冬冬的情况非常特殊,是通过代孕机构联系的,而王殷成又有这方面的类似情况,于是大家理所当然的以为高衍也是通过激素和手术才有了孕育的能力。 关键是,之前没人问,高 分卷阅读156 衍自己也就没当回事没说。 王殷成这辈子经历的太多,大风大浪都是过尽千帆,不放在眼里,但此刻听完高衍的话诧异得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微微张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询问:“真的假的?” 高衍耸耸肩,“我爸就是。” 王殷成:“……” 不管高衍是不是真的怀孕有了,天生就能生这样的消息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炸得王殷成恨不得老泪纵横。男性天生就能孕育在当今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神话,医学界生物界对此研究的发现结果虽然只是凤毛菱角,但如今也已经自成一脉体系,甚至有专门的国家拨款用以研究。违反自然孕育的规律,然而生出来的孩子却更加聪明漂亮。 现在王殷成终于知道,为什么刘毅精子活力那么低,高衍也能怀上了,不是高衍和刘毅足够幸运,而是高衍本身就有常人无法拥有的身体条件和机能。 王殷成这辈子就没见天生能生的男人,更没意识到自己身边就有一个活蹦乱跳的,一时呆住了,和高衍两个大眼瞪小眼。 高衍被王殷成这么莫名其妙看着,背后毛发,推推王殷成:“你干嘛?” 王殷成回神,像是看着一只大国宝一样看着高衍,一边指着客房的卫生间,一边道:“你先进去,我去找验孕棒……”边说着边要去拉客房的大门。 高衍道:“等等……等等,”愕然看着王殷成:“那玩意儿男人也能用?” 王殷成一脸看白痴一样看着高衍:“你又不是没生过你问我这个问题?” 高衍边擦汗边想着他那时候怀冬冬根本就和打仗一样一级戒备,和做任务一样紧张,什么都听医生和专家的,什么都有别人操心,自己只负责养胎,大概也是第一胎没经验,总之那个时候稀里糊涂像是做梦一样就这么过来,现在想想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王殷成看着高衍,觉得高衍这会儿太紧张了,鼻尖上都是汗,拉开高衍拦着自己的手,看着高衍的眼睛道:“别乱想,别紧张,深呼吸!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去拿,你等一会儿……” 王殷成安抚了高衍,自己开门出去,走廊里还特备淡定,跑回房间就开始到处乱翻,主要是拿东西平时也用不到,现在用到了却想不起来放哪里去了,只记得家里似乎还是有的。 高衍这会儿像是脚不沾地一样飘在空气里,神色恍惚,按照王殷成说的冷静了一会儿,去客房卫生间的马桶盖子上坐了一会儿,没多久王殷成走进客房推开卫生间的门,把验孕棒递了过来。 高衍囧囧伸手接过,觉得这个场面实在太违和了,王殷成还在旁边做指导性的建议:“有说明书,你按照上面说的做,要是……”王殷成还没说完,客房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刘毅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一道门板听声音闷闷的,“高衍?” 高衍和王殷成一阵手忙脚乱,验孕棒掉在地上两个人低头去捡,撞到头之后又同时退开一步同时朝卫生间门外走,边走边撞在一起。 高衍明显比王殷成慌乱,两人就和做贼一样心虚,好在这一会儿王殷成的理智还在,拉住高衍,从地上把验孕棒捡起来,指指马桶,道:“你给我验!我去应付刘毅。” “等等……”高衍想想不对呀,他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隐瞒什么应付什么?显然王殷成这会儿也昏头了,高衍道:“你也醒醒!我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他怀的是刘毅的种又不是什么其他野男人的。 王殷成:“……” 王殷成和高衍这会儿才算是真正冷静下来了,刘毅还在敲门,一声比一声急促,高衍指指门外,“你去开门吧,我验一下。” 王殷成无语望天,觉得刚刚自己又囧又神经。 高衍关了卫生间的门,撕开验孕棒的外包准,把粉色(==)的验孕棒拿在手里,另外一手去拉裤子拉链,接着掏家伙把验孕棒的淋尿区对准了地方,然后开始尿尿。 而王殷成拍了拍脸,打开客房的大门,赫然看到刘毅疑惑着脸站在门口,脸上明显十分不悦,他看了王殷成一眼,半步跨进来,眼神朝客房空空如野的床上扫了一眼:“怎么……高衍呢?” “卫生间。”王殷成说着挥挥手,跨步到走廊上,什么都没说,他觉得怀二胎这事于刘毅来说简直是天赐的大喜事,最好还是等高衍验过确认了最好,省得大家空欢喜一场。 刘毅朝走廊上的王殷成看了一眼,疑惑地走到客房卫生间门口,拍门道:“高衍,你没事吧?” 而高衍这个时候已经尿完了,在刘毅拍门的时候抖着手拿着验孕棒,视线落在那两个显示窗上,眼看着其中一条线慢慢变红,接着另外一条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在视线内。 “卧槽。”当两条平行的红线赫然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高衍忍不住骂了一句。 “高衍!”刘毅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抬手重重敲门,转动着门把手。王殷成同时跑了过来,听到高衍在门内的那声“卧槽”,也急忙拍门:“高衍高衍!一条线两条线?” 刘毅一开始就奇怪这两妯娌反锁着房门到底在捣鼓什么,这会儿听到王殷成的话更加疑惑了,在刘毅有限的知识里还真没有“验孕棒的使用方法和结果”,自然也猜不到什么一条线两条线。 高衍在卫生间里,看着手里的两条线,脑袋突然就放空了,这和他怀冬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时候把怀上孩子当成一个目的去做,怀上之后觉得松了一口气,心里很高兴也很平静,觉得这是做好的结果;然而这个二包子却在他根本没有想到的情况下突然降临的。 早上的时候他还在纠结面试的事情,然而下午的时候他却知道自己有了人生里的第二个小包子,这样的人生跨度,简直让高衍心惊肉跳的同时又狂喜不已! 第二胎!真的是第二胎! 高衍终于回过神,一手还拿着验孕棒,转身去开卫生间的大门。 一脸捉摸不透的刘毅和满脸疑惑的王殷成一人一边站在门口,都看着高衍。 高衍咳了一声,收拢了脸上的神色,正色对刘毅道:“得准备点钱,二包子这次得罚点款。” “什么?”刘毅没反应过来,然而高衍却看到王殷成飞窜着一把推开刘毅蹦过来,完全没了往日里淡定的样子,一把抓住高衍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显示窗,当看到那两条线的时候转身又踹了刘毅一脚:“笨蛋!意思就是冬冬要有弟弟了!” 那一刻刘毅脸上表现 分卷阅读157 出灵魂脱壳的恍惚,眼神都找不到焦距点,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找到了高衍,然而脚步却突然不稳身形矮下去,手臂上肌肉和青筋暴涨,一手死死抓着门框,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刘毅向来身形高大表情冷峻,一辈子都是旁人眼中伟岸又多金的高富帅,此刻却被这个重磅炸弹一样的消息炸得站立不稳。 高衍忙丢掉手里的东西去扶刘毅,一脸无奈的样子笑道,“你这是太高兴了还是什么?” 刘毅却不管不顾抓着高衍,“有了,真的有了?” 高衍点头:“谁敢拿这个事情开玩笑呀?” 刘毅看着高衍,黑眸浓烈又炙热,锁住高衍的眼神,像是在一遍遍确认又像是不可思议,最后终于松开门框,也没管王殷成就在旁边,捧着高衍的脑袋就在高衍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第78章 刘毅一口亲得不过瘾,之后又捧着高衍的脸一连亲了好几口。 高衍避让不开,被刘毅捧着的脑壳都被按得生疼,挣扎之后反而又被按着亲了两口。 “我说……”王殷成还站在卫生间门口,拿手指在门框上画圈圈:“你们是不是等我走了再亲?” 刘毅放开高衍,这个时候眼神完全变了,双眸黑亮泛着光,他两手圈着高衍的肩膀,看着高衍道:“你别乱动,”说完把高衍按到了床边坐下,自己站在旁边茫然无措了一下,才想起来高衍今天总是没精神,又连忙蹲下道:“你躺床上睡一会儿,我打电话去叫医生。” “喂喂……”高衍哭笑不得,刘毅比他还要慌张,这个时候也不用专门去喊医生上门吧?直接开车去医院不就行了么,再说他现在也知道没精神的原因大概和二包子有关了,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根本不用这么紧张呀。 高衍和刘毅挪了个地方,王殷成才从卫生间门口挤出来,想了想,道:“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你刚刚不是以为胃不舒服吃了胃药么?” 高衍坐在床边,道:“没什么问题吧?” 刘毅正色,十分严肃道:“你躺着,我去叫医生。”说完就要蹲下来给高衍脱鞋。 “……”虽然刘毅对高衍一向不错,但这样的待遇还真是从来没有过,高衍一时吓到了,忙把刘毅推起来,自己也站起来。 高衍转头和王殷成无奈对视一眼,接着对刘毅道:“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紧张?别紧张,放松,没什么大问题的,我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去医院检查就行了。” 刘毅像是遇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局面,木着脸思考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要喝牛奶么?我下午给你温牛奶。” 高衍觉得这个时候最好还是顺着刘毅,省得刘毅不放心他,便点头道:“那行,我喝了刚好睡一会儿。” 刘毅下楼去给高衍温牛奶,高衍盘腿坐在床边,叹了口气道:“我本来真没想过这么早要二胎的。” 王殷成耸肩,道:“你比我好多了,我当时有汤圆的时候正和刘恒冷战,两个人分居两地,有了二胎刘恒就滚过来了,我想继续冷战都不行,有个臭不要脸的一天到晚黏着。” 高衍想了想,皱眉看王殷成:“是不是刘家人都特别喜欢小孩儿?生个孩子能高兴成这样?”高衍也很高兴,但也不像刘毅那么夸张。 王殷成道:“你忘了?刘毅本来不可能有孩子的。” 高衍一愣,这才想起来之前听说的刘毅的身体状况。 一个早在四年之前就确认不会有孩子的人,四年之后不但有了大儿子,老婆还怀上了二胎,对刘毅来说确实是天赐的恩典。 王殷成又道:“反正又不是养不起,喜欢孩子的话多生几个,家里也热闹。” 高衍顺着王殷成的话,也没过脑子,直接道:“想要凑齐东西南北也太难了吧?” 王殷成眯了眯眼:“有什么难的?直接来个三胞胎不就行了?” 而楼下刘毅一阵乒乒乓乓,踢倒了椅子,翻乱了冰箱,撒了半盒子牛奶,最后才把温热的牛奶端上来给高衍喝了,之后又无比体贴的给高衍盖上毯子,拍好了枕头,伺候高衍午睡。 高衍睡下之后刘毅和王殷成一起下楼,王殷成无语的看到自家楼下厨房地板上撒的牛奶,对刘毅道:“需不需要这么夸张?” 刘毅反问高衍:“现在的房子好像太小了?我要不要搬个家?” 王殷成:“……” 高衍还在午睡的时间里,刘恒带着冬冬和汤圆回家来了,两个小家伙一进门就抱着自己新买的玩具乱蹦跶,在一楼客厅里大声喊叫。 冬冬扑到刘毅腿上,拿着自己的毛绒玩具,道:“爸爸,爸爸,骑马马,骑大马!” 刘毅把冬冬抱起来,竖着指头放在冬冬嘴边,压低声音道:“冬冬轻一点,爸爸睡觉了。” 冬冬撅着嘴巴哦了一下,却见刘毅眼里有很明显的笑意,于是问道:“爸爸你在笑什么?” 王殷成把汤圆的玩具放回沙发上,把小崽子拎起来,喂了一口水,在一旁道:“你爸爸在笑你的小弟弟。” 冬冬有些苦恼的低头朝自己裤裆看了一眼,“小弟弟怎么了?” 王殷成差点笑喷了,解释道:“小弟弟在爸爸肚子里。” “什么?”一直听得云里雾里的刘恒飞快的反映了过来,看看王殷成,又看看王殷成的肚子:“谁有了?” “不是我,是高衍。” 于是,这个下午,刘毅刘恒两家一阵鸡飞狗跳。 高衍醒过来之后就被两个小崽子跟着黏在后面,抓着他的衣服说要看小弟弟,高衍坐在沙发上,两个小鬼就来扯高衍的衬衫,把头伸进衣服里看他的肚皮,还隔着肚皮自顾自的和小弟弟说话,因为汤圆多说了两句冬冬还生气了,抱着高衍的肚子再也不肯挪半步,说小弟弟是他的,汤圆要小弟弟应该去找自己的爸爸。 于是汤圆哭着去找王殷成,泪眼汪汪说麻麻我也要小弟弟,王殷成拍拍汤圆的脸,哄着说以后就有了,刘恒臭不要脸的脸也跟着跑过来,怂恿汤圆哭闹,一大一小追着王殷成要生小的。 刘毅看上去倒是还算理智,给护理中心的院长打电话,找到了h市最有经验的男性生子专家,询问怀孕4o天之后到孩子出生之后的各种注意事项。那边的专家口干舌燥说了一堆,刘毅却觉得说得再好不如做个方案出来,于是便说花钱请专家会诊。 那边的专家差点疯掉,心里想着你一个才怀4o天的又不是绝症专家会诊个屁啊! 分卷阅读158 !你生的小孩儿又不是生的金蛋啊!!先生你别紧张啊,生孩子的又不是你你再紧张也没用啊! 所以刘毅仅仅只是看上去还算理智,不管那边专家是怎么个心里反馈,刘毅说会诊必定是要搞个会诊出来的。之后刘毅又给医院那边打电话,把该关照的都关照了一遍。 刘毅心里现在还是隐约有些担心,前有冬冬,他怕后面生出来的孩子也会身体不好,或者有其他方面的缺陷。刘毅希望孩子能够健健康康无病无灾,长得好不好智商高不高都不是最重要的,反正刘毅的钱几辈子都用不光,他从来不要求孩子有什么大本事。 刘毅打完了电话就和冬冬一样跑到沙发那里黏着高衍,问高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第二天刘毅和高衍一起去医院做检查,冬冬耍赖要跟着,汤圆也要跟着,没办法刘恒和王殷成干脆也跑了过去照看孩子。 高衍做检查的功夫,刘毅一直表现得十分焦躁的神色,王殷成和刘恒两个一人带一个孩子,刘恒等得有点无聊了,转头对王殷成道:“刚好来医院了,你要不要也去做一个。” 说完就被王殷成踹了一脚,“胡说什么。”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确实是有了二包子,一家子六个人钻进医生不大的办公室,医生差点被这么隆重的场面吓住,安抚道:“不要紧张,没事的,没事的,都是生二胎的人了,应该有经验的。” b超检查8周之后做是最好的,医生想了想,觉得这家人既然这么重视孩子,最好还是8周之后来做b超,稍微解释了一下,又说了点怀孕的禁忌,让高衍回去好好养胎。 高衍他们早上一大早就去了医院,昨晚检查之后很快就回来了,期间也没发生什么。 刘恒看着一大家子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还真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想了想对刘毅道:“你给妈打电话通知过了?” 刘毅:“还没有。” 高衍怀了二胎是喜事,这事肯定是不需要瞒的,按照刘毅那种横着走的性格,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老婆怀了才好。 刘毅回家之后和高衍商量了一下需不需要他先给乔行打个电话,虽然高衍一直没认乔行,但刘毅心里一直有个掂量,他觉得高衍和乔行是父子血缘,认不认是早晚的事情,但自己还是需要敬重乔行的。 高衍想了想,摇摇头,说他还是自己说吧。 刘毅请示了老婆,之后就给金燕打电话,今天是周三,金燕固定在这天的下午不给自己安排任何事情,独自一个人待着喝喝茶看看书,所以接到大儿子电话的时候还是疑惑了一下,因为往日里刘毅几乎不会在这个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刘毅很淡定的向金燕汇报了高衍怀上的消息。 金燕握着手机足足顿了好几秒,嘴巴越张越大,几乎都能吞下半个鸡蛋,“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刘毅这人其实多少还是有点隐性闷骚的,见有人比他还要不敢相信,内心里就平衡了,装作十分淡定道:“高衍怀了二胎,今天早上刚刚去医院检查过了。” “我的神呀!”金燕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他暑假结束的时候从h市回了老家,前前后后不过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高衍竟然又给老刘家怀了个? 金燕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来回走了一圈道:“你你……你,让你媳妇最近就开始休息,没事别累着,我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回头就去看你们。” 金燕挂了电话,一转身把宅子里管事的几个主管喊了过来,把事情一一交代了。 刘平年今天刚好也在家,站在二楼看金燕集合了几个主管,纳闷问道:“你又要去哪儿?” 金燕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笑眯眯转头,回头对自家老公摆了摆手,难得像年轻时候那样软着嗓子娇羞道:“老公你要好好赚钱呀!” 刘平年抖了一下,一脸莫名其妙,直觉金燕有事瞒着自己,正要询问,就听到金燕音调一转,哼了一声,道:“我要去看看刘毅那口子,橙子怀二胎的时候我没照看到,这次老大的二胎我得亲自看着。” 二胎?胎儿!老大的二胎?!刘平年突然觉得自己今年得给家里的祖宗好好烧点东西,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才会有今年这么大的福运。 第79章 高衍这二胎其实说实话,怀得不在所有人的预想中,突然就有了,吓了别人一跳,也吓了高衍和刘毅这对夫夫一跳。 高衍这时候事业刚刚起步,眼看着之后有无数的事情要忙无数的人要认识无数的局面要打开,但孩子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惊喜的同时也让高衍忍不住感慨自己家这二包子不合时宜的乱崩蹋。 刘毅今年三十七岁,用三年时间坑掉了华荣,海外事业越做越大,眼看着触手就可以伸到国内,却被突然降临的二包子砸了一下,砸得头晕眼花冒金星,都快把自己手头上要干的事情忘记了。 还是海外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了无数遍,问刘毅什么时候能够回苏黎世。结果刘毅刘毅想了想,果断把包袱一扔做了甩手掌柜,说你们看着办,前期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资金链也都妥当了,我就不搀和了。 苏黎世那边直接就火了,从没见过刘毅有这么浮躁不经事的举动,偏偏刘毅也不多解释,只说了一句近一年家里有重要的事,他走不开,苏黎世暂时就不回了。 苏黎世的高层差点就要疯了,亚洲这块举足轻重的两位人物,一位甩膀子世界旅游去了,还有一位昨天还正常,今天就不干人事的;但因为了解刘毅的为人苏黎世那边也不敢乱催,于是便想着办法电话一个打一个托人去问刘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最后电话打到了那位从开裆裤时期就和刘家的几个臭小子玩儿在一起、向来神龙见尾不见首的6亨达那里。 6亨达和刘毅刘恒的交情都非常好,之前还把自己的秘书借出去帮刘毅查了查高衍在代孕机构的底,但前段时间忙着人生理想就没多管到刘毅这里,如今苏黎世都打来十万火急的紧急电话了,6亨达就算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得打个电话问一问。 但6亨达这骚人有个贱毛病,就是向来有什么不直接问,刘恒出事他就给刘毅打电话,刘毅出事他想了想,直接给刘恒的老婆王殷成打了个电话。 王殷成老早就和6亨达很熟了,知道6亨达是个皮痒的槽货,哪里有事往哪里贴,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没好事。 果然,6亨达 分卷阅读159 上来就轻飘飘问:“听说刘毅不管苏黎世了?已经做好下半辈子都靠分红养老的准备了?” 王殷成幽幽道:“他不是打算养老,他是打算养小。” 6亨达直觉从夏天到现在这几个月不长的时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抱着别人的八卦尤其是刘毅的八卦一定要八到底的心态,急忙问道:“什么养小?他家那个儿子身体有这么差?” 王殷成故作淡定,单手扣了扣指甲,又吹了吹手指,“没有啊,身体挺好的,养得白白嫩嫩和汤圆一样。” “我说~”6亨达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你是故意不告诉我吧?” 王殷成笑:“对啊,我就是故意的。”说完电话直接一挂。 6亨达:“……” 6亨达气得要死,但想想似乎他和王殷成一直也就是这么相处过来的,想当年他想收豆沙做干儿子,王殷成不肯,觉得叫干爹太难听,叫爸又很奇怪猥琐,不好直接拒绝,干脆想了个委婉推拒的方式——开了个天价的开口费。 6亨达当时想王殷成一个小市民出生的这辈子能开出什么天价来?根本不放在眼里,打手一挥,心说你随便开。 结果人直接开了个一亿欧。 6亨达当时整个人都抽得不好了,自己甩了大脸,之后没有台阶下,最后自然没有认什么干爹不干爹的,6亨达还因为承诺得太多,自己打了自己的猪腰子脸。 6亨达这次没从王殷成这里套到话,也心知刘恒那里不可能了,便把电话达到了胡炼那里。 胡炼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只清楚刘毅在华荣做了那么多大概还是为了苏黎世,如今听6亨达说刘毅要不管那头了,自己却无故成了华荣的高层,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6亨达假装无辜,安抚道:“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没事没事,人往高处走么,你总不能一辈子给人做秘书。” 胡炼当时心想,关你屁事。 6亨达因为电话问不到情况,想最近又不忙,干脆订了飞机票,打算亲自过来看看。 而高衍这头因为孩子来得太过突然,直接导致刘毅近期做出了各种诡异难辨的决定。 比如搬家…… 刘毅和高衍现在住的房子是以前刘恒买的很小的学区房,而刘恒现在住的房子是刘毅送的,算是汤圆出生给的礼物。但刘毅现在自己生二胎了,总觉得现在住的房子太小,转不开身,冬冬玩不开跑不开,高衍在家里也转不开。 于是刘毅干脆想在刘恒现在的小区买一套二层挑高的房子,这样房子又大了,还在原来住的地方也不用适应新环境,离刘恒家又近。 但显然刘毅这位买房爱好者当初只在小区里买了一套房,还送刘恒了,现在要买自然不是原来的价格,而且基本也买不到新房了。 不过刘毅总有土豪该有的办法。 9万一平米的二层挑高在当地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消费得起的,有钱人一般又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套房子,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因由的购房原因,小区的入住率其实非常低,像刘恒这种连着几年都住在这里的,更是少之又少。有些房子根本就是买了之后就一直空着,没人住过。 刘毅本来是和高衍商量的,高衍当时也不知道刘恒小区房子的房价,商量到最后还是觉得刘恒小区的房子最好,但高衍同时也感慨,现在要想拿下一套,估计很难很难。 刘毅当时什么都没说,但也完全一副轻描淡写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土豪做到刘毅这个份上,有些事情于他来说太简单,有些于他来说就完全是简单粗暴了,要么砸钱,要么砸关系。 刘毅在国外资源众多,认识的人自然也多,一个电话,就有美国华侨同胞带着几千外美元的资金跑到h市本地做投资,刚好h市有个很大的新近开发的电子产业园,政府半投资招商。 人华侨同胞站在偌大的空旷的产业园基地上,手一抬,朝东面指了指,画了一条线,再转身,朝西面一指,果断又干脆道:“就这么着吧。” 负责接待的政府工作人员和商业人员差点感动得内流满面,心说海外归国的华侨同胞就是钱多又爱国。 h市本地产业园范围对外资尤其是美资、新加坡投资有额外的保税和优惠政策,负责接待的人看华侨同胞实在是太儒雅太有风度,完全折服在人的西装裤下,于是在领导的见面酒桌上拍须遛马,顺着说了不少好话。而领导那头看人侨胞又实实在在投资办厂花了不少钱,在本地却没个好的落脚的地方,觉得实在说不过去,大手一挥分别在市区和临近产业园的郊区各送了一套房。反正于他们说来,有些东西就是捏在手里的资源,不值钱不能换钱也就当个顺水的人情了。 理所当然的,市区那套房子的产权被刘毅拿了过去,正是刘恒小区的房子,和刘恒前后两栋楼,同一层,采光好楼层也好。 房产证上的名字理所当然写的高衍。 从刘毅打电话到房产证到手,期间也就十几天的功夫,眨眼一过,房子还没搬,却到了高衍第一次做b超的时候。 但无巧不巧,刘毅那天不在家,倒不是忘记了,而是因为忙得太兴奋,把日子给记错了。这种错误对刘毅来说简直和致命的差不多,偏偏高衍并不觉得有什么,刘毅忙自己的事情,他干脆拿着病历自己开车去了上次去的那家医院。 其实刘毅老早就在护理中心安排好了,秉着不让老婆操心能操的他全操了反正到时候他也会陪着的心态,刘毅也就没和高衍说,高衍自然也就不知道。 到了医院,正常的挂号排队交钱做b超,这次没走特殊通道,也没人认识高衍,所有的流程都是再正常不过,但也因为刘毅性别特殊,医院也稍微照顾了一下,找了个很有经验的男医生。 医生很淡定的拿仪器看屏幕,整个过程b超室里都十分安静,男医生过了一会儿咦了一声,高衍独自一个人来,心里有点紧张,问道:“怎么了?” 医生看着仪器屏幕里灰色影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高衍,过了一会儿道:“不止一个胎囊。” 高衍:“……什么?”高衍这个时候躺在那里完全就是什么都不懂,他茫然看着医生,希望能得到确定的答案。 医生这个时候终于转头,轻松的笑了一下:“没事,别紧张,双胞胎,你看……”医生示意了一下仪器屏幕,“两个胎囊,是两个孩子,恭喜你呀,是双胞胎。” 高衍:“……” 高衍一个人进医院的时候无比淡定从容, 分卷阅读160 没觉得有什么好紧张的,淡然得一塌糊涂,比当初王殷成怀汤圆还要淡定。然而等他从医院里出来,完全就是一片茫茫然的状态,好一会儿才突然原地蹦跶了一下,兴奋得捏拳咬唇笑了起来,举动完全像个二逼。 高衍回家之后躺在沙发上把b超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生冬冬的时候并没有享受到这个过程,如今却像是初次怀孕似的,内心里既高兴又忧虑,一会儿想是双胞胎呀多好,一会儿又想会不会两个孩子身体都不好,辗转反侧了没多久,刘毅就回家了。 高衍独自一个人去做b超的举动差点没让刘毅跳脚,刘毅自己记错了时间没办法指责别人,但高衍没打电话又让刘毅觉得心里很不高兴。 刘毅坐在高衍旁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又像是懊恼又像是生气又像是要发怒,最后憋着一口气跑到阳台打电话吧护理中心的院长说了一通。刘毅一般也不骂人,就是声音冷冷的指责,听得那头院长恨不得找个洞刨了把自己埋掉。 高衍哭笑不得,也有点后悔自己没给刘毅打电话一个人去了,他本来觉得刘毅近期有些神经质大题小做,但一想刘毅作为人父人夫,本来就享有孩子孕育到出生成长的整个过程,b超又不能经常做,刘毅要看就只能等好几个月之后了。 高衍越想越觉得是自己不对,看刘毅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发泄怨气的背影便十分懊恼,悄悄跑到阳台上,站在刘毅身后抱着刘毅,脸贴在刘毅背后,一直抱着默默等刘毅挂电话。 刘毅发完怒气,见高衍抱着自己的腰卖乖不说话,心里虽然还有气,但一下子就服软了。近期的相处就像是两块磨合完贴在一起的石头一样,相互之间的磁场是最默契的,相处方式慢慢也变得黏腻。 高衍抱着刘毅的腰,过了一会儿闷声道:“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我应该提醒你的,不应该一个人去。”高衍说这话的时候嗓子软软的,学着冬冬平时卖乖撒娇的口气,当然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用这种音调说话难免违和,但高衍脸皮够厚,说的时候一点压力都没有,反正现在也只有刘毅一个人。 刘毅一听高衍卖乖的嗓音,最后那点气都没有了,转过身,拉过高衍的爪子,垂眸道:“以后不许这样知道么?” 高衍忙不迭点头,同时道:“作为补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刘毅听到“坏消息”那几个字就有点头疼,按照他的设想,从高衍孕期到生完,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偏差:“你说。” 高衍也没让刘毅两个里面挑一个,自己直接干脆道:“坏消息就是,可能超生罚的款比设想的要多点儿……” 刘毅挑眉,心道这算是个什么坏消息,同时默默等着好消息的到来。 高衍淡淡的说完坏消息,突然笑了起来,道:“好消息就是,今天检查医生说是双胞胎!” 刘毅:“……” 第8o章 高衍说完之后,刘毅维持着呆愣的表情很久,一直默声看着高衍,好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高衍说什么一样,也像是听到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高衍看刘毅傻掉的样子,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刘毅?” 刘毅才像是反应过来,抬手抓住高衍的手,看着高衍,小心翼翼问道:“真的?” 高衍笑着,眼睛都眯了起来:“当然是真的,骗你做什么?” 刘毅紧紧抓着高衍的手,慢慢颤抖起来,内心里的震动太过巨大,以至于刘毅习惯性的会在反应上压制住,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什么,但身体上的反应很真实。和一开始知道高衍怀孕之后的反应不一样,这一次刘毅抱着高衍,从高衍的额头开始亲吻,像是神圣虔诚的教徒正在亲吻降落反间的天使。 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下都是那么郑重又带着不同寻常的宠溺。 而孩子就像是催化剂,没有孩子的时候你觉得爱一个人是这样的程度,当有了孩子这样的爱会随之升温,因为人类繁衍最重要的一个过程就是繁殖后代传递优良基因,生孩子几乎是本能的行为。但至少你知道真正的爱情并不是有了孩子你更爱他,而是让你知道你到底有多爱他。 温宁曾说高衍是毒药是信仰,是上帝赐落人间的传教士,他给你想要的一切;现在刘毅终于能体会温宁话中的意思,高衍确实是不同寻常的存在,他给你的惊喜远大过你对他的期望,然后慢慢的,你会将他放你内心中无比重要的位子,如何都不可轻易取代。 并不是所有的富人都喜欢儿女成群,理智的上流社会更倾向于继承优质基因的存在,而不是大把的用来继承财产的子孙儿女。但刘毅却十分喜欢孩子,所以一胞胎和双胞胎的意义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 刘毅亲吻高衍,就像是在亲吻心中的神抵,用如此的方式在表示心中的爱和感了,都是亲一亲吻一吻等到天黑了再做的,但今天两人一时都没忍住,气氛一浓郁就像是化开的巧克力,纯烈又热情。 在高衍的印象里,这是头一次做得如此温情又缓慢,高涨的欲望似退散开的酒香,烧得人大脑都不清醒,过程缓慢得就像是电影画面里定格的每一帧,就连赤裸裸的某个动作都换上了情调了外衣,宣泄的同时美得一塌糊涂。 过程又缓又不,搂着高衍直接睡了个昏天暗地。 知道刘恒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你们哪儿去了?冬冬已经 分卷阅读161 问他们要了好几次爸爸和小弟弟了。 刘毅在三秒之内让自己清醒过来,只是嗓音还像是刚醒过来那样带着低沉的黯哑,道:“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刘恒总算回过味儿来了,敢情那两人在家里滚床单!刘恒又催了一声,挂了电话。 高衍醒过来之后神清气爽,腰不酸腿不疼,一点都不像是做了很久的样子。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到刘恒家的时候刚好饭点。 高衍一进门就遭到了汤圆和冬冬的围堵,两个孩子争着要去摸高衍肚子里的小弟弟。冬冬对自家亲弟弟互得紧,怎么都不肯和汤圆分享着摸一摸,弄得汤圆十分郁闷。 豆沙度过了开学初期的黑色大考,慢慢也终于正常起来,上课考试也终于开始认真不让老师和家长操心了。如今听到高衍怀孕的事情也十分好奇,他不会像两个小崽子一样追着要看小弟弟,但眼神也时不时朝高衍肚子上瞄一瞄。 高衍一个人被几个人盯得浑身难受,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二胎的事情,刘毅倒是十分淡定的开口,把双胞胎的事情在饭桌上十分淡然的讲了出来。 接着,饭桌上诡异一片的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高衍。 还是汤圆最先扔了筷子,开始和冬冬谈判:“两个弟弟,刚好你一个我一个,不许说‘不’。” 冬冬小脖子一昂,“我不!一个弟弟是我的,两个弟弟也是我的!” 豆沙斜斜看了两个小崽子一眼,啥都没说,心道不管生几个出来还不都得喊他哥。 于是在两个小孩子的争论里,饭桌上的气氛开始朝某个热闹的趋势发展,高衍怀的是双胞胎,当然先是要祝贺一通,当然这是大事,几个成年人开始理智的思考住房及未来照顾孩子以及事业相关的问题。 分公司的事情既然开始了,现在肯定是不能喊停的,王殷成和高衍商量了一下,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有些现在可以准备的高衍也会先准备起来。 至于其他问题也不用高衍瞎操心,刘毅能包揽自然全包了。只是他刚弄好的房子如今看来还是小了点,一家四口住着还好,一家五口住的话,怎么都感觉很小很小。 高衍看刘毅又在琢摩房子的事情,无奈笑道:“四个人住五个人住有什么不一样?小孩子又不占地方,以后冬冬上学去了,家里不也就两个小的?” 冬冬对于这么轻描淡写就把他忽略掉的行为表示很受伤qaq。 一胎容易双胞胎难,刘毅能生个二包子已经是大喜,如今二胎能怀两个,简直就是羡煞旁人。 刘恒坐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横着摆在王殷成背后的靠背上,时不时看自己老婆一眼,和刘毅谈事都有点心不在焉,想着什么时候自己家再来个小包子。 6亨达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老早就让秘书通知了自己抵达的时间和航班号,结果到的时候在机场溜了一圈回来也没人来接自己,更没人打电话。 6亨达气得要死,给刘恒打电话,刘恒本身就不是个闲人,近期又忙,自然没时间来接他,电话里直言让他自己打车过来。 6亨达又给王殷成打电话,王殷成也忙,说我走不开,我给你地址你自己过来。 6亨达气结最后给刘毅打电话,刘毅当时正让护理中心调了高衍做b超的录像过来,医生正给刘毅解释影像图看自己两个双胞胎,哪里有时间理睬6亨达,电话都没接,直接就挂掉了。 6亨达简直气疯了,最后只得自己打车去酒店,一路上身形无比萧条,觉得好基友一生走个屁,有了老婆忘了朋友! 刘毅知道6亨达到了也是两个小时之后打电话才问到的,6亨达哼哼唧唧表示不满,最后还是和刘毅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6亨达这次来带了称得上面子的大礼,一方面是给刘毅面子,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刘毅找了个比王殷成还要厉害的老婆,他总觉得刘毅这人眼光甚高,自己要是怠慢了回头挨揍。 事实上,6亨达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高衍,确实十分普通一般。 王殷成属于第一件见面给人印象十分清冷淡定的那种,再加上本身外貌就出众,给人的印象自然非同一般;但高衍不是,高衍虽然长得也好,并没有那么突出的气质,为人处世待人接物像普通人一样客气,笑着和你说话,笑着看你的眼睛,低调又好相处的样子。 6亨达当时就有点纳闷了,他一直以为刘毅要么不找,要找起码也是个能打碎普通人形象的非一般人,像高衍这样的,在他看来确实太过普通。 刘恒和王殷成自然也来了,都没有带孩子过来,五人坐在包间里喝茶吃点心,气氛一时也还算融洽。 6亨达仔细瞧高衍,说了两句话之后把见面礼递上,高衍客客气气说谢谢,也没有推辞,收了,按照这波人惯常的礼仪打开,发现是一只做工精致的机械腕表。 高衍客气又说了声谢谢。 6亨达到这里多少都有点失望,因为高衍看上去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看上去如此普通的男人,听之前的说法,似乎家庭背景也普通,人生经历也普通,无非就是带着三四岁的儿子刚好碰上了刘毅,无意中被胡炼认出来,偷偷做了亲子鉴定确认是刘毅的种,最后成就了一段让双方还算圆满的姻缘和家庭;据说刘家那边也知道了,金燕还特地跑过来了一趟。 也许高衍有自己还没发掘的特质?6亨达在说话的间隙里时不时看看高衍,看他说话的态度和举止言行,看他和众人自如没有间隙的说话,看他和刘毅不经意间的一些小互动。终于慢慢回过了一点儿味道。 高衍的普通并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一般人,如果真是一个大众普通人,那和刘毅刘恒这样的人说话,总是会多少带点心里上小心翼翼和隔阂。他们都是富人圈子里从小长大的,见识眼光总是自诩不太一般,但凡和他们说话的人有心理上的压力和戒备,他们总是能感受到的。 但高衍没有,他像是流动的介质,像是一潭湖水,无论你是棱角分明还是圆润光滑,他总能贴合你的心意,他不突兀不冒头,一直细水流长。 而且6亨达的记忆里刘毅似乎也鲜少像现在这般,这么在意一个人,会表露出来,他会帮主动帮高衍换掉冰咖啡,会主动喊服务生过来细细交代换成卡路里不高的热饮,时不时的眼神对视交流,偶尔还有肢体上的触碰安抚,似乎都是在为高衍着想,让他不会因为初次见自己这么一个刺儿头而感到难受。 反观刘恒和王殷成,倒没有亲昵。 分卷阅读162 茶喝了一转,闲话聊了一堆,6亨达觉得自己三观都要碎了,越看刘毅越觉得不对劲。 刘毅现在竟然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但到底应该是哪样,6亨达自己又说不上来,似乎过去那个单身主义一心朝着事业前途的刘毅也不对。 6亨达后来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正事,问刘毅道:“苏黎世那边是怎么回事?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你不会真想什么事都不管了吧?” 刘毅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苏黎世那边对他的态度太过在意了,刘毅解释道:“没有。收购的计划照旧。” 高衍眉头挑了一下,和坐在对面的王殷成对视一眼,这才知道刘毅是打算收购华荣。 6亨达无语:“那苏黎世那边给我打什么电话做什么?”百思不得其解。 6亨达疑惑,不知其中缘由,在座的另外四个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6亨达见刘恒和王殷成都笑了起来,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不免发毛,有一种别人什么都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清楚的茫然感。 过了一会儿,刘毅道:“我要现在管,什么事情都要扔到我头上,我没那么多时间,我不管,董事会也有的是办法找别人。从现在到孩子出生起码还有八个月,我打算给自己放个一年的小长假。” 6亨达不愧是经常和人谈判聊天的,很快抓住了重点,“什么孩子?” 王殷成道:“高衍生二胎呀。” 6亨达:“……”眨眨眼睛看刘毅:“你不是几个月之前才有了个四岁儿子?” 刘毅接着打击:“没说全,是双胞胎。” “……”6亨达这一刻才知道什么是人生赢家,像刘毅这种不靠家里也能闷声发财混上贵族,三十岁出头的时候查出不能生,三十七岁却儿子老婆在怀,还能再怀上双胞胎的才是人!生!赢!家! 像他这种三十几岁没老婆没孩子事业混得自以为很好过着上流社会生活开着豪车住着豪宅的根本就是战斗力只有五的烂渣渣! 高衍怀上的事情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但知道二胎的却没几个。 6亨达怀着某种阴暗的心理,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做人生输家,于是电话一个个打出去,说你知道么,刘毅家那口子怀了,恩,你知道呀,那你知道怀的是双胞胎么? “……” 当然双胞胎这事别说周围的人了,就是金燕老太太那里都没第一时间通知到,等高衍亲自电话过去说一胎怀了两个的时候,老太太简直要乐晕过去了。 当天晚上收拾了行李,觉也不睡了,让人定了机票就要奔过来。 刘平年纳闷儿金燕大晚上不睡抽的什么风,一听说高衍怀的是个双胞胎内心里也却是出柜说喜欢男人,顺带抱了个亲身儿子回来;虽然能力方面在刘家的孩子里也算是佼佼者,但风头和荣光都被亲哥都沾去了,所以他那点成就在刘家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就算是做父母的,两个儿子平时的表现不同,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也多少是不同的,这样的差别无法用血缘亲情平衡,虽然刘平年和金燕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把两个儿子做什么比较过,更没有指着一个说另外一个没用。 但事实就是,有些事情在另外一些结果的微妙影响下,发生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化学作用。 高衍受到了父辈心理上的某些“优待”,这样的待遇基于刘毅在刘家众人心目中的形象以及金燕印象中的“乖顺”。 就像所有人都能明显看出高衍和王殷成性格气质的不同,金燕自然也看得出来。处在“婆婆”这个位子,金燕是两个都喜欢,但王殷成气质出众人堆里一站你一眼都能分辨出的那种,而高衍相比较起来普通太多了,长相不如王殷成那么好看,脾气性格也像是普通人的,嘴巴还算够甜也还算会说话。 金燕即便是个上流社会的太太夫人,也免不了落入俗套,两个“媳妇”对比明显,内心里更让他放心的反而是高衍这种的。 但金燕也有点偏心,他偏王殷成,这种偏心却和孙子那辈的豆沙有关,奶奶最喜欢的还是心尖尖上的那个豆沙啊。 金燕收拾了行李,后来左思右想觉得刘平年现在最好不要去h市;当然刘平年自己也回过味儿来了,一方面是他有工作实在走不开,另外一方面也因为王殷成,刘平年因为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总觉得他老刘家是亏欠王殷成的,所以这次他不方便去,就算仅仅是为了让王殷成心里不起疙瘩,他也不能去。 最后金燕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心里都没带一件,第二天拎个包就走了。 高衍通知了金燕的第二天,金燕就兴冲冲跑过来了,着实吓了高衍和刘毅一大跳。 金燕这次来啥也没带,进门就瞅高衍的肚子,笑眯眯的,也没客气,直接就在高衍肚子上来回转着圈摸了两把,和自己两个大孙子打招呼:“宝贝儿,我是奶奶~奶奶来看你们啦!” 高衍哭笑不得,忙引着老太太去沙发上坐。 刘毅的房子还没哟来得及搬,问得干脆又直接:“这次住多久?” 金燕嗔了刘毅一眼,摇摇手,对高衍笑道:“我刚好要去参加一个姐妹的生日宴,顺路过来看看的。” 高衍松了一口气,金燕要是特地跑过来,自己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金燕和高衍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像一个普通的主妇一样叮嘱高衍要好好休息,头几个月千万把胎养好了,等她回去就找人打听好用的补品,最关键还是心态好,心态好了吃东西香了对大人小孩儿都好。 金燕 分卷阅读163 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完全就像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一般,也没去刘恒那儿,直接就走了,倒真像是串门儿来的。 金燕就像是赶场子一样,当天又坐了飞机回去,但心里又痒痒得要死,想了下转头让司机掉头去了商场,买了一堆小宝宝出生到三岁用的东西。 导购小姐不常见金燕如此做派的大主顾,一买就是三个年龄段的,并且都是双份。导购小姐贴心的问金燕,“太太您家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金燕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孩子的性别,于是又十分鸡血的开始狂买东西:“都要都要,各买双份。” 当然,高衍这头就算没有金燕看着,也有乔行,甚至还有云长。 对一个还没结婚至今单身也没有孩子的男人来说,看别人怀双胞胎绝对是十分值得探索的事情。 高衍孕后头一次去红玉,被云长像一个实验体一样琢摩了很久,他指指高衍的如今平坦的肚子,十分不可思议一般大叹:“真神奇,这里面竟然有两个。唔,高衍你现在多值钱呀,一个人还系着两条小生命,唔唔……”说完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无比惋惜道:“为什么你可以生,我不可以呢?人生真是不公平。” 高衍在心里默默吐槽,想那为什么你那么有钱我只能找个有钱的呢?不是一样不公平。不过后来一想,貌似也没差,于是心情更加好,没和云长多计较。 高衍因为前期养胎不能太劳累,所以日常作息十分规律,工作也放缓,如今没了董事会的监管,压力自然小了不少。 但也有头痛的事情。 6亨达这人太过自来熟,来了h市之后又闲得冒泡,整日里没事情干,时不时就给高衍打电话,问高衍在哪里。6亨达掌握了高衍第一手的行踪,之后又遇到了云长,两个同样对高衍“感兴趣”志同道合的人凑到一起,差点没让高衍疯掉。 一个拿着孕期菜谱,说你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什么最好多吃点什么坚决一定要吃,另外一个捧着本男性孕期注意事项,说你放屁,那个明明能吃!谁说不能吃的? 两人要么围着高衍研究男人生孩子的理论、实践和理论实践融合问题,要么围绕一个话题掐起来,掐到最后恨不得动拳头。 偏偏这两人还标榜绅士风度,每次掐得严重之前都和高衍心平气和的打个招呼,然后专门找个单独的房间开掐,一直到他们谈拢或者其中某个人妥协为止。 高衍有一次生出一种恶寒,他看一些孕期胎教的书,据说孩子在胎中的时候对周围的环境就有一些反应,出生之后会将此作为先天基因,一辈子印刻在脑子里。高衍当时就想他是不是要离云长和6亨达远一点?省得最后生出来的两个包子也和他们一样天天开掐,不掐不休。 而事实证明高衍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二包子和三包子生出来之后根本对掐不起来,每次都是三包子一脸想揍死二包子而二包子还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说的作死节奏。 每当高衍看到这样的情景的时候,都会一边默默心里为自己家二包子的嘴贱默哀,又默默后悔当年自己没有狂抽那两个混蛋一顿。 生活如所有人期望的那样平淡又如常,时间像是细砂,慢慢从指间溜走。 在这段时间里,刘毅几乎放下了手头上所有的工作,大把大把的时间留在家里。 刘毅先是找搬家公司帮自己搬了房子,之后又请保洁公司的人来专门打扫和消毒。房子就是他拿到手时候简装的样子,刘毅和高衍都没有时间去装修,索性搬了家具电器,也不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反正对男人来说,白色墙壁和贴了墙纸的墙壁本质上没多大差别。 而刘毅的重心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偏向了家庭。王殷成和刘恒忙着事业,高衍偶尔去红玉或者去古玩市场逛逛,刘毅就承担接孩子带孩子的责任。慢慢开始做菜煲汤,像是当年出国的时候一样,亲自去菜市场买菜超市购物,灶台前花两个小时准备一天的食材。 高衍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刘毅却在厨房煲汤,炖得香浓的汤汁味四溢,引得高衍从客厅一路追到厨房。 刘毅煲汤就和他做事一样,掌控火候与时间及准,葱姜蒜放什么放多少,原料煮烂到几分,再搭配着放其他东西,锅盖要怎么放,中途冷水加多少。 高衍一开始闻着香味,看刘毅在厨房一待就是两个小时,也不管汤做到什么程度,张口可怜巴巴求吃的。 刘毅不忍心让老婆孩子闻着味道继续饿着,掀开盖子盛一小碗让高衍先垫着。 高衍本来是男人饭量就不小,孕后饭量更是见长,喝完汤摇着尾巴舔干净碗,不管饱,继续可怜巴巴看着刘毅。 刘毅头一别,道,没了,还没炖完,过一会儿再喝。 高衍不干,默声拿着碗勺子和刘毅一起站在灶台边上等着。 刘毅最终无奈投降,关掉火,把一锅在他看来才煮到七分火候的汤端上餐桌,给高衍盛了一大碗让他吃饱喝足。 高衍过去吃饭喝汤,从没觉得过程这么美味,喝完之后怎么都觉得不够,齿间留存的浓汤香味让他忍不住又要流口水。 刘毅煲汤就是正常汤锅,然而高衍肚量长了之后,有时候忍不住直接把刘毅和冬冬的那份也给喝了。高衍吃之前是有自我控制的,然而吃的时候就控制不住了,最后碗也空了锅也空了,只能懊悔的看刘毅,说怎么办都没了。 刘毅就笑,眼角散着光,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拉越大,说,没事,我再给你做。 第82章 因为某位大厨的手艺太好,高衍最近明显胖了一圈,肚子上的肉挤一挤都能凑个游泳圈出来了。 吃得好睡眠好天天还有刘毅伺候着,高衍在孕期中几乎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6亨达和云长两个嘴贱的看到了都忍不住感慨,有男人养着和没男人养着果然不一样呀~!于是一个开始悲恸,内心里郁郁,自己怎么就没有男人疼?另外一个又囧又纠结,尼玛为毛他不喜欢男人,要是喜欢男人说不定自己也有人疼也有人每天做好了早饭端到自己床头? 6亨达脑子里幻想着如果某一天自己突然弯了或者被掰弯了,他家的小攻是不是英俊帅气霸气侧漏有钱有权又有品位,还会做饭煲汤? 6亨达把自己美好的愿景(?)和高衍说了一通,高衍还没来得及发表任何意见,云长冷哼,侧目打击道:“端饭到床头?男人?你请个男管家还比较靠谱。” 6亨达一脸‘ 分卷阅读164 你欠扁’的看着云长,翻了个白眼儿没说话。 云长继续嘴贱,只是这一次说话的口气幽幽的,不像是专门说给6亨达听的,完全像是自己在琢摩,道:“遇到一个优质的攻并且他会端饭到床头的前提条件是什么?”云长摸了摸下巴,一拳头拍在掌心,“恩,对,前提是一定要有一个耐操又漂亮的菊花。” 6亨达:“……” 高衍心里笑疯了,但这种玩笑总归像6亨达这种喜欢盘儿亮屁股翘胸大腰细美女的直男听了不太舒服。因为云长的这次嘴贱,6亨达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睬他。 但高衍第二次的怀孕过程,在初期就显得十分不轻松。 刘毅几乎每两三天都要炖汤给高衍补一补,但这么大补一个正常人都会吃出毛病,更何况高衍还是个金贵的孕夫。 金燕打电话问刘毅,说高衍最近都吃什么了? 刘毅想了想,道,这个汤那个汤过两天再按照菜谱弄个增补微量元素的汤。 金燕扶额,一开始还担心刘毅不够细致照顾不好高衍,现在看来自己完全多虑了,刘毅按照医院给的方案变着方儿的哄老婆,他们这些人想插个队都不行。 但刘毅煲汤的计划并没有实施太久,那些温情的炖汤喂汤的情景很快成了两个人脑子里留存的画面。 因为高衍初期孕吐开始变得越来越厉害。刘毅煲的汤从一开始喝一锅到喝完之后觉得不太舒服,到喝一碗直接就吐,再到最后闻到味道都难受。 慢慢的,高衍之后也不吐了,干呕的厉害,嗓子眼儿都呕得不舒服。刘毅当然不敢再在家里炖汤了,锅都洗涮干净扔进了厨房柜子里。 高衍呕得身体上不舒服,心里也过意不去,觉得刘毅炖了那么长时间的东西自己一口喝不下,真是白瞎了刘毅的一片真心。便把刘毅抓过来顺毛,说:“其实很好吃呀,我特别想吃你做的东西,可能肚子里面两个最近吃多了不想吃了,所以才吐的。” 刘毅顺着高衍抓着自己的手去摸高衍还没有隆起来的肚子,心里软软的,眼神柔得一塌糊涂,心道两个小的不爱吃,害得大的也不能吃,这也不是个办法呀。 然而高衍孕吐之后的一系列反应更让人头疼。高衍开始吃不下大部分肉类的东西,慢慢的连带荤油味儿的蔬菜也不能吃,之后演变成一和大家坐到桌边上,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就想干呕,弄得一桌子的人都忧心忡忡看着他。 冬冬从小就体谅高衍,见爸爸吃不下饭,就走到高衍旁边,摸摸高衍的肚子,一字一句格外认真道:“你们不乖的话,出来会被哥哥揍的。” 众人笑喷。 高衍怀冬冬的时候根本没那么费事,该吃吃该睡睡。但这一胎显然就是太金贵又难伺候,不过高衍只要不闻到一堆菜香味,在家一般也不会吐,最多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会冒点酸水。 不能吃饭菜,最后演变成了只能吃少数的蔬菜瓜果肉类,如果某一天反应过度了,还只能就着白饭吃咸菜。 好不容易养得圆润一点的高衍,眼看着就这么又瘦了回去,瘦得刘毅心疼得要死。于是高衍每天吃什么,刘毅也就差不多吃什么,有时候两个人单独在家吃午饭,高衍看着两个人白饭加咸菜的盘子哭笑不得,明明就是土豪的身子,却是个陪着吃咸菜的命,高衍在心里都忍不住吐槽。 高衍孕吐反应严重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去专门看过医生也尝试了很多办法,但还是没用。 乔行知道之后给刘毅发了个短信,给了一个相当杂食的菜谱,就像是浓汤煮了大锅关东煮一样,什么都有。 刘毅将信将疑煮了一锅喂高衍,高衍这次难得没吐,除开一开始的反应不适,之后竟然也有胃口吃了一碗。 刘毅煮的这锅汤真的完全就是大杂食,根本不像是刘毅平时精致烹饪的手艺,高衍随口问了一句:“谁教你的?” 刘毅并没有隐瞒,道:“是乔行。”还有半句没说,乔行这菜谱,以前是伺候高潜用的。 高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然后接下去的很长时间,高衍都吃的这种杂食汤,一直到他怀胎三个月不再有孕吐反应为止。 高衍本来就不胖,三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圆润了不少,衣服遮一下看不出来,撩开衣服一看明显肚子里就有包子。 一开始看不出来,只知道怀上的时候刘毅就已经够激动了,等眼看着高衍的肚子圆润起来的时候,刘毅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心里知道的希望和肉眼能够看到的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刘毅激动没睡,顶着眼下两片灰色去刘恒家聚餐,果断被一拨人嘲笑了,这拨人里除了刘恒,还有6亨达、胡炼以及陈角。 而高衍的肚子俨然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冬冬护高衍护得厉害,抱着高衍不让别人看自己两个小弟弟,于是一拨大人展开游击战术,一个拿好吃玩具引开冬冬,其他人就围着高衍研究他的肚子。 陈角虽然有儿子,但不是他生的,他也没生过孩子,无比好奇又作死的当着刘毅的面就去拉高衍的衬衫,想看光溜溜的肚子。 刘毅脸色眼看着就黑了,陈角全当看不见,对高衍道:“什么感觉?是不是能感觉到肚子里的?” 高衍想了想,“没什么感觉,就是知道有,然后肚子就慢慢鼓起来了。” 陈角纠结问道:“重么?”、 高衍笑着摇头:“现在才一点点,没感觉的。” 陈角:“那……你现在能和他们交流么?” 刘毅终于忍受不了陈角弱智的问题,看着空荡挤到高衍旁边护着,反问陈角道:“你在伯母肚子里的时候,你们交流过?” 陈角被噎了一口,愤恨的转头,于是胡炼继续。 胡炼比陈角还弱一个档次,好歹人家还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自己屁都没有半个,于是问的问题还不如陈角,“他们两个要是晚上饿了想吃夜宵,你也会饿得醒过来么?” 刘毅:“滚开。” 胡炼tat 这拨人几乎就没几个是正常的,陈角胡炼好奇问弱智问题,6亨达嘴贱得找抽,刘恒围着王殷成团团转殷勤献得都快破表了,刘毅一级战备时刻护在高衍身边…… 如果还有人是正常的,那就只有王殷成了。 饭后王殷成和高衍好不容易找了个飘窗阳台休息,两人都显出一脸的轻松。 高衍最近养成了半躺之后一手耷在肚子上的习惯,现在在飘窗阳台的榻榻米上躺 分卷阅读165 着也是如此,王殷成隔着一张小桌子躺在另外一边,看了眼高衍的肚子,道:“两个应该会比较重吧。” 高衍哭丧道:“求别说。” 王殷成毕竟也是生过两个包子的过来人,和高衍自然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王殷成:“两个应该会闹得更凶,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女儿还好,要是两个儿子,等他们长到三四岁的时候能烦死。” 高衍和刘毅之前都没有提到孩子的性别问题,主要是双胞胎就已经够让人撒鸡血了,再加上周围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没人提,他们也就没顾得上。 王殷成提到孩子的性别问题,高衍愣了好一下,惊坐起来,道:“我之前都没想过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王殷成笑道:“不是吧你们?这个问题不是刚怀的时候就能讨论了么?” 高衍瞪大眼睛:“几个月可以查?” 王殷成想了想:“我那时候好像是四个月的时候。你过段时间应该也可以了,不过据说双胞胎不像一胞胎那么容易看,也要看姿势的。” 当天回去,高衍就和刘毅两个坐在床边讨论孩子的性别问题,高衍道:“说不定是个一胎男孩还有一胎女孩儿。” 刘毅愕然了一下,看看高衍的肚子:“生女孩儿?” 高衍眨眨眼睛:“你不喜欢女孩儿?” 刘毅:“不是。”问题的关键是,“可以生女孩儿?”他一直以为高衍肚子里就是两个男包子。 高衍笑起来:“当然可以。” 于是刘毅晕乎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高衍以为刘毅不喜欢女孩子,连忙道:“其实生女孩儿也很好呀,女孩儿会撒娇,一辈子都能撒娇黏人,男孩儿到九、十岁的时候就不粘人了。” 高衍的话一下子戳到刘毅心窝里,噗一下冒了一个粉红泡泡。 半个月之后刘毅陪着高衍去医院,声势浩大,几个院长亲自陪同,最好的医生亲自把关,最后做下来b超的结果是—— “龙凤胎,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在高衍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刘毅唇角已经勾了起来,在他最初想要孩子砸了千万重金的时候,他就想要一个女孩儿一男孩儿。四年前的美梦成真,他成了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不久之后他会有一个像冬冬一样可爱的小儿子,还会有一个穿着粉色小衣服满地爬、叼着奶嘴在自己怀里打滚的小女儿,刘家也将迎来第一位娇贵的小公主。 第83章 和一开始知道高衍怀上不同,刘毅在第一时间得知高衍肚子里是一对龙凤胎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很兴奋,但所有人包括高衍都看得出来,刘毅很惊喜很高兴。 那种神色以及脸上的喜悦更加符合刘毅往日的内敛深沉的性格。 按照6亨达的话就是——高兴就高兴吧,还装得那么贱,你看他那眉头那表情,就差在脸上写“我老婆怀的是双胞胎”了! 6亨达虽然说话怪贱的,十个人听他说话九个人想抽他,但这次真不怪他,刘毅表现的“贱”绝对比6亨达表达出来的“贱”的程度要高百倍。 之前高衍周身三米以内但凡有个让刘毅看着不顺眼的,他都会挑个眉头想办法处理。但现在,周围不管有什么人凑到高衍身边问东问西,刘毅都特别淡定的坐在一边,眼里嘴角含笑看着高衍,话虽然还是不多,但对谁都十分友好客气,不带刺不冷漠,意思相当明显—— 没关系,看在我老婆这次坏的是龙凤胎的面子上,老子不和你计较,恩对,是龙凤胎哦,真的是龙凤胎哦~,概率很小的龙凤胎哦~羡慕吧?我知道你羡慕?!不客气,现在让你沾点喜气。 高衍怀的不但是双胞胎,还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这事一传出去,简直让周围一拨人都羡慕得要死。 刘恒现在时不时就望望天再看看王殷成的肚子,指望着老天爷什么时候让他老婆也怀上一对包子;汤圆时不时在晚上睡觉之前撒个娇,挤到王殷成怀里问麻麻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弟弟妹妹;就连豆沙现在看高衍肚子的次数都变多了,好像那里藏的是什么他十分感兴趣的宝贝一样。 陈角6亨达那拨人更不用说了,乔行还专门空了一天,工作甩到一边,独自开车好几公里跑到一个庙里烧香拜佛,祈祷着高衍一生的好运就这么持续下去,幸福一辈子。 时间不停的跳跃朝前,二月初,当冰雪覆盖了整个城市一片皑皑白色时,春节便也不远了。 高衍的肚子渐渐隆起,因为本身就不胖,身体藏在宽厚的羽绒服后面,出门的时候也没人看得出来他肚子里有两个包子。但天冷之后高衍其实也很少出门了,大部分时候都在家里呆着,也鲜少再去王殷成那里,冬冬放寒假之后父子两个就整天窝在一起。 对高衍来说,没有什么能及得上现在的生活——开着地暖的复式二层公寓里暖烘烘的,每天睁开眼都看到看人爱人和孩子的身影,工作事业上的事情已经暂时放手,除了必要的学习和知识补充,高衍几乎什么都不用干。 新房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阳台,阳台边上有一个沙发躺椅,高衍每天就穿着毛衣晒着太阳半躺在那里看书,偶尔抬眸的时候能看到冬冬拿着毛绒布偶玩具在客厅里转悠,或者能看到刘毅穿着一身居家服,拿着吸尘器打扫房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包子的原因,高衍现在看书不太能集中精神,经常看着看着就把书放在胸口,看着刘毅冬冬父子俩在客厅里的声音;有时日光热烈点,高衍晒得昏昏欲睡,半眯着眼睛边傻笑边觉得言情的情景是如此的美好,好像一场轻易不会做到的美梦。 刘毅有时候做饭做到一半,看高衍半躺在沙发椅上傻笑,就走过去,半蹲下来拍拍高衍的脑袋:“傻笑什么?” “哦~”高衍像是惊醒一般,摸了摸晒得热烘烘的脸,拍拍脑袋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养在二楼阳台的几盆草过不过得了这个冬天。” 刘毅挑眉,过了一会儿双手去掐高衍的脸颊,也不用力,就那么揉啊揉搓啊搓:“那几盆草你不是送给宋明了么?半个月之前就送走了?又晒傻了吧?”高衍近期越养越傻,刘毅跟着便软化了所有的心性,照顾到一点一滴,无微不至。 “啊?”高衍拍拍脑袋,慢半拍道:“哎呀,我忘了。”高衍紧跟着流露出一脸懵懂的神色,好像是想起来了,但似乎根本什么都没记得起来。 高衍每次流露出这么傻傻笨笨的表情,刘毅都忍不住亲吻眼前的人,冬日的白 分卷阅读166 天十分短暂,也不是每天都有好天气大太阳,然而刘毅却觉得这个冬天每天都过得如此漫长,这种漫长不是内心的煎熬,而是把时间掰碎了,享受每一分每一秒。 刘毅和高衍有时候能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飘窗边的沙发上,刘毅挨着沙发靠背,高衍就整个人窝在刘毅怀里。 直到年前的某一天,刘恒突然给刘毅打了个电话,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你打电话回家了么?” 刘毅道:“怎么?” 刘恒在电话那头擦汗:“我其实是想问你,为什么金燕女士看上去似乎还不知道高衍怀的是双胞胎的事情?” 刘毅:“……” 刘毅一脸囧相挂了电话,站在客厅里百思不得其解长达半个月的时间,怎么就没人想得起来去通知老太太一声,最后握着手机抽着嘴角才想起来——刘恒王殷成忙着各自的事业马不停蹄根本没有时间,高衍怀胎之后越养越笨,他自己虽然很闲,但是天天围着老婆转俨然快把自己家乡的老子和娘忘记了。 刘毅怀着愧疚(??)的心情给金燕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咳了一声,把高衍怀的是龙凤胎的事情说了一下。 金燕在那头掀了搬桌子的汤:“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刘毅只得道:“b超查出来是龙凤胎。” 电话那头短暂的静寂之后,金燕飙了一声:“卧槽!” 刘毅:“……” 之后,高衍怀上龙凤胎的事情经过金燕的口快速传遍了刘家每个人的耳朵。 刘平年拿烟的手都抖了一下,刘老爷子更是不用说了,血压蹭蹭蹭朝上冒,差点惊得家人把医生喊过来。 金燕在刘家一直是横着走的,颇有地位,如今大媳妇又给自己那三十好几的大儿子怀了一对龙凤胎,金燕更是鼻孔都要朝天了。站在刘家大宅的客厅里,叉腰指挥着家里的佣人管家整理东西搬行李,当天就要飞去看高衍。 刘家没有半个人吱声,都知道这是天大的喜事,刘毅当年铁了心单身主义不想结婚要孩子是全家人人皆知的事情,父辈们不知想了多少办法,威逼利诱也有的,苦口婆心拿亲情劝解的也有的,刘毅根本就是个块烂石头软硬不吃,最后差点被老爷子赶出刘家,现在好了,人刘毅如今不但事业有成、老婆孩子也有了、龙凤胎再过几个月都要出生了。 刘毅的堂弟刘宇当天也在大宅子,看到大伯母金燕叉腰一脸得瑟的样子,压低声音问她妈道:“龙凤胎这么好怀啊?我大哥这水平也忒高了。” 胡右右瞪眼,低声骂道:“泡你的嫩模去吧!有种你也给我搞对龙凤胎出来!” 刘宇立马萎了,抬手投降:“我可没刘毅那本事。” 金燕让佣人收拾好了东西,又打了个几个电话让人去安排航空路线,这次格外高调的祭出了刘家的私人飞机,一个人直飞h市。 刘老爷子和刘平年当时还在回不过神来的边沿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金燕已经屁股一扭上飞机跑了,刘老爷子坐在床上左思右想,最后眯着眼睛笑起来,眼尾都是褶子,笑得格外甜。 就这样,二月初,过年前十天,金燕毅然决然抛掉了老公,飞到了h市。 当时恰巧也是快过年了,刘恒刘毅两家又搬去了刘毅在郊区的那栋大别墅,两家人准备凑在一起过个新年,回老家过年实在太不方便,高衍虽然可以做飞机,但刘毅怕出意外,刘恒和王殷成的生意又忙得要死,根本没有时间。 金燕一来刚刚好,刘毅刘恒也不用废嘴皮子解释了,还多了个人照顾高衍和家里的三个孩子。 金燕喜出望外的过来,进门一看高衍和王殷成两个都养得白白胖胖,自然高兴得不得了。一拍巴掌,也决定不回去过年了,反正在老刘家年年习俗礼节礼物按个来,根本没有新意,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也不多。 于是年前的时间,金燕和刘毅就负责照顾孩子大人,顺便负责采购年货。 鸡鸭鱼肉这些传统吃食自然有管家和佣人去做,金燕和刘毅要设计别墅的过节饰品和气氛,还要准备三个孩子的礼物。又因为冬冬和高衍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过年,所以金燕又格外注意各种传统的节庆小吃,红包自然要封得大,灯笼自然也要买最红火的,未来乖孙们的红手套红袜子也是要抓紧时间织的。 金燕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时间敦促刘毅煲汤,时不时还要跑下楼关照高衍,简直就是一个幸福的小老太太,虽然现在都没时间喝下午茶了,但老太太容光焕发,瞬间年轻了不止三岁。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金燕的催促下换上了大红色的衣服,饭前大人们围着孩子在别墅的大院子里放烟花和炮仗,冬冬和汤圆拿着烟花棒在院子里狂奔。 高衍穿着金燕让人特别改制的红马褂,挺着个肚子站在院子的长廊下看两个孩子追逐打闹。 王殷成穿着一身红面无表情的走到高衍旁边,高衍转头,正打算开口,瞪眼在王殷成上身看了看,视线又朝他裤子上扫去:“什么状况?”高衍喃喃道。 王殷成恨恨得拽了拽大红色的衣领,回头和高衍对视一眼,挑眉:“想笑就笑。” 高衍哈哈哈笑喷了,他本来以为老太太给自己准备的大红马褂已经够囧了,王殷成这一身的红西装、红衬衫、红领带是个什么节奏?要红也不是这么穿的?红西裤到底是哪里买的?也是特别订做的? 高衍孕后本来就挺着肚子站不直,此刻笑喷之后止都止不住,两手叉腰挺着肚子,笑得身上的马褂都一抖一抖。 王殷成擦了擦额头的汗,面无表情中刚要开口,高衍突然停住笑,指着他问道:“不会内裤也红的吧?” 王殷成:“……” 刘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一件大红色的羽绒衫披到高衍身上,又搂着高衍关切问道:“在笑什么?” 高衍:“……” 王殷成扬眉吐气一般笑起来,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刘毅和高衍:“来来来,拍一张纪念一下。” 放完炮仗之后一家人回到别墅大厅,准备好好吃个年夜饭,大人们去厨房把做好的菜端上餐桌,豆沙就负责把两个小崽子抱上餐桌吃饭,然而餐桌盘子还没摆完,别墅的门铃却突然响起来。 王殷成和高衍对视一眼,王殷成道:“门卫没通知,估计是6亨达,我去开门。”说着正要放下盘子朝门口,已经被抓上椅子的冬冬和汤圆却突然跳了下来,争抢着飞奔去开门。 分卷阅读167 汤圆:“我先开。” 冬冬:“谁先到谁开。” 豆沙皱眉看着两个小崽子奔去开门,高衍和刘毅刚要叮嘱说跑慢一点,那头冬冬抢先一步摸到了门把手,两手抓着一转,慢慢拉开了十几厘米的门缝,汤圆紧追其后扑到冬冬身后。 刘恒问道:“冬冬汤圆,是‘很大’叔叔来了?” 然而冬冬开门后却昂着脖子愣在那里,任由门外凌冽的寒风吹进,一时反应不过来是谁,又应该叫什么。倒是汤圆反应很快,昂着脖子,吃惊地瞪大眼睛,大声喊了一声:“爷爷!!” 第84章 汤圆那一声爷爷简直就是惊动了一屋子的人,就是金燕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那一声“爷爷”喊的是谁,手里捧着一大盘子的糖果从厨房里走出来,疑惑问道:“汤圆宝贝儿谁来了?” 汤圆转头,眨眨眼睛,道:“就是爷爷来了啊。” 冬冬还处在懵懂的状态,大门就这么被推开,刘平年穿着一身黑色毛呢风衣站在大门口,双肩都携着傍晚的寒气,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脖子上绕着一圈深蓝色的样貌围巾,脸上还戴着一副黑色墨镜。 除了高衍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刘平年会在大年三十这天晚上突然驾临,戴着墨镜一身黑,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来讨债的。 高衍孕后基本不怎么出门了,毕竟一个大男人挺着个大肚子还是挺奇怪的,所以此刻高衍没有惊住,只是觉得十分囧,很想找个什么东西来遮遮肚子。 大厅里没人说话,高衍正左顾右盼的时候被刘毅从旁边一把拎住,刘毅看着门口,小声道:“是我爸。” “……”高衍挨着刘毅,突然觉得腿有些软。 还是豆沙最先反应过来,走到门边,对刘平年道:“爷爷不进门么?” 刘平年心里咳了一声,隔着一副墨镜狠狠白了自己两个儿子一眼,没眼力见识的,竟然没人和他打招呼让他进门?刘平年虽然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但作为长辈的面子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幸好豆沙反应快。 冬冬和汤圆自发让开门口的路,刘平年跨了两步进来,也没有合上身后的门,没多久司机拎着两个超大的黑色箱子进门,就放在玄关门口,接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刘平年没提前打招呼,金燕也没想到自己老公会突然杀过来,噗嗤一口笑了出来,连忙走到刘平年面前,扫扫他肩头的寒气,拉开围巾道:“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刘恒刘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喊了一声:“爸!” 刘平年毕竟是长辈,又是个在刘家一向有威严的男人,此刻虽然觉得没什么面子,但还是很严肃的“嗯”了一声。 金燕是一大波男人里唯一一个女人,一方是自己的儿子,另外一方又是自己的老公,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圆滑处理。金燕帮刘平年摘掉了围巾,又帮他脱掉了厚重的外套,一边低头打理着一边道:“哎呀,惊喜也不是你这么给的,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突然来了没有喜只有惊啊!” 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金燕给了个台阶,刘平年顺势就朝下滚,立马回道:“除夕夜,通知你们让你们忙着接我,还不如我自己来。” 金燕笑道:“是是是,知道你为我们打算么。” 女人做到金燕这个份上,就是天下所有男人的福气,老公不觉得丢面子,还能帮儿子们调节一下气氛。 刘平年跟着金燕坐到沙发上,大厅里的气氛虽然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在零点左右,刘恒和刘毅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一个拿烟一个端茶,体恤他们老子的面子。 刘平年从刘毅手里接过茶,但是没接刘恒的烟,摇摇头,道:“不方便,不是正怀着么?” 金燕和刘毅两个脑子里电光一闪,一个赶紧去拉高衍,另外一个冲门口的冬冬招招手:“冬冬宝贝儿过来,过来让爷爷看看。”一边又指着冬冬对刘平年道:“看刘毅家的老大,可爱吧?和刘毅小时候多像。” 刘平年向正朝这头走过来的冬冬看去,果然看到个穿着红夹袄的小男孩儿,脸颊粉嘟嘟的,头发软乎乎的,眼睛像是宝石,又闪又亮,刘平年愣了愣,脑子里闪过大儿子刘毅小时候那张圆嘟嘟的脸,一时怔住,等孩子走到眼前时,刘平年的表情很明显就变了,眼睛瞪着,神态十分惊喜。 他朝冬冬抬抬手:“过来,让爷爷看看。” 冬冬没吱声,绕过沙发茶几,走到刘平年跟前,眼睛眨眨睫毛忽闪忽闪,刘平年很快就乐了,转头看看金燕点点头,接着一手拉过冬冬,道:“和刘毅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看人的眼神都一样。” 冬冬向来会看人脸色,一开始不知声,此刻听刘年平这么一说,立马软着嗓子甜甜的喊了一声:“爷爷!” 刘平年脸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连忙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冬冬道:“冬冬,来,接着,爷爷给的。” 冬冬抬眼看看金燕,转眼看向刘平年时已经伸出肉呼呼的双手,接了过去,顺带一声甜甜的:“谢谢爷爷。” 汤圆看到有红包,这个时候也拉着豆沙奔过来,喊了一声:“爷爷,哥哥也要。” 刘平年假装瞪眼,笑道:“不是哥哥想要,是汤圆想要吧?” 汤圆学着自己爹往日在家叹气的样子,道:“爷爷你知道就好了,说出来干嘛呢?说出来我多没面子啊~!” 汤圆老成的样子逗乐了所有人。 刘平年终于在两个孩子逗乐声中找回了点面子和作为大家长的威严,紧跟着又给了汤圆和豆沙两个大红包。 刘毅这个时候赶紧把拉过来的高衍朝刘平年面前一送,道:“爸,这是高衍。” 高衍一身红马褂囧得要死,此刻见到刘毅的爹更是紧张得很,一时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只能喊道:“叔叔,你好。” 刘平年看看高衍,挑了挑眉,人看人第一眼自然是外貌,高衍虽然穿得很囧,但那一身打扮刘平年一看就知道是金燕的“杰作”,况且即便是一身红也遮不住高衍那张帅气的脸。 刘平年点点头,又拿出一个更大的红包,高衍下意识就要推却,却听到刘平年道:“橙子也有的。” 高衍心里咯噔一跳,没敢再推拒,老老实实双手接过来,这是已经承认他了?! 高衍正这么想着,就见王殷成从旁边绕了过来,淡定的拿纸巾擦擦手,特别自然的和刘平年打了个招呼,道:“我也有?” 刘平年果然 分卷阅读168 又从裤带子里掏掏掏,掏出个大红包递过去,王殷成十分淡然的接过,说了句:“谢谢爸。” 高衍的眼神闪闪发亮,果然他一直崇拜王殷成是有道理的,这么多人里,除了金燕,还算淡定的也就是有他了吧。 金燕笑眯眯的挽着自家老公的胳膊,脸颊跟朵花儿似的。 刘平年的到来虽然突然,但一进门二话不说给了媳妇孙子们一人一个大红包,成功安抚了所有人的心。 刘毅刘恒两兄弟把准备好的年夜饭端上,一家人围着餐桌坐定,所有人都按照金燕的指示穿得火红火红的,一眼望过去一溜的红,特别喜气。 因为老爷子身体不好,再加上刘家默认的过节不喝酒,所以餐桌上没红酒也没白酒,每个人面前都是一杯鲜榨的果汁。 刘平年端起酒杯,像往年一样,对着众人道:“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希望大家对过去的生活有感悟也有感,儿子找了个对象是个怎么样的情况他什么都不清楚,还有了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子,如今又有了对龙凤胎,想过来看看吧怕跌份,不过来看看吧又不放心,儿子老婆都是人精都不让人省心,最后纠结了老半天,憋到大年三十才过来,过来了之后见缝插针给自己找台阶下,努力维护自己作为长辈的威严和形象,饭桌上又要顾及所有人,聊的话题不能太偏又不能太无趣,红包不能太小又不能太大…… 总之,这么一顿饭吃下来,高衍觉得刘平年这个做爷爷的真是太不容易了,和他比起来,自己这个还没有上门拜访过的小辈很显然不怎么懂礼数和人情。 饭后,高衍琢磨来琢磨去,最后端着壶绿茶跑到了刘平年跟前,努力做小伏低,一脸诚恳又歉意,先是和刘平年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问个好,之后又拿出坦白从宽的态度,主动交代了自己和刘毅前前后后的一些事情,最后又卖乖道歉了一下,说这次怀孕实在是突然,所以一直没能主动上门拜访,第一次见面还是您大老远的跑过来,实在是感到很不好意思,等等等等…… 刘平年当时正坐在沙发上,家里除了孩子所有人都在一楼大厅,高衍也不避讳,当着大家的面儿直接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说到最后口干舌燥嗓子眼儿都要冒烟。 刘平年作为个男人这辈子什么都是成功的,唯一不成功的就是生了两个不会给他撑面子的儿子,刘毅刘恒在商场上都横着走未必给人面子,回了家自然也不会做小伏低,大家都是男人么,话可以多讲,但是奉承给面子的好话兄弟两个还真是不会,毕竟是男人么,都好面子。 刘平年本来就觉得自己来得挺没面子,高衍这一通歉意诚恳的解说简直就是给刘平年砌了万里长城一般壮阔的台阶,刘平年风光满面大摇大摆的走了下来,面子简直是足足的。 金燕和王殷成两个在旁边听着看着直擦汗,高衍为人做事一向能让别人舒服他们都是知道的,但如今简直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刘平年涨了无数的面子,如今看高衍也觉得老大眼光不错,点点头,表示十分满意。 高衍这次纯粹就是误打误撞,他就是觉得自己能和刘毅在一起多幸福的事儿啊,如今拐了人家儿子,连带着金燕都不回家了,还让刘平年亲自上门来,简直就是天大的罪过,犯了错当然要认,姿态当然要低态度更是要诚恳。 金燕之后拉了高衍去角落里嘀咕,道:“你这招绝了,这样都能被你摆平?!” 高衍莫名其妙,他什么也没干啊,他就是道了个歉,主动坦白从宽而已。 第85章 刘平年和金燕大年初一当天就回去了,孙子辈不回去也就算了,他们做儿子媳妇的不回去,怎么都说不去过去。 金燕很舍不得他的孙子们,临走前抱抱这个摸摸那个,刘平年混到如今喜怒均不形于色,看着三个孙子喜欢得不得了,也恨不得圈在怀里揉捏啊抱啊,但儿子们都看着,他又不好意又要装威严,内心里都要精分了。 金燕和刘平年一走,对刘毅刘恒来说,这个年基本也就算是过完了,两家又如当初一般凑在别墅里一起生活,地暖温度刚刚好,穿着毛衣保暖裤一点都不觉得冷,孩子们在宽敞的大厅里跑来跑去做游戏,刘恒王殷成都暂时当下了手里的工作。 高衍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出门,行动倒是没有什么障碍,该干嘛干嘛,没事做的时候拿手机搜两本小说看看,有一次无意中翻了本写实版的耽美小说看,看到最后差点哭瞎,尼玛结局未免也太悲惨了点,高衍当时握着手机差点破口大骂,什么玩应儿的攻!!最后竟然抛弃了小受就这么出国走了!! 高衍看得,只偶尔打两个电话去苏黎世交代一些事情,而刘恒王殷成明显十分忙。 刘恒成了华荣的最大的股东,开年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握着实权辞退了新上岗还没多久的所有的中层管理,原先被辞退的所有元老人物全部各就各位,同时薪水翻倍。 分卷阅读169 这事又上了一回儿头条新闻,只是刘恒拿出当年打压报道自己私生活新闻的手段,于是在本市内就没翻出什么大动静,接着没多久,一个美国的大医疗器械公司上报了全外资收购华荣的预案。 而直湖那边高衍租下来的小商铺也有在年后试运营,红玉为了给直湖那头拉人气,直接把最近一个重要的珠宝展安排在了那里,王殷成是半只脚踏进来的门外汉,忙里忙外一大堆,高衍虽然不方便直接去,光是间接指导也是忙的一团糟。 他以前参加过不少商展和会展,然而等自己这边主板的时候才知道,从场外装点道场内布置,从人员名单道会展进度再到会展活动的程序安排,每一步骤都要分外留意,一遍又一遍确认珠宝商、会展商、工作人员、邀请的名流专家,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流程在心里面过了不下百遍,最后恨不得吐血。 好在最后会展如期成功举行,高衍虽然没能亲自到场,在外人看来所有的荣光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但高衍还是很高兴。 因为会展的忙碌,再加上年后有一段时间又特别冷,高衍受寒感冒,鼻子不通嗓子疼,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那两天高衍躺在床上只是睡觉,刘毅请了医生上门来看,也开了药,但高衍这个时候就特别固执,硬是不肯吃药,刘毅心疼得要死,哄啊抱啊甚至假装生气,但高衍就是不吃。 按照高衍的想法,自己吃什么肚子里头两个就吃什么,万一吃药把肚子里两个吃得不好了他不是要后悔死。高衍说起来也是有所有家长都有的愚昧的爱,尤其是对还没出生的宝宝,之后刘毅也劝不动,只能看着高衍硬挺着挺过了最难受的那两天,之后感冒也就慢慢好了。 但刘毅还是放心不下,天暖和之后拉着高衍去了一趟医院,西医中医都看了一遍,确定大人孩子都健健康康的才算放心了。 高衍那天坐在医院长廊上的椅子上,等着刘毅去买热牛奶,正看着一个年轻妈妈手里牵着个小女孩儿走过来,女孩子明显刚刚哭过,妈妈一边走一边耐心道:“今天打针为什么哭了?以前打针不都不哭的么?” 女孩儿一手牵着妈妈,一手去擦脸上的眼泪,嗓子里喃喃道:“因为爸爸在呀。” 年轻妈妈的面色僵了一下,表情很快融化了,蹲下来把女孩子抱起来,从走廊里穿过。 高衍看得有些分神,没注意到旁边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个人,转头的时候才发现是温宁。 温宁和几个月之前见的那次没什么两样,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双排扣风衣,西装裤笔挺,皮鞋一尘不染。 高衍看着温宁,温宁转过头来也看着高衍,笑了一下。 高衍没想到温宁会在这里出现,但他也没什么顾忌,大概人真的是心里豁达坦荡了,遇到以前认识的一些人,心态都变了,如今高衍看温宁,真的看不出任何感觉,好像面前不过一张白纸,他们的过去在他脑海里被抹去,而如今的温宁是什么样他也不知道。 高衍于是对着温宁也笑了一下。 温宁开口,语气很淡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事:“房子还给你,我要走了。” 高衍看着温宁,温宁便继续道:“我遇到一个人,我觉得……我也想试试看,有爱人有家庭有孩子。” 高衍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想说“恭喜,挺好的”,但他又觉得自己没立场,温宁来见他应该是真的来道别的,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温宁见高衍点了点头,问道:“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么?” 高衍仔细想了想,认真的摇了摇头,温宁于是站起来,垂眸道:“再见,我走了。” 高衍又点了点头,没有说再见,温宁便转身离开。 刘毅回来的时候高衍正独自坐着发呆,喊了他两声都没听到,第三声的时候高衍才抬头,从刘毅手里接过温热的牛奶。 刘毅坐下来,两手握着高衍帮他捂手,高衍转头道:“我刚刚看到个女孩儿,打针的时候哭了,她妈妈问她为什么哭,因为她以前都不哭的,你猜那女孩儿说什么?” 刘毅挑了挑眉头,问道:“因为今天打针的阿姨太凶了么?” 高衍道:“不是,她说因为今天爸爸在。” 刘毅愣了愣,一下子就明白了高衍的意思,因为以前爸爸工作太忙了不在,哭了妈妈会伤心,不能让妈妈伤心,但是如果爸爸在就要哭,因为哭了爸爸就会来抱抱哄哄。 高衍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语调却突然凌厉起来道:“我女儿以后要是这样,我就揍死你。” 刘毅:“……” 第86章 高衍和温宁在医院见过一次之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老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又总是想不起来是什么。那应该是一件和温宁有关的事情,但在高衍的意识里,自己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自然也应该没有任何牵扯,但高衍心里老有一种什么事情还没有结束的感觉。 高衍知道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但他孕后胖了两三圈不说还笨了不少,经常丢三落四的。 刘毅有一天在家,看高衍又流露出一脸“有什么想不起来”的表情,无奈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想要拿什么?” 高衍皱了皱眉,摇摇头,他不是想要拿什么,而是这几天心里好像总觉得记挂着什么事情,但总是想不起来,高衍想了好几天,想破了脑袋都想不起来,便和刘毅把在医院遇到温宁的事情说了一下。 刘毅没想到温宁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无疑在他看来温宁此种行为十分找虐,前男友家庭圆满生活幸福,如今还怀了龙凤胎,他来找高衍是不是真的道别刘毅不清楚,但能这么平静的出现,不是自虐是什么? 高衍又道:“我这两天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好像忘了什么事。” 刘毅一想就反应过来应该是高荣生那边的事情,但刘毅并没有开口,在他看来高衍想不起来最好,如今最关键的无非就是养好身体把两个小包子生出来。 高衍出神的又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索性睡午觉去了。 刘毅把高衍哄上了床,确定人睡着之后跑到楼下书房,打了一通电话。电话挂掉之后没多久,一个苏州的座机电话打进来,那头的人说话十分客气,显然对刘毅十分尊重:“刘先生,苏州那套房子查过了,里面的人已经搬走了。高家那边暂时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情。” 刘毅 分卷阅读170 问道:“什么事?” 那头回道:“高荣生的太太去世了,据说是病逝,不过很奇怪,高家竟然没有弄葬礼。” 刘毅:“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那头道:“其他倒是没什么事了,高家本来就很低调,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挂断电话之后刘毅就把高荣生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要对高衍没有威胁,苏州那头又有人帮着看着看着,他也不需要花什么功夫。 但显然刘毅在高荣生的事情上估算错误,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高荣生尚且还在高家苟延残喘的活着,自然会在某一天突然想起高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 高衍不久后接到了一通很久都没有再响起来的电话,打过来的人竟然是赵森,赵森的语气不咸不淡,但起码这通电话终于让高衍想起了他本不应该忘记的一件事情。 赵森在电话那头先是和高衍调侃了两句,道:“听说你怀孕了,恭喜恭喜啊。” 高衍直接道:“你好几个月没联系我,现在打电话给我,是想告诉我什么?” 赵森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一声,道:“哎,你别这么严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温宁突然跑路了,高荣生很有可能会来找你。” 高衍顿了顿,没说话。 赵森在那头道:“原本有温宁在,高荣生也翻腾不出什么头绪,反正他也一把年纪了,你不回高家,他一死钱币一支也就算基本散伙了,不过那老家伙也挺牛逼的,到现在都一个人撑着,怎么都不肯退下来。现在温宁走了,我猜他会来找你,怎么,难道温宁没有提醒你就这么直接走了么?” 高衍这才算彻底恍然大悟温宁为什么离开的时候还要专门跑过来和自己见面,恐怕除了说再见,也是想提醒高衍,只是最后走的时候两个人对话不多,温宁似乎也并不愿直接开口打破高衍现在温馨美好的生活。 高衍和赵森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当初也不过是利益交换利益的合作而已,高衍冷静客气的说了一声谢谢,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那头赵森突然又道:“有件事情,我想你可能还不知道,不过我想你就算知道了应该也没什么。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高荣生当时一心想你回来,温宁做的比较绝,直接把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事实捅破了,高家人都知道了,自然不肯让你回来。” 高衍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赵森:“高潜不是高荣生的亲生儿子,你不是高家人,高荣生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赵森之后似乎又感慨了点什么,然而高衍握着手机根本没听进去,他眼睛的景象膨胀又收缩,脑子里一下子冒出当年自己和父亲高潜生活在苏州的情景。如果他们根本就和高家没关系,那他们那么多年的生活到底算什么?高潜被血缘关系压制着痛苦了一辈子,违心地造了那么多假钱币到底为的又是什么?高潜和乔行被逼无奈分开,二十多年之后阴阳相隔又是为了什么? 就因为高荣生在高潜面前打了一辈子的亲情牌?最后又像抹布一样将他们丢开却让压制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高衍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换乱一片,很多场景从眼前走过脑子里晃过,如果高荣生从一开始就知道高潜不是自己的儿子,那养大高潜又教给他绝不外传的手艺到底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想利用高潜就只是把他当成了工具而已? 高衍的手机落在地上,手机外壳电池摔得分开,高衍痛苦难受的抱着头,隆起的肚子和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一起一伏。 高衍之后躺在椅子上,两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他不能让愤怒和憎恶控制自己,他要冷静,冲动的情绪对胎儿不利,他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两个小的想一想。高衍深呼吸数次,慢慢的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踢开,尽可能恢复平静。 一直过了十几分钟,高衍的情绪才慢慢恢复,肚子也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高衍便继续这么半躺着,手抚着肚子。 刘毅出门买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高衍半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明显很不好。 刘毅吓了一跳,以为高衍吃错了什么或者又生病了,赶忙跑过去摸摸高衍的额头和脸,手上却擦了一把的冷汗。 高衍半睁开眼睛,眼神有点散,刘毅连忙握着高衍的手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高衍摇摇头,指了指肚子,“两个小的刚刚动的厉害,我情绪不太好,可能有点动了胎气。” 刘毅摸了摸高衍的肚子,看高衍的脸色实在不好,紧张问道:“能站起来么?我们去医院看看。” 高衍见刘毅慌张的神色,忙坐起来,安抚道:“没事没事,现在好多了,我能走的。” 刘毅心里万分紧张,表情都显在脸上,高衍是半点岔子都不能出的,一个人系着三条命,万一有了个什么三长两短他简直不敢想。 刘毅把高衍扶起来,看高衍确实没那么虚弱稍微松了口气,接着忙回卧室找了件长羽绒服给高衍穿上,带着高衍去了医院。 好在医生看过之后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情绪起伏引起的胎动,让高衍回家好好休息不要乱想,毕竟男人先天条件再好和女人多少也是有点差距的,让他尽可能保持心情顺畅,熬过了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高衍和刘毅都松了一口气,从医院出来之后刘毅心有余悸的在停车场抱了抱高衍,忍不住道:“回去好好休息。” 高衍也觉得很内疚,毕竟他的身体现在不是他一个人的,还连带着两个小包子,高衍回抱刘毅,道:“对不起。” 刘毅摸了摸高衍的头发,“是我没照顾好你。” 高衍心里满满的全是刘毅的爱,感动得稀里哗啦,不过还得注意着情绪不敢太激动。 刘毅开车把高衍送回家,本来是想再去幼儿园接冬冬和汤圆的,但实在又担心高衍再出什么差错,便打算给刘恒打个电话,让刘恒去接一下。 然而刚刚从卧室转头出来,手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王殷成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刘毅接通,那头王殷成的声音十分沉静:“高衍在么?” 刘毅已经合上了房门,听到王殷成这么问挑眉道:“刚睡下,怎么了?” 王殷成:“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话和你说。” 王殷成的声音听上去异常严肃,刘毅沉默的下楼走到阳台,疑惑道:“到底要说什么?” 王殷成道:“千万不能让高衍知道,刚刚有一帮小混混 分卷阅读171 砸了直湖的门面店。” 刘毅一掌迅速撑在阳台上,满脸不可思议,“砸店?” 王殷成道:“是,趁下午三四点人最少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刚好也不在,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值班的店员,损失不大,我现在在店里,看了监控我觉得他们不像是真的在砸店,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刘毅皱眉,“找东西?” 王殷成十分理智道:“应该不是什么同行恶性竞争,可能是私人恩怨,我想了想应该不是因为我。” 直湖那边的店两个老板,如果不是王殷成,那只可能是高衍,考虑高衍曾经的身份和某些个人恩怨,其实很容易猜到是怎么回事。 刘毅皱眉,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然而却是满脸的戾气,他突然想起高衍刚刚动了胎气的事情,只说是情绪谊可言了,断不会说提到一个温宁就弄得高衍动了胎气。 刘毅冷冷道:“还有呢?” 赵森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他听刘毅这口气怎么听怎么像是“无论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都会被找麻烦”的节奏。 赵森越想越不妙,也开始后悔白天给高衍打那么一通电话,但他本意是好的,提醒高衍温宁离开了,高荣生可能会去找他,顺便又提了他和高荣生没有血缘关系的事情。 赵森不是傻子,无论刘毅怒不怒也不论高衍这会儿出了什么事情,都要一口咬死了和他没什么关系,于是便道:“温宁离开了,苏州这块没人压制着高荣生,我猜高荣生可能会去找高衍,所以才打电话提醒高衍的。” 刘毅整个人浑身都是一块千年的寒冰,“理由?” 赵森在电话那头默默的一拳头砸在墙壁上,道:“我和高衍有私底下的交易。当初他做了两套假钱币,一套用来打发高荣生,另外一套给了我,让我去钳制住高荣生。高荣生在高家站不稳,随时可能被取代,高衍也承诺我,绝对不会在任何时刻以高家后代的名义出现搅合进高家内部的争斗。” 刘毅这才算彻底明白了,高荣生当初为何在高环宇死后突然不明不白离开,又为什么没有再出现纠缠高衍。 刘毅道:“就这么多?” 赵森道:“就这么多。” 刘毅眉头一挑,从耳边挪开手机挂断了电话,心里十分肯定赵森必然还有什么没有说,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个底,知道事情的大致方向。 刘毅把手机放回去,看了看时间给刘恒打电话让他去接一下孩子,接着和往常一样下楼做晚饭。 当天晚上刘毅和高衍进行了一次深入交谈,当然,高衍本来也没想过要隐瞒什么。 高衍直接告诉刘毅,他动胎气是因为赵森给他打了个电话,提醒他温宁离开了,高荣生处于某种报复或者其他心态,很可能会来找他;但高衍并没有提血缘的事情,因为这件事他还需要时间来消化。 刘毅把事前赵森的话和高衍的话一比对,几乎没差,心里放心了不少。 既然话题跳开了,刘毅自然会多问一点,把当初高衍背着自己做钱币的事情也顺手问了一遍。 高衍自然坦白从宽,没有半点隐瞒,不过没提到金燕,只说自己当时想快点让高荣生离开,才做了两套钱币,会和赵森有利益的互相捆绑完全是出于巧合,也怪赵森当时太倒霉,放在红玉的一对雍正胆瓶一真一假刚好被高衍看出来,红玉的老板刚好又是乔行,乔行又刚好是高衍的亲爹,赵森把柄被人捏着,只得乖乖就范。 刘毅对这些全然不知,听高衍提及的口气云淡风轻,好像做那些根本就非常容易一样,但刘毅了解那时候的高衍,所有外在的淡然和镇定几乎一大半都是装的。 高衍说完吐口气,无奈笑道:“赵森比我滑头太多了,和他谈判的时候我压出了乔行、红玉还有自己的手艺,最后连带刘家都拿出来做靠山。我当时心里紧张得要死,一身都是汗,其实现在想想我当时完全就是十拿九稳能捏住赵森的。” 刘毅能想象当时的高衍会是怎样一种惊弓之鸟的状态,心中不免又怜又爱,他抱住高衍,道:“没事了,高荣生那边你不动担心,照顾好自己。” 高衍在刘毅怀里叹了口气。 刘毅花钱花人力,终于打听到高荣生近期根本就不在苏州。 而直湖那边被砸了一次,报警托关系查那群小混混也无从查起,该逃的早就逃走了,没逃的也都躲了起来。刘恒请了专业的保镖封堵了店铺的里里外外所有角落,按照刘恒要求的,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直接上去先卸了两条胳膊。 然而没过多久王殷成又察觉铺子周围似乎总是被人盯着,但那只是王殷成心中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说不出具体的东西来,保镖组也不能胡乱在直湖边上抓人询问,便只能按照原定计划每天二十四小时轮班盯守。 三个孩子每天都有家长接 分卷阅读172 送,学校里的门卫老师都打过招呼,保镖更是一路上护送学校周围紧盯着,刘恒刘毅小区也成了重点勘察的对象。 刘毅花了大价钱通了大人脉,上天下地就是在找高荣生,但高荣生不愧是活了大把年纪的老狐狸,刘毅用了各种办法,竟然没有寻到高荣生的任何行车或者住宿记录。 高荣生就好像一下子平白无故消失了一样,不在苏州,也寻不到任何踪迹。 本来只是疑心的对象,而如今倒像是坐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测一样。 高衍和几个孩子一样全然被蒙在骨子里,什么都不知道,而刘毅的压力在三天之后越发沉重,因为他打听到高荣生如今在高家的境遇可谓悲惨,养子和妻子都死了,高家的上层认为他年纪太大早已失去了价值,逼着他放弃钱币一支,手里的生意和权利几乎全被收走,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人乐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他,只有一堆靠不住等着树倒猢狲散的旁观者。 狗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高荣生荣光满身了一辈子,临到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时却弄出这么一遭家破人亡,会做出什么事情刘毅简直难以想象。 刘毅十分清楚,高荣生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也就无所谓把柄无所谓后路了,会做出什么,根本无从猜测。 没有人向高衍吐露半个字,刘毅便一直独自顶着所有压力,虽然谈不上战战兢兢,但每天的精神都高度集中,照顾着高衍和冬冬又要打听高荣生的事情。 一直到第四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刘毅便考虑着是否需要给金燕打个电话,找个理由让高衍和三个孩子先回去避一避了。 然而有些事情要么不来,要么一来就是十分迅速又突然,像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狂卷风,让人措手不及。 那天刘恒刚刚把三个孩子送去上学,一转头还没一个小时,幼儿园就打来了电话,说冬冬和汤圆不见了,门卫和老师搜遍了幼儿园里的每个角落,根本没有两个孩子的身影。 刘毅接到电话的时候只觉得心跳和时间全都停止了,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颤栗冒出一层冷汗,高衍那时候从二楼转下来,见刘毅握着道:“怎么了?” 刘毅转头的瞬间收敛起脸上的神色,自然转头,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回道:“没事,6亨达的电话。” 鉴于6亨达经常从国外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送人,高衍便没有多问什么,只道:“那你早去早回,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刘毅瞒过了高衍,不动声色挂了电话,挪步时脚下却是千斤重,冰冷彻骨的寒意浸透了每一个毛孔,他拿了外套和钥匙站在玄关换鞋,高衍就站在几步开外挺着肚子看着,眼神平静柔和。 刘毅抬头笑了一下,道:“等我回来。” 高衍点点头,还揶揄了一句:“我倒是觉得6亨达有时间搞那些乱七八糟的,送我一对婴儿床更加实际一点。” 刘毅笑了笑,转身出门,刹那脸色冷了下去,抬头朝电梯口一个戴着耳机穿着一身黑色外套的男人看了过去,男人用余光看了看刘毅,不动声色按了电梯键,刘毅走过去,道:“看好了。”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动作,刘毅进电梯下楼,男人便晃到了刘毅家大门拐角处的安全通道内。 刘毅出门之后高衍给阳台上的几盆草浇了浇水,擦了擦叶子,又去厨房给自己温了热牛奶,再跑到楼上看了会儿电视,接着又下楼躺在沙发上看小说。 刘毅离开才3o分钟,高衍就觉得有点不习惯,毕竟这几个月以来两个都是朝夕相处的,有时候买菜都腻歪在一起,但凡现在稍微分开一会儿都会觉得不舒服。 高衍看了会儿小说,看看时间才过了4o分钟,就有些等不下去,然而这个时候门铃突然想起,高衍抬眼刚好看到茶几上放着刘毅的一窜钥匙。 高衍站起来边朝门口走边暗自摇头,嘴边却扯着抹笑意,自言自语道:“又忘记带钥匙啊,不过今天回来倒是挺快的。” 高衍边说着边走到门口开锁拉门,然而抬头的瞬间他却愕然了,大门外的防盗门敞开着,一个带着口罩阴沉着脸的威武大汉站在门口,眼神直白又冰冷的看着自己。 男人在高衍开门的顺便便抬臂格挡住门,刘毅反应过来想关上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另外一手垂着,搁挡在门框上的手臂微微一用力,接着抬腿一踹,高衍扶着门框的手一麻,下意识侧身护着肚子,那人便顺利将门踹开,推开高衍走近了半步。 高衍皱眉刚要开口呵斥,高大的男人侧身让开一步,裹在一身黑色风衣里头发花白的高荣生便出现在了高衍视线中。 高衍瞳孔一缩,全然没有想到高荣生会找上门,心道一声不好,下意识抬手就要合上门,然而站在门口的男人似乎十分不耐烦,推了高衍一把,接着走进门,一直垂落的手臂一抬,将一个满脸是血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扔在了玄关门口。 高荣生阴沉着脸看着高衍,接着走进门,对男人道:“你在门口守着。” 带着面罩的男人看了高荣生一眼,什么废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开的时候“啪”一声顺手合上了大门。 第88章 房间的地暖开着,整个房间都是热烘烘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透进来,在客厅里洒下一片暖暖的柔光。 然而此刻大厅内的气氛却冰到了极点,高衍护着肚子小心翼翼退到了餐桌后面,眼神紧盯着高荣生,目光冰冷。他想高荣生来得未免也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6毅一走他就来了? 高荣生从玄关口出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进来,面孔阴冷印堂青灰一片,原先保养得当的皮肤如今也像是拉出了一层褶子,满头都是银发。 高荣生一步步走进来,抬眼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冷笑道:“你现在过得可真舒服。” 高衍紧盯着高荣生没有回答,脑子里飞速转着,门口有个门神在他能跑开的几率几乎是零,好在进来的只有高荣生一个人,不管他要做什么,高衍现在都要确保尽可能拖延时间同时想办法向外呼救。 高荣生又朝大厅里的餐桌走近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高衍,两个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高荣生皱眉道:“遥辇金钱呢?你把遥辇金钱放哪里去了?”高荣生说道“遥辇金钱”四个字的时候格外轻,同时压着脚步,伸长了脖子看着高衍,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流露出贪婪的光。 高衍皱了皱眉,一下 分卷阅读173 子察觉到高荣生的精神状况很不好,像是那种濒临边缘的疯癫,随时可能发疯甚至暴怒。但至少高衍知道高荣生为什么要来找他了,原来高荣生一直没有死心过,他要拿回遥辇金钱树,重新在高家站稳脚跟。 高衍心里一下子冷下去三分,权利不过是身份的附属品,一个金钱树根本不能帮高荣生拿回什么,如今高荣生会这么做,不过因为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被逼上了绝路才想到这个最后不是办法的办法。 高荣生但凡最后还有理智,都会知道拿回“遥辇金钱”也无济于事,在高衍看来高荣生完全就是疯癫了,他看似像是在做徒劳的无用功,其实不过是把自己身上的痛苦以同等的方式加诸在高衍身上! 恐惧、疑虑、担心、绝望……当初高荣生是怎么对高潜的,现在便用相似的方法对待高衍! 高衍意识到这些之后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不得不开口周旋,试图转移高荣生的注意力:“不在我这里。” 高荣生看着高衍,眯了眯眼睛:“不在直湖的店里,也不在你这里,那在哪里?” 高衍心里咯噔一跳,他还去了直湖的店?脑海中陡然冒出刘毅离开时的神色,难道刘毅是去了店里?难道……难道王殷成出事了?! 高衍的瞳孔一缩,撑住脸上的表情,“不在我这里,在……” 然而高衍还没有说完,高荣生突然走到餐桌边高衍的对面,两手撑在椅背上,道:“你站这么远做什么?你以前不是不怕我么?你不是都敢站在我跟前撒谎的吗?你过来……”高荣生说着伸手就要去拉高衍。 高衍一下子躲开,高荣生从餐桌另外一边绕过来,将高衍逼到了楼梯拐角。 高荣生站定,冷笑了一声,道:“你怕我?呵,真难得,你竟然会怕我?”高荣生这么说着,四顾看了看,随手抓起手边的一张椅子朝高衍扔了过去,“嘭”一声砸在高衍的脚边。 那一声之后高荣生就像疯了一下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就砸,餐桌上的果盘一套茶具,隔墙柜子上摆放的相框、装饰用的瓷器、以及高衍刘毅在家常看的书,甚至是冬冬放在墙角里的一套火车玩具都被椅子砸的七八烂。 高衍惊疑不定的看着高荣生,慢慢退后着站上阶梯,一手扶着扶手另外一手护着肚子,抬眼看到自己的手机被放在客厅沙发上。 高荣生疯了,高衍知道现在自己必须上楼,他要打电话向外求救。 高衍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高荣生却突然转头,像是知道高衍在想什么一样,道:“别看了,刘毅不在,没人救得了你,把钱树交出来。” 高衍看着高荣生,默默深吸一口气,道:“在楼上。” 高荣生喘着粗气:“去拿!” 高衍想了想,没吭声,转头朝楼上走;高荣生自然不会让高衍一个人上楼,他抬手扯开腰带和纽扣,露出包裹在风衣下的已然瘦弱的身体。 高衍在拐角处用余光朝下看了一眼,看到高荣生枯瘦又有点驼背的身形。 高荣生跨步上楼梯跟上,高衍扶着腰一步步慢慢上楼,高荣生很快就跟上,只隔着几节台阶。 高衍的视线朝前落在楼梯镜头摆放的一张雕花案台上,那里正摆放着一只装饰用的瓷器花瓶,高衍一步步朝上,没有回头,突然身体前倾朝案台扑过去,抓起瓷瓶朝后砸去。 身后的场景一刹那撞入高衍眼中,他几乎使了十成的力气,然而高荣生惊愕中后退,瓷瓶擦着他的眉峰一下子扫了过去。接着花瓶摔在墙壁上,碎瓷片如同散开的焰火一下子喷开。 高衍一击不成连忙稳住身体快步朝二楼走去,高荣生被碎瓷片割破了右侧脸颊,震怒中直接朝高衍扑过去。 高衍肚子里怀着两个包子,心动自然不如普通人那么迅速,尽管使上了所有的力气,但小腿还是被高荣生抓住。 高衍躲不开,这个时候无法,只得伸手抓住楼梯扶手腰杆用力侧身,后背摔在地上,同时另外一手用力撑着缓冲后背的阻力。 高荣生抓着高衍的脚腕爬上二楼楼梯口,照着高衍脸上就是两拳,“你逃啊!!你有种再给我跑了试试!!!” 高衍护着肚子,脸上挨了两拳,眼神冷冷的落在高荣生身上,躺在地上只得用手护着肚子。 高荣生喘着气,单腿跪着刚要立起来,高衍却突然抬起两手躬起身抓着高荣生的头发,高荣生疼痛下本能抓着高衍两只手腕,高衍使了全力坐起来,在高荣生抬起一腿揣向高衍肚子之前一个用力,把高荣生的脑袋朝案桌一脚砸过去。 高荣生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上,怒红了眼,满脸都是青灰色,身体一下子脱力,两手松开了高衍。而高荣生的手机这个时候从西裤口袋里掉落出来。 高衍脑子里飞速一闪,趁着这个功夫站起来,弯腰夺过手机,高荣生抬腿一扫撞在高衍肩膀上,手机从高衍手里飞速脱离摔落到一楼。而下一秒,高荣生又横扫着朝高衍踹过去,而这一次竟然直接对着的高衍的肚子。 高衍一个不稳差点又摔在地上,险险躲开,后背一层冷汗,扶住楼梯扶手勉强站起来;高荣生此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面色涨红且青,脖颈处青筋直爆,慢慢又站了起来。 高衍想都没想一下子冲进二楼架上的一只墨宝砸了刘毅摆放在靠门的一只玻璃橱窗,从里面拿出一把收藏的复刻短剑。 而下一秒,在高荣生还没有来得及追进书房的时候,高衍便拔出短剑扔掉剑鞘走出了书房。 高荣生阴沉着脸站在二楼长廊上,躬身喘气抬眼看过来,高衍这才注意到高荣生如今身材伛偻单薄,下巴一点肉都没有,露出的手臂上满是凸出的筋络血管。 高荣生见高衍握着把短剑从房间里出来,忽然笑了起来,直起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个时候进房间反锁门才是上策。” 上策个鬼!高衍心里骂道,现在只要他反琐房门,高荣生就会下楼去喊那个壮汉,一个枯瘦的老头儿他暂且还能凑合应付着,门外那个蒙面的男人他是半点都没把握的。 与其躲起来,还不如现在就把握住先机。 高衍看着高荣生,脸上没有半点神色,只沿着墙根抬步朝前走了两步,接着顿住,在齐肩高的墙面上推开一个装饰用的木板,露出里面几个红色的操纵按钮,一巴掌把两个按钮都按了下去,接着合上木板,这才靠着墙壁喘了两口气。 高荣生疑惑且警惕的看着高衍的举动,慢悠悠道:“你在做什么?” 分卷阅读174 高衍一边拖着时间一边给自己喘气的机会,“你会挑刘毅离开的时间过来,怎么没把小区的安全的系统搞明白?”那块木板后面是高衍这套房子小区的特殊安全警报系统,除了走廊还有好几个房间以及卫生间都有,只要按下去,小区物业那头就会响起警报,而刚刚高衍还按了另外一个按钮,则是把一楼大门彻底锁死。 高荣生愣住,接着恼羞成怒的露出獠牙,凶狠道:“呵,高衍,我还是小瞧了你呀,”高荣生说着回头朝楼梯看了一眼:“你刚刚把我手机扔掉也是怕我再喊人过来吧?” 高衍垂手握着剑,靠着墙,道:“你喊不了人,我也喊不了,你不是来找我么?新仇旧恨我们今天都解决掉,省得夜长梦多。”高衍这么说着便立了起来。 高荣生见高衍手上握着把真剑,剑身还反射着凛冽的寒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会儿脑子多少也清醒了。 高衍握着剑向前走,眼神越来越冷,边走边道:“你不是想知道钱树在哪里么?我告诉你,在乔行那里。还记得乔行是谁吧?” 高荣生当然记得,但他从来没把爱慕高潜的乔行放在眼里,他连退了好几步,最后抵在了长廊尽头的房间门口,他看着高衍,冷静下来之后突然觉得高衍这会儿的眼神十分可怖,像是淬了千年的寒冰又像是燃了千度的烈火,想要将他一剑贯穿。 高荣生有点想笑又有点本能的恐惧,他抬手,指了指高衍,“你想杀了我?” 高衍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反问了一句,道:“你来做什么?要钱币还是想报复我?” 高荣生听到高衍直白的问话终于忍不住胸腔的共鸣笑起来,“对,你说的对,我应该拿到钱树,然后宰了你,一尸两命哦不,三命,这样等刘毅回来的时候也就能给你收尸了。” 高衍没有如今败露,高荣生就像是被人脱光了扔在大马路上羞辱一般,但他如今也知道已经没办法用所谓的血缘来牵制住高衍了,高荣生四顾的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高衍身后的儿童房间,一顿,突然冷笑道:“被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来啊,你来杀了我,不过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拉你的宝贝儿子和你的侄子一起陪葬。” 高衍心下震惊,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想起来冬冬和汤圆,他努力平复心情看着高荣生,他想高荣生应该是怕死所以在拖延时间,冬冬和汤圆应该没事的。 高荣生试着从地上坐起来,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挑刘毅离开之后来么?因为你的宝贝儿子和侄子在幼儿园不见了,他要忙着去幼儿园。你不知道吧?呵呵,你是孕夫,一个人系着三条命,他当然不会让你知道。”高荣生好不容易站起来,然而肩头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水染得地板和衣服后背全都是深红色。 “你不信?!”高荣生脸色发白,冷笑:“你不信没关系,反正我也一把年纪了,我死了没什么可亏的,黄泉路上还能有两个小崽子陪着。” 他竟然用两个孩子的命威胁自己?高衍内心震动极大,他突然后悔几个月之前没弄死高荣生,偏激的想法占据着高衍的脑海,极度的愤怒和染血的红盘踞在高衍心中。 “去死吧!!”高衍双手握着剑,快步朝着高荣生刺过去,他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管不了,他不是懦弱的女人这个时候会不适时的冒出母性护犊的妥协。高衍是个男人,骨子里就有血性,他过去恨透了高荣生给他的家庭带来的灾难,如今更是痛恨被人破坏了美好的平静生活。 他要斩杀,他要去除所有的阻碍! “你儿子侄子都在金星幼儿园小六班!!”高荣生难以置信高衍竟然不为所动,躲闪不过最后只能拼一把。 然而高衍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脑海盘旋着清除阻碍的叫嚣,双目赤红,他只看到一片血红的背景下高荣生惊恐的眼神和张开的嘴巴。 有人影从楼梯口飞速闪过,然而高衍根本没注意到,只有高荣生惊恐中的面孔和眼神急速拉近,接着握在高衍手中的短剑瞬间切入皮肤肌理 分卷阅读175 ,缓冲沿着剑刃剑身传到剑柄最后契入高衍的手心。 结束了! 高衍在那一瞬间脱离,双眸中印着高荣生急速收缩又张开的瞳孔以及他张开的嘴唇。 高衍提着口气,只觉得心中一根弦“嘣”一下松开,然而抬眼时,他却突然看到高荣生侧身后站着一个小矮个。 小矮个脖子上系着块方巾遮住了下巴和嘴唇,一双眼睛凌厉的看着高衍,而一只手却提着高荣生的后颈。 高荣生以为自己要死了,虚脱的被人抓着后颈,腿都软了。 小矮个垂眸看了看高衍握着短剑的手,空着的手架住剑身,声音异常理智:“再偏一点他就真的一刀死了,你大着肚子,不是真的想做杀人犯吧?” 高衍惊了一下,慌忙中松开剑柄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他的视线从惊吓住的高荣生脸上挪到小矮个漠然的半张脸,最后落在刺入高荣生左下腹的短剑上。 小矮个一手拎着高荣生,另外一手的两根手指捏着剑身,接着踹了高荣生一脚,高荣生跪坐下去,虚弱的靠着墙壁,一脸将死未死却明显如死灰的神色。 小矮个看都没看高荣生一眼,走到高衍面前,抬眼道:“你没事吧?”顿了顿道:“两个孩子没事,你放心,刘毅在回来的路上。” 高衍心中用来攀附愤怒和绝望的绳索一下子抽空,恐惧爬上心头,他贴着墙挺着肚子,浑身满脸都是冷汗,他不认识眼前的小个子,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没有危险。 小个子依旧用方巾遮着半张脸,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卫星手机一边道:“你按了物业的内部报警信号,惊动了物业的人,可能会引起警察的注意,一直到刘毅回来为止都别开门。”说完拨通了卫星电话,用英语和那头的人交流了两句,接着直接拿着手机贴到高衍耳边。 刘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隔着数千里:“高衍!高衍你怎么样?!” 高衍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听到刘毅的着急又关切的声音之后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没事,我没事,刘毅,我……我可能杀人了。” 刘毅在电话那头听到高衍说没事,只是稍微放下了一点心,接着安抚道:“别怕没事的,有我在,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高衍虽然惊了一声的冷汗又是扑又是躲的,但好在年轻身体素质又好,此刻竟然半点事都没有,肚子里的两个小包子也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动弹。 高衍摸了摸肚子道:“我没事,我没事,”顿了顿:“你在幼儿园?两个孩子呢?” 刘毅声音放缓,尽可能安慰高衍:“放心吧,没事的,我在回来的路上,孩子和刘恒在一起。”接着又道:“等我回来,没事的,你身边的那个小矮个是自己人,相信他,没事的。” “小矮个”就站在高衍对面,听到电话里那句“小矮个”,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第89章 苏誉把卫星电话收起来,指了指高衍身后的儿童房间道:“你去躺着,不要动。” 高衍此刻有种如梦初醒一般的感受,所有真实的感觉一下子拍过来,弄得他异常清醒同时有头昏脑涨,他看着苏誉的身影,道:“他死了么?”又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苏誉没有转身看高荣生一眼,只抬手握住高衍的一只手臂,将人朝房间带过去,目光没有半丝移动,道:“你可以等刘毅回来听他解释。现在去躺着,你也不想肚子里两个有什么问题吧?” 一句话让高衍成功闭嘴,是啊,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如今的状况也不容他去瞎操心,既然刘毅说相信眼前的小个子那他就不要多想了。 高衍尽可能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从脑子里驱逐出去,着衣躺上冬冬的儿童床休息,苏誉关门出去,没多久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出来,站在一边仔细观察了一下高衍的神色,然后沉默着抬步离开,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高衍把牛奶全喝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开始还能听到小个子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竟然半点声音都没有了。 高衍睡不着,只能闭着眼睛不让自己乱想,手摸着肚子,祈祷刘毅赶快回来,他没办法肚子面对现在的一切。 高衍异常清醒的躺了一会儿,不久之后门外响起一窜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哗”一下被推开,高衍睁开眼睛抬脖子,看到刘毅带着惊疑不定的面色走了进来。 刘毅几乎是飞奔过来抱住了高衍,仔细看着高衍的面色,瞪大眼睛:“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高衍摇了摇头,一手撑着身体另外一手摸着肚子,“没事,我没事。” 刘毅看着高衍,眼神交杂了太多复杂的情感,关切、悔恨、懊恼、自责以及愤怒,刘毅拥抱高衍,将人仅仅搂在怀里,这一刻他觉得眼前人存在得那么不真实,如果刚刚他离开的那段时间但凡出一点差错,他都无法想象高衍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而自己的后半生又将如何沦陷在无穷的悔恨中。 刘毅抱着高衍,亲吻高衍的头发,只想将眼前的人死死拢在自己怀里,不让他受半点伤害。 高衍此刻也终于安心了,刘毅回来了,他的倚靠此刻就在眼前,他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刘毅过了一会儿放开高衍,看着高衍,又摸了摸高衍的肚子,还是不放心道:“我联系了医院,等会儿有车过来,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高衍点头,知道这个时候检查一下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高衍此刻也没力气知道什么前因后果,其实这事本来就不复杂,无非是高荣生发了疯一样寻机报复,刘毅可能提前知道了什么做了点准备,只可惜还是着了高荣生的道,幸而最后大家都平安无事。 刘毅在冬冬的房间里陪着高衍,高衍休息了一会儿,没多久医院的车就到了,苏誉在门口敲了敲,提醒刘毅带高衍去医院。 刘毅心里记挂着高衍,然而对他自己花钱请的一帮子保镖如今是一肚子火,再看苏誉那一脸什么都不上心的淡漠眼神更是火大。但此刻陪高衍去医院检查最重要,刘毅只能压住一腔滔天的怒火,扶着高衍下楼。 然而下楼时让高衍惊讶的是,二楼长廊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楼梯口的碎花瓶也不见了,一楼大厅原先被砸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消失了,而玄关口那个一脸血的黑衣男人也不见了。 只是大厅里除了那个小个子,还多了几个同样穿着黑衣服带着方巾遮住嘴巴的男人。 担架在门口等着 分卷阅读176 ,医护人员把高衍扶上车,刘毅跟着出门,其中三个男人便跟了上来。 刘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进了大门,朝苏誉看了一眼。 苏誉漠然走近,在一米开外停住。 刘毅道:“人死了么?” 苏誉:“没有。” 刘毅双眸中闪过一丝狠辣的雾霾,边转身边道:“不用留着了。” 苏誉眼中没有半点动容:“知道了。” 刘毅陪高衍去医院检查,前后总共跟了六个保镖,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而苏誉在刘毅高衍离开之后没多久推开了杂物室的门,在黑暗中找到那具腐朽将要枯萎的破败的身体。 高荣生残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苏誉灯都没有开,几秒钟的工夫解决了一切。而他的同伴带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带进来,默声将人搬走。 高衍也是事后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刘毅打听到高荣生不在苏州之后便请了专业的保镖,刘恒王殷成三个孩子甚至是乔行那里他都安排了人,刘毅高衍小区总共安排了八个人,个个都是精英。 刘毅请保镖就是以防万一高荣生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但按照一般人的思维,也不会把个人恩怨无限制的升级。 然而刘毅却低估了高荣生的疯狂,刘毅请的专业保镖,而高荣生花钱却是找了几个亡命徒。如果刘毅的戏码是正常的商业戏份,那高荣生直接就来了一出黑道情仇。 高荣生找的那拨人十分敢想敢做,他们收了高荣生的钱,解决问题的办法简单粗暴却又不失周密性。他们绑架孩子,接着调虎离山让刘毅离开小区,再然后用反侦察的方法脱离保镖的视线,最后成功摆平刘毅家门口的保镖让高荣生进了高衍的大门。 刘毅事后想想就后怕,怒火压不住,直接和保镖团的老大拍桌子吵架,骂道你们到底保了什么?我儿子老婆差点都没了!! 保镖团的老大也是怒,道:“你事先不是说就一个老头儿么?怎么扯上了那拨亡命徒?人是刀尖舔削分分钟碰的都是真枪实弹!!我们是保镖!!早调查清楚是这么个情况我就给你找佣兵了!!你见过哪个老头会用反侦察的办法躲过那么多保镖的视线最后还能冲进你家大门口??那拨人不是小混混啊大哥!!” 保镖团的老大一大通吼,跟着刘毅拍桌子吵架,两方谁都不肯让,然而刘毅事后想想也清楚知道这次真心是他失算了,没想到高荣生最后拼了这么一大把,找了这么一群亡命徒过来。 刘毅事后甚至要专门请人去找那拨人,花钱摆平,以求事后不会再有什么恩怨。 刘毅经此一次世界观都差点变了,他是有钱,但那都是干干净净赚得,他不从政没有政治野心,一向都很低调,保镖也不过是保护正常的人身安全。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身边的亲人爱人会遭受如此境遇,甚至差点丧命。 而高衍事后也十分庆幸当时自己没有躲进房间,而是一边和高荣生纠缠一边彻底锁死了大门隔绝了外面的人。 高衍去医院检查身体,没有任何异样,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天高衍和刘毅也没有回小区,直接去了刘毅在郊区的别墅,而那里王殷成和刘恒带着三个孩子正耐心等着高衍。 高衍进门的刹那看到冬冬和汤圆安然无事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心里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下来。 冬冬从客厅跑到玄关,刘毅就把冬冬抱起来凑到高衍怀里,高衍摸摸儿子的头发脑袋才算松了口气。 王殷成和刘恒看高衍安然无恙,也油然生出股劫后余生的感慨,没人多问高衍什么,只让他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保镖也从小区撤到了别墅,高衍一抬眼就能看到好几个黑衣男人站在角落里。 高衍只认识那个小矮个,想了想,问刘毅道:“我当时按了小区的内部警报,门卫没报警吧?!” 刘毅朝苏誉看了一眼,揉了揉太阳穴,道:“那个小个子怕把警察引过来添乱,打晕了门卫。” 高衍:“……” 如同风浪过去后安静的海面,之后高衍就养在别墅里,刘毅每天寸步不离陪着。 高衍没有问刘毅之后的事情,并不想被高荣生的事情扰乱了心绪,每天好吃好喝养着肚子里的两个包子,静静等待预产期的到来。 刘毅和刘恒两家三缄其口,没人把高荣生的事情朝外说,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刘毅此后再也没有回那个小区,除了有用的东西,其他能扔的都扔掉了。他甚至很快联系国内和苏黎世的保险公司,连买了好几份意外保险,所有保单受益人的名字都是高衍。 而生活照样继续。 第9o章 过了四月,温暖的春日气息才算是真的扑面而来,别墅园子里的绿草破土而出,藤架上睡了一个冬日的藤蔓也开始慢慢苏醒。 这几天园子里请了园艺工人进来打理草坪,高衍每天下午坐在二楼书房的阳台边上晒太时都能听到“嗡嗡嗡”的推草声音和一股子淡淡的青草泥土味道。 高衍今天照旧坐在二楼阳台里面,手上什么都没拿,肚子上披着一条绒毯,侧头躺在摇椅上看着落地窗外。 他其实什么都没看到,只瞧见园外的墙根和不远处的马路,但此刻晒着午后暖暖的太阳听着“嗡嗡嗡”除草机的声音就觉得十分安定,好像所有的时间空间都定格在了此刻。 高衍转头,朝屋内的欧式大办公桌看去,刘毅此刻正坐在桌前办公,白衬衫的领口松着,神态沉静又专注,眼神凝在电脑屏幕前。似乎是感觉到了高衍的目光,刘毅转开视线越过书桌朝高衍看过去。 高衍笑了笑躺回去,刘毅收回视线也笑了一下,继续办公。然而没多久刘毅却锁定电脑屏幕站了起来,越过书桌朝高衍走过去。 高衍问道:“你都弄完了?” 刘毅在高衍身旁的矮椅上坐下,倾身凑到高衍面前,笑道:“没有。” 高衍疑惑道:“那你跑过来做什么?” 刘毅继续笑:“我来给你顺顺毛,顺完了再回去。”刘毅的手在高衍脑袋上摸了摸,接着又在高衍肚子上摸了摸。 高衍哭笑不得,任由刘毅摸个够,过了一会儿叹道:“还有两个月啊。” 刘毅看着高衍如今八个月足的肚子,眼神温和又坚定,在高衍脸上亲了亲道:“等生完就好了。” 高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哄我呢吧,没生也就是肚子大,生完了家 分卷阅读177 里就又多出两个包子。” 刘毅忍俊不禁,突然想起来道,“之前妈打电话过来,问孩子的名字。” 高衍看刘毅,道:“他们想好了?” 刘毅:“老爷子挑了好几个,不过据说还是要看生辰八字。” 高衍挑眉:“要这么讲究?我当时给冬冬取名字就是随便取的,早上出生又是个下雨天,所以干脆就叫雨辰了。” 刘毅笑道:“差不多的,他们也是这个意思,看寓意吧。主要汤圆出生的时候出了点状况,家里有人信这个,说是汤圆五行缺水。” 高衍笑喷,一想到汤圆的大名就要笑,忍不住捂嘴道:“刘汤源,恩,好名字……” 刘毅抓着高衍的手,“别笑,说真的,他们挑了几个名字,说是到时候看生辰再订,我们先把小名取了吧。”刘毅想着冬冬的名字不是自己取的,两个小包子的大名自己做不了主,小名怎么着也得自己起吧,要不这个爹不是白当了么。 高衍想了想,没啥灵感,道:“大的叫冬冬,两个小的要不就叫北北和南南好了。” 刘毅一愣:“……是不是,太随意了?” 高衍眼睛笑得眯起来:“取名字就那几个字,小名一般也就两个字或者一个字的叠音,哪有什么复杂的。或者叫‘384’和‘32’?哎,我胡说的,最近动漫看多了……” 刘毅很认真的想给自己俩个还未出生的小宝贝取名字,奈何老婆似乎并不在意,刘毅自己偏偏想了几个又觉得没新意或者不好听。 高衍看刘毅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顺毛道:“之前乔行也想了一个,男孩儿叫牛牛,他说贱名好养活,女孩儿叫免免,免去灾难的意思。不过我觉得好像都不好听,你说呢?” 刘毅赶忙点头。 高衍想了想,自顾道:“怎么就想了个名字叫免免呢?和‘兔’字就差一个点啊,牛牛,兔兔,哎……我去,刘恒家一个豆沙包子一个汤圆,我家再来两个哺乳类动物……” 刘毅脑子里电光一闪,脱口道:“喵喵?” 高衍:“??你学猫叫做什么?” 刘毅:“不是,男孩儿小名叫喵喵,女孩儿叫兔兔。” 高衍躺都躺不住了,撑起来瞪眼看着刘毅:“真的假的?兔兔还好,你给自己儿子取名叫喵喵?” 刘毅一边把高衍按回去一边笑着,自己想想都自己脑子短路了,但他脱口而出之后反而觉得很好听。 刘毅自顾想着,脑海里冒出一个场景,他的宝贝儿子和宝贝闺女趴在地毯上,刘毅蹲在地上,朝两个小的拍拍手,嘴里喊着:“兔兔,喵喵,快到爸爸这里来。”两个小包子扭着屁股爬啊爬,朝刘毅爬过去。 “噗”的一下,一根粉红色的小箭戳在了刘毅心尖上。 刘毅摸着胸口,理智上也觉得给孩子取这种名字不好,好像家里养的猫猫狗狗一样,但回头想想,不是也有人说孩子其实就是家里养的宠物么?只不过是最难伺候、也不会摇尾巴的宠物而已。 把孩子比喻成宠物确实不妥,刘毅总是习惯先用理智来思考,然而此刻他回想刚刚脑海里的场景,怎么想怎么觉得以后家里的孩子叫“喵喵”“兔兔”多好呀,依赖自己需要宠爱,再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成长。 刘毅试探着问高衍:“其实我觉得挺好的,虽然好像是有点奇怪,你觉得呢?” 高衍看刘毅一脸忧郁的样子,笑了,他怎么可能会不了解刘毅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呢?高衍摇摇头,道:“挺好的,干脆就叫喵喵和兔兔好了,反正名字我们取,等他们长大了想抗议的时候也晚了。” 刘毅见高衍同意了,瞪眼道:“真的?” 高衍点头:“当然真的,不过话说回来,女儿似乎还好,儿子叫‘喵喵’……”高衍头疼的想,他宝贝儿子以后会不会恨死了小名啊~~ 高衍和刘毅在这个温暖的午后红茶时间亲自敲定了两个孩子的小名,当天晚上刘毅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儿子叫“喵喵”女儿叫“兔兔”,问大家觉得怎么样。 王殷成一口汤直接喷了,刘恒愕然看了看刘毅又看了看高衍,道:“你们开玩笑呢?还是说真的?” 刘毅十分冷静的看着刘恒,“你说呢?” 王殷成抽纸擦了擦嘴和桌子,问道:“女儿叫‘喵喵’?” 高衍道:“不是,儿子。” 这次轮到豆沙喷汤了。 涉及到自己两个亲弟妹,汤圆无比紧张,看看大人又看看豆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喵喵不好听么?” 豆沙拿纸巾默默擦嘴,祈祷大名不会叫刘猫猫==。 时间像是漏斗里的细砂一样一点点流失,七月初的时候眼看着高衍的预产期就要到了。 刘毅从七月的第一天开始就十分紧张,俨然得了生前综合症,吃的少睡得少,每天都围着高衍转悠,高衍肚子比前两个月又大了不少,如今站起来他都不太乐意,看着刘毅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也跟着烦心,时常给刘毅找点事情做,好让他不要时时刻刻围着自己转悠。 高衍的肚子在这段时间十分安静,孩子偶尔动两下,每到这个时候高衍都会屏着呼吸静静的摸着肚子感受,就好像他已经看到了孩子一样。 但事情总不会如他们想的那般理所当然,孩子在月初的时候确实十分安静老实,所有人都以为孩子会如期降临人间,然而两个小包子还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在预产期的前十天就开始折腾着要出来。 第一脚也不知道是谁踢的,高衍当时被那一下震惊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几个孩子不在,餐桌上的大人都莫名其妙看高衍。 高衍僵着身体凝着呼吸,肚子被踢了第二脚之后他才慢慢抬头,道:“好像……好像要生了……” 众人:“……” 没人想到孩子出来会这么早,他们刚刚还说笑着讨论两个孩子以后会不会长得很像,三个成年人都愣住了,刘毅最先一个扔下筷子扶住高衍,问道:“你感觉怎么样?”然而视线落在高衍肚子上,硬是不敢抬手去摸,生怕一摸孩子会动得更加厉害。 高衍摇了摇头:“我没事,好像是真的要生了。” 刘恒和王殷成这才扔掉了筷子,刘恒奔到沙发边上拿手机给医院打电话,王殷成正准备上楼拿东西,见刘恒在打电话回头一把拽住,道:“别打了,医院的车一来一回要耽误多少时间?去车库把车开出来……” 刘恒拿了车钥匙朝外奔,王 分卷阅读178 殷成上楼给高衍拿衣服,刘毅陪着高衍,一时只能细声安慰:“没事没事,很快就到医院了。” 高衍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时也有点慌了:“不会半路上生出来吧?” 刘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无奈道:“不会的不会的,放心吧,没那么快的。” 高衍不是第一次生,此刻想想才回忆起来确实没那么快生,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下来。 王殷成上楼拿了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带,直接下楼和刘毅一起扶着高衍朝门口走,刘恒的车刚好停在门口。 三人朝医院火急火燎的赶,刘毅一个电话去医院让医生做好准备。 到医院时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高衍躺在担架车上,几个护士推着车朝产科奔去,医生和刘毅跟在后面跑,边跑还要边问一些基本的情况。 到了产科之后护士理所当然把刘毅拦在门口,刘毅在自己开的医院当然是财大气粗,理直气壮又火心急如焚的想跟着进去。 王殷成从后面拽了刘毅一把,劝道:“别去了,高衍未必想你看到。” 刘毅脑子里烧的那把火把理智都要烧光了,转头道:“怎么可能。” 王殷成耸肩:“怎么不可能,你也是男人,总有些东西你不希望给其他人看到吧。” 刘毅顿了顿,回头没说话,也没有再要求进产房。 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但其实剖腹产比女人顺产要快的多,也没有那么多痛苦的过程。刘毅的脑子在这期间一片混乱,他想了很多之前的事情,自己第一次听到高衍的名字,第一次和高衍相遇,他们相识初期的种种,以及又是怎么在医院遇上冬冬的,他甚至回想到几个月之前高荣生的那次,他后怕的想如果高衍那个出了事他要怎么办?现在呢?现在高衍躺在病床上,一个人系着三个人的命,会不会…… 刘毅没敢让自己想下去,他深呼吸几口气,一直看着产房门口,眼神时不时落在腕表上,祈祷一切都顺利。 没多久产房最外面的门被推开,一个带着口罩的护士走了出来,刘毅瞪眼看过去,本想问一问,然而那护士抬手抵着门,另外一个护士双臂弯着抱着一个襁褓从门内走了出来。 护士抬眼,也不知该看向谁,只得对门口站着的院长道:“生了生了,大人小孩儿都很好,女孩儿先出来的!” “嘭”一下有什么在刘毅脑海里炸开,刘毅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抬步跨过去,护士很有眼力见色,把臂弯里的孩子凑到刘毅眼前,道:“这个是姐姐。” 正说着,刘毅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孩子,产房的门突然大开,护士推着平躺的高衍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护士手里也抱着一个孩子。 刘毅都来不及看小的,立刻凑到高衍旁边,弯着腰仔细看着高衍,细声道:“没事吧?” 剖腹产的过程顺利得高衍都觉得不可思议,从进门到孩子出生再到最后被推出来,整个过程不过也就一个小时。高衍看着刘毅,摇摇头,疑惑道:“你怎么满脸都是汗?孩子看过了么?” 刘毅这才算松了一口气,知道高衍似乎没多大的痛苦生完之后一样很有精神。 护士笑着把两个孩子抱过去,凑到高衍和刘毅眼前,道:“是姐姐和弟弟,龙凤胎。” 两个刚刚出生还皱巴巴的小包子躺在护士臂弯里,刘毅内心里淌过了不安和焦躁,如今只剩下满满的喜悦和幸福。他摸摸两个孩子,回头趴到高衍枕边,亲吻高衍的脸颊,深情凝望道:“我爱你,亲爱的。” 高衍笑着,眼角却流淌出泪,道:“我也爱你。” 我们都会很幸福,因为我爱你的时候,刚刚好,你也爱我。 ——正文完—— 第91章番外论兄弟搞基的可行性 有一天,汤圆在亲妈兔子的怂(威)恿(胁)下做了一个兄弟搞基的可行性报告。 汤圆先去找豆沙,站在豆沙房间门口默了半天,敲门。 豆沙房间的大门敞着,正翘腿靠着窗边的书桌用电脑看视频,闻声也不转头,只盯着屏幕,道:“做什么?” 汤圆又默了默,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半天闷声道:“哥,我喜欢你。” 豆沙握着鼠标刷了刷网页,看着电脑屏幕道:“恩,我知道了。” 汤圆又看了看天花板,手指在门框上画圈圈,“哥,要不咱搞基呗?” 豆沙抬手握着茶杯喝了口水,眼睛依旧盯着屏幕,道:“滚出去。” “啥?”汤圆看着豆沙的背影,以为自己听错了。 豆沙:“给你五秒钟滚……” 汤圆:“哎,哥,豆沙……” 豆沙:“一…” 汤圆拔腿果断滚了,豆沙在房间里漠然数着数:“二……五。” 【兔子抱头跪地】 汤圆接着又跑到冬冬房间门口,敲了敲门直接就进去了,正看到汤圆蹲在自己房间的大阳台上逗狗。 汤圆打了两个喷嚏,冬冬疑惑道:“你干嘛呢?刚刚在走廊跑什么?” 汤圆木然回道:“没什么。”顿了顿,又木然道:“冬冬……” 冬冬一边给汤圆顺毛一边转头道:“干嘛?” 汤圆顺着冬冬的方向望着窗外:“我……喜欢你。” 冬冬理所当然道:“我知道啊,我也喜欢你。” 汤圆垂眸看冬冬,一脸面无表情:“那我们搞基吧。” 冬冬愣了愣,疑惑着皱眉抬眼看汤圆,凝眸想了一会儿,道:“我养狗的,身上都是狗毛。你不是最讨厌毛绒的东西么?” 汤圆浑身冒着鸡皮疙瘩默默滚了。 【兔子:冬冬你需不需要这么严肃认真的考虑和汤圆搞基的实践性问题啊!!!这么认真我会当真的呀!!】 汤圆又去喵喵房间。 喵喵目前才十二岁,还是个黑眸黑发唇红齿白的小正太。 汤圆还没有开口,喵喵就从床上扑过来吊在汤圆脖子上,满眼都是亮亮的小星星:“哥,你找我干嘛?” 汤圆低头看了看喵喵,满心都即将拐跑纯真少年的罪恶感,开口道:“喵喵啊~~哥~~” 喵喵:“哥你是要跟我搞基么?给我两百块,我就答应你……” 汤圆黑着脸,拎起喵喵扔到了地板上。 汤圆沿着长廊走回去,正打算回屋写可行性报告,那边兔兔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等着。 汤圆面无表情正要走过去,兔兔手一伸,“哥你要搞基啊,给我两百 分卷阅读179 块我去帮你摆平大哥。” 汤圆:“……揍你啊……” 兔兔委屈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朝豆沙房间奔:“大哥……555555……大哥……救命啊,汤圆哥哥说他要揍我……555555” 汤圆==111 当天晚上汤圆回去给兔子亲妈交作业,报告上只有两行字—— 兄弟搞基没可能了!!有种你给我配个一米六的攻啊!!!! 【兔子:呵呵,挖鼻,收到。】 第92章番外一 高衍生这一胎生的并不辛苦,进去出来前后也就一个小时,剖腹产非常成功,生完之后除了刀口觉得有些疼,其他都还好,正常女人破腹产要在医院里住五天,高衍三天恨不得就活蹦乱跳了。 高衍住的是单人间,配客厅沙发卫浴,装修十分上到位,什么都是全的,甚至在房间里还有两个婴儿床,好让家长和孩子待在一起。 兔兔和喵喵前后就差了几分钟,两个小家伙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看得刘毅又高兴又纳闷,这是没吃饱呢还是吃的不够分呢? 刘毅抱着兔兔站在床边,喵喵则老老实实躺在高衍怀里睡觉,两个孩子一出生果然十分像,都是皱巴巴黑溜溜的小猴子,眉毛但鼻子塌眼睛还小。 高衍抱了一会儿,特别认真的抬眸道:“是不是生得……太丑了……” 这话虽然说到了刘毅心里,但本着不让老婆伤心的基本决策,刘毅道:“不丑,哪里丑了,才出来,可能没吃饱。” 王殷成本来坐在房间的长沙发上喝水,听到刘毅的话一口水差点喷了,他笑道:“你们两个……孩子刚刚出生都这样的,尤其两三胎的孩子,养半个月你再看,到时候肯定白白嫩嫩的。” 高衍疑惑转头:“真的不会这么丑下去么?”连刘毅都跟着看他。 王殷成笑得无奈:“你不是生过么?你还问我。” 高衍叹气,就是因为生过冬冬所以一比较就比出差距了啊:“冬冬生出来的时候七斤六两,又白又嫩的。” 刘毅怀里的兔兔睡得特别香,刘毅抱着宝贝女儿想了想,皱眉道:“儿子丑点没事,女儿不能丑。” 高衍点头附和:“对啊,万一太丑了嫁不掉不完蛋了。” 王殷成哭笑不得:“你们两个想太多了吧?一个月还没到呢,你们想二十年之后的事情做什么?” 刘毅和高衍对视一眼,夫夫两个相视一笑,眼里双眸中都是彼此的面孔,深深印在双方心中。 兔兔喵喵蹦出来时间有些早,除了早已来医院看过的刘平年金燕和乔行,大人们一时都反映不过来,听说高衍生了的时候一拨人全炸开了,个个都把工作推掉了朝医院跑。 胡炼、陈角是最早到的,两人一起进门,进门之后追着刘毅要看孩子。 刘毅把襁褓里的兔兔喵喵抱给陈角和胡炼,两人都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僵硬着姿势站在那里,一脸傻乐。 胡炼如今也不是刘毅的秘书了,说话自然比以前要随意许多,张口就道:“哎,真羡慕,不过这两个小的怎么有点黑啊?”说完还抬眼看了刘毅和高衍一眼,这两人也不黑啊。 刘毅心里本来就有疙瘩,被人一说差点没炸毛,他伸手就要去抱喵喵,被胡炼躲开:“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哪知道陈角也在旁边无意识的附和:“哎,好像是有点黑哦。” 刘毅:“……” 之后6亨达也来了,这人是向来嘴贱的,刘毅都已经做好抽他的准备的,但6亨达这次竟然没有嘴贱废话,只是一脸粉红泡泡的样子抱抱喵喵又抱抱兔兔,开心的不得了,还一个劲儿的和高衍说:“回头咱吃顿饭,认个干爹呗?小孩儿以后的奶粉钱上学费用我出了。” 高衍笑着还没来得急回答,刘毅却道:“不行。” 6亨达反问:“为什么不行?多个人帮你们疼孩子养孩子有什么不好啊?” 刘毅把6亨达拎到一边:“多的是人想做我儿子闺女的干爹干妈,你得排队,排队知道么?” 6亨达气结。 高衍住了几天医院就回家了,还是刘毅在郊区的别墅,刘恒一家也没有搬走,而三个出国旅游的孩子也回来了。 冬冬和汤圆一回家就急着满屋子找小宝宝,汤圆更是朝他爹腿上扑:“爸爸,爸爸,小宝宝呢?小宝宝在哪里?” 刘恒拎着两个小崽子道:“小声一点,小宝宝在睡觉呢,上楼去吧。” 两个小家伙便一溜烟的拉着豆沙一起上楼。 二楼的婴儿房内,一半粉色一半天蓝,两个孩子各自躺在自己的婴儿床上睡觉,高衍正在整理朋友送的一堆玩具。 “爸爸!”冬冬进门小声喊了一句,高衍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抱宝贝儿子。 冬冬在高衍肩头上蹭啊蹭啊蹭,抬头时脸都蹭红了,“爸爸我想你了。” 高衍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大口,道:“爸爸也想你了!” 而豆沙汤圆这个时候已经溜道婴儿床边趴着朝里看了,冬冬赶忙从高衍身上下来,和汤圆一起凑到婴儿床边看,两个小家伙穿着同一个款式的睡衣,睡得格外香甜,出院之后果然已经没有那么黑了,脸颊也慢慢鼓起来,身上也变得肉嘟嘟的。 汤圆和冬冬两个睁着大眼睛一起好奇的看了半响,冬冬突然转头道:“汤圆我们有弟弟妹妹了。” 汤圆突然学着大人叹了一口气:“我以后会不会又被哥哥吼又被弟弟妹妹欺负啊。” 高衍蹲下来,笑喷:“怎么?汤圆出国又被哥哥吼了?” 冬冬凑到高衍耳边,小声道:“汤圆吃薯条胖了两斤,豆沙哥哥抱不动他,就被吼了。” 豆沙这个时候站在一边垂眸看兔兔和喵喵不吭声,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抱不动汤圆的,小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吃那么多的垃圾食品! 两家人和过去一样继续在别墅生活,兔兔喵喵也终于在奶粉的灌溉下越养越粉嫩。 两个孩子的眉眼轮廓几乎一模一样,眉毛下巴嘴巴像高衍,眼睛像刘毅。 不过两个孩子的性格倒是很快显出了差别,兔兔作为女孩子倒是很文静,只是喜欢随便丢东西,什么东西到她手上第二秒一定会被扔出来;喵喵就比较活泼,两三月的时候反而哭闹得厉害,刘毅高衍有时候能被折腾得一晚上睡不着。 高衍于是老早就给两个孩子下定论,“女儿以后肯定是个情商高的乖乖囡,儿子搞不好就是个话多的。” 分卷阅读180 刘毅才不管那么多,他现在一门心思在家做家庭主夫专心照顾老婆孩子,其他什么都不干。 刘毅以前连奶粉都不怎么会冲泡,如今喂奶、换尿不湿、洗澡、哄孩子、抱着出去晒太阳,每一样都做得无比顺溜,甚至比高衍都做得要好。 兔兔本来就很乖,谁抱了都不闹不哭,但是只要刘毅抱就会笑,咯咯咯的笑,笑得特别开心;兔兔一笑刘毅就高兴得不得了,亲一口再亲一口,兔兔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高衍生完孩子之后刘毅也没时间回家,但刘家上下还是开了一次内部家庭会议,主要商讨了一下高衍以及刘毅的三个孩子。 刘毅之前因为不肯结婚,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非议,很多人都借着这个缘由质疑刘毅能否作为一个嫡长孙继承家业,毕竟好的能力是一方面,有没有一个稳定美满的家庭也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谁都不希望刘家的未来交给一个不肯结婚的单身主义者。 但如今刘毅不但老婆有了,孩子都有个三个,家里的亲戚再说什么都不可能了,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闭了嘴,就连一向话多的胡右右这次都没有说话。 刘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人精一个,他早不开家庭会议晚不开家庭会议就等着现在生完了开呢,他也是懒得听一帮子人吵,干脆就挑这个时候,把所有人的废话都塞回去。 刘老爷子见没有异议,最后敲定——高衍、冬冬、兔兔、喵喵以后都是刘家的人,都姓刘,家产有份说话有份什么都有他们的份…… 刘老爷子说完之后当然也有人质疑,还没等那人开口,老爷子直接就开口了:“当初豆沙妈你们就是找了各种理由编排,你们就等着吧,看刘恒怎么收拾你们,回头等我一死,你们有些个人哭都没地方哭。” 瞬间所有人都闭嘴了,不再提刘毅家的那档子事情,至于刘恒家的事情,就像老爷子预测的那样,某些人哭都快没地方哭了。 家庭会议的结果金燕直接一个电话告诉了刘毅,刘毅对这是不在意,但也觉得这结果挺出人意料的。 金燕就在电话里劝刘毅:“你们兄弟两个都是死倔,老爷子年纪大了,心软了,现在也特别喜欢孩子,等过段时间方便了你带高衍和孩子们回来,让老爷子见见。” 刘毅挂了电话之后进屋,只见所有人都在客厅一角,高衍蹲在软垫一边,而兔兔和喵喵则在另外一头爬着。 刘恒王殷成豆沙也跟着蹲在一边看,而汤圆和冬冬两个小崽子则挥着蓝色的小旗帜。 高衍拍着手对不远处的兔兔喵喵道:“过来爸爸这里,兔兔看这里,喵喵、喵喵,兔兔……” 两个小家伙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在原地爬了两下,一会儿朝高衍看看,一会儿又朝旁边看看,兔兔这个时候倒是抬起开始超前爬,肉嘟嘟的小脸扬起笑意,眼睛都眯起来…… 高衍笑道:“兔兔,对,就这样,喵喵,看妹妹的,跟着妹妹一起爬过来……” 刘毅走过去,在高衍旁边蹲下,问道:“做什么呢?” 高衍看着两个孩子的方向,道:“比赛啊,看两个谁爬得快。兔兔看,看爸爸这里……” 刘毅便笑笑,也跟着拍手吸引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喵喵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搞,爬啊爬爬到了软垫子边上,眼看着就要爬到地砖上。 豆沙站起来把喵喵抱了回去,喵喵就抬头冲豆沙笑,笑完了噗口水,兔兔像是有感应似的,本来在前面爬这会儿也跟着停下,转头朝豆沙噗口水。 王殷成笑道:“哎呦我们豆沙果然人家人爱花见花开,弟弟妹妹都喜欢你。” 豆沙看了看兔兔和喵喵,跟着张嘴噗了噗。 兔兔和喵喵最后终于艰难的爬到了重点,两个小家伙到了刘毅和高衍怀里再也不肯动了。 高衍把喵喵抱起来,道:“爬不过妹妹,以后说不定是个小短腿。” 兔兔这个时候却在啃刘毅的手腕手背,啃得一手的口水。 第93章番外二 番外(谁比谁惨) 多年之后高衍已经成了红玉的股东,偶尔穿着一身西装带着全家出席一些重要场合,不过他那时候基本已经不工作,家里三个孩子要照顾,刘毅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以前那些事情都是胡炼那个做秘书的在负责,现在全成了高衍的分内事。 兔兔和喵喵也在刘家慢慢成长,双胞胎兄妹倍受宠爱,喵喵是最黏刘毅的,兔兔最黏冬冬,高衍么……自然是刘毅最黏的。 刘毅这几年的变化很大,婚后生活过于完美,人就懒了,顾家的时间比顾生意的时间还要多。有一次医药器材的听证会都不去参加了,美国那边暴怒轮番打了几十个电话过来质问,结果刘毅的手机还是关机的,他那时候正和高衍浓情蜜意的泡在家里的双人浴缸里面啪啪啪。 事后刘恒问刘毅,“你怎么没去参加听证会?” 刘毅想了想,一脸严肃认真的回道:“哦,我在看一下轮的资料片,忘记时间了。” 高衍:“……” 刘毅和高衍的爱情很奇怪,大概因为刘毅前三十几年都是纯粹的独身主义者,从来不花半点时间在感情上,所以和高衍的感情在之后轮番升温,越来越浓烈,就好像埋在地窖里的女儿红,越朝后越浓烈炽热。 刘毅和高衍一开始是没有请保姆带孩子的,只请了专门的人打理家里的卫生和一日三餐,但刘毅后来发现时间不够用,高衍如果这一天不出门,那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喵喵和兔兔,下午还要接冬冬放学,冬冬回来之后又要黏着高衍。 刘毅那段时间吃孩子的醋吃了好几次,高衍莫名笑他,你还吃孩子的醋么?刘毅被说得十分焦躁,就找刘恒出来喝酒,刘恒那时候正处在事业上升期,也是各种郁闷,工作不顺,王殷成博士毕业之后打理生意又忙得要死,偏偏豆沙那段时间提前到了叛逆期,一开学就被请了四次家长,三次打架一次交白卷,只有汤圆蠢萌得还算让人放心。 兄弟两个也没有约出去喝酒,就在刘毅一栋藏酒的别墅里,刘毅和刘恒碰杯,两兄弟相互大倒苦水。 刘毅握着酒杯,棱角分明的面孔印在水晶杯身上,幽幽道:“每天都围着孩子转,好像我也没那么重要。” 刘恒点了根烟,把烟盒和打火机都扔给刘毅,道:“你还算好的,橙子最近忙疯了,好长时间都没回家,我连人都看不到。豆沙要是再打架,我考虑要不要趁着橙子不在家,刚好修理他一顿了 分卷阅读181 。” 刘毅和刘恒对视了一眼,两人对对方的生活都不做任何评价,男人么,无非是背地里相互倒苦水,倒完了各回各家。 两兄弟相互诉苦,越发有一种谁比谁更惨更不受老婆重视的苗头。 刘毅说:“高衍从早上睁开眼开始一直到晚上接冬冬回家,和我说的话可能都不超过三十句,这三十句里面还包括了帮孩子拿玩具人牛奶之类的。” 刘恒:“你听高衍的声音还是空气做媒介的呢,我听橙子的声音现在已经变成电流做介质了。” 刘毅:“有一次高衍看我,看了好长时间,我以为他要和我说什么,结果我和我笑了一下,说他忘记给冬冬买奶昔蛋糕了,然后他就出门了。” 刘恒:“橙子上次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在机场,汤圆先抱,汤圆抱完了抱豆沙,豆沙抱完了直接就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朝外走,我在后面托行李。” 刘毅:“冬冬上次过生日,又是布置家里又是亲自做蛋糕,我过生日,直接买了条领带蛋糕都没有。” 刘恒:“哦,我上次过生日,橙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然后提醒我明天去学校见老师,豆沙又在学校惹事了。” 刘毅闷声喝了一口酒,转头幽幽看了刘恒一眼,刘恒抽烟转头回事,问道:“看什么?” 刘毅眯了眯眼睛:“你比我惨。” 刘恒qaq:“我肯定比你惨,最近我都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单人床了。” 刘毅握着酒杯目视前方,伸手在刘恒肩膀上拍了拍,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没有那么惨,至少他每晚还能摸到光溜溜的一团肉。 刘恒的手机这个时候却突然响起来,刘恒掏手机看了一眼,突然眼神大亮,连忙接起来:“喂?” 王殷成在那头道:“我刚下飞机,在假日酒店。” 刘恒从吧台上站起来,一手已经朝吧台上散落的车钥匙摸了过去,边摸边道:“酒店?你怎么在酒店?” 厅里十分安静,就听到电话那头王殷成漫不经心道:“你说呢?” 刘恒一脸宽面条:“我马上来,十分钟,不不,五分钟就够了。”说完拿了外套和钥匙就要朝门口奔,一脸急不可耐的和刘毅打招呼:“我先走了,回头再喝。” 刘毅一脸“快滚不要让老子看到你”的表情看着刘恒,刘恒却已经飞奔出去人影都看不到了。 别墅里十分安静,刘毅一个人无聊靠在吧台边上,他随手把酒杯扔在一边,侧目看着窗外,没多久自己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来,高衍在那头问道:“你晚上几点回来?” 刘毅理所当然道:“哦,我知道,我晚上回去声音会轻点,不会吵到孩子们的。” 高衍在那头笑得无奈:“谁说孩子了?我问你几点回来,我给你煲汤了,你要是回来得晚,我就给你温着。” 刘毅一下子从吧台边上站起来,就像刚刚刘恒一样,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去摸吧台上的车钥匙,“我忙完了,很快回去,很快的。” 高衍在那头的声音平缓又温柔:“喝酒了么?喝酒别开车了。” 刘毅拿了钥匙大跨步出门,垂眸回答的姿势像一只大狗:“喝了一点点,没关系的,就两口红酒,我很快回去。” 高衍:“那你路上也要小心。” 藏酒的别墅大门啪一声被甩上,自动音控灯在十分钟之后熄灭,一切归于黑暗中,就好像从来没有两个诉苦的男人在这里出现过。 番外(兔兔) 兔兔是刘家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就养得十分金贵,属于富养又富养的那种。 身上的裙子袜子鞋子,头上的头饰发箍皮筋,每一样都是最好的。高衍要参加拍卖会的什么活动或者藏品届的什么仪式,都会带着兔兔参加,小女孩儿穿一身粉粉亮亮的小裙子,流着斜刘海扎着马尾辫子,一出场就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主要是高衍和刘毅都长得好,轮到兔兔这里基因自然是没的说,再加上从小就是当成公主养,自然又比别人贵气几分,圈子里的女孩儿有和她家庭背景相当的,有和她一样漂亮的,也有和他一样被众星拱月。但兔兔集合了所有了女孩儿梦幻的背景和所拥有的一切,绝对是真正的公主。 高衍一直带着兔兔参加各种场合,他骨子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女孩儿一定要富养,给她最好的带他出席各种场合增加见识和远见、认识不同的人,这样长大了才不会随便被什么男人的甜言蜜语哄骗。 刘毅却很少带兔兔参加那些名流场合,在刘毅的那个圈子里,他的女儿兔兔无意间成了大家讨论的神秘对象。 刘毅其实很不喜欢这样,他觉得自己家的女儿怎么样都好,懒馋胖嘴贱脸丑不会说话没有见识都没有什么问题,他觉得无所谓啊,反正是自己的女儿,他两个老子有的是钱,以后家里兔兔的哥哥们必然也都很有钱,反正有钱有背景,兔兔无论怎么样都可以么。 嫁不出去反正有爸爸和哥哥养着,嫁得不好也有娘家撑腰,就算以后离婚了回娘家照样是富三代女王。站在刘毅的角度就是,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没有人配的上自己的乖兔兔。 刘毅虽然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期待的,但兔兔从小到大却长得十分标识,聪明懂事情商又高,调皮起来也管不住,但特别会体贴人会撒娇。 兔兔在家里撒娇,刘家所有的男人都得投降,要什么有什么。 后来兔兔恋爱谈得早,2o岁找了个国外混血皇室,高衍觉得还可以,刘毅坚决不同意,黑着脸对高衍道:“嫁给皇室除了名头比别人高贵哪点比别人好?现在的皇室又不是早几百年之前的皇室,嫁过去不图他什么皇妃的名头,到时候要什么没什么,兔兔跟着他喝西北风么?再说了,欧洲那块都讲究血统,回头要是在血统问题上被人说闲话欺负了怎么办?平民皇妃有那么好当的?” 高衍擦汗:“你要是担心这个,据说那男孩儿家手里垄断了不少生意……” 刘毅打断道:“他有钱?他能比我有钱?” 高衍:“……”刘毅那时候全球富豪榜榜上有名。 高衍没话说了,把刘毅的话转给了宝贝女儿,兔兔当时正在家里无聊的玩桌游,听到高衍的话掏手机就给男喷油打了个电话,用流利的英文问对方能不能比他爸有钱。 那头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高衍没听清楚,兔兔挂了电话,很淡定道:“哦,他说他暂时不比咱爸有钱,不过他会努力的。” 后来兔兔的男 分卷阅读182 喷油在刘毅这边吃了无数苦头,好在那位混血小王子最后成功挺住了,把兔兔娶回了家,然后开始努力奋斗把老丈人当成目标一路狂奔着……恩,最后确实比刘毅有钱来着。 最后,兔兔是一个生物学家,一辈子奋斗在科研岗位上,在皇室名媛内名噪一时,她的偶像是居里夫人。 番外(喵喵) 喵喵比兔兔惨,他出生的时候刘家已经有三个男孩儿了。刘家向来对男孩儿要求严格,豆沙和冬冬情况特殊,因为小时候在亲情方面吃过苦,所以家里人对这两个孩子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汤圆,因为从小蠢萌,大人们都不忍心说他,最后轮到喵喵的时候都无比苦逼。 就是连名字,他都觉得他是最苦逼的一个。他没出生的时候,刘家名字最苦逼的是汤圆哥哥,因为汤圆小名叫汤圆,大名也叫汤源。后来他出生了,他爹刘毅当时脑子一抽(……)给他取小名叫喵喵,他爷爷刘平年脑子又一抽,给他取大名叫猫猫。 喵喵一度觉得他要么是猫妖变的,要么他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口′)╯︵┻━┻ 喵喵从上学开始就被各种严格要求,生活起居生活习惯以及作业功课,兔兔穿得漂漂亮亮出席各种场合晚宴的时候,他在努力做一只好喵;豆沙初中开始一路打架升学到上大学的时候,他在努力做一只好喵;冬冬迷恋四爪毛绒家里养了一堆圆毛的时候,他在努力做一只好喵;汤圆蠢萌得最后大学考不上,名义上游学念书其实打着幌子到处吃吃喝喝的时候,他还在努力做一只好喵~~!_(:3∠)_ 后来等刘家所有人都反映过来的时候,刘喵喵已经变成了刘家最牛逼的人物,酷帅狂霸拽这几个字都没法形容他。 但事实上——喵喵内心里握拳看天泪流满面,他也不想变成这样的,只是在成功的路上已经越走越远了,等他发现想回头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所以喵喵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一、改掉名字(大名) 二、找个好男人疼一疼自己,不过感情上他是受,肉体上他绝壁要做攻! 三、再也不要女扮男装替兔兔去相亲了!!!才十六岁相个屁亲啊!!!!大妹子求你早点嫁掉吧!!! 四、以上,想起来再补充。 后来喵喵找了个男人中的战斗机,战斗机先生他是一只好攻,恩,肉体上灵魂上都是。 喵喵tat 分卷阅读19 复下来了。 “姐姐?”洛歆只记得她同岚引一块回浣香苑,途中她便有些记不清了,怎么醒来就瞧见了姐姐,但见到沈明舒,她心里便是开心的,颊边现出浅浅的梨涡。 沈明舒见她露出笑脸,冷然的神情也和缓下来,柔声问道:“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听到沈明舒问她,洛歆配合的抬了抬手,感受了一下,细眉微微拧起来,说道:“头有点晕,手好像软软的,像生病了一样。” 沈明舒将她眉心褶皱抚平,安抚道:“别担心,你吃坏了东西,待会喝服药下去就好了。” 洛歆这才安心的点点头,如果她生病了,就不能让姐姐陪着她了,毕竟一块生病可不好。 她靠着沈明舒,扭头瞧了瞧周边的陈设,一时有些疑惑,“姐姐,这是哪儿?” “这是琳琅阁我的房间,”见沈清月从外间走进来,沈明舒松开搂着洛歆的手,在她身后垫了几个垫子,让她靠坐得更舒服,解释道:“你被人下了药,回浣香苑的路上睡着了,险些被人带走,清月撞见了,便把你带出来了。” 沈清月见洛歆呆愣愣的看着沈明舒,抬手在洛歆眼前挥了挥,问道:“这是还没好?” 洛歆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震,速的眨了眨,看向沈清月,认出是她才放松下来,“清月……” 沈清月见她还是有些懵懂的样子,又仔仔细细的将事情同洛歆直白的说了一遍,正说着,就听见下人禀告说岚引姑娘求见。 沈明舒颔首让岚引进来,没一会儿,岚引便从门边进来,方走到她们跟前,岚引便直接朝洛歆跪了下来,“奴婢办事不力,让小姐受惊了,请小姐责罚。” 洛歆有些无措,她何时见过岚引这般模样,下意识朝沈明舒看过去,“姐姐。” 沈明舒想着这事得让洛歆长个记性,对着洛歆祈求的目光,冷着张脸,说道:“这次岚引没照顾好你,确实该罚,你是她主子,你决定怎么罚她。” 洛歆瞧瞧沈明舒,又瞧瞧跪在地上的岚引,再看看站在一旁的沈清月,咬着下唇想了想,瞅着沈明舒小声说道:“那……罚一个月不许吃马蹄糕怎么样?” 跪在下头的岚引差点忍不住抬头看向洛歆,忍着抬头的动作,她眼眶却是湿了,她这小主子,虽然被说是傻子,可却比谁都细心纯善。 洛歆可怜兮兮的看着沈明舒解释道:“以前我犯错,母亲就这么罚我,不许我吃如意卷,岚引喜欢吃马蹄糕,就罚她一个月不许吃吧。” 沈清月瞧着洛歆认真的样子,方才配合沈明舒摆出来的冷脸早就留不住了,沈明舒看着洛歆,唇角掩不住无奈的笑意,“既然你这么决定,那就这么罚吧。” 岚引重重的给洛歆磕了三个头,说道:“谢小姐,岚引认罚。”洛歆这么罚她是恩情,但她却不能忘了自己的错,一定会为小姐做的更好。 沈明舒垂眸将一切看入眼中,感觉袖子被扯了扯,回眸看过去,洛歆朝床里头让了让,示意她坐下来。 沈明舒配合的在床沿坐下,看向岚引,“你现在过来便是洛府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岚引垂眸细细的将在洛府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从如何发现王恒亮到王氏被甄夫人质问,之后的不欢而散皆讲得清清楚楚。 沈明舒眸光微沉,王氏却是好狠的心,她收回思绪,说道:“岚引,你这回做的不错,不过浣香苑的人还是要好好整治一番。” 岚引低头应是,正说着,门外便有丫鬟叩了叩门,将洛歆的药送了进来。 洛歆端着那碗黑涩的茶皱起了脸,却也未说什么,只是闭眼大口的咽下去,等一碗喝完,脸也皱成了个包子。 沈明舒从床边格子上取出一个小罐头,将里头的蜜饯取出来,塞进洛歆口中。 洛歆被苦的失去知觉的口腔重新被酸甜的滋味洗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瞅着沈明舒笑起来,“谢谢姐姐。” 沈明舒笑笑,将小罐子放回格子中,“这是清月的,你该谢谢她。” 沈清月轻轻哼了一声,丝毫不把这放在心上,“这可不算什么,若是要谢,不如谢我送你出来。” 洛歆朝她一笑,颊边现着浅浅的梨涡,“谢谢清月,你真好。” 沈清月脸颊微红,扭过头不说话了。 沈明舒见她们相处的不错,心也放了下来,对洛歆说道:“这次岚引有错,可你也有错,知道吗?” 洛歆愣了一下,看着沈明舒神情一下严肃起来,仔细想了想,低声说道:“对不起。” “错在哪儿了?”沈明舒淡淡的问道。 洛歆仔细想了想,说道:“乱吃东西?” 沈明舒摇摇头,说道:“这是岚引没把控好你的饮食,你错在不应该被洛溪筱逼着继续喝。”她直视洛歆的眼睛,说道:“我听岚引说了当时的情形,她不好阻拦,但你却可以不喝。” “洛歆,我不觉得你傻,我觉得你很好,我希望你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的食物不吃,不喜欢的东西不要,不喜欢的人也不用理,我希望你是自由自在的,不要让别人掌控你。” 沈明舒说这话时十分认真,但说完后便缓和了下来,轻轻抚了抚洛歆的发顶,“你觉得呢?” 洛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糯糯的说道:“姐姐说的对,我错了。” 沈明舒点头,“既然这样,你也得罚才行。”想到洛歆方才的处罚方法,她微微一笑,“便也罚你一个月不许吃所有点心如何?” 洛歆眼巴巴的瞅着沈明舒,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沈清月早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19章陪伴 回到旧宅,晚膳前,沈清嘉也回了旧宅,瞧见洛歆,同沈清月相似的眼睛一下张大,讷讷喊道:“嫂子?” 沈清月瞪了他一眼,“胡喊什么,还不快坐下?” 洛歆这是头次瞧见沈清嘉,同沈清月坐在一起,外貌上足足有九分相似,心中一惊,并未注意到沈清嘉方才的称呼。 沈明舒见人来齐,吩咐管家上菜,给洛歆介绍道:“这是我弟弟清嘉,与清月一胞双胎,是以长相颇为相似。” 沈清嘉笑呵呵的同洛歆问好,接过丫鬟呈上的茶抿了口,颇为好奇的问道:“今天洛府可是出了个大热闹,二姐你可瞧见了?” 沈清月微一挑眉,“你听说了什么?” 沈清嘉扫了眼沈明舒与洛歆的神色,眯起眼睛啧啧的说道:“我也不过道听途说,说是洛夫人府上住着的侄儿意淫洛家大小姐,结果不巧被赏花的夫人们撞见了,被卷铺盖赶出了洛府,听说还在门口叫骂洛夫人出尔反尔,许诺嫁他表妹又反悔暗算。” 沈清嘉见沈清月面上带着不屑,呵呵的说道:“我瞧着恐怕没这 分卷阅读20 么简单,不然嫂子也不会在这了。” 洛歆这才听到嫂子二字,愣愣的看向沈明舒,沈明舒朝她一笑,给她布了筷酒糟鸭,“吃吧,不用理他。” 洛歆捧着碗欢喜的说了声谢谢,低头乖乖吃饭。 沈明舒抬眸看着沈清嘉,淡淡的说道:“食而不语。” 沈清嘉讪讪一笑,朝沈清月使了个眼色,示意待会去问她,被沈清月白了一眼。 旧宅的厨子是做惯了扬州菜的,好在洛歆也不挑食,给她夹什么都乖乖吃的干干净净。 沈明舒见洛歆吃的香甜,不由得也多吃了点,原本她让厨子多准备了些点心,不过现在洛歆在受罚期间,便也免了。 饭后,沈清嘉便拉着沈清月将私密话去了,沈明舒带着洛歆逛逛园子消食,夜幕落下,只余淡淡的月光洒下。 洛歆面上带着笑,心情极好,走着走着,便不自觉的哼起了歌,不知名的调子,舒缓又悠闲,沈明舒静静听着,眸中也带上了淡淡暖意。 两人走到荷花池边的亭子里,下人手脚利落的布置好亭子便退在外头等着,从亭子栏杆处望出去,便能瞧见一条条锦鲤穿行于池底石子间。 见洛歆颇有兴致的瞧着下头,沈明舒递给她一份鱼食,教着朝下抛去,引得鱼儿争食。 洛歆玩得得趣,正想喊沈明舒看,一扭头,就见沈明舒目光柔柔的注视着她,不知怎么,她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声喊道:“姐姐?” 沈明舒朝她笑笑,接过她手里剩下的鱼食,低头用帕子给她擦着手,柔声问道:“你喜欢这儿吗?” 洛歆闻言立刻点点头,毫不犹豫的肯定道:“喜欢!” “既然喜欢,那多住几天如何?正好清月也在这儿,你们可以各处玩玩。”沈明舒轻声问道。 “好!”洛歆笑着应下,瞧着沈明舒给她擦手时低垂的眉眼,心中动了动,小声问道:“那姐姐一起吗?” “我?”沈明舒给她擦干净了手,递给她一杯温茶,笑了笑说道:“我可没清月有意思,有清月陪着你,你应该不会感到无趣。” “那谁陪着姐姐呢?”洛歆眨了眨眼问道,她捧着茶杯瞧着沈明舒,大大的眼睛里一片澄澈,看得沈明舒一下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她垂眸轻声笑了笑,“我是大人了,怎么还要别人陪着?” “我也是大人了,”洛歆挺了挺胸膛,片刻后又小声的说道:“而且我想陪着姐姐。” 沈明舒心头微动,对上洛歆认真的神情,眉眼微动,抬手抚上洛歆的发顶,唇角不经意便泄出淡淡弧度,“那可不能耍孩子脾气反悔。” “才不会!”洛歆不高兴的肯定道,但看着沈明舒为温柔浅笑的模样,她也忍不住露出笑脸。 沈明舒吩咐岚引给洛府递了消息,沈清月留着洛歆多住些日子,王氏如今已是恨洛歆恨得咬牙切齿,想到如今的处境皆是洛歆所致,便气的发抖,更心疼自家女儿。 洛溪筱并不知当日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出来,其他夫人瞧她的神色却一下微妙起来,等她知道其中缘由时,一口气换不上险些晕了过去。 这件事一传出去,她哪还有什么脸面?被这事一累,洛溪筱一下便生了病,每日只能躺在床上暗暗抹泪,看的王氏心疼,心里暗恨沈明舒等了。 若不是被沈清月撞见了,这事情怎么会到如此地步,更可恨的是,沈明舒居然是张府的侄女,她若早知道,又怎么会邀请甄夫人,也不会害的女儿成了这模样。 洛溪筱心中悲痛,拉着王氏便抹起泪,“母亲,那王恒亮在外头坏我名声,我还怎么活?” 王氏搂着她,轻柔的给她顺着气,眸中划过道狠厉,安抚道:“我儿莫哭,我定让那混账再说不出那些胡话来。” 洛溪筱神思恍惚,王氏哄了会儿,见她睡了才退出来,被甄夫人当着京中贵人的面这么一说,京中谁都知道了洛歆身上有婚契,自然不能再让她嫁给王恒亮,难道就这么让洛歆嫁给沈明舒? 王氏眸色深沉,正在思索着,大丫鬟轻步走了进来,柔声说道:“夫人,方才已经吩咐好洛胡了,他们马上去办。” 王氏挥手让她退下,“我知道了。”她现在暂时动不了洛歆,可王恒亮她还是能管辖住的,只需小小的手段,就能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话来。 王氏在房中坐了会儿,正准备再去洛溪筱屋里瞧瞧,就听见有丫头过来报信,说是老爷回来了。 她心中疑惑,洛远桦这些天官场受了些气,哪天不是深夜才醉醺醺的回来,真的这次回的如此早,虽心中疑惑,王氏仍装扮好了等着洛远桦。 洛远桦笑着走进门来,面上的欢喜得意遮也遮不住,王氏迎上前伺候着他换了衣服,柔声问道:“老爷今日怎的如此高兴?可是有什么好事?” 洛远桦哈哈一笑,“夫人真是聪明,确实有好事。”他瞥向屋里伺候的丫鬟,吩咐道:“晚间用餐时喊上二小姐。” 听洛远桦如此吩咐,丫鬟迟疑的瞥向王氏,王氏心中更是咯噔一下,面上带着笑意说道:“洛歆丫头同沈家小姐出门耍了,实在不巧。” 洛远桦听了,愣了愣,又笑起来,“是了,这样也好。”他换好了衣服,笑呵呵的说道:“今日张大人寻我谈话,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们两家竟然还有这亲家的缘分在。” 王氏心中一惊,手中不稳,捧在手里将递给洛远桦的茶杯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四溅开来。 第2o章承诺 洛远桦被王氏这反应吓了一跳,急忙避开,问道:“怎么这么吃惊?” 王氏面上的神色有些难看,强自缓和了神情,让丫鬟上前收拾,笑道:“是我太过惊喜了,张大人是何种人物,竟能有这种缘分,不知张大人是如何说的?” 洛远桦听她这么问,收起疑惑的神情,带了些得意,“说来还是张大人早朝后喊住了我,说他难得入京的侄女同我们有婚契,求他同我说一说这事。” 他看过那婚契,上头有秋菀娘的印,即使不需要他首肯也能生效,但对方还是寻张大人问了他的意思,这不是给他面子还是什么,而且张大人弄得这一出,让最近为难他的人一下就收了手,怕不是也有这里的缘故。 洛远桦心里舒畅,他本就不介意洛歆嫁给谁,如今居然能和当朝一品大员扯上关系,还有什么不好的,当即爽快的在婚契上加盖了印章。 洛远桦笑呵呵的说道:“婚契已经送回去了,过几天张大人的侄女便会来登门拜访,麻烦夫人好好吩咐下去。” 洛远桦心情愉悦,王氏的心却如同下了油锅,分外煎熬,若不是沈明舒未告知她与张府的关系,也不至于到这种情 分卷阅读21 况,现在沈明舒居然还能劳动张大人相助。 王氏心中暗暗心惊,她不像洛远桦现在才知道沈明舒之事。不怪她多疑,前几日洛远桦官场不顺,张大人一出手便摆平了,莫不是也有这里头的原因,恐怕沈明舒的分量比她想的重得多。 心中装着事,王氏是寝食难安,而洛歆待在沈府旧宅却过得心情舒畅,沈清月沈清嘉皆是好相处的人,空闲时间便带着洛歆一起玩。 沈清嘉生性喜欢游玩,短短时间就对京城各处熟悉起来,同沈明舒说了一声,空闲无事便带着沈清月洛歆去各处玩,不时同洛歆说些扬州好玩的事情,逗得洛歆惊奇的感叹。 而不想出门时,洛歆便安安静静的在书房陪着沈明舒,沈明舒给她寻了些通俗易懂的话本打发时间用,看累了就抬头看看沈明舒,被沈明舒发觉便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倒也不觉得无聊。 几天下来,进书房的下人也都习惯了洛歆的存在,有岚引上下打点着,各方面都妥妥当当的。 沈立进来时,下意识便往书房另一边瞧去,只见半支起的窗棂处,洛歆阖着眼睛靠在贵妃榻上,身上批了件毯子,手上还捏着本看了一半的话本。 沈立放轻了声音,躬身朝沈明舒行了一礼,将一个信封呈上,沈明舒接过信封,便挥手让他退下了。 信封里头时她托给张家大老爷的婚契,如今上头已多出了洛远桦的印章,想来出了王恒亮的事,又被她如此警告,王氏暂时应该也不敢有什么动静了。 沈明舒视线落在不远处闭目睡得正熟的洛歆身上,今天天气正好,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映在洛歆脸上,刺的洛歆半侧过身子,蜷缩成一团,睡得委屈又乖巧。 沈明舒起身走过去,将窗子阖上,把洛歆攥在手里的话本抽出来放在一旁,正准备站起来回桌边,就见洛歆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黑黑的眼睛带着些迷蒙的看向她,似乎在辨认是谁,只是片刻便弯起了眉眼喊道:“姐姐”。 沈明舒心中一软,抬手触了触洛歆的脸颊,还带着阳光的温度,直暖到了心里,“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没有,”洛歆半闭着眼睛蹭了蹭沈明舒的手掌,笑着呢喃道:“是我睡过了。” 沈明舒给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是不是感觉无聊了,要不要去园子里走走?” 洛歆坐起来,仰着头配合沈明舒的动作,感觉得到沈明舒指尖微凉的温度,“姐姐一起去?” 沈明舒笑了,打趣着问道:“这么喜欢同我待在一起?”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瞧她的神色,又很快唇角抿着笑点头,“喜欢。” 沈明舒本是随口一问,但听见洛歆这么直白又干脆回答,她心里却又泛起了波澜,垂眸看着洛歆天真单纯的模样,在心里浅浅的叹了口气,轻声问道:“那你想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一开始不过是各有所得的交换,却在遇见洛歆时有了不同的想法,不管是在婚契上填上名字,还是将人带回旧宅,洛歆在她心里,早已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同沈清月沈清嘉一样,让她想保护的家人。 “永远在一起?”洛歆睁大了眼睛瞧着沈明舒,里面有惊讶、有期待、有羞涩,却没有一点点的畏惧。 “嗯,”沈明舒屈膝半蹲在她跟前,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你愿意的话,我会带你一起回扬州,回我家,我、清月清嘉都会是你的家人,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好吗?” 洛歆怔怔的看着她,她知道王氏和洛溪筱不喜欢她,也知道姐姐对她很好,但她也知道京城不是姐姐的家,姐姐总得回家,就像她也总得回洛府一样,她珍惜着同姐姐相处的日子,却从未想过姐姐会愿意带她回家,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 对上沈明舒温柔的眉眼,洛歆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头重重的点了点头,有两滴泪滴落在裙子上,渐渐消失不见,“好。” 沈明舒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洛歆的背部,轻声哄道:“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被清月瞧见可是要笑话你的。” 洛歆搂着她的脖子,也不答话,只安安静静的靠在她颈侧埋着头,咬唇忍着眼泪。 岚引换了壶新茶,正要进门,便瞥见沈明舒搂着洛歆轻声说着什么话,眼睫微垂,眉目温柔,她收回目光,放轻脚步声又退了回去,今日的天气确实是不错呢。 第21章定亲 不管王氏心中对沈明舒如何怨愤,在她再次登门拜访时,仍得做好表面功夫,将上上下下的仆从打点妥当。 沈明舒一下车,便见洛府开着正门,早已有管家在大门口等着,她转身伸出手,扶着洛歆下车,今日洛歆的妆容是沈清月亲自打扮的,虽然不能来,也不让掉了场子。 迎上前来的洛府管家瞧了,心里也不由得啧啧两声,看这沈家大小姐对这傻子还真是格外的好,这么几天,人就变了个模样。 不管心里如何想,管家迅速堆上了笑脸,上前迎接,“小的见过两位贵人,老爷已经在正厅等着了,请随我来。” 这次的待遇与前两次却是截然不同,沈明舒与洛歆踏入正厅,洛远桦与王氏早已坐在上头等着了。 沈明舒这还是首次见着洛远桦的面,她不动声色打量着洛远桦的眉目,面貌端正,能瞧出年轻时俊俏模样,不过洛歆与他并无几分相似之处,想来是随了秋菀娘。 沈明舒踏入门内,朗声同洛远桦行礼,“扬州沈明舒,见过洛老爷。” 洛歆在她身后屈膝朝洛远桦与王氏行了一礼,“见过爹爹、夫人。” 洛远桦对浣香苑事务皆不上心,上回见面还是秋菀娘死的时候,乍一见,竟有些认不出自家女儿,他面上带着笑招呼道:“不必多礼,快请坐,既是张大人侄女,以后也是一家人,称伯父便可。” 王氏坐在上头,瞧着洛歆一身华丽衣裳,妆容娇俏,再想到卧病在床不知消减了多少的洛溪筱,更觉刺眼,面上带着笑容,手指却狠狠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沈明舒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落座,洛歆坐在她下首,来之前沈明舒已与她解释过了婚契的事,今日是为了正式定亲,她不免有些紧张的瞥向沈明舒。 沈明舒抬手触了触丫鬟奉上的茶的杯壁,而后慢慢朝洛歆推了推,虽未看她,却让洛歆心中一安,捧着茶杯听姐姐说话。 沈明舒朝沈立点点头,示意他将手里捧着的匣子交给洛远桦,“在下匆忙从扬州而来,未带什么好物,只有这越大家的踏梅图能当个见面礼,还望伯父莫要嫌弃。” 当世皆知,越大家的画作万金难求,尤其以画梅闻名,便是有一副,那便是面上生光,洛远桦哪有嫌弃的道理,面上的笑 分卷阅读22 遮也遮不住,这张大人的侄女确实是个识趣的人。 洛远桦本就对沈明舒毫无芥蒂,被送了如此大礼,言谈间自是对沈明舒赞赏有加。 王氏在一旁听得是心情烦躁,这沈明舒分明便是故意的,若是首次登门时便送上这种礼物,她哪还敢轻视于她,也不会无准备做出那些举动,而且这次进门后,竟也未对她行礼,不怪是商贾之家,徒有金银却无教养。 沈明舒与洛远桦相谈甚欢,话题一转,便说道婚契一事。 沈明舒面露难色,犹豫的说道:“按理说,这婚娶之事得花些时间好好准备,然家父身体不便,令年前返回扬州,如此一来,婚期便又要往后拖延,实是不便,因此斗胆相问可否在年前成婚。” 洛远桦爽快的笑笑,“这有什么,早晚是一家人,不如早些将生辰八字交与先生算算,哪天是时辰正好。” 沈明舒起身行礼,感越好,他才能从中张府得到更多好处。 既然婚事已定下,沈明舒也不再多留,起身告辞离去,剩下的布置自有两家长辈商谈,洛远桦笑着送她出了正厅,回身面上仍带着笑。 洛远桦此时瞧着洛歆也多了几分耐性,询问几句沈明舒待她如何,得到满意回复,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既然沈明舒对洛歆上了心,那么他也不好让洛歆跌了份,一应小姐的份利都得有。 洛远桦随口的吩咐却让王氏心中暗恨,而这消息传到洛溪筱房中,她更是满心怨毒,凭什么一个贱婢的女儿竟能与她平起平坐,害她至此,她怎么能忍? 就在王氏与洛溪筱心中难熬时,门房进来通报,大少爷游学回来了,王氏眼睛一亮,连忙令人将大少爷迎进来。 第22章喜服 王氏匆匆整理好仪容,等着洛溪云进来。 洛溪云只比洛溪筱小一岁,可自小聪慧,举止不凡,年岁大些便跟着老师四处游学,增长见识。 这次出去了大半个月,王氏心里也是想的急了,连声催了好几回下人,总算盼着洛溪云过来了。 “我的儿啊。” 王氏几步上前,拉住洛溪云的手便止不住抹泪。 洛溪云见她抹泪,歉意的躬身道:“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王氏拭了拭泪,同他走进院内,“下回可莫再出门这么久了。” 洛溪云连声应下,他虽比洛溪云年幼,但身形已十分挺拔,有了几分成人模样,相貌更似父亲。 他瞥了眼周围,问道:“听闻姐姐生病了,不知如今什么情况,我带了些药材回来,不知能否用得上。” 王氏拍拍他的手,“你有心了,筱儿也一直挂念着你,不过这回她的病都是那傻子害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洛溪筱院门口,丫鬟早已进去禀报,洛溪筱简单套了见披风,满脸病容靠在床上,含泪看向洛溪云。 “云弟你可算回来了。” 洛溪云连忙安抚她,细声问道:“这是怎么了?竟消瘦了如此多?” 洛溪筱听他这么问,擦了擦眼泪,说道:“都是洛歆那傻子害的,我没脸见人了。” 洛溪云微微皱眉,看向王氏,“洛歆不是好好呆在浣香苑吗?” 王氏恨恨的说道:“原本是如此,可谁能想到,竟突然跳出个沈明舒。” 她将这些日子来的事都同洛溪云说了说,深悔自己没对付好她们。 洛溪云听了,眉头越皱越紧,问道:“为何母亲不愿意洛歆嫁给沈明舒。 王氏一愣,目光飘忽一瞬,洛溪筱见了,插过话头说道,“谁知道洛歆会不会记恨我们,更何况原本母亲已经为她寻好了夫婿,却被她用来诬陷于我,实在是其心可诛。” 洛溪云的视线在她们俩身上瞥过,沉吟片刻,慢慢的收回扶着洛溪筱的手,语气平淡的问道:“那母亲想让我如何做?” 王氏察觉他神色变化,心中犹豫了一瞬。 洛溪筱尖声说道,“云弟,你难道就这么看着我这么被人欺辱吗?” 洛溪云抬眸看向她,半晌,移开目光,“沈明舒既然是张家的人,那我们就动不了她。”他顿了一顿,说道:“我为姐姐寻了些药材,请大夫再来看看吧。” 说罢他便抽回被王氏拉住的袖子,躬身行了一礼,“老师那边还有些事,儿子先出门了。” 王氏匆匆跟出去,想再同儿子说几句什么。 房内,洛溪筱目送着两人离去,挥手将放在一旁的杯盏狠狠摔在地上,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眸中现出淡淡的血丝,充满了戾气。 方才满满的期待如今都成了笑话,她轻声喃道:“不过是个张大人就怕了,废物,我绝不会吞下这口气,洛歆你等着……” 王氏匆匆跟出去,也 分卷阅读23 只能瞧着洛溪云快步离去,心中也忍不住多了几分怨怼。 洛溪云踏出后院方才放慢脚步,眸底藏着几分阴霾。 他身后的小厮低声问道:“少爷,咱们真的不帮大小姐?” 洛溪云摇摇头,他以后也要走官场之路,怎可能得罪张大人,不过是点委屈,也只能洛溪筱受了。 他沉声吩咐道:“将我带回来的东西挑出一份,给浣香苑送去。” “是。”小厮恭敬的应下,匆匆准备了一份送去浣香苑,可惜那里主人此时却并不在苑中。 洛歆一大早便带着岚引乘上了沈家的马车,朝琳琅阁而去。 早前沈明舒便带着洛歆来次量体裁衣做喜服,前几日方才做好,还得再试试,看看何处需要再改改。 洛歆坐在马车上,掀起窗子一角朝外头看去,大眼睛扑闪着期待。 岚引浅浅笑着,给她斟茶,“小姐莫急,很快便到了。” 洛歆羞赧的笑笑,双手捧起茶杯,“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已经到了,让她等太久不太好。” 岚引听她这么说,了然的笑着说道,“小姐放心,我催车夫快些。” 洛歆点点头,隔不一会儿便从窗子瞧一眼,总算盼着到了琳琅阁。 洛歆上回来这还是昏沉沉睡着,这回睁大了眼睛瞧着琳琅阁里头的模样,不一会儿便到了沈明舒房间。 洛歆轻轻扣了扣门,“姐姐?” 片刻后,门被拉了开来,,沈明舒立在门内,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怎么来的这么早?路上可冻着了?” 今日天气又凉了些,上午风还不小,沈明舒原以为她们会晚些过来,瞧着洛歆身上的衣服微微蹙眉。 洛歆摇摇头,“马车里可暖和了,一下车就到了。” 沈明舒听她这么说方才放心。 刚想退开,却被洛歆拉住了左手,两只手将那只手捂了起来,紧张道:“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凉?” 方才沈明舒在看着下头人送上来的册子,提笔写了会字,这手便冷了点。 被洛歆这么一捂,沈明舒一愣,“方才写字时未注意,待会便热了,你先进去试试婚服吧。” 洛歆捂着她的手不愿意松,还是岚引将暖手壶送了过去方才松开手,进了内间。 喜服昨晚便送了过来,确实不负这么多天众多苏杭绣娘的辛苦,各种花样如流云一般,便是在京城,也难得一见。 第23章纨绔 喜服上绣样精细而秀丽,绵绵细密的纹路勾勒在衣襟袖口裙摆,岚引伺候着洛歆换上,平日里洛歆常穿的都是清浅的颜色,换上一身正红衣裙,垂眸时便有了些不同的气质。 岚引面上带着淡淡浅笑,“小姐换上这身真好看。” 洛歆有些局促的抬了抬手,转身瞧了瞧自己背后,“这衣服真漂亮,我穿的真的好看?” “小姐不信不如问问大小姐。”岚引掩唇笑道。 沈明舒听着里头的声音,没一会儿,就见洛歆转过了屏风,看着她的神情中带着淡淡的羞赧,“姐姐,怎么样?” 这身喜服勾勒得洛歆身材匀称,掩去了平日的青涩模样,像个大姑娘了,只是头上带着的饰样太素了些。 沈明舒笑了笑,“好看,成亲那日得搭个艳些的首饰。”她看向一旁的秋弄,吩咐道:“将那匣子红宝石的首饰拿来。” 秋弄领命快步退了出去,洛歆并不知她们说的是什么,听到沈明舒说好看,她才放下心来,又配合沈明舒转了个身查看,这才确认无需再改。 沈明舒瞧着小姑娘高高兴兴的,面上也忍不住带出点笑来,洛歆瞥见外头桌子上还放着一套相似的喜服,眼睛一亮,“这是姐姐的吗?姐姐可试过了?” 沈明舒点点头,见洛歆一下现出失落,笑道:“等到成亲那日自然可以见着了。” 洛歆依依不舍的瞥了眼那套喜服,同岚引回内间换下来了身上这套衣服。 洛歆难得出来一次,沈明舒便带着她四处逛逛,今日恰好沈清嘉在琳琅阁,听说洛歆来了,借此机会溜出来偷一把空闲。 几人方从琳琅阁走出,没几步便迎面走来了一群富家打扮的公子哥,为首一人看着颇眼熟,沈明舒微微侧过身,将洛歆挡在身后,便瞧着那人眼睛一亮,笑着走了过来,“这不是明舒、清嘉吗?” 一旁沈清嘉心头一动,面上也带着笑,应道:“二表哥。” 沈明舒朝张修朗点点头,扫了眼他身后的一众人,面上带着丝浅笑,“这是去何处?这么热闹?” 张修朗哈哈一笑,眉飞色舞的说道:“听闻今日湘妃阁云笛姑娘首次登台,我等皆是去给她捧个场,难得遇见,不如一道去?” 说话间,他似笑非笑的瞥了眼沈清嘉,沈清嘉故作不觉,呵呵笑着说道:“小弟可想去,可惜今日实在有事,这不是大姐要成亲了吗……” 他朝沈明舒身后瞥了眼,张修朗故作恍然大悟,朝沈明舒一笑,“难怪今日瞧见明舒不在琳琅阁内,是我打扰了,既如此,只能下次再聚。” 沈明舒朝他拱手谢过,笑道:“早听闻云笛姑娘才貌双全,既然是首次登楼,便托表哥送一份琳琅阁的礼过去,也当是捧个场。” 张修朗得意的一笑,匆匆谢过,便领着一众人朝另一边而去。 见沈清嘉回首去看,沈明舒淡淡的问道:“可是想和他们一同去?” 沈清嘉连连摇头,讪笑道:“这我可不去。” “湘妃阁是哪?”洛歆方才被沈明舒挡在后头,只听到她们说话,不解的问道。 沈明舒瞥了沈清嘉一眼,他连忙笑着解释道:“就是个听曲儿的地方,那儿的点心也挺不错,下回我让人送些过来。” 洛歆点点头,又瞥了一眼沈明舒,抿着唇摇摇头,“现在不行,还没过一个月,我不能吃点心。” 沈明舒闻言一笑,领着两人在街口一个馄饨铺子前停住,“虽然不能吃点心,但可以尝尝其他东西,这儿的馄饨味道不错。” 说话间,店家已将馄饨下锅,锅盖挡住蒸腾的热气,却挡不住骨汤的香醇,等到锅内翻滚,将馄饨打上来,在洒上一把葱花,绿的绿,白的白,粉的粉,简简单单却也好看。 洛歆舀起个馄饨,低头轻轻吹着,张开口小小的咬一口试试,若是觉得好吃,面上便会不自觉笑意,像只吃到了小鱼干的猫咪。 沈明舒见她喜欢,才放心的吃自己的,几人正吃着,铺子里又进来几个布衣书生,面上带着些愤愤然,点过馄饨后,便在隔壁的座位坐下,神情愤懑的说着话。 “王兄你可见了那群纨绔子弟的嘴脸?着实是无耻!”身材高瘦的书生拍案说道。 另一个胖些的白面书生摇了摇头,叹道:“刘兄慎言, 分卷阅读24 那为首之人可是张家的人。” 高瘦书生咬牙道:“谁能想到光明磊落的张大人竟有如此品性的侄子,吃喝嫖赌无一不会,盛气凌人的架势倒是摆了个十足。” 沈明舒本无心去听,但听着听着才发觉说的正是张修朗的事,似乎是与一群书生发生了些矛盾,两方人斗了起来,这些书生哪敌得过那些官家子弟,心中不满也只能在此处抱怨。 沈清嘉听着,也停下了手,抬眸瞧了眼沈明舒冷淡的神情,又低头吃自己的。 待到洛歆吃完,几人离开馄饨铺子,各个店逛着去,趁着洛歆挑蜜饯果子的时候,沈明舒看向沈清嘉,“这些天你也学了不少,那些册子可都看了?” 沈清嘉听她这么问,也收起了面上随意的笑,不自觉站直了身体,“是。” 他虽然更喜欢四处游玩,但头脑一向活络,对沈明舒布置的事也都会好好去做,他隐约猜到沈明舒想说什么,神情肃然,倒引得蜜饯果子的掌柜心里一惊,以为是哪儿不好。 沈明舒瞥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让他放松,“既然看了,那在你看来,张家的那些小册子怎么办?” 沈清嘉抿了抿唇,说道:“这么一直让他们这么索取下去自然不行,但也不能坏了亲戚情分。” 沈明舒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清嘉抬眸瞅了沈明舒一眼,说道:“若将此事告知外祖母……” 沈明舒摇摇头,“外祖母未必不知。”她深深的看了沈清嘉一眼,“你还需再想想。” 沈清嘉心中一凛,不由得去猜想沈明舒这话的意思,刚想说什么就见沈明舒朝洛歆走去,她已经挑好了蜜饯果子,让他们看看怎么样。 沈清嘉压下心头疑云,挂上笑脸也走了过去。 第24章心事 婚期在即,沈明舒也不好与洛歆见面了,倒是甄夫人置备着她成婚的东西,还见了几次洛歆。 甄夫人被托了这事,自然是尽心尽力,有时甚至亲自去洛府商量。 自从上回香梅会之后,京中的夫人小姐谁不知道洛府的事,洛溪筱更是被那些风言风语弄的出不了门。 至于洛歆,谁不知道她可是得了甄夫人青眼的,年前便要嫁给张府的侄女,这以后的日子可顺遂了。 各人心中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对这婚事更是热心,几家夫人有心同张府交好,更是热情的上洛府给洛歆添妆。 瞧着浣香苑那边的热热闹闹,王氏与洛溪筱心中愤恨。 王氏想到午后甄夫人又会上门,便觉头疼,若不是甄夫人,上回香梅会也不至于如此,偏偏她还不能摆脸色,实在是心中憋闷。 洛溪筱听着丫鬟说的浣香苑的动静,冷冷的勾起唇,问道,“秋梦摇也去浣香苑了?” “是。”丫鬟埋低了头怯怯说道,谁不知道秋梦摇与洛溪筱最为交好,如今却先去了浣香苑,她生怕洛溪筱责罚她,却听到洛溪筱淡淡的让她退下的声音。 丫鬟退出去前抬头觑了一眼洛溪筱,自从小姐生病后,竟仿佛变了个人,吓人了许多。 洛溪筱闭上眼,仰起头,狠狠吸了口气,洛歆别想越过她头上,既然是贱妾生的,就乖乖待在泥里就好了。 洛歆正认真听着管事姑姑说着成亲时的规矩,一手托着腮,眼睛明亮的看着管事姑姑,便听着外头传来热闹的人声。 一群官家夫人小姐簇拥着甄夫人走进来,洛歆连忙站起来行礼。 甄夫人瞥见桌上的东西便猜到了她在学哪儿了,笑道:“洛歆丫头学得如何了?” 刚开始甄夫人看在沈明舒面子上,便对洛歆不错,多见了几回,也喜欢她懂事乖巧,自然而然又多了几分真心。 洛歆并未听懂甄夫人的打趣,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说道,“洛歆还未完全记住。” 甄夫人一笑,安慰道,“记不住也无妨,旁边那么多婆子跟着,还有明舒在哪。” 想到沈明舒,洛歆便忍不住弯了眉眼,颊边现出浅浅的梨窝,点点头。 甄夫人早知道她最听沈明舒的话,不过这么一瞧还是心下好笑,真是些年轻的姑娘。 虽然心中想多逗洛歆几句,但周围人不少,甄夫人也就就此停下了话题。 她上下瞧了瞧洛歆的眉眼与发饰,看向立在一旁的岚引,问道:“我刚从洛夫人那过来,听说这边没有采购什么首饰,可是已经备好了?” 岚引屈膝回话,恭敬的说道:“大小姐那边已经准备过了,说让夫人再挑几个备用的就好。” 听她这么说,甄夫人点了点头,“明舒准备的是什么式样的?取出来我瞧瞧。” 岚引从内间取出个大匣子,呈给甄夫人。 甄夫人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那把红宝石步摇及里头的镯子项圈等落入众人眼中,一时都看花了眼。 围在甄夫人身边的夫人小姐瞧了,几个年纪小的忍不住惊呼出声,深觉低估了沈家的财力,忍不住羡慕起洛歆来。 而甄夫人瞧了,眸中的神色却有些复杂,当年她与沈明舒母亲也是闺中好友,这套首饰她也是知晓的,却未曾想到沈明舒会这么送给洛歆。 甄夫人朝一旁的洛歆看去,心中有些感慨。 洛歆见她神情微恙,担心的问道,“夫人怎么了?” 甄夫人慈和的笑着摇摇头,说道:“这首饰确实不错,有这么一套也够了,只是这妆面上我再想想,定让你风风光光的成亲。” 洛歆点点头,诚恳道:“有劳夫人费心。” 其他人听了,心中颇有几分了然,看来沈家确实对这洛歆颇上心,以后对洛歆也得更好点。 待得甄夫人离开,时辰也不早了,今日洛远桦并不在府中,因此洛歆也不用去前厅。 岚引伺候着洛歆用过饭,就见洛歆做在桌前瞧着那一匣子珠宝首饰,小心的伸出只手指轻轻碰一碰。 注意到岚引在看她,洛歆收回手冲她笑了笑。 “小姐在想什么?”岚引柔声问道,猜想洛歆是有心事。 洛歆放在桌下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小声的问道,“还有多久才能见到姐姐呀?” 岚引微微笑着说道:再过十天便能见着了,小姐可是想大小姐了?” 洛歆咬了咬下唇,说道:“嗯。”她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瞧了瞧岚引还是未说出口,只是朝她笑了笑。 岚引若有所思的瞧着洛歆小心的阖上匣子,捧着放回了内间,拿起青色丝绦认真编起来。 这是洛歆准备送给沈明舒的发带,岚引瞧着洛歆微微抿着唇的侧脸,在心中暗暗记下来。 离着成亲的日子越近,浣香苑也越发热闹,各家夫人小姐都殷勤的来探看。 人一多,岚引便越发仔细,自从上一次洛歆差点被人算计, 分卷阅读25 她也得了教训,对洛歆身边的人事更加小心。 之前的夏嬷嬷和那小丫头都被她打发了,给剩下的人做了个杀鸡儆猴的样子,洛歆身边更是只留了可靠的人。 岚引从琳琅阁那边挑了两个机灵的小丫头月乔和月笙,认真教着好好跟着洛歆,以防她有时无暇分身。 成亲一事可不小,各种准备压的洛歆也不免有些累。 岚引瞧着,干脆领着洛歆去园子里透透气,将月笙留下看着浣香苑,有什么急事也好通报。 月笙年纪虽小,但做事也较稳妥,遇事不慌,也让岚引放心些。 洛歆等人出了浣香苑,朝花园走去,见她们走远,树丛后走出一个丫鬟,急匆匆的朝浣香苑而去。 月笙瞧见她过来,愣了下,认出是洛夫人那边伺候的,蹙眉问道,“这位姐姐,可是夫人那边有什么吩咐?” 那丫鬟朝她笑笑,说道:“夫人让我过来取礼单子。” 昨日,王氏确实送了礼单子过来给洛歆过目,但当时人也多,也不知是不是遗漏了,月笙迟疑起来。 那丫鬟连声催促道:“妹妹行行好,带我进去取一下便好,夫人催的急呢。” 月笙被她连声央求,也只能点了点头,带着她进去,那丫鬟四处瞧了瞧,趁月笙帮忙找着未注意,偷偷从床头塞了个东西进袖子中。 又四处瞧了瞧,从压在桌上的一份绣样下寻着了那份礼单,匆匆与月笙道谢后便离开了。 岚引同洛歆回来,月笙同洛歆禀报这事,朝岚引看去,岚引点点头,眸中划过一丝寒意,看向洛歆时又消失不见。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下人匆匆送了东西过来,说是沈家那边送过来的。 岚引笑着接过,递给洛歆。 第25章成亲 “姐姐送来的?” 洛歆从岚引手中接过大大的盒子,眼睛亮晶晶的,唇角不自觉翘起,扬起一个惊喜又期待的笑。 岚引笑着点头,“小姐快打开瞧瞧看是什么。” 洛歆抱着盒子,脚步轻快的将盒子放在内间的桌上。 盒子不小,做的精致,上下三层,洛歆慢慢打开最上头的盖子,便见一个小巧玲珑镂空装金累丝圆形香囊躺在丝缎之上,做工颇为精巧。 洛歆将香囊放在一旁,打开下一层,是一本绘着扬州风情人物的小册子,画的生动形象,一看便懂。 洛歆唇角带着笑意,打开最后一层,却瞧见了一小碟子如意卷。 她微微一愣,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岚引,眼眶却是微微红了。 岚引笑容温柔的上前将那碟点心端出来,洛歆才见着下头还压着一封信笺。 她取出来,小心的裁开,将里头带着淡淡墨香的信笺取出,是沈明舒的字迹。 洛歆认真读着上头的文字,面上带着欢欣的笑容。 信件并不长,但洛歆看完还是花了些时间。 读完最后一个字,她将信件放回信封中,笑中带着些赧然看向岚引。 岚引心中大致猜到些,前几日,她留意到洛歆情绪不佳,便同在递送消息时提了一句,没想到大小姐会的这么快便送了东西过来,可见却是把小姐放在了心上。 她笑着问道:“可是大小姐写的信?” 洛歆点点头,忍不住唇角的笑意,“嗯,这个香囊是清月送的,这本书是清嘉送的,这碟点心是姐姐送的。” 她将那碟点心挪到自己面前,抿了抿唇,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带着写小开心,“姐姐说准备成亲辛苦了,破例奖励这碟如意卷给我。” 岚引被她那模样逗的忍不住掩唇一笑,“那小姐快尝尝。” 洛歆捻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糯糯的口感中带着淡淡的糯米的香甜,同她之前吃的一样的味道。 洛歆一口一口解决了一块如意卷,只觉得甜到了心里。 这简简单单的三样东西,让她想起了在沈家旧宅住着的那段日子,这些天不安的心情也平复下来,姐姐没有后悔就好。 洛歆低着头笑笑,这些日子她同其他小姐接触多后,便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不同,她知道自己不聪明,也不是很漂亮,不免担心会不会姐姐不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了? 她想同姐姐说说,可又见不着,便有些不安起来,直到这个盒子送过来,方才觉得心安。 岚引见洛歆情绪恢复,也放下心来,伺候洛歆睡下后,便退了出去,今日她还有些事情要准备。 月乔月笙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将手中准备好的灯笼递给她,披上厚实的斗篷。 “姑娘,马车已经到了。” 岚引点点头,“留意着姑娘房里的动静,我一个时辰便回。” “是。”月乔月笙应下,目送着她离开。 岚引踏上门口的马车,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驶过,不一会儿,停在了一座宅子门口。 岚引在仆从的指引下穿过回廊,沈明舒已在房中等着了。 岚引将灯笼交给门口的丫鬟,踏入房内,屈膝行礼,“大小姐。” “洛歆睡了?” 沈明舒抬眸看向她,将手中的笔放回笔托,眉间带着丝疲惫。 “奴婢出来时,小姐已经睡熟了,”岚引轻声说道:“小姐将点心都用了,心情看起来很好。” “那就好,”沈明舒唇角划过一丝淡淡的笑,转瞬便不见了,眸中裹起凛然的寒意,“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了什么动静?” “是,”岚引将头低的更低,“今日王氏院中的一个丫鬟来了,将床头那份绣样偷了。” 沈明舒冷哼一声,将案上的本册合上,轻声问道:“你可觉得我做的太狠?” 岚引迅速而坚定的摇了摇头,“大小姐不过是按原样奉还给她罢了。” 沈明舒轻声一笑,吩咐道:“这事我知道了,其他你便不用管了,我自有分晓,回去吧。” “对了,”沈明舒开口喊住岚引,“别让洛歆知道。” “是。”岚引垂眸退了出去,接过灯笼,从来时路回去。 沈清嘉从外头回来,远远瞧见一个身影在仆从的引领下穿了出去,若有所思的朝那人来的方向看去。 是沈明舒的书房。 他朝那边走去,远远的便见书房还亮着灯,沈立秋弄都站在门外伺候。 见沈清嘉过来,沈立与秋弄连忙行礼,“大少爷。” 沈清嘉点点头,“大姐怎么如此晚还未睡?” 沈立还未答,便听见里头传来沈明舒的声音。 “清嘉,进来吧。” 沈清嘉应了一声,踏入书房,喊了声大姐。 “坐吧。”沈明舒朝桌边的靠椅微微点了点。 沈清嘉坐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确切来说,自从那日同她们游玩之后,他便有些微妙的预感。 沈明舒视线在他身上 分卷阅读26 扫过,“怎么如此晚才回?” “张掌柜那边出了些事,我便留下来学着些。” 听到这回答,沈明舒神色缓和了些,“看来这些日子你确实收了心。” 她的指尖轻轻扣在桌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其他掌柜在我这都夸着你,看来也不是假的。” 自从年纪大了,沈清嘉便不怎么听见沈明舒这样的夸奖,闻言也忍不住露出个笑脸,“还差的远呢。” 沈明舒笑笑,“其他的慢慢学便行,掌柜的都是热心的人,你不用心急。” 沈清嘉心头微微一跳,转移话题道:“这么晚了,大姐也累了,不如早点去睡吧。” 沈明舒摆摆手,看着他的眸中带着些不明的情绪,说道:“不急,难得我们俩都有空,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也是时候说了。” 沈明舒将放在一旁的本册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整理出来的经验之谈,你有空读一读便好。” 沈清嘉握紧拳,紧紧盯着那些册子,面上现出抗拒的神色,“大姐你可是听了什么胡说八道的流言?” 沈明舒始终温和的看着他,神情淡然的说道:“我自然知道那些流言是胡说八道。” 沈清嘉眸中现出些光亮,“那为何……” 沈明舒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但说的却并非毫无道理,你这些年也渐渐大了,沈家总得交到你手里。”她的视线扫过一旁成亲时用的玉杯,翘了翘唇角,“过几天,我也即将成亲,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吗?” 沈清嘉不甘心的咬着下唇,他懂事后不久,母亲便离世,那段日子家里境况不好,大姐只能亲自照顾着她们,后来父亲卧病,大姐更是辛苦,如今更是被逼到这种地步。 随着年纪越发大,家里的生意也做的越来越红火,确实有不少人在沈清嘉耳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但他从未当过真,来京后,二表哥屡次提起,他便有些不耐,却被提点外祖母也是如此希望,他一下心便乱了。 但他还是未曾想过从沈明舒手里接过沈家,这些年,他眼见着沈明舒为家里这些生意付出了多少,沈清嘉不能想象这些时日沈明舒都是怎样的心情,说出这话时心里又是如何想的。 若是不来京城便好了,他心中不由得冒出这样的念头。 沈明舒静静等着他的回复,她并未将那些流言放在心上,老太太的心思她知道,不过是希望沈清嘉管着沈家,不会被人轻视了去,倒并不想辖制她,不过那二房里的人欺上瞒下,这手也确实伸的太长了。 她眸中划过丝寒意,看向沈清嘉时又带上了暖意,她自然猜得到沈清嘉如何想的,沈家家财确实不少,但给沈清嘉她并不抗拒,也不想他难受,轻轻一笑,说道:“怎么这个模样?快把册子拿了。” 沈清嘉倔强的看着她,面上还带着些许未褪去的青涩,摇了摇头,“我不答应,沈家是大姐的。” 沈明舒笑着摇摇头,“难道你就不是沈家人了?这想法我早便有了,你不必给自己太多压力,不过是让你管着这些事,又不是我就不是一家人了。” 她又将册子推过去了些,“我不过是让你先准备着,至少也得给你解决了二房那些事,才能放心让你接手。” 沈明舒站起身来,在沈清嘉紧绷着的脊背处拍了拍,“这些年我也累了,你加把劲,让我快些轻松一些吧。” 沈清嘉眼眶微红,低头应了一声,不愿意泄出一点哽咽。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快回房睡吧。” 沈清嘉埋着头,把本册胡乱的塞进怀里,“大姐你也早些睡吧,后日便要迎亲了,还得养好精神。” 沈明舒点点头,目送着他被仆从簇拥着离开,眉目间的疲惫再也掩不住,挥了挥手,“走吧。”朝另一边走去。 不过两日,匆匆而过,便到了迎亲那日。 洛府早已装点好了大红的帷帐,各处打点的喜气洋洋,浣香苑那边更是热闹,各家夫人都过来给洛歆添礼。 洛歆早早便起了,被伺候着换上了喜服,净面梳妆束发,戴上沈明舒那套红宝石首饰,坐在床上,一身珠光宝气,让一众夫人小姐看的啧啧称赞。 外头将各夫人添的礼都摆了出来,为了面上好看,洛远桦也给洛歆置办了不少上品次的嫁妆,一同摆在外头供来客看。 王氏在一旁看的心中愤恨,一想到洛歆嫁出去后,那笔放在路通钱庄的钱就这么入了沈家的口袋,便觉心中揪痛,借口准备着事情,也不在浣香苑里待着,至于待会的哭嫁,她也不管了,谁也怪不着她。 洛溪筱养了这么些天,前几日总算能起得来了,此时面上着了厚厚一层妆,将那点苍白遮下,眸中黑的深不见底,远远瞧着床上带着淡淡笑容的洛歆,唇角也勾起丝笑,且得意会儿,待会便有好看,只是可惜她不能当场瞧见。 在洛歆身旁伺候的岚引的视线越过人群同洛溪筱对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屈膝行了一礼,看洛溪筱不屑的移开目光,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洛歆被这么瞧着,面上发烫,粉扑扑的甚是好看,她朝岚引招了招手,小声问道:“姐姐来了吗?” 岚引瞧了瞧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到:“应该到门口了,小姐莫急,不会误了时辰的。” 洛歆闻言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紧张,朝一旁的夫人小姐礼貌的笑笑,想到待会儿便可见着姐姐,颊边的梨涡渐渐加深。 沈明舒的确到了府门前,她穿着与洛歆相似的喜服,但头上却只带着一支红宝石缀着的首饰,显得精神又明艳。 她下得马来,躬身同洛远桦行礼,洛远桦笑呵呵上下瞧了瞧她,连连说着好,朝里头吩咐了几声。 不一会儿,便见一个年轻男子背着盖上了红盖头的洛歆出来,想来应是洛远桦之子洛溪云,但此时沈明舒的心神都放在了他背上的洛歆身上,心情不知为何有些欣喜与紧张。 见着洛溪云将洛歆背着放入花轿,沈明舒面上露出一点笑意,跨上马背,朝洛远桦与洛溪云行了一礼,迎亲队伍里的仆从适时点上鞭炮,在鞭炮声中簇拥着朝沈宅而去,沿途朝围观的人群洒着铜钱。 洛远桦笑呵呵的拍了拍洛溪云的肩膀,进里头去了,洛溪云瞧着沈明舒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原本洛歆由个婆子背出去便好,他如此做,也不过是同沈明舒卖个好,希望能有点作用。 围观的人瞧着沈明舒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花轿也装点的格外花哨,再看看后头长长的嫁妆队伍,啧声感叹这沈家的大手笔,却不知王氏早已咬碎了牙。 这沈明舒送的聘礼大大超过了她的盘算,洛远桦又是个不知银钱的,竟说要添一点送回去,倒是让不知内情的人感叹了声。 在一路吹吹 分卷阅读27 打打中,总算抵达了沈宅,沈宅也装点的一片喜庆,一众人早就等着了,见迎亲队伍回来了,各仆从在管家的催促中立刻动了起来。 沈明舒下马,站在轿门前,岚引将帘子拉开,便瞧见里头坐着的洛歆,双手交握在身前,十指绞着,显然有些紧张,沈明舒轻轻笑了一声,探身握住洛歆的手,温声说道:“别紧张。” 洛歆放下心来,由沈明舒牵着,下了花轿,踏入大厅,其他人早已等着了,沈明舒轻声提醒着她,扶着跨过火盆,接下来拜堂成亲后,她们这婚事便是彻底定下来了。 厅上摆着沈明舒父亲的印章,周围站着请来的各家亲朋,皆看着她们,喜婆将牵红交到新人手中,沈明舒握着一端,亲手将另一端交到洛歆手中,喜婆站在一旁朗声喊道:“一拜天地。” 沈明舒与洛歆方才转过身,便听得门外一声大喊,一书生挤过人群手里紧紧捏着一个荷包,涨红着脸喊道:“洛家二小姐早已与我私定终身,为何还嫁与他人?” 第26章婚宴 那书生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头发散乱,眼睛通红,直直瞪着沈明舒和洛歆。 他方才那一声喊出来后,厅堂中瞬间没了声音,众人的视线在那书生与新人之间回转。 站在一旁的甄夫人蹙眉看向那书生,这人在这时候冒出来,分明是来闹事的,手中据说还拿着信物,不管是不是真的,此时应当做的便是将这人迅速控制下来。 她瞥向沈明舒,却见沈明舒摇了摇头,神情自若的看向那书生,心想这孩子看起来竟也不惊讶,想来是早有准备,方抬起的手便收了回去,看沈明舒说法。 那书生说出这话时,沈明舒便察觉到洛歆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了,她轻声安抚了一句,这才看向那书生,淡淡的问道:“你是何人?” 那书生未预料到她竟是这样的反应,含糊着说道:“城北董平。” 沈明舒点点头,“为何诬陷内人?” 董平心头一跳,神情强硬起来,举起手中的荷包,质问道:“我并非诬陷,这便是证据。” 沈明舒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朝一旁的仆从吩咐道:“把那荷包拿上来,让各位夫人瞧瞧,可是内人的手艺。” 在刚开始的惊诧后,各家夫人都回过神来,既然沈明舒如此落落大方,那便是说明这荷包定然不是洛歆的手艺,心中也放下心来。 董平见她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心虚,将那荷包交给仆从,给各位夫人查看。 甄夫人接过那荷包,细细瞧了瞧那上头的针脚,片刻后,神情缓和下来,交给下一位夫人,下一位夫人瞧着那上头的绣样,神情却微妙起来,如此一轮下来,又将那荷包还给了那书生。 甄夫人瞧了瞧各位夫人的神色,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这并非洛家二小姐的手艺,恐怕董家书生你是认错了,又或是受了人的蒙骗。” “怎么会?董平听她们如此说,面上的神情顿时慌乱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们撒谎!定是你们撒谎!” 沈明舒眸中古井无波,冷冷的吩咐道:“虽不知这位弄错了什么,不过这大喜的日子,待会也入席喝杯酒吧。” 说罢她朝一旁喜婆瞥了一眼,对方识趣的重新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随着最后夫妻对拜结束,洛歆便被送入了洞房,而沈明舒还得在外头同宾客喝过几轮方能进去。 让丫鬟送洛歆进去前,沈明舒从洛歆手里接过牵红时握了握她的手,安抚道:“进去后先吃点东西,别担心。” 见洛歆点了点头,她才松开手,看丫鬟簇拥着洛歆进去了,转身朝宾客中走去,同一众亲朋见礼。 那董平被安排在了宾客席中,但方才那一场闹剧所有人都瞧见了,不时用嘲讽的眼神瞧着他,也不知这人发了什么疯,竟在这个时候出来闹事。 方才若是沈明舒直接将这人捉起来,说不定还有人会说她心虚,但沈明舒从始至终都落落大方,毫不藏私,又有各夫人为证,谁还不信,也只能是这书生耍疯了,也就沈家大小姐心胸宽广,竟还让这人入席。 董平被这些人看着,面上忽红忽绿,坐了片刻便忍不住离席而去,他快步出了沈家宅子方才松了口气,放慢脚步朝城北走去,途径一个巷子时,突然被一个麻袋罩住了,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沈明舒与沈清嘉同宾客敬了一圈酒,虽准备的酒酒劲不大,但这么一趟喝下来,沈明舒也有些头昏眼花,被秋弄扶着去厅内歇一会。 沈明舒正揉着额角坐着,便见一杯解酒茶递到了面前,抬头看过去,却是沈清月。 她接过解酒茶,笑了笑,“怎么不在舅母那边坐着,反倒出来了。” 沈清月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轻声哼道:“我想着你肯定得喝不少,就让丫鬟煮了些醒酒汤,免得你还没进洞房就先醉过去了。” 她今日打扮的也颇为明艳,煞是好看,便是面上带着不满也显得娇俏可爱。 沈明舒笑着抿了口解酒茶,头脑也清醒了些,“清月越来越懂事了。” 沈清月也不应声,隔着帘子朝外头瞧了瞧,问道:“方才胡说八道的那个人还在这吗?” “他早早便走了。”沈明舒放下茶杯,面上还带着丝薄红,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又自然。 沈清月蹙眉道,“怎么这么轻易就让他走了,事情还没问清楚呢。” 沈明舒笑了,站起身,“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哪顾得上这种人,明日再说吧。” 沈清月点点头,走到她跟前小声道:“明天得好好问问,我听那些夫人说,那荷包好像是洛溪筱的呢。” “是吗?”沈明舒点点头,面上笑意未有丝毫改变,沈清月见她如此,心头一动,有了个猜测,也不多言,见她把解酒茶喝了,也不再担心,“这外头也没什么意思,我回去了,别再喝了,免得洛歆那丫头手忙脚乱。” 沈明舒哭笑不得,说道:“什么丫头,洛歆还比你大呢,以后得叫嫂子了,知道吗?” 沈清月也不应,哼了一声便领着桂钰回去了,沈明舒理了理衣裙,见沈清嘉挥手喊她,起身走了过去。 等到同一众宾客喝完,已过了大半时辰,沈明舒后半并未喝什么酒,大多被沈清嘉挡了,因此进洞房时,神志倒还清醒,只是面上带着抹薄红。 她踏入房内,便瞧见了带着盖头坐在床边的洛歆,喜婆上前来扶她,沈明舒只摆了摆手,“出去吧,剩下的我知道怎么做。” 听沈明舒这么说,喜婆同那些丫鬟都退了出去,沈明舒走到床前,亲手将洛歆的红盖头取下,同洛歆四目相对,神情蓦地柔和下来。 第27章 分卷阅读28 冬夜 洛歆愣愣的看着沈明舒,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姐姐穿这种颜色的衣服,看着沈明舒面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对着她笑,不知为何,她也红了脸,呆呆的冲着沈明舒露出个笑脸,“姐姐你真好看。” 沈明舒笑了,轻声叹道:“分明是你好看。”她站直身子,朝桌边走去,“可用了点东西?” 洛歆点点头,跟着她在桌边坐下,“嗯,我吃了点,姐姐你肯定累坏了。”她闻到沈明舒身上的酒气,有些担心的问道:“姐姐,你喝醉了吗?” “没有,”沈明舒摇摇头,拿起桌上的两只玉杯,斟满茶,将其中一杯递给洛歆,“喝点茶润润嗓子。” 方才她走回房时,还觉得挺清醒的,但被房中暖气一烘,醉意慢慢攀上头脑,沈明舒一手撑着头,侧着看向洛歆,眼角带着淡淡熏红,霎是明艳。 “怎么这么看着我?”洛歆抿了抿唇,她这是头次花这么浓的妆容,不免担心姐姐不喜欢。 沈明舒却笑开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而是明朗而清楚的笑,清亮的眸子微微泛着湿润看着洛歆,“拜堂时可是把你吓着了?” 洛歆想到当时的事情,仍觉得有些茫然,不解的说道:“当时确实吃了一惊,还好姐姐你就在我身边,不过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是洛溪筱让他做的,”沈明舒眸子微暗,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还记得上次在洛府昏倒的事情吗?” 洛歆点点头,“清月说是因为我喝了洛溪筱给的那杯味道奇怪的茶才会昏倒。”她微微蹙起眉头,“为什么她要做这些事呢?” 沈明舒起身从床边的百宝格里取出一个荷包,回到桌前,打开荷包,将里面半块玉佩取出来,交到洛歆手里,“你还记得这半块玉佩吗?” 洛歆盯着掌心的那半块玉佩怔怔的出神,片刻后,从衣领中拉出一直带在身上的荷包,将里头的东西取出来,赫然是另一半玉佩。 沈明舒看着洛歆有些笨拙的将两半玉佩拼成完整的一块,淡淡的说道:“这是你娘亲秋夫人送到沈家的,与你那一块合在一起作为信物,才可以去钱庄取出你们的财产。” “财产?”洛歆的眼眶微红,紧紧攥着那玉佩。 沈明舒点点头,“这是你外祖父留给你们的,秋夫人怕被王氏抢了,所以便托给了我。” “她们就是为了这个才做那些事?”洛歆恍然。 “是啊,”沈明舒轻轻的叹了一声,亲自将那两半玉佩装入洛歆贴身带着的荷包中,放入她掌心,“这个以后便是你的了。” 洛歆却不愿接,将荷包塞进沈明舒手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而坚定,“姐姐能不能帮我拿着?” 沈明舒有一瞬的怔愣,却见洛歆起身从梳妆台前的匣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一并交给沈明舒,垂着眼睫道:“娘亲走前同我说,如果看到拿另一半玉佩的人,就把这个给她。” 她抬眸觑了眼沈明舒的神情,咬了咬下唇说道:“姐姐你也知道,我不聪明,她们都喊我傻子,这些东西放在我这才是白费了。” 她垂着头不敢看沈明舒的神情,双手捧着那本册子,见沈明舒迟迟不接,眼中便渐渐蓄起了水汽。 沈明舒轻叹一声,接过那本书,将人搂紧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什么时候后悔了,可以找我要回去。” “才不会,姐姐也不许后悔,要一直在我身边。”洛歆将头埋在她颈间,声音却带上了些呜咽,听得沈明舒眸中浮起无奈的笑意。 “这可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呀。”她轻轻拍着洛歆的背,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洛歆抬起手,攀上沈明舒背后,攥住大红的喜服便不愿放开。 两人相拥在一起的身影被灯光投在墙边,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直到洛歆情绪平定下来,沈明舒方才让丫鬟进来,两人洗漱好后,时间已是不早,洛歆先躺进了被子中,打着呵欠,眸中带着困意泛起的水汽看着沈明舒,“姐姐快上来。” 沈明舒脱下外衣,回头见洛歆这模样,心头泛起浅浅涟漪,她已是许多年未曾与他人同床共枕过了,一下还有些不习惯。 但她既然与洛歆成亲了,若是不睡在一起,反而让人怀疑,若是洛歆受了委屈便不好,也只能慢慢习惯了。 她刚躺上床,便感觉洛歆热乎乎的手臂伸了过来,而后整个人依偎进了她的怀里,轻轻叹息般说道:“姐姐你身上有点冷呢。” 隔着层里衣,沈明舒能感觉到洛歆柔软的身体上传来的热度,洛歆的发梢擦过她的脖颈,心中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对上洛歆天真又直率的眼睛时,一瞬间的不自然便又消失了。 岚引见她们都躺下了,方才熄了灯火,将门掩上,面上带着笑意退了出去。 沈明舒调整着姿势,一只手揽过洛歆,听到她缩在自己怀里笑了一声,无奈的笑道:“笑什么?” 洛歆抬头看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轻声说道:“姐姐真好。” 沈明舒忍不住也笑了,将她揽在怀里,说道:“以后别人要是说你不好,你就让岚引帮你教训回去,不许自己多想。” 感觉到洛歆点了点头,沈明舒轻叹了一声,说道:“早些睡吧,过几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洛歆乖巧的闭上眼,靠着她的肩膀便沉入了梦乡,除开一开始的不习惯,沈明舒也很快睡着了。 而另一边沈清月送走那些夫人后,回到后堂,就见仆从来来回回的搬着送过来的礼品,她跟着走过去,就见沈清嘉同管家埋头清点着。 瞧见沈清月,沈清嘉哀声喊道:“姐,快过来帮把手,这也太多了。” 沈清月走到他桌前,拿起那上头的册子瞧了瞧,视线在一处顿住,沈清嘉注意着她的神情,探身一看,笑道:“容家大姐可没来,她多忙啊,这是托下人送过来了,等咱们回了扬州,就能见到了。” 沈清月瞪他一眼,嗔道:“要你多嘴,还差哪儿,我看看。” 沈清嘉嘿嘿笑了声,引着沈清月过去,吩咐下人将暖炉再烧热些,这天气可是越来越冷,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扬州了。 第28章设局 沈明舒醒来时,比往常时间稍晚了些,好在睡前喝过了醒酒茶,倒不至于头疼,她瞧见满屋子里头大红的装饰,想抬手揉一揉额角,却听到一声软糯的哼哼声。 寻声望去,洛歆紧紧的挨着她,同睡前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变化,睡姿十分乖巧,只是半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脸颊泛着扑扑现着粉色,正睡得熟,倒像又小了几岁。 沈明舒微微转过身子,将盖住洛歆半张脸的被子拉下去些,露出下巴,也不知道洛歆怎么就着这样子睡了一晚。 沈 分卷阅读29 明舒瞧着洛歆的睡颜,难得想多躺会儿,她侧耳听了会,房外并没有什么声音,想来那些丫鬟都被吩咐过了。 沈明舒躺在床上,难得躲会儿闲,又没有了睡意,便思索起昨日的事,原本她想着若是王氏那边早早死心,不再掺和,之前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但既然对方如此做,也就别怪她心狠了。 前几日,扬州来了信,虽然信中说父亲身体无恙,但她不能亲眼瞧见总是担心,过些日子还是快些回扬州的好。 她正想着各方的事,就感觉怀中一动,沈明舒低头看去,洛歆醒了,迷蒙的睁着眼睛呆呆的与她对视。 “醒了?”沈明舒轻声问道,眸中带着微微笑意。 洛歆一下张大了眼睛,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带着些鼻音说道:“嗯,姐姐醒得真早。” 沈明舒笑笑,拉了拉床边的铃,既然洛歆醒了,便也没有再偷懒的道理了。 岚引秋弄很快领着一众丫鬟进来,给两人梳洗,既然成了亲,两人梳的发髻也与以往不同,岚引手下灵巧的盘起个倾髻,插上早已准备好的发簪,轻灵又俏丽。 沈明舒只束了个简单的盘发,斜插着一根白玉簪,落落大方,她靠过去,从珠宝匣子中挑出个细绒白羽扣成的花钿,亲手给洛歆贴上。 洛歆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抬手触了触眉心,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同最初与沈明舒遇见时,早已判若两人。 两人慢悠悠的用过早饭,沈清月来寻洛歆,虽然不用洛歆管着沈家大大小小的事,但上上下下的人还是得认一认,也给那些下人提个醒,免得冲撞了洛歆。 沈明舒目送洛歆与沈清月离开,方才起身出了门,有些事情,总是不好在沈家旧宅处理了。 这次她去的并非琳琅阁,而是城西昌泰茶楼,她进了正门便被小二迎上了楼,但这次去的并非雅间,跟着小二穿过回廊,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停住了脚步。 小二送到门口便回去了,沈明舒带着沈立进了院子,推开侧院的门,一个高瘦的人转身朝她行了一礼,“大小姐。” 沈明舒点点头,瞥向房中的另一个人,“他怎么说?” 昏暗的房间中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或者说是绑在椅子上,如今已昏睡了过去,头歪向一边,正是昨日出现在婚宴上的董平。 那高瘦的人毕恭毕敬的说道:“董平称是一位相熟的赌徒将那荷包交给了他,并允诺事成便给他五两银子,董平生性好赌,便答应了这差使。” “五两银子?”沈明舒眸子微暗,不过是五两银子,便让这人愿意污蔑一位清白的姑娘,若她毫无准备,那洛歆将会承受何等的污蔑?着实可恨,她冷冷一笑,说道:“把他弄醒。” 高瘦汉子干脆的拎起墙角的一盆凉水泼在董平头上,数九寒天,这盆冷水下去,方才昏睡的人霎时醒了,狠狠打着寒战瑟缩的看着沈明舒几人。 片刻后,他认出沈明舒,大睁着眼睛,哆哆嗦嗦的喊道:“你……是你!” 沈明舒唇角挑起一抹笑,眸中却是一片冷厉,轻声说道:“是我,若你照我说的话做,我便放了你,还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 董平狐疑的盯着她,似乎在考虑这话的可靠性,但又想到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了别的法子,昨日一晚他受的折腾可不清,只能咬咬牙,狠心说道:“好!” 出了那院子,沈明舒侧头看向沈立,“王恒亮那边如何了?” 沈立低声应道:“已经提点过了,他还有些小聪明,大小姐救了他的命,自然爽快的答应了。” 这王恒亮正是香梅会上被京城大半官家夫人瞧见行龌蹉之事的那位,因着他拉上了洛溪筱,被王氏下手要斩草除根,沈明舒想着这人或许还有用,便堪堪救下了这人一命,现在倒是用上了。 “那便只等着看好戏了。”沈明舒轻声念了一句,抬步离开,沈立连忙跟上去。 沿路返回,路过家糕点店,恰好洛歆十分喜欢,沈明舒便吩咐沈立过去买了些,现下也过了一个月,想来洛歆也想的紧了。 想起早晨洛歆睡熟时的样子,沈明舒忍不住翘了翘唇角,沈立觑着她的神情,见她神色放缓,这才放下心来,这一路他可是提心吊胆,他瞧了瞧店里那一排花花绿绿的糕点,心想以后得多让大小姐想起夫人来。 沈明舒回到旧宅,便听下人说夫人同二小姐在花园里头,她愣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是洛歆,不知怎么,一下有些想笑。 到了园子,便见洛歆与沈清月带着笑在说着什么,见她过来,洛歆与沈清月都站了起来,迎上前。 沈明舒笑着将那包点心递了过去,“给,路上瞧见,便给你们买了。” 沈清月心头微动,她视线在洛歆与大姐间打转,想起上回那蟹黄酥,便觉得有些古怪,但见里头有自己喜欢的马蹄酥,这才轻轻哼了声,未再说什么。 洛歆更是注意不到什么,只是惊喜的同沈明舒道谢。 沈明舒见她们高兴,神情也缓和下来,看向周围,随口问了一句,“大少爷呢?” 一旁的下人连忙躬身回道:“大少爷用过早膳就同张府二少爷出去了。” 第29章佛玉 沈清月听见那下人的话,抬眸看向沈明舒,眸中带着丝忧虑。 沈明舒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留意到沈清月的目光,朝她安抚的笑了笑。 沈清月见她神情淡然,也微微放下心来,沈清嘉总不至于犯糊涂,倒是二表哥确实来往的勤了些。 但另一边沈清嘉对着的却并不是张修朗。 张修朗上门时,他正寻思着出门往琳琅阁那边去看看,结果一下就被堵了个正着。 张修朗笑眯眯的瞅着他,手里故作潇洒的拍着扇子,“嘉弟,今日天气不错,不如一同出去走走。”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了些沈清嘉的疏远,但他倒不觉得是因为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沈清嘉对于沈家家财不可能没有一点动心,他不过是适时帮个忙,顺便图点好处,这些天说不定是被沈明舒管的紧了。 沈清嘉虽然心思活络,但这么被堵着,也不好直接拒绝,他瞧了瞧周围的下人,想着寻个借口,却被张修朗当成了被下人盯着梢。 他熟稔的搭上沈清嘉的肩膀,推着他朝外头走,低声说道:“今天可不是我找你,是老太太要找你。” 沈清嘉正皱眉想拉下他的手,听到这话,手下一顿,狐疑的看过去,“老太太?” 张修朗冲着他挤眉弄眼的笑笑,“可不是,马车已经外头等着了。” 沈清嘉心下一沉,收回要推开他的手,同他一块出了门,他想起了大姐成亲前同他说过的话,若这事外祖母真的知情,那便不是回去便 分卷阅读30 可无视的事情了。 他同张修朗出了门,就见三驾马车在外头等着,张修朗朝前头那俩使了个过去吧,老太太等着呢。” 沈清嘉心事重重的上了前头的马车,就见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朝他招呼着,“清嘉快上来。” 沈清嘉应了一声,在她身旁坐下,从他幼时,老太太便极疼宠他与清月,虽然他知道老太太对大姐并不亲近,但却从未想过老太太会支持他去抢大姐的东西。 他心中这般想着,面上便有些沉重,老太太瞧了,心下便有了思量,笑着让嬷嬷给沈清嘉倒茶,“这么冷的天,还让你陪着我老婆子去庙里,快喝杯茶暖暖身子。” 沈清嘉见老太太面上依旧带着对他们毫不掩饰的关爱,心中稍稍叹了口气,接过那杯茶,轻声道:“陪老太太有什么劳烦,只是应该让孙子去张府接老太太才是,怎么能让您来接我。” 老太太被他逗笑了,说道:“知道你是个乖巧嘴甜的。” 老太太未提起那些烦心事,沈清嘉索性也只做不知,接着老太太的话,直把她逗得开怀的笑起来。 这回他们去的城外的观音庙,往年老太太都会去哪儿烧香祈福,今年便带上了沈清嘉和张修朗一块儿去。 老太太被沈清嘉哄得直笑,瞧着沈清嘉的眉目,不期然便想起了自家早去的女儿,当初从她身边离开时,仿佛也差不多是这年纪。 想当初,她女儿也是这般的乖巧懂事,长相好,嘴巴又甜,最是会逗她开心,要不是被那厨子勾了心,又怎么会做下抛家离开的事,若非如此,也不会早早就去了。 想到这,老太太心中悲痛,好在还留下了这几个孩儿,让她瞧一瞧,还能替她护一护。 见老太太面上现出郁色,沈清嘉心中担忧,“老太太这是怎么了?可是孙儿刚才说的笑话没意思?” 老太太摇了摇头,抚住他的手,叹道:“只是突然想起你母亲了。” 听老太太这么说,沈清嘉微微低下头,安慰道:“老太太莫要伤心,若坏了身子,母亲定会内疚了。” “你说的对,她最是心善,”老太太感叹声,用手帕拭了拭眼角,“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这么大了。” 老太太轻声说道:“玉璇就留下你们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我还能照看多久。” 沈清嘉连忙说道:“老太太莫要如此说,我与二姐年年都为您祈着福,定能长命百岁。” “你们都是孝顺的孩子,”老太太感慨的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 她拦住沈清嘉想说的话,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一向聪明孝顺,但也最是心软,我也知道,我偏心你和清月,对明舒是亏欠了些,但我还是盼着走之前能看到你管着沈家的事。” 沈清嘉咬着唇抬眸看向老太太,“老太太这又何必,大姐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这我知道,”老太太瞧着沈清嘉面上的执拗,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欣慰,劝道:“如今她能容你,但以后呢?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年纪大了,沈家又该给谁做主?” 她声音轻柔,想小时候哄着他们一般,耐心的说道:“明舒现在已成了婚,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孩子了,难道你就能等着她百年以后把沈家的家业交给你儿子甚至是别的人?” “我可以自己出去闯一份事业。”沈清嘉憋着股劲说道,他也不知道是想说服老太太,还是说服他自己。 老太太眸子清明锐利的看着他,问道:“说的容易,你知道要怎么做吗?做起来又有多辛苦?” 沈清嘉还想再说,马车却停了下来,外头有下人恭敬的说到观音庙了。 老太太应了一声,看向沈清嘉,“咱们先下去吧。” 沈清嘉只好咽下到嘴边反驳的话,先跳下马车,把老太太扶下来,后头的张修朗远远的朝他笑,但沈清嘉却无心去顾及。 老太太领着他径自进了大殿,她是常来这儿的贵客,主持早已候着了,张修朗看她们的神色,便也没贸然凑过去,而是同老太太说了声,便朝后山走去,哪儿风景不错,便是冬季也有不少夫人小姐过来赏冬景。 老太太则领着沈清嘉同主持朝里头为贵客准备的厢房走去,主持慈和的笑着说道:“老太君可是许久未来了,不知这位相貌不凡的小公子是?” 老太太显然与这主持也是相熟,笑着说道:“这是我那小孙儿,主持这话说的,可是嫌这香油不够了?” 主持对这京中各家的的事都知晓一二,瞧着沈清嘉的年纪就猜到了些许,面上仍是挂着笑,连连摆手,说道:“阿弥陀佛,老太君这可说错了,像您这样的贵客登门,哪有说这大不敬的话的道理。” 老太太随和的笑了笑,说道:“莫要嘴贫了,快些将那佛玉拿来吧。” 主持将他们带到厢房,这才亲自去取,显然是十分重要的物什,沈清嘉见老太太神情淡然的喝着茶,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等到那主持返回,小心的将那檀木匣子放在桌上,“这佛玉在庙中养了三年,我也总算是能给老太君交差了。” 老太太笑了笑,打开木匣子,里头躺着一块通体圆润的羊脂白玉牌,只有巴掌大小,上头只有浅浅的几道雕刻,样式古朴又大方。 老太太将佛玉递给沈清嘉,入手才发现这白玉并不冰凉,而是带着淡淡的暖意,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 “老太太,这是?” “这是我早些年寻来的,留在这庙中养着,受着这香火,现下总算是做好了,留给你做个护身玉牌。” 主持送上佛玉后便悄悄退了出去,沈清嘉握着那佛玉,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心中百感交集。 老太太将他的神情收在眼底,适时说道:“祖母自然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心好,你若管事自然会善待明舒她们,不必如此难以抉择,回去好好想想吧。” 沈清嘉看着她慈和的眉目,片刻后,垂下头,轻轻点了点。 第3o章热闹 沈明舒陪着洛歆和沈清月在园子中坐了会,有下人过来传信,说琳琅阁那边有人过来,有事禀报。 沈明舒点点头,吩咐道:“带那人去书房,我马上过去。” 她朝洛歆与沈清月说了几句,吩咐下人仔细照看着,便起身朝书房走去。 沈清月收回视线,见洛歆还呆呆的看着沈明舒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调侃道:“别看了,待会用饭时又能瞧见,你还怕我姐跑了?” 洛歆回过头来,被她这么一说,面颊上便带了些羞赧的粉,“不怕,姐姐才不会跑的。” 沈清月注意到每回提起沈明舒,洛歆便一逗一个准,不由得起了兴致, 分卷阅读31 诱着她说些两人相处的情景。 这边其乐融融,书房里头的氛围却并不和缓。 沈明舒踏入书房,沈立跟在后头将门掩上了,屋中已经有个中年男人等着了,见沈明舒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沈明舒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抬步在桌后坐下,丫鬟适时奉上茶水便退了出去。 沈明舒托起茶杯,抿了口热茶,淡淡的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那中年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匆匆赶来,勉力回复着气息,毕恭毕敬的说道:“大少爷和张家老太君及张家二房嫡子一块朝城外观音庙去了,老太君和大少爷同主持进了厢房,具体说了什么咱们的人听不清。” 他抬头觑了眼沈明舒的神情,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大小姐让他们跟着大少爷,但他做好分内之事便好。 见沈明舒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中年男人继续说道:“他们在厢房内呆了半个时辰,而后便回城了,老太君回了张府,大少爷跟张少爷去东市溯岳阁了。” “溯岳阁?”沈明舒眸中划过道寒意,这溯岳阁听起来是个正经处,实际上却是纨绔子弟聚集在一块吃酒花赌之地,她心头微沉,说道:“还有什么吗?” 那中年男人心中有些忐忑,用手帕擦了擦汗,说道:“溯岳阁进出管的严,我们的人也只瞧见大少爷进去了,小的留着人在那守着,先过来给您禀报这事。” “我知道了。”沈明舒点点头,“继续盯着便可,莫被人发觉。” “是。”那中年男人躬身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沈立站在一旁,心中也不平静,偷偷瞧着沈明舒的神情,只希望大少爷莫要做糊涂事。 沈明舒留意到他的视线,扭头淡淡的问道:“怎么了?” 沈立面上挂着笑,心思活转,说道:“小的就想着问问,快到年下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老家?” “你也想家了呀。”沈明舒感叹了一句,指尖在桌上叩了叩,说道:“三日后,咱们便启程吧。” 沈立听着沈明舒前一句话,不免心中有些酸涩,笑道:“早点出发好,小的立刻吩咐下面的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到时候老爷瞧见您和大少爷二小姐带的那些东西,定会十分高兴。” 沈明舒被他逗得笑了笑,挥手让他去准备。 沈立与秋弄都退了出去,沈明舒独自坐在书房,眸子落在案上,心中划过各种念头。 片刻后,她起身,从架上取出一本册子,正是成亲当晚洛歆交给她的,她还未看过,想来到时候带回去给父亲,对方应该会喜欢。 直到用饭时间,前头的人才禀告说大少爷回来了,沈明舒抬头朝门口看去,沈清嘉正穿过屏风,朝正厅走过来,瞧见她们,露出一个笑来。 席上谁都未提沈清嘉同张修朗出去的事,沈清月嗔了句沈清嘉回来的晚,沈清嘉连声道歉,席上又如同往常一般,只是门外已起了风。 第二日早已约好了去张府登门拜访,返回扬州前,自然得与京城这边的亲戚都打个招呼,并且洛歆刚过们,也得同那边的女眷认一认,方才不算失礼。 沈明舒带着一家人登门时,二老爷恰好不在府上,她与沈清嘉去前院拜见大老爷,沈清月与洛歆则朝后院去了,有沈清月在,倒不必担心。 大老爷正在书房练字,听门房禀报她们过来,连忙让人迎了进来。 沈明舒与沈清嘉落座,闲聊了几句,便提起年前返回扬州之事。 大老爷沉吟片刻,清明的视线扫过下头的两人,笑了笑说道:“虽然我还想多留你们几日,但想来你们兄妹也惦记着长辈,路上莫赶得太急,当心些才好。” “是,谢舅父。”沈明舒恳切的起身说道。 大老爷摆了摆手,犹豫片刻,说道:“只是有一事,得托你帮个忙。” “舅父请说。”沈明舒心头微动,抬眸看过去。 大老爷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说道:“你二表哥年后将往扬州那边去一趟,许要待上段时日,老太太不放心,想托你照顾一二,在自家人那定然放心些。” 沈明舒微微笑了笑,应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一家亲戚自然得多照顾些。”她的视线瞥过一旁的沈清嘉,他视线落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老爷听她这么说,放心的笑了笑,说道:“明舒既然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三人又聊了会儿,大老爷嘱咐了沈清嘉几句,恰好有人登门前来拜访,两人便告辞退了出去。 沈清月带着洛歆同后头女眷认过之后,闲聊几句,也未多留,听前头沈明舒她们已经告辞了,便也起身告辞。 老太太今日精神头不佳,也并未多留,只拉着沈清月再细细叮嘱几句,这才放人走了。 出了张家,沈明舒示意停下马车,下车走到后头沈清月与洛歆乘的那架马车旁。 洛歆正有些疑惑的掀起帘子,便瞧见了沈明舒,面上露出笑来,软软的问道:“姐姐,怎么突然停下了?” 沈清月也疑惑的看过去。 沈明舒冲她笑笑,说道:“清月,你们先回去,看看回去要带的东西都收拾的怎么样了,我带洛歆去个地方。” 沈清月知道这是不想带她了,查点行李也不好扔下,撇了撇嘴,说道:“知道了。” 下人掀起车帘,沈明舒亲自扶着洛歆下了马车,两人站在路边目送沈家的马车离开。 洛歆收回视线,好奇的问道:“姐姐,我们要去哪?” 她喜欢和沈明舒待在一块,不过姐姐在忙的时候,她总是不好打扰的,现在能两个人相处不免扬起了唇角。 沈明舒也缓和了神情,牵过她的手避让着路边的行人,“带你去见个人。” 她们要去的地方在城外,沈立亲自赶着辆马车,平稳的朝城外而去,不多时,便停在了一处山脚下。 “那个人住在山上吗?”洛歆仰起头看了看,冬日里,山顶已经盖上了皑皑白雪,风一吹,便带起一股冷意。 沈明舒从岚引手里接过披风,给洛歆围上,拢了拢,以免风跑了进去,“是啊,不过不在山顶,走到山腰便好了。” 数个仆从带着各种要预备的东西,跟在两人身后朝山上走去,这处风景不错,山路修的平坦宽阔,两人并肩行着,不时停一停,看远处的景色。 不多时,便到了山腰处,山腰处竟建了处小庙,看起来竟还有些香火。 沈明舒领着洛歆进去,披风取了交给岚引秋弄,主持便迎了出来,今日虽天气晴朗,但还是刮着冷风,这处也没有什么人来,乍一听,主持还有些惊讶。 在沈明舒两人身上一打量,便认出是富贵人家,笑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来此是为何事?” 分卷阅读32 沈明舒笑笑,说道:“来探望一位后园的故人。” 主持眉目微动,双手合十,朝旁边避了一步,“阿弥陀佛,施主有心了。” 主持亲自领着两人穿过前院,朝后头走去,走过一段小径,洛歆才瞧见后头竟有一处墓地。 主持送她们到此便告退了,留下个小沙弥站的远远的供吩咐。 沈明舒牵着她过去,在那墓碑前停了下来,洛歆瞧着上头的字迹,慢慢红了眼眶,眸中泛起水色,片刻后,凝成水珠摇摇欲坠的悬在眼中。 沈明舒轻轻叹了一声,抬手拭去那泪珠,哄道:“莫哭。” 洛歆拽紧了她的衣袖,靠近一步,将头埋进她的胸前,不发一言。 沈明舒轻轻抚着她的发顶,说道:“我入京时才听说了这个消息,派人收敛了移到了这儿,想着离京前总得带你来这儿看看。” 感觉到胸前传来湿润的热意,沈明舒轻声说道:“别看这儿现在只有雪,但到了春天可好看了,这园子里种着许多花,都开起来的时候可好看了,你母亲一定会喜欢的。” “嗯,娘亲喜欢花。”洛歆闷闷的应了这一句,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那墓碑,眼睛鼻尖具是红红的,喃喃的说道:“当时娘亲闭上眼睛后就被他们带走,后来我就找不到娘亲了。” 沈明舒从秋弄手中接过用热水打湿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洛歆脸上的泪痕,这儿天寒地冻,待会便会把脸冻花了,她柔声哄道:“在这儿呢。” 洛歆点点头,弯起了眉眼,仰起头让沈明舒擦拭,轻声说道:“谢谢姐姐。”只是红肿的眼睛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可怜劲。 沈明舒吩咐那小沙弥提了桶温水过来,帮着洛歆擦了擦墓碑上的尘土。 洛歆擦拭着的手停了一下,忍着呜咽问道:“姐姐,以后我们还可以来吗?” 沈明舒被阻隔住了视线,只看得到洛歆的发顶,轻声说道:“当然,下回你可以带些东西来。” 洛歆点点头,“嗯,下回我得带些娘亲喜欢的绿豆糕。” 这后院离着前头远远的,平日里也不会被打扰,风景开阔,只是风渐渐大起来,沈明舒同洛歆再站了会儿,便下山去了。 洛歆哭了一场,眼睛鼻尖还泛着红,围着毛茸茸的披风,无辜又可怜,一路紧紧拉着沈明舒的手不放。 上了马车,沈明舒见她还有些怔愣,知道她这是哭累了,搂着人在自己怀里,将小巧的暖壶放在洛歆手中,轻声说着话安抚她的情绪。 洛歆头靠在她的脖颈处,轻声应着沈明舒的话,不多时便起了睡意,沈明舒轻声哄着,让她闭上了眼睛。 沈明舒垂头瞧了瞧洛歆阖上的眼睫,纤长的睫毛处被泪水打湿,数根连在一起,还带着湿意,她微微侧过头,靠着沈明舒睡熟了。 这么哭一场倒也好,洛歆心性单纯质朴,却也带着细腻,各种情绪压多了却也不好,沈明舒想到方才洛歆无声哭泣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心疼,洛歆还是笑起来好。 她抬手点了点洛歆颊边梨涡的位置,软软的,唇角不由得翘了翘,她掀起帘子一角,看向窗外,一处冰天雪地,一处温暖如春。 将人待会沈家旧宅后,洛歆才悠悠转醒,但还是有些提不起兴头,似乎被风吹了有些着凉,沈明舒心中自责,把人塞进被窝里头,吩咐下人快些倒碗姜汤过来。 洛歆被裹在被子里,不好意思的笑着瞅着沈明舒,沈明舒心中也是拿她没有法子,片刻后,下人端着姜汤送了进来。 沈明舒盯着洛歆一口一口皱着脸喝得干干净净,方才放她一马,让她好好在被子里发一会汗,免得真生了病。 洛歆本就有些乏了,躺着躺着便慢慢闭上了眼睛,沈明舒见她睡熟了,触了触她的额头,并未发烫,这才松了口气。 秋弄从外头进来,小心觑了眼熟睡的洛歆,轻声问道:“大小姐,礼已经备好了,但……明日还去洛府吗?” 沈明舒收回手,淡淡的说道:“明日再说吧。” 明日便是婚后第三日,按理说是新妇回门的日子,而且她们即将回扬州,若是不说一声,确实也说不过去,还是看明日洛歆的情况吧。 沈明舒心中此事可有可无,但第二日一早,却是洛歆提起了此事,问道:“姐姐,今日我们不去回门吗?” 沈明舒给她插着步摇的手一顿,透过镜子与洛歆四目相对,“你想去?” 洛歆扭头去看她,说道:“清月说是规矩,不去也可以?” 沈明舒笑了,这规矩想来洛歆其实并不清楚,只是听清月这么说的,不过去倒也不妨,只是问道:“你今天不难受了?” 洛歆迅速摇摇头,说道:“不难受了,不用喝药。” 沈明舒被她害怕苦药的样子逗笑了,说道:“那我们便去吧。” 洛府那边自然不会忘了这回门的日子,洛远桦对这亲事可上着心,收到沈明舒拜帖时,自是欢欢喜喜的让人将她们迎了进来。 王夫人也在座上,瞧见下头洛歆花枝招展的模样,便咬紧了牙,手中的帕子绞成一团,面上强挤出笑意,看沈明舒与洛歆行礼。 洛远桦则乐呵呵的让两人落座,令丫鬟奉上好茶。 沈明舒面上带着合礼的笑,恭敬的同他交谈,时不时提起张家大老爷同她说过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让洛远桦心情更加愉悦。 闲聊不多时,沈明舒便提起即将返回扬州的事,洛远桦微微皱起眉头,问道:“预备何日动身?” “明日便启程。”沈明舒放下茶盏应道。 洛远桦迟疑着问道:“可否太仓促了些?” 沈明舒细细的说道:“再过些日子,雪落下来,路便不好走了,再则我离家多时,也着实记挂着家中长辈。” 沈明舒如此一说,洛远桦也没有再劝阻的话,只能随口叮嘱了几句。 时辰差不多,沈明舒便起身告退,谢绝了洛远桦留饭的邀请,带着洛歆返回沈家旧宅。 马车上,方才在洛府一直未开口的洛歆眸中带着欣喜问道:“姐姐,我们真的明天就回你家吗?” 沈明舒听到她这么说,笑着点点头,“是,不过不只是我家,以后也是你家了。” 洛歆唇角忍不住翘起,颊边梨涡浅现,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那你再说一遍,”沈明舒笑着逗她道。 洛歆抿了抿唇,面上一片羞赧的红霞,凑到沈明舒耳边,小声说道:“姐姐,明天你就带我回家吗?” 沈明舒笑着点点头,马车一晃,她扶着不稳的洛歆,应道:“嗯,明天带你回家。” 回到沈家旧宅,洛歆还是压抑不住兴奋,沈明舒干脆放她去沈清月那打点上下的东西,发泄下精力。 果然等到洛歆晚 分卷阅读33 间回房时,已经打起了呵欠,沈明舒看着跟她说着说着就睡熟的人,也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在清月那边干了什么,都累成这样了。 她将洛歆落在脸颊处的碎发拨开,给她掖了掖被子,也阖上了眼睛,被窝里暖融融的,让她不由得满足的轻轻叹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沈家一行人便登上了马车,朝城门而去,而此时,城中却出了一个大热闹,引得半城的人都忍不住过去凑热闹。 却说一大早,天还未亮便有人在衙门击鼓鸣冤,状告洛府正室洛王氏意图杀人灭口,这一大早的,京兆尹便被喊醒了,带着满心的烦躁上了堂。 京兆尹本想着又是哪个张三李四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闹上堂来,没想到这一听,却不是件小事。 他看过状纸,再看向堂下跪着的人,问道:“你便是原告王恒亮?” 王恒亮此时一身落魄,跪着说道:“正是在下。” 京兆尹问道:“你告的可是洛府正室洛王氏意图杀人灭口?” “正是!”王恒亮哀声骂道:“大人,小人险些被这恶毒妇人害死了,若非有好心人相救,怎能活下来。” 京兆尹将他的情状都看在眼中,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且将这缘由细细道来。” 王恒亮重重磕了个头,说道:“小人本是丹阳学子,同母亲前来京城求学考科举,那洛王氏是小的姑母,前去拜访时,她分明许诺将女儿嫁与我,并邀我暂住洛府,但后来却出尔反尔,下药与我,让我京城众贵人面前丢尽颜面之后赶出洛府。” 说道这里,他忍不住流出眼泪,抬袖擦了擦,哽咽道:“早先入住洛府时,小人母亲便先返回了老家,因此我被赶出府后,便无处可去,只能流落街头,可那洛王氏竟然还不放过我,买凶意图杀人灭口!” “幸得有好心人救了小人一命,小人这才有命求青天大老爷做主!”王恒亮言语景,心便偏了几分,叫喊着毒妇,京兆尹重重的拍下惊堂木,说道:“肃静。” 他看着堂下,神情肃穆,淡淡的说道:“公堂不得喧哗,若有冤情,定会给你做主。”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师爷,王恒亮所说的事都不难查,片刻后,便知道了王恒亮所言大多可信,只是这下药与买凶却并无证据。 京兆尹沉吟片刻,扔下一枚令签,说道:“召洛府洛王氏上堂。” 得知这一消息时,王氏险些气厥了过去,拉住一旁丫鬟的手,说道:“他说谁?王恒亮?” 那丫鬟的手腕被指甲划破,只能强忍着说道:“是。” 王氏仓皇的说道:“他怎么没死?这不可能,不可能!” 管家一脸难色,问道:“夫人,如今如何是好,我派人快些把老爷喊回来。” 王氏心中已经慌了,听着前头的喊声,心乱如麻,说道:“快,快去,快把老爷喊回来。” 洛溪筱也正在家中,听到这消息,连忙赶到了王氏院中,“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她猜到母亲定会将王恒亮解决,如今乍一听,也是吃了一惊。 王氏瞧见女儿,定了定神,即便王恒亮如此说,但他并没有什么证据,她也不必太过心急,方才的心慌被暂时压下,说道:“既是京兆尹传召,不去也不成。” 若是不去,便是由着王恒亮乱说,坐实了她的心虚,以后在京城中还如何度日。 王氏心思已定,令管家快些将老爷和少爷都叫回来,点了几个丫鬟,备上东西,便登上马车,同衙役朝衙门而去。 堂上堂下众人早已等急了,见有马车过来,连忙让开路来。 听见外头喧闹的人声,王氏面色更加难看,这事情竟然闹得如此之大。 她带着帷帽下了马车,朝京兆尹行了一礼,她是官家女子,如今不过是过堂一问,京兆尹也不能欺辱了她,便免了跪礼,只需站着便可。 王氏透过帷帽瞧了瞧旁边跪着的人,竟然真的是王恒亮,心便往下沉了沉,但面上还是神情自如,淡淡的说道:“不知大人召妾前来所为何事?” 京兆尹将方才王恒亮的诉状简要的说了一遍,一方王恒亮更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京兆尹说完,问道:“洛王氏可有什么要说的?” 王氏嗤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一派胡言。”她指着王恒亮骂道:“我见你初来京城,便看在亲戚情面上照顾一二,却没想到你竟做出那种混账事来,是以才将你赶出去,至于许配与买凶之事,不过是无稽之谈。” 她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怒意便显得格外尖锐,看向京兆尹说道:“大人,这都是此人污蔑妾身,说道许配,试问如此一个毫无所长的寒门子弟,我怎可能将女儿许配给他?至于买凶更是荒谬,还请大人明察。” 这王氏说的确实不无道理,便是下嫁,也从未有官家千金如此下嫁的说法,围观的人不由又有了不同的看法,王氏心神稍松。 王恒亮满脸愤恨,说道:“侄儿称您一声姑母,哪知道您竟能如此翻脸不认人。” 京兆尹重重的拍下惊堂木,说道:“王恒亮,你可还有什么证据,若是仅凭你一人之词,却不能判断孰真孰假,若是污蔑,你便逃不了一顿杖责。” 王恒亮急声说道:“小人还有证据,有一丫鬟红英可给我作证!” “丫鬟红英?”京兆尹说道,“红英何在?传上堂来。” 不一会儿,堂下围观的人群中便挤出一个身穿翠色衣裳的丫鬟来,王氏听到丫鬟红英这名字,便心中一紧,瞧见她出来,一下便认出了是之前在她院中伺候的红英,早些日子花钱买了卖身契出府去了。 红英却看也不看她,径自走到王恒亮身边,跪下朝京兆尹行礼,说道:“奴婢红英见过大人。” 京兆尹说道:“王恒亮称你可上堂作证,不知你有什么要说的?” 红英磕了个头,说道:“奴婢曾在洛夫人院中伺候,偶然听到过其他丫鬟议论,说夫人有意将小姐许配给王公子,后来王公子出事那一日,奴婢瞧见有个丫鬟偷偷倒了些药渣,我便悄悄藏了一些起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团状的手绢,交给一旁的衙役呈上去,京兆尹传召大夫上前查看,拈起药渣嗅了嗅,片刻后,在京兆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京兆尹重重拍下惊堂木,说道:“洛王氏,此物你如何解释?” 王氏见红英出现,心下便慌了起来,但此时她自然不能认下,只是回道:“妾身不知,这丫鬟前些日子便出府去了,我平日待她不薄,哪知竟起了这等心思。” 红英立时喊道:“夫人可还记得翠云,翠云姐姐便 分卷阅读34 是被你赶去了粗使房,没多久便没了,奴婢可以发誓,这药渣是奴婢从夫人院中偷出来的,若有扯谎,天打雷劈。”说道这,她忍不住哭了出来,用手帕掩住了眼睛。 王氏一时竟不知是大骂还是如何,围观的人瞧着这一场大戏,皆是啧啧感叹,没想到这一大早竟能看到这么一场热闹的大戏。 她这一愣神,王恒亮便恳切的说道:“姑母,我对表妹一往情深,你许诺将她嫁给我,我便早已将她当做夫人对待,只要您将她下嫁与我,这些事我便既往不咎!” 王氏一听,气的差点晕过去,狠声骂道:“痴心妄想,”她看向京兆尹,说道:“这丫鬟所说,妾身一概不知,请大人明鉴。” 她还未说完,堂下便又有一个人挤了出来,急声喊道:“大人,这洛家大小姐早已与我两情相悦,如何能再许给这厮。” 此言一出,堂上堂下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那男子手里举着个荷包走上前跪下说道:“小人董平,这是洛家大小姐送予我的定情荷包,我先前错认为洛家二小姐,昨日方知是洛家大小姐,请大人给小人做主!” 董平一出来,堂下的人顿时闹开了,原本不过是转告洛王氏□□,如今却已经成了洛家大小姐的婚事,一旁的王氏更是懵了,不知这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京城中这场热闹闹得正凶时,沈明舒一行人早已出了城,收到送过来的消息,沈明舒唇角微微翘了翘,将纸条烧了。 洛歆见她这神情,好奇的问道:“姐姐,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沈明舒笑着说道:“只是一场很热闹的大戏,可惜我们瞧不见。” 洛歆闻言想了想,说道:“既然姐姐这么说,那一定很精彩。” 沈明舒点点头,看向她手里编到一半的褐色发带,洛歆手边还有几条不同颜色的,问道:“这些发带也是给我的?” 洛歆弯起眉眼讨好的笑笑,“绿色的是给姐姐的,粉色的是给清月的,蓝色的是给清嘉的,这个褐色的,我想给……” 见洛歆视线在四处游移了一下,沈明舒笑着说道:“给爹爹的?” 洛歆抿着唇,点点头,见沈明舒神色温柔的看着她,又忍不住露出笑来,说道:“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喜欢。” “会的。”沈明舒抚了抚她的发顶,神色柔和。 而京中洛远桦知道这件事时,失手摔了手中的茶盏,这事到现在,恐怕京中大部分人都听说了,他们洛府的颜面何存。 洛远桦气的面色铁青,匆匆赶了出去,途中便遇到了赶回来的洛溪云。 洛溪云神情凝重的问道:“爹,如今怎么办,我们出面,那京兆尹是否愿意将这件事压下去?” 洛远桦脸色难看的说道:“我们出面怕是没用,如今,只能去张府求个情了,便是看在亲家的情分上,也应当会帮一把。” 洛远桦带着洛溪云匆匆赶到张府,一通报,便被迎了进去,快速与张大人说过情形后,张大人沉吟片刻便应了下来。 张家大老爷此时却走不开,恰好张修朗从门边过,便修书一封,让他同洛家父子前去寻京兆尹。 这信送到后,京兆尹面露迟疑,片刻后还是应了下来,只以董平之物不可信以及王恒亮及红英的证据并不可靠为由,将此案匆匆结了。 一旁津津有味的看下全程的老百姓心有不甘,也只能抱怨几句,便散了。 王氏精神恍惚的被扶上了马车,而王恒亮等人更是挤在人群中,片刻后便没了踪迹。 洛远桦与洛溪云同张修朗道谢后便朝洛府而去,张修朗看着他们父子离去的身影,颇有兴致的拍了拍手里的扇子。 一旁的小厮疑惑的问道:“二少爷,您看什么呢?” 张修朗拍了拍他的头,说道:“没事,咱们去寻些乐子。”京中的官家子弟也就分着两类,一类向他这样的纨绔,另一类便是用功读书的典范,彼此之间不对付也挺久了,没想到这洛溪云倒是有意思,似乎还有些讨好他。 张修朗笑了笑,心中感叹几声,看着京城一片繁华,其实靠的还不是手里的钱和权。 洛远桦与洛溪云赶回家中,便令嬷嬷把洛溪筱寻过来。 洛溪筱只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还未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被喊过来时,面上不由得带了些惊疑,也不顾得行礼,急声问道:“爹爹,到底出了何事?” 洛远桦想到那些人的议论,面色铁青,他向来最重颜面,这么一来,京中谁不知道他家这丑事,想到这,他狠狠拍了下桌子,骂道:“我还未问你,你都做了些什么事?为什么那董平会有你的荷包?” 洛溪筱一惊,喊道:“怎么可能,那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洛远桦抓住这一话头逼问。 洛溪筱掩面哭道:“女儿不知。” 王氏撑起身子,说道:“如今骂她又有何用,还是想想该怎么办是好。” 洛远桦想到这里头王氏做的好事,气上心头,骂道:“到现在这种地步,你做的也不少!” 见母亲姐姐都掩面哭泣,洛溪云眸中一片冷意,见洛远桦不再骂,上前问道:“父亲,如今该怎么办?” 洛远桦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舒出一口气,“明日,不,就今日,把夫人和大小姐送去乡下温泉庄子养病,没养好之前便别回来了。” 王氏闻言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行?” 她这一去,这府中管事的权利不就给了那几个侍妾?可恨她娘家无威慑,洛远桦又喜好美色,等她再回来,这府中哪还有她的位置,当下便闹起来。 洛溪筱亦是难以接受,若她就这么被送走了,她的名声就彻底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父亲以往最疼她,求求情说不定便能改了主意。 可洛远桦却毫不顾及她们的苦恼,将茶盏一放,便同洛溪云走了出去,洛溪云最后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收回视线大步走了出去,将屋中的哭嚎扔在了身后。 京中的事与沈明舒洛歆早已拉不上关系,她们一行人朝扬州而去,本就心中急切,路上便走得快了些,不到半月,便抵达扬州。 第31章新妇 沈府早已得到了消息,上上下下都忙活起来,管家沈福面上带着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朝匆忙向他行礼的下人点点头,脚下不停,朝主院而去。 前几日扬州下了场雨,天气乍然一夜寒冷起来,沈父本就双腿无力,这么一来,精神头更是不好,时常昏昏沉沉的睡着,前些日子听到少爷小姐即将返还的消息才又清醒了些。 沈福刚刚收到消息,大小姐们已经到城门了,不多时便可归家,得快些同老爷说这好消息。 见沈福过来,守在主 分卷阅读35 卧外的小子连忙冲他行礼,沈福点点头,问道:“老爷可醒了?” 那小子点了点头,说道:“老爷估摸着大小姐们回来也就在这两天,今日早早便醒了。” 沈福放下心来,叩了叩门,听到回应方才轻轻推开门进去,禀报这难得的好消息。 而另一边,沈明舒一行人已经进了扬州城,扬州城向来繁华,这几日近着年关,更是热闹。 洛歆掀起帘子一角,新奇的瞧着外头耍着杂耍的人。 沈明舒见她看的认真,轻笑一声说道:“我们先回家,晚点我再带你出来玩,等到了晚上,这人便更热闹了。” 说着说着,她轻轻咳嗽了几声,洛歆连忙放下掀起一角的帘子,轻轻的给她拍了拍背,“不用啦,我这么远远的看看便好。” 回程的路上,沈明舒不慎着了些凉,好在喝了几天药,已经好了些,只是偶尔还会咳几声。 洛歆心中有些自责,对沈明舒的身体也十分上心,日日盼着她快快好起来。 马车驶过平坦的街道,转上去沈宅的路,去京城带的都是本家的下人,隔了数月回来,不由得都急切了些,不过多时,便到了沈宅大门口。 管家沈福早已带着仆人在门口等着了,欢欢喜喜的上前迎着她们下马车踏入大门,门口的仆从立时点燃手中的鞭炮,抛在门口。 噼里啪啦的响声一起,洛歆吓了一跳,牵着沈明舒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沈明舒微微蹙眉,停下脚步,双手手捂住了洛歆的耳朵。 洛歆抬头看她,心中一暖,而后才反应过来还有其他人也在,带着羞赧的视线飘忽的四处瞧了瞧,沈清月扭头不看她们,而沈清嘉则笑眯眯的看着。 洛歆抬手拉住沈明舒的手,摇了摇,轻轻把她的手拉下来,红着脸说道:“谢谢姐姐。” 没过片刻,门外的鞭炮声便消失了,沈明舒这才抬步带着一行人朝里走去。 管家笑呵呵的跟在她们后头,方才洛歆一下马车,他便注意到了,倒是与传言中不太一样,看少爷小姐们的样子,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沈明舒一行人到正厅时,沈父早已等着了,见她们进来,面上带着慈和的笑。 沈明舒带着洛歆上前行礼,洛歆这是新妇过门,虽说在京城举行了婚礼,但有些规矩还是省不得。 沈明舒同洛歆跪在沈父面前,管家亲自捧着杯清茶过来,沈明舒抬手端起,试了试温度,方才交给洛歆。 成婚时,洛歆便学了这规矩,一路上一直牢牢的记着,她双手端起茶杯,抬起手臂,托在沈父面前,垂着视线,认真的说道:“爹爹请用茶。” 沈父感慨的看着下头跪着的小姑娘,只打量几眼,便瞧得出些许故人的轮廓,沈明舒到京城不久,便将秋菀娘离世的消息送了回来,让他不免有些惆怅。 见沈父一直未接过茶杯,本就有些紧张的洛歆心中渐渐起了点心慌,抬起的手臂到指尖微微发麻,下一刻,手中的茶杯便被一双宽大的手接了过去,头上响起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起来吧。” 沈明舒扶着洛歆站起身,让到一旁,沈清月与沈清嘉上前行礼。 洛歆悄悄瞧着沈父,眨了眨眼睛,沈父近年来容貌消瘦了不少,但透过眉眼轮廓,却还是能看出与沈明舒的相似,面上更是带着长者和善的笑,让她也不由得放缓了心神。 这一趟赶路,大家都累得紧,匆匆叙过话,沈父见沈清嘉都打起了呵欠,便催着她们先回房休息。 沈明舒还有些话想留下来与沈父说,只能吩咐岚引先送洛歆回房。 等众人散去,厅中便只剩沈父与沈明舒及几个下人,沈明舒抬手从沈立手中接过一个木匣子,放在沈父身旁的几上,说道:“父亲,这里便是秋家的家传食谱。” 沈父神色也微微凝重起来,打开匣子,双手取出里头那本册子,放在眼前却迟迟没有翻开,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沈明舒,说道:“既然你娶了洛歆,这本食谱你拿着吧。” 沈明舒一愣,沈父笑了笑,说道:“我一个半废的人,拿着这个也没什么用,你们三兄妹里,只有你对咱们家的厨艺有兴趣,不如放在你手里。” 沈明舒只能收下,放回木匣子中,交给沈立拿着,轻声说道:“这次去京中,清月清嘉给您带了不少东西,都在车里,待会管家整理好了送您房里。” 沈父笑着应下,他知道自己的孩子,虽然沈明舒并未提自己,但定然也有一份。 沈明舒同沈父说着京中的事,忍不住轻轻咳了几声,见她咳嗽,沈父皱眉问了几句,让管家请大夫来。 沈明舒连忙拦下,清咳一声说道:“路上已寻过大夫了,这几日吃药好大半,已无大碍。”她无意让沈父多忧心。 沈父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只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明舒起身恭敬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沈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中微微沉郁,似是有些自责。 沈明舒进了院子,与离开时并无什么变化,显然下人精心照看着,她走到门口,便听见主卧有说话声,洛歆似乎还未就寝。 第32章食谱 沈明舒走到主卧门口,房门虚虚掩着,她方抬手,里头岚引便推门出来,瞧见她连忙行礼,“大小姐。” 沈明舒点点头,里面洛歆听见声音,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姐姐你回来了!” 沈明舒见她还穿着回来时的衣服,问道,“怎么还未睡?可是不习惯?” 洛歆摇摇头,说道:“我想着姐姐待会儿便会回来,就让岚引先熬好了药,等你一回来就能喝了。” 沈明舒视线一扫,便瞧见桌上正晾着的汤药,笑了笑说道:“谢谢。” 洛歆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汤药晾了些时候,碗壁摸起来温温的正好。 沈明舒自己都忘了喝药这事,倒是洛歆一直放在心上。 沈明舒神色不变的大口将一碗黑苦的汤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洛歆在旁边不错眼的盯着,紧紧皱着眉,倒像是她在喝一样。 等着沈明舒一喝完,她便适时递上一颗酸甜的果脯,见沈明舒含下,这才舒展开眉眼,喊岚引进来收拾东西。 喝过药,还得再坐一会儿才能去睡,沈明舒看洛歆面上现出些疲惫的神色,便哄她先去睡。 洛歆眨了眨眼睛,将方才的困意驱开,坐的直直的,说道:“没事,我不困,等姐姐一起睡。” 沈明舒笑了,心想她应该是到了个新地方不太适应,安抚道:“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待会儿便陪你一起睡。” 洛歆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自己把外衣脱了叠放在架子上, 分卷阅读36 穿着里衣缩进了被子里,睡在里头,朝沈明舒这边侧躺着。 沈明舒心下一软,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快睡吧。” 洛歆唇角翘起,乖乖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睡熟了。 沈明舒随手拿起秋弄送进来的木匣子,取出里面的食谱,细细翻看起来。 翻过几页,她的神情微微一动,她也见过一些食谱,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这本册子与其说是食谱,不如说是一本零散的日记,属于洛歆外祖父秋宿的日记。 上头一篇篇短短的文字都记录着与家人的相处情景,一道道点心都是为妻子女儿而费心做出来的。 册子上还绘着各种点心简单的图样,旁边做些详细的备注,便是孩童也能看懂。 沈明舒翻到最后,最后一页只有一个时间,沈明舒在心中算了算,正是洛歆母亲出嫁的那一年。 沈明舒轻轻叹了一声,将册子放在床头小几上,洛歆的外祖父确实是个难得的人物,可惜了。 看了这么一会儿,药效慢慢起来,她也有些疲惫,褪去外衣,轻手轻脚的躺在洛歆身边,慢慢阖上双眼。 睡梦中,洛歆下意识朝沈明舒身边靠了靠,依偎着又睡熟了。 刚回到家,沈明舒也无意去店里,一睡便睡了大半个时辰。 她难得在这个时辰睡,醒来时还有些昏昏沉沉,微微张开双眼,就对上了洛歆乌溜溜的眼睛。 乍一见沈明舒睁开眼睛,洛歆吃了一惊,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片刻后又笑起来,“姐姐你醒了。” 沈明舒见她的模样,猜到她已经醒了很久,想来是顾及她才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里头,“可是醒了很久了?” 洛歆摇摇头,笑着不说话,刚才姐姐睡着的样子,与平时不太一样,让她不由得一直看着,一下也忘了时间。 沈明舒起身穿衣,洛歆蹭到床沿,正好瞧见床头放着的册子,轻轻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明舒正扣着扣子,回身看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是你给我的食谱。” “爹爹不要吗?”洛歆问道,沈明舒同她说过食谱的安排,听她这么说,有些惊讶。 “父亲交给我处理,你也可以收回去。” 洛歆将那食谱拿起来,翻了几页,重新合上,放回小几上,“还是姐姐收着吧。”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到时候我想吃的话,姐姐可以陪我做吗?” 沈明舒也笑了,索性今日也没什么,她坐在床沿,翻开那本食谱,“好,想吃什么,待会就做。” 洛歆坐起来,围着被子靠在她背上,头靠着她的肩膀,去看翻开的食谱。 沈明舒只觉得身后覆上一片柔软的暖意,脖颈细腻的皮肤被洛歆的落下的细碎头发挠得心痒,微微偏过头,面上还是一片不动声色,一页一页缓慢的翻动着。 洛歆认真看着,片刻后从被子中伸出手指,穿过沈明舒的腰侧,轻轻按在沈明舒手背上,轻声问道:“这个可以吗?” 书页正停在一道紫薯山药糕上,沈明舒仔细读过一遍旁边的配料,倒是并不难,“可以。” 见沈明舒答应,洛歆立时笑起来,揽着沈明舒的腰在她背上欢喜的蹭了蹭,被子落在一旁也不放开。 沈明舒反手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别玩了,快把衣服换上,不然就得和我一起喝药了。” 洛歆听话的松开手,欢欢喜喜的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沈明舒则吩咐岚引让厨房的人准备好材料。 她们到时,下人们早已将东西备好,山药紫薯都已清洗过去皮放在了一旁,锅中的水也已烧开。 沈明舒将袖子挽起,洗干净手后,将山药先放入锅中,片刻后,再将紫薯放入,盖上锅盖。 等待的空隙,秋弄取了些模具过来,圆的方的,各种花纹,小小的颇为精致。 待山药紫薯煮得烂熟,沈明舒将紫薯山药分别放在两个小盆中,将紫薯那个放在洛歆面前。 洛歆方才便从一旁搬来两个高点的椅子,两人并排坐着,用杵子慢慢的将紫薯山药捣烂。 不多时,紫薯山药便被捣成泥状,紫的紫,白的白,干干净净又带着独特的香味,弥漫在厨房这处角落。 捣过之后,刚出锅滚烫的温度也降了下来,沈明舒见洛歆取过红糖,加入捣烂的紫薯泥中搅拌,猜测应是之前与母亲一起做过,便专心将按比例配好的蜂蜜与牛奶混入山药,搅拌均匀。 将紫薯山药处理好后,沈明舒化开些淀粉,各分一半混入紫薯泥与山药泥中,使其更加粘稠。 接下来便是将两者分别搓成大小均匀的圆球,这种技巧沈明舒幼时便学过,一个个或紫或白的圆球一排排列在桌案上,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洛歆的动作就显得笨拙了些,不及沈明舒迅速,但做的也十分认真。 沈明舒并不催促,午后两人坐在一处做着点心,也是件有趣的事,两人一同将紫薯泥与山药泥搓成圆球状。 因着洛歆更喜紫薯,便按两层紫薯夹着中间山药的顺序依次按压入模具,待得脱模时,便成了一个个精致漂亮的模样。 一旁的蒸屉早已备好,洛歆同沈明舒小心的放入蒸屉,盖上盖子,洛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蒸屉,一副期待的模样。 秋弄从适时接了盆温水过来,让两位主子净手,沈明舒取过一旁的巾帕,给洛歆擦干净。 洛歆抬头看着她,颊边梨涡浅浅的绽开,“姐姐,你好厉害。” “怎么突然这么说?”沈明舒认真将她手指间残留的水渍擦干净,头也未抬的问道。 “姐姐刚才做的紫薯山药糕好好看,之前你做的蟹黄酥也是又好看又好吃,好厉害。”洛歆清澈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沈明舒,带着满满的崇拜。 沈明舒洗过帕子,将她颊边沾到的一点紫薯泥轻轻擦干净,笑道:“不算什么,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学得慢,姐姐你这么忙,不能这么麻烦你。”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瞅她一眼。 沈明舒将帕子挂回盆沿,笑道:“没关系,我慢慢教,你慢慢学,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洛歆脸颊微微泛红,掩不住唇角的笑意,欢喜的点了点头。 正等着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过来,在秋弄身边齐轻声说了几句话,秋弄微微蹙眉,朝她点点头,进了厨房。 “大小姐,楼掌柜的来了,在偏厅等着。” 沈明舒面上淡淡的笑意慢慢收起,眉头微微皱起。 洛歆瞧了瞧蒸屉,还得些时候才能出炉,便道:“姐姐你先去忙吧,我在这守着呢。” 沈明舒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去去就会,待会蒸好了你别动,让厨娘乘出来就好,莫烫着了。” 分卷阅读37 洛歆乖顺的点点头,目送着她领着沈立秋弄离开,而后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乌溜溜的眼睛认真的盯着那蒸屉。 厨房中无人说话,只听得见柴火在灶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当沈父推着木轮椅到门口时,便见洛歆背对门口坐在灶台前一动不动。 守在一旁的下人连忙朝他行礼,“老爷。” 沈父挥了挥手,洛歆听见这一声,仿佛受惊般身子一颤,一下跳下椅子回身看过来,“爹爹。” 第33章发觉 沈父面上带着慈和的笑,让洛歆放松下来。 “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他瞧了眼灶上的蒸屉,笑呵呵的问道。 “是紫薯山药糕,”洛歆解释道,“姐姐和我一起做的,她刚才出去了,待会就回来。” “这样啊,”沈父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蒸屉盖子四周缝隙冒出的蒸汽越发浓郁,看来已经可以出锅了。 因着先前沈明舒的吩咐,洛歆并未上前,厨娘干练的将紫薯山药糕乘在小碟子中,紫色夹着白色,色彩干净又纯粹,上头的花样更显得精致。 沈父瞧着这卖相,欣慰的点了点头,“做的不错,再加点桂花蜜便更好了。” 洛歆轻轻的咦了一声,有些惊讶的说道:“以前娘亲也是这么说的。” 沈父听她如此说,面上现出感慨而又复杂的神情,笑笑说道:“我早年曾在你外祖父家学艺,也学过这一道,当年秋师傅便是为了你娘亲研究的这个点心。” 洛歆还是首次听到这些旧事,她记事前,外祖父便去了,只知道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会做各种各样的精致好吃的点心,可娘亲谈起外祖父时总会心中难受,久而久之便不再提起。 见洛歆对这些事感兴趣,沈父便与她多说了些旧事,回忆起当时在京城的日子,虽然当时有许多苦楚,但回忆起来却也是透着甜。 厨娘将淡金浓郁的桂花蜜浇在紫薯山药糕上,带着细碎桂花的金色花蜜衬着干净的紫与白,颇为漂亮。 晾凉时两人便随性聊起来,沈父平日里也就与沈福多说几句话,本是与洛歆闲聊几句,但看她听得认真,也难得起了兴致,一老一少聊着聊着面上都现出笑意。 说着说着,便说道了沈明舒的身上,洛歆眼睛明亮的听着沈父说着姐姐小时候的事情,认认真真的记在心里,原来姐姐小时候是这样的。 沈父感慨的笑笑,说道:“明舒这孩子确实不容易,我们都欠她太多,只盼着她能过得开心些。” 沈父一时失神,见洛歆还认真的听着,笑了笑,说道,“快尝尝紫薯山药糕吧,再放便凉过了。” 洛歆迟疑的瞥向门口,沈明舒还未回,有些失望,和姐姐一起做的,若是不能一起吃,感觉有些遗憾。 沈父见她这模样,摇摇头笑道:“你呀,也太喜欢明舒了。” 洛歆神情认真的点点头,唇角微微上扬,直率的说道:“喜欢呀,姐姐很好。” 沈明舒走到门口,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脚步一顿,心中泛起微微的涟漪,一时停住了脚步。 下人从外头回来,瞧见沈明舒,连忙行礼,沈明舒这才回过神来,迈入厨房。 洛歆听见门口的声音,欣喜的回身看过来,笑着招呼沈明舒,“姐姐你回来了,快尝尝!” 沈明舒见沈父也在,躬身朝他行了一礼,沈父笑容慈和的点点头,“快坐,歆丫头就等着你回来,你不回来这老实孩子都不肯吃。” 沈明舒笑笑,在洛歆身边坐下,“父亲也尝尝。” 她洗过手拈起一个紫薯山药糕递给洛歆,眉目藏着几分温柔,低声道:“你先尝一个。” 洛歆乖乖接过,咬下一口,紫薯与山药的香味浓厚又分明,带着淡淡的香甜,她细细品着,面上现出些微妙的神情。 “怎么了?味道不对?”沈明舒留意到她神情变化,轻声问道。 洛歆面上带着疑惑,迟疑的说道:“和娘亲做的不太一样,好像更甜一些。” 她们确实是按食谱上的法子做的,若是比例没有问题,按理并不会出现甜度不同的问题,沈明舒回忆方才的过程,也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沈父沉吟片刻,让厨娘将方才用的食材取些过来,他大致扫了一眼,片刻后,笑了起来,指了指那袋红糖,“问题就在这红糖上,京城用的红糖与扬州用的不同,南方嗜甜,便是红糖也更甜几分,若是想要原来的味道,减勺红糖便好。” 洛歆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吃,我只是有些疑惑。” 沈父笑了笑,说道:“这点不同连我都未发觉,洛歆丫头这舌头着实敏锐。”简直就像她外祖父一般,天生便适合做厨子,然而他并未将后面这部分说出来。 方才与洛歆说话时,他也知晓了不少她的经历,这孩子小小年纪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以后想干什么,还是随孩子高兴才好。 洛歆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夸,红着脸说了声谢谢,手下微微拉着沈明舒垂下的袖子,仿佛想躲在她身后。 沈明舒笑了笑,抚了抚她的发顶,夸道:“歆儿好厉害。” 这下洛歆的脸红的更厉害了,这还是姐姐第一次这么喊她,被姐姐这么喊出来,感觉名字都更好听了,听得她耳朵发烫。 看的沈父哈哈大笑,明舒过于老成,同洛歆在一起时倒是更放开了些,看来这两孩子在一块也是件好事。 他心情难得这么高兴,笑道:“洛歆丫头要是待在这宅子里没事,便让明舒带着四处逛逛,瞧瞧这扬州的山山水水,品品这边的点心。”说道这,他顿了一下,眉心微微舒展,对沈明舒说道:“有空记得带洛歆丫头去璇东楼坐坐。” 沈明舒神情微动,抬眸看过去,同沈父四目相对,沈父温和的看着她,沈明舒微微翘起唇角,点了点头,“好,我记得了。” 洛歆不知他们口中的璇东楼是什么地方,不过晚些姐姐会带她去,也不用多想,安静的坐在一旁,认真听着她们说话。 三人有说有笑,没一会儿,沈清月沈清嘉也听见消息赶了过来,围坐在厨房的小桌子旁,其乐融融的吃着紫薯山药糕。 沈父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胸口暖融融的,又想起了妻子,但却没有悲伤,只是怀念。 沈福在一旁伺候着,瞧见这样的场景也是心中高兴,他在沈家这么多年,也就盼着沈家能一直和和乐乐下去。 一家人一同用过晚饭,沈父年纪也大了,下午精神高,晚上便有些精神头不济,早早的回房休息了。 剩下几人也各自回房,洛歆方才席间就注意到沈清月有些走神,但席间也不好问,只能忍到席后询问沈明舒。 “走神? 分卷阅读38 ”沈明舒一愣,想起方才沈清月似乎有些沉默的样子,笑了起来,说道:“没事,她是在想某些人,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这样啊。”洛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见沈明舒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的将外衣褪了下来,走到里头屏风后,脱下剩下的衣裳。 屏风后已经备好了热水,透过烛光,洛歆能隔着屏风瞧见模糊的人影,不知为何胸口感觉憋了一口气,脸颊微微发热,心想大概是屋中未开窗太闷了吧。 待得沈明舒沐浴出来,洛歆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见沈明舒过来,朝里让了让,等她进来,又重新依偎过去。 被窝里暖呼呼的,身旁贴着的人身上也是又暖又软,肌肤隔着薄薄的里衣相贴,一直暖到了心里。沈明舒轻轻笑了一声,微微调整姿势,将人拥在怀中。 洛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抬头迷蒙的看着她,沈明舒轻声说道,“睡吧。” 洛歆在她颈侧蹭了蹭,带着睡意含糊的问道:“姐姐,我下午忘了问你件事。” “嗯?什么事?” “你觉得我们一起做的紫薯山药糕好吃吗?” 沈明舒没想到洛歆还记挂着这件事,轻轻笑了一声,“好吃,我很喜欢。” “那就好。”洛歆轻轻笑了声,安静片刻后又小声问道:“姐姐你今天下午叫我歆儿了?” 沈明舒一愣,面上现出浅浅的红,又像是烛光映衬的错觉,她清咳了一声,“嗯,你不喜欢我便不这么叫了。” 洛歆连忙抬起头来,急促的说道:“喜欢,姐姐这么叫我就好。” 两人四目相对,沈明舒眸中渐渐染上笑意,轻声说道:“好。” 洛歆方才便发红的脸颊也遮不住了。飘忽的眼神躲闪着看向沈明舒,又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沈明舒摸了摸她发红的脸颊,含着笑意说道:“快躺下睡吧。” 洛歆挨着她重新躺下,靠着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不过忙了一下午,她也累了,靠在熟悉的怀抱,没一会儿便真的睡熟了。 沈明舒轻轻的搂着她,眸中却是一片清明,她一向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做什么,但到现在她突然发觉,可能有些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但她却不知道是好是坏。 第34章容敏 翌日,沈明舒一早便去铺子里查看,去京城几个月,虽然重要的事情都传信禀告过,但仍有些细枝末节需要处理,加之如今将近年末,生意更是繁忙,昨日偷得半日闲,今天总得去铺子里瞧一瞧。 沈家在扬州的生意不容小觑,但知道的人却不多,沈明舒略走了几个重要的地方,路过一家珠宝铺,略一瞧便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掀起车帘,让沈立停下车来。 珠宝铺内的女子听见车马声,扭头看过来,面上顿时扬起明朗的笑意,“明舒。”她身材高挑,穿着身深紫的衣裙,眉心未着花钿,面色柔和,显然是个爱笑的人。 沈明舒带着笑踏入铺子中,朝她行了一礼,“容敏,多日不见,一切可好?” 恰好掌柜的将装好首饰的盒子交到容敏面前,沈明舒扫了一眼,容敏笑道:“我一切都好,只是前些日子你成亲,我却未能到场,着实失礼。” 她托起那盒子,递给沈明舒,“也是巧,我正准备上门拜访,未曾想在这瞧见了你,这是送给你夫人的,聊表歉意。” 沈明舒笑着接过,朝一旁侧过身子,笑道:“劳你费心,既然在这遇见,不如一道去我家,也是许久未曾聚过,清月清嘉都念着你了。” 容敏的眉眼微弯,笑着点头,登上沈明舒的马车,一同朝沈宅而去。 沈明舒早派了下人先赶回去报信,当马车到时,管家早已将一切备好。 容敏本就是沈宅的常客,下人伺候着自然恭恭敬敬,沈明舒领着容敏拜见过沈父,她们去京城这几个月,容敏常来看望沈父,沈父高兴的同她多说了几句,这才放人。 同主院出来,沈明舒寻了个丫鬟随口问了一句,沈清月正同洛歆待在一块,两人朝她院中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行至院门前,容敏稍稍慢下脚步,轻轻抚了抚衣袖裙摆,而后跟着沈明舒踏了进去。 早上沈明舒离开不久,沈清月便来寻洛歆,闲聊时洛歆便发觉沈清月心情似乎不甚好,但想到姐姐说的话,也未多问,只是静静的陪着。 刚过午时,洛歆正想着问问姐姐是否会回来,就听得下人过来通报,说是大小姐带着容家小姐回来了。 洛歆听清嘉说过容家小姐的事,想来应该就是那位,她看向沈清月,却发现沈清月身板挺的笔直,细眉微微蹙起,一副端肃的模样,问道:“大姐她们可是朝爹爹那去了?” 丫鬟屈膝应是,沈清月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洛歆轻声问道:“清月,你很紧张吗?眉头皱的这么紧?” 沈清月听她这么问,抬手抚了抚,渐渐舒展开来,微微扬起下颌说道:“没有,这茶冷了,有些苦,桂钰,快给我换一杯。” 洛歆虽觉得她行为有些古怪,但并未放在心上,只让人留意着大小姐那边的动静,没多久,就听到她们朝这边过来了。 洛歆眼巴巴的瞅着院门口,果然不一会儿,就瞧见了沈明舒,身后还跟着一个眉目温柔的姑娘,想来便是容家小姐。 洛歆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朝容敏行了一礼,而后走到沈明舒身旁,沈明舒微微一笑,说道:“洛歆这丫头怕生,以后熟络起来便好。” 容敏笑着向她回礼,说道:“在下容敏,见过小娘子。” 行礼之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沈清月身上,眼波温柔,带着淡淡的缱绻,“清月,许久不见了。” 沈清月微微挑了挑唇角,屈膝行礼,“容姐姐,许久不见。” 容敏心中苦笑,心知是这些日子一忙,没有及时送信联系,让这小丫头生气了,看来得多花些心思哄哄了,她笑了笑,说道,“你前些日子送回来的图样我都看过了,画的很好,现在正在工匠那坐着,待好了我便给你送来。” 沈清月神色微微缓和,矜持的点点头。 洛歆原本见沈清月提起容敏时并不热络,以为两人关系不佳,但这么一看,却似乎同想象的并不一样。 她瞧着沈清月被容敏几句话便逗得神情缓和微微露出笑意,忍不住也弯了眉眼。 “笑什么呢?”沈明舒低头在她耳侧轻声问道,微热的呼吸打在耳侧,瞬时便染红了一瞬。 洛歆颊边微微现出梨涡,踮了踮脚尖,咬着沈明舒的耳朵说悄悄话,“清月看来很喜欢容姑娘呀。” 沈明舒虚虚扶着她的腰,侧耳听她说话,远远看去, 分卷阅读39 像是将人揽在了怀中,她抬眸看了看容敏与沈清月两人,唇角微微翘起,说道:“是啊,清月小时候便在容家学画,也是从小到大的情谊。” 洛歆有些歆羡的看着对面的两人,能一起长大,这缘分确实难得,关系如此好也不奇怪了。 想到这,她拉了拉沈明舒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她,问道:“姐姐,待会用过午膳你还出去吗?” 沈明舒略一思索,点了点头,眸中带着丝狡黠,说道:“下午还有几个地方要去瞧瞧。” “这样啊。”洛歆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失落,又很快收拾起来。 沈明舒笑着用手背贴了帖她的脸颊,说道:“下午我去璇东楼看看,带你一起去。” 洛歆眼睛一亮,“真的?” “什么真的?”另一边沈清月她们走了过来,随口问道。 沈明舒笑笑,“下午我带洛歆去璇东楼尝尝点心,清月可要一起去?” 沈清月轻轻笑了一声,干脆的摇头说道:“不去,我去容家看看容青。” 沈明舒闻言看向容家,见她面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心中微微叹息。 快到午时,因着容敏来了,因此午间的宴席自然不能放松,洛歆同沈清月去瞧瞧安排的如何。 趁着这空当,沈明舒将容敏带到书房,神情凝重的说道:“容敏,有一事,我想托付给你。” 第35章璇东 “何事?”容敏见她神情如此慎重,慢慢收起面上的笑。 沈明舒朝她深深揖了一礼,“此事事关重大,唯有你可托付,恳请相助。” 容敏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片刻后,轻声叹了叹,“我答应,你说吧。” 沈明舒这才起身,将这些日子来心中的想法同她一说,“此事若要成功,缺不了你出手。” 容敏神情掩不住的惊诧,定定的看着沈明舒,“你实在是大胆。” 沈明舒扬起个笑,带着几分洒脱与自得,“不破不立,只是有劳你了。” 容敏微笑着摇摇头,“你刚才那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双赢之事,我为何不做。” 两人谈妥,恰好午膳已准备好,沈清嘉也从外头寻友回来,瞧见容敏又是兴高采烈的拉着她说着京城的事。 容敏微微笑着听他说话,不时给清月布几筷菜,沈清月唇角微翘,又马上压下去,板着张俏脸,乖乖吃掉。 洛歆在一旁看着直笑,还是沈父看不下去,训斥了沈清嘉几句,这才让沈清嘉讪讪的停下话头,嘿嘿一笑,埋头吃饭。 用过午膳,稍坐了一会儿,沈清月沈清嘉便随容敏一道去了容家,而洛歆与沈明舒则回房稍歇一会儿。 岚引伺候着洛歆换下外衣便退了出去,洛歆靠在床里,却并没有睡意,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明舒看。 沈明舒平躺在外侧,正闭目假寐,被她这么看着,无奈地睁开眼,微微侧过身子,问道:“怎么还不睡?”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糯糯的说道:“对不起。”她想到下午姐姐会带她去璇东楼,便有些兴奋的睡不着,对着沈明舒疑惑的目光,却有些羞于说出口。 沈明舒笑笑,轻声问道:“是午膳时吃多了些吗?我不应该让你把那半碗汤喝了。” 洛歆迟疑一瞬,稍稍点点头,“嗯。” “那我帮你揉一揉吧。”沈明舒询问道,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洛歆,见她点头,方才探过手去。 洛歆转身背对着她,靠在她怀里,倒是比以往贴的还要近,沈明舒的手掌贴在她柔软的腹部,隔着层薄衫,传来淡淡的热量,缓慢的顺时针轻轻揉动着。 洛歆能感觉到背后沈明舒的呼吸,让她耳廓微微泛红,但腹部热乎乎的感觉十分舒服,渐渐的让她忘记了一开始的羞涩,靠在沈明舒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浅眠。 听见洛歆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沈明舒这才停下手来,但并未收回,就着这姿势,揽着洛歆,阖上双眼,陷入梦乡。 午后小憩时间不长,但效果却十分的好,沈明舒与洛歆被丫鬟们伺候着换上外出的衣裳,迎着冬日温煦的阳光,登上马车,朝璇东楼而去。 今日天气不错,到街口,沈明舒便让沈立停下马车,同洛歆慢慢朝璇东楼走过去。 洛歆瞧着四周各种小铺子,面上带着好奇,尤其是些街道两侧摆着扬州特有的小玩意的摊子。 沈明舒牵着她一个个铺子瞧过去,轻声同她介绍着这些小玩意,巷子不宽,人却不少,熙熙攘攘的从她们身旁走过。。 路两边的房屋瞧着都不甚新,是条有些年头的巷子,不过沈明舒说起这巷子里的事,却是如数家珍,简单几句便说得清清楚楚。 洛歆认真的听着她介绍,眼睛明亮,颊边梨涡浅现,显然心情极好。 两人慢慢走着,没多久,便到了璇东楼前,洛歆抬头去看璇东楼的牌匾,这是座三层小楼,便是牌匾,也能看出这家客栈经过了不少岁月。 洛歆从敞开的大门望进去,里头桌椅摆的整整齐齐,里头正对着大门的便是一个不高的柜台,有个中年人在里头低头算着账,不时拨打着算盘。 这客栈生意瞧着不温不火,沈明舒洛歆两人走进去,小二便笑着迎了上来,认出沈明舒,连忙打了个千儿,扭头便要喊掌柜的。 沈明舒摆摆手,淡淡的说道:“不用喊掌柜了,我只是过来瞧瞧,领我们去楼上的雅座。” 小二躬身应是,领着她们上楼,沈明舒随口点了几个招牌菜让他稍后送上来,便让他先退下去了。 洛歆打量着这雅间,雅间不大,布置的却不显狭小,桌上摆着的一盆小花,也显得出用心。 从窗子望出去,越过下头低矮层叠的屋檐,能瞧见河畔热闹的船舶画舫,远远还能看着几个穿着艳丽衣裳的女子从船头一现。 沈明舒站在她身旁轻声说道:“等到晚上,那画舫就点上了灯,在河上划着便更好看,每逢节日,河畔两边更热闹,以后带你去看。” 洛歆闻言扭过头来,眉眼弯弯,点头道:“好。” 没一会儿,店小二便将那些菜送了上来,都是些扬州特色小吃。 沈明舒一道一道的给洛歆介绍着,穿插着些有意思的本地风俗,听得洛歆兴致盎然。 “姐姐知道的真多!”沈明舒讲过一个小故事,洛歆便笑着给她满上清茶,语气真诚又崇拜,“路上那些也都很熟悉。” 沈明舒笑了笑,说道:“我幼时便是在这长大的,自然知道,这不算什么。” 洛歆听她这么说,微微张大眼睛,惊喜的问道:“在这里?” 沈明舒点点头,指了指楼下,神情自若的肯定道:“正是在这,我在京 分卷阅读40 城出生,没过几年,便来了扬州,这璇东楼便是当时建造的,璇,是母亲的名字,东,则是父亲的名字。” 说道儿时在这儿的时光时,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看得洛歆不由得入了迷,想象着姐姐儿时学习厨艺的模样,或是飞奔过街巷,跑进璇东楼大堂,同母亲笑着撒娇的模样,在这璇东楼中,似乎总能看到过往的痕迹。 说道后来,沈明舒的语气一顿,轻轻的不带一丝情绪的继续说道:“当时,父亲是这儿的掌勺师傅,母亲管账,生意比现在好不少,只是后来,出了些事,父亲身体不行后,这璇东楼便让原本的二师父管着后厨,不求多好的生意,只是留着个念想罢了。” 洛歆紧紧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有些慌张的安慰道:“以后会好起来的。”她说着这话,看着沈明舒的目光却十分紧张,长得大大的,圆而明亮的眼眸藏不住担心。 沈明舒见她这模样,笑了,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这个表情,我说这些陈年旧事可不是想惹你伤心。” 洛歆也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姐姐伤心了,所以我也会伤心。” 沈明舒一怔,见她神情认真,垂下头轻轻笑了笑,抬头看向她说道:“那下次我伤心的时候,你得记得哄哄我。” 洛歆用力点点头,抬手抱了抱她,轻声说道:“姐姐不要伤心。” 沈明舒回手抱住她,垂眸看着她的发顶,唇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说道:“好。” 片刻后,小二上来扣门,沈明舒方松开了手,面上已经瞧不见一丝方才的波澜。 沈明舒坐在洛歆身旁,不时给洛歆布菜,午后不宜吃太多,没一会儿,两人便停了筷子。 沈明舒带着洛歆在璇东楼上下绕了一圈,指给她看这栋楼的布置,又带着她去幼时住的厢房看了看。 从璇东楼出来,时间已不早,两人上了马车,朝沈宅而去。 沈明舒靠着洛歆坐着,轻声问道:“你喜欢璇东楼吗?” 洛歆立刻点了点头,“喜欢。”她能看出姐姐对璇东楼的在意,看过璇东楼那些用心的安排,想到姐姐在那里的那些年月,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沈明舒微微一笑,说道:“那如果……我们回璇东楼住怎么样?” 洛歆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又问道:“爹爹清月清嘉也一起吗?” 沈明舒面上的笑淡了淡,轻声问道:“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愿意吗?” 洛歆摇头道:“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她想法简单,方才也只是这么一问,见沈明舒不愿说,也便不问了,只是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洛歆藏不住心中情绪,沈明舒自然留意到了,面上又扬起笑来,说道:“只是随口一问,莫要担心,父亲还在,哪肯让我们这么回去。” 洛歆听她这么说,心头的疑惑消去,只要姐姐在她身边,她便不担心,但姐姐那么在意爹爹清月清嘉,若是分开,自然会伤心,若是不分开,那便是最好了。 马车穿过平坦的街道,两侧铺子上早已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摆出各种年货,年已经越发近了。 第36章出门 洛歆同沈明舒返回沈宅时,时候已不早,灿金色的余晖慢慢收敛起光辉,沈明舒下车,返身扶着洛歆下车。 两人方下来,巷口又转入一辆马车,看着是容家的马车。 只见那马车停下,容敏跳下车来,瞧见她们微微一笑,返身扶着沈清月下来,同她柔声说了几句话,转身向沈明舒洛歆行了一礼,返回马车离去。 沈清月朝她们走过来,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怎么不进去?” 沈明舒视线在她身上披着的天青色厚实披风上一顿,眸中带了丝兴味,微微勾唇说道:“刚回来,瞧见容家的马车,猜测是容敏送你回来,便多等了等。” 洛歆疑惑的问道:“清嘉呢?” 沈清月撇撇嘴,不满的说道:“那小子同我在容家待了没多久便出去寻朋友耍了,今晚大抵不回来了。” 说话间,三人穿过庭院,晚膳已准备好了,沈清嘉出门寻友时常隔日才会,有沈朗跟着,倒也不必担心。 几人用过晚饭,沈清月便先回了她的院子,沈明舒吩咐岚引先送洛歆回去,房中便只剩沈父与沈明舒。 沈父放下暖手的茶杯,犹豫片刻问道:“方才清月身上披着的披风,不像是她的。” 沈明舒垂眸轻声道:“应是容敏的。” 沈父长长叹了口气,斑白的眉须在光下更显苍老,他沉吟一会儿,问道:“容敏那边又是什么打算?” 沈明舒抬眸看向他,摇了摇头,“容敏并未同我提起过,但……我想也不是全然无意。” “清月那性子,你我都清楚,”沈父面上露出无奈的苦笑,“这事自然不能问她,可若是容敏一直如此下去,她年纪也渐渐大了……” 未尽之语两人都明白,若是闺中女子一直拖着花期自是不好,若是容敏一直不提,清月死心便罢了,以她的条件,寻门不错的亲事自然不难,但怕就怕她不死心,如此下去,只怕两方受损。 沈明舒神色微凝,说道:“不若我去问她一问,若是无意,此事便算了。” “如此也好,总要早做打算。”沈父点点头,无奈的笑了笑,“你的亲事由你做主,清月这亲事,还是也看她心意吧。” 沈明舒垂首应是。 沈父低头看着桌上的四双碗筷,低声问道:“你午间带洛歆丫头去璇东楼如何?她可还喜欢?” 沈明舒唇角现出淡淡的笑意,“她很喜欢。” “那你的想法还是同先前一样?”沈父视线放在她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沈明舒抬眸直视,漆黑的眸中一片清明,“是。” 沈父长长的叹了口气,手扶在轮椅上,“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吧,时候也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沈明舒目送沈福推着他进了里间,只觉得他的背影更伛偻了几分,心头不免笼上层阴影。 回到房内,洛歆正在趴在床上翻看着食谱,见她进来,抬头看过去,面上带着欣喜,“姐姐!” 沈明舒在床边坐下,柔声问道:“看什么如此高兴?” 洛歆指了指食谱,颊边现着浅浅的梨涡,说道:“如果把这食谱里的点心放璇东楼卖,是不是可以让璇东楼的生意好起来” 沈明舒一愣,见她这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应当可以。” 洛歆将她挑出来觉得可行的给沈明舒看,同她商量着,聊了不多时,沈明舒见洛歆面上已现出倦意,便抽出食谱阖上,哄着她先睡了。 沈明舒看着洛歆熟睡的脸庞,还带着淡淡的微笑,能瞧见颊边的 分卷阅读41 小梨涡,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见洛歆毫无所觉的模样,轻轻笑了笑。 翌日一早,洛歆还未醒,沈明舒便已经出门了,这两天将年下的事情安排好,便可待在家中直到过年了。 洛歆起了后,先去给沈父请了安,返回院子时正好碰见沈清月来寻她,身上已换了件毫无瑕丝的雪狐披风,衬着艳丽的眉眼,华丽又高贵。 沈清月上下瞧了瞧她的打扮,满意的说道:“过几日便是过年的大日子,管家这几天甚忙,我便想寻你一起去街上瞧瞧,帮着购置点年货。” 洛歆听她这么说,自然答应,两人上了马车,稳稳的朝扬州最繁华的那片驶去。 来到扬州后,除了昨日沈明舒带着她到璇东楼那边走了走,洛歆还未到其他地方走过,沈清月带着她寻着常去的几个店挨个走过去。 这些店里的伙计显然都知道沈家二小姐,瞧见她上门,立刻热热闹闹的迎着进去,沈清月对此早已习惯,同洛歆施施然的进店里瞧着。 走了几个店,身后的下人手里已捧了不少东西,沈清月见洛歆似乎也有些累了,便带着她朝东街走去,远远便瞧见一群人围在前头。 洛歆见沈清月蹙起眉头,不解的问道:“前头怎么了?” 沈清月摇摇头,神情却不轻松,“我也不知,那儿是我们家在扬州开的琳琅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我带你从后头进去。” 大多人都围在前头,后头倒是没有什么人,桂钰上前叩了叩门,不过片刻就有人前来开门,见是沈清月,连忙领她进去。 沈清月急声问道:“前头怎么了?为何那么多人围着?大姐人在哪?” 那下人苦着脸说道:“大小姐不在店里,那鲍秀才不知从哪听说大小姐回来了,居然带着聘礼就来了,也不肯出去,我们已经派人去找大小姐大少爷了。” 沈清月听他这样的描述,气的骂道:“这鲍秀才实在是无耻!” 前头管事的掌柜听说沈清月来了,连忙赶过来,领着她们进屋,注意到她身边的洛歆,一下有些摸不准她的身份。 沈清月瞧见她,介绍道:“这是我大姐明媒正娶的妻子。” 那掌柜的一听,心中大惊,二小姐这么说自然错不了,他连忙给洛歆行礼,偷偷打量着她的模样。 洛歆点点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前头那个鲍秀才是谁?他怎么把聘礼搬这了?” 那掌柜的觑了沈清月一眼,愁眉苦脸的说道:“这鲍秀才前些年被大小姐救过一回,后来就缠着大小姐不放,坚持要求娶大小姐,被大小姐拒绝了仍是不罢休,这些年更是荒唐。” 洛歆只抓住了那秀才想娶姐姐这句话,眉头立刻皱起来,不高兴的说道:“这人怎么能这样?” 岚引曾跟她解释过沈明舒为什么没有花钿,自然不可能再嫁给别人,而且现在姐姐都已经娶了她了,又怎么可能嫁给他人。 只是想到姐姐同另一个人拜堂成亲,洛歆便一下子难过起来,还好姐姐已经答应她要同她永远在一起,肯定不会说话不算话。 听着那掌柜的谴责鲍秀才的话,洛歆心中也憋了些气,说道:“太过分了!” 沈清月也是气不过的点点头,说道:“直接把他赶走便是了。” 那掌柜的苦笑道:“我们自然是想这么做,可是那鲍秀才在门口嚷着大小姐是被老爷强迫的才不能嫁人,又喊了些书生在那喊着要讨公道,一下就聚起了不少人,这事闹大了总是不好。” 洛歆沉着脸站起身,“我想去听听他怎么说的?” 掌柜的一愣,看向沈清月,沈清月迟疑片刻,也站起身来,“先去听听,他们也不能把我们如何。” 掌柜的带着两人穿过回廊,便到了前头,与店里只隔着一座屏风。 那鲍秀才扛着聘礼进来这么一闹,客人早就跑了个干净,她们站在屏风后头,能清楚的听见那秀才大声的嚷嚷声。 “沈家大小姐是个好人,才会被沈家的吸血虫抓的紧紧的,试问哪有女子才十岁出头就自己去了花钿,肯定是被逼迫的!” “大小姐与我接触了这么多次,我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对我有情,不过是被管着不敢说,我今日定要给她讨个公道。” 洛歆听到那句说姐姐对鲍秀才有情的话,心中一急,便要从屏风后出去,被一直注意着她的沈清月及时拦住了。 岚引也急忙上来劝道:“夫人别急,不过是胡说八道,没人相信的。” 洛歆被拦着,方才急躁的情绪慢慢被压下来,但眼角却微微发红,说道:“他说的都是些假的,姐姐要是听到了肯定会不高兴。” 沈清月瞧她这模样,轻声笑了笑,“哭什么,怎么可能就这么让这种人得意。” 她回头吩咐那掌柜的,“直接让人把他抬过来的破铜烂铁给我扔出去,把人抓起来送官,这样的人还管不着了?” 掌柜的有些迟疑,以往也只是赶出去便好,这次若是闹大了,他担心不好与沈明舒交代。 正在他犹疑的时候,外头又喧闹起来。 第37章闹剧 在沈清月岚引拦住洛歆劝说时,外头又喧闹起来,鲍秀才见里头迟迟没有人出来,心中也是急躁,竟怀疑是里头的人扣住了沈明舒不让她出来,嚷嚷着要闯进去救人。 鲍秀才招呼着喊来的人便要一起闯进去,掌柜的连忙领着伙计挡在屏风前,而围观的人更是看好戏的起哄,更壮大了鲍秀才等人的气势,眼见着就要闯进去。 “放肆!”两方正对峙着,店门外传来一声厉喝,却是沈清嘉领着一群锦衣打扮的少爷们来了,后头跟着各自的下人,也是一大伙人。 围观的人连忙让出路来让沈清嘉等人进去,那掌柜的瞧见沈清嘉,仿佛瞧见了救星,连忙喊道:“大少爷。” 鲍秀才见他过来,冷哼了一声,说道:“便是这个毛都未长齐的小子来了又如何,我今日绝不会怕你们仗势欺人,定要救沈大小姐出你们这火坑。” 沈清嘉冷笑一声,不屑的瞧着他,施施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说道:“本少爷从来不喜欢仗势欺人,只喜欢以理服人。” 他领着来的那群富家子弟坐在一旁,应和着他的话,看着鲍秀才他们的目光仿佛看着闹腾的跳蚤一般。 鲍秀才本就自视甚高,哪里受得住这般的轻视,骂道:“你又有什么道理,不过也是吸着沈家大小姐的血才有你身上的锦衣玉食,却不问她自己的意愿。” 沈清嘉嗤笑一声,问道:“那你说我姐的意愿是什么?嫁给你吗?无稽之谈。” 鲍秀才昂首挺胸肯定道:“这是自然,我当日为沈家大小姐所救,便发觉她心中苦楚,几次交 分卷阅读42 谈更是让我确信沈家大小姐对我有情,若不是有你们阻拦,沈家大小姐早已嫁给了我。” 他坚持了这么久,若不是处处有沈家人阻拦,定然早就将人救了出来,前些日子一直找不到人,更是把他逼急了,心想不若将事情闹大,到时候看沈家人能有什么说法。 “可笑,”沈清嘉看着个傻子般摇了摇头,说道:“你也不瞧瞧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姐喜欢你?谁给你的脸皮提着这些破铜烂铁来这里?凭着你那些白日梦就想拿捏住我姐姐?” 他无视鲍秀才愈发难看的脸色,站起身来,面上挂起丝坦然的笑,说道:“我姐姐十几岁便接过沈家的担子,一手撑起沈家的生意,她的本事可不是你能肖想的,更何况,我家大姐早便有了婚约,前些日子去京城便是为了这门亲事,你以为的不过是你以为的,回去多读点书吧。” 沈清嘉眸中泛着寒光,喝道:“把他们给我抓起来,送官!” 掌柜的早等着他说这句话,亲自领着一群伙计便上前把他们制住,围观的人听见沈清嘉说沈明舒已成婚,瞧着鲍秀才的神色便奇怪起来。 若是未婚女子去了花钿,还有缘由重新贴上嫁人,但若是已然成了亲,这逼迫的手段就上不了台面了。 鲍秀才更是难以置信,虽然被人扣住了手,但还是狰狞着脸色喊道:“不可能,一定是你们逼她的!” “谁逼我?”一道清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沈明舒披着件黛蓝色披风,神情冷淡的瞧着里头的闹剧。 沈清嘉喊道:“大姐。” 沈明舒点点头,踏入店中,慢慢走到鲍秀才跟前,重复道:“你觉得谁能逼我?” 她垂下眉目看着鲍秀才,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危险而又淡漠,看的鲍秀才心中一抖,哆哆嗦嗦的说道:“都……都是他们逼你,你,你是喜欢我的。” “姐姐!” 沈明舒唇角挑起个冷厉的弧度,方要开口说什么,便听见洛歆的声音,扭头一看,就见洛歆快步朝自己跑来。 沈明舒上前一步,将人迎进自己怀里,她抬手抚了抚洛歆的发顶,这才重新看向鲍秀才,冷冷的说道:“不过是痴人说梦,以往我见你也是个读书人,才以言相劝,如今你竟得寸进尺,还惊吓到内人,看来只有送去官府让大人评判。” 正在围观的人张大眼睛瞧着里头的热闹时,一队衙役风风火火的挤了过来,将人赶开,进了铺子。 沈明舒朝那带队的队长略点了点头,说道:“有劳。” 那队长恭敬一回礼,领着手下利落的将被制住的人都抓了起来,那掌柜的喊了个得用的伙计,陪着那群衙役去衙门里头。 围观的人见鲍秀才等一行人都被抓走了,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还探头探脑的瞧着铺子里的人,被伙计上前赶开了。 掌柜的指挥着伙计整理干净铺子,沈明舒朝他点点头,便揽着洛歆朝里头走去,沈清嘉连忙跟上,同沈清月跟在沈明舒后头进去。 方才除了那声姐姐,洛歆便将脸埋在她颈间,也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拉着她的衣服,沈明舒拥着她进了房间。 沈清嘉正要跟上去,却被沈清月拦住了,不由得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 沈清月白了他一眼,“大姐肯定得好好哄哄洛歆那丫头,你进去做什么?” 沈清嘉觑了眼里头,只能无奈的同意沈清月的话,“行吧,咱们在这等着,对了,你和嫂子怎么会在这?” “我带她出门买些年货,没想到碰着了这种事。”沈清月心中有些自责,随口说道:“还好你今日来的及时。” 沈清嘉自得的一笑,“大姐让我先过来稳住场子,她去衙门打点好,这才晚了些。” “你们之前在一起?在哪儿?”沈清月有些狐疑,在京中回来,沈清嘉少在家待,人影都瞧不着,怎么又和大姐在一块了? 沈清嘉讪讪一笑,便想蒙混过去,但他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一母同胞的沈清月,逼着他说个清楚。 沈清嘉避开她步步紧逼的姿态,苦着脸说道:“我和哥们去容姐姐那儿玩,哪晓得碰见大姐过来找她,这不就撞上了。” “是这样?”沈清月心中细细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这才放过了沈清嘉。 而屋里,沈明舒揽着洛歆在椅子上坐下,像抱着小孩子般,让洛歆侧坐在她腿上,抬手轻轻抚着洛歆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放松下来。 “先喝口热茶吧。”沈明舒柔声说道。 洛歆这才抬起头来,接过她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小心的把茶杯捧在手里。 沈明舒见她脸颊带着粉,淡淡的红一直延续到眼角,垂眸不看她,轻声哄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洛歆摇了摇头,抬眸看着沈明舒,神情有些别扭与难言,说道:“那人说姐姐喜欢他……太讨厌了。” 她抿唇想了一会儿,才挤出那句太讨厌的话来,逗得沈明舒心中想笑,面上维持着柔和淡然的神情,点头道:“他胡说八道呢,我们不管他。” 洛歆肯定的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眸瞅了沈明舒一眼,又瞧了瞧屋里头并没有其他人,这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几上,挽着沈明舒的脖颈,凑上去小声说道:“姐姐如果喜欢谁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沈明舒扶着她单薄的后背,心中一动,瞧着洛歆带着淡淡羞赧却又认真的眼眸,心中有些话想问,但一时却又说不出口,只能轻轻点点头:“好。” 洛歆见她应下,这才露出笑来,这才察觉与沈明舒姿势之亲密,不好意思的松开手站起身来,糯糯的说道:“是我放肆了,对了,清月清嘉还在外头呢。” 沈明舒微微笑了笑,起身将半开的门全推开,沈清月沈清嘉走进屋内,打趣的瞧了瞧洛歆,直看得洛歆躲在沈明舒身后,至于沈明舒,她们可没这个胆子。 沈明舒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开口说道:“清月,容敏说那批图样的首批首饰差不多好了,邀你明天去她那瞧瞧,明日便会来接你。” 沈清月微一挑眉,点头应下,心下却有些许思量,也不知大姐亲自去寻容敏是为了什么,不过能见到容敏总是好的。 沈明舒将沈清月的神情都收在眸中,不由得想起方才容敏对她说的话。 她喜欢清月,也知道清月对她并不是毫无感情,但她却没有把握,清月以后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痛苦,会不会宁愿嫁给一个寻常男人,做生意她可以杀伐果断,但面对清月,她却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沈明舒看向身旁的洛歆,正对上对方的目光,干净又清澈,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心中微疼,但瞧见洛歆朝她露 分卷阅读43 出的笑,却又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第38章三丁 鲍秀才这事,没多久就传遍了扬州城,沈父从下人口中听闻此事,颇为震怒,甚至要亲自去衙门一趟,不将鲍秀才等人狠狠治一顿不罢休。 沈明舒领着洛歆劝了半天,才让他消了些气,沈明舒微微一笑,亲手给他斟了杯茶,劝道:“父亲何必如此心急,只需在衙门里头打点打点便好,哪需要您亲自去。” 沈父接过茶杯,啜了一口,顺下胸口那股气,恨恨的说道:“那群无赖实在是欺人太甚。” 沈明舒配合的点点头,“确实,还让歆儿清月受了惊,我定然不会这么容易的放过他们。” 沈父看向洛歆,目光变得慈和,对沈明舒吩咐道:“以后啊,你有时间,多带着洛歆丫头四处走走,也省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惦记。” “是。”沈明舒应下,侧过脸朝洛歆微微笑了笑。 “你还有其他事便去忙吧,有洛歆丫头陪着我就行。”沈父知晓沈明舒在年底这段时间定是忙得很,也不多留。 沈明舒起身行了一礼,冲洛歆一笑,这才转身出去了。 洛歆目送着她离开,这才收回视线,笑着说道:“爹爹今日可想去园子里逛逛?” 沈父笑着摇摇头,说道:“今日我倒是想松松筋骨,推我去厨房吧。” “爹爹想做什么好吃的?”洛歆好奇的问道。 沈父笑着点头,说道:“正好借着这机会教你一个明舒最喜欢的点心,这孩子从小就好哄,她小时候哪回受委屈了,我便给她做一回。” “姐姐最喜欢的?是什么呀?”洛歆手下缓缓的推着沈父朝厨房而去,软软的问道。 “三丁包子,”沈父面上现出些许怀念,说道:“这是我的成名手艺,当年明舒母亲也是最喜欢这一个,洛歆丫头你还未尝过吧。” 洛歆摇摇头,“昨日在街上看到过,但没来得及去尝尝。” “那今日你便尝尝我做的吧。”沈父呵呵一笑,到了厨房,他吩咐着厨子将材料备好,好在厨房里一直备着做包子的发酵面团,最费时间的工序已经解决,差的便只有馅心了。 沈父洗过手后,检查着备好的材料,一边解释给洛歆听,“这三丁包的三丁分别是鸡丁、肉丁、笋丁,鸡肉得挑着隔年母鸡,鸡肉才肥嫩,肉丁则得五花肉条的部分,膘头适中,现下正是冬笋上市的时节,笋质鲜嫩,恰到好处。” 洛歆认真的记在心里,瞧着沈父手下迅速的将五花肉条放入凉水中煮开,而后再取出放入滚烫的开水中,随手加入料酒、葱姜块、八角等慢慢炖入味。 趁着这时候,沈父将一旁备好的鸡肉也放入锅中煮熟,而后再是笋,之后将三样皆切成碎丁,放在一旁备用。 将葱姜放入锅中炒香,这才加入三丁,洒入老抽生抽,加糖,倒入备好的金黄浓郁的鸡汤,盖上盖子焖入味。 洛歆眼睛眨也不眨的瞧着沈父的动作,虽然沈父下半身行动不便,但在灶前,却像是变了个人,眼中只剩下了锅中的食材,一举一动都趁着火候,对食材的掌控更是精细。 沈父将这些步骤做完,才长长出了口气,感慨的笑了笑,说道:“许久不动,骨头都有些生锈了。” 洛歆摇摇头,轻声说道:“爹爹方才的样子,同姐姐真像,唰唰唰就弄好了,好厉害。” 沈父听她这么说,心情大悦,笑着说道:“那便好。” 趁着锅里三丁吸着汤汁,沈父同洛歆说道:“咱们扬州的点心,精就精在这面和馅上,面不必说,必得洁白如雪,发酵之后手捺之不盈半寸放松仍隆然而高。” “就像这样,”沈父拍了拍一旁的面团,示意洛歆伸手感受一下,而后继续说道:“而这馅,得合着时节来选,越是新鲜,才越有滋味,各家调馅都有各自的喜好,味道也各有特色。” 同洛歆好好说了一通,沈父心里算着时候,将盖子打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方才的汤汁早已被吸收了大半,沈父再将香油、细盐、淀粉加入,搅拌均匀,如此,馅便是备好了,只需在一旁放凉便好。 接下来便是处理发酵的面团,沈父教着洛歆如何将面搓成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再擀成薄薄的面皮。 “爹爹,这样可以吗?”洛歆按照沈父的指点,小心的动着手中的擀面杖,将面皮擀成中间厚四周薄的模样。 沈父满意的点点头,“做的不错。” 他瞧着洛歆埋头苦干的模样,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瞧见数年前,明舒同他学着的时候,不由得笑了笑,低头手下将一个个面团擀开。 没多一会儿,备好的面团便都擀好了,三丁馅也已放凉,沈父教着洛歆左手托着面皮,加上放凉的馅料,右手食指与拇指慢慢捻过,捻出三十二道褶纹,放在案上面皮白如雪,里头满满的馅料,瞧着精致又好看。 沈父瞧着洛歆手下动作笨拙,笑着说道:“正宗的扬州三丁包三十二道褶,我们不过平常做一做,不必太过较真,你首次做,把包子包起来便好。” 洛歆不好意思的笑笑,手下小心的将包子捏出一个个粗糙的褶,好歹是包了起来。 两人手下不停的包着,虽然量并不多,但等包完,便是沈父也感觉到了些疲惫,瞧着厨娘将三丁包放入蒸屉,从怀中取出巾帕,擦了擦额间的汗,长舒了口气。 洛歆起身亲自斟了杯茶递给沈父,沈父抿了一口,笑了笑,说道:“年纪大了,果然精力不比从前,待会出锅了,让沈福叫人给明舒她们送过去。” 洛歆抿唇笑笑,说道:“姐姐一定会很喜欢。” 沈父眯着眼睛笑笑,惬意的饮着茶,等着三丁包出锅,心里却在想着得找着时候多教些给洛歆这丫头,明舒虽然有天赋,但闲事太多,难免分心,洛歆丫头能学着最好,以后孩子们想吃也不至于找不着。 洛歆并不知沈父的心思,她并不知道学的是沈父不外传的手艺,只是想着姐姐喜欢,便尽力记下。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三丁包便出炉了,厨娘并未熄火,而是趁着热,将三丁包乘出,一个个大小一致的三丁包,雪白的面皮上一道道干净的褶,形状圆满,冒着热气颇为好看。 沈福早吩咐人在一旁等着,放在食盒中便趁热给沈明舒那边送去。 略放了一会儿,待得三丁包能入口,洛歆趁热小小咬了一口,薄薄的面皮之下,便是慢慢的馅料。 吸收足了各类汤汁,馅料中既有鸡丁肉丁的甜味,又有冬笋的鲜味,洛歆弯起眉眼,细细品味,待得咽下后方才空出嘴来说道:“好吃!” 沈父哈哈一笑,满意的点点头, 分卷阅读44 好在这么久手艺倒也没生疏了,他夹起一个,侧过头吩咐沈福也尝尝。 沈福这才笑着上前,夹起一个,一口咬下,他便察觉到这与数年前是一样的滋味,忍不住热了眼眶,连连点头赞道:“好吃!老爷的手艺没的说,还是扬州头名点心师傅。” 沈父笑着摇头,说道:“你惯会说这些好话,现下外头的师傅可比我厉害多了。” “老爷这话可是太谦虚了,这一手调馅手艺可是旁人学不来的。”沈福嘿嘿一笑,大口将包子吃个干净。 沈父看向洛歆,目光慈和的说道:“你味觉灵敏,定能将这味道记住,记住了这味道,就自然知道怎么调馅了。”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道:“爹爹,我能不能多吃几个?”听沈父这么说,她更觉得得将这味道记得清清楚楚。 沈父笑呵呵的点头,说道:“再吃两个便好,吃多了难免积食。” 他见洛歆喜欢,心里也是高兴,心中细细想着自己这些年的手艺,趁着最近精神头好,都折腾出来,以免哪一日突然倒下了,也好早早有些准备。 沈父眸中划过抹惆怅,但很快又被淡淡的笑意所掩盖,带着宽和的笑看着洛歆他们。 沈明舒收到那食盒时,心中微微一惊,打开盒盖,瞧见里头层放着五个三丁包,下头几个顶着细细密密的三十二道褶,应当是父亲做的,最顶上那个包子的褶却是参差不齐。 沈明舒忍不住翘起唇角,这个想来应当是洛歆做的,不过这丫头定然不知道被放在了最上头。 沈明舒夹起一个,开口咬下,确实是记忆里的味道,她细细品着这熟悉的鲜美味道,想到沈父的心意,她心中一暖,心上被案上刚收到的消息而蒙上的阴影被轻轻拂去。还好她身边还有这些家人。 第39章新年 年节将近,沈明舒也越发忙碌起来,偶尔也拉上沈清嘉一块去学着做生意,而沈清月在容家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洛歆被容敏邀着去过几次之后,便不再去打扰了,更多时间都与沈父一同研究着各种美食点心。 年前几天,沈明舒总算将各铺子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不必再日日往外跑,家里也总算是有了过年的味道。 沈明舒还未睁开眼睛,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想来应是秋弄她们换了花瓶中的花,前些天钟离郡那边出了些差错,她连夜赶过去,忙活了几天方才处理好。 昨夜匆匆赶回来,时间已经不早,她想着洛歆应当已睡了,便随意洗漱后在外间合衣卧了一晚,未想到一睡睡了这么长时间。 她缓缓张开双眼,房间内的窗子仍是阖上的,淡淡的光亮透过窗子照进来,并不刺眼,房内并未瞧见人,空荡荡的十分安静。 沈明舒心下有些疑惑,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将窗子推开,迎面而来的阳光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就听到洛歆欣喜的喊她的声音。 “姐姐,你醒啦!” 沈明舒寻声望过去,洛歆坐在院内的花架下,面前正摆着一个灯笼木骨架的半成品,岚引与秋弄站在一旁,手中也正在做着。 见沈明舒醒来,洛歆放下手中的木骨架,便进了屋,帮着梳洗换衣裳,秋弄岚引在一旁打下手。 “姐姐昨晚怎么不进来睡?”洛歆站在沈明舒身后,微微踮起脚尖,替她整理衣领,轻声问道。 “我回的太晚,你定然睡熟了,我怕把你惊醒了。”沈明舒微微一笑,将浅绿色的发带交给洛歆。 洛歆双手将发带从她发下穿过,熟练的挽起来,抿了抿唇,说道:“没关系的,我想在姐姐一回来就知道,这几天我一直算着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沈明舒听着洛歆轻声细语的说着这些天她做的事情,唇角微微翘起,问道:“方才你做的是过年的灯笼?” 洛歆点点头,领着沈明舒在院中坐下,将做好了一半的灯笼递给沈明舒看,“以往过年,我都会同母亲亲手做灯笼,所以找沈管家要了些材料。” 洛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明舒,说道:“等做好了,姐姐能不能在灯笼面写些字?” “写字?”沈明舒轻声问道。 洛歆笑着点头,眼中带着期待,“写个福字就好。” 沈明舒点头应下,洛歆瞬时露出笑容,颊边梨涡浅现。 秋弄将备好的早膳乘上,两人就在花架下简单的用过早膳,便一同去沈父哪儿请了个安,这才回自己院里。 沈明舒坐在一旁,托腮看着洛歆专心给手里的灯笼骨架罩上纱布,从侧面瞧着,洛歆唇角微微抿着,倒比平时有些不同,多了几分疏离感。 沈明舒一时出神,就见洛歆将最后一部分红纱仔细的贴在了灯笼上,与最初贴上的红纱妥妥帖帖的粘合在一起,而后轻轻的舒了口气,露出浅浅的笑,而后捧着手里的灯笼抬眸看向她,笑容渐渐扩大,眉眼也微微弯起来,同洒在身上的阳光一样温暖。 沈明舒也扬起一个淡淡的笑,“真厉害。” 洛歆面颊微红,说道:“待会晾干后就能写字了。” 小丫鬟们将做好的灯笼放在一旁阴凉处晾干,岚引则取了盆温热的水来,给洛歆净手。 方才糊灯笼时,洛歆手上便沾了些白胶,一时却是洗不干净。 沈明舒从她手里接过巾帕,重新打湿,将巾帕展开,包裹住洛歆的手掌,说道:“捂一会儿便好。” 洛歆乖巧的点点头,忍不住笑意问道:“姐姐明天是不是也不用出门啦?” 沈明舒点点头,“年前应当都不必出门了,这些日子我未能多陪你,抱歉。” 洛歆摇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沈明舒,“姐姐不必如此说,你已经这么辛苦了。” 沈明舒微微笑了笑,低头将巾帕打开,两人的手掌都被捂得温热,她握着洛歆的手,垂眸轻轻擦拭着她手心的白胶,而后张开手掌覆在洛歆掌心轻轻摩挲,确认擦干净了,方才松开手,将巾帕放回木盆中。 洛歆坐在一旁,抬眸瞅着她的侧脸,脸颊却微微红了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灯笼便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洛歆磨好墨,站在沈明舒身旁,想着待会要仔细的看着。 沈明舒却将她拉到身前,将毛笔放在洛歆手心,从身后搂着她握住笔,“既然是福字,那我们一起写吧。” 洛歆回过神来,便被沈明舒握住了手,执着笔蘸墨,抬手一笔一划,缓缓的在红纱上写下一个福字。 待写完,沈明舒方才放下笔,退后一步,将洛歆放开,眸中划过丝狡黠,轻笑着问道:“这样写的可以吗?” 洛歆瞥一眼灯笼,再瞅一眼沈明舒,面上的神情还有些懵懂,片刻后耳垂先一步红了起来,用力点点头。 分卷阅读45 一旁伺候的岚引与秋弄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些笑意,两人主子关系好,对她们来说便是最好的事了。 而旁边站着的其他下人,瞧见两位主子这么亲密,以后伺候洛歆也只会更加恭敬。 待得灯笼上的字迹干透,时候也已不早,待得用过晚膳,洛歆将灯笼点亮,让下人挂在檐下,红彤彤圆滚滚的灯笼慢慢的转了转,透着烛光,能清楚的瞧见上头的福字。 洛歆唇角微微上扬,现出颊边的梨涡,心想来年姐姐一定能顺顺畅畅,一家人也能团团圆圆好好的。 沈明舒站在一旁,给她拢了拢披风,轻声说道:“夜里凉,进去吧。” 洛歆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进了房内,檐下红灯笼静静的悬着,映衬着越发深沉的夜色,泛着淡淡的光芒。 离着年下的日子越发的近,沈清月沈清嘉也减少了出门的次数,更多的待在家中,一起准备着各项准备。 管家招呼着下人在各个大门处贴上春联,挂上红彤彤的灯笼,人人面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意。 新年的衣服也都已经制好,只等大年夜那日换上便好。 沈明舒瞧着管家送过来的单子,大致瞧了一遍,确认无误,“就照这样子准备便好。” 沈立躬身应下,接过礼单,正要退出去,被沈明舒叫住了。 沈明舒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说道:“明日便是大年夜,晚上守夜便不用那么多人伺候了。” 沈立一愣,笑着应下,“谢大小姐。” 他退出书房,正遇上沈清嘉迎面走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大少爷。” 沈清嘉冲他笑着点点头,“大姐可在书房。” 沈立回道:“是。” 沈清嘉点点头,朝书房而去,沈立回身瞧着他的背影,心下想着不知大少爷寻大小姐是为何。 一日时间转瞬即过,沈家的年夜饭自然是早早的便准备了起来,夜幕慢慢落下,处处的灯笼点了起来,连成一片,煞是好看。 洛歆与沈明舒换上制好的新衣服,朝主院而去,沈明舒手中提着盏兔子灯,牵着洛歆的手,穿过园子间的小径,慢慢的走着。 来到主院,沈清月沈清嘉已经到了,正陪着沈父说笑,听见她们进来的声音,扭头看过来,面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父笑着让她们快坐下,他也换上了新制好的衣裳,面上带着笑,看起来精神不错,让沈明舒放下心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丰盛精致的年夜饭,沈父瞧着坐在下头的孩子们,面上的笑更深了几分,取出早已备好的红包,一个一个的交给沈明舒等人。 “这是明舒的,这是洛歆丫头的,这是清月的,这是清嘉的。”沈父笑呵呵的说道:“虽然明舒你已经成了家,但这压岁钱还是收着吧。” 沈明舒笑着点点头,将红包收入袖中。 沈父满意的笑了笑,说道:“来年便都大了一岁,我也无其他期望,皆平安喜乐便好,吃饭吧。” 待得沈父动筷后,几人方才动筷,饮食间谈笑几句,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沈父心情极好,还多喝了几杯。 吃过年夜饭,沈父将香炉蜡烛都点上,吩咐管家将大门合上便可以退下去了。 管家应声下去,沈明舒轻声说道:“父亲早些休息便好,守夜有我们呢。” 沈父方才席间喝了些酒,渐渐现出疲态,点点头,又吩咐了几句,这才回房先休息了。 沈明舒将沈父送回房方回来,几人围坐在一起,桌上已经换上了新的糕点,沈清嘉正说着笑话,逗得沈清月都忍不住露出笑来。 沈明舒在洛歆身旁坐下。便感到手背一暖,垂眸看过去,洛歆将手中的小手炉递给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她伸手接过,将洛歆的手也包在手里,一起等着新年的到来。 第4o章日常 大年夜之后,沈家煞是热闹了一段日子,沈家在扬州只剩下些血脉疏远不常走动的亲戚,因此沈明舒在家倒是清闲起来,只需应付着上门拜年的往来商户便好,由是也多了不少时间陪着洛歆。 这些日子,洛歆更是卯足了劲,将这些日子学会的点心做给沈明舒尝,沈清月冷眼瞧着家里的点心换了种花样,早已是见怪不怪。 沈立从书房退出来,就瞧见洛歆提着份食盒站在门外等着,连忙躬身行礼,“少夫人。” 洛歆笑着点点头,轻声问道:“姐姐现在在忙吗?” 沈立摇头回道:“应当不忙,大小姐吩咐过,少夫人直接进去便好。” 听他这么说,洛歆轻轻松了口气,朝他点点头,提着食盒走过去轻轻叩了叩门,听到请进的声音方才推开了门。 “姐姐!” 洛歆今日穿着嫩绿色的衣裳,头发简单的挽起,斜插着支东珠簪子,简单又清丽,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更显得可爱。 沈明舒瞧见是她,唇角微微翘起,“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是翡翠烧卖。”洛歆将食盒放在几上打开,取出里头刚出炉的烧卖,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说道:“前些日子爹爹教我的,不过我擀皮一直没学好,今天练的时候擀出几个不错的,所以就做了几个,想给姐姐尝尝。” 小碟子上四个钱币大小的翡翠烧卖摆的整整齐齐,透过薄而透明的外皮,能看见里头翠绿的颜色,如同翡翠一般,上头点缀着金红色的火腿茸,煞是好看。 沈明舒夹起一个,放入口中,细细品了品,盯着洛歆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很好吃,有些格外的鲜味,你加了些什么海味?” 洛歆惊喜的点点头,“加了些切碎的干虾米,姐姐好厉害。” 沈明舒被她逗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虽然我味觉比不得你,但像这样的还是尝得出一些。” 洛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手握住她的手晃了晃。 两人正说着话,便有下人来禀报,说是容家人来了。 沈明舒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对洛歆笑了笑说道:“容敏不是外人,就这样去就好。” 她与洛歆到正厅时,沈清月沈清嘉已经到了,容敏今日来还带了侄子容青,一来便凑到了沈清月身边粘着,沈清月也是难得面上一直带着笑。 见沈明舒过来,容青笑着起身行礼,让下人把准备好的拜礼送上,“既然总算空出了时间,亲自来拜年,新年万事如意,生意兴荣。” 沈明舒面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回道:“多谢,也祝你新年财源滚滚。” 几人坐在厅中说了会话,有客人来拜见,沈明舒只能先过去招呼一下,沈明舒起身朝沈清嘉瞥了眼,示意他招呼着容敏,沈清嘉笑眯眯的点点头,她才放心的同洛歆离开。 分卷阅读46 洛歆有些局促的说道:“姐姐生意上来往的人,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沈明舒笑着握住她的手,“你可是我夫人,除了你,还有谁可以和我一起去?” 洛歆这才绽开笑颜,沈明舒笑着牵着她朝另一边走去,抬眸时,瞧见方才正厅中,沈清嘉与容敏相谈正欢,唇角微微翘了翘,同洛歆朝另一边走去。 而正厅中,容敏笑着看向沈清嘉,眸中却有一丝深意,“你确定要如此做?” “是,”沈清嘉笑着点点头,目光瞥过另一边坐着的沈清月与容青,又重新正视容青,“所以此事还是要托容敏姐帮忙了。” 容敏笑起来,轻声说道:“你们可真是姐弟,一个两个都跟我说这种话。” 沈清嘉看她这样,便知此事成了,笑着说起其他的事情,沈清月方瞥向容敏那一边,就被容青拉了回来,只能专心应付容青,等到容敏她们回去,也没能多说上几句话,不满的嗔了沈清嘉好几眼。 新年之后的时间转瞬即逝,不久后便是元宵节,沈明舒先前便答应过带洛歆去看元宵灯节,因此洛歆早早的便准备起来。 沈明舒则待在书房开始准备年后的事项,沈立轻轻叩了叩门,沈明舒抬起头来,“进。” 沈立躬身行礼,将刚收到的信封呈给沈明舒,“大小姐,这是京城那边送来的信。” 沈明舒翻阅账册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沈立垂眸侍立,双手托着那封信。 沈明舒伸手接过,拆开信封,取出里头的信纸,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吩咐道:“元宵后,张家二少爷便下扬州来了,可得好好准备。” 沈立抬头觑了她一眼,迅速的低头应道:“是,我定会吩咐下人好好准备好。” 沈明舒点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方才面上那抹冷嘲的笑意渐渐隐去,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 沈立退出去前抬头瞧了一眼,看来这却是是个不妙的消息,他慢慢把门阖上,看向一旁的秋弄,苦笑一声,“大小姐心情不太好,你们伺候的时候小心些。” 秋弄微微蹙起眉,朝书房里瞥了一眼,轻声应下,“知道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只能盼着少夫人早些过来了。” 洛歆此时正与沈清月在容家珠宝阁中看着,两人坐在楼上,伙计将各种新品放在她们面前,殷勤的笑着说道:“沈小姐,这就是您设计的那一批新品,还没放在外头铺子里呢。” 沈清月矜持的笑着点点头,亲自将一个个匣子打开,展示出里头各种首饰,淡淡的语气中又带着一丝自得,说道:“你瞧瞧喜欢哪一个?” 洛歆只是在沈清月面前不经意提起过一次元宵灯节的事,没想到便被她拉了出来,瞧着面前摆着的各种精致又华丽的珠宝首饰,她微微张大了眼睛,“好漂亮。” 沈清月抿起的唇角微微翘了翘,掩饰的挑出几个,推到洛歆面前:“这几个是我看着不错的,你喜欢哪个?” 洛歆的目光却不由得落在了另一边放着的一个簪子上头,那是根红宝石的簪子,以往用上红宝石的簪子都会显得更加艳丽,但这个却并不,素玉上浅浅的流羽纹路,衬的更加大气。 “我能不能看看这个?”洛歆轻声问道。 沈清月心头一动,将那簪子放在她面前,轻笑着说道:“这个簪子应当不是为你自己挑的吧。” 洛歆抿唇笑了笑,拿起那簪子来看,“姐姐戴着一定很好看,我想要这一个。” 沈清月轻轻摇了摇头,心下只觉得了然,将另一份也推到她面前,“这一支步摇一块拿回去吧,与你手上拿一根用的是同一块玉,这根你倒是带的。” 那支步摇下悬着的流苏下用金丝镂空悬着颗圆润的东珠,金丝编成小耳朵的形状,精巧的像个小兔子,放在手心方才看得出来。 洛歆眉眼弯弯的笑道:“谢谢清月,很好看!” 沈清月又带着洛歆挑好了新的花钿,才送她上马车。 “清月你不同我一起回去吗?”临上马车前,洛歆又重新问了一遍。 沈清月摇摇头,露出浅浅的笑,“我同父亲大姐说过了,今晚去容敏家,不必担心。” 洛歆这才放下心来,上车离去,沈清月目送马车离开,方才回了楼上,没多会儿,容敏便过来了。 “等久了吗?”容敏笑着问道。 沈清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容敏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笑着说道:“那走吧,马车已经在下头等着了。” 洛歆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她心下有些急切,掀起帘子一角,催促车夫快些,进了巷子,远远便瞧见了门口站着一个颀长的人影。 洛歆面上带起笑来,马车越来越近,而后停下,她头一次没等马车停稳,便轻轻的跳了下来,扑进沈明舒怀里,“姐姐!” 沈明舒将人抱住,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急什么,下回不许这样,摔了怎么办,记住了吗?” 洛歆紧紧的抱着她,唇角微微上扬,回道:“嗯,记住了。”她抬头问道:“姐姐怎么在这?在等我?” “是啊,”沈明舒牵着她往里走,“你回的比往日晚,我有些担心,便过来看看,然后你就回来了。” 洛歆感觉到她手背微微的凉意,不由得握紧了些,笑道:“刚才清月带我去挑了几个首饰,我给姐姐也挑了一个,回去姐姐看看喜不喜欢。” 沈明舒唇角微微上扬,替她拢了拢披风,“好。” 秋弄与岚引跟在她们后头,瞧见沈明舒面上浅浅的笑,秋弄总算是放下心来,轻轻松了口气。 第41章冷战 自从上次与容敏说开之后,沈清月去容家的次数倒是频繁起来,沈明舒瞧着她每日高高兴兴的,心中也有几分欣慰,至少容敏看起来是认真的。 沈明舒方穿过回廊准备去主院,便瞧见沈清月穿着身浅紫色的衣裙,领着桂钰等丫鬟,朝这边走,似乎是要出去。 瞧见沈明舒,沈清月停下脚步朝她行了一礼,“大姐。” 沈明舒瞧了瞧她唇角噙着的淡淡笑意,心知大概是去寻容敏,她这妹妹,瞧着精明不好相处,可其实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她似笑非笑的问道:“这个时候,是要去哪儿?” 沈清月眼睛眨了眨,故作淡然的说道:“去容家瞧瞧容青,听说他着凉了,若是太晚,许在那边留一晚。” “是吗?”沈明舒瞧着她这模样,也是心下好笑,也不多留她,“既如此,记得带些好药材去。” 沈清月点头应下,临走前,抬眸问道:“大姐,昨日灯节便开始了,你预备什么时候与洛歆去?” 沈明舒一愣,心思一转便反应过 分卷阅读47 来,轻笑一声,说道:“看来你年纪确实大了,放宽心吧,想玩便去玩。” 沈清月脸颊微红,嗔道:“大姐都在说些什么,我走了。” 沈明舒瞧着她脚步轻快,吩咐了桂钰几句,便放她追上去了,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主院而去。 沈父正在看着本食谱,面色严肃的仿佛在想着什么颇为难懂的事情,她躬身行礼,喊道:“父亲。” 沈父抬起头来,瞧见是她,面色放缓,笑呵呵的说道:“坐吧,这时候来我这可是有事要说?” 沈明舒点点头,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落座,轻声说道:“父亲,节后二表弟便会下扬州,外祖母吩咐我照顾一二。” 沈父微微蹙起眉头,他在京中待得时间不短,也去过几次张府,这张家二老爷与二少爷的性子也略有耳闻,对这种人着实不喜,“他来扬州是为了何事?” 沈明舒垂眸说道:“应当是为了我们家的事。” 沈父听她这么说,脸色更加难看,先前沈明舒便与她提起过京城账册的事,没想到张家人竟然还打着这主意,攥着食谱的手不由得握紧,沉声道:“岂有此理。” 沈明舒见他如此,连忙劝道:“父亲莫急,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二表弟来这里不止是外祖母的意思,恐怕更多的还是二房那边的小念头。” “你有什么打算?”沈父心中担忧,他如今身体孱弱,也帮不了多少,对张家的这种种手段更是厌恶。 沈明舒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看着沈父沉思的神情,说道:“只是担忧父亲担心,所以想先与您说一声。” 沈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明舒啊,你做的主意我一向不会多说,但这一次我还是想劝一句,清嘉是你弟弟。” “我知道,”沈明舒心头微暖,唇角扬起个淡淡的笑,“正是因为他是我弟弟,我才想借着这个机会这么做。” 她与沈父又说了几句,便退了出去,沈父瞧着她离开的背影,怔怔的出神,许久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唇角却微微挑起,这些孩子啊都大了,各有各的心思,这一次说不定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将皱起的食谱展开,重新翻阅起来,他这把老骨头,坐在这儿守着这个家便好了。 沈明舒出了主院,朝自己院子走去,此时方过午后,阳光暖暖的洒在庭院中,投下一地树影斑驳。 沈明舒见庭中无人,心中有些疑惑,朝房中走去,岚引正守在门外,里头也听不见什么声音。 见沈明舒过来,岚引连忙躬身行礼,轻声道:“大小姐,夫人午睡还未起。” 沈明舒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她轻轻推开门,里头安安静静的听不见半点声音,今晨起来时,她便发觉洛歆有些犯困,未想到她午睡竟睡了这么久。 沈明舒脚下放轻的朝里间走去,窗子关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梳妆台旁,帷帐悬着一半,露出洛歆熟睡的模样。 沈明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洛歆以往总是睡得很熟,现下却似乎有些难熬,脸颊微微涨红,眉头蹙起,额上起了一层薄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带着几分可怜。 沈明舒用手背触了触洛歆的额头,并未发热,微微放下心来,她轻声喊道:“歆儿,醒醒。” 洛歆眉头皱的更紧,眼睛微微动了动,眼睫微颤,而后缓缓睁开,瞧着面前的沈明舒,眸中有一瞬的迷茫,片刻后轻轻喊了声,“姐姐。” “嗯,我在。”沈明舒扶着她坐起来,微微触了触她后背,能感觉到些许湿意,她用被子把人裹起来,免得着凉,轻声问道:“可是身上不舒服?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满头大汗。” 洛歆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微微蹙起眉,有些无措的说道:“我做了个好长的梦。” 虽然洛歆这么说,但沈明舒还是有些担忧,让岚引寻了大夫来,陪着洛歆看过之后,沈明舒同大夫出去说话。 “大夫,可看出些什么?” 那大夫捋了捋胡须,委婉的问道:“浅眠多梦而盗汗,夫人可是月事方去?” 沈明舒点点头,神情有些凝重,“与这有关?” 那大夫神情放松下来,“姑娘莫急,问题不大,盗汗多是气阴两虚所致,吃些补血益气的方子便好,平日注意屋子通风,多出去走走,并无大碍。” 沈明舒这才放下心来,吩咐下人送大夫回去开药,返身走回屋中,洛歆还乖乖的坐在床上,等她进来。 沈明舒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侧头对岚引吩咐道:“去备水吧。” 岚引心领神会,下去备水,沈明舒用帕子给洛歆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说道:“再躺会吧,待会沐浴更衣,别着凉了。” 洛歆躺下去,眸中有些忐忑,“姐姐,我生病了吗?” 沈明舒点点头,故意冷着脸用淡淡的语气说道:“是啊,大夫说得喝几贴药。” 洛歆一听,面上顿时现出失落的神情,咬着下唇,不时瞥沈明舒几眼,小声说道:“姐姐……” “怎么?”沈明舒顶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神,险些忍不住放缓了神色。 洛歆将手伸出被子,拉住她的衣袖,轻轻的晃了晃,认真的说道:“我觉得没什么不舒服呀。” 沈明舒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说道:“今日睡觉时那个模样,还说没不舒服,听大夫的。” 洛歆脸颊本就泛着淡淡的粉,闻言,眼中泛起淡淡的水汽,瞅着沈明舒,小声说道:“那元宵灯节也不能去了吗?” 见她这模样,沈明舒一怔,她自然知道洛歆对这次灯节有多期待,现如今若是不让她去……沈明舒对上洛歆的眼神,维持住淡然的脸色,缓缓摇了摇头,坚持道:“不行,你身体没好。” 听她这么说,洛歆眸中的水汽渐渐漫起,垂下眼睫,紧紧咬着唇,看着颇为可怜,沈明舒刚想说什么哄哄她,就见小姑娘侧过身子背对着她,干脆不理她了。 沈明舒一下便愣了,从她认识洛歆到现在,还从未见过洛歆发脾气的模样,一时有些不知该气该笑,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唇角微微上翘,眸光温柔的看着背对她的洛歆,会朝她发脾气也是个进步。 岚引进来的时候,就见大小姐坐在桌旁瞧着床上躺着的人似笑非笑,而夫人更是奇怪,竟然背对着大小姐,像是吵架了一般。 想到平日里两人的性格,岚引又连忙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在了脑后,夫人这么纯善的性子,大小姐也是性情和善的,平日感情也好,怎么可能吵起来。 她伺候着洛歆沐浴更衣,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简单的编了个发髻,斜斜的插上支海棠玉簪,梳洗好方才退了下去,而这过程中,洛歆瞧也不瞧沈明舒,岚引细眼瞧了瞧,难 分卷阅读48 道真是吵架了? 沈明舒这边请大夫的事很快沈父便知道了,专门派人来问了问,听说无大问题,才放下些心来,让她们晚间在自己院里歇着便好,不用专门到主院走一趟了。 等到晚间,岚引更加确定沈明舒与洛歆之间一定是出了问题。 洛歆与沈明舒两人各坐一侧,安安静静的吃着饭,洛歆更是头也不抬,垂眸盯着碗里的饭,夹菜也只挑自己面前的,沈明舒坐在她对面,脸上更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不时淡淡的看洛歆一眼。 伺立在旁边的岚引与秋弄对视一眼,皆带着疑惑,这是怎么了? 第42章灯节 沈明舒瞧着洛歆闹脾气的样子,新奇中又有些高兴,会同她闹脾气,说明洛歆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人,平日里柔顺乖巧也好,偶尔闹闹脾气也挺有意思的。 虽然她心中觉得很有意思,但等到晚间就寝时,洛歆干脆的背对着她,紧紧挨着墙也不靠着她睡的时候,沈明舒不免有些无奈。 岚引秋弄伺候她们睡下后便熄灯退了出去,沈明舒侧躺瞧着里头背对她的人,轻声喊道:“歆儿。” 洛歆背对她躺着,也还未睡着,心中念着沈明舒,有些委屈又有些担心,听到沈明舒喊她,忍不住轻轻应了声,仍未转过去。 床前帷帐将这个空间圈起来,洛歆清软的声音十分清晰,沈明舒唇角微翘,朝她那边靠去,将人围在她与墙壁之间。 洛歆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记起自己还在闹脾气,强忍着没有回头,心中却不免有些心虚与忐忑,猜想着沈明舒会怎么说。 沈明舒从她身后将人拥住,轻轻舒了口气,在洛歆耳侧轻声说道:“还在生气?” 洛歆靠在沈明舒怀里,气便消了几分,又听她声音轻柔的与她说话,心中的委屈又冒了头,抿着唇点点头,“嗯。” 沈明舒轻轻笑了声,问道:“那怎么才能不生气呢?” 洛歆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转过身去,沈明舒眉目温柔的看着她,没有一丝不满,将洛歆心头的忐忑拂走,连带着委屈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她看着沈明舒清透的黑眸,轻声说道:“我其实也不是很生气,就是……” 沈明舒温和的看着她,让洛歆胆气也大了起来,有些委屈的解释道:“我不是气姐姐,是我自己不对,我想和姐姐去元宵灯节,但生病了就去不了。”她心里本就有些怪自己,沈明舒又拒绝的那么果决,不免更让她心里难受。 沈明舒揽着她,听着她的解释,将她未能说清楚的心思也想明白了,轻轻哄道:“我知道,这事不怪你,是我没照顾好你,才会让你生病。” 洛歆摇摇头,抬眸看着沈明舒,轻声说道:“不是姐姐的错,我不应该对你生气,对不起。” 沈明舒听她这么说,心中一软,说道:“不用道歉,其实我很高兴你闹脾气。”对上洛歆疑惑的目光,她轻笑一声,说道:“你一直太乖了,也不怎么同我提要求,时常让我担心没照顾好你,像这样同我闹闹脾气也好,我就知道自己没做好了。” 沈明看着洛歆有些懵懂的神情,笑着补充道:“不过闹脾气可以,却不许生闷气,像这样与我说开便好。” 洛歆听得有些懵,但还是能看出姐姐心情不错,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沈明舒搂着她,轻声说道:“灯节从十三到十八,过几天你身子再好点,我便带你去。” 洛歆眼睛顿时亮起来,“真的?” 见沈明舒点头,她高兴的笑起来,搂着沈明舒的脖子,靠上去在她唇角处连亲了好几下。 沈明舒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怔怔的看着洛歆亲过之后靠在自己怀里不好意思的冲自己笑,方才软软的触觉仿佛做梦般,她哑声说道,“这都是谁教你的?” 虽然有一瞬怔愣,但她马上便想明白了其中问题,洛歆从未如此做过,定然是从哪学的。 洛歆红着脸有些不安的瞧着她,小声说道:“清月教我的,她说这样姐姐会很高兴。”她觑着沈明舒的神色,似乎并不像清月说的那样。 沈明舒方才加快的心跳慢慢恢复了平时的速度,心下有些无奈,她大概也能猜到沈清月是怎么与洛歆说的,但沈清月对她们之间真正的关系却并不清楚。 洛歆见沈明舒神情复杂,轻声问道:“姐姐不喜欢吗?那我以后不怎么做了。” 沈明舒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喜欢吗?她自然是喜欢的,但从她发觉自己可能动心之后,她便从未期盼过这样的事情。 她眸色微沉,看着洛歆,轻声说道:“喜欢,但以后别对我这么做了,应该对你喜欢的人做才是。” 洛歆想说她喜欢沈明舒,但对上沈明舒的神情,不知为何,并未将这句话说出口,但这个问题却被放在了心里。 饭后她喝了大夫开的药,说了这么会儿话,已经有些困了,靠在沈明舒怀里,手拉着她的衣袖,沉沉的睡过去,沈明舒垂眸看着她,眸中神情莫测。 第二日一早,岚引秋弄就瞧着两位主子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融洽,虽不明所以,但总算放下心来。 用过早膳,沈明舒盯着洛歆将汤药喝完,方才出门,不过去的并不是沈记的铺子,而是一家茶楼。 她独自坐在楼上雅间喝了会儿茶,门便被轻轻叩响,沈立走过去将门打开,来的人面上带着惯常的笑,正是容敏。 她走进雅间,将披风褪下交给身后的丫鬟,让她们先退了出去,“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让你久等了。” “无妨,”沈明舒给她斟了杯茶,轻声说道:“我收到消息,京城那边已经有动静了,你那边准备的如何。” 容敏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清茶,笑道:“放心吧,不过这么做有把握吗?若是……” 沈明舒神情淡漠,轻轻的说道:“有些人贪心太过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容敏点点头,抬眸看向她,问道:“你喊我来不止是为了这件事吧?” 沈明舒笑了笑,抿了口温茶,问道:“昨日清月又去你那了,这么些天,你可否打定了主意?” 容敏缓缓收起面上的笑,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片刻后,她面上扬起个淡淡的笑,说道:“她若不悔,我定护她一世。” 她目光明亮而坦荡的看着沈明舒,沈明舒同她对视片刻,笑着摇摇头,“这话同我说作甚,我只等着你上门了。” 容敏松了口气,笑着应下,两人又说了会事,便离开了茶楼,各自去忙。 离开前,沈明舒脚步一顿,想问些什么,对着容敏微笑的神情,片刻后还是咽了回去,这种事情确实不好问出口。 分卷阅读49 洛歆在家中呆了两天,乖乖喝药,期待的提醒沈明舒灯节的事,沈明舒瞧她那紧张的样子,忍者笑寻了大夫来,确认可以出门,方才点了头。 洛歆早早便盼着这元宵灯节了,在京城时,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出门,来了扬州,听沈清月沈清嘉说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情,更期待能和沈明舒一起去玩。 沈父也瞧出了洛歆的欣喜,用过晚饭,便让她们出门玩去了,沈明舒接过岚引送过来的斗篷,给洛歆系上,将兜帽也带上,这才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走出巷口,主街两侧皆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带着不同的花纹,悬在檐下,点缀在树间,光影摇曳,洒在街上的行人身上。 路上行人不少,大都提着或抱着精致好看的灯笼,面上带着笑从她们身边穿过,不时一辆雕刻精致的马车从身边穿过,带起一阵清风,轻轻拂过,吹得灯火摇曳,光影斑驳如同下了场星雨。 洛歆瞧着两边的热闹,手里紧紧握着沈明舒的手,沈明舒侧过头瞧着她带着笑意的脸颊,唇角微微翘起,轻轻动了动手,十指相扣,牵着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洛歆手指微动,侧头去看沈明舒,只瞧见如同花瓣洒落的光影变幻间沈明舒微微翘起的唇角,心头一暖,忍不住笑起来。 沈明舒牵着她在一旁灯笼摊子上猜灯谜赢了个莲花提灯,两人慢悠悠的走着,瞧着不远处舞灯的杂耍艺人嬉笑着朝这边走过来,随着乐器的吹打声,舞动着手中的花灯。 路过一个巷口,洛歆闻见淡淡的清香,就见沈明舒停下了步子,回头轻笑道:“险些忘了,带你去尝尝好吃的。” 她牵着她的手,穿过巷口,便来到了另一条街口,不远处摆着一个小摊子,棚子前摆了两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店家正从里头捞起圆滚滚的汤圆放入瓷碗中。 铺子中已有不少人,沈明舒领着她坐下,要了碗汤圆,不一会儿,一碗分量满满的汤圆便上了桌。 外头瞧起来白白净净,圆圆滚滚,与家中的似乎并无什么区别,沈明舒用小勺子舀起一个,凉了凉,递给洛歆,“你尝尝。” 洛歆轻轻吹了吹,试探的要了一小口,绵薄软糯的外皮一咬开,里头满满的馅料便溢了出来,洛歆眼睛一亮,又舔了舔沾上唇角的馅料,仔细品了品,“桂花的味道!” “对,喜欢吗?”沈明舒轻声一笑,这家店已经开了许久,最有名的便是这桂花制的馅心,甜香而不腻,配上绵软适中的外皮,更是极佳。 洛歆点点头,将刚才那个吃的干干净净,舀起一个吹了吹,递到沈明舒面前,眼睛明亮,“姐姐,你也吃一个!” 沈明舒接过勺子,咬下一口,清甜的桂花香味盈满口中,面前时洛歆弯弯的眉眼,甜到了心里。 第43章表哥 扬州城外,一队由数量马车及护卫的镖师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朝扬州城而来,三辆马车中头一辆,马车外部便装饰的颇华贵,马车车帘前挂着一个腰牌,上头写着张府二字,正是从京城而来的张修朗。 张修朗此时正坐在马车内,宽阔的马车内部布置的十分精致,来之前,家里便给他都打点好了,往日伺候他的丫鬟也挑了两个好看的陪着,生怕他无趣。 张修朗靠在一个丫鬟怀里,另一个丫鬟给他垂着腿,一旁小几上摆着不少精致的点心,他从小几上拈起一块酥饼扔进嘴里,不耐烦的嚼了嚼,掀起一旁的小帘子冲外头骑马跟着的镖师问道:“怎么还没到扬州?” 那镖师恭敬的回道:“少爷莫急,再有不到半日便到了。” 张修朗啧了一声,将帘子甩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他们这一路走了大半多个月,虽说有貌美的丫鬟陪着,但与京城的日子比起来自是无趣了不少,好在快到扬州了。 想到此行去扬州的目的,他面上勾起抹笑,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打算,这回老太太给了他好几个人,到了那边自然能用得上,能给他省了少事。 想到这,他的心情又放松下来,搂过一旁捶腿的丫鬟,肆意揉捏起来。 确如那镖师所说,不到半日,便到了扬州城,张修朗瞧着这扬州城的风貌,一路记下好几个瞧起来不错的去处,此处也没人管着他,等安顿好了定要好好玩玩。 来到沈宅门前,早已有人等着,张修朗理了理衣襟,手里拍着把折扇,踏下马车,便瞧见了在门口等着的沈清嘉,当即露出笑来,“嘉第!” “表哥!”沈清嘉笑着将人迎进去,一旁的仆从帮着把马车领下去,将行李等卸下来。 沈清嘉领着他朝主院而去,歉意的说道:“今日铺子里有事,大姐与嫂子都不在家,清月今日身体不适,还望表哥莫见怪。” 张修朗瞧着这进门来瞧见的山石景观,不由得对沈家的财力有了更深的认识,看来他还是小看了,他笑呵呵的说道,“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 沈清嘉带着他先去见过了沈父,张修朗本就受张家人影响,瞧不太上沈父,因此只是面上过得去的说了几句,沈父便以身体不适先去休息了。 从住院出来,沈清嘉引着他去早已为他备好的院子,跟在他们身后的只有沈朗与张修朗带着的两个丫鬟。 张修朗合起扇子,轻轻在另一边手掌上拍了拍,带着笑问道:“嘉弟回来后可还好?我来之前,老太太可是特地叮嘱过我。” 听到老太太这三字,沈清嘉目光闪了闪,对上张修朗别有所指的眼神,讪讪的笑了笑,说道:“还是同以前一样,不是便与别家公子哥一块儿出去耍耍。” 张修朗将他的神情收在眼中,心想这人果然是个不能成事的,好在他来了,他面上笑着说道:“既是如此,嘉弟对这扬州城里的好去处必定了如指掌,可得好好带我耍耍。” 沈清嘉似乎松了口气,爽快的应下来,“这是自然。” 提到扬州城的好去处,两人不由得都聊起了劲,到院子方才停下来,这院子同沈清嘉的院子靠的近,布置的更是细心。 沈清嘉邀功似的同他说着这院子里的布置,嘿嘿一笑,凑过去说道:“在京城中表哥说喜欢赵大师的画,我特地寻了来,就放在床头小格子里。” 张修朗听了,面上也现出笑来,这赵大家画绝,画的春宫更绝,在京中颇受热捧,可惜真品却难寻,他笑呵呵的道谢,“劳嘉弟费心。” 见沈清嘉待他颇为热情,张修朗心中得意,笑着应付着沈清嘉,对对付沈明舒也更有了几分把握。 待到晚间,沈明舒与洛歆方回,张修朗方至,自然不能随意招待,沈家的厨子做的一手扬州好菜,色香味绝,有几个张修朗也觉得新鲜。 分卷阅读50 沈明舒面上淡淡的,举杯对张修朗说道:“今日未能亲自迎接表哥,见谅。” 张修朗笑呵呵的举起酒杯,干脆的喝了个干净,说道:“明舒太客气了,本就是一家人,说这些作甚。”对沈明舒的冷淡毫无意外,对他这个态度才正常,若是亲热起来才不免奇怪。 喝了酒,席间的气氛更是热络起来,张修朗视线瞥过沈明舒身旁的洛歆,看向沈明舒,笑呵呵的说道:“明舒这些日子可忙?” 沈明舒点点头,“铺子里事情繁杂,不少都要我过去看着。” 张修朗无奈的说道:“那些事有什么要紧,明舒你就是大事小事都操心,也是时候放下来好好放松放松,我好不容易来这扬州,还想着你能带着好好玩玩。” 沈明舒漆黑透亮的眸子扫过他面上的熏红,淡淡的说道:“清嘉对扬州城各处熟悉,我去未免失了几分乐趣。” 张修朗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一旁沈清嘉的肩膀,说道:“还好嘉弟无事一身轻,能陪着我个闲人耍耍。” 沈清嘉抿唇笑笑,同张修朗敬酒,目光掠过沈明舒,微微闪了闪。 这次晚膳吃的时间不短,张修朗更是喝了酒便起兴的人,连着劝了几次酒,洛歆在一旁担心的瞧着沈明舒慢慢泛起红晕的脸颊与耳尖,在桌下扯了扯沈明舒的袖子,想劝她莫要再多喝了。 沈明舒侧过头,安抚的冲她笑笑,才继续回头听着张修朗的高谈阔论。 这一轮推杯换盏下来,张修朗的脸早已红到了脖子,沈清嘉瞧他这样,尽力劝着,总算让人放下了酒杯,同沈明舒点点头,便匆匆招呼着把人送回去。 洛歆抬手触上沈明舒的手臂,有些担心的问道:“姐姐?我们也会去吧。” 沈明舒慢半拍的回过头来,眸子有些许涣散,点了点头,握上洛歆的手,十指相扣,说道:“回去。” 岚引等人提着灯,沈明舒半靠在洛歆身上,两人慢慢的朝自己院子走去,一路静悄悄的无人说话。 很快回到房中,沈明舒被洛歆扶着在床边坐下,将下人送上来的醒酒药递到沈明舒唇边,轻声说道:“姐姐,先把这个喝了。” 沈明舒低头慢慢的喝下,温热的药汁滑下喉咙,似乎将脑中的混沌也赶跑了一些,她眉眼有淡淡的红晕,一眨不眨的瞧着洛歆。 洛歆用拧干的巾帕给她擦着脸颊,被她这么瞧着,有些不好意思,软软的说道:“姐姐,你看我干什么?” 沈明舒唇角微微翘起,说道:“歆儿好乖,都会照顾人了。” 洛歆脸颊泛起红晕,说道:“这也不算什么。”岚引等人已经退了出去,房中只有她们两人,她想到方才席间沈明舒喝酒的样子,轻声问道:“姐姐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张少爷呀?” 沈明舒阖起双眸,任她擦拭着,问道:“怎么这么觉得?” “姐姐今天一直都不开心。”洛歆手下轻柔的擦拭着,想到那人让姐姐不高兴了,她便也不高兴,尤其是还让姐姐喝了这么多酒,更是过分。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说道:“歆儿越来越聪明了。”她睁开眼睛看向洛歆,眸色温柔,已经恢复了清明,她接过洛歆手里的巾帕,给她擦了擦,说道:“记得离他远点便是,莫让岚引离开你身边。” 洛歆点点头,乖乖应下,沈明舒喝了酒,精力不济,两人便早早上床歇息了。 而沈宅另一边,沈清嘉与仆从架着张修朗回了院子,给张修朗灌下碗解酒药,才让人清醒了些。 张修朗拉着沈清嘉不放,沈清嘉只得留下照顾他,索性就在他这边住下了。 张修朗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水,多喝了几口,挥手让人退下,看向沈清嘉,见他似乎有些走神,面上一笑,说道:“嘉弟这是在想些什么?” 沈清嘉这才回神,勉强的笑了笑,说道:“不过是些无趣的事。” 张修朗躺在他身旁,故作随意的说道:“我这次来扬州,一半是为了我的事,一半就是为了你的事。” 沈清嘉沉默片刻,轻叹了声,说道:“劳表哥替我想着,可她毕竟是我大姐……” “嘉弟只需问自己想不想就好,”张修朗轻轻一笑,说道:“我也不劝你,你年纪不小了,还是得自个儿想清楚,反正我这就一句话,肯定帮你到底。” 黑暗中,两人都瞧不见各自的表情,片刻后,沈清嘉轻声说道:“谢谢表哥,我定好好想想。” 张修朗听他这么说,心知他也不是无意,面上不由得露出个嘲讽的笑,什么兄弟姐妹,都比不过真真切切握在手里的东西。 不过沈清嘉这样优柔寡断反而也好控制,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又露出笑来,满意的阖上双眼睡去。 第44章浑水 张修朗刚到扬州城不到半日,与京中有联系的权贵们便知晓了这消息,纷纷上门来拜访。 虽然张修朗身上并无官职,但就看他身为张府二公子,这以后的前途便坏不了,有机会搭上条路子又何乐而不为?因此沈家门口来往的马车更加多起来。 眼下张修朗面前便坐着不少扬州权贵家的公子哥,配合张修朗聊着扬州的好去处。 “听闻二公子来扬州是为了过些日子朱晟宇先生来青麓书院讲学,不如到时一并前去?”说这话的是位紫衣微胖的公子。 沈清嘉坐在张修朗身旁,听着下头热络的说话,他认得这位公子哥,扬州城知府大人的幼子,在城中也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去的最多的地方是花楼酒馆,看得最多的书怕就是些春宫图,没想到如今也会说这话了。 他端起茶杯,掩饰住唇角的笑意,这人以往在他们面前可想来都是淡淡的,没想到在张修朗面前话倒是不少。 不过张修朗的身份摆在这,不管愿不愿意,面上总得过得去,平日与沈清嘉玩的来的各家公子哥也大都笑呵呵的坐在下头,不过心里怎么想的却又有谁知道。 沈清嘉瞧了一眼,显然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瞧着那知府家公子的眼神都有些微妙,没一会儿就有人转移了话题。 “离讲学还有一段日子呢,说这些无趣的作甚,二公子,扬州画舫上的抚琴姑娘可是才艺双绝,与京中女子可是不同滋味,不知二公子可有兴趣一同去瞧瞧。” 说这话的是个深色衣服的公子,叫卫轩,家中做的是东珠生意,虽然是个庶子,但母亲得宠,倒是比嫡子还威风,平日里也是个爱玩的主,与沈清嘉等人面上还过得去。 他这话显然说进了张修朗心里,面上的笑也深了几分,说道:“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不同法?”他询问的看向沈清嘉。 沈清嘉一笑,说道:“这抚琴姑娘是扬州城里的头一 分卷阅读51 位,我本想着让人把今天定下来,却说我来晚了,还心想是谁这么快的手脚,原来是卫公子。” 他朝卫轩笑笑,卫轩听他这么说,也笑起来,拱手道:“沈公子过奖了,正好此次一同前去。” 见张修朗心动,其他公子哥更是起劲,张修朗一拍扇子,便应了下来,一群人被仆从簇拥着朝画舫而去。 临出门时,沈清嘉吩咐了沈管家几句,这才跟着前头的锦衣公子哥们出了门,管家目送着他离开,唤过一个仆人,低声嘱咐几句,便让那仆从朝琳琅阁而去。 时候尚早,但画舫中已经热闹了起来,处处装点的金碧辉煌,如同仙境一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簇拥着她们便进去了,口中娇声喊着常客的名字。 卫轩笑着揽过一个姑娘,说道:“抚琴姑娘可梳洗好了?” 那姑娘柔弱无骨的靠在他怀里,娇滴滴的嗔道:“真是冤家,一来便只晓得问抚琴姑娘,嬷嬷早安排好了,各位楼上请吧。” 一众人上楼,被引进抚琴姑娘的闺房,不似寻常姑娘家的闺阁,一进房间,便是数个摆上了酒菜的小几,围着摆起来,对着的便是个纱帘,隔着薄薄的纱帘,可瞧见后头已经坐了位身材窈窕的青衣姑娘。 一群人入座,各人身边都围着一两个漂亮姑娘,一红衣姑娘走入房中,丫鬟将门阖上,她面容娇艳,唇角的笑意带着刺人的妩媚,清声说道:“小女子轻舞,为抚琴姑娘合舞。” 她抬手轻轻拍了两下,纱帘后抚琴姑娘轻笑一声,纤手拨动琴弦,如水的琴音飘洒而出,轻舞合着琴音慢慢起舞。 渐渐的平缓轻柔的琴声变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快且丝的瞧了张修朗一眼。 张修朗眸色渐深,便要搂住轻舞,却被轻舞腰肢一扭,饮尽他杯中的酒便逃开了他的怀抱,重新跳起来。 随着节拍越来越急,轻舞的速度也越发快起来,众人的心也提了起来,在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候,琴声骤然停下,只留下绕梁不去的余韵。 轻舞轻轻舒了口气,眉梢的艳丽更加鲜明,她站起身,轻轻一笑,却并不朝张修朗那边走去,而是走向纱帘,缓缓拉开,露出里头抚琴的模样。 若说轻舞是一团火,那么抚琴便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水,乍一眼看去,是个温柔如水的貌美女子,但当她挑眉看来,微微露出个笑时,才发觉眉梢间的风情。 张修朗方才还在盯着轻舞,这会儿也被抚琴吸引了目光,抚琴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冲他们行了一礼,“见过各位公子,小女子抚琴。” 她声音温柔婉转,舌尖勾卷时仿佛带着奇特的意味,张修朗呆呆的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早已顾不上一旁的轻舞,将抚琴拉近自己怀里,露出个满意的笑来。 卫轩瞧了,面上也带上了笑,这次宴席就是要让张修朗满意才好,又有新的乐师舞者进来,房中霎时响起婉转的乐曲,合着众人的谈笑声,一派喜乐情景。 沈清嘉身旁坐着轻舞,端起杯红如血的葡萄酒递到他唇边,勾唇一笑,:“公子请。” 卫轩注意着他那边的动静,见沈清嘉愣愣的瞧着轻舞,接过那酒杯一饮而尽,搂着人轻声说起话来,面上的笑更得意,尝过这销魂的滋味,以后自然也放不开了。 没多会儿,便各人搂着看中的姑娘,分开享受去了,张修朗方才便喝了不少酒,被抚琴与丫鬟拥着进了里间,眼前早已成了雾蒙蒙的一片,口中含糊不清的喊道:“抚琴……” 抚琴挥手让丫鬟出去,瞧着张修朗的模样,面上浅浅的笑收起,从一旁妆奁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在帕子上,朝张修朗面上一扔,不一会儿人便睡熟了…… 沈明舒瞧着送来的消息,唇角勾起个讽刺的弧度,摇了摇头,将那纸条扔进火盆中,渐渐烧成了灰烬,水渐渐开始浑了。 沈明舒轻轻舒了口气,问一旁的沈立,“先前给老爷看诊的林大夫可是巡诊回来了?” 沈立躬身应道:“正是,刚刚有人递了消息来,可要请林大夫过府?” “去请。”沈明舒点了点头,每月林大夫都会下乡为各村村民巡诊,这回因为天气耽误了些日子,也该请来问诊了。 左右这儿也没有紧要的事,沈明舒便吩咐交给下头的掌柜自行处理便好,乘马车回了沈府。 她刚进门,洛歆便迎了上来,带着笑说道:“姐姐,今日回的好早。” 沈明舒微微一笑,牵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没什么事,便先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去接林大夫的人也到了,便一同朝主院而去。 沈父今日起时精神头不甚好,还躺在床上,林大夫细细看过,把脉沉吟片刻,缓缓松开手,起身同沈明舒走出去细说。 洛歆在里头陪着沈父坐着,注意到沈父憔悴的脸色,斑白的胡须,心中有些忐忑,不由得看向门外。 “林大夫请说。”沈明舒见林大夫神情不甚明朗,心也慢慢沉下去。 林大夫神色凝重的说道:“沈老爷的腿已是陈年旧伤,腿动不了,身上经脉不同,因此身体不甚好,如今这情况也是自然而然。” 沈明舒眸色微寒,说道:“可有什么法子改善?” 林大夫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实在要说办法,便是寻个温泉所在,静养些时日,温泉滋养,如今天气寒冷,经脉更不畅,泡温泉也许能好些,不过也只是好些。” 大夫眉目间带着悲悯的神色,注视着沈明舒,慈和又无奈。 沈明舒心事重重的点点头,吩咐人送大夫回去,待得面上神情缓和方才走入屋内,面上神情不变,同洛歆一同坐在床边,轻声说道:“父亲。” 沈父靠着床头,慈和的笑了笑,说道:“莫要忧心,大夫怎么说?” 沈明舒握住洛歆的手,不知是在安慰谁,轻声说道:“大夫说是冬日天气寒冷,血脉不通的缘故,若是去泡温泉静养,便可改善。” 沈父和蔼的点点头,说道:“既如此,去郊外温泉庄住住也不错,洛歆丫头还未去过,一同去瞧瞧也好。” 沈明舒淡淡一笑,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日子人来人往却是嘈杂了些,去庄子里住住也好。” 既定下主意,沈明舒便派人把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过几日便亲日送沈父去温泉庄子,沈清月这些日子精神头不佳,便也一起去养养,张修朗与沈清嘉则留在了扬州城内。 第45章卫家 去画舫显然讨着了张修朗的好,面对卫轩时,态度也好了不少,卫轩请的酒 分卷阅读52 宴也大多愿意赏个脸,沈清嘉自然也跟着多了不少打交道的机会。 这回是卫轩父亲的寿宴,张修朗得了卫轩不少好处,自然也愿意帮忙撑个场,他与沈清嘉一到,便被迎上了上座。 到场的宾客皆是扬州城里的权贵,自然都听说了张修朗的身份,如今瞧着他如此给卫家捧场,心中都有自己的计量,这卫家若是攀上了张家的关系,那这身价可就不一般了。 卫父瞧着众人的面色,也能猜到他们心中所想,更觉得面上有光,吩咐卫轩留在这陪张二少说话便好。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相貌忠厚的青年男子便走了过来,同卫父说道:“父亲,王先生来了我派人去接了。” 卫父一听,连忙起身,斥了一声,“怎么不与我说一声,你这个榆木脑袋。”骂道一半,他方才想起张修朗等人,面上重新带起笑,说道:“有些紧要的事要处理,轩儿你招呼好贵客,我去去就回。” 卫轩恭敬应下,卫父这才匆匆忙忙的同那青年男子离开,卫轩坐下,见张修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兴味,心下思量片刻,解释道:“见笑了,那是我大哥卫珉,在人情往来上头总是犯傻,父亲也颇为无奈。” 张修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视线在卫轩面上一扫,落在沈清嘉身上,沈清嘉正津津有味的瞧着正前方的戏台,并未留意他们的话。 卫轩给张修朗倒了杯酒,说了几句讨好的巧话,张修朗面上带着笑,一饮而尽,这个卫轩显然是个聪明人,虽然是个庶子,但瞧着也是个有野心的,在他这讨好说不定肯定也是有所谋划。 他得了好处,自然也不介意帮一把,这庶子与嫡子抢家产的好戏,正好也能让沈清嘉瞧瞧,早点打定决心。 张修朗心里这么盘算着,与卫轩说话也更上心了些,正好沈明舒这会儿也不在家,该打点的也好打点起来。 戏台上一场好戏唱完,沈清嘉抓了把瓜子,侧脸瞧了瞧,这卫轩确实能言善道,这么一会儿,两人已经张兄卫弟相称了,他瞧了一眼,比戏台上的还有意思。 与卫府酒席上的热闹不同,城外沈家温泉庄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这处温泉庄子里人不多,只留了一家可靠的人守着,庄子依山傍水,山上便是一片竹林,虽是冬季,也不荒凉。 沈明舒早早的便醒了,她透过窗子瞧了瞧,外头还未大亮,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声响,洛歆正靠在她怀里睡得正熟,脸颊粉扑扑的。 她伸手朝洛歆那边探了探,果然发现自己的袖子被洛歆拽在手里,只好又躺了回去,耳边听着外边的声响,脑中将这些日子的事情理了个思路。 没多久,沈明舒便听见外头轻微的人声,想来应该是岚引她们起了,正听着,沈明舒感觉到怀中动了动,一低头,洛歆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沈明舒瞧着她有些懵懂的样子,唇角微微翘了翘,“醒了?” 洛歆点点头,又闭上眼睛靠进了沈明舒怀里,握紧的手松开,含糊的说道:“姐姐……” “没睡醒?”沈明舒轻声问。 洛歆靠在她怀里点点头,说道:“再等一会儿我就醒了。”说着她靠在沈明舒颈间蹭了蹭,亲昵又乖巧。 沈明舒抚了抚她的头,静静地等了一小会儿,洛歆便清醒过来,朝后让了让,退出沈明舒的怀抱,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喊道:“姐姐。” “嗯,”沈明舒轻轻应了声,问道:“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见洛歆摇了摇头,她这才起身,换好衣裳,喊岚引秋弄进来伺候。 岚引秋弄早已备好了热水,听见沈明舒吩咐,便将洗漱的东西都端了进来。 洗漱好之后,岚引给洛歆编了个简单的发辫,卡上两个浅粉色的簪花,娇俏又清爽。 时候尚早,沈父与沈清月都还未起,守着庄子的是一对姓刘的中年夫妻,一早便忙活起来,见她们起了,连忙将备好的早膳送过来。 用过早膳,洛歆在院中慢慢的走着,瞧见刘婶正将镰刀放入篮子中,好奇的问道:“刘婶这是要去做什么?” 刘婶回头看是她,笑着答道:“去山上挖冬笋。” 沈明舒见洛歆有兴趣,便让刘婶带着一起去走走,正好悄悄山上的风光。 从庄子后门出去,便有一条上山的小路,刘婶挎着篮子走在前头,笑道:“老爷小姐们来的时候正好,前些日子下了场雨,这几日才放晴,正好这笋都起来了,待会我挖些回去,配上自家做的腊肉,味道可鲜了。” 刘婶带着她们穿过茂密的竹林,来到一片开阔所在,这边设了个亭子,供来人休息,坐在亭子里正好可以看到下头的庄子。 刘婶指了指亭子旁的一片竹林,笑着说道:“往日我便在这儿挖笋,少夫人若是想看,便一块去瞧一瞧。” 进了林子,便没有了平坦的小径,只能尽力维持着脚下的平稳,沈明舒跟在洛歆后头,注意着她的情况。 刘婶脚下放慢了步子,一边走着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周围,不一会儿便发现了目标。 洛歆跟着走过去,这才瞧见一颗粗壮的竹子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上头冒出了一个灰色的毛叶尖。 刘婶走过去,将土堆一侧的土拨开些,镰刀斜斜的朝里一切,再向上一挑,那冬笋便从上头被挑了出来,刘婶将那冬笋放进篮子中,笑道:“等回去再将外头的毛叶掰了,这样更鲜嫩一些。” 洛歆认真的听着,侧头看向沈明舒,问道:“姐姐,我想在这帮着刘婶一起找冬笋可以吗?” 沈明舒看她神情认真,只能点了点头,跟在她后头护着,以防洛歆盯着冬笋没注意脚下。 雨后起了不少冬笋,洛歆与沈明舒帮忙找着,不一会儿,便挖了一篮,沈明舒瞧着时间还早,便让刘婶先回去,她与洛歆在那亭子里再坐会儿。 沈明舒牵着洛歆往回走,穿过竹林,回到方才的亭子,岚引等人将亭子略略收拾了一下,将带来的茶点摆上,让沈明舒洛歆坐下。 方才爬了半天山,又上上下下的找冬笋,虽然洛歆不说,但也瞧得出有些累了,沈明舒给她倒了杯茶,“先喝口茶吧。” 洛歆双手接过茶杯,小心的吹了吹上头的白气,抿了一口,唇角上扬,现出个满足的笑容。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将落在她额前的碎发拨开,问道:“只是找冬笋便这么高兴?” 洛歆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说道:“是姐姐和我一起找冬笋,还有一起爬山。” 这几日待在庄内,洛歆的心情一直不错,想来也是因为她能陪着她,沈明舒笑了笑,说道:“嗯,我也很高兴。” 两人坐在亭子内,瞧着时间差不多了, 分卷阅读53 便起身下山,沈明舒牵着洛歆慢慢的朝山下走去,岚引等人跟在后头。 回到庄子,沈父与沈清月已经起了,见她们手牵手回来,也未多问,刘婶手脚利落的备好了午饭,一盘一盘的端上桌。 包括冬笋炒腊肉在内,都是些新鲜的家常小菜,便是这些天没胃口的沈清月也多吃了些。 午饭后,沈父自去河边钓鱼,沈明舒正陪着沈清月与洛歆坐着,便见沈立进来了,她将沈立留在扬州城,现下想来是有事情要禀报。 沈明舒寻了个话头,便带着沈立朝另一边的偏房走去,见沈立阖上门,她神色淡淡的问道:“可是有什么消息?” 沈立慎重的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信封,双手呈给沈明舒,低头恭敬的说道:“这是容家小姐送过来的,说是要紧事,让我转交给大小姐。” 沈明舒微微蹙眉,将信封打开,信封里头记录了张修朗来到扬州之后的一举一动,与他相交的人的来路也记了个清清楚楚。 “卫家……”沈明舒手指微动,摩挲着薄薄的信纸,眸中一片暗沉,片刻后,将那信纸收起,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城与容家递个消息,过几日我便回去。” “是。”沈立躬身应下,慢慢退了出去。 沈明舒将信纸处理好,从房中出来,面上一片淡然,走了没几步,便见洛歆远远的走了过来,瞧见她便加快了脚步,面上带着笑问道:“姐姐,事情处理好了吗?” 沈明舒点点头,“你怎么过来了,清月呢?” “清月回房去泡温泉,让我来找你一起去。”说道这,她面上泛起淡淡的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第46章温泉 沈明舒一怔,瞧着洛歆面上耳朵粉色也有一丝走神,又马上拉了回来,正了正神色说道:“你现在想去泡温泉的话,我们边一起去。” 见沈明舒神情不变,洛歆放下心来,笑着点头,上前牵着沈明舒的手,一起朝另一边院子走去,想起方才沈清月挪揶的神情,还是有些不解与懵懂。 沈明舒却感觉与洛歆交握的手有些发热,与洛歆相处的太自然,她不自觉的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放在了角落里,也许是不甘于被遗忘,在刚才的一瞬间,那些想法便一起涌了上来,将她的想法引向另一个方向。 两人回到院中,这庄子在设计之初便考虑到了泡温泉这一点,每个院子里都引了温泉水做了个浴池,就在主卧旁。 下人们将要用的东西都备好放在一旁便退了出去,沈明舒将外衣褪去,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将垂下的头发挽起,;露出光滑白皙的脖颈。 她眸光微动,朝洛歆看过去,洛歆正背对着她将外衣脱下,只剩下里头薄薄的亵衣,露出白皙的手臂,沈明舒抿了抿唇,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先一步踏入池中。 洛歆听见声音,回头看过去,见沈明舒闭着眼睛靠在池边,慢慢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想到姐姐站在她后头,她解衣带的手便有些不稳,接过反倒是越解越乱。 回过头来,洛歆稳了稳心绪,总算将衣带解了开来,也踏入了池中,下意识的扶着池壁朝沈明舒那边挪过去。 感受到池水传来的动静,沈明舒慢慢睁开眼睛,就见洛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靠的紧紧的,手臂擦过,带来滑润的触感。 沈明舒嗓子紧了紧,侧头看过去,洛歆舒服的眯着眼睛,浅粉色的唇微微张开,颈间一根红色的丝带连着薄薄的亵衣,早已被水打湿,鲜艳的红色衬着肌肤越发白皙,带着勾人心魄的光泽。 沈明舒移开视线,想朝另一边让了让,但又不想洛歆多想,只能僵硬的坐着,将目光放在另一边。 片刻后,她听到一声轻轻的啊的声音,回头看过去,却是洛歆头上卡着的簪花掉了,洛歆手中握着乌黑的长发,不知怎么挽上去。 沈明舒靠过去,接过洛歆手中握着的长发,哑着声音说道:“你转过去,我帮你挽起来。” “嗯!”洛歆看着沈明舒的眼睛亮晶晶的,乖巧的背过身去,对自己诱人的模样毫无所知。 洛歆一转过去,沈明舒便有些后悔起来,洛歆的亵衣后只有一条细细的红色丝带,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展露在她面前,沾着温泉的水汽,如同无暇的白玉一般。 沈明舒将目光上移,心中暗骂自己的龌蹉心思,她的手穿过洛歆的发间,将长长的头发分作三股,手下灵巧的编成一根鱼尾辫,朝上挽起,用簪花卡住。 编好后,她轻轻松了口气,轻声说道:“好了。”她将视线从洛歆泛着粉色的耳廓移开,朝后退出安全距离,闭了闭眼睛,将方才泄露出来的情感一丝丝收起来。 洛歆回过头来,就见沈明舒闭着眼睛靠在一旁,有些担忧的靠过去,抬手触了触沈明舒的脸颊,轻声问道:“姐姐,你不舒服吗?” 沈明舒心中憋了一团火,偏偏点火的人却一无所知,她看着洛歆清澈无辜的眼眸,那团炙热的火又悄悄的熄了下去,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喝点水就好。” 她游到一旁,倒了杯温茶,缓缓饮下,将方才那些趁着这时机一股脑冒出来的旖旎心思清理干净,这才游回洛歆身边。 温泉不宜泡太久,沈明舒瞧着时间差不多,便用浴巾将洛歆裹起来,擦擦干净,推着她去洗浴更衣。 等洛歆出去了,沈明舒裹着厚实的浴巾,回头瞧着冒着白气的温泉池,面上的神情有些复杂,片刻后回头走了出去。 在庄子里住了几天,沈明舒便准备回城,洛歆与沈清月同她一起回去,而沈父则留在庄子里多住些日子。 沈明舒多吩咐了几句伺候着沈父的下人,这才带着洛歆沈清月启程回去。 回到沈宅,车夫将马车停下,沈明舒方下马车,便见张修朗沈清嘉与一位年纪相仿的公子哥一同走出来,想来应该就是卫家的卫轩了。 张修朗瞧见她,拍着扇子笑了起来,说道:“明舒你回来了,姑父表妹身体可好些了?” 沈清月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承你吉言,这是要去哪儿?”她的视线看向沈清嘉,沈清嘉面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躲闪。 张修朗笑着接过话头说道:“我们打算去河边看看热闹,明舒可要一同前去。” “多谢,不必了,”沈明舒让马车朝旁边让了让,说道:“我待会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玩的尽兴便好。” 张修朗也不再多说,点一点头便同沈清嘉卫轩出门去了。 洛歆与沈清月从马车上下来,洛歆瞧着沈明舒的脸色有些不安,走过去拉了拉沈明舒的衣袖,同她低声说些什么,沈清月则是看着沈清嘉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出 分卷阅读54 了沈府,走远了些,卫轩方才开口问道:“方才那位便是沈家的大小姐沈明舒吧?” 他本是问沈清嘉,但沈清嘉似乎并未留意他在说什么,倒是张修朗拍了拍手中的扇子,点点头,随口问道:“正是,卫弟以前未见过?” 卫轩挑眉一笑,说道:“我只会吃喝玩乐,自然没有与这样的正经人打交道的机会,想来我大哥应该认识。” 张修朗听他这么说笑了笑,瞥见一旁有些走神的沈清嘉,眸色微动,看向卫轩,开口说道:“卫弟说笑了,在我看来,你可比你兄长聪明多了,若是你家的生意交到你手上,肯定比现在更红火。” 听他这么说,卫轩心头一动,面上淡淡一笑,说道:“张兄这么说,我可是不敢当了,毕竟我庶子出身可是无法改的。” 张修朗不高兴的欸了声,不满的说道:“卫弟如此说便太没志气了,凭什么你不能争一争?” 卫轩听他这么说,面上神情也安排下去,让沈立下去,就听说容敏来了,她连忙派人将人迎进书房。 容敏脚步匆匆的进了书房,桂钰给容敏斟了杯茶便阖上门退了出去。 沈明舒轻声说道:“先坐下喝口茶平复一下,怎的这么急?” 容敏神色凝重的坐下,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顺了顺气息,这才说道:“我方才得到一个消息,听说你回来了,便想赶过来问问你。” “你说。”沈明舒面上神情却是淡淡的。 容敏走到书桌前,写了一个字,问道:“你知道这件事吗?” 沈明舒摇了摇头,眸色深沉,“先前有所怀疑,现在知道了。” 容敏看她如此,沈明舒一向是有怀疑便会做到万无一失,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你怀疑过便好。”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说道:“我之前只是拿不准到底是哪一个,毕竟我那外祖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怎么可能就让张修朗一个人过来。” 她看向容敏,淡淡的说道:“你来的正好,我也有事与你说。” 容敏此时已放松下来,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说道:“你说。” “你与清月的婚事恐怕得快些定下来了。”沈明舒语气慎重的说道,神色凝重而认真的看着容敏。 容敏一愣,心思飞快的转过,蹙眉问道:“难道是伯父的身体出了问题?” 沈明舒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说道:“不止如此,接下来沈家估计也得乱起来,清月早些成婚也好置身事外,更安全些。”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安排好,”容敏神色也认真起来,“既然如此,我也不在你这多留了,去看看清月便走。” 沈明舒送容敏出门,将那张写了字的纸扔进火盆中,看着慢慢的烧成灰烬。 第47章婚事 那日在街上与张修朗略提过那事之后,卫轩心中不免觉得可惜,若是当时未被打断便好,但又怕是自己太心急,张修朗只是随口一说,一时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再提起这一话题。 那日之后,卫轩依旧时常邀张修朗一同出去游玩,去的地方多是烟花酒楼之地,往往一去便是一群人,哪里有说那些话的机会。 想到出门前,母亲仔细叮嘱的那些话,卫轩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心烦,被姑娘劝着,便多喝了几杯。 他瞧了张修朗一眼,张修朗瞧着抚琴弹琴,哪有心思注意他。卫轩原以为今日也是无功而返,却没想到抚琴姑娘今日不适,不留客,张修朗只能同沈清嘉回去。 卫轩心思一动,吩咐姑娘们伺候好留下来的各位公子,便跟在张修朗身后出了画舫。 沈清嘉今日搂着轻舞喝得多了些,晕晕乎乎的靠着张修朗方才能走得直,卫轩帮忙扶着,一同朝沈家走去。 张修朗早就将他这些天的急躁收在眼里,见他跟出来,猜他也是等不急了,面上带着笑,说道:“还好有卫弟帮忙,不然我可就没法回去了。” 卫轩笑了笑,奉承道:“张兄说的哪里话,你若是开口,谁不得给个面子。” 张修朗方才也喝了不少酒,面上一片酒红,说道:“我来扬州城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你确实是个不错的,比你那傻大哥强多了。” 卫轩心中一动,手下扶着沈清嘉的手紧了紧,说道:“张兄……” 张修朗没等得他说话,便说道:“我也看出来了,伯父肯定是属意你的,可是就是你大哥占了个嫡子的位置。” “正是,”卫轩连忙开口说道:“他不过就是占了个嫡子的位置,那些宗亲逼着父亲将生意交到他手里,可他哪里是那块料。” “我相信卫弟的本事,若是交给卫弟,肯定会比现在好。”张修朗当即肯定道,“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你们家的生意应该交到你手里才对。” 卫轩眼睛发红,只觉得方才喝得酒似乎也慢慢上了头,说道:“张兄你是相府的二公子,若是有你相助,我定能争过我大哥,不知你可否帮我一把。” 张修朗笑了笑,说道:“你既然喊我张兄,我也愿意帮你这一把,不过……”他瞧了沈清嘉一眼,见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开口说道:“我有些事也得你帮帮忙。” “我定当竭尽全力!”卫轩干脆的应了下来,张修朗需要他做的事情,肯定是在他能做的范围内,只要能把家产抢过来,付出一些代价也是理所应当。 张修朗满意的点点头,有些事他不方便做,有卫轩在,便方便了许多,尤其是这一出好戏也让沈清嘉开了窍便更好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他唇角的弧度微微扩大。 沈清嘉被他们扶着,垂着头,头发盖住了眼睛,他微微张开,漆黑的眸中一片幽深,又慢慢眯了起来,靠在他们身上被扶回了沈家。 沈明舒与容敏说过之后,便开始为沈清月的婚事做准备,洛歆瞧见她准备的礼单子,轻轻咦了一声,问道:“谁要成亲了吗?”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说道:“这是给清月准备的,她未与你说?” “清月要成亲了?”洛歆张大了眼睛,一下没反应过来,只是 分卷阅读55 摇了摇头,“她未与我说过。” 沈明舒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那你可以去问问她,她肯定愿意告诉你。” 洛歆愣愣的点点头,待到午间去寻沈清月,她便问出了口,没想到沈清月仿佛一下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的神情都紧张起来,面上泛起了羞赧的粉色。 “谁……谁跟你说的?”沈清月磕磕绊绊的问道。 洛歆直率的说道:“姐姐告诉我的,让我问你的想法。” 沈清月红着脸直直的盯着洛歆就是不说话,心中却在想着容敏是怎么跟大姐说的,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十分羞人。 洛歆歪了歪头,问道:“对了,清月你同谁成亲呀?” 沈清月一怔,没想到洛歆居然不知道,她将心头的羞赧忍住,轻声说道:“容敏。” “真的?太好了。”洛歆张大了眼睛,眼中带着欣喜。 沈清月点点头,又有些得意起来,面上扬起笑,言语间顾盼生辉。 洛歆并未察觉容敏与沈清月之间的关系,但一听到,心中想了想,又不觉得惊讶,明明早就有了迹象,只是她未留意,她心中替沈清月高兴,因为她看得出沈清月是喜欢的。 洛歆笑着说道:“清月你肯定很喜欢容敏,才会答应嫁给她。” “这是当然,”沈清月也笑起来,难得的带着温柔的神情,说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嗯嗯。”洛歆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月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青梅竹马的事,她人很好,所以我喜欢她,去京城前,我便与她说过了,但她没答应,后来回来了,我以为她不会理我了,没想到她似乎变了心意,前几天问我之前的话还算不算,这事便这么定了。” “真好。”洛歆弯起眉眼,颊边现出浅浅的梨涡。 沈清月见她这样子,眼睛转了转,问道:“说起来,先前我教过你让大姐高兴的法子你试了不?” 她瞧着洛歆那乖乖又害羞的样子,便起意给了她个建议,后来时常去容敏那,却是把这茬给忘了。 洛歆微微蹙眉,迟疑片刻说道:“姐姐好像不喜欢。” “怎么会?”沈清月听她这么说,心中有些疑惑,问道:“你说说你是怎么做的?” 洛歆将那过程说了一遍,沈清月沉吟片刻,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亲的是嘴角?” “啊?”洛歆一愣,同沈清月四目相对,“是这样呀!” 沈清月肯定的点点头,当时容敏明明很高兴,她又给洛歆出了些主意,聊到沈明舒那边有人来寻,方才放人回去了。 沈明舒见洛歆回来,笑了笑,说道:“怎么在清月那边待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晚膳也留在她那了。” 洛歆抬头瞅了她一眼,轻声说道:“我问了清月成婚的事,一不留神就晚了,对不起。” “没事,快些坐下来吃饭吧。”沈明舒领着洛歆在桌前坐下,桌上已经摆了些凉菜,见洛歆回来了,她才吩咐将热菜端上来。 沈明舒给洛歆舀了一碗浓白香醇的鱼汤,而后给自己舀了一碗,两人都习惯了食而不语,安静而专心的吃着饭,但洛歆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是瞥向沈明舒,准确的说是沈明舒的嘴唇。 沈明舒的嘴唇薄薄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唇形很好看,洛歆瞧着沈明舒舀起一勺鱼汤,唇瓣微启,轻轻吹了吹,而后抿了一口,唇角沾上湿润的痕迹,不知为什么,洛歆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见沈明舒抬眸,洛歆飞快的收回视线,低头心神不定的舀起鱼汤,啜了一口,结果一下被烫了舌头,嘶了一声。 沈明舒放下碗筷,托着洛歆的下巴,微微蹙眉,说道:“怎么烫着了?让我看看。” 洛歆含着眼泪张嘴让她看了看,沈明舒贴上前去,两人靠地很近,方才口中的疼痛渐渐散开,洛歆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明舒,脸颊微红。 沈明舒只以为是被烫着了,仔细瞧了瞧,瞧着洛歆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还好,不严重,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的。” 洛歆轻轻的说道,“姐姐。” 沈明舒嗯了声,只以为她在喊她,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心一下子跳的快了起来,维持住面上的不动声色,沈明舒将热的菜移得离洛歆远了些。 洛歆自然不知道沈明舒在想什么,她忙着把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小心的不被沈明舒发现,清月说了,这种事得有惊喜才行。 好在她被烫了舌头,不怎么说话也和正常,因此沈明舒并未察觉,等到晚上梳洗之后,洛歆乖乖的躺在床里侧,等着沈明舒上来,而后靠进她的怀里,慢慢的闭上眼睛。 以往她很快便睡着了,但这一次,想着沈清月说的亲吻,洛歆却觉得自己能听见胸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跳的她脸颊发烫,甚至担心姐姐也听得到。 她靠在沈明舒怀里,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待得沈明舒睡熟,洛歆头一次朝里退了退,房中熄了灯,但还是能依稀看见沈明舒的轮廓。 等到感觉心跳恢复了正常,洛歆才重新靠回沈明舒怀里,手里攥住沈明舒衣袖的一角,重新闭上眼睛,最后的念头是,下回按清月说的试试。 第48章争夺 容敏动作颇快,从那日说过之后,便寻人算了生辰八字,天作之合,又亲自去城外温泉庄子那拜见沈父,这才请了扬州城里最有名的媒人上门提亲。 沈清嘉这些日子同张修朗与卫轩厮混在一起,在家待得时间短,竟是到了媒人登门之后才晓得这件事。 他匆匆忙忙便要赶回家,张修朗同他一道回去,刚到门前,就见门口停了辆马车,沈清月正从马车上下来。 她今日穿着身淡紫色的衣裳,长发挽起个轻盈的发髻,眉目间娇俏又灵动。 张修朗眼前一亮,就见沈清嘉笑着快步走了过去。 虽然沈清月面上并未带笑,但沈清嘉还是看得出她心情不错,他知道些清月的心思,现在事情成了肯定极为高兴。 远远的沈清嘉就喊了声,惹得沈清月与桂钰等人看过来。 沈清月侧过头来,瞧见是他,微微扬了扬唇角,又迅速压下去,等沈清嘉走到跟前方才轻声嗔道:“好在你还知道回来。” 沈清嘉嘿嘿一笑,说道:“我刚一听你和容敏姐的事就跑回来找你了,恭喜。” 沈清月刚想说什么,就见张修朗走了过来,微微屈膝行礼,“表哥。” 张修朗拱手回礼,笑道:“这些日子听说表妹身体不适,现下可大好了?” 沈清月唇角礼貌性的勾起,回道:“劳表哥忧心,已好了。” “那就好。”张修朗拍了拍手里的扇子,目光在沈清月身 分卷阅读56 上微一打量,心想以前骄纵的小姑娘倒是长得越发标致了。 在京城时他并未怎么与沈清月碰面,这会儿瞧见沈清月盛装的样子,一下有些心猿意马。 虽心中划过些微妙的心思,但张修朗面上还是微微笑着,听着沈清嘉与沈清月说话,只是目光时不时扫过沈清月。 沈清月感觉到一些别扭,匆匆与沈清嘉说了几句便借口累了先回房休息。 沈清嘉目送着她离开,唇角微微扬起,目光明亮又高兴。 等到沈清月走远,沈清嘉方才收回视线,对张修朗说道:“我想去找大姐问问这婚事安排的如何,表哥可要一起去?” 张修朗自然不会拒绝,立时答应下来。 沈清嘉寻了个下人问了句,沈明舒正好在书房。 两人朝书房走去,张修朗瞧着沈清嘉神采飞扬的眉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不知未来表妹夫家中如何,听说是姓容?” “是,”沈清嘉笑着点点头,瞧了瞧左右,并没有什么人,这才轻声说道:“表哥你可知道扬州城的盐商?” “这我自然知道。”张修朗干脆的回道,这扬州城的盐商可是一大块肥肉,每年的好处让京中不少权贵都眼红。 沈清嘉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睛,说道:“容家便是这扬州城里盐商的头一份。” 张修朗一听,诧异之心显而易见,他一听说这亲家是个契姐便不免轻视几分,也颇为沈清月可惜,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路。 要知道,这盐业可不是普通商贾可染指的,更别说是头一份,这容家在京中的靠山恐怕不小。 “不知这容家在京中是……”张修朗轻声询问道。 沈清嘉靠得更近,轻声说了几个字,张修朗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心中惊诧不已,他竟不知还有如此的关系。 想到那位在圣上面前的分量,张修朗心中早已没有对那位未见面的契姐的轻视,反倒有些后悔,若是他早知道,定然早早的上门结交。 不过好在这容家女娶了沈清月,也是一家人了,张修朗瞧了瞧沈清嘉微笑着的侧脸,心中啧了声,这小子也是好运,谁不知道他们是双生子,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沈清嘉的。 他心里生出不少念头,沈清嘉却并不知晓,两人脚下不慢,很快便到了书房门口,在外头伺候的下人瞧见他们,连忙行礼。 沈清嘉略点了点头,便走到了书房门口,房门敞开着,沈明舒坐在桌后,沈立秋弄在房内伺候着,管家也在。 他轻轻扣了扣门,沈明舒抬起头来,瞧见是他,神色微微放缓,瞥见他身后的张修朗时又变得淡淡的。 她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来,沈清嘉抬步踏入书房,笑着问道:“大姐,你正在忙吗?” 沈明舒微微颔首,“正在说着清月的婚事安排,你也想来听听?” 沈清嘉轻快的笑了笑,说道,“我正想来问问这婚事上要怎么安排?可需要我帮忙?” 沈明舒还未说话,张修朗便插了句话说道:“嘉弟,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你现在年纪也大了,过不了多久就是这家里的顶梁柱了,这种事哪有让你偷闲的道理,更何况你与清月本就是龙凤胎,要我说这事自然得你安排着。” 他这话一说出口,房中的人都愣住了。 管家原本笑眯眯的现在一旁听着沈清嘉与沈明舒说话,如今一听这张家表少爷的话,心里便有些微妙。 从京中回来,沈立便与他说过了这两兄妹间微妙的相处,原想着回了扬州后看着也没什么大事,没料到这表少爷一来,又起了变化。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像是大小姐压着少爷不让他管事一般,他如此说,大小姐原本便想让少爷管事也成了被他要来的例外。 他心里真的想着,抬眼觑了眼大小姐的神情。 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沈立秋弄低着头,沈清嘉则目光闪烁的看着沈明舒。 沈明舒神色淡淡的与沈清嘉对视片刻,再瞥了一眼一旁的张修朗,轻轻一笑,说道,“表哥说的对,这事自然没有让你偷闲的机会,你年纪也确实大了,既然你也有这个想法,那清月的婚事由你安排也好。” 她又重新吩咐了管家几句,让他好好帮着沈清嘉安排。 管家躬身应了一声,这事说定,沈清嘉也没有再留在书房的道理。 沈清嘉与张修朗一同退出去,方才沈明舒答应下来后,沈清嘉的神情便有些微妙,似乎有些恍惚。 管家躬身说道,“少爷,既然二小姐的婚事由您安排,不如老奴与您说说如今的情况?” 管家喊了声,沈清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下,“这是自然。” 他又扭头朝张修朗为难的问道,“表哥可有空与我一起听听,未免小弟做的哪里不对。” “行!”张修朗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我定帮你把这差事打点的妥妥当当。” 张修朗想到方才沈明舒的神情便觉得心中痛快,这回借着这机会可要好好压沈明舒一头。 他笑眯眯的瞧了瞧一旁同管家说着话的沈清嘉,现在沈清嘉又如此的信任他,以后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他们走后,沈明舒提笔悬在纸上想写些什么,但直到笔尖的墨汁滴下,她也未能落笔。 沈明舒沉默片刻,把笔放回了笔架上,起身离开书房,她原本是在处理婚事的问题,如今不用她担心,也不必再留在书房。 她走出书房,外头天气不错,沈明舒眯起眼睛瞧了瞧太阳,扭头朝秋弄问道,“夫人现在在哪儿?” 秋弄屈膝回道,“夫人应当正在小厨房做点心。” 沈明舒点了点头,自从沈父开始教洛歆做点心,她见洛歆确实有兴趣,便专门让人在自己院子里辟了个小厨房,也省的一直呆在大厨房里各种不便。 她走到小厨房外,便瞧见洛歆手下正揉着面团,手下拉抹合揉,面团在她手下不断变形又重新变回团状。 瞧见沈明舒,岚引连忙行礼,“大小姐。” 洛歆闻言迅速回过头来,冲她露出笑来,甜甜的喊道,“姐姐!” 洛歆眉眼弯弯,颊边梨涡若隐若现,瞧着沈明舒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装着闪闪的星光。 沈明舒迎上她的目光,唇角也不由得微微翘起,走上前去,取出手帕,轻轻拭去洛歆额角细细的薄汗,“在这忙活了多久了?都出了一头大汗,休息会儿吧。” 洛歆抬头配合她的动作,看向那面团有些为难,揉面团不好半途而废,但姐姐的话又不能不听。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你去休息吧,我帮你揉面。” 说着她便把洛歆推到了一旁椅子上坐下,挽起袖子,净手而后接 分卷阅读57 替洛歆的位置继续揉面团。 洛歆坐在一旁椅子上,静静地瞧了会,见姐姐唇上似乎有些干,便坐不住给沈明舒倒了杯茶,抵在她唇边,“姐姐,喝点水吧。” 沈明舒一愣,冲洛歆笑了笑,低头配合的喝了几口,说道,“谢谢。” 第49章心起 “这是我准备的宴请宾客的名单,请大姐过目。”沈明舒微笑着双手将单子递给沈明舒。 沈明舒神情淡淡的接过,垂眸瞧了瞧,轻轻的嗯了声,“做的不错,既然这事交给你安排,其他的你自己做主便好。” “是。”沈清嘉垂头应下,接过沈明舒递回来的单子,行礼退了出去。 张修朗正在院外等着,沈清嘉走过去,便见张修朗逗弄着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丫头,瞧着像是跟在嫂子身边的。 他略一思索,面上带着笑走过去,喊道,“表哥。” 张修朗听见声音,回过头来,那丫鬟连忙行礼跑开了。 沈清嘉淡淡的瞥了那从他身边跑过去的丫鬟一眼,重新看向张修朗,笑道,“劳表哥久候。” 张修朗有些可惜的瞥了眼那小丫鬟,摇着扇子回道,“无妨,明舒如何说?” “大姐说做的挺好的,其他事我自己做主便好。”沈清嘉露出个明快的笑容,谢道,“还得多谢表哥与卫兄帮忙。” 张修朗摆摆手,“同我客气什么,说起来卫轩昨日让人送了张请柬来,请咱们待会去醉风楼喝酒。” “哦?”沈清嘉瞧了瞧时间,也快到午间了,连忙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得赶快过去了,不能让卫兄久等了。” 张修朗点点头,两人一同朝醉风楼而去。 到了他们常用的雅间,卫轩早已到了,还有不少公子哥儿,见他们进来,连声说道,“来迟的人得罚酒三杯!” 张修朗也不虚,应着气氛端起陪坐的姑娘递过来的酒杯说道,“这有什么?” 沈清嘉叫他如此干脆,也只能认命的将三杯酒水喝的干干净净,这才入了席。 席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一旁乐伎手下拨弄着琵琶,张修朗与一众人喝着酒,沈清嘉坐在他旁边,喝的也不少。 一个公子哥趁着气氛正好,端着酒杯同沈清嘉碰了碰,笑道,“听说沈公子这些天为了令姐的大喜事可忙的很,在这先恭喜恭喜了。” 沈清嘉脸颊泛红,笑着同他碰了碰,“谢谢。” 张修朗笑着说道,“这次酒宴可是清嘉接手筹备的,到时候你们可得记得来捧场。” “那是自然。” “这哪还需要张公子说,我是定然得去捧场的。” …… 众人都嚷嚷着保证,沈清嘉扫了眼这屋子里的人,差不多也是扬州城里头大半的权贵之后了。 张修朗见他们人人都爽快的应下,颇觉得自己长面子,忍不住又多喝了些。 等到被姑娘扶进房时,早已是脚下虚浮。 醉风楼的头牌姑娘也是个娇艳的美人,张修朗干脆揽着她就滚上了床,上下抚弄起来。 那头牌姑娘浅紫色的衣襟半开,露出细嫩白皙的肌肤,轻声低吟更是好听,直喊得张修朗精神起来。 他压着那姑娘胡乱的亲着,渐渐的,酒气上头,眼前有些朦胧,竟模模糊糊将身下的人瞧成了沈清月的样子。 张修朗呼吸一窒,眼睛发红,仿佛瞧见沈清月微微蹙起细眉,衣襟散乱的躺在他身下,那紫色的衣裳分明是那日他瞧见的那身。 他呼吸粗重起来,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人面又变回了醉风楼头牌姑娘的面容,正眉目含春的瞧着他。 张修朗拥着人睡过去,眼前却不断重现恍惚中瞧见的那一幕,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 沈清月轻轻打了个喷嚏,细眉微微蹙起,洛歆瞧着,连忙让桂钰把窗子关上了,轻声问道,“可是着凉了?” 沈清月摇摇头,“无事。”这屋里只有她洛歆和伺候在一旁的桂钰岚引四人,她轻声问道,“听说我的婚事全部由清嘉安排了,你可知晓其中缘由?” 洛歆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姐姐并未同我说这些,不过她的确未接受这些事,倒是清嘉似乎忙了起来。” 沈清月点点头,心中有些疑惑,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婚事安排方面的事按理她也不能问太多,只问道,“姐姐这些天心情可还好?” 洛歆认真想了想,似乎想起什么开心的事,唇角翘了翘,点点头,“姐姐心情挺好的,还答应过几天带我去踏青。” 听她这么说,沈清月轻轻松了口气,洛歆虽然有时不够机灵,但对大姐的情绪感知一向挺准的,既然这样,应当是她多虑了。 将这件事放下,她才有心思来想其他的事,成婚在即,沈家也请了位嬷嬷来与沈清月将规矩。 好在先前在京城时,沈清月也瞧了沈明舒那婚事是如何办的,她又是个聪慧的性子,很快便学的差不多了。 今日她请洛歆过来,除了沈清嘉的事,还有些小事想问。 她抬眸瞧了桂钰岚引一眼,吩咐道,“我们想说些事,你们出去等着吧。” 岚引桂钰屈膝应下,一同出了门,阖上门,站在外头等着。 岚引询问的同桂钰对视,却见对方也是全然不知情。 房内洛歆也好奇的瞧着沈清月有些纠结的神情,心中期待的想着沈清月想同她说什么。 沈清月唇角微微抿着,沉默的做了会儿心理准备,这才假装淡然地问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洛歆不解但还是配合的点点头,“好啊,你说。” 沈清月凑近她跟前,脸颊渐渐泛起粉色,轻声问道,“你成亲那日与姐姐洞房花烛夜睡的舒服吗?” 洛歆听了愣了愣,而后脸颊也慢慢红起来,她想起了那日姐姐穿着红衣地样子,还有那个寒冷的冬夜依偎在姐姐怀里的温度。 她红着脸,小声又肯定的说道,“舒服。” 沈清月方才问出这话,便觉得脸上发烫,见洛歆点头,也只是红着脸呆呆的嗯了声,目光有些游移。 两人相对着坐在桌前,红着脸,一个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一个眼神飘忽,静静地谁也没说话。 片刻后,洛歆回过神来,问道,“清月,你只是想问这个吗?” 沈清月这才回过神来,泛红的脸颊恢复回先前的淡然,用力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洛歆想清月说不定心里也同她那时一样紧张,弯了弯眉眼安慰道,“别紧张,容敏姑娘在呢,她会照顾好你的,交给她就好。” 沈清月听她提起容敏,脸颊上的粉色一时是消不下来了,只能慌乱的轻声应下来,看着洛歆淡然的说出这些话,心中 分卷阅读58 竟一时有些佩服的情绪。 从沈清月那回到自己院子,洛歆心情一直不错,为自己能安慰到沈清月而感到高兴。 尤其在回道院子瞧见沈明舒已经回来了时,她的心情更加高兴起来,笑着快步走过去,喊道,“姐姐。” “嗯,”沈明舒浅浅的笑了笑,放下手中洛歆正瞧着的戏本子,抬手扶住洛歆,笑道,“走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洛歆抿唇笑着,黝黑的眼睛明亮的看着沈明舒,在她身旁坐下。 沈明舒低头熟练的给她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柔声问道,“可是去清月那了?” 洛歆点点头,说道,“清月有些紧张,我和她说了会话,好像好些了。” 洛歆并未说沈清月具体与她说了些什么,她虽然不聪明,但也能想到沈清月让岚引她们出去应该也是不想别人知道。 “歆儿真厉害,”沈明舒也无意多问,只笑着夸道,见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背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说道,“过些日子便是她大喜日子了,会紧张也难免,你多与她说会儿话也好。” 洛歆乖巧的点了点头,目光微微下移,注意到沈明舒手里拿的戏本子,那是本刚买来的本子,她才刚刚看了一点。 前头说的是一位法力高深的道姑被狼妖偷袭,受了重伤,被一个白兔精救了回去,而后渐起了情愫。 前头写的颇为温馨甜蜜,洛歆也愿意看下去,但此时见姐姐也看,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沈明舒也是方才注意到桌上半开着的小册子,才拿起来翻了翻,看的还没有洛歆多,见剧情有点意思,也没有不适合的内容,便未放在心上。 此时见洛歆看过来,想她或许有些不好意思,便开口说道,“我方才瞧了瞧,挺有意思的。” 洛歆听姐姐说有意思,放下心来,说道,“姐姐喜欢嗯话,可以先拿去看。” “你先看吧,等你看完了,再讲给我听就好。”沈明舒温柔的看着洛歆,心中暖成一片。 洛歆点点头,心想得认真的将这个本子看完才行,到时候得好好讲给姐姐听。 第5o章婚宴 沈清嘉虽然未处理过这种事,但有管家在一旁提醒着,倒也安排的井井有条,各项章程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这场婚事在扬州城内也是颇多人关注,双方都是城中的大富之家,不少人都见过容敏的模样,也都听过沈清月貌美的说法,这么一对,也算是门当户对。 虽然前头的事由沈清嘉安排便好,但成亲那日,沈父自然还是得到场。 沈明舒亲自到城外温泉庄内将沈父接了回来,沈父的面色有些苍白,不时的咳嗽几声,虽然他笑着安抚沈明舒,但沈明舒还是微微蹙起了眉,心头划过一丝阴霾。 到了成亲那日,整个扬州城都为容家与沈家的大手笔所惊叹,整整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 容敏一大早便准备妥当,等到时间便立马骑马朝沈家而去,后头跟着一群吹吹打打的队伍,还有下人沿途撒着铜钱。 沈家那边早已等着了,今日沈家是难得的热闹,处处张灯结彩,透着喜庆的气氛。 这次沈清月的婚事,可谓是办的声势浩大,就沈家这边,便将一众相熟的人都请了过来,整整摆了数十桌酒席,将扬州城里头的大小人物都请了过来。 沈明舒与沈清嘉在门口迎客,张修朗则与沈父坐在里头招呼宾客。 “哈哈,恭喜恭喜。”一片热闹中,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带着个公子哥过来了,笑着同沈明舒与沈清嘉拱手。 这位是扬州城绸缎庄的东家,同沈家也有不少交易往来,与沈父早年便认识了。 沈明舒面上带着笑,同他见过礼说了几句话,便让下人将人领了进去。 那个跟在绸缎庄东家身旁的是他儿子,回头同沈清嘉挤眉弄眼的笑了笑方才跟着父亲进去。 沈明舒瞥过沈清嘉带笑的侧脸,眸中一片沉静,继续招呼上门的宾客。 而此时,沈宅沈清月院子里也是一样的热闹,她已经换上了喜服,戴上了母亲早早为她备好的首饰,坐在床上,同前来添礼的夫人小姐说话。 沈清月本就相貌艳丽,此时换上大红喜服,梳妆打扮后更是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让人移不开眼睛。 来的人都瞧见了外头摆着的各种贵重的嫁妆,不由得啧啧赞叹,而有些人则是又羡又妒,说话也不由得酸了些。 洛歆方回自己院子里取了些东西,刚踏入沈清月的房间,便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姐姐以后可都是好日子了,只是两个女人在一块儿,难免失了些东西。” 沈清月淡淡的扫了说这话的人一眼,这位姑娘家里是个小官,一向自恃清高,瞧不起沈清月这些商家之女,又眼红她们的华服首饰。 沈清月瞧见她便想起她父亲的行事作风,也不知收了多少贿赂,偏偏面上还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正想说两句回敬这一位,就见洛歆从外头掀开珠帘走了进来,面色难得的冷淡,蹙眉瞧着说那些话的姑娘,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可是魏家大人家的小姐?” “是。”那个姑娘早听其他瞧不惯沈家人作风的姑娘说过,沈家大姐娶的可是个傻子,心想也不能把她如何,因此只是矜持的点了点头。 洛歆从一旁岚引手里取过一本册子,面色淡然的说道,“方才下人不小心,将这本添礼的册子打湿了,我瞧了瞧,可惜不能看了,可真是对不住魏姑娘一片心意。” 她随手交给岚引,示意她同送来的盒子一起还给这位魏姑娘。 围坐在房中的夫人小姐瞧了,看着那位魏姑娘的眼神也多了几丝轻蔑。 方才她说那句话时,便有人皱眉想拦下,只想着这年轻姑娘也颇没有头脑,如今瞧着竟还是如此小气。 难怪还得用盒子装着,毕竟哪有人添礼送这样一本书册?瞧着她以往行事作风也不错,没想到竟如此吝啬。 那魏姑娘被这么多人这样瞧着,只觉得脸颊发烫,青一阵白一阵,这沈家大少奶奶哪里像个傻子,她只觉得脸上被狠狠扇了两巴掌。 她过岚引递过去的盒子,匆忙的解释道,“这可是我亲手抄的给姐姐祈福的经文,你们家下人也颇不识礼了,果然是商贾之家的小家子气教养。” 说完她便扭头快步出了院子,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 只是她这句话可不止骂了沈家,来沈家添妆的不少都是些商贾人家,可背后的关系可也是有深有浅。 沈清月略扫了一眼,就瞧见不少房中坐着的夫人小姐面上神情都有些微妙,恐怕魏家近来日子不太好过了。 那魏姑娘跑了出去,房中的气氛又重 分卷阅读59 新热闹起来。 过了不多时,远远的便有下人来禀报说容家接亲队伍快到了,一众夫人小姐只能先行到前头去入座。 洛歆陪着沈清月在房中坐着,沈清月轻笑一声,说道,“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可真厉害。” 洛歆抿了抿唇,小声的说道,“我进门前听到那人乱说,欺负你,就想让人把她赶出去,但是岚引说这样不行,教我那么说,会不会太凶了?” 虽然岚引已经说了没事,但她还是有些忐忑,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凶的怼人,维持面上冷淡的神情便有点勉强了,心更是跳的飞快。 沈清月噗嗤一声笑起来,艳若桃李,笑道,“原来是只纸老虎,放心吧,没事的,你怼的很好,连我也吓了一跳。” 洛歆听她说没事,总算是放下心来,同她说着待会到了容家要注意的事。 而前头,容敏骑马带着一行人总算是到了沈家,很快便被迎了进去。 容敏面上带着比往常还热切几分的笑,同在座的宾客拱了拱手,在沈父身旁的位置上坐下。 按这边的风俗,接亲的队伍得在新娘子家用过饭后,方才能将新娘子接回去。 容敏同到场的宾客喝着酒,被围着连道恭喜。 张修朗坐在她对面,瞧着那契姐的相貌,不及沈清月艳丽,可惜了。 他眯了眯眼睛,也笑着走过去同容敏敬酒。 容敏自然听说过他的名号,笑着同他交谈。 其他人见她们谈的热闹,不少便转头同沈家人说话。 那位绸缎庄的东家向沈父敬酒,笑着恭喜道,“沈老头,恭喜了,有儿有女,女儿嫁得好,儿子也这么大能管事了,以后可有福享了。” 沈父原本乐呵呵地听着,听到他后头的话,手一顿,面上笑容不动,一同喝干净了杯子里的酒。 “我听说这酒宴就是你家小子安排的,安排的处处妥当,比我家那笑着强多了。” 那绸缎庄的东家脸颊泛着酒红,拉过一旁一家儿子嚷嚷道。 那公子哥面上陪着笑,喊道,“爹!” 那绸缎庄东家拍了拍他的背,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同沈家小子玩去吧,知道你们关系不错。” 沈父并不多说,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听着他们说话,眸中却一片深沉。 沈明舒正带着沈清嘉一桌桌与来往的宾客敬酒,给沈清嘉介绍过去。 这边的都是与沈明舒相熟的朋友,不免对沈清嘉忽视了些。 沈清嘉在一旁听着他们相谈甚欢,正觉得有些无聊,就见那公子哥朝他这边走了过去。 沈明舒听到沈清嘉的声音,扭头看了眼,点点头便有移开了视线,在围在沈父身边的人身上停了停,重新回头继续与宾客交谈。 待得宴席结束,时间也不早,赶着吉时,沈清嘉将沈清月背上了花轿,目送着容家一队人走远。 方才酒席上来了不少与张修朗交好的权贵之家,张修朗倒是喝的比沈清嘉还多,早已醉的睡了过去,让人送回了他院子。 沈清嘉与沈明舒也颇为疲惫,方才只顾着敬酒,也没吃上什么垫垫,酒意更加上头。 洛歆瞧着沈明舒这么喝酒就担心她会不舒服,早早叫人准备好了解酒汤,让人送了两碗过来。 沈明舒沈清嘉干脆的把解酒汤喝干净,这才清醒了些。 沈父方才瞧着沈清月被送出了门,眼眶便红了几分,让沈清月他们先回,他慢慢被管家推回去。 沈父瞧着他们两这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先回去休息吧,晚些时候清嘉来主院一下。” 沈清嘉愣愣的点点头,被沈朗扶着回去了,而洛歆爷小心翼翼的搀着沈明舒,将她带回房间。 又手下不停的帮着她换衣服,洗脸,扶着她靠着床上的枕头休息。 沈明舒眸光温柔的注视着洛歆,拍了拍里头的位置,示意洛歆上来。 洛歆抿抿唇,摇摇头,“姐姐你睡吧,我照顾着你。” 沈明舒轻轻一笑,说道,“你没躺在这儿,我睡不安稳,上来吧,我睡一觉便好。” 洛歆听她这么说,乖乖的爬上床,被沈明舒抱进怀中。 第51章沈家 沈明舒前日喝了酒,洛歆便有些不放心,时睡时醒,怕沈明舒睡得不舒服,等到第二日沈明舒起时,洛歆反倒半眯着眼睛犯困。 沈明舒起身换好衣裳,回头见洛歆坐起来拥着被子,明明眼睛在瞧着她,没一会儿又闭了起来,头一点一点朝下点着。 沈明舒坐在床边,给她理了理头发,柔声说道,“再睡会儿吧,昨晚辛苦了,我等会去父亲那说一声便好。” 洛歆拉着她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软软糯糯的说道,“好,我再睡一会儿。” 沈明舒坐在床边等到洛歆睡熟,吩咐岚引仔细伺候着,才起身朝主院走去。 方到院门前,就见几个下人探头探脑的在那儿瞧着,见沈明舒过来,连忙行了个礼,回去干活了。 沈明舒神情淡淡的走进去,就见沈清嘉垂头丧气的站在屋外,门紧紧的闭着。 见沈明舒进来,沈清嘉低声喊了声大姐,沈明舒点点头,走过去轻轻扣了扣门,喊道,“父亲。” 里头传来沈父的声音,“明舒啊,进来吧。” 沈明舒推门进去,沈父靠坐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时不时咳几声,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沈明舒坐那。 沈明舒低头行了一礼,坐在椅子上,轻声说道,“歆儿昨晚照顾了我一夜,我让她多睡会儿,晚点再来给您请安。” “无妨。”沈父笑了笑,说道,“她是个好孩子,也知道照顾着你。” 沈明舒笑了笑,看着沈父苍白的脸色心中忧虑更甚。 沈父倒并不放在心上,宽慰道,“莫要忧心,我的身体也就这样了,我们都得做好准备了。” 沈明舒听他这么说,脸色更加难看,但也知道确实如沈父所说,再看沈父淡然的神情,心中也能猜到些他的心思。 自从母亲走后,父亲一直心中内疚,认为母亲陪他吃苦,他没照顾好她才会如此,后来卧病在床,原以为活不久,想着能早些去陪母亲也好。 后来养病也过了这么些年,到如今,她娶亲,清月嫁人,清嘉年纪也大了,需要沈父挂心的事越来越少,活下去的意愿或许也少了。 想到这些,沈明舒也不好再说,眸色暗淡了些,转移话题道,“对了,清嘉怎么在外头站着?” 沈父面上笑容不变,说道,“放心吧,他乐意站着,你就别管了,铺子里不是还忙着吗,早些过去吧。” 沈明舒听他这么说,吩咐一旁的下人小心伺候着,起身出门朝铺子而去。 年前,琳琅阁便谈下一个大生意 分卷阅读60 ,府台大人家即将出嫁的小姐喜欢琳琅阁送过去的首饰花样,只是觉得单单东珠不够漂亮,还要高品质的黑珍珠。 琳琅阁本就与各地珠商都有来往,这黑珍珠自然不在话下,只是送过来需要些时间,好在婚期来得及,年后这一盒黑珍珠便到了。 沈明舒一早便得到了这消息,亲自下楼去看。 送东西过来的是以往便常办这差事的伙计,见沈明舒在这儿,连忙过来行礼。 沈明舒点点头,接过他亲自递过来的那盒黑珍珠,打开看了看,颗颗圆满,泛着纯黑色的光泽,正满足府台大人家里小姐的要求。 “辛苦了,好好休息些时日。”沈明舒吩咐下去,让下人好好照顾这位伙计,这次要的急,确实难为了那边的珠商,怎么也得好好回些谢礼。 沈明舒捧着那盒黑珍珠走回楼上,吩咐一会儿楼掌柜回来了喊他上来。 首饰这边的差使一直都是由楼掌柜经手,明日还得由他亲自将黑珍珠送去工匠手里头。 沈明舒翻看着各种重要事项的本册,没多久,就听下人说楼掌柜过来了。 楼掌柜年纪近五十了,很早便在琳琅阁里头管事,如今头发也白了大半,行事温和守礼,在沈记里的身份也不低。 沈明舒听见叩门声,抬起头来,果然是楼掌柜到了,“快请进。” 楼掌柜面上带着温和的笑,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我听说南洋那边的黑珍珠送过来了,还好大小姐今日在铺子里,不然我出去了也不好及时交接。” “正是,”沈明舒淡淡一笑,将那盒黑珍珠交给他,说道,“这种贵重东西还请楼掌柜明日亲自送去工匠那儿。” “这是自然,”楼掌柜双手接过,笑着说道,“我今晚定留在铺子里小心看管着,绝不会出纰漏。” “那就好。”沈明舒起身送他离拉过,返回桌前继续处理事务。 而沈家那边,洛歆在床上又睡了大半个时辰才清醒过来,梳洗后便朝主院去请安。 她过去的时候,沈清嘉还在外头站着,见她过来也未多说,只让她进去请安便好,不必管他。 洛歆有些不解的进屋请安,沈父正翻看着一本小扎,见她过来,笑容慈和,让她快些坐下。 “明舒与我说了,你昨晚照顾了她一夜,今日不必过来请安。”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昨晚也没干什么,姐姐照顾的我更多,我看时候还早,就过来了。” 沈父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啊,心好,你们能互相照顾就好。” 洛歆问起门外站着的沈清嘉,沈父摇了摇头,说道,“他做了不好的事,我罚他呢。” 洛歆微微蹙眉,求情道,“我进来前听下人说清嘉站了快一个时辰了,爹爹饶了他吧。” 沈父沉吟片刻,“既然你都这么求情了,就饶了他这一次。” 他朝一旁伺候的丫鬟吩咐道,“让大少爷出去吧,这次饶他一回。” 那丫鬟领命出去了,洛歆这才略放下心来,问起沈父这些天身体的情况。 外头不少小人探头探脑的瞧着沈清嘉的热闹,瞧见洛歆进去没一会儿就走有丫鬟出来让大少爷回去,看来这少夫人在老爷面前确实讨喜。 沈清嘉听了那丫鬟的话,动了动僵硬的膝盖,垂头丧气的走出了主院。 远远的张修朗就走了过来,朝他抬了抬手,连声喊道,“嘉弟。” 待得走近了,他才懊恼的说道,“我昨日喝多了酒,今日起晚了,没想到姑父居然这么责罚你,也太偏心了。” 他确实起晚了些,但也比现在早了半个时辰,但却并没有立马赶过来,趁着这个机会,在沈清嘉愤懑丧气的时候灌输些偏心的念头,岂不是正好。 虽然由沈明舒夫人解围这事并不在他预料之中,但是也并不妨碍他的计划。 果然,他话音刚落,沈清嘉面上就浮现起不满的神情,怨道,“就是,我也没干什么,便如此罚我。” 张修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姑父可真是糊涂,以后他还不是得靠你,哪有不帮着儿子反而帮着闺女的,糊涂!” 沈清嘉又同他抱怨了几句,眉头紧紧的拧着,不时挪一挪脚,显然是刚才被罚的腿也酸心也累。 张修朗却听得心中更加高兴,面上则同仇敌忾,顺着沈清嘉的话去说,然后连声安慰着沈清嘉。 “索性清月的喜事已经办好了,我们也许久没出去玩玩,正巧卫轩他们邀着去画舫,不如一道去散散心。” “走!”沈清嘉爽快的答应下来,同张修朗一道出门去。 酒宴正酣,张修朗瞧着沈清嘉那借酒浇愁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他移开视线,见卫轩看过来,抬手同他远远的敬了一杯,一饮而尽,面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神情。 沈明舒回到沈家时,时候已经不早,她抬步朝里走,随口问了管家一句,却得知清嘉还未回来,不由得蹙了蹙眉。 沈父与沈明舒洛歆落座,问起沈清嘉的去处,听说是同张修朗出门去了,晚间大概不回了。 沈父点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提筷招呼着沈明舒洛歆先吃着,“既然不用等他,便先吃着吧,你们肯定也饿了。” 洛歆瞧瞧沈父,再瞧瞧姐姐,心中有些不安,清月也已经出嫁,桌边只剩下了三个人。 席上气氛有些沉默,用过饭后洛歆便与沈明舒回自己院子去。 洛歆被沈明舒牵着手,慢慢走回去,她侧过头看向沈明舒侧脸,轻声问道,“姐姐,清嘉犯了什么错你知道不?” 沈明舒摇了摇头,“父亲不愿说,我也不清楚。” 洛歆见她面上神情淡淡的,怕她心里担心,拉了拉她的手肯定的说道,“过些日子肯定会好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嘛。” 她露出个微笑,颊边显出梨涡,尽力的安慰着沈明舒。 沈明舒心中一暖,点点头,轻声应道,“嗯,会好的。” 第52章失窃 回到自己院子,沈明舒与洛歆洗漱之后便并肩靠坐在床上,一起看着戏本。 看的还是之前那本道姑和白兔精的,话说那白兔精将道姑拣回洞里后,细细照料着她。 道姑长得美,白兔精傻傻的就喜欢上了她,正想方设法的想同道姑表白,可就在她想要表白时,打伤道姑的那只狼妖追了上来。 白兔精不敌,只能带着道姑东躲西藏,却还是被狼妖堵住了。 洛歆看的颇为担心,眼睛看着书页,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看着沈明舒,一只手揪着她的袖子。 沈明舒瞧她这样,柔声安抚道,“别紧张,肯定会没事的,别咬伤了自己。” 洛歆点点头,这才松开牙齿,下唇上还留着 分卷阅读61 浅浅的痕迹,“姐姐,你快翻页看看后头怎么样了。” 沈明舒朝后头翻过去,就在白兔精迎上狼妖,被打的奄奄一息时,道姑终于恢复了法力,将狼妖拿下。 洛歆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事。”可很快她又忧虑起来,“可是道姑法力恢复了就要离开了,白兔还没告白呢。” 沈明舒瞧着时候也不早了,将戏本合上,抚了抚她发顶,说道,“别担心,道姑还说要向白兔精报恩呢,肯定不会直接走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睡吧,明日再看。” 洛歆乖乖的点了点头,顺着被子躺下去,等沈明舒躺下来便熟练的朝她怀里靠去。 她靠着沈明舒闭上眼睛,轻声说道,“白兔精那么好,道姑要是不喜欢她就太可怜了。” “肯定会喜欢她的。”沈明舒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眸色温柔,不知说的是道姑与白兔精还是别的人。 原想着今夜定是安安稳稳的一夜,但没想到临到天亮之时,却出了事。 沈立匆匆忙忙的把消息送进来,秋弄与岚引听了,连忙轻轻扣了扣门,焦急的等着里头的回应。 沈明舒正搂着洛歆睡着,叩门声响到第二遍方才醒过来,蹙眉捂住了洛歆的耳朵,抬手拉了拉床头的绳子。 秋弄岚引听见外头铃铛响了,松了口气,片刻后,沈明舒披了件大衣打开门,蹙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秋弄连忙说道,“大小姐,沈立送进来消息,说楼掌柜的被人打晕了?那盒黑珍珠也不见了。” 沈明舒听见这个消息,原本方睡醒不甚清醒的头脑一下冷静下来,清声问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秋弄面露难色,垂头说道,“发现楼掌柜的伙计吓坏了,喊了声大半个琳琅阁都知道了。” 沈明舒面色沉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梳洗更衣,让沈立备好马车等着。” “是。”秋弄岚引应下,快步离开布置下去。 沈明舒进屋,轻手轻脚的将衣服换好,确认洛歆并未被吵醒,这才推门出去了。 临上马车前,她吩咐岚引同洛歆说一声,莫言担心。 沈立驾着马车飞快的朝琳琅阁而去,天还未大亮,路上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到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 沈明舒坐在车内,面色冷凝,这事发生在琳琅阁里,肯定是出了内鬼。 这种丑事向来是悄悄解决,不能让太多人知晓,人多嘴杂,话说出去,反倒倒了店里的名声。 而且牵扯到黑珍珠,这事就更不一般了,离婚期也不久了,再从南洋送过来定然来不及,在想好处理办法之前,若是府台大人那边知道了,这份好差事就成了烫手山芋。 扬州城里的珠铺不少,但有南洋黑珍珠的却不多,尤其是高品质得便是更少,也只有卫家也许有。 沈明舒一下马车,便同沈立吩咐道,“去卫家一趟,问问卫家大少可否能帮一把。” 沈立犹豫片刻,说道,“这生意被我们得了,卫家恐怕……” 沈明舒淡淡的说道,“卫家大少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你且先去问问看。” 沈立低头应下,脚下飞快的出了门,朝卫府而去。 沈明舒缓缓舒了口气,进了琳琅阁里头。 琳琅阁里头给几位掌柜的都住备了个临时的房间,昨日楼掌柜为了守着黑珍珠,便避嫌住在了这房间里头。 他昨夜吩咐了下人早早的备好马,将黑珍珠快些送过去,等到备马的下人左等右等也没瞧见他下来,上楼去看,才发现楼掌柜被打晕了躺在床上,头上还肿了个老大的包。 沈明舒走上楼去,请的大夫已经到了,看了看楼掌柜的情况,说道,“这是被人从身后抡了一棍子,好在凶手应该只是为了谋财,未下杀手,等醒后静养些日子便好。” 在屋中待着的其他管事的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若是出了人命,这事就更不好交代了。 瞧见沈明舒进来,几位掌柜这才找到了主心骨,围上去把现下的情况说了一下。 沈明舒扫了房内一眼,楼掌柜躺着的床头放的柜子大开着,地上扔着把扫帚。 “如今确定是谁做的了吗?”沈明舒收回视线轻声问道。 如今人多嘴杂已经是管不了了,还是快些把事情解决才行。 其中一位掌柜开口说道,“我们带人查了一遍,跟在楼掌柜身边的冯鑫不见了,恐怕就是他做的。” 另一位掌柜点了点头,赞同道,“楼掌柜是被人从身后打晕的,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动静就出事了。” 沈明舒点点头,“我知道了,等楼掌柜醒了,再听听他怎么说,当今之事还是先将东西找回来,冯鑫的资料在哪?” 在琳琅阁干活的伙计必须有稳定的住处,家世清白,各种资料都在琳琅阁里存着。 沈明舒让其他掌柜的回去做自己的事便好,只留了一位琳琅阁的管事一同查着。 冯鑫的资料很快就被找了出来,沈明舒派人找过去,却得知前些日子,这冯鑫的母亲走了,便分了家,那房子归了老大一家,冯鑫只能搬出去。 冯鑫大嫂一听是来找冯鑫的,又见他们来势汹汹,当即便大骂着撇清了关系,寻人的伙计只能无功而返。 沈明舒却并不惊讶,派出去人守着扬州城各个城门,现在城门还未开,冯鑫自然还在城内。 沈明舒在琳琅阁中等着消息,没多久,沈立先回来了,面色十分难看,显然在卫家受了不少气。 他躬身向沈明舒行了一礼,说道,“卫府大公子不在,我没能进门去,但听那管事的语气,卫家大概确实有黑珍珠。” 沈明舒点点头,心中却有些明白了,毕竟有些事着实太巧了。 她安抚了沈立几句,正好这时楼掌柜醒了,她们便朝他房间走去。 见沈明舒过来,楼掌柜更是以袖掩面,哭诉自己愧对沈明舒的信任,将黑珍珠在自己手里丢了。 他情绪绪。 沈明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好好休息便是。” 听她这么说,楼掌柜又掉了几滴眼泪,但情绪总算稳定了些。 沈明舒这才问道,“你可看见了伤你的人?” 楼掌柜立刻点头,愤怒的说道,“是冯鑫那小子,我一直待他不薄,没想到他竟做出这种事来。” 楼掌柜将昨晚的事细细说来,“昨天我接了那珍珠便放在了这房间里的柜子里锁着,晚上冯鑫来寻我回禀我交代给他的事,我转身去取纸笔,没想到就被他从身后抡了一下,当即晕了过去。” 沈明舒认真的听完,吩咐他好好休息,这才离 分卷阅读62 开。 这么一番忙活,天已经完全亮了,沈明舒站在二楼,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伙计,眸中一片冷凝,黑色的瞳孔清清透透的。 沈立秋弄站在一旁,心中也是充满忧虑,她们也知道这件差事的紧要程度。 若是等府台大人那边知道了,生意打水漂不说,若是得罪了府台大人,以后琳琅阁的声音恐怕都难做了。 沈明舒心里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她知道的比沈立她们多一些,甚至头脑中对这件事出自谁的手有了些许眉目。 这事是冯鑫做的,但她并不相信冯鑫会为谋财做出这种事,毕竟黑珍珠这目标太大了,冯鑫又能怎么处理那盒珍珠呢? 但凡冯鑫有一点脑子,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便是留在琳琅阁里偷摸些不起眼的东西,也比这有利。 他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也只能是那几个人,现在事情已经开始了,冯鑫背后的人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沈明舒眯了眯眼睛,离开栏杆走回自己房中,现在只能等背后那位跳出来了。 第53章漩涡 “大小姐,此事是我识人不清、失职导致,还请大小姐准许,让我加入搜寻的队伍,将功赎罪。” 楼掌柜的满面自责的站在沈明舒面前,言辞恳切。 距离事发已经一天,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眉目,冯鑫既然未出城,定然被人藏在了城内。 偏偏此事不好闹大,也无法报官,只能靠她们自己的本事解决。 这些天,沈明舒派出了不少人,向可能有存货的珠商收购,均一无所获,也有些头疼,听他如此说,微微颔首同意了。 “楼掌柜莫要逞强,身体为重,尽力而为便好。” 楼掌柜感况下,担忧更甚。 好在她记得今日是清月回门的日子,姐姐定然会回来,也好瞧瞧姐姐状态可还好。 沈明舒一下马车踏入门内,就见洛歆远远的走了过来,脚步有些匆忙。 沈明舒迎上前,同洛歆一同朝正厅而去,边走边说着话。 洛歆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心里有些心疼,想来昨日定是没有休息好,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静静的陪在姐姐身边,努力让姐姐不必担心家里的事。 沈明舒回到沈府,同沈父请过安,刚说了没一会儿话,容家的马车便到了。 挽起了妇人发髻盛装打扮的沈清月与容敏下得车来,容敏先下了马车,回身牵着沈清月的手下来,一同进门。 沈父等人早已等着,见沈清月面色红润,精神尚好,也放下心来,问着些家常的话,沈清嘉也在一旁凑热闹。 聊了没多久,沈父同沈清月说起父女间悄悄话,容敏便同沈明舒站在院中说着话,洛歆远远的瞧了她们几眼,收回实现看向沈清月。 “那个人还未找到吗?”容敏蹙眉问道,这还是这些年来身价首次出事,情况似乎不太好。 沈明舒摇了摇头,“扬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有心将人藏起来,自然难以寻到。” 容敏脸色有些难看,说道,“也不知背后的人是如何打算?琳琅阁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恐怕再过几天,府台大人那边也知晓了,到时候如何是好?” 沈明舒眸中一派平静,如湖面般没有一丝涟漪,轻声说道,“想来等府台大人知道,那人也差不多要冒出来了。” 说到这儿,她唇角微挑,现出个嘲讽的笑意,说道,“容敏你不必插手,我随机应变即可,毕竟我等了这些日子,总算等到了这个动作。” 容敏眸中浮现一抹微光,“你是说……?”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便让那些人撤回来了,只是清月听了这事坐立难安,还得想法子好好安慰她。” 听到提起清月,沈明舒神情和缓了些,说道,“你好好照顾她便是,莫要让她多想。” 沈清月与容敏待了一上午,用过午膳便起身离开。 将她们送走,沈明舒也准备起身回琳琅阁,洛歆送她上了马车,将手里的一个食盒递给秋弄,轻声道,“我炖了些汤,又放了些吃食,姐姐忙起来有时会忘了,你记得提醒她。” 秋弄双手接过,轻声应下,捧着食盒上了马车,洛歆目送马车离去,方才收回视线返身回房。 秋弄上了马车,见沈明舒目光落在食盒上,轻声将洛歆的吩咐说了说,沈明舒点点头,并未多说,心头却暖了起来。 她回到琳琅阁,由于这些日子未能找回被盗的黑珍珠,也没收到备用的,这些日子,知晓内情的管事的都有些急躁起来。 沈明舒抬步上楼,就听到两个耳熟的声音,是琳琅阁中的管事的,这些天一直忙着四处收购黑珍珠。 沈明舒脚步一顿,就听到其中一个说道,“这大大小小的珠商都跑遍了,也没能收到,眼见着府台大人要求的时间也近了,可如何是好?” 另一个叹了声,说道,“可不是嘛,说起来,这些年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但树敌也不少,大小姐手段太狠了些,现下竟没一个愿意帮手的。” “可不是吗?毕竟大小姐是个女子,眼界浅了些,若是当初与卫家拉拉关系,也许此事还又得救。” 那两人边说边走的远了,沈立秋弄跟在沈明舒身后,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沈明舒的神情。 沈明舒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心中有种果然如此的念头,这次黑珍珠失窃案是楼掌柜失责,但不能妥善的解决,却也是她的无能,甚至还可能说是她识人不清,驭下不严才出了这种事。 既然有心,自然能揪出许多错处,沈明舒轻轻一笑,原来背后得人是这么个想法。 她抬步上楼,朝书房走去,那两人正等在她门前, 分卷阅读63 见她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沈明舒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听着他们对各珠商的回报。 “这么说来,竟是没一家珠商有黑珍珠的存货了。”沈明舒语气淡淡的说道。 站在桌前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犹豫片刻,其中一个开口道,“小人得知卫家确有黑珍珠,然而……” 他未说的话,几人心中都明了,这次生意,卫家没拿下,自然对沈家不满,早些时候,卫家老爷就瞧不上沈家的情况,后来卫家大少接手生意,才与沈家有了些往来,现下卫家大少不在城中,卫家老爷巴不得瞧着沈家遭殃,哪还可能愿意施以援手。 沈明舒神情冷凝,说道,“我知道了,你们这些日子也辛苦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那两人躬身告退,退出去后相视摇了摇头,得罪了府台大人,以后沈家怕是好不了了。 沈清嘉也听说了这事,去琳琅阁时瞧着那些管事的脸色不好,也有些忧心,不免多问了几句。 原本那些掌柜的想着沈清嘉不过是个公子哥,平日里也不怎么来铺子里,犹豫些是否要与他说。 但有几个消息灵通的想起这位同卫家小少爷似乎关系不错,便还是将如今的难题与他说了。 沈清嘉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去求求卫兄,各位掌柜的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瞧着沈清嘉面上沉稳,说话客气,听说这种情况也不畏缩,这几位掌柜的心里自然点了点头,高看他几分。 又听他称卫家小公子为卫兄,显然关系不错,说不定真能拿下,几位掌柜的面上也好看了些。 同沈清嘉客气几句,目送他离开,才各自散去忙其他的事。 这事不能再耽搁,沈清嘉既然答应下来,自然得主动去寻卫轩问问情况。 张修朗听说了,特意用自己的名号组了个局,把卫轩约了出来。 酒过三巡,沈清嘉与卫轩提起这事,卫轩面上现出些为难的神色,直言说道,“这事我听父亲说过,他的意思我也不好违背……” 沈清嘉听他如此说,央求道,“我知道这事卫兄有些为难,但此时小弟也只能厚着脸求卫兄帮忙了,若事成,自然少不了卫兄的好处。” 张修朗也在一旁帮声道,“这生意谈不下来,你家也卖不着好,说不定以后与沈家更是水火不容,还不如卖个好处,这事做好了,拿到好处在伯父面前卖个好,不也挺好的吗?” 卫轩面上有些意动,沈清嘉更是连声说好话,卫轩又拖了会儿,瞧见一旁张修朗似笑非笑的瞧着他,终归点了点头。 “我尽力而为吧。” “那就多谢卫兄了,事成后定给大礼。” 沈清嘉面色一喜,干脆的敬了他三杯,喝的干干净净。 卫轩面上重新带上笑,爽快的喝起酒来,席上推杯换盏,一旁乐伎唱着小曲,一番热闹景象。 第54章黑手 卫轩既然应下这事,沈清嘉便催促着他赶快去打探情况,卫轩倒也干脆,第二天傍晚便说服了卫父,出得府来。 他见沈清嘉着急的模样,自得的笑了笑,沈清嘉连忙请他落座说话,亲自给他倒了杯酒。 “情况如何?伯父可愿意帮忙?” 卫轩缓缓的点了点头,笑道,“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我爹松了口。” 沈清嘉松了口气,感诚恳,松了口气,点头道,“多谢,我这就去问问看。” 他话刚说完,便起身脚下飞快得朝琳琅阁而去,好在茶楼与琳琅阁相距不远,等沈清嘉到的时候也只是呼吸急了些。 他一跑进门,便向守在柜前的刘掌柜的问道,“刘叔,我大姐可是在楼上?” 刘掌柜一愣,摇摇头说道,“大小姐半个时辰前便出去了,许是去处理事情了。”见沈清嘉面上急切,怕是有什么急事,连忙问道,“您急着找大小姐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沈清嘉面上扬起个笑,凑近刘掌柜的,小声说道,“卫家那边答应帮咱们了。” 刘掌柜也知道沈清嘉去求卫家小公子的事,闻言大喜,“太好了!” 沈清嘉同他走进里头,说道,“可是卫家提了些要求,我心里没底,想问问大姐。” 刘掌柜叫他神情坦然,心头一动,以往他们一直未把沈清嘉放在心上,现下才发现这小子也是个有本事的,这些天听了那些人的话,他难免也有了点想法。 刘掌柜笑呵呵的说道,“大小姐现下出去了,结束后大概便直接回府了,现下几个掌柜的都在上头,不如将这个好消息与他们说说,也可以先商量商量。” “这样也好!”沈清嘉爽快的答应下来。 …… 沈明舒乘马车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下马车,就见管家匆匆忙忙的迎上来,脸色有些难看,直到走到她跟前,方才低声说道,“大小姐,老爷刚刚昏过去了!” 沈明舒面色一变,顿时沉郁下来,飞快的朝主院走去,口中急声问道,“林大夫来了吗?怎么会突然昏过去?” 管家匆忙的跟在她身后,回道,“林大夫已经来了,少夫人在主院守着,午膳后,老爷说要休息会儿,午后一直未醒,少夫人担心,让下人进去看看,才发现老爷摔在床下,昏过去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赶到了主院,洛歆正同林大夫站在屋外,蹙眉说着什么,见沈明舒过来,眼中憋着的水汽一下控制不住漫上来,红了眼眶。 “姐姐。” 洛歆喊了一声,林大夫转身看过去,朝沈明舒行了一礼。 沈明舒半扶着他起来,神情凝重的说道,“大夫请勿多礼,我父亲情况如何?” 林大夫无奈的说道,“沈老爷本就气血不畅,身体虚弱,如今伤上加伤,情况更是不好,我刚才给沈老爷施了针,等沈老爷醒后,再服药修养,但……还是请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 方才洛歆已经听林大夫说过这些话,她有些担心抬头去看沈明舒的侧脸,抬手牵住沈明舒的手,十指相扣,靠得近了些,似乎这样就能传递给她力量。 沈明舒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心一下如同千斤的铁石般沉进了冰凉黝黑而不见底的水中,冰 分卷阅读64 凉的水漫过她的头顶,让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一切似乎虚幻起来。 直到感觉到手被人紧紧的握住,传来一丝温度,让她从没顶的窒息感中清醒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紧紧的回握住。 片刻之后,沈明舒方才艰难而又缓慢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林大夫,我进去看看父亲的情况。” 林大夫也理解她的情绪,行了一礼,被下人领着离开沈宅。 沈明舒同洛歆一同走入房中,站在沈父床边,垂眸看着他摔得青紫的半边脸,花白的头发散乱的落在额前岁月的褶皱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起,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沈明舒唇角也缓缓的抿了起来,眸中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可怖,似乎在尽力隐忍着什么。 洛歆看得更加心疼,她会因此而伤心,姐姐肯定更加伤心,她另一只手也扶在沈明舒手臂处,支撑着她。 沈明舒静静的看了沈父片刻,而后抬头看向沈管家,轻声问道,“今日伺候老爷的可罚过了?” 沈管家垂着头,应道,“都关在柴房里头,等大小姐惩罚。” 沈明舒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既然伺候人都做不好,也不必留了。” 管家应下,轻声问道,“可要通知二小姐?” 沈明舒缓缓舒了口气,说道,“把她叫回来吧,清嘉呢?” 管家正想说已派人去寻了,便听到门外传来沈清嘉的声音。 沈清嘉面上带着恐慌的神情,快步跑进门来,在床前停下,呆呆的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沈父,嘴唇颤了颤,扭头看向沈明舒,声音干涩的喊道,“姐……”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出话来,三人坐在桌前静静的守着,没多久,沈清月容敏夜来了,一同守着。 等到晚间,沈父缓缓的睁开眼睛,守着的人才将心放回了原处。 第55章抉择 沈父醒过来时还有着迷茫,眼神放空半晌,才回忆起先前摔倒的事,再看向沈明舒等人,意识到把她们给吓着了,勉强提了提唇角。 “年纪大了,一时没放心,莫忧心。” 沈明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莫言再说了,“醒了就好,待会喝过药再休息会儿。” 沈父点了点头,时间已是深夜,见几个孩子面上都现出疲态,劝道,“喝药的事情下人伺候着就好,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沈明舒却并不放心,沈清月沈清嘉也不同意,一直等到沈父喝完了药重新睡下方才散去。 沈清月带着容敏回了她院子里,沈清嘉也已经打起了呵欠,回去睡了。 沈明舒与洛歆回到自个院中时,时候已晚,匆匆洗漱后,沈明舒躺在床上,一时却有些睡不着。 她搂在洛歆腰间的手紧了紧,洛歆正闭着眼睛靠在她怀里,昏昏沉沉即将坠入梦乡,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一下醒过来,抬头看向沈明舒。 沈明舒一下松开手,轻声道歉,“抱歉,继续睡吧。” 洛歆同她四目相对,见她眸中毫无睡意,也清醒了些,眨了眨眼睛,困倦的目光中凝着温和像软软甜甜的棉花糖,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明舒。 正在沈明舒想开口哄她睡时,洛歆突然抬起身子,在沈明舒眉间轻轻落下一吻,张开手臂拥住沈明舒,软软的说道,“姐姐别害怕,睡吧,我在这呢。” 沈明舒一愣,抬手触上被洛歆亲吻的地方,心中些微的彷徨仿佛被温柔的清风抚平,抿起的唇角放缓,在洛歆眉间也落下一吻,“谢谢。” 洛歆弯了弯眉眼,当初娘亲生病时,她也会害怕,所以现在姐姐害怕的时候,她一定会陪在她身边。 洛歆柔软的身体靠在沈明舒怀中,或许是这个拥抱太温暖,又或许是方才一个轻轻的吻太安心,沈明舒慢慢的沉入了梦乡,洛歆听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打了个呵欠,一起睡去。 因着沈父出事,沈清月留在沈宅多住了这时日,沈清嘉也是日日一早便赶去沈父房子伺候着。 张修朗也去主院探望了几回,看沈清嘉尽心伺候着,也没找着机会说话,直等了两天,才趁着沈清嘉回房换衣服的空隙把人拦住了。 张修朗拉着沈清嘉走到一旁的回廊处,问道,“姑父身体可好些了?” 沈清嘉在床边伺候了这两天,面色有些疲惫,强笑了笑,说道,“还是那样。” 张修朗听了,有些为难的犹豫片刻,拍了拍手里的扇子说道,“现下伯父出事,我知道你也颇为担心,但琳琅阁那事恐怕等不及,卫轩让我问问,嘉弟你可想好了吗?” 沈清嘉一愣,片刻后说道,“这事我还未同大姐商量,确实不好拖下去,我回房换件衣服便去问问,多谢表哥提醒了。” 张修朗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这才舒了口气。 沈明舒这些天也是忙着两头跑,加上心里的阴影,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洛歆见她又抬手揉了揉额角,刚想开口劝她先小睡一会儿,就听到沈立敲了敲门,说琳琅阁的刘掌柜来了。 沈明舒眉头微蹙,说道,“让他进来吧。” 她看向洛歆,轻声说道,“歆儿,你不必出去,在屏风后坐会儿就好。” 洛歆点点头,起身走到屏风后,后头放着个软榻,旁边还有几本戏本。 她刚坐下,就听到有人进来了,然而来人一开口,却并不是刘掌柜,而是沈清嘉。 沈清嘉叩门进来,沈明舒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可是父亲那边有事。” 沈清嘉摇了摇头,“父亲那边没事,我有件事想同大姐说,和黑珍珠有关。” 他话音刚落,书房门又被扣响了,来的人是刘掌柜。 刘掌柜瞧见沈清嘉,眼前一亮,朝她们俩行礼道,“大小姐,少爷。” 沈明舒点了点,看向沈清嘉,问道,“现在说?” 沈清嘉瞥了刘掌柜一眼,点头说道,“前两天我求卫家小少爷卫轩同卫伯父求情,他答应借黑珍珠,但……有一些条件。” 沈清嘉将那条件与沈明舒说了说,抬头觑着她的神情。 这些条件可谓十分不留情,若是答应了,以后琳琅阁在珍珠首饰这片的利润一下就少一半,而且要求同琳琅阁的生意往来由沈清嘉负责。 见沈明舒眉头微蹙,一旁的刘掌柜开口说道,“其实我来此也是为了这件事。” 见沈明舒看过来,刘掌柜继续说道,“先前少爷来琳琅阁找您时您恰好不在,便与我们这些掌柜的说了说,我们讨论了一下,虽然条件苛刻,但琳琅阁在这片的利润并不是大头,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如今黑珍珠才是最要紧的事,恐怕也只能答应下来。” 话虽是这么说,但刘掌柜心里还是 分卷阅读65 有些发怵,以往自然没有这种绕过沈明舒下头的掌柜们商量的道理,但这些日子沈明舒一直没找到个解决办法,确实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走了。 虽然沈明舒手段不错,但这些年树敌也不少,这次就是一个教训,而且如今沈老爷病重,沈少爷年纪也大了,指不定以后的当家人是谁,刘掌柜胆子又大了起来。 书房中的气氛一下凝滞起来,洛歆坐在屏风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就在刘掌柜快等不及时,沈明舒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了,这事就这么办吧,清嘉你负责,家里的事由我照看着。” 刘掌柜心中一喜,没想到沈明舒居然这么爽快,干脆留在家里照看沈老爷,若是能趁着这机会扶持沈清嘉,以后他的处境肯定会更好。 等到刘掌柜与沈清嘉离开,沈明舒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抬手覆在眼前。 片刻后,她听见轻盈的脚步声慢慢走近,一双手轻轻按揉起她的太阳穴。 沈明舒放下手,并未睁眼,只是喊了声,“歆儿。” “嗯。”洛歆轻声应下,手下轻柔的按捏着,她不太懂刚才她们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但却能看出姐姐很累,让她有些心疼,“姐姐你该睡会儿了。” 沈明舒唇角微微翘了翘,淡淡的笑意稍纵即逝,抬手按住她的手,抬眸看过去,“嗯,你按一按就让我觉得很舒服了。” 她拉着洛歆的手,牵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松松的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头靠在洛歆肩上,开口问道,“你知道刚才我们说的是什么吗?” 洛歆摇了摇头,侧过头想去看沈明舒。 沈明舒轻声笑了笑,说道,“卫家愿意借我们黑珍珠,只是提了些条件有点麻烦。” “姐姐答应了?”洛歆眨了眨眼睛问道。 “嗯,”沈明舒点了点头,问道,“可能我选错了,然后我们就不能住在这,也没有钱,得去开客栈挣钱了。” “我相信姐姐,”洛歆毫不犹豫的说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也会帮忙挣钱养姐姐的,我学会做好多种点心了。” 听沈明舒沉默着一直没说话,洛歆一下有些心慌,扭头去看沈明舒,黑白分明的眼睛紧张的盯着沈明舒,咬着嘴唇问道,“姐姐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吧?” 沈明舒揉了揉她的发顶,将人搂在怀里,轻声而又坚定的说道,“当然,歆儿可是我的夫人呢。” 洛歆这才放下心来,乖乖靠在她怀里,将人又说了会儿话,便一起朝主院而去。 沈父正在喝药,见她们进来,将喝干净的茶碗递还给沈清月。 沈清月送药碗出去,洛歆同她一起,顺便问问沈父上午的情况。 趁着她们都出去了,沈明舒将黑珍珠已经解决的事与沈父说了说。 沈父点了点头,抬手喊一旁伺候的管家从他房中取了个盒子出来,从中取出一张房契交给沈明舒。 “这是璇东楼的房契,之前一直同其他的放在一起,现在就交给你吧。” 沈明舒双手接过,小心的收进袖中。 沈父温和的看着她的动作,开口问道,“你现在还是同先前一样的想法?” 沈明舒点了点头,轻轻笑了笑,“嗯,等到这些事结束了,清嘉就能轻松很多,而我能像父亲母亲一样同歆儿一起经营璇东楼,也很高兴。” 沈父也笑了,说道,“以后的事可不一定,清嘉的脾气,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我会尽力护着他和清月的。”沈明舒看着沈父,肯定的说道。 沈父看着她的眉眼,温和的笑了笑,这三个儿女,其实都像着她啊,这样他也放心了。 第56章沈父 沈明舒既说了将阁中的事都交与沈清嘉处理,便不再往琳琅阁去,只日日待在家中照看着父亲。 这些日子,沈父的精神越发不好,镇日里昏昏沉沉的睡着,醒了用过药,不多时又重新睡过去。 沈明舒等人都十分忧心,便是沈清嘉忙过阁中的事,也总会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在沈父床边守着。 卫家那边既然答应下来了,也不拖延,将黑珍珠送过来之后便由沈清嘉亲自走了一趟送至工匠那儿,等做好又亲自朝府台大人府上走了一趟,将这事办的妥妥贴贴,仿佛那盗珠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沈明舒在家中待着,外头的消息偶尔也会听几句,什么冯鑫还是未找到,楼掌柜同少爷告罪,表少爷开口饶了她;又说卫家那边的小少爷最近颇有些意气风发,压了他大哥一头,说不定以后便是他当家了。 外头风言风语从未断过,沈明舒略一听便是了,并未放在心上,在府中偶尔碰见沈清嘉张修朗也只是点一点头便擦肩而过。 起初还有阁中的下人试探着拿些琐事来问她的意见,多试几次看她毫无插手的意思也便罢了。 沈明舒将外头的风声都拦在门外,充耳不闻,只寻着各种方子给林大夫让沈父试试,可即便是再如何尽心,沈父的身体也无可避免的衰退下去。 林大夫问诊离开时,叹息着提醒沈明舒可以为沈父打点好身后事了,沈明舒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让人送他离开。 洛歆陪着她把这事吩咐下去,又寻人通知沈清嘉。 沈父许是冥冥之中已有了预料,偶尔醒来,也只是慈和的安慰着这几个孩子放宽心,不多时又重新睡去,闭上双眼安静的躺着,呼吸轻轻的,却让所有人都在意。 沈父离开的那天,是个不错的日子,天气晴朗,带着春的气息,他难得精神头好了些,让管家把窗子打开透透风,同沈明舒等人缓慢的说着他以后的安排,对于死亡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畏惧牵挂,甚至还有点淡淡的期盼。 意识变的混沌时,沈父依稀想到,等到过奈何桥时,不知道是不是能瞧见他的小姑娘,这些年他学了不少新的点心花样,可以一样一样的做给她尝尝。 不知是从谁那泄出了第一声哭泣,在安静的室内清晰的可怕,又混入从窗边溜进的春风中,轻柔的卷了出去,拂过新生的柳芽,而后消失不见。 沈父的后事办的十分简单,但上门吊唁的人却不少,大多是沈家生意往来的关系。 沈明舒面色冷淡的应付着这些人,听着他们吊唁几句,又安慰她几句,点头应下,将人送出去,再听着下一个如此往复,只觉得身体中也漫起了寒意,僵硬的手指都不能抬起,哪还顾得上背后的窃窃私语。 洛歆狠狠等了一眼不远处生怕主人没听见的胡说八道的人一眼,上前一步,握住沈明舒的手,担忧的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这些天姐姐夜间一直睡不着,白天又忙着各种事,她看着都担心姐姐会突然倒下来。 分卷阅读66 今日便是最后一日,守灵一夜,第二日清早便要下葬,这些天沈清月也默默哭红了一双眼睛,早已撑不住,只有沈明舒与沈清嘉守着。 洛歆本想陪姐姐守着,但见沈明舒温和却沉默的摇了摇头,只能将不安压在心底,同管家将其他事情安排好。 虽然未在厅内守灵,但洛歆依旧是一夜未睡,睁眼呆呆的躺在一个人显得有些大的床上,不时揉一揉发红的眼睛,拭去溢出来的眼泪,瞅着窗边慢慢的亮起来,便起床洗漱,在厅外等着沈明舒出来。 之后,沈明舒捧着沈父的牌位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行人,将沈父送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安息之所,就在沈母旁边。 沈明舒目光盯着那最后一点木纹被土掩盖,眸中微微颤了颤,依旧沉默的回到了沈家,从始至终未落下一滴泪来。 容敏带着沈清月离开,沈清嘉也回自己院里休息,洛歆见沈明舒有些茫然的站着,红着眼眶牵着沈明舒的手将她带回房中。 像之前沈明舒为她做的那样,洛歆帮她换了衣裳,将巾帕打湿,给沈明舒擦了擦脸和手,让她躺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伸手搂住她。 “姐姐,睡一觉吧。”洛歆轻声说道,水润的眸中带着些惊惶。 沈明舒眸子动了动,抬手拭去洛歆眨动的眼睫间滚出的泪珠,总算开口说道,“我不困,你睡会儿吧,这些天也累坏了。” 洛歆再也忍不住眼泪,将头埋进沈明舒的颈间,呜咽着说道,“姐姐,我害怕。” 沈明舒心头漫起心疼的酸痛,抬手搂住洛歆,抚了抚她的脊背,柔声道,“不怕,我在呢。” “姐姐你不说话,也不哭,不睡觉,明明这么伤心了,还有人说你坏话,”说着说着,洛歆哽了一下,显然是哭狠了,停顿了一瞬,继续说道,“我怕姐姐你也生病了。” 听着洛歆的哭声,沈明舒心中堆积的情绪仿佛被解冻般融化开来,她搂着洛歆,将头埋在她发间,有些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安抚着洛歆,掩饰着悄然融进发丝间的湿意。 渐渐的,久违的困意也涌了上来,无声无息的将沈明舒与洛歆卷入睡梦中。 岚引秋弄站在门外,听着房中的声音消失不见,归为一片沉寂,轻轻松了口气。 压着的情绪一下发泄出来,沈明舒睡的沉了些,醒来时天色已晚,洛歆还靠在她怀里沉沉的睡着。 沈明舒指尖触了触洛歆红肿的眼眶,眸色深沉,片刻后,俯身靠过去,在上头轻轻落下一吻,就着不甚明亮的光线,静静的注视着怀中人的模样。 第57章风雨 洛歆靠在沈明舒怀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哭累了就睡了过去,翌日醒时,还觉得眼睛有点肿。 她睁开眼睛,却并不将此放在心上,微微抬起头去看沈明舒。 靠在沈明舒怀里的姿势让她只能就着暗淡的光线看到沈明舒下颚流畅的曲线,不由得心里有些不满足。 她手向下移,顺着沈明舒的手臂摸到她手掌,正虚虚的揽着她。 洛歆牵起她的手攥在手里,腰肢一扭,眼睛紧紧的瞅着沈明舒的动静,朝床里侧躲了躲。 见沈明舒并未被影响,洛歆松了口气,向上挪了挪,侧躺在枕头上,平视着沈明舒的脸庞。 沈明舒一向起的比她早,这样躺在床上静静观察着沈明舒的机会实在少。 但洛歆又不免有些心疼,沈明舒眼下淡淡的青黑色让她微微蹙起眉。 昨日发间湿润的触觉仿佛一场梦,让她分不清姐姐是不是真的落了泪,但好在姐姐愿意开口说话,总算不会彻夜难眠。 洛歆伸出指尖,虚虚的点在沈明舒眼下的青黑之上,过了一会儿,指尖描摹起沈明舒的眉眼。 来到扬州后,她或多或少也听了不少说法,说姐姐的相貌不如清月或是清嘉,倒不像一家人。 可她却不这么觉得,姐姐与清月清嘉还是像的,这种像不是乍一眼便能看出来的相貌气质上的相视,而是眉眼轮廓间的熟悉。 往日里姐姐眼睛睁开时,总有一种冷肃的气质,黑色透亮的眼睛里往往淡淡的,让不骗人畏惧而不敢直视,但洛歆却觉得姐姐的目光中还藏着点点的温柔,让她心中欢喜却又有些羞涩。 姐姐其实是再柔软不过了。 看着看着,洛歆又有些想靠回沈明舒怀里再睡一会儿,她又瞅了瞅沈明舒,看她似乎依然睡的很熟,放下心来,凑过去闭上眼轻轻的啾了一下。 然而不知道是有些紧张还是不太熟练,原本想亲在眉心却不小心落在了一处柔软所在。 洛歆一愣,飞快撤开,结束了这个轻如鸿羽吻,紧张的瞅着沈明舒,见沈明舒没有反应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把姐姐吵醒。 她重新躺回沈明舒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重新睡去。 再醒来时,沈明舒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翻看着一本戏本,感觉到洛歆动了动,放下书看过来。 洛歆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抬头搜寻沈明舒,四目相对朝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姐姐。” 沈明舒眸色微暖,用手背触了触她的脸颊,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眶处,洛歆肤色白皙,眼睛处的微红看起来有些刺眼,方才洛歆的声音带了些鼻音,不免让她有些担心,好在手背传来的温度并没有太热。 洛歆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沈明舒的手背轻轻蹭了蹭,温热的手掌温暖着手中微凉的触感。 沈明舒任她握着,开口问道,“饿了吗?” 洛歆转眼看了看外头,先前她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现在外头天色都暗了,显然已是深夜,厨房里的厨娘肯定歇下了,再叫也不好。 洛歆眨了眨眼睛,心想姐姐还等了她这么久,肯定饿坏了,连忙说道,“有点饿,我给姐姐做点吃的吧。” 沈明舒闻言笑了笑,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 两人起床更衣洗漱,换上了轻便些的素色衣裳来到小厨房,岚引秋弄许是还在处理前头的事,留着两个小丫鬟在外头守着,沈明舒也无意让她们跟着。 小厨房里只留了个看守的人,见沈明舒她们过来,连忙要去喊厨娘。 沈明舒开口叫住了他,说道,“不必喊厨娘了,我们自己做便好。” 好在小厨房里每日都换着新鲜的食材,沈明舒略看了一眼,询问的看向洛歆,“可喜欢吃小馄饨?” 洛歆一愣,眸中微亮,点点头雀跃的说道,“好,我给姐姐打下手。” 沈明舒点点头,见洛歆拿了束带过来,朝洛歆伸出手让她将衣袖绑起,又给洛歆绑上。 而后走到案前,挑了块精瘦的猪肉,侧头看向洛歆,“我们在馄饨 分卷阅读67 里放些虾和香菇怎么样?” 洛歆想了想,笑道,“一定会很好吃,我可以处理虾和香菇!” 沈明舒点点头,两人便分开行动,沈明舒取了两把刀,干净利落的将猪肉剁碎。 洛歆则取了鲜虾和香菇,坐在小凳子上,认真的给剥壳去虾线,而后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的小碟子里,而后用小刀将鲜虾和香菇都切成小小的块状。 一声声切肉声有节奏的响起,原本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瘦肉变得更小,不多时便将瘦肉处理完毕,再看向一旁,洛歆也切好了,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那边。 两人对视片刻,洛歆捧着两个小碟轻快的奔过来,递给沈明舒。 沈明舒双手接过,轻声说道,“做的真棒!” 洛歆抿唇笑了笑,在一旁看着沈明舒将处理好的瘦肉、虾肉、香菇末混在一起,而后加入适量酱油、盐和少量葱花,搅拌均匀。 洛歆的视线从渐渐均匀的馅料移上沈明舒侧脸,沈明舒目光落在手中的馅料上,神情认真,唇角微微抿着,同往日一样的状态让洛歆放下心来,乖乖的在一旁等着。 处理好馅料,沈明舒将馅料放在一旁桌上,同洛歆坐在一条长板凳上一起包馄饨。 同包三鲜包子比起来,包馄饨确实简单不少,但洛歆做起来的神情却是一样的认真。 沈明舒侧过脸看了看,洛歆正把包好的馄饨整整齐齐的摆在板子上,她配合着洛歆的速度,她放一个洛歆跟着端端正正的摆一个,不知怎么还起了些兴味。 等到包的差不多,沈明舒手肘碰了碰洛歆,她手指都沾着粉末,不方便触碰洛歆,只能如此。 洛歆有些疑惑的看过来,沈明舒指了指身下的板凳,柔声说道,“坐稳些,我去烧水准备下馄饨。” 洛歆明白过来,朝中间挪了挪,沈明舒将水备下,坐会板凳上,继续包着,洛歆并未挪回去,但两人都不觉有什么。 水烧开后,将馄饨放下,洒下一些姜末,不多时,新鲜出炉的馄饨被盛进碗里,沈明舒端给洛歆,“尝尝好吃不?” 洛歆双手捧着放在桌上,舀起一个,轻轻吹了吹,咬开薄如纸的馄饨皮,露出里头鲜美的馅料,猪肉的甜美中虾肉的鲜味如同点睛之笔,更和着香菇的香醇,她方尝到这味道,便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好吃!” 沈明舒见她吃的满足的样子,唇角翘了翘,凑过去咬下洛歆舀过来吹凉的馄饨,确实还不错。 第58章家产 沈明舒与洛歆在小厨房吃过小馄饨,虽然时候已晚,但却并没有什么睡意,便想着四处走走。 方走到院子门口,便见岚引与秋弄匆匆赶回来,瞧见她们连忙行礼,口中喊着,“大小姐,少夫人。” 沈明舒微微颔首,注意到秋弄与岚引神情间带着些焦灼,眸色微沉,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秋弄与岚引对视一眼,曲膝道,“方才我们在前头帮着处理事情,瞧见一辆马车进来了,少爷与表少爷亲自去接的,看那马车上下来的人,似乎是宗祠里的一位大人。” 秋弄与岚引在沈家也待了不短时间,对沈家近来发生的事情都有些敏锐的感知,就比如有什么事需要这宗祠里的老者匆匆而来,显而易见可以猜出与这沈家的家产有关,可是老爷方才入土为安,竟有人如此等不及了。 沈明舒心中却并不惊诧,反倒有些果然如此的想法,她神情淡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莫要忧心。” 虽然沈明舒如此说,但岚引秋弄心中还是带着隐隐的忧心,跟在洛歆与沈明舒身后。 洛歆的手被沈明舒牵着,十指相扣,碎屑游动轻轻的晃着,她侧过头瞅了瞅沈明舒的脸色,见她的情绪似乎并不低落,反倒像是重新提起了力气。 消过食后,两人方才回房中歇下,沈明舒想着既然对方急的昨日便将人请了来,恐怕也不会拖着,果然在翌日清早便有下人过来寻她们。 彼时沈明舒正在给洛歆梳着长长的发辫,听到外头下人的传话,只是淡淡的应了声,而后指节修长的手熟练的将编好的发辫挽起,取出一根发钗,斜斜的插进发丝间固定。 “好了。”沈明舒在洛歆肩上轻轻拍了拍,透过镜子与洛歆对视,露出个清浅的笑意。 洛歆也弯了弯眉眼,门外的下人又催促了几声,连洛歆也察觉到了些不对,微微蹙眉,“姐姐你现在就要去前厅吗?” 沈明舒安抚的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洛歆目送着她同秋弄离开,心中带着隐隐的担忧。 沈明舒来到前厅,早已经坐了不少人,上座便是秋弄她们昨日说的那个宗祠那边来的老者,说起来沈明舒还得喊声大叔父。 这些年,沈家与宗祠间的关系并不亲密,不过是面上过得去,每年给宗祠那边一些资助,宗祠那边也不多对这边多话,这回看来却是要插手了。 下头沈清嘉与张修朗坐着,而对面则是琳琅阁的刘掌柜。 见沈明舒进来,并无人起身,只是坐在位置上神情各异的看着她,张修朗面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另一边的刘掌柜唇角也微微扬起,显然心情不错,沈清嘉则一直垂着视线,一直看着自个儿脚下,仿佛要钻出个洞开。 沈明舒将一切收入眼底,面上波澜不惊,朝上座的老者行礼道,“大叔父。” 那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过来,微微颔首,“既来了,便坐吧。” 他指了指一旁沈清嘉身边的座位,沈明舒方坐下,那老者便说道,“这回老夫来,是为了一些事,原本这事不应我插手,但既然有人求了过来,老夫不得不来做个见证。” 沈明舒开口问道,“不知是什么事?” 高坐上座的老者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念出两个字,“分家。” 这两字一出口,厅中一下安静下来,无人开口,其他人都等着沈明舒的反应。 沉默片刻,沈明舒却是轻轻笑了声,淡淡的语气中带着嘲讽,说道,“昨日父亲方入土为安,今日你们便要分家,未免太过分了些。” 张修朗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轻飘飘的说道,“明舒这么说就错了,像这种事,自然是越早分清楚越好。” 沈明舒却并不理他,只是直直的盯着沈清嘉,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语气平缓,但落在沈清嘉耳中,却让他颤了颤,目光飘忽的看向沈明舒,点了点头。 沈明舒却仿佛泄了气一般,方才握起的手指缓缓松开,靠回椅子上,目光失望的看向沈清嘉,而沈清嘉则咬着牙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坐在上座的老者看着这情形,开口道,“既然都没意 分卷阅读68 见,不如来说说这家产如何分?” 张修朗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起的宣纸,交给那老者,说道,“这是我们的想法。” 那老者展开宣纸瞧了瞧,片刻后点了点头,将宣纸交给一旁的小厮,呈给沈明舒看。 沈明舒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未想到沈清嘉居然能如此狠心的对她,她接过那宣纸上下扫了扫,片刻后冷冷的嗤笑一声,将那宣纸放下,摇了摇头,“你们未免欺人太甚了。” 那宣纸之上,将沈家明面上的资产都列了出来,包括琳琅阁在内位于城中的这片都归于沈清嘉,而沈明舒分得的只有老城墙那边,包括璇东楼在内的几个小铺子。 张修朗早已猜到沈明舒会提出异议,闻言只是笑了笑,说道,“明舒你是觉得哪儿不妥?尽管说出来听听。” 沈明舒挑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接管琳琅阁这么多年,凭什么归于沈清嘉。” 她此时面色冷硬,张修朗却并不害怕,反而还有心思想着,现在沈明舒都被逼的直呼沈清嘉的名字了,果然是被气惨了,毕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什么姐弟亲情。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与刘掌柜聊了聊,没想到这些年你经营的实在不怎么样。” 张修朗神情有些可惜的说道,“我也知道早些年明舒为此颇为辛劳,但你做生意的法子着实不行,上回那黑珍珠的事不还是嘉弟去求了卫轩方才搞定,足以见得明舒你已经不适合管着琳琅阁了。” 坐在对面的刘掌柜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感慨的说道,“大小姐,我也跟了你许多年了,你确实得好好想想了,我们这些老伙计也就想着琳琅阁能蒸蒸日上,实在不想它就这么毁在我们手里。” 沈明舒听着这些话,似是寒了心,面色更沉,但其他人却丝毫都不放在心上,见沈明舒不愿开口,还给她留了些时间。 不多时,那老者开口道,“明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老夫看,这分法倒也不错,若无意见,便就这么定了。” 沈明舒死死的盯着刘掌柜,直到他承受不住的移开,片刻后,她径自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又何必再来这一回,那些东西你们要便给你们,我不稀罕。” 她最后瞥了沈清嘉一眼,而后毫不留恋的走出了前厅,不再回头。 张修朗未想到如此轻松,但又一想,他早就打点好了,便是沈明舒不愿意也得逼着她点头,如今沈明舒看清形势,不多纠缠倒也不错。 张修朗扫了眼沈清嘉,看他有些怔怔的盯着门外,可有可无的笑了声。 他看向坐在上头的老者,使了个眼色,那老者点点头,说道,“既如此,这事便就这么定了,若还有其他事,再找老夫便是。” 刘掌柜见沈明舒离开也松了口气,跟在沈清嘉张修朗后头将老者送出门,对沈清嘉行了一礼,笑呵呵的说道,“恭喜少爷了。” 沈清嘉笑了笑,抚他起来,说道,“多谢刘掌柜,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刘掌柜想着以后的好日子,面上更加高兴,这沈清嘉瞧起来可是比沈明舒好糊弄多了,以后他的油水肯定也能多起来。 沈清嘉与刘掌柜又多说了几句,答应过几天便去铺子里看一看,刘掌柜这才告辞离开。 张修朗见沈清嘉神情有些恍惚,用扇子戳了戳他,问道,“怎么无精打采的,这时候就应该高兴才是。” 沈清嘉犹豫片刻,开口道,“我想着刚才大姐看我那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怕。” 张修朗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怕什么,沈家大部分都把握在你手里,她还能怎么奈何你。” 沈清嘉被他安抚,现出轻松的神色,说道,“多谢表哥了。” “欸!”张修朗故作生气的说道,“与我客气什么,这事成了,想必祖母肯定也高兴,我得早些写信与她说。” 见沈清嘉笑着听他说话,张修朗又笑了笑,说道,“说起来,这些日子这么忙,卫轩约了几次咱们都没去,是不是哪一天抽空去瞧瞧。” 沈清嘉连忙应下,“表哥提醒的事,这次正应该我请了,我一定安排好。” 张修朗满意的笑笑,同他并肩走回院子。 第59章分家 “什么?” 清脆的一声响,握在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在了地上,沈清月惊诧的看向站在她跟前的丫鬟。 这丫鬟是原来在沈家时她院里的,留在沈宅传递些消息,丫鬟垂着头,心中亦是忐忑,轻声说道,“奴家出来时,瞧见大小姐那头已经出去了好几辆马车,确实像是要搬走。” 沈清月心中又急又怒,站起身来,“清嘉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大姐去哪了你可知晓?” 那丫鬟连忙说道,“听说是搬去老客栈那边了。” 沈清月一听,便吩咐下人备好马车,她要出去一趟。 桂钰见她心急,忙给她顺了顺气,“夫人莫急,大小姐心思聪慧,不会有事的。” 自从沈父离开后,沈清月亦是十分悲痛,夜间睡眠不好,白日里精神头自然也不行,急怒攻心,眼前便有些发昏。 沈清月缓了一缓,接过丫鬟重新倒的茶抿了口,听下人回禀马车备好了,急忙起身走出去,上了马车,朝璇东楼而去。 不多时便抵达了璇东楼前,此时,前头正停着几辆马车,沈家的下人们正朝里搬着行李。 沈清月从窗口瞧见沈立,将人叫了过来。 沈立走上前来,面上神情凝重,拱手行礼,“二小姐。” 沈清月按捺住心中的不安,问道,“大姐和洛歆呢?” “大小姐与少夫人在楼上。”沈立垂首应答。 沈清月点点头,放他继续干活去了,自己下了马车走进璇东楼,绕开进进出出的仆人,沈清月上了楼梯,朝楼上走去。 璇东楼内里的样子仍是数年前的模样,沈清月上得楼去,便瞧见秋弄带着几个小丫鬟端着木盆抹布迎面走来。 秋弄猜出沈清月大抵是刚得到消息,才匆匆赶过来,行礼后说道,“大小姐在最里头那间。” 沈清月走过去,在门外不远便听到了沈明舒与洛歆说话的声音,走到门口,就见两人各自布置着房间。 沈清月上前叩了叩门,轻声喊道,“姐。” 房中两人回过头来,面上倒也不见难过,她略微放下心来。 “进来坐吧。”沈明舒将手中的匣子放下,领着沈清月在桌边坐下。 洛歆从岚引手中接过刚提上来的茶壶,给两人倒好了茶。 沈清月坐在桌边,打量了一下这房间,布置与大小都比不上沈家的宅子,她抿了抿唇,说道, 分卷阅读69 “大姐,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分家了?” 沈明舒点了点头,宽慰道,“这也没什么,哪值得你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这么大的事,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清嘉居然能做出这种事,大姐你怎么也就这么答应了?” 沈清月头脑中有些混乱,以往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又内疚自己成亲以来不免对家中的事不够上心。 沈明舒笑了笑,说道,“清嘉年纪也大了,想分家也无可厚非,莫要怪他,不用管琳琅阁的事情也让我轻松了不少,以后璇东楼重新开起来了你可得来捧捧场。” 沈清月听她这么说,想她也是对清嘉失望了不愿再提,便顺着说道璇东楼的话题,“璇东楼也没什么好的点心师傅,就姐姐一个人,人手够吗?” 沈明舒抚上洛歆的手,“还有歆儿呢,她的手艺也很不错了。” 洛歆眉眼带笑,说道,“清月到时候记得来尝尝我的手艺呀!” 沈清月点头应下,她们这里里外外都还在整理,沈清月也不再多留,上了马车朝沈宅而去。 沈明舒与洛歆目送沈清月离开后,方才返回楼上,房中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布置好了,只有一些小玩意还未放好。 洛歆将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子全部推开,这个房间虽然不及沈宅那边,但一推开窗,却能瞧见不远处的河上风景,视野开阔。 沈明舒将方才那匣子放在床头百宝架上,坐在床边看着洛歆的背影。 洛歆察觉到她的视线,回过头来,笑道,“姐姐,快来看,外头的云真漂亮。” 沈明舒走过去,天边已漫起了红霞,毫无阻拦的视野内,红霞衬着波光,远远的几艘小船返航,如同一幅画一般。 沈明舒侧过脸看着洛歆,看着她唇边微微翘起的弧度,和那浅浅的梨涡,今日匆忙搬过来,洛歆没有一点不高兴,无疑也让她心里放松了些。 两人静静的站了会儿,等到凉风渐渐起了,方才把窗子阖上,岚引等人已将晚膳备好。 两人在桌边用过晚膳,今日来来回回,也未来得及做午睡,洗漱过后便早早的上了床。 洛歆捂着被子靠坐在床里侧,等到沈明舒一过来,便掀开一点被子让她进来。 被子里暖暖的,沈明舒挨着洛歆坐着,轻轻的笑了笑,说道,“睡不着?” 洛歆点点头,“我们看会儿戏本再睡好不好?” 见沈明舒点头,她一抬手便从床头的架子上那一叠戏本里找出一本来,递到沈明舒手里。 “上回看到哪里了?”沈明舒翻开那册子,口中问道。 洛歆挽着她的手臂探过去看,“看到道姑打败狼妖了?” “嗯,”沈明舒正好翻到了那一面,两人靠在一起看着戏本里的故事。 道姑收了狼妖,但本就未痊愈的伤又加重了,白兔精亦是受了重伤,这时道姑的师妹来寻她,将道姑救起带走了,白兔精只能躲起来先疗伤。 等到白兔精疗好伤,便动身去寻道姑,途中历经各种风雨,才得到一些道姑的踪迹。 沈明舒将戏本阖上,“好了,今天就看到这吧,该睡了。” 洛歆面上有些担忧,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缩进被子里。 沈明舒将戏本放回去,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后背,“睡吧,都会好的。” “嗯,”洛歆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唇角翘了翘说道,“明天小白兔一定能找到道姑了。” 沈明舒嗯了声,也闭上了眼睛,在洛歆身边,似乎很简单的事也可以高兴起来,她唇角也微微扬起。 第6o章新家 天刚蒙蒙亮,靠着沈明舒睡着的洛歆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 透过薄薄的床纱,能瞧见窗户那边还只有淡淡的光亮,将她唤醒的并不是亮光,而是从窗外传来的人声,一大早似乎就热闹起来。 洛歆眯着眼睛,抬起手揉了揉,心中有些好奇,她瞧了瞧身旁,沈明舒还睡着,半边脸靠进枕头阴影里,露出来的侧脸光滑细腻。 洛歆侧耳听着下头的声响,脑海中浮现出热闹的景象,等了半晌,她轻手轻脚的挪出来,从床尾处绕过沈明舒下得床来。 吱哑的声音从木床上响起,揪住了洛歆的心,她连忙停住动作,紧张的瞧着沈明舒,见她没有被吵醒,方才松了口气。 就着昏暗的光线,她随手从床头放着的两叠衣服处取了一套,换上干净的里衣,匆匆套了件外衣,洛歆披散着头发走到床边,慢慢的推开一道缝隙。 外头的声响更清晰了些,洛歆从窗口看下去,熙熙攘攘的声音从下头传来,青石巷子两旁的小贩早早的便挑担子推着车将摊位支了起来,热热闹闹的忙活着,等待着随着日出而来的客人。 洛歆瞧着下头各种商贩来来往往,唇角微微上扬,以后她和姐姐就住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看了会儿,远远的天色渐渐明亮,下头的吆喝声也响起来,洛歆小心的将窗子阖上,走回床边。 如今时候还早,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姐姐才会醒,洛歆脱下外衣,叠起来放回去,穿着里衣又从床尾爬了回去,靠着沈明舒再睡会儿。 她刚睡去没多久,沈明舒便醒了,耳边听着下头的响声,有些久违的熟悉感,她幼时便在这里长大,如今也只是重新回到了这里。 她手指动了动,碰到身旁人,指尖的触感有些不同,她垂眸看过去,洛歆露在被子外的颈间现出的纹路是青色的图样,这是她们一块制备的里衣。 睡前洛歆并未穿着,许是中途醒了一次,沈明舒小心的下得床来,果然见床头的一叠衣服已经动过了,也不知洛歆什么时候起的,她竟都没有察觉。 沈明舒取过另一叠衣物,方抬手穿上里衣的袖子,她的动作一下便停住了,袖子落在手腕向上一截,沈明舒垂眸看下去,里衣上头的花纹果然是浅青色的云纹,是洛歆的衣服。 沈明舒将衣服脱下来,回身将洛歆颈间的被子拉了拉,露出的果然是兰花的纹样,是她的里衣。 沈明舒手指颤了颤,眸子微暗,将手从洛歆脖颈间离开,瞧着洛歆熟睡时安然的神情,一下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 沈明舒从房中柜子里取出另一套里衣换上,换好外衣,方才将岚引秋弄喊进来伺候。 岚引秋弄端着水盆毛巾进来,轻手轻脚的伺候着沈明舒洗漱好,沈明舒将另一片毛巾用温水打湿,走回床边,轻声喊着洛歆。 “歆儿,醒醒。” 洛歆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的应了声,沈明舒扶着她坐起来,将落在洛歆额前的头发拨开,轻柔的用毛巾擦拭,而后放回水盆中。 洛歆靠在她怀里仰着头任她动作,渐渐清醒过 分卷阅读70 来,自己坐好,从岚引手中接过洗漱用具。 岚引瞧着洛歆伸手过来时,手袖处的纹样,心头一动,同秋弄交换了个眼神。 洛歆毫无所觉,洗漱好后,她方才起身下床。 方才坐着她还未察觉,等到站起来,她便发觉身上穿着的衣服好像突然长了些。 洛歆挽了挽落到手背的袖子,有些疑惑的嘟囔道,“怎么这衣服突然长了这么多?” 沈明舒瞧着她这全然不觉的模样,轻笑一声,说道,“不是衣服长了,而是你穿了我的衣服。” “欸?”洛歆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同姐姐的花纹是一下的,不由得一下子红了脸,便是她也知道,里衣是极其私密的衣物,没有给别人穿的道理。 她垂着头,顶着泛红的耳垂,小声说道,“姐姐对不起,我早上起来时穿错了。” “没事,可惜你穿着长了点。”小姑娘穿着她的里衣,显得年纪更小了,沈明舒瞧着,心中也是喜欢的,只可惜长了些,不然可以就这么让她穿着。 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可惜,但沈明舒面上只是淡淡的,给洛歆取了件新的里衣让她换上。 等到打点整齐,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沈明舒将一支银钗从洛歆的发髻间穿过,看着镜子中的洛歆,轻声问道,“早上那么早起了一次,可是没睡好?” 洛歆摇摇头,解释道,“早上我听见楼下街上的声音,有些好奇,就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就穿错了衣服。” 沈明舒将最后一部分头发打理好,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带会我们就去一步逛逛,搬过来了也得认识认识街坊。” 沈明舒吩咐岚引不必准备早膳,带着洛歆下楼四处逛逛。 晨间的集市,早已热闹起来,青石小巷两旁摆满了摊子,卖着各种时令蔬菜,或是特色小吃,热情吆喝着招呼来来往往的客人。 青石小巷人流如织,沈明舒牵着洛歆的手,顺着人流走着,没多久,便拉着洛歆进了个小面馆。 店铺不大,客人却是不少,沈明舒与洛歆在角落处寻了个位子,小二殷勤的跑过来,问道,“客官,今日想尝个什么面?” “来两碗清汤素面。” 沈明舒熟练的点单,小二记下,同后厨的师傅喊了声。 洛歆眨着眼睛瞧着店铺里头的忙碌的伙计,没多会儿,便见店小二送上来两碗清汤素面。 柔韧细丝的面条躺在清亮的汤汁中,上头加了勺花生米,又撒了些嫩绿的葱花,瞧着颇为新鲜。 洛歆先啜了口汤,清香又透亮,再尝了尝面,柔韧不失劲道,“好吃。” 沈明舒见她喜欢,轻轻笑了笑,正要说话,便察觉到从身边走过的一人停住了脚步,回头看过来。 第61章故人 沈明舒有些疑惑的抬头看过去,与来人四目相对,不由得也愣了一下,“秦九?” “明舒!还真是你。”秦九惊喜的张大了眼睛。 洛歆抬头看过去,是个面容娇俏的爽利姑娘,手里还捧着缸酒水,听到沈明舒热络的称呼,洛歆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 沈明舒给秦九介绍道,“这是内人,洛歆。” 她看向洛歆,轻声说道,“这是秦九,住在咱们隔壁,那个酒坊便是她开的。” 洛歆点点头,扬起个礼貌而矜持的笑,“你好。” 秦九打量着洛歆,露出个笑来,“你好,我是秦九,早听闻明舒成家,到今日才见到真人,能在这碰见大忙人沈大小姐也是好运,待会得去我那儿喝喝酒,年前我刚得了个好方子,这几天正好可以尝尝。” 沈明舒笑了笑,说道,“这倒是不急,我们现下搬回了璇东楼,串门的机会只多不少。” 秦九一愣,瞧见她们吃的清汤素面,这老面馆最有名的可是牛肉面,心中略一思量,猜到些许,面上不动声色,笑着道,“既如此,那以后我可有口福了。” 沈明舒轻声一笑,看向她怀里抱着的那大大的酒缸,问道,“你现下可是要去送酒?” “正是,”秦九拍了拍怀里的酒缸,颇为自得的说道,“年前出去寻酿酒材料,现下一回来就被催着来送,这可是秦家酒坊今年头一批。” “那可得给我们留着些。” 这秦家的酒一向供不应求,就算今日未遇见秦九,过几日她也得登门拜访,毕竟一家客栈可缺不了酒。 秦九爽快的答应下来,说道,“正好还有些别的新酒你还未尝过,我今日还得去各处送酒,不如晚间你们过来,好好尝尝。” “行。”沈明舒应下。 秦九还要去送酒,略说了几句便抱着酒坛匆匆忙忙的走了。 沈明舒见洛歆碗中的花生米差不多没了,给她添了一勺,“晚间我们去她那儿品酒,这得靠歆儿了。” 洛歆乖乖的点点头,轻声问道,“姐姐以前经常做吃的给她吗?” 她心里记着秦九说的以后都有口福那句话,莫名有些介意,难道姐姐以前经常给秦九做?心中这么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 “这倒没有,”沈明舒夹起一筷子细面放凉,说道,“先前在这儿时我也会去帮厨,大多还是父亲和其他师傅的手艺。” 听到姐姐不是特意给秦九做的,洛歆放下心来,清脆的哦了声,唇角微翘,将碗里柔韧的面条吃的干干净净。 用过素面,沈明舒牵着她绕过一条小巷子,来到一处热闹的集市,方才那边多是做好的小吃餐点,而这边则多是新鲜的蔬果鱼鲜。 沈明舒牵着她从河岸那边入口进去,介绍道,“这处小船可停靠,每日都有新鲜的鱼虾,再往里就是应季的蔬果,还有山里的野味,咱家客栈虽然在乡下庄子里种了不少蔬果,但每日还是会派人来这添置些。” 洛歆点点头,听到沈明舒说的咱家客栈这话,心里泛起些甜甜的滋味,唇角微翘,眨着眼睛瞧着四周的摊位。 现下刚入春,各种应季的蔬果摆的满满当当,辣椒、青椒、荠菜、花椰菜等,整整齐齐摆在摊位前,上头还沾着露水,甚是新鲜。 沈明舒与她慢悠悠走着,随口同她说着,“现下正是荠菜熟的时节,可以包馄饨饺子,还可以炸春卷,包糯米团,虽然不能吃肉,但加豆腐丁、胡萝卜丁应当也不错。” “还可以加点香菇和黄瓜丁。” 洛歆来了兴味,高兴的回道。 “听起来很不错,回去试试。”沈明舒留意着来来往往熙攘的人群,护着洛歆走着。 快走出集市时,洛歆目光落在一处,蓦地顿住了,轻轻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明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中年妇人正在剥着黄豌豆。 洛歆黑亮的眼睛盯着那小篓 分卷阅读71 ,转向沈明舒,“姐姐,我想买些黄豌豆回去。” 沈明舒略一思量,猜道,“这是准备做豌豆黄?” 洛歆露出个笑来,点了点头。 那妇人只剥出了一部分,身后的篓子里还有大半未剥开的,沈明舒直接将那一篓子买了下来,令身后跟着的仆从带回去。 晨间,璇东楼已经采买过,各种食材都有,因此,沈明舒与洛歆也无需再买什么,只带了些黄豌豆回去。 回到璇东楼,时候尚早,没什么客人上门来,沈明舒与洛歆并几个伙计坐在院中一块剥着豌豆,而后将一颗颗黄豌豆稍磨去皮放在一旁。 所有黄豌豆处理好后,放入凉水中浸泡,这些工序颇为麻烦,处理完时候也已经不早,后厨已经备好了午时要用的食材。 沈明舒看了看时间,这边浸泡黄豆也不用一直候着,她便带着洛歆去后厨准备荠菜春卷。 面团已经备好,沈明舒由洛歆将手袖绑起,一手揉了揉面团,确定软硬适中,一旁鏊子上小火已经点了起来。 沈明舒在鏊子上刷好油,一手掂起面团,手指微动,面团便尽在手掌的掌握中。 她将面团在鏊子上轻轻一抹,鏊子上立刻出现一张圆圆的薄皮,片刻后,边缘微微翘起,沈明舒飞快的将其取下,放在一旁,另一只手又将面团重新抹上去。 不多时,一旁的盘内便出现了数张大小匀称纤薄的春卷皮。 后厨的伙计瞧着这一手,也是面露惊异,他们只知道老板是沈家的大小姐,经商打算盘是把好手,哪还知道还有这么一手。 先前便在璇东楼当掌勺大厨的师傅赶着他们干活去,笑呵呵的看着沈明舒的动作,赞道,“大小姐这一手好手艺还留着,咱们也能多学着点。” 沈明舒闻言笑了笑,将最后一张春卷皮揭下,盖上湿布,“张叔夸的太过了,倒是我还指望着能多从您那偷些师呢。” 这些人不少都是同沈父一起走过来的好友,她自然尊敬。 随着第一波客人的到来,后厨也忙碌起来,一时热闹起来,沈明舒挑了个角落,同洛歆备着馅料。 两人分别将软嫩的豆腐、择净的荠菜、香菇、胡萝卜等切丁,倒入锅中翻炒,香味一下便漫了出来,煮沸后用湿淀粉勾芡,熬成糊状后取出晾凉,添入酱油、芝麻油,不多时,馅料便制好了。 沈明舒教着洛歆包春卷,这与三丁包子比起来容易了不少,洛歆上手很快,不一会儿便包好了大半。 沈明舒将油锅烧到七成热,将春卷生坯放入,慢煎至金红色,起锅沥干。 沈明舒将沥好的荠菜春卷盛起,转身取了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递到洛歆唇边,“你尝尝,可还行?” 洛歆手上还沾着面粉,凑过去咬了一口,金黄色的外壳薄而酥脆,咬开后便尝到了里头荠菜的清香,混着豆腐丁软糯与香菇的鲜甜。 洛歆眼睛一亮,颇为认可的用力点了点头,“好吃!” 沈明舒喂着她又吃了一个,然后分给张叔几个尝了尝,都颇为赞赏,以往的荠菜春卷皆有猪肉,而这素的荠菜春卷却也有滋有味,更大程度的提起了荠菜的清香,令人眼前一亮。 沈明舒做的分量不少,便将三个三个荠菜春卷装了盘,点缀着荠菜嫩叶,让跑堂的伙计给每张桌上的客人送一盘过去,就说是掌柜的免费送的。 璇东楼先前的点心只是一般,如今虽是由她与洛歆来做,外人不清楚的也不会愿意花钱来买,不如以送的方式慢慢改善。 喜欢吃的,自然会再要一些,如此也不算勉强,不喜欢吃的,也没什么损失。 并且她也不想让洛歆太忙着,用这种方式,也不至于让她们一直呆在后厨,且可以由着兴致定做哪种点心,还有些时间四处走走看看。 伙计们将一碟碟春卷送了出去,沈明舒将春卷炸好后,便将剩下的装盘之事交给了帮厨,亲自给洛歆整理着衣物。 在后厨干活,难免便沾到些面粉,沈明舒将毛巾拧干,轻轻给洛歆擦拭着,而后又任由洛歆给她擦拭。 待得她们处理好,丫鬟们也已经给她们备好了午膳,因着洛歆的要求,就摆在二楼大厅中。 洛歆与沈明舒吃着饭,又可瞧见客人们尝过春卷后的反应。 不少客人尝过后都有些意犹未尽,又加了一碟,洛歆看在眼里,仿佛自己被夸奖了一般,心中如加了蜜一般高兴。 沈明舒见她眉眼弯弯,唇角也扬了扬,给洛歆夹了一筷子菜,哄着她多吃些。 第62章赌徒 璇东楼内热热闹闹,另一边琳琅阁内也是人来人往。 沈清嘉方一下马车,听下人说容敏来了,连忙走进去,身后张修朗从马车上下来,瞧着他火急火燎的模样,摇了摇头,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容敏正在楼上房间里坐着,正喝着下人沏好的新茶,听到声音,挑眉看向门口。 “容敏姐,”沈清嘉喊了一声,目光在房中一扫,见只有容敏,面上露出些许失望的神情,“二姐怎么未来?” 昨日沈清月匆匆忙忙便会了沈宅,将沈清嘉大骂一顿,见他闷不作声,愤然离去,只说以后也不想再瞧见他。 容敏将茶杯放下,摇了摇头,说道,“清月的脾气你也知道,这事你做的确实绝了些,再过些日子吧,现下你想见她,怕是不可能了。” “行吧,”沈清嘉无奈的叹了声,说道,“容敏姐你帮忙劝着些,帮我说说好话。” “好,”容敏点点头,站起身来,“我来这也只是传个话,免得你忧心,我铺中还有事要忙,便先回去了。” 沈清嘉将她送到门口,正好遇上上得楼来的张修朗。 张修朗朝容敏行了一礼,让开路来,目送她走了出去。 他回过头来,见沈清嘉面色还有些郁郁,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同走回去,“二表妹还未消气?” 沈清嘉摇摇头,“恐怕难了。” 张修朗宽慰道,“这也没什么,过些日子她定能想通,你现在这般忧虑也于事无补,还是放宽心为好,毕竟是同胞兄妹,哪有过不去的事。” 沈清嘉似是被他安抚下来,坐回桌后,抿了口茶,神情又重新放松下来。 他们刚到琳琅阁不久,楼掌柜便抱着叠册子来叩了叩门。 沈清嘉问道,“楼掌柜有什么事?” 楼掌柜将那叠册子放在他桌上,恭谨的行礼说道,“过些日子,阁中便要派人去南边采购,这是以往采购的单子,还请东家拟定好这次的单子。” 沈明舒皱起眉,随意翻了翻那叠册子,眉头皱得越发紧,显然十分伤脑筋,他烦躁的翻看了片刻,索性合起来,说道,“往年的单子拟定楼掌 分卷阅读72 柜肯定也参与了,不如今年的便交给楼掌柜处理。” 楼掌柜一听,心头一动,面上却叫苦道,“东家,这单子哪有让我一个掌柜拟定的道理?” 沈清嘉却不耐烦再听,摆了摆手说道,“楼掌柜莫要推辞,就这么办吧。” 张修朗也笑着说道,“既然嘉弟都这么说了,楼掌柜便莫推辞了,以楼掌柜之能,定能办的妥妥贴贴。” “既如此,我一定尽心办好。” 楼掌柜神情有些烦躁,摇着扇子劝道,“嘉弟,这阁中的事情着实繁琐,不如交给下人自己按往例处理便好,咱们也出去逛逛,透透风。” “不错,”沈清嘉一下笑起来,吩咐了几个掌柜的几句,便同张修朗走了出去。 张修朗与沈清嘉正好去赴了一个公子哥儿的宴席,一个仆从匆匆走过来,在张修朗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见沈清嘉全神贯注的盯着台上的花旦,张修朗起身朝园子外走去。 待得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张修朗方才停住脚步,他身后的仆从恭敬的垂下头,轻声说道,“您吩咐的事已经交代下去了,过些日子就能瞧见成果了。” 张修朗这才露出个满意的笑来,“如此便好,不枉我这番布置。” “对了,给老太太的信可已经送出去了?”张修朗问道。 那仆从躬身应道,“已经派快马送出去了。” “办的不错。”张修朗满意的展开手中的折扇,返回方才的位置。 园子里头响着婉转的戏腔,璇东楼的后厨却是十分安静。 沈明舒与洛歆用过午膳便上楼小憩了一会儿,午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便是窗外热闹的集市此时也悄无声息的静下来。 沈明舒与洛歆也不由得睡的沉了些,当她们醒时,黄豌豆也已经浸泡的差不多了。 用铜锅将水烧开后,倒入黄豌豆,加碱,慢慢熬煮成粥状,而后过萝,去掉豆渣,使得更加细腻。 而后倒入锅内,加入白糖,不停翻炒。 这活颇耗费体力,沈明舒见洛歆搅拌的有些费力,干脆从她身后搭了把手,帮着翻动,倒像是将人搂在怀里一般。 洛歆感受得到沈明舒的力量,不知为何,脸颊微微发烫,安安静静地靠在沈明舒怀里,一起翻炒着豌豆粥。 待得豆泥慢慢粘稠,洛歆舀起一勺试了试,已经好了。 两人一同将豆泥舀入白铁模具内,盖上光滑的薄纸,放在通风处晾凉。 看着那数个模具排开,洛歆这才松了口气,有些紧张的瞅了沈明舒一眼,希望这次的豌豆黄能做的好吃,不然就太对不起姐姐了。 沈明舒看她神情,猜到些许,笑道,“我们一起做的,肯定会好吃的,做好的时候,正好到用晚膳的时候,可以给客人送一些尝尝。” “嗯!”洛歆神情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晚上去寻秦九姑娘时,也可以送她一些。” 沈明舒有些讶异,没想到洛歆对秦九这么有好感,这还是她头一回听洛歆说要送给其他人,一时有些吃味。 而洛歆心里却又是另一种念头,她不想姐姐给秦九做点心,所以送她做的给秦九,这样姐姐就只要给她做点心就好。 沈明舒并不知晓洛歆的想法,虽心中有些异样,但面上仍是神情淡然。 随着红霞漫上天际,豌豆黄也已经彻底晾凉,沈明舒与洛歆将豌豆黄从那模具中倒出,淡黄色的糕点透明而细腻。 沈明舒简单将一整块分割成均匀的小方块,摆在盘中,洛歆捻起一块递给沈明舒,期待又有些紧张的说道,“姐姐你尝尝。” 沈明舒就这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入口香甜,清凉爽口,不用多加咀嚼便化外口中,细腻又柔顺。 沈明舒点点头,“很好吃,你也尝尝。” 洛歆这才放松下来,露出笑模样,颊边梨涡浅浅,低头自己也尝了尝。 这是京都里常见的点心,在扬州城做的人却不多,后厨的伙计们也瞧着新鲜,送给客人时,也颇受喜欢。 沈明舒瞧着洛歆高兴的模样,唇角露出个浅浅的笑来,过不了多久,尝过璇东楼点心的客人便会口耳相传,不怕打不出招牌。 好在有洛歆陪在她身边,能一起做点心,倒也不会无趣。 记着秦九的邀请,沈明舒装了几碟小菜,加上洛歆做的豌豆黄,提着食盒去隔壁串门。 秦九早与酒坊中的伙计交代过了,沈明舒与洛歆一到,便被领了院中,秦九已经搬了几坛大大小小的酒坛等着了。 沈明舒将食盒交给下人,摆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秦九瞧见放在中间的豌豆黄,轻轻的咦了一声,目光在沈明舒与洛歆身上转了转,“这可不像你们沈家的花样。” “不如先尝尝。”沈明舒笑了笑。 秦九夹起一块放入口中,仔细咀嚼,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挺好吃的,不过应该不是你做的,难道是……” 她的目光落在洛歆身上,洛歆抿唇笑着点了点头。 秦九眼睛一亮,羡慕地看着沈明舒,“着实好运,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洛歆被她这打趣逗的脸红,沈明舒只微微一笑,却没有像以往一样避而不说,淡淡的说道,“我也觉得着实好运。” 秦九哼了声,不搭她的话,转而说起自己这些年珍藏的酒,将每一坛酒都倒了一小杯给沈明舒洛歆品尝。 洛歆味觉灵敏,只是浅浅一尝,便能分辨出其中不同,秦九听了更是来了兴致,盯着洛歆的眼神仿佛瞧见了个宝贝,可惜不能搬回自己家。 秦九兴致一起来,又喊人搬出数坛酒来,虽然洛歆只是每种尝了一点,也不免有些醉了。 沈明舒连忙喊停,打断了秦九劝酒的举动,先定下几种新酒,约了下次再来,方才打消了秦九的兴头。 秦九见洛歆醉酒的靠在沈明舒怀里,也只能作罢,放人回去了。 洛歆脸庞泛着粉,乖乖的靠在沈明舒怀里,丝毫看不出喝醉的模样,难怪让沈明舒也措手不及。 沈明舒搂着人回到客栈,好在距离不远,等到放在床上才松了口气,却未意识到松的太早了。 第63章轻吻 沈明舒半抱着洛歆两人带上了楼,轻柔得让洛歆坐在床边。 岚引她们很快便将醒酒汤和热水送了上来,沈明舒拧干毛巾,先给洛歆擦拭着脸颊和和手指手背。 洛歆半睁着眼睛,黑亮的眸子此时有些迷蒙,脸颊透着粉,眨也不眨的看着沈明舒,乖顺的任她 分卷阅读73 动作。 方才就是看洛歆的行动无异,沈明舒方才松了心神,却未想到洛歆的酒量实在是浅,沈明舒有些自责,又有些怪在秦九头上。 她给洛歆擦拭好了,将毛巾放回去,端起一旁的醒酒汤,放了这么一会儿,温度正好入口。 “来,歆儿,喝点醒酒汤。” 沈明舒柔声说道,舀起一勺醒酒汤递到洛歆唇边。 洛歆瞅了沈明舒一眼,想了想,方才试探着伸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快速的尝了点那醒酒汤的味道,脸颊一下皱了起来。 洛歆神色委屈的看向沈明舒,小声抱怨道,“哎呀,好酸呀!” “喝了待会不会难受,再喝一点吧。”沈明舒耐心的哄道。 洛歆低下头,手指揉着自己的衣角,有些委屈的嘟囔道,“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明舒一愣,问道,“怎么会这么想?” 洛歆掰着手指说道,“刚才姐姐还抱着我,现在都不抱我了,还要我喝酸酸的东西,姐姐欺负我。” 迎上洛歆谴责又委屈的目光,沈明舒一时说不出话来,将醒酒汤放在床边,让岚引她们先出去。 岚引秋弄退了出去,将门阖上,房中只剩沈明舒与洛歆两人。 沈明舒柔声说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刚才上楼时你站不稳,我才抱着你,现在你在床上,还要抱吗?” 洛歆肯定的点了点头,朝她身边挪了挪,靠近沈明舒怀里,撒娇般说道,“其实我现在也坐不稳呢,还得姐姐抱着。” 沈明舒忍不住笑了,抬手将人搂在怀里,洛歆在她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笑了笑,说道,“最喜欢姐姐了。” 沈明舒心头一动,许是洛歆此时就在她怀中,耳鬓厮磨,许是晚间的烛光昏黄,房中只将人,蓦然暧昧了空气,渗入躯干,让她也放松下来,开口问道,“欺负你也喜欢吗?” “欺负?”洛歆想了想,似乎又将醒酒汤的事忘在了脑后,咬了咬下唇,抬头直直看着沈明舒,肯定道,“姐姐欺负我也喜欢,姐姐最好了。” 即便知道洛歆天性纯稚,也许并不知道这些话听在她耳中给她带来了多少欢喜,但此刻,即便是自欺欺人,沈明舒也不想去破坏。 她搂着洛歆,轻轻顺着她的后背,而那碗醒酒汤就放在了床头任由热气飘散开来。 随着夜色渐深,后起的酒意慢慢漫上来,洛歆靠在沈明舒颈间,呼吸间越来越潮热的气息扑在细腻的肌肤上,引起细小的颤栗。 洛歆脸庞越发热起来,不自觉的蹭着沈明舒的身体,难耐的蹙起眉头,发出软黏的哼声。 沈明舒抬手用手背碰了碰洛歆的额头,洛歆脸颊果然微微发热,被沈明舒微凉的手背一碰,顿时舒服的轻轻叹息一声,听的沈明舒眸色微暗。 许是遇上了沙漠中清凉的甘泉,洛歆双手握着沈明舒的手,贴在脸颊旁半眯着眼睛轻轻的蹭了蹭,贴着不肯放。 沈明舒感受着手掌下细腻的肌肤,感觉喉咙微紧,轻声哄着洛歆说道,“歆儿,松松手,我给你打水擦擦脸。” 洛歆却不听,只以为沈明舒要走,可怜兮兮的瞅着沈明舒说道,“姐姐,我好热,你摸摸我就舒服了。” 沈明舒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洛歆忍不住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双手搂着沈明舒的脖子,贴着她的脸颊,撒娇卖乖。 沈明舒眼眸微垂,落在洛歆半开的领口间,半明半暗的烛光下,领口露出的锁骨与细腻的肌肤泛着暧昧的光泽,一根嫩黄色的细带落在锁骨处,仿佛轻轻一拉就能落下来。 偏偏洛歆还无所觉,靠在沈明舒怀里撒娇般的紧紧贴着,蹭了蹭,将身上的衣服又拉得松散了些。 沈明舒无法,不由得后悔方才一时心软,没让洛歆把醒酒汤喝了,如今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洛歆手攀在沈明舒身上,衣服怎么蹭也解不下来,一下走委屈起来,轻声哼哼道,“姐姐,帮我解衣服好不好,我解不开。” 沈明舒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歆儿,你喝醉了,松开我自己解好不好?” 洛歆不依,只撒娇道,“不好,姐姐给我解。” 沈明舒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只好说,“那好,你乖乖的,松一下手,我帮你解外衣。” 洛歆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大方的松开手,张开手臂任沈明舒动作。 沈明舒咬了咬唇,手下快速的给洛歆将外衣解开放在床头,方一转身,就见洛歆自己把里衣都给扯开了,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里头的嫩黄色肚兜。 沈明舒只觉得步上前用被子把洛歆包了起来。 洛歆一下有些懵,片刻后,瘪了瘪嘴,指责道,“姐姐你又欺负我!” “哪有?”沈明舒无奈的轻笑一声,叹息般说道,“分明是你再欺负我。” 洛歆长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我才不会欺负姐姐,我最喜欢姐姐了。” 沈明舒心中一软,说道,“我也最喜欢你。” 她手下一松,洛歆又趁机伸出手来,抱住了她,把沈明舒也拉上了床,稳稳的在她唇上啾了一下。 见沈明舒没反应,洛歆又美滋滋的凑过去又亲了好几下,还带响呢! 刚才姐姐说话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做了,她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她,这样就可以亲亲了,真好,姐姐的嘴唇亲起来软软的,香香的。 洛歆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将沈明舒脑海中最后一根弦拉断,柔软的唇瓣传来清洌的青梅酒香气,将本就喝了一点酒的沈明舒彻底熏晕了。 她反手搂住洛歆,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加深了洛歆青涩而甜美的轻吻。 舌尖探入口腔,在贝齿上划过,与生涩的主人缓慢而黏腻的纠缠,清酒的香气弥漫开,洛歆被这温柔而缓慢的节奏融化,闭上眼睛任由沈明舒动作。 一吻完毕,沈明舒看着洛歆有些迷茫的眸子,苦笑一声,抬手用手掌盖在洛歆眼眸上,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柔声呢喃,“睡吧。” 沈明舒也已是精疲力尽,褪去外衣,就这么搂着洛歆睡了一晚,心想以后切不可再让洛歆沾酒了。 翌日一早,沈明舒醒来,回想起昨日的折腾,落在一旁洛歆身上的眼神不由得复杂了些。 不知道洛歆还记不记得昨日那些事,要是记得,又回有什么反应,毕竟昨日她亲了洛歆,也不知会讨厌还是会怎么样。 沈明舒心中忐忑,洛歆却睡的舒舒服服,她昨日喝了酒,起时已比平日晚了不少。 岚引见她醒了,连忙伺候着她起身穿衣洗漱。 洛歆揉了揉眼睛,问道,“姐姐呢?” 岚引给她理着头发,轻声说道,“大小 分卷阅读74 姐在后厨准备点心,吩咐您醒了先喝点清粥垫垫肚子。” “哦,”洛歆点了点头,乖乖的任岚引整理,等喝过清粥小菜后,她才脚步轻盈的朝楼下走去。 沈明舒正背对着她,将生坯排放在漏勺中放入油锅,不一会儿,一瓣一瓣的酥皮绽开,如同荷花一般,正是荷花酥。 沈明舒心中想着事,心绪难平,索性做了个步骤最为繁复的荷花酥,一步一步做坐下,将头脑放空。 方将荷花酥下锅,就见洛歆来了,眉眼弯弯的守在锅旁,同往常一样。 沈明舒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难道洛歆不记得昨日的事吗? 她将荷花酥炸好起锅,点缀上红枣碎丁,粉色的外皮衬着里头洁白的里衣,衬着中间的莲蓬,上头是点点红色的点缀,颇为精巧。 沈明舒将三个装了盘,剩下的交给其他师傅,领着洛歆出了后厨上楼。 沈明舒将那碟荷花酥放在桌上,让洛歆坐着,自己将窗子打开,外头正下着丝丝细雨,空气微凉。 沈明舒方在洛歆对面坐下,就见洛歆挪到了她身旁的位置,冲着她笑。 沈明舒心头一软,将荷花酥挪过来,说道,“你尝尝怎么样?” 洛歆咬下一口,细细品味,说道,“好吃,一层一层脆脆的,里面又软软糯糯的,还有红枣丁,喜欢。” 沈明舒看着她吃的高兴,面色微微放缓,唇角微抬,就见洛歆贴上来,亲了她一下,而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吃,徒留她一个人愣在原地,耳廓慢慢的红了。 第64章失衡 “老太太,扬州那边有东西送来了。” 一大早,便听着前头热热闹闹的,张老太君还未派人去询问,就见两妇人面上带着笑走进门来,其中一位笑吟吟的说着,身后的小子扛着两箱子进来。 老太君听闻扬州两字,眉心一动,问道,“哦?是清嘉修朗他们送来的?” 另一位妇人上前行礼,笑着回禀,“正是,小的是二少爷派着将东西送上京的,特特吩咐了得好好与老太君说说,免得您担心。” 老太君听她这么说,放下心来,眉目也舒展开来,唤人上前,好好与她说说。 那妇人笑着令小子将箱子打开,均是些为老太君挑选的奇珍,不乏千金难求的养身益寿之物,看的老太太合不拢嘴。 那妇人将送上来的东西提过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笑着道,“这是二少爷吩咐我亲手交给老太君的,请老太君过目。” 张老太君点点头,吩咐下头的人带那妇人下去领赏,打开那信封,半眯着眼睛看起来,片刻后乐呵呵的笑起来,点头道,“不错不错。” 这明舒心气儿高,竟也不争,直接拿了个客栈和几个乡下庄子就分了出去,倒是省了不少事,这样也好,毕竟当初那厨子也没什么资产。 只可惜,清月居然被那厨子许给了个契姐,虽然似乎家里有些背景,但毕竟是个商贾之家,若是让她来挑,定给清月挑个京中的权贵人家,不过如今也没办法了,至少清嘉这事成了也好。 给她轻轻捶着被的大丫鬟见她心情愉悦,好奇的问道,“老太君可是得了什么好消息?这等高兴。” 老太君将信纸折起,笑道,“是扬州那边的好消息,修朗这孩子确实机灵。” 她心情好,便在两位媳妇请安后难得的将二媳妇秦氏留了留。 瞧着秦氏垂头小家子气的坐在下头,张老太君便有些不喜,但想到张修朗又将这不满掩了下去,轻声询问道,“秦氏,可收到了修朗送来的家书?” 秦氏敏锐的察觉到张老太君的不喜,垂眸谨慎的回道,“儿媳已收到了,那孩子性子跳脱来些,只怕他四处玩耍,将学业忘了。” 老太君微微蹙眉,说道,“修朗是个聪明孩子,懂分寸,现在又正是爱玩的年纪,太拘着反而不好。” 秦氏哪敢再多说,只唯唯诺诺轻声道,“儿媳知道了。”心中却想到方才送到二房的箱子里那厚厚一叠银票,原本想与老太君提起的那一点儿胆气又消失殆尽。 老太君看她这模样,心中更添几分不喜,半晌,叹了口气说道,“你的心思我也知道,等开春后,天气暖起来,修朗不就去听讲学了吗,无需担心。” 秦氏又是垂头应下,张老太君没了兴致,再叮嘱了两句,便让秦氏走了。 秦氏出了院子,眉头微蹙,叹了口气,听老太君的意思,修朗那赌瘾她怕是无意去管,想想也是自然,能任由二老爷如此放纵,怕是也不将这些荒唐事放在心上。 秦氏缓步朝自个儿院中走去,心想过些日子还是再去庙里住几日好了,这些事她想管怕也是管不了的。 …… 一大早,楼下的集市又热闹起来,沈明舒在后厨瞧着采购回来的食材,就听沈立过来说沈清月与容敏来了。 沈明舒点了点头,叮嘱张师傅帮忙看着,同沈立朝前头走去。 沈清月与容敏被迎上了二楼雅间,沈明舒推门而入,就见容敏正给沈清月喂点心。 沈明舒面色如常的掩上门坐下,还未开口,就听清月问道,“洛歆呢?往日她什么时候离开过你身边?” 沈明舒想到这些日子的煎熬,不知有多少是她这妹子教的,心中便有些疲惫,淡淡的瞥了沈清月一眼,说道,“歆儿还在睡,昨日忙晚了,许还得睡一会儿。” 她看向容敏,问道,“今日来有事?” 沈清月连忙说道,“没什么事,不过是上门来尝尝姐姐和嫂子的手艺,正好今日天气不错,不如一同出城,春游走一遭。” 容敏点点头,笑着应和道,“这些日子我也听说你们客栈的生意越来越好,忙了这些日子,不妨一同出去走走,散散心。” 沈明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去瞧瞧洛歆醒了没,你们稍坐片刻。” 桌上摆着各色茶点,让沈清月容敏坐着也不至于失礼。 沈明舒同沈立吩咐了几句,让他叮嘱下去,同秋弄朝楼上卧室走去。 岚引还在外头候着,看来洛歆还未醒。 沈明舒将秋弄留在外头,轻轻推门进去,房中一片安静,她轻步走到床边,将床帐挽起。 床上,洛歆闭着眼睛陷在被子中,感觉到光线的变化,眼睫微微一颤。 沈明舒坐在床沿,探身过去,轻声唤道,“歆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洛歆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向沈明舒,软软的喊道,“姐姐。” “嗯,”沈明舒听她这声喊,神情便柔了下来,轻声哄道,“该起了,清月她们在楼下,邀我们出去春游,想去吗?” 洛歆眼眸慢慢清明起来,闻言用力点了点头,“想去!” “好,那快 分卷阅读75 起床洗漱更衣。”沈明舒将床头放着的她的衣物拿过来,递给洛歆。 洛歆从被子中坐起来,伸手接过衣物,拉着沈明舒的手在手背上啵叽了一下,抿起唇角笑了笑,显然心情很好,松开沈明舒的手自己换衣服。 她还没洗漱,就只能亲亲手背了。 收回手的沈明舒却有些无奈,那日洛歆喝醉后亲吻她,结果她没忍住回吻了回去,如此一来,之前拒绝洛歆亲她的立场一下没了。 对洛歆如今时不时便做出的亲密之举,沈明舒心中又甜又苦,洛歆到底是把她当什么,她早早的便认清了自己动了心,也能接受洛歆将她放在亲人的位置,但一直被这么对待,她怕她会误会。 洛歆不知沈明舒这复杂的心思,更衣洗漱好后,由岚引梳妆打扮好,洛歆同沈明舒下楼。 瞧见沈清月,立马露出笑来,高兴的喊道,“清月!” 沈清月瞧见洛歆,面上也扬起矜持的笑,拉着洛歆在她身旁坐下,让她先吃一点点心垫垫。 “你们想去何处走走?” 沈明舒给洛歆续了杯茶,随口问道。 容敏轻笑着说道,“听闻智通寺后山的桃花开了,煞是好看,不如去瞧瞧?” 沈清月点点头,“虽然慧德大师不在寺中,但去添些香油也不错。” 沈明舒思量片刻,询问的看向洛歆,洛歆正将一块千层糕放入口中,脸颊鼓起,朝沈明舒连连点头示意好。 “既如此,就去智通寺看看也好。” 沈明舒答应下来,岚引秋弄沈立便抓紧将出游需要的东西布置好,待得洛歆用好早膳,马车等都已备好。 四人分别上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驶出扬州城。 一位坐在璇东楼对面的年轻男人瞧见那两辆马车离开,放下茶杯,结了帐,朝另一边走去。 不多时,他便到了一间戏台面前,绕过前头热热闹闹的看戏人,他来到了清净些到后院。 年轻男子停在一扇门前,轻轻扣了扣,一个中年男人打开门来,瞧见是他,皱起眉来,问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消息?” 那年轻男子走进门内,恭敬地说道,“掌柜的,方才二小姐与容家大小姐到璇东楼去了,没一会儿,同沈明舒等人一同出了城。” 这位中年男人正是琳琅阁的刘掌柜,他听了这年轻男子的话,眉头皱起,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继续盯着吧,城外的人有什么消息就送过来。” “是。”年轻男子应下,恭敬的退了出去。 刘掌柜在房中坐了会儿,推开门走了出去,上了马车,没多久,便到了一处小楼前,禀报过后,很快便进去了。 这小楼处处精致,但刘掌柜却不敢多看,他被一个小丫鬟领到一个房内,不多时一个男人搂着美人走了进来,正是张修朗。 张修朗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问道,“什么事这么匆匆忙忙的过来?” 刘掌柜的腆笑着说道,“表少爷,刚才我的人送来消息,大小姐与容家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城去了。” 张修朗闻言眯起眼睛,片刻后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今日天气不错,出城游玩也不算什么,刘掌柜莫要太紧张了。” 刘掌柜的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小人只是担心,容家大小姐会……” 张修朗嗤笑一声,亲了怀里的美人一口,说道,“她若是要帮,早便帮了,也不会让你的人瞧见。” 他站起身来,轻飘飘地说道,“对了,再让人送些银票过来。” 刘掌柜躬身应下,心中却在叫苦,这表少爷的赌瘾未免太大了些,这处小楼实是扬州权贵豪赌的去处,这才几天,便送了三次钱。 刘掌柜想了想自己得到的好处,心中劝慰自己几句,匆匆又出了小楼,朝琳琅阁走去。 第65章桃花 出了城门,马车缓缓行驶在小径上,今日虽天气晴朗,但春风还是带着些微凉的温度,沈明舒给洛歆挑了身保暖的衣裳。 马车里十分宽敞,但洛歆却挨着沈明舒坐着,靠在她怀里,把玩着沈明舒的手掌。 沈明舒任她把玩着,另一只手取过小案上精致的天青茶杯,抿了一口。 洛歆指尖划过沈明舒掌心的纹路,柔软的触感让沈明舒眸子微暗,落在她侧脸,偏偏洛歆毫无所觉,轻声问道,“姐姐,我们都出来了,客栈的点心怎么办?” “我已经将馅料拌好了,吩咐了张叔包好烧卖,不用担心。” 沈明舒蜷了蜷手指,被洛歆捏住了指尖,听到她的清亮的笑声。 洛歆将自己的手掌扣在沈明舒的手掌上,抬头看向她,笑着说道,“姐姐,你手掌比我长好多。” 沈明舒看过去,洛歆本就比她娇小,手掌在她手心更显娇小。 她这一侧过脸,将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近,沈明舒注意到洛歆明亮的眸子近在咫尺时,已经来不及了。 洛歆眉眼弯弯的凑过去,不带一丝旖旎意味,只是轻轻的一个触碰。 沈明舒眸子一暗,咬了咬唇,并未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洛歆一直盯着她,自然留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一时有些疑惑与忐忑的瞅着沈明舒。 沈明舒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没什么,我在想些其它的事。” 洛歆也不敢多问,只能任由沈明舒将手掌抽了回去。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后,慢慢的停了下来,洛歆掀起帘子朝外看,却发现并未到达智通寺。 正在她疑惑时,听到车辕被轻轻扣了扣,沈明舒过去掀开帘子,问道,“怎么了?” 沈清月正站在车外,见沈明舒掀开帘子,唇角噙着笑意说道,“大姐,我想与洛歆说会儿话,不如你去前头那辆马车上与容敏聊聊?” 沈明舒想清月确实与歆儿许久未见,想说些悄悄话也无可厚非,见洛歆点头,她便起身上了前头的马车,没一会儿,马车重新出发。 容敏显然已知道她要来,早早给她斟好了茶,正在小几上冒着热气。 沈明舒坐上马车,朝容敏点了点头,“清月瞧着精神了许多,可是你已经告诉她了?” 容敏笑着摇摇头,“我瞧她实在在意,只说你心里有主意,我也会帮衬着,你不点头,我自然不会说出去。” 沈明舒点点头,“与清月说倒也无妨,只是她暂时莫要见清嘉他们便好。” 沈明舒啜了口茶润润嗓子,问道,“对了,你先前说的人可快到了?” 容敏神色轻松,说道,“我得到消息,他已经朝扬州城出发了,半个月内应当能到。” “能再早些到便好。”沈明舒眯了眯眼,捧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容敏劝解道,“莫要心急,咱们这边也方才开始布 分卷阅读76 置起来,便是等他上钩了也来得及。” 沈明舒点点头,神色放缓,容敏笑了笑,说道,“既然是出来春游,也放松些,好好耍耍。” 话虽如此说,但沈明舒眉目间仍有些舒展不开,容敏见她时而沉默,止了话题问道,“可是有什么心事?可否与我说说?” 沈明舒一愣,抬眸看向她,容敏知晓一些她与洛歆的事,也确实可以听听她的意见,沈明舒点了点头,将那日酒醉后的事与容敏略说了说。 容敏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听完,看着沈明舒摇了摇头,说道,“明舒,没想到你竟会被这种事难住。” 沈明舒不置可否地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容敏瞧出她有些恼,只好尽力止了笑,说道,“这与我之前对清月的心思不一样吗?” 沈明舒淡淡的说道,“这不同,清月的心思很清楚,她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又有什么不同?”容敏看着她,明澈的眸子仿佛洞悉了她心中的想法,“说不定洛歆也知道她想要什么。” 沈明舒眼睫微垂,容敏说的没错,只不过她也会害怕得到的答案与她要的不同。 见沈明舒不答话了,容敏给她续了杯茶,微笑着说道,“要我说,确实有些不同,但却不是你说的这个,而是你们已经成亲了。” 沈明舒一怔。 容敏见她如此,也愣了一下,而后笑出了声,说道,“我原以为在你成婚时你便起了心思,却原来是我想错了。” “不,”沈明舒想了想,唇角也翘了翘,摇摇头,“或许那时我心里就已经隐隐有这种想法了。” 一开始,在京城牵起洛歆的手,给她擦拭伤口,为她做点心,疼她、护她开始,洛歆在她心中便已经不一样了。 容敏轻笑一声,说道,“这便是了,若是让你再将洛歆交到其他人手里,你也未免愿意了。” “更何况……”容敏眸中带着笑意瞥了沈明舒一眼,“这可不像你沈明舒会做出来的事。” 沈明舒沉吟片刻,不得不说,容敏的话确实戳中了她的内心,她早已不可能将洛歆放开,若是洛歆的想法不是她想要的那一种,她也已经放不下她了。 既如此,她不如拼一把,想到洛歆看着她时依赖纯粹的目光,沈明舒缓缓的将杯中的茶喝尽。 既然她不能放开洛歆,那便只能让洛歆也离不开自己,既然都是喜欢,未必就不能由她变成她想要的那一种。 沈明舒眸光微转,缓缓沉淀下来,轻声道,“谢谢。” 容敏闻言放下心来,笑了,“你想通了就好,感情确实是件玄妙的事,不管平日里多聪明果决的人,遇上这事也只能栽在里头。” 沈明舒笑着摇了摇头,给自己与容敏各斟了被茶,说道,“与君共勉。” 两人说着话,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外头下人恭敬的说道,“贵人,已到智通寺了。” “知道了。” 容敏应了声,同沈明舒下得马车,见沈清月与洛歆也已经下了马车。 路上聊了一路,沈清月神情颇为满意,洛歆面上也带着笑。 沈明舒与容敏走过去,四人一同进了智通寺,今日天色晴朗,寺中的游人不少。 一位小沙弥将她们迎入寺中,智通寺因着是慧德大师挂册之处,求祷也十分灵通,因此平日里香火颇盛,扬州城中权贵之家也都愿意在这儿立长生烛,祈求平安。 沈家年前方添过一回香油,倒是不急,容敏与清月自去另一边大殿添油,让沈明舒与洛歆先去后山,她们随后便来。 沈明舒应下,与洛歆沿着小径朝后山而去,传言智通寺后山的桃花是仙人所种,因此才能漫山遍野。 严冬过后,春风一起,粉嫩的桃花苞颤巍巍的出现在枝头,浅粉色的一点连成片汇成海,也成了一幅瑰丽的画卷。 桃花的颜色一入眼,洛歆的眼睛便一下亮了起来,沈明舒并非第一次来这,倒不至于像她这般惊艳,但与洛歆来这儿,又是不一样的感触。 她牵过洛歆的手,手指穿过缝隙,十指相扣,不留一点缝隙,领着洛歆沿着小径走下去。 为了供游人观赏桃花,寺中在较高些的位置搭了个平地,建了座亭子,沿着小径过去,便可到达。 可沈明舒带洛歆走得却并不是那条小径,而是更偏静无许多人知晓的小路。 沈明舒牵着洛歆的手从桃花树下弯腰穿过,走了没多时,便远离方才游人喧闹的小径,四周一下静了下来。 沈明舒与洛歆的脚步不由得放缓,沈明舒侧身看向洛歆,洛歆轻轻的换着气,平复呼吸,白皙的面上带了淡淡的粉。 许是方才穿过桃花丛时,桃花多情了些,洛歆的发间正落了几片桃花,人面桃花相映,洛歆眼神纯净干净,倒像是桃花林中的仙子般。 察觉到沈明舒的视线,洛歆抬眸看过去,疑惑的问了声,“姐姐,你在看什么?” 沈明舒微微一笑,说道,“我在看你发间落了桃花。” 洛歆一听,以为这样不好看,抬手想去触碰自己的发髻,被沈明舒握住了手。 沈明舒拉下她的手,轻声说道,“现在不用拿下,很好看。” “嗯。”听沈明舒赞她好看,洛歆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唇角的笑却止不住,眨了眨眼睛,目光扑闪的落在四处。 沈明舒瞧着她浅浅的梨涡,面上也不由得现出个笑来,眸光温柔的注视着洛歆。 洛歆四处瞧了瞧,又忍不住去瞅沈明舒的神情,四目相对,不知为何,脸更红了,视线黏在一处不舍得转开。 沈明舒眸色微暗,手指紧了紧,缓缓的靠过去,在洛歆唇上轻轻碰了碰,哑声道,“走吧,我带你从小路上去。” “嗯。”洛歆看着沈明舒的侧脸,抿了抿唇,红着脸点了点头,乖乖的由沈明舒牵着沿着小路走过去。 第66章卫珉 小径上游人稀少,又有丛丛桃花遮挡,仙境般的景色中仿佛只留下沈明舒与洛歆两人,因此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了些,待得到达山上平地,沈清月容敏已经到了。 平地上颇为热闹,今日天气晴朗,不少扬州城内的佳人才子都愿意出来赏赏花吟吟诗,弹琴起舞的人亦有之。 沈清月与容敏坐在一棵桃花树下,见她们牵着手出现,笑着冲她们招了招手。 “你们可算到了,再不来,我可得喊人去寻你们了。”沈清月嗔道。 沈明舒牵着洛歆坐下,容敏的视线落在她们相握的手上,含笑看向沈明舒。 沈明舒唇角噙着淡淡的笑,说道,“劳你们担心了。” 洛歆抿着唇笑,目光时不时落在沈明舒脸上,眉眼弯弯。 带来的丫鬟们将带来的茶点摆出来, 分卷阅读77 四人坐在树下,清风拂过,点点桃花瓣落下,打散了阳光洒下的斑驳光点。 洛歆仰起头,注视着飘落的桃花瓣,面上现出些不舍得,喃喃道,“可惜了。” “莫非你也起了伤怀落花之情?”沈清月带着些兴味看向洛歆。 洛歆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看向沈清月,点点头道,“这些桃花瓣要是能用来做点心就好了。” 沈清月抚额,的确是她想叉了,洛歆怎么会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是点心实在。 容敏笑着问道,“不知道你们想用这些桃花瓣来做什么点心?” 说心,洛歆黑亮的眸子亮起来,掰着手指头数道,“可以做桃花糕、桃花酥、桃花粥……” 说道这,洛歆侧过脸瞅了瞅沈明舒,颊边梨涡渐深,语调清扬着说道,“这些姐姐都会做!” 沈明舒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她,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忍不住轻笑一声,说道,“歆儿记得真清楚。” 晚间睡前闲聊时,她会与洛歆说着一年四季可以做的各色点心,细数各种食材,洛歆竟也一直记在了心上。 沈明舒抚了抚洛歆发顶,给她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发丝,柔声说道,“想要桃花瓣也不是什么难事,同庙里师傅说一声便好。” “太好了!”洛歆一下开心起来。 见洛歆有兴致,沈明舒索性带着她起身,亲自去寻这桃园的守园人。 沈清月瞧着她们走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般说道,“大姐未免也太疼洛歆了,以往她何时为别人这么尽力的做点心。” 容敏握上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说道,“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沈清月回头看她,四目相对,唇角微翘,口中却颇有些别扭的淡淡说道,“有什么好的的。” 容敏轻声一笑,温柔的看着她的侧脸,直到沈清月脸颊泛红,回过头瞪她。 …… 沈明舒领着洛歆去寻守园人,智通寺的僧人平日要做早晚课,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功课,守园的事往往是托给邻近村子的村民照看,为了便于宿食,在山上专门建了个木屋。 沈明舒与洛歆走了没多久,便瞧见了隐藏在桃花林中的木屋,外头围着圈篱笆,关住了里头唧唧叫的小鸡,而木屋主人正背对着她们削木头。 沈明舒走上前,抬手扣了扣半掩着的荆门,说道,“师傅,打扰了。” 那人听见声音回头头来,面上现出诧异的神色,“沈大小姐?” 沈明舒也愣了一下,这面容忠厚的青年男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卫家的大公子卫珉。 沈明舒目光一扫,留意到他身上穿着身简朴到寒酸的棉衣,袖口都打着补丁,脸颊上也有几块青紫,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她蹙了蹙眉,问道,“卫公子怎么会在这?还是如此形貌?” 她这些日子忙着打理客栈的事,又为洛歆的事烦心,对卫家那边的消息放松了些,还不知晓发生了何事。 卫珉苦笑道,“说来惭愧:前些日子无家可归,城里呆不了,便到这寻了份差事。” 沈明舒听他如此说,心知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卫珉是嫡子,怎么会被赶出来? 卫珉转移话题道,“不知沈大小姐过来是有什么事?” 沈明舒点点头,说道,“的确是有事相求,不知可否让我们捡取一些桃花瓣回去,用来做些点心。” 卫珉先前也听说了沈家分家的事,倒也不惊讶,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尽管取便是。” 方才她们说话时,洛歆便有些好奇的瞅瞅卫珉,又瞧瞧沈明舒,听他如此说,面露喜色,说道,“谢谢,到时候可以来璇东楼尝尝。” 沈明舒心头一动,也点了点头,谢道,“若卫兄不嫌弃,待做好了,得请卫兄来尝尝。” 卫珉摆手说道,“不过一件小事,不必如此,我如今也不好进城,待以后有机会再登门拜访。” 沈明舒听他如此说,也不好强求,又说了几句,便与洛歆告辞,原路离去。 往日沈明舒打理着沈家的生意时,与卫珉也打过不少交道,虽然沈卫两家不和,但卫珉却从来不做暗中使坏的事,一向与人为善,没想到竟落得这种境地。 她们走回原来的平地,吩咐下人拾取新鲜掉落的桃花瓣。 沈清月拉着洛歆去听歌女弹唱,沈明舒与容敏坐在树下饮茶,沈明舒微微蹙眉,说道,“方才我遇见了卫珉,他在这当守园人,可是卫家出了什么事?” 容敏也有些惊讶,“原来他到这儿了。”见沈明舒不知,她轻声解释道,“沈家黑珍珠的事情发生时,卫珉不在,卫轩做主得了一大笔好处,又在京城那边打开了生意,宗族也不怎么说话了,卫家老爷本就更喜卫轩,前些日子,听闻卫夫人重病,没多久卫珉就被赶了出来,不见踪影。” 沈明舒眸子一暗,说道,“卫珉可是嫡子,没想到卫家居然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卫珉这人能力不错,倒是可惜了。” 容敏挑眉看她,问道,“你可是想招揽卫珉?” 沈明舒点了点头,“不过不是现在,再过些日子吧。” 待得日色渐沉,四人便下了山,乘马车回府。 沈明舒坐在马车中,细想着这些事,卫轩能成功夺下家产,恐怕少不了张修朗的手笔,她想到先前黑珍珠的事,原本她想着卫家不过趁火打劫,如今想来,恐怕这边也知晓不少内情。 沈明舒眸色一凝,心中已有了主意,她神色放缓,看向一旁的洛歆,她正在仔细挑着篮子中的桃花瓣,纤细白皙的手指剥开粉色的桃花,捏起一瓣放在一旁,悠闲又恬然。 沈明舒眸色变得柔和,注视着洛歆愉快的神情,心中积蓄的不快的情绪慢慢散开。 沈明舒与洛歆回城的消息也很快送到了刘掌柜那,看来似乎确实只是出城赏花,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想的确是他想多了。 刘掌柜将纸条撕碎扔了,坐回桌前,看着面前摆着的账册,颇有些为难,这些日子张修朗从这边支了不少钱,账房那边不好记,他只能暂时记在了他这边,这窟窿越扎越大,他心中也不免发怵。 可如今,他早已与张修朗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这事暴露了,恐怕他最早完蛋,还是得想些办法补回去。 他想着挑个时候探探张修朗的口风,没想到却是张修朗先来寻了他。 这回倒不在小楼中,而是在一家酒馆里头,刘掌柜从后门上去了,张修朗正在等着他。 刘掌柜阖上门,连忙躬身行礼,说道,“表少爷,不知这回寻小的有什么吩咐。” 张修朗摇了摇扇子,笑道,“我得到些私人的挣钱的门路,想先从你这支一些钱。” 刘掌柜一愣,心中一喜,好在这位总算想到得挣些 分卷阅读78 钱了,虽然想问问是什么门路,但想来这位也不会告诉他,只好应下。 张修朗见他离开,心里头也是高兴,还好还有刘掌柜这人,这些事他不想被老太太知道,所以也不能用她那边的人。 前些日子他在小楼玩时,认识了几个朋友,这才知道有支商队预备前往那些番夷小国贩卖些东西,回来时又带上那边的香料什么回来,可谓一本万利,又都是些有钱的人,也不至于骗了他,到时候这些钱都会落入他的兜里。 张修朗心中如此想着,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这酒楼,去赴那些交好的朋友的酒宴。 只可惜沈清嘉对那位画舫的轻舞姑娘颇为痴情了些,竟也不怎么参与他们之间的宴会,实在是傻。 不过如此也好,张修朗心中想着,沈清嘉追着那轻舞,无暇顾及其他事,才能让他插手更多琳琅阁的事,毕竟那些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 第67章冯鑫 “表少爷,这是您上回提过的银票,按照您的吩咐,都是路通钱庄的。” 刘掌柜笑着将信封双手呈给张修朗,这么一大笔的银票,他哪敢交给下人送过来,只能自己又跑了一趟。 张修朗随手接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办的不错,放心吧,少不了你好处。” “多谢表少爷。”刘掌柜的谄笑着连连点头。 “对了,”张修朗慢慢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清嘉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 刘掌柜躬身应道,“大少爷大多时候都呆在画舫那边。” 张修朗点点头,面上的笑着和缓了些,又随口吩咐了刘掌柜几句,便让他回去忙了。 出了小楼,刘掌柜想着又从手里拿出去的这么一大笔钱,心中有些发虚,这些日子,确实沈清嘉都不怎么往琳琅阁去,但若是他心血来潮想起这么一出,他恐怕就是丢脑袋的事了。 一想到那种情形,刘掌柜后背便出了冷汗,他心思一转,想到画舫那边让沈清嘉神魂颠倒的轻舞姑娘,有了主意。 他心里想着这事,丝毫不愿耽搁,方坐上马车,便吩咐随行的一个机灵小子几句,让他备着精贵的珠宝首饰给轻舞姑娘送去。 见那小子领命而去,刘掌柜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坐在马车里挺直腰杆理了理自个儿的衣领。 刘掌柜这边匆匆离去,小楼里头,张修朗则悠闲的抿着茶,微微一点头,让身边跟着的下人把那信封放在桌对面的一个服饰奢华的公子哥面前。 “王公子,这是我随的那份子。” 那王公子是个面貌俊俏的公子哥,家中父亲早些年便做这些跑商的生意,据说准备把担子交给儿子,放他自己出来试试,所以才要同他们凑凑分子。 那王公子伸手拿起那信封,捏了捏,略一挑眉,笑道,“张公子不愧是京城来的人物,阔气。” 他口中如此夸赞,但神情动作间却并不怎么放心上,随手便交给了身后的一位仆从。 张修朗看在眼中却并不惊讶,反倒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这王公子进出都有小楼管事亲自迎送,身家不容小觑,又怎么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看着王公子的动作,张修朗更是放心,与他交好的几位公子都凑了份子,显然都指望着能挣些回来。 王公子面上带着矜持的笑容,只说定会将事情安排妥当,诸位只需等着数钱便是。 听他如此说,其他人放下心中的事,心情也颇为不错,歌舞又起,混着色子等的声音,一派靡靡景象。 …… 午后突然下起了雨,不少来往的行人匆匆进了客栈躲雨,沈明舒吩咐后厨备了些热汤给这些人暖暖身子。 得了这好处,进来躲雨的人连声道谢,情绪也从烦闷变得和缓。 沈明舒与洛歆坐在柜台后,正手把手教着洛歆拨算盘,清脆的响声嗒嗒嗒的响起。 洛歆同沈明舒靠在一起,由沈明舒控制着自己的手指,缓慢的一下一下拨着黑亮的算珠。 带着洛歆走了一遍,沈明舒便放手让洛歆看着账册自己尝试着继续往下算。 洛歆迟疑的瞧了瞧那账册,抬头瞅了沈明舒一眼,沈明舒冲她淡淡一笑。 洛歆放下心来,抿唇笑了笑,低头对着账册缓慢的拨起来。 沈明舒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洛歆手指的动作,等洛歆完成后询问的看过来时,适时点了点头,“歆儿真棒,算对了。” 洛歆唇角一翘,露出羞赧的笑,颊边浅浅的梨涡现出,甜甜的瞅着沈明舒。 “姐姐为什么要教我算账呀?” 洛歆歪头看向沈明舒,疑惑的问道。 沈明舒忍不住唇角翘了翘,说道,“我记得客栈里头好像都是老板娘管账,我也想让你试试,以后就可以把咱家的帐交给你算了。” 洛歆认真的听着,也将这当作了职责所在,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一定会好好跟姐姐学的。” “嗯。”沈明舒瞧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头一暖,抬手抚了抚洛歆的头发。 外头的雨势渐渐减小,不少躲雨的人纷纷告辞离去,时候也已经不早,今日晚上洛歆准备做驴打滚,是时候开始准备了。 沈明舒起身方要同洛歆一起进后厨,就见沈立从店门口进来,朝柜台她这边看过来。 沈明舒瞧他似乎有话要说,只好与洛歆说了一声,晚一点儿再过去帮忙。 沈立跟在沈明舒身后朝后院走去,在走廊处停下,沈明舒见沈立身上衣服湿了大半,微微蹙眉,问道,“有什么紧要消息?让你这么急匆匆的冒雨跑过来?” 沈立躬身行礼,说道,“大小姐,有两个消息,一个是画舫那边来的,另一个是卫家那边的。” “哦?”沈明舒略一挑眉,淡淡的说道,“说来听听。” 沈立简要的回道,“画舫那边送来消息,刘掌柜吩咐了送了一份大礼给轻舞姑娘,让她缠着大少爷。” 沈明舒神情淡然,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让他继续说下去。 沈立继续说道,“盯着卫家的兄弟没发现卫家有什么动静,但在回来的时候,瞧见一个同冯鑫长得相似的人在卫家附近徘徊。” “冯鑫……”沈明舒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轻轻的念出这个名字。 当初冯鑫盗走黑珍珠后消失不见,因为事态严峻,也不好通报官府,只能私下搜寻,偏偏一直未找到,后来沈明舒离开琳琅阁,这件事也没有继续追查下去,没想到如今这人竟然又出现了。 沈立问道,“我们已经派人跟着他了,大概可以确定是冯鑫了,可要现在将他抓起来?” 沈明舒缓缓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必,让人盯着他,看看他是要做什么。” 分卷阅读79 “是。”沈立躬身应下。 第68章察觉 红霞漫天,夜幕即将落下,不少街上的小贩都开始收拾着摊位上的物件,路上行人匆匆,谁都没留意坐在街角小吃摊位埋头吃着东西的人。 他身上穿着身打了几个补丁的衣服,上头沾了不少泥水,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埋头快速的将碗里的汤汤水水灌进肚子里,生怕别人抢了他的。 将碗里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这人长长出了口气,抬起眼角,小心的四处瞅瞅,生怕别人留意他。 见没人注意,他连忙起身,低着头埋了帐,匆匆走出摊子,钻进了一个小巷子,东转西拐,不多时,他停在了一家人的后门。 从半掩着的后门看过去,也能瞧见里头的雕梁画栋,显然是家有钱人家,正是卫家的宅邸。 那人见没什么人,索性寻了个角落坐下来等着,抬起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后门,虽然脸上沾了不少灰尘,但还是能瞧出这人正是偷了黑珍珠的冯鑫。 夜幕降临,天色一下暗了下来,巷子中穿堂风呼呼的吹着,冯鑫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从卫家后门走出一个相貌机灵的小子,冯鑫眼睛一亮,一下站了起来,被吹的僵硬的身体险些摔倒。 但冯鑫什么也顾不得了,踉踉跄跄的朝那小子那跑去。 那小子听到动静,皱眉疑惑的看过来,盯着冯鑫打量起来。 冯鑫冲到他面前,神情有些急切的说道,“浩小子,你认不得我了?” 卫浩听到他声音,神情一凛,拉着他躲进光线昏暗的墙下,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不要命了?” 冯鑫听他这么说,眸色畏缩的闪了闪,他当初就是因为染上赌债,才会答应做出那种事,后来风波平息了些,卫家给了他些钱就把他送走了,可他哪忍得住赌瘾,没多久就败了个光,听说沈家大小姐被赶走了,这才大着胆子,又跑了回来。 冯鑫支吾着说道,“不是说不追查了吗?你慌什么?” 卫浩翻了个白眼,说道,“明面上说没有,私下里谁知道?” 冯鑫瞅了瞅巷子口,说道,“我来的时候小心着呢,要是被发现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儿?早被抓起来了。” 卫浩听他这么说,心里想着也有些道理,略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行了行了,那你来这干啥?” 冯鑫讨好的笑了笑,手掌在衣服上擦了擦,说道,“这不是这些日子我也不好出去找工,手头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你看这……” 冯鑫可知道他偷的那匣子黑珍珠值不少钱,他为了这个,东躲西藏,拿到的那些钱也撑不了多久,还不得这些有钱人付钱。 卫浩听他的话,瞧着他的神情,心中一动,也猜到了些他的心思,有些不屑,面上还是带起了笑,应付道,“我也知道冯哥你的难处,这些事你也知道我个小人物也做不了主,但我肯定会同管事说说,给你问问。” 冯鑫瞧着他的神情,心里又怕他进去后又不管他,目光有些怀疑的打量着卫浩,说道,“浩小子,你可别唬我,要是你们不肯帮忙,我就去沈家,把这事说清楚,凭什么只我一个小人物背锅?” 卫浩听他这么说,连忙拉着他安抚道,“放心,冯哥别急啊。” 冯鑫自觉拿着把柄,也不费心维持脸面,干脆的甩开他的手,说道,“三天,就三天,三天后要是没动静,我就去自首!” 说完就飞快的离开了巷子,低着头匆匆离开。 他身后卫浩恨恨的骂了一声,转头快步进了卫家。 片刻后,巷口另一头钻出来另一个人,瞧了瞧卫家后门,沿着冯鑫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冯鑫这些话很快就由卫浩那告知了卫府的管事,这事当时是卫轩吩咐下来,管事办的,冯鑫还是他送走的。 当初这事办好了,他也拿了不少好处,只没想到这冯鑫冒了出来,着实恼人。 管事皱眉问道,“少爷现在在哪儿?” 卫珉被赶出去后,卫府上下都只称卫轩为少爷,现在这事,自然得问问他的意见。 他身后的下人回道,“少爷早些时候去珠铺那边办事了,晚间可能不回来。” 管事点点头,吩咐下去,“备好马车,我出去一趟。” 下人应声下去安排,不多时,一辆马车就由卫府朝珠铺而去。 …… 小楼里依旧是琴声悠悠,觥筹交错,混着权贵人家的哄笑声,干脆的下注,逗弄着身边陪玩的姑娘。 张修朗也坐在这群人中,但此时他面上的神情却并不轻松,眉头微微蹙着,即便是身边的姑娘哄着喝酒也不应声。 跟了几次注,有输有赢,张修朗的神情更是不好看,他起身从桌边离开,走到一旁无人的圆桌旁坐下。 前些日子,将银票交给王公子后,在小楼里瞧见王公子的次数便少了些,这几天更是瞧都瞧不见。 之前也派人问起过王家的管家,只说王公子忙于生意,张修朗不免有些心里头不安。 正在他眯着眼睛思索时,瞧见个有着眼熟的小厮打扮的人朝他走过来。 “张公子。”那小厮面上带着殷勤的笑走到他面前,行了个礼。 张修朗上下瞧了瞧,认出这小厮是以往跟在王公子身后的一个,眸子微亮,点了点头,“你是王公子身边伺候的。” “正是,”那小厮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张修朗,笑着说道,“这些日子,咱家公子出门了,想起未同您说一声,着实失礼,特地写了封信给您,还让我代他给您赔礼。” 将信交给张修朗,小厮从身后的下人手中接过一个礼盒,放在张修朗手边的桌上。 张修朗展开那信纸看了看,再瞥过桌上放着的礼盒,神情缓和下来,又挂上了往常的笑,说道,“客气了,不过王公子生意顺遂便是好事。” 那小厮带着笑听他说了几句场面话,恭敬应下,便说不多耽搁张修朗时间,匆匆告退。 张修朗放下心中一件事,又有了兴致,吩咐下人将东西收好,又起身进了赌桌。 待得夜幕将落,张修朗也赌了个痛快,起身懒洋洋的出了下楼,乘上等在门口的马车,他有些日子没回沈宅了,今日沈清嘉似乎会回,不妨去放放。 他坐在马车里,半闭着眼睛,颇为悠闲的晃着头,嘴里哼着小曲,慢悠悠的朝沈宅而去。 走到半路,有个穿着琳琅阁伙计衣服的人匆匆忙忙赶了上来,叫停了马车。 马夫连忙拉紧缰绳,马车中的张修朗朝前一倒,险些碰了头,他带着怒气掀起车帘,瞪向驾车的马车,骂道,“怎么驾车的?” 那马夫连声求饶,说道,“求少爷恕 分卷阅读80 罪,是有人拦车。” 张修朗烦躁的移开视线,看向胆大妄为敢拦他车的人,“你是谁?” 那伙计上前几步,急声道,“表少爷,我是跟在刘掌柜手下的伙计。” 张修朗听到刘掌柜这名字,再看这伙计火急火燎的神情,心中有些不妙的预告,让他上前来,“出什么事了?” 那伙计压低声音说道,“表少爷,大少爷今日突然来了阁中,竟来了兴致查起了账册,现如今已经查到刘掌柜身上了,求您救掌柜的。” 张修朗心里咯噔一下,让那伙计上车细说,吩咐车夫快些朝琳琅阁驶去。 马车驶的飞快,车轮与路面碰撞的声音听的张修朗心烦气躁,还得压着细细问那伙计,“沈清嘉什么时候过去的?” 伙计答道,“黄昏时,大少爷从门口过,似乎是临时起意进来的,马车过去了又倒了回来,要库房的钥匙找个东西,但半天都没找到,大少爷就吩咐把库房的册子拿给他找找记录,这一瞧,就露了馅。” 张修朗听着,神情更加冷峻,他自然清楚刘掌柜是怎么从琳琅阁搜刮出的那些钱,从账房支了钱用作购置的开支,账册上自然没有问题,但这钱实际都给了张修朗,并未买东西,库房的册子里自然没有记录。 这支的钱是谁支的,查起来也容易,恐怕他到的时候,早已经查出了刘掌柜的事,只怕刘掌柜会把他也给供了出来。 张修朗心中细细思量,瞥向那伙计的眼神幽深,既然刘掌柜派人来求助,便是指望着他救他,在他到之前,局势还是能控制住的。 不过片刻,张修朗心里便打定了主意,面上的神情慢慢缓和下来。 马车在琳琅阁前停下,那伙计连忙跳下了车,张修朗理了理衣襟,下了马车,跟在伙计身后,踏入琳琅阁。 第69章杀鸡 那伙计脚步匆忙的领着张修朗朝楼上走去,沈清嘉查出库房册子问题后,便让人把账房那边的也拿了过来,将有关系的几位管事、掌柜的,都喊进了楼上的房间。 张修朗进门时,就见沈清嘉坐在桌后,两旁站着几位管事、掌柜,刘掌柜正僵硬的站在中间,冷汗直冒的听着沈清嘉的问询。 听见张修朗进门的声响,刘掌柜心神一松,维持着没有动作。 房中其它人的视线也移向了张修朗,张修朗迈步入内,看也未看刘掌柜一眼,走到沈清嘉桌前,扫了房中一圈,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在外头瞧见你的马车,怎么还没回家?” 沈清嘉神色放缓了些,说道,“过些日子是清月生辰,我想着给她挑个礼物送过去,没想到竟发现有些人着实是胆大包天,竟然能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躬身站在下头的刘掌柜听他骂着,将头埋的更低,只能偷偷的瞄向张修朗。 这眼神被沈清嘉发觉,冷着脸骂道,“刘在石,你难道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他一向面上都带着笑,就像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少爷,没想到乍冷下脸来,颇有些沈明舒的气势。 刘掌柜被他这么一喝,连忙跪在地上,重重的连连磕头求饶道,“都是小的鬼迷心窍才干出这种事来,求大少爷饶了小的这条命……” “够了!”沈清嘉揉了揉额角,开口问道,“你说说这些钱都用哪去了?或许我还能饶了你一命。” 刘掌柜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动,目光闪烁着看过去,被张修朗含笑的神情刺得心中一凛,又埋下头去,支支吾吾得说不出话来辩解。 现在他可没有退路了,就算他供出张修朗来,且不说沈清嘉是信他还是信自家表哥,就是信了他,他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如今也只能指望着张修朗。 沈清嘉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刘掌柜好本事,这么短短时间就能花了这么多银钱,也不知道你这条命值不值这么多。” 刘掌柜听出他话中的寒意,不禁打了个寒战,只能连声求饶,沈清嘉却听若未闻,视而不见,同张修朗商量着怎么处置。 张修朗听着刘掌柜的话,放下一颗心,给沈清嘉递了杯茶,让他顺顺气,“莫要为这种人生气,不过是挪用公款的事,处理起来也不难。” 沈清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问道,“表哥有主意了?” 张修朗点点头,神情自若的说道,“这件事也不难处理,虽然这钱是追不回来了,但这口气还是要出的,不如同官府那边说一声,同流放的犯人一块送了去。” 沈清嘉听了,目光落在下头刘掌柜的身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表哥这主意不错,既如此,这人便交给表哥处理了。” 张修朗笑了笑,说道,“行,定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沈修朗派人把刘掌柜押了下去,让其他人散了,张修朗安抚了他几句,两人一同返回沈宅。 沈明舒得知这消息时,夜幕已经落下,这些日子,璇东楼的名声借由每日不间断的新鲜点心渐渐打响,生意也渐渐兴旺起来,夜间更是热闹。 今日夜间的点心是沈明舒做的薄荷糕,嫩绿色的糕点晶莹剔透,带着薄荷的清香,入口软糯,无需多加咀嚼,便化在唇齿间,只留淡淡的清香,让人食欲大增。 洛歆喜欢这种甜糯的点心,沈明舒盯着它不许吃太多,见她吃了几块,便放在了一边。 晚饭过后,两人在院中慢慢走着消食,沈立送了消息过来,没想到沈明舒听沈立禀告这么一会儿,洛歆又从檐下放着的小碟子里又偷偷的捻着两块吃了。 沈立将琳琅阁那边的动静同她详细的说了一遍,沈明舒点点头,轻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了,恐怕张修朗这些日子得烦心了。” 沈立低声问道,“大小姐,冯鑫那边怎么办?” 沈明舒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他说了三天,咱们也不必急,且看看卫家那边怎么解决,总是来得及的,只是别让人死了就是。” “是。”沈立躬身应下,匆匆退了出去。 他出了院子,便要从后门那头出去,正好岚引脚步匆匆的从前头朝后院走去,瞧见沈立,不由得停下来多问了一句,“又要出去?还未用过晚饭吧。” 沈立苦笑着点点头,“还没呢,我想着赶紧吩咐下去。” 岚引点点头,觑了后院那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包着的几块点心递给沈立,轻声道,“顶着不吃也不成,先拿去垫垫吧。” 沈立笑着接过,道了谢,匆匆告辞离去,岚引也朝后院走去。 沈明舒吩咐过沈立,回身去寻洛歆,就瞧见洛歆站在树下,故做正经的绕着树慢慢走着,做出一副刚才一直在认真散步消食的模样。 沈明舒目光落在她嘴角处,眸中划过一道笑意,问道, 分卷阅读81 “方才一直在散步没有偷吃吧?” 洛歆眨了眨眼睛,目光闪烁,含糊的应了一声,“等着姐姐呢。” “是吗?”沈明舒微微托长了调子,抬手从她唇角拂过,手上多了一点淡绿的残渣,似笑非笑的看向洛歆,“那这是什么呢?” 洛歆一下红了脸,垂下眼眸乖乖认错,“对不起,我不该偷吃。” 沈明舒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说道,“我是怕你积食才不让你多吃,薄荷糕喜欢的话以后再给你做便是,吃坏了身子可不好。” “嗯,我知道错了。”洛歆乖乖认错,咬着下嘴唇抬眸觑着沈明舒的神情,可怜兮兮的说道,“姐姐你不要生气不理我。” 沈明舒面色缓和下来,说道,“我哪舍得和你生气不理你,知错就好。” 洛歆这才放松下来,面上露出笑来,拉过沈明舒擦过她唇角的手指轻轻舔了舔,柔软的舌尖将那一点点浅绿色的点心渣卷走,湿热温暖的触感让沈明舒眸色不由得暗了暗。 偏偏洛歆对自己做了什么毫无所觉,沈明舒微微眯起眸子,自从她心中打定主意后,便不想再忍下去了,洛歆这动作更是在她心中点了一撮火苗。 沈明舒上前一步,洛歆正抬头看向她,沈明舒抬手抚上她的发丝,顺着向下划去,落在颈后,控制着洛歆不向后退,缓缓的低头压下去,微微侧开,在洛歆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仅仅是这样并不能让沈明舒满足,她眯着眼睛观察着洛歆的反应,轻轻的吻从唇角辗转印上去。 动作间不给洛歆一点躲闪的机会,但落在唇上的吻却又温柔的让洛歆慢慢的沉醉其中,如同被顺毛摸的喵咪一样发出甜软的哼声。 沈明舒听着,眸中漫起笑意,贴着洛歆的唇瓣,轻轻厮磨着哑声说道,“歆儿,张嘴。” 洛歆脸颊连着耳朵都红了,但目光还是干净澄净,依赖的看着沈明舒,乖乖的微微张开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任由沈明舒掌控。 她依稀记得那晚喝醉后,姐姐就是这么亲了她,与柔软的接触不同,是另一种更亲密舒服的体验。 沈明舒舌头温柔的与洛歆交缠,引着她露出沉迷的神情,为洛歆甜美的滋味而欣喜沉醉。 待得沈明舒退出来,洛歆方才涨红着脸长长的换了口气,手中攥着沈明舒的衣服,靠进她怀中,不好意思抬头看沈明舒。 沈明舒手指慢慢揉着洛歆的耳廓,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喜欢这样吗?” 洛歆脸红红的抬头看她,眸子湿润明亮,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喜欢,很舒服。” 沈明舒闻言心里也放下心来,轻轻一笑,说道,“那就好。” “姐姐也舒服吗?”洛歆有些紧张的问道。 沈明舒抿了抿嘴唇,忍住笑意与淡淡的羞涩,说道,“很舒服。” 洛歆这才露出笑来,眉眼弯起,颊边凹出浅浅的梨涡,至于刚才偷吃薄荷糕对事,自然而然的被抛在了脑后。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夜色渐深,时候也不早,便上楼回房,早早的洗漱躺在了床上。 沈明舒同洛歆一同看着戏本,想起来一事,在洛歆耳边轻声说道,“对了,过些日子就是清月清嘉生辰了,得想想送些什么礼物给他们,往年我也想了不少,今年歆儿帮我挑挑吧。” 洛歆眸子一亮,扭头去看沈明舒,“好!” 从京城来到扬州,清月清嘉一直陪着她,她也早已将他们看作了家人,这是她认识清月之后对方第一个生日,确实得好好想想。 沈明舒瞧着洛歆一下起了兴致,不由有些无奈,她应该明天再与洛歆说,这么一来,可不好哄洛歆睡觉了。 第7o章麻烦 正如沈明舒所说的那样,张修朗回了房,翻来覆去都没有睡意,心中颇为烦闷。 谁能想到这个刘掌柜如此不中用,竟然这么快就被查出来了,好在没把他供出来,张修朗安心之余又有些不满,这以后他就不能那么轻易的从账房支钱了。 这让早已将琳琅阁视若囊中物的张修朗如何接受得了,心中暗恨,先前想着捞刘掌柜出来的心思又动了动,不如就按照同沈清嘉说得法子处理了得了。 但想到刘掌柜手里说不定还留着什么他的把柄,又犹豫起来。 心思百转千回,睡意自然难以寻见,等到深夜,张修朗才总算不安稳的睡了过去。 然而一大早,他又收到了个不甚美好的消息,从卫家那边送过来的。 “你说什么?”张修朗一下提高了嗓子,将扇子拍在一旁桌上,瞪着眼问道。 卫家的小厮战战兢兢的重复道,“冯鑫他回来了,看起来像是讹上卫家了,我家少爷让我来问问张公子的主意。” “岂有此理!”张修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你们居然连这种人都不能处理干净,都是吃什么干活的?” 那小厮垂着头,不敢应张修朗的话,张修朗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原本这事也不算什么,然而昨日刘掌柜的事恰好让他心里不顺畅,少不得要寻人霉头。 张修朗忍不住多骂了那小厮几句,小厮埋着头忍着,只想着等张修朗骂够了寻个话头问问这位的主意,不然就这么回去还得再挨一场骂。 张修朗正骂着,就听说外头下人禀告说大少爷来了,他皱起眉头,不知沈清嘉这么一大早找他是为了什么,理了理衣袖,将黑云压城的脸色收了收,转头见卫轩家那小厮还愣愣的站着,嫌恶的骂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去里头等着。” 见小厮躬着身体快步进了后头,张修朗才挂着淡淡的笑出去迎沈清嘉。 沈清嘉正被丫鬟领着走进来,瞧见张修朗,微微一笑,说道:“我想起昨日想给清月挑个礼物,还未挑好,表哥一向见多识广,就想来问问表哥的想法。” 张修朗放下些心来,习惯性的想摇一摇手中的扇子,方才想起来刚才拉在堂上桌子上了,只能把手放下,笑着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听说前些日子城西陈家铺子里进了不少檀香扇,正配得上表妹这样的美人。” 这意见显然得了沈清嘉的心,笑着夸道:“还是表哥有主意,在这里先谢过了,对了……” 张修朗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面上带着笑问道:“可是还有什么事?” 沈清嘉侧过脸将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厮喊过来,语气和缓的说道:“正是,我瞧着表哥身边跟着的人也不多,这几日还得忙着为家里处理刘掌柜那事,就想着安排个机灵点的小子给你差使。” 那小厮干脆的行了一礼,一看便知道是个机灵的,可张修朗心里却是一沉,这人分明是沈清嘉派来盯着他的,难道是因为刘掌柜这是怀疑上 分卷阅读82 了他? 张修朗心中这么想着,脸色不由得变了变,细细瞧着沈清嘉的脸色,却并未看出什么异样。 沈清嘉见他一直不答话,眼睛一转,似乎想通了,自责的道:“也是我想的太不妥当,表哥身边跟来的定然都是着用的,这小厮就这么送给表哥说不定也不好安排,反倒坏了表哥的事,既如此,还是算了……” 沈清嘉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张修朗哪还有回绝的余地,怕不是直接就告诉沈清嘉他与刘掌柜合谋了。 张修朗连忙笑着说道:“嘉弟说的这是哪里话,你安排的人自然是顶用的,我哪有嫌弃的道理,不过是刚才出了会神,还得多谢嘉弟细心安排。” 沈清嘉这才重新笑起来,说道:“表哥不怪我就好。” 张修朗强笑着同他又说了几句,将人送出院门,一回头就见沈清嘉安排的那个小厮殷勤的笑着看着他,“表少爷,小的名叫沈三,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张修朗点点头,将人交给身后的丫鬟,匆匆回了堂中,这才一下黑了脸,将桌上还放着的茶杯狠狠的掷在地上,半凉的茶水混着细碎的瓷片四溅开来,惊的丫鬟一声尖叫,又被张修朗阴鸷的眼神瞪的发不出声,连忙躬身求饶,膝行过去收拾一地狼藉。 张修朗坐回先前的座位,心情却更加糟糕,原本他还想着到时候偷梁换柱将刘掌柜救下来,但若是沈清嘉起了疑心,那就得重新考量了。 他又想到还在后头候着的卫家人,眸色更沉,更何况,若是刘掌柜像那个冯鑫一样,又用此事来要挟于他,可就是后患无穷了。 这么一想,张修朗更觉不妙,不由得起了歹意,不若直接将这些人一道处理了,方能一举以绝后患,既然都是些给自己增添麻烦的无用之人,不如早早清理了,还能打消沈清嘉的怀疑。 他如此想着,便将那卫家小厮喊了过来,低声吩咐几句,那小厮垂首听着,应下声匆匆躬身退了出去。 张修朗瞧小厮的背影消失在门前,长长出了口气,拿起桌边的折扇,慢慢摇了摇,面上的神情慢慢缓和下来。 琳琅阁那边将一个掌柜抓了起来,这事说起来不小,也不知怎么就说了出去,只不过将原因遮掩了一些,不过容敏知晓的却十分清楚。 如今张修朗断了一臂,他出手阔绰,现今手头估计也没留着多少,过些天恐怕便要捉襟见肘了,若是再加一把火,想来就得急了。 容敏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轻声一笑,正在桌边画着簪子样式的沈清月抬头看过去,容敏平日里面上一直带着笑,让人瞧不出什么不同,但沈清月自小便与容敏一起长大,一瞧便瞧出容敏在打着什么坏主意,恐怕有人得遭殃了。 容敏吩咐人将消息送过去,发觉沈清月的视线,抬眸看过来,眼神温柔,笑容又变了变,问道:“怎么了?已经画好了?” 沈清月将笔放下,揉了揉手腕,说道:“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容敏走过去拉过她的手腕,轻轻的揉起来,垂眸瞧了瞧,笑道:“这样式真好看,清嘉肯定喜欢。” “谁说是给他的了,”沈清月轻轻哼了一声,小心将那画样朝一旁挪了挪,以防蹭到。 容敏手心温柔,握在沈清月手腕处给她缓解着酸痛,轻声笑道:“再过几日便是你们生辰,清嘉已经同我说了,在咱们家设宴便好,听说他还颇费心思的给你备了礼物。” 沈清月勾了勾唇,露出个明艳的笑,但口中还是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有什么。” 容敏看着她的神情,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眸色温柔又缱绻。 沈明舒收到这消息时,正在与洛歆一同挑着点心,设计着给沈清月与沈清嘉的生辰礼物,沈立轻轻叩了叩门,低声说道:“大小姐,夫人,二小姐那边送了封信过来。” 沈明舒与洛歆抬眸看过去,听说是沈清月那边送来的信,洛歆唇角微微上扬,笑道:“快拿过来吧。” 沈立将信双手呈上去,沈明舒接过,将信封打开,将里头的信纸取出来,洛歆眼睛明亮,坐在一旁期待的看着沈明舒,问道:“姐姐,清月说了什么?” 沈明舒略扫了一眼,笑着说道:“清月说已经与清嘉那边说好了,今年生辰在容府设宴,请我们一起过去。” “太好了。”洛歆眉眼弯起,“到时候可以一家人聚一聚。” “嗯。”沈明舒点了点头,将信后头的部分看了看,眸色微亮,唇角翘了翘,看向洛歆,“那我们得抓紧准备了。” 洛歆笑着点点头,看向桌上挑了一半的点心图纸,沈明舒挥手让沈立下去了,起身将信纸放入床边的匣子中,这才重新坐回洛歆身旁。 沈明舒并未将视线放回点心图纸上,反而侧过脸看着洛歆专注的侧颜,洛歆微微抿着唇,乌黑透亮的眸子盯着手上的图纸,瞧见不错的眸子便微微一亮,带着欣喜的神情朝她看过来,干净又单纯。 “姐姐,怎么了?”洛歆疑惑的轻声问道。 “没事,只是方才出了会儿神,你挑的这个看起来不错,上色之后颜色鲜亮,肯定很好看。” 沈明舒靠过去,贴着洛歆的手臂,看向她手上的图纸,笑着点了点头,洛歆放下心来,听她也喜欢这个,顿时高兴起来。 沈明舒瞧着她颊边浅浅的梨涡,唇角也慢慢扬起,洛歆的情绪总是毫不遮掩的表露在她面前,直率又真诚,便是一个浅浅的笑,也能牵动她的情绪,在这一刻,她只想一直护着洛歆,便是许多年后,也能朝她笑的如此开心。 第71章家宴 冯鑫定的三日之约转瞬即到,卫浩在后巷里等了一天,就怕没瞧见冯鑫给坏了事,好在等到天色昏黄时,总算瞧见冯鑫出现在巷子口的身影,卫浩连忙迎上去。 “冯哥,你总算来了,可让小弟好等。”卫浩带着热乎的笑拉着他进了巷子。 这三天冯鑫基本都是躲躲藏藏,靠着仅剩的一点盘缠凑合吃些,晚间只能睡在桥洞里,一身打扮比三天前更惨淡不少,瞥了一眼卫浩殷勤的笑脸,哼了一声,说道:“怎么的?现在是想好了?” 卫浩似乎毫不介意冯鑫邋遢的衣着,热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冯哥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也知道我做不了主,这不连忙同管事的说了这事,管事的一听我说,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怎么能就这么让你走了,怎么也得先给你点银两过日子。” 冯鑫听他这么说,虽知是自己要挟才有的这待遇,但面色还是慢慢和缓下来,说道:“是吗?” 卫浩见他神情放缓,笑道:“我哪能说瞎话,一大早,管事的就让我在这等着,说要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冯鑫眼睛 分卷阅读83 一亮,有些急切的问道:“是什么差使?” 卫浩笑嘻嘻的说道:“是个赌场里的管事,虽然不大,但挣的钱可不少,管事平日里也不用做什么事,还有四五个手下伺候着,管事油水更是多着呢。” 冯鑫神情微动,他本就好赌,这种差使更是称了他的心,简直如同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不由得有些怀疑的问道:“真有这么好的差使?” “这哪还能有假?”卫浩恭维道:“我还想着,到时候求冯哥赏点钱呢。” 冯鑫心想自个儿手里还有卫家的把柄,想来卫家也不敢轻易动他,自然便放下了心防,露出个自得的笑,说道:“这有什么难事,不过还是先说说怎么带我去吧。” “瞧我这记性,”卫浩拍了拍自个儿脑袋,说道:“我居然把这事给落下了,拉着冯哥在这说了这么久,我这就带您去。” 卫浩同守在卫家后门的伙计说了声,不多时,就拉来了一辆马车,将卫浩与冯鑫带离了小巷,小巷口冒出俩人影,一人瞧着那马车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这冯鑫怕不是个傻子,居然就这么信了。” 另一人年纪更大些,瞧着也更沉稳,淡淡的说道:“不过是为利所诱,还是快些与大小姐说吧,别到时候来不及,让冯鑫死了。” 说完,两人便匆匆朝马车反方向而去。 岚引叩门进来时,洛歆正小心将一个鸳鸯糕放在托盘上,而沈明舒则在一个南瓜上小心的雕刻着花,往日她为了生意走南闯北,也学了不少技艺,这蜜饯雕花便是其一,虽然许久未用,但雕起来还是有模有样。 岚引将刚沏好的茶放在桌上,给两人斟好茶,浅笑着说道:“大小姐、夫人,先歇会儿喝杯茶吧,先前大小姐吩咐的文书什么的东西,沈立方才送来了,大小姐可要现在去看看。” 沈明舒将柳叶刀放下,用一旁备着的湿布擦了擦手,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待会儿便下去。” 洛歆听见沈明舒说话,抬眸看过去,手中正摆着的鸳鸯糕也偏离了位置,干脆将那鸳鸯糕取了下来。 沈明舒见她放下来,执起一盏茶杯,凑到她唇边,柔声道:“润润唇吧。” 洛歆正准备擦手喝口水,见姐姐递到了唇边,不由得脸颊红了红,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岚引,岚引早识趣的垂下了眸子,洛歆抿唇笑了笑,微微垂首,就着沈明舒的手啜了一口。 沈明舒唇角微微勾起,看着清透的茶水润湿洛歆粉色的唇瓣,等洛歆喝的差不多,适时将茶杯抬起。 洛歆伸出舌尖将唇角残留的一点茶水舔去,见姐姐看着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清澈的眸子带着些羞赧瞧着沈明舒。 沈明舒眸子微暗,将茶杯放回桌上,凑过去在洛歆的唇上轻轻碰了碰,如蜻蜓点水般稍碰即离,然而其中的触感却轻柔而缠绵,让洛歆不由得阖上了眼。 沈明舒轻轻笑了笑,勾了勾她鼻尖,轻声道:“好了,你休息会,我去楼下瞧瞧。” 洛歆红着脸睁开眼睛,对上沈明舒带笑的眉眼,垂下头点了点,明明是姐姐凑过来亲了她,怎么姐姐都不脸红,只有她脸红呢? 沈明舒这才起身,朝外头走去,沈立正在外头等着,见沈明舒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大小姐,有动静了,卫家的人用马车把冯鑫带走了。” 沈明舒点点头,问道:“人已经安排好了?” 沈立连忙应道:“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好,辛苦了,事情做好了,该赏的按例赏下去就好,不用再问我。”沈明舒轻描淡写的说道。 沈立躬身应下,“谢大小姐。” 他抬眸觑了觑沈明舒,心想今日大小姐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不知是因为什么好事,不过主子心情舒畅,他们这些下人心情也好。 沈立禀告过后又匆匆离开,沈明舒这边有人盯着,不少事都得由沈立亲自安排,这些事也够他忙了,不过过些日子应当就好了,这么想着,沈立走路的步子都有力起来。 沈明舒在外头坐了坐,将一些杂事安排妥当,才回了里头,同洛歆一起为沈清月沈清嘉的生辰礼物做准备。 此次生辰沈清月沈清嘉都没有大办的打算,只是家里人聚一聚,一起热闹热闹,虽是如此,但到了那一日,场面却还是十分热闹。 同容家交好的人家都知晓容敏对这位夫人的爱护之心,自然无人敢小瞧她,听闻这生辰的消息,不少人都寻着各种由头,送了各种颇有分量的礼物过来。 沈明舒与洛歆一下马车,便被仆人迎了进去,放眼看去,不少仆人都匆匆忙忙的进出,引着她们进去的是容敏特地安排好的人,见她们注意到,便笑着解释道:“今日不少人送了礼过来,人手不够,只能再挪些人去布置好,主子也忙着应付客人,吩咐我等着贵人。” “这样呀,”洛歆点点头,唇角扬起笑,问道:“清月在哪呢?” 仆从恭敬的回道:“夫人在里头等着呢,方才便派人来催了几回了,就等着贵人来呢。” 她殷勤的带着路,不多时,便到了清月住的主院,清月正坐在池畔边的亭子中,沈清嘉在她对面坐着,面上带着笑将桌上的礼盒推过去,而沈清月面上的神情则依旧淡淡的。 瞧见沈明舒与洛歆过来,沈清月方才勾起个淡淡的笑,站起身来,喊道:“大姐,洛歆。” 沈清嘉也跟着站起身来,作了个揖,喊道:“大姐,嫂子。” 洛歆朝他们露出个笑,牵着沈明舒的手走过去,瞧见桌上放着的盒子,笑着问道:“这是什么呀?” 沈明舒神情淡淡的点了点头,同洛歆在桌边坐下,开口淡淡的说道:“都坐吧。” 沈清月与沈清嘉这才坐下,一旁伺候的丫鬟连忙上前给她们俩斟好茶。 沈清嘉坐在沈明舒左手边,笑着将自己给沈清月准备的礼盒打开,这盒子有上下两层,每层还分了几个长格子,各放着几个长匣子。 沈清嘉笑着将其中一个匣子打开,里头放着一把檀木折扇,缓缓展开,上头雕刻着花样繁复的牡丹图,重重花瓣栩栩如生,精妙绝伦。 沈清嘉又将其他七个打开,是雕刻着不同图案的檀木折扇,各自绘着不同的花鸟人物,扇面上还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如此一套,也得颇费心神。 沈清嘉注意着沈清月的神情,见她微微展眉,便知得了她的喜欢,笑着说道:“这是我亲自去扇子铺里买了画,请工匠赶着时间做出来的,全扬州城也只此一份。” 沈清月听他如此说,心头也是一动,露出个浅浅的笑,漫不经心的拾起一把,纤长的手指缓缓展开,轻轻扇了扇,说道:“还不错。” 她侧过头同身后的桂钰轻 分卷阅读84 声吩咐道:“去我房中把那个盒子取出来。” 桂钰带着笑躬身应下,领命而去,沈清嘉微一挑眉,猜到应是沈清月给他准备的礼物,心中也是高兴,只是不敢说什么,省的又惹他这姐姐闹别扭了,只埋头亲自将其他几把折扇重新装回去。 亭中一时无人说话,只有轻柔的风从池上吹拂过来,洛歆扭头瞧了瞧沈明舒,沈明舒眸色放柔,捏了捏她的手掌,洛歆忍不住笑了笑。 沈清月瞧着她们这模样,唇角向上翘了翘,大姐瞧着倒是比以往更开心了些。 第72章生辰 不多时,桂钰便托着个匣子回到了亭中,里头放着的是沈清月前些日子亲自绘图设计的一套男子用的玉冠与发簪,玉质莹润,上头刻着的图案清朗却不太过活泼,正适合沈清嘉带。 沈清嘉见之便心中喜欢,索性让丫鬟伺候着换上这套新的玉冠,一瞧便是个眉目俊朗的少年郎。 沈清月瞧着他戴上玉冠的样子,心里也颇为满意,面上不由带出几分笑意,手中懒懒的摇着檀香扇。 难得一家人坐在这,气氛倒是比先前缓和了不少,沈清嘉更是尽力寻着话题逗她们开心,正说着,便见容敏同容青沿着回廊走过来。 容青这些日子都在夫子家读书,已是许久未见到沈清月,等不及容敏,便松开她的手朝亭子跑了过来,“嫂嫂!” 沈清月面上扬起淡淡的笑,取出手绢给他擦拭着额头的汗珠,轻声责怪道:“跑什么,这满头大汗的。” 沈清嘉笑着打趣道:“容青小子,怎么眼里只有你嫂嫂?” 容青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大方方的冲沈明舒等人一一行礼,按着辈分恭恭敬敬的喊过。 他行过礼,容敏方才走了过来,笑着提议道:“前头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不如先行入席。” 时候不早,也是该开席的时候了,一行人朝前头走去,此次家宴,只置办了一桌,参与者也只有一家人,但备的菜肴却样样精致,看得出容敏也是颇费心思。 丫鬟依次将菜品围着桌子一一摆好,空出中间一个空地,最后一位丫鬟缓缓步出,手中捧着个圆形瓷盘,上头如同盛了一盆盛开的花朵,灿烂而缤纷,待得送到眼前,方才发现上头的并非花朵,而是精雕细琢色彩缤纷的各式点心。 洛歆笑着说道:“这是姐姐和我一起做的,庆祝清月和清嘉的生辰。” 她扭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沈明舒,沈明舒弯了弯唇角,语气轻缓的说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照着你们的口味改了些,能喜欢就好,又涨一岁,平安喜乐便好。” 虽然沈明舒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不论是将这些糕点雕刻成不同的模样,还是一点点的摆成这个模样,显然都颇耗费心力。 沈清月与沈清嘉心中自然明了,一时万千感触涌上心头,还是容敏笑着对沈清月说道:“明舒准备这个可不是要逗你们哭,不如快尝尝。” 沈清月嗔了她一眼,说道:“谁哭了。”众人皆露出笑来。 正在气氛融洽之时,却见外头匆匆进来个小厮,同一旁伺候的大丫鬟轻声说了几句话,那大丫鬟神情也一变,又很快敛了情绪,缓缓走到容敏身旁,小声了几句。 容敏微微蹙眉,沈清月留意到了,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明舒也看向她,容敏目光看向沈清嘉,开口道:“张修朗来了。” 沈清嘉神色也变了,当即说道:“我来时他早已出门赴宴,怎会出现在此?” 沈明舒倒是神情淡然,眼睛微微眯起,说道:“或许是得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 容敏猜到了些,露出个淡淡的笑,说道:“既然人都到了门口,也不好就这么把人赶出去,不如去瞧瞧。” 不多时,张修朗就由下人领了进来,他脚步有些急促,唇角扬着个有些灿烂到有些僵硬的弧度,一进来,目光便在在座的人面上试探的扫了一遍,而后笑着说道:“匆忙而来,打扰了,实是有要事需同清嘉商量。” 沈清嘉闻言,皱眉道:“有什么事让表哥如此着急?” 顶着众人的视线,张修朗含糊着说道:“是阁中的事。” 沈清嘉眉头一挑,说道:“若是阁中的事,那就更不用急了,楼掌柜他们都是有经验的老人,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沈清嘉如此说,张修朗只能讪讪的说是,容敏笑着吩咐丫鬟取了副新的碗筷来,摆上椅子,说道:“既然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不如坐下来一同用个饭,想来表哥来的急,也未吃什么吧。” 她这提议正合了张修朗的心思,他急急忙忙赶过来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琳琅阁的急事,而是另一件事。 前些日子他便已经吩咐过了卫轩,寻个日子,将冯鑫带出城去解决了,卫轩动作颇快,动手的日子正定在今日,因此今日他颇有兴致的与卫轩出门喝酒寻欢,一边等着好消息。 却没想到,一直等到午时将至,原本解决了冯鑫便应该回来复命的人一直没有消息,两人心下不安,偷偷派人去寻,只寻到了一个被打昏的手下和马车,另一个卫家安排的人居然带着冯鑫跑了。 张修朗一听这消息,便怀疑到了沈明舒身上,因此是一刻也坐不住,想来确认这猜测,原本沈清嘉说怕惹沈清月不悦,因此不好带他,张修朗再细想,不免怀疑是特地要隔开他。 然而,当他留意沈明舒神情举止时,又不免怀疑起自己的猜测,他一直派人盯着客栈那边,每日没什么特别的动静,不过是寻常客栈进进出出的买卖,且沈明舒看着着实太平静了些,不管是对沈清嘉还是对他的态度都带着生疏冷淡。 且这都过了这么些时日,沈明舒心高气傲,当初离开沈家时,便未争分毫,搬去璇东楼后也安安分分坐着小生意,似乎并没有什么计较的心思。 而沈清嘉的神情更没什么异样,他自认也算清楚沈清嘉的为人,讲义气好控制,面上也瞒不下什么小心思,若是对他有了嫌隙,绝不会还用如此自然的态度对他。 虽心中如此想着,但张修朗却不敢有一点放松,不管是谁,带走冯鑫对他与卫家都是件不利的事。 沈明舒垂眸给洛歆布菜,看也不往张修朗那边看,看张修朗匆匆赶来的模样,她派出去的人应当是得手了,如此便好。 洛歆将她夹过来的一筷子青菜乖乖吃了,抬眸瞧了沈明舒一眼,虽然沈明舒面上神情淡淡的,但她怎么感觉姐姐今天挺高兴的。 沈明舒见洛歆停下筷子看过来,轻声问道:“吃饱了?” 洛歆想了想,笑着点点头,小声说道:“吃饱了,姐姐你也多吃点,我给你夹菜。” 沈明舒眸色缓了缓,点头说好 分卷阅读85 ,洛歆便挑着沈明舒喜欢的菜夹到她碗里,原本在一旁伺候着布菜的丫鬟反倒没了用武之地。 沈清月方才瞧见张修朗而冷下来的脸色这才缓了缓,同容敏轻声说了句什么,唇角扬起矜持的笑意。 这转瞬即逝的笑意却落入了张修朗的眼中,方才除了沈明舒,他也就多注意了会儿沈清月,今日生辰,沈清月打扮的颇为明艳,较之出阁前又有了些许不同的滋味,这让张修朗心中掩藏许久的心思又有些冒了头。 瞧见沈清月对容敏这亲昵的样子,张修朗心中百感交集,自从刘掌柜出事后,他心里便颇为不得意,又出了冯鑫这些破事,心头更是急躁,原本知晓容敏身份后起的忌惮在灌下几杯酒后飘飘然散开了,涌上脑海中的嫉愤压也压不住。 沈清嘉留意着张修朗,见他双眼漫起红丝,死死盯着沈清月与容敏那边,眉头便皱了起来,这是清月与他的生辰宴,若是弄砸了便不好了。 心下如此想着,见酒席用的差不多,沈清嘉便朝身后候着的沈朗使了个眼色,同容敏与沈清月说道:“小弟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容敏也留意到了张修朗越发放肆的眼神,心中也是不喜,点点头,看沈清嘉同几个下人架着张修朗告辞离去。 沈清嘉将张修朗带走不多时,沈明舒也放下了筷子,见容敏看过来,眉头一挑,淡淡的说道:“今日这些菜火候正到了。” 容敏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能得你一句夸,也是难得。” 沈明舒唇角翘了翘,说道:“火候到了便该起锅,多一分便老,少一分便生。” 沈清月瞧着她们在这打哑谜,也不去想其中意思,只吩咐下人沏壶新茶上来。 时候也不早,洛歆已经有些犯困了,以往这时候,正是她休憩一会儿的时候,用过茶,沈明舒也不多留,她的意思容敏自然懂。 上了马车,缓缓驶离容府,洛歆靠在沈明舒怀中犯着困,沈明舒垂眸瞧着她白皙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洛歆的梨涡,洛歆也不恼,轻轻的哼了声,任由沈明舒动作。 沈明舒瞧着她这乖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张修朗如何在瓮中折腾了,想来定是场畅快人心的好戏。 第73章客人 沈宅,一大早便有人上门来拜访张修朗,沈清嘉昨日又宿在画舫轻舞姑娘那,倒是张修朗,自从那日生辰宴后,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出门,因此,往日那些狐朋狗友寻不到人,只能自个儿上门来了。 “怎么了?一大早一群人都来我这儿了?”张修朗坐在厅上,身上披着一件外衣,显然刚醒的模样,就着丫鬟递过来的茶杯漱了漱口,总算被带着清苦味的茶水收了起来,心不由得向下沉,来扬州之后,他早已习惯了挥金如土,刘掌柜被抓之后,本就不妙,就指望着王公子这边赚些回来,若是这边再出事,他手上那些钱可是捉襟见肘了,连忙问道:“我这些日子忙着其他事,未顾及这边,难道出事了?” 堂下几人的脸色顿时也难看了几分,对视一眼,由其中一人说道:“前些日子张兄来小楼的时候,大伙还收到过王公子的消息,可昨日我们想着去王家看看,没想到却是人去楼空,连房子都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张修朗大惊,问道:“王家人都不见了?怎么可能?他家的铺子呢?” 那华服公子摇摇头道:“前几天便已经不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盘出去了。” 他们来之前还指望着能从张修朗这边得到一些消息,没想到对方也是全然不知,如此便最是不妙,怕不是他们的钱都被卷跑了。 其中一人说道:“要不咱们报官吧?” “不行!”张修朗还未开口,另一人便当即开口驳斥道:“这笔钱是我瞒着家里头取出来的,要是被知晓了,先不说能不能把钱追回来,便是追回来了,也是说不清了。” 听他这么说,方才提议的人面上也都是讪讪的,问道:“难道咱们就只能认了吗?” 张修朗心下也有点慌张,他在小楼那边还赊了不少钱,要是真回不来,恐怕面子里子都得掉个干净,他咬了咬牙说道:“既然不好报官,就咱们自己派人去查,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堂下几人瞧着他这模样,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商量好具体的安排,几人便告辞离去,各自布置人手下去。 张修朗目送着他们离开,早便没了犯困的心思,沉着脸吩咐一个手下送些消息去卫府,先前卫家也得了不少好处,现在也到了出力的时候。 不多时,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知道了主子心情不好,皆低着头小心坐着自己的事,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在院中扫着地的沈三抬头瞅了眼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几个公子哥,以及之后跟着出门的小厮,埋头继续扫着地上的尘土。 与沈家一大早的安静不同,日子还未亮,璇东楼便已经热闹起来,尤其是后厨,早已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处理者新鲜送来的食材。 待得天蒙蒙亮,沈明舒与洛歆也起了,为今日的点心做准备,今日她们想着趁着天气好,去城外湖边垂钓散心,因此才起得早了些。 原本沈明舒想着让洛歆多睡会儿,没想到她刚起身,洛歆便醒了,两人便一起洗漱下了楼,后厨备好了早点,两人用过早餐便忙活起来。 洛歆做的是芸豆卷,沈明舒做的是桂花糕,去年摘得干净桂花制成的花蜜,方一打开便闻到了桂花的清香味,仿佛又回到了清秋的九月。 沈明舒见洛歆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心下不由得带起笑意,用小勺子舀起一点,递到洛歆唇边,说道:“尝尝味道如何。” 洛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笑,姐姐总能猜到她的心 分卷阅读86 思,她探出粉色的舌尖触了触,而后开口将那一点桂花蜜含进口中,细细品了品,翘起唇角肯定道:“淡淡的香,淡淡的甜,好吃!” 沈明舒唇角微微翘了翘,重新舀了一小勺桂花蜜,自己尝了尝,洛歆瞧着姐姐就着她方才用过的勺子,盯着沈明舒的薄唇,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热。 沈明舒起初未察觉什么,留意到洛歆有些羞赧的视线,这才意识到,黑亮的眸子不由得漫起笑意,注视着洛歆,轻轻启开红唇说道:“好甜。” 洛歆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眼睛左转转右转转也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看得沈明舒不由得笑出了声,柔声道:“慢慢做,不用急,时间还来得及。” 洛歆红着脸低下头点了点,手下用力揉搓着芸豆泥。 待得外头天色完全亮起来,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两人做的桂花糕与芸豆卷也都成了型,只再晾一晾。 岚引她们已将出游要带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在一个个稳稳当当的放上马车,洛歆与沈明舒便坐在柜台后瞧着进出的客人。 沈明舒坐在柜台后便自然而然的翻了翻账册,余光瞧见洛歆左手揉动着右手,翻动账册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侧过脸问道:“可是方才累着了手?我给你揉揉吧。” 洛歆眉眼弯了弯,轻轻嗯了声,朝沈明舒伸出右手。 沈明舒从柜台旁的抽屉里头取出润手的脂膏,自从搬来璇东楼后,这种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脂膏便时常备着了。 沈明舒取了一些,在掌心慢慢揉开,微凉的脂膏裹上了手指的温度,再轻轻在洛歆的手腕处揉动开来。 洛歆皮肤白皙,手腕处露出一截,与淡色的衣袖相衬,宛如润玉般细腻而温润,沈明舒修长的手指在手腕处的穴位上轻轻按压着。 洛歆手腕处的酸痛被揉搓开了,只剩下热乎乎的舒畅感,洛歆不由得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沈明舒抬头瞥见她露出似被顺毛的猫咪一样的神情,唇角不由得笑了笑,垂下眸子继续给她轻轻揉着,直到柜台前站着的人轻轻咳了一声,方才留意到有客人来了。 洛歆被惊了一下,张大了眼睛扭头去看柜台前站着的人,是一个相貌俊秀甚至有些轻浮的青年,长着双桃花眼,含笑看着人时总像带着几分情意似的。 这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把人给吓着了,歉意的笑了笑,说道:“抱歉打扰两位了,小生在这等了些时候了,见两位情意甚笃,一直没发现小生,才只能出声提醒了。” 听他这么说,洛歆不由得红了脸,沈明舒虽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还是一派淡然,轻轻咳了一声,扫了眼这青年背着的大包裹,听他口音也不像本地人,便问道:“客官是外地来吧,可是要住店?” “是啊,掌柜的眼神真不错”那青年笑了笑,桃花眼微微眯了眯,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听说扬州风景如画,便想着来瞧瞧,家中长辈也来过这,正是在这儿落得脚,我也是碰运气过来瞧瞧,没想到还在,真是不错……” 沈明舒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一句便得到这么长一段话,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们客栈二楼正有几个空着的好房间,客官可要上去看看先?” “不用不用,”那青年爽快的从包裹里翻了翻,在一堆混在一起的纸张里头翻出了文牒,又取了大块银子放在柜台上,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掌柜的给挑个好些的房间便是,住的时日许得长些,定金便先给了。” 这人行为举止着实不怎么谨慎,沈明舒瞧了瞧堂中坐着的客人,心想待会吩咐小二提醒几句,接过文牒给他记录,瞧见上头岳云楼三个字时,不由得顿了顿,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洛歆坐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见沈明舒低头记录,便将目光放在了那青年身上,隐约察觉到这青年不笑时与方才有些不同,见这青年目光一直落在沈明舒身上,洛歆便有些不高兴。 下一刻就见那青年朝沈明舒笑了笑,洛歆扭头看过去,沈明舒也正看着这青年,眸中神色有些复杂。 第74章不安 沈明舒给岳云楼登记好后,便将文牒还给了岳云楼,两人也并未说什么其他的话。 门外岚引她们已经收拾好了出门垂钓要用的东西,沈明舒便吩咐着店小二将岳云楼送上他的房间。 店小二正等着吩咐,当即将岳云楼背着的大包袱拎在了手上,热情的同岳云楼介绍着扬州城里风景好的去处,领着他朝楼上走去。 沈明舒与洛歆朝门口走去,洛歆忍不住回了下头,多看了眼岳云楼含笑应答的侧脸,跨出门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沈明舒的托住了她的手臂,将人扶住,微微蹙眉问道:“可伤了脚?” 洛歆连忙摇了摇头,带着些余惊说道:“没扭伤。” 沈明舒也回头看了一眼,岳云楼已经走过了拐角,看不见身影,她收回视线,松开了手,轻声说了句,“走路时小心点,别走神,走吧。” 不知为什么,洛歆心头有点失落,快步跟了上去,牵住了沈明舒的手。 沈明舒并未回头,只是也反手握住了洛歆的手,十指相扣,洛歆瞥见交握的手指,轻轻舒了口气。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洛歆心里还是有些说不清的介意,不自觉便关注起岳云楼来。 岳云楼的行踪倒也十分稳定,每日用过早膳后便出门,通过客栈的推荐寻了个本地人做导游,不过几日便将扬州城四处的风景都走了一遭,还认识了不少当地名门才子,时常相约一同出去畅游山水,几日不回也是常事。 用过晚膳,沈明舒与洛歆沿着客栈后的青石小巷朝着河畔便走去,黄昏时河岸边红云连着碧水,合着归来的渔女歌声,不少人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平日里天气不错时,沈明舒也是时常与洛歆在河边走走。 慢慢的走了不多时,天边的云霞由淡淡的黄渐渐变深,由红再转为紫,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沈明舒便与洛歆慢慢沿着回路走。 快到璇东楼大门口,便瞧见一辆马车停了下来,秋弄从马车里跳出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回身瞧见沈明舒与洛歆也惊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主子,夫人。” 洛歆让她起来,笑着问道:“今日回家探亲可都还好?” 秋弄是沈家的家生子,父母都在庄子上干活,每月秋弄得了空闲,便会回家看看,听洛歆这么问,笑着说道:“劳夫人挂心,家人都好,还让奴婢带了各种新鲜蔬果回来。” 沈明舒听她说完,开口问道:“我听说智通寺那边出了些事,现下可都好了?” 秋弄笑盈盈的回道:“奴婢回来时顺路去瞧了瞧, 分卷阅读87 听说都已经处理妥当了,不过现如今桃花谢的多了,人也少了许多。” 店里的伙计听见动静,连忙出来帮着卸下马车里头的东西,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秋弄提着个小包袱跟在沈明舒洛歆身后进了客栈,轻声说道:“主子,庄子那边托我把前半年的账目送了过来,可要现在过目?” 洛歆听她们有正事要说,便开口道:“那我先上楼了。” 沈明舒点点头,有些事情她确实不希望洛歆知道,便说道;“你先上去洗漱吧,我很快就上来。” “嗯,”洛歆笑着点点头,眨了眨眼睛说道:“那姐姐你快写,我等着姐姐一起睡。” 沈明舒轻声笑了笑,目送她上楼,领着秋弄去了后头,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沈明舒便停住了脚步,回身问道:“看你心情不错,莫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秋弄岚引都是从小伺候着她到如今,彼此也颇为了解,说话也更轻松些,但平日的规矩依旧注意着,听沈明舒这么问,秋弄面上的笑意不由得扩大,清了清嗓子说道:“确实有个好消息。” “主子您吩咐照看着卫家大公子,还帮他处理好了卫老夫人的事,他也十分心领,每月奴婢都去瞧他,他渐渐也愿意与奴婢多说几句,今日他与奴婢说,若是主子用得着他,他定然出面,并且他提起……”秋弄顿了顿,微微放轻了声音说道:“卫家的账册有问题。” 沈明舒眸子微微眯了眯,唇角微微上扬,对秋弄说道:“做的不错。” 卫珉确实与他那父亲与弟弟不同,也不枉她费心思替他处理那些事,有卫珉出手,许多事都变得更加容易。 想到张修朗那边被人卷了钱跑了遍寻不到焦头烂额的模样,希望接下来的布置也可以顺利一些,沈明舒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加深了些,又吩咐了秋弄几句,这才放心朝楼上而去,不过她这好心情持续时间却不长。 方转过一楼上去的转角,就瞧见洛歆背对着她站在楼道口,岳云楼站在她对面,微微向前倾,桃花眼微微弯起,似乎在听洛歆说些什么,他正对着楼梯,瞧见沈明舒上来,站直了身体,喊道:“沈掌柜的。” 沈明舒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未看他,而是注视着洛歆的背影,见洛歆身体一顿,神情有些惊慌的回过神来,小声喊了声:“姐姐。” 沈明舒心头沉了沉,抬步走上去,带着些不善的意味瞥了岳云楼一眼,看向微微垂下头的洛歆,轻声问道:“不是说要上楼吗?怎么还在这儿呢?” 岳云楼心下觉得有意思,便开口解释道:“小生听说今日的如意卷是沈夫人做的,因此方才碰见便多说了几句,还望沈掌柜莫怪。” 沈明舒并不想听岳云楼解释,但看洛歆眼梢都微微泛红的模样,也不忍心再逼她,应付似的点了点头,同洛歆上了楼。 洛歆先去洗漱,而沈明舒坐在桌边却有些出神,这几日她也发觉了洛歆对岳云楼的在意,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这些日子以来,她有意纵容自己与洛歆亲密了许多,每次看着洛歆与自己亲吻时泛红的脸颊与微微颤动的眼睫,她便忍不住在心里多几分洛歆喜欢她的把握,但其实这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想着就算洛歆对她并不是有关情爱的喜欢,她也可以慢慢教着洛歆,引导着她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但如果洛歆还是不喜欢她,甚至是喜欢上了别人,那她又能怎么办呢? 沈明舒自己斟了杯茶,清透的茶水有些淡淡的苦涩,她想到方才洛歆回头看她时惊慌的眼神,听到她问话时紧张到握紧的手指和发红的眼睛,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无力感,若是洛歆真的喜欢上了别人,那她能做的,也只有成全她了。 洛歆还不知道隔着一个房间,沈明舒在想着些什么,她心中也是一团乱麻,靠在浴桶璧上,她眼神有些发愣。 刚才岚引先去准备洗漱的用具,她一个人朝楼上走,没想到碰上了岳云楼,她心里介意姐姐对他不同的态度,本不想与他多说什么,没想到岳云楼却似乎有话想与她说。 起初说的确实是今日如意卷做的很好,同京城那边风味相同,但后来话题却移到了璇东楼上,对方问的都是些平常的问题,她不回答似乎不太好,但有些事她也说不上来。 好不容易等岳云楼问完了,她心里方放松几分,想着得快些回房去,她可答应了姐姐要洗漱好等她,就听岳云楼笑着说她与姐姐姐妹之间的关系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岳云楼这话,洛歆敏感的察觉到在岳云楼看来,她们只是普通的姐妹家人,不由得口气重了点,认真的纠正道是契姐契妹。 刚说完,她就见岳云楼站直了身体,喊了声姐姐,她有些担心自己刚才与岳云楼之间的话被姐姐听到了,姐姐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想到方才沈明舒冷冷淡淡的神情,洛歆情绪又低落下去,换好衣服顾不得擦干头发,就那么披着回了卧房,见沈明舒背对着她坐在桌前,鼓起些勇气小声的喊了声,“姐姐,我洗好了。” “嗯,”沈明舒回过头来,见她头发还湿着,眉头微蹙,说道:“怎么不擦干头发?也不怕着凉,过来。” 见沈明舒如往常一样的态度,洛歆心情轻快了些,快步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沈明舒取了干的巾帕过来,站在洛歆身后轻柔的给她将头发擦干,房中一时无人说话,颇为安静,沈明舒垂眸看着巾帕下露出的黑发。 洛歆的头发黑而软,比起刚来扬州时长了些,毕竟也已经过了大半年,比起当初在京城时,洛歆又长高了一点,仔细将养了大半年,体格也好了许多,接触多了人和事,言行举止与其他女子也瞧不出什么区别,或许她确实不应该再当洛歆什么都不明白了。 第75章盐商 沈明舒轻轻擦拭着洛歆的头发,或是修长的手指力道适中的按压着洛歆头部的穴位,垂眸试探着轻声问道:“你……觉得岳云楼此人如何?” 听到岳云楼的名字,洛歆愣了一下,想回头去看沈明舒,感觉到沈明舒仍在擦拭着她的头发,只好忍住没有转身,不太高兴的说道:“讨人厌,不喜欢他。” 沈明舒眉头微动,虽然洛歆用的是不喜欢这样的词,但她面上并无一丝高兴的意味,毕竟这样的词对洛歆而言着实难得,在她看来,更像是岳云楼在洛歆心中是不同的,这想法让她不觉有些烦躁。 沈明舒神情冷淡的垂眸站在洛歆身后,不再多言,虽然心中多了几分沉郁,但手上的动作仍是十分轻柔,洛歆慢慢也放松下来,只以为在姐姐那这事已经揭过去了。 待得将头发擦干,洛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沈明舒哄着 分卷阅读88 她先上床躺着,简单洗漱好,熄了灯,躺上床,刚将被子掩好,洛歆就朝她怀里靠了过来。 沈明舒微微侧过身子,将人搂在怀里,贴的紧了些,沈明舒能感觉得到隔着薄薄的两层里衣传来的洛歆的体温,就像这大半年来她早已习惯的一样。 房中一片黑暗,沈明舒垂眸看向洛歆的方向,起初是一片黑暗,渐渐的适应后也能看见一些轮廓,乖巧的靠在她怀里睡熟的样子,突然她又怀疑起方才能将怀里的人让出去的想法。 或许是黑暗中一切有些不真切,沈明舒甚至想到将岳云楼赶出去,把洛歆藏起来,藏到只能看到她的地方,这样洛歆就只会属于她了。 但这种想法只是一瞬,下一瞬,她便忍不住翘了翘唇角,这倒是实在有些不像她了,从小到大,她还未对什么有这样放不开的执念,便是被那么多人算计争夺的家业她也可以拱手让与他人,但对洛歆却放不开手了。 沈明舒轻轻叹了口气,她确实可以那么做,但想到是对洛歆,却又下不去手了,或许她不应对洛歆靠的这么近,免得真的到那一日时,她会无法接受。 不多时,璇东楼这边一个个房间的灯都暗了下去,陷入一片沉静中,只隐约听得到远处梆子拉长调子的沙哑的声音,而另一边沈宅张修朗的院子内,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厅堂中乍然响起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在门外伺候的丫鬟不由得都畏惧的缩了缩肩膀。 “一点消息都没有?废物!”张修朗狠狠的骂着跟前站着几个人,他们跟前便是那碎成几片的名贵瓷杯,碎片上还瞧得见精细的竹子画纹,可现在却没人顾得上去可惜这瓷杯。 张修朗站在堂上粗粗的喘着气,脸色涨红,瞪着下头的人,王公子府里上上下下一群人居然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点儿踪迹也找不到,恐怕这回他那些钱确实是追不回来了,想到这张修朗方压下的怒气也涌了起来,恨不得生撕了眼前的人。 下头站着的几个人低着头,微微偏过脸交换了下视线,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抬头小心的开口道:“主子,不如我们再出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消息?” “能还有什么消息?”张修朗烦躁的瞪了他一眼,“这些日子,城里到处都已经打探过了,恐怕那群人早就已经出了城。” “那……那咱们就这么认栽了?”那人忍不住问道。 听见这话,张修朗心中自然不甘心,他手里的钱是花一点少一点,又出了这事,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如何能就这么白白的忍了? 张修朗不发话,下头的人自然也不敢多说,只敢偷偷抬眼瞅一眼,瞥一眼他的神色。 张修朗坐在堂上想着这事,又怀疑是有人在背后给他设的套,又觉得或许是王公子这群人一手安排的圈套来骗他们的钱,毕竟他着实想不到有谁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布置这么件事,越想他越觉得就是王公子一手设计的,可偏偏人却找不到。 张修朗不由得有些窝火,抬眸看向下头站着的人问道:“沈明舒那边真的没什么动静?” 那人一愣,立刻回道:“确实没什么动静,每日也就是安排客栈里头的事,璇东楼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小的也尝过那里的菜和点心,确实比以前好了。” 张修朗正是心情不顺的时候,哪听得下别人说沈明舒过得越来越红火的日子,摆摆手不耐的打断下头的人的话,皱着眉说道:“找几个人去想个办法,把璇东楼的生意搅了。” 站在下头的人听这话,都愣住了,这是哪回事?不是在说王公子那些人的事情吗?怎么转到了璇东楼上头。 还是方才开口的那人先反应了过来,恐怕这位也知道找不到人了,索性把这火气随便揪个人撒了,好歹不难为他们这些下人就好,心思一转,这人便干脆的应了下来,说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张修朗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看着外头一片黑暗的天色,心里仍是压不下去的烦躁,虽然往沈明舒那边撒了气,但还得想这钱从哪补回来。 他心里惦记着这事,晚上自然睡不好,一早起来头脑昏昏沉沉,心情更是不好,听到戴盛荣上门时,当即便冷了脸,皱眉问道:“谁” 禀告的丫鬟头低的更低,轻声说道:“戴盛荣公子。” “让他进来吧。”戴盛荣便是刚开始发现王公子不见了后上门来找他的那位华服公子,张修朗如今听到与王公子有关的人便心情不好,但这戴家的面子却不得不给,毕竟这家在京中的背景也不低。 戴盛荣很快便进了门,比起张修朗如今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可谓是精神奕奕,面上还带着笑,瞧见张修朗如今的模样方才收了笑问道:“张兄这是怎么了?短短时日便消瘦了许多。” 张修朗叹了口气,让丫鬟奉茶,说道:“还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到现在也没个眉目,恐怕大家损失的那些钱也都要不回来了。” “诶,”戴盛荣拖长了调子说道,“不过是一时栽了个小跟头,张兄莫灰心,小弟这不就给你送好消息来了?” 他凑近了些,挂着得意的笑小声说道:“这可是挣钱的好门路,比起先前倒卖物件的小门小道可是厉害了不少,挣的也都是一大笔一大笔的。” 张修朗听他这么说,不由的心头一动,让堂中伺候的丫鬟小子都退了出去,问道:“还有这等好事?快说说是什么?” 戴盛荣见他有了兴致,嘿嘿一笑,开口慢慢的说了一个字,“盐。” 张修朗脸色微变,扬州城的繁盛很大一部分缘由便出在这盐商身上,便是他在京城长大的纨绔子弟,也听说过扬州盐商的煊赫豪奢,但同时也听说过多少人栽在了这盐身上,他眸色闪了闪,犹疑的说道:“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你是从哪听说的?” 戴盛荣嗐了一声,并未提及他是从哪儿知道的,只说道:“张兄你胆子也太小了些,我敢来同你说,自然是有把握的事。” 他神色轻松,仿佛丝毫不将张修朗的担心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张兄你瞧瞧这扬州城里头多繁华,但最有权势的那几家你数数,容家、卫家还有东市那几家,这几个不都是手里搭着盐商的生意,这还是我们知道的,背地里伸手进去的可不少,就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 戴盛荣靠近张修朗耳边数了数,见他又信了几分,趁热打铁道:“张兄你来这时间不长,这才不清楚这里头的事,富贵险中求,更何况这事也没张兄你想的那么难,要抓,恐怕这扬州城里大半权贵人家都得完蛋。” 张修朗听了,心下不由得有些意动,但如今经历了这么一连串不顺利的事,他不由得不谨慎些,想了想又问道:“ 分卷阅读89 听你这么说确实不错,但容家那边要是发现了,恐怕不妙。” 听到这,戴盛荣更是不当回事的笑了出来,说道:“容家有什么可怕的,张兄忘了我家里的关系了吗?就算容敏发现了,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戴盛荣又压低了声音道:“张兄可快些想,这时间可不等人,那批盐还在船上等着呢,过了可就便宜别人了。” 张修朗想了想戴家的背景,慢慢放下心来,又想起生辰宴上沈清月娇媚的模样,心下更热了几分,听他这么一诱,便压不住了,当即说道:“好!听你的。” 戴盛荣一拍大腿,说道:“爽快!,就等张兄这句话,那小弟就去安排了,张兄等着数钱便是。” 第76章所求 出了沈宅,上了马车,戴盛荣方松了口气,懒懒的靠在车壁上,跟在车里头伺候的小厮瞧着他这模样,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道:“少爷这样子不像去访友,倒像是被老爷考校了一番。” “你懂什么?”戴盛荣白了他一眼,嗔了一句,方才他与张修朗说话,连自个儿身边的小厮也被赶了出去,不过好在这事办下来了,他同身边小厮吩咐道:“去百香院。” 小厮听命,连忙出去同马夫说了,这些日子,先前与他在小楼那边厮混的几位吃了这么次大亏,都不怎么敢出门寻乐了,他便换了个好去处,没想到碰巧听着了这么个门道。 想到方才张修朗答应的爽快,戴盛荣面上带了些嘚瑟,他就知道瞧见这么些好处,张修朗肯定舍不得不上这船。 他与张修朗说的话其实半真半假,扬州城里头确实不少人都伸手进了盐商生意,但这里头谁没点儿道道,不过这次机会着实太好了,即便是他也不由得眼红,虽然家中不让他插手,但借着张修朗的名头,他只跟在后头得点好处,就算出什么事,也落不到他身上。 至于他对张修朗抬出的家里头的背景,虽然是真的,但他只不过是借着这幌子来给张修朗安安心,这种事他可是不敢让家里头知晓的,更何况以他得到的消息,这次也不会出什么事,他拉着张修朗也只是求个心安,一块儿挣些钱便是最好不过。 定下了心头一件大事,戴盛荣面上带着笑,先前被姓王的那群人坑钱的事更不影响心情,只想着待会到了百香院得寻两个漂亮姑娘陪陪。 璇东楼内,生意颇为热闹,门口进进出出的,店小二忙得脚下不停,洛歆坐在楼上靠窗处,托着脸瞧着窗外的景色,桌上放着本打开的戏本,却没心思去翻看。 岚引从门口小丫鬟那接过送上来的新点心,轻轻放在洛歆面前的桌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声,洛歆一下回了神,回头看向门口,却未瞧见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情。 岚引瞧她这样子,笑着安慰道:“夫人莫忧心,算算时间,再晚些时候,主子就该回来了。” “嗯。”洛歆点了点头,但面上的神情显然还是没什么兴致,昨日姐姐临时说城外庄子上出了些事须得她去处理,因此带着沈立秋弄匆匆出发,在城外庄子上住了一夜,不免让她有些担心。 洛歆又重新看着窗外出神,不一会儿,眼皮子便控制不住的往下坠,脑袋也一点一点的,昨夜沈明舒不在,她也未睡安稳,半睡半醒时朝旁边一触却落了空,一下又惊醒,迷迷糊糊的想了会儿,才想起姐姐出去了,才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这么一来,白日里自然也没了精神。 岚引瞧着也是心疼,便开口劝道:“夫人不如,再上床歇会儿,待会主子回来了,奴婢再叫醒您。” 洛歆连忙坐直了身子,睁大了眼睛,强自说道:“没关系,我不困,我想等姐姐回来。” 岚引见她如此,也无法再劝,只好陪着洛歆等着,好在不多时,楼下便传来了马车的声音,很快就有小丫鬟快步跑了上来,说是主子回来了,就要上楼呢。 洛歆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唇角向上翘起,虽然知道姐姐就快上来了,但她还是等不住的站起身,走到门口等着,远远的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踩着一级级楼梯走近,等到还有一半时,洛歆便不想再等了,沿着楼梯向下,朝正朝楼上走的沈明舒露出个笑,喊道:“姐姐!” 沈明舒面上带着些疲惫,抬头迎上她的笑脸,也露出个淡淡的笑,说道:“怎么跑下来了?” 洛歆又朝下走了几步,说道:“我想早点见到姐姐。”她自然的牵过沈明舒的手,这才发觉沈明舒的手微凉,洛歆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双手捂住沈明舒的手,问道:“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冷?” 沈明舒心头一暖,垂眸看着洛歆真切的神情,心下轻轻叹了口气,抽出手来,轻笑道:“不过是吹了些风,不碍事,不用这么担心,脸都皱起来了,先上去吧。” 沈明舒抬步向上走,洛歆不由得愣了愣,才跟在沈明舒身后上了楼,垂在身侧的手掌手指蜷了蜷,她心里有点淡淡的不安,但却说不清是为什么。 进了房间,秋弄岚引伺候着沈明舒将身上的衣裳换了,又取了温水给沈明舒擦了擦脸和手。 岚引见洛歆坐在桌边眼也不眨的看着,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夫人看什么呢?” 洛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看姐姐。” 她这话一出口,沈明舒身后伺候着的秋弄也忍不住笑了,沈明舒看着洛歆,唇角也不由得翘了翘,问道:“昨日在楼里一切可都还好?” 洛歆点点头,说道:“陈师傅说昨天生意不错,我看了不少客人都多买了些点心带走……” 沈明舒听她说着,换好了衣服,在她身边坐下,柔声说道:“我问的可不是这些事情,我问的是你可还好?” 洛歆不由得红了红脸,目光躲闪着瞧着沈明舒,犹豫着想点头,但看沈明舒似笑非笑的模样,只好支支吾吾着说道:“昨夜我没睡好……” 沈明舒瞧着她眼下还透着的淡淡的青色,心下也猜到了洛歆未睡好的原因,不由得心下一软,开口道:“时候还早,不如再睡会儿吧。” 洛歆向来听沈明舒的话,点了点头,又问道:“姐姐呢?一起睡?” 沈明舒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处理些事情。” 洛歆咬了咬唇瞅着沈明舒,四目相对,沈明舒只能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也陪你再睡会儿好了。” 洛歆这才露出个笑来。 沈明舒心下也有些无奈,到了这时才发现,不止是她早已习惯了与洛歆待在一起,洛歆也习惯性的依赖着她,可惜这种习惯而带来的联系还是太薄弱了些。 沈明舒躺在床上,感受着洛歆那边传来熟悉的触感,听着枕边人清浅平稳的呼吸,闭 分卷阅读90 着眼睛却有些没有睡意,索性想着昨日的事情。 昨日她匆匆出城为的是为张修朗做假账的刘掌柜的事,刘掌柜先前被张修朗要了过去,但却没想到张修朗怕沈清嘉起疑最后并没有出手救他,反倒假戏真做买通了官府的人,真的将他混进了流放的犯人中,哪还有辩解的机会。 沈明舒派的人将刘掌柜救出来时,刘掌柜还以为是张修朗改了主意,决定救他了,等揭了遮眼的黑布,瞧见沈明舒时,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张修朗之前,容敏那边的人便已经与官府那边打好了招呼,容家与张修朗,知府大人自然愿意卖容敏个面子,因此干脆的就将张修朗给卖了,这才有沈明舒派的人轻易便将刘掌柜带了出来。 沈明舒也是得到今日出手的消息,才匆匆出了城,再瞧见刘掌柜,她心里也有诸多感慨,眼前的中年人,头发白了一半,穿着发白的囚服,一副落魄的样子,哪还有琳琅阁掌柜的的风光。 当初沈明舒心知定然会有人受张修朗招揽,但瞧见刘掌柜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时,还是不免感到心底发寒,若非为了扳倒张修朗,她并不会将刘掌柜救下来,不过落在她手里,也得受些该受的后果。 刘掌柜瞧见沈明舒,亮起的眸子又暗了下去,他在沈明舒手下干了那么久,哪会不清楚沈明舒的个性,但比起流放荒远酷寒之地,还能多活些时日也是好的,刘掌柜连忙跪在地上磕着头,哭道:“求大小姐绕小人一命啊。” 沈明舒轻轻拍了拍掌,清脆的两声响,却让刘掌柜一下子哑了声音,抬头畏缩的看着沈明舒。 沈明舒面色清冷,淡淡的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事?” “知……知道。”刘掌柜犹豫着点了点头。 沈明舒看着他,轻轻反问道:“那你凭什么求我饶你一命?” 刘掌柜张了张口,想到沈明舒并非喜欢给自己添麻烦的人,将他从流放的犯人里捞了出来,肯定不是想亲手杀了他,那就必定是有所求,他脑中灵光一闪,急忙开口嚷道:“我手里有张修朗的把柄,我……我从琳琅阁里拿的钱大都给他了!” 沈明舒冷冷的瞧着他,刘掌柜声音一下又小了下来,唯唯诺诺的说道:“大小姐……小人手里还有些东西……” 他能在琳琅阁待这么久,自然也不会全然是个蠢货,既然已经知晓了她的意思,沈明舒也不再多说,将刘掌柜留给其他人安排便是。 想到从刘掌柜那拿到的东西,沈明舒唇角带起丝冷笑,这回她定然要让张修朗狠狠的栽个跟头。 第77章蚊虫 盐业那边早已是容敏的天下,想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盯着,张修朗那些人也出不了岔子,沈明舒听到上钩的消息后便松了口气,她要做的便是将之后用得上的网编的更紧实些。 沈明舒正想着这些事,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地朝她这边而来,沈明舒认出是洛歆的脚步声,便听得那脚步声快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重新抬步时又换上了轻缓的脚步。 沈明舒想到洛歆像个小兔子一样兴冲冲的跑过来,到了门口又反应过来,乖乖的放缓了脚步,神情不由得放缓,唇角微微翘起,猜着洛歆是有什么好消息与她说。 片刻后,半掩着的门被叩了叩,洛歆脸颊粉扑扑的站在门外,乌黑的眼睛明亮的看过来,语调欢快的喊道:“姐姐!” “什么事这么急让你跑上来了?”沈明舒给她倒了杯茶,“先歇一会儿。” 洛歆在她身边坐下,双手捧着她递过来的茶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姐你听到啦。” 见沈明舒带着淡淡的温柔的笑看着她,洛歆忍不住红了红脸,说道:“其实不急的,就是我刚才去秦九姑娘那了。” 说道这,洛歆眼光扑闪着瞅了沈明舒一眼,慢慢说道:“秦九姑娘家的大白生了一窝小崽子,她说可以送我一只。” 大白是秦九养着守家的一直大狗,虽然叫大白,但其实是黄白相间,性情温顺,散步时从秦九家路过时,洛歆便会逗她会儿,时间久了,大白也记得了洛歆,瞧见她便摇头摆尾的跟着。 见沈明舒没说话,洛歆连忙轻声补充道:“小狗狗白白的一团,看起来很乖的,我一定会照顾好它,可以吗?” 看着洛歆透亮的眸子,微微张大的眼睛,朝沈明舒微微倾着,摆出一副祈求讨好的样子,沈明舒眸子暗了暗,心想有你乖吗,但这话自然不好说出口,她掩饰的侧过脸轻轻咳了声,才说道:“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刚出生,太虚弱了,过些日子再接过来吧。” “嗯嗯!”洛歆面上绽开个灿烂的笑容,她本就微微前倾着,手一伸便落入了沈明舒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在她颈间蹭了蹭,不经意间唇瓣便划过脸颊与颈间的肌肤。 沈明舒抬起要去搂她的手不由得一顿,片刻后轻轻放在她的背上,轻声笑了笑说道:“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爱撒娇。” 洛歆也不争辩,一开始只是想抱抱姐姐,但被姐姐抱住就不想松手了,听沈明舒语气中也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她只轻轻哼唧了一声,又蹭了蹭。 岚引从楼下上来,还未进屋就瞧见了两人搂在一起,连忙止住了进去的脚步,但还是被沈明舒瞧见了。 沈明舒轻声在洛歆耳边说道:“起来吧,岚引都上来了,不脸红了?” 洛歆一听到她这样含笑贴在耳边说话的声音,耳廓便忍不住红了,乖乖的站起身来,脸红红的瞅了沈明舒一眼,然后看向门口的岚引。 岚引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笑吟吟的说道:“主子,夫人,二小姐来了,马车就停在下头。” “清月来啦。”洛歆眼睛一亮,暂且忘了方才的羞赧,看向沈明舒,“姐姐,我们快下去。” 沈明舒站起身来,理了理她额间方才碰乱的头发,说道:“不急,前几天清月说想去智通寺给容青求个护身符,顺便添些香油钱,我便想着一块出城去走走。” “好呀。”能与沈明舒一同出门走走,洛歆再高兴不过。 岚引早早便得了吩咐,将东西备好了,沈明舒与洛歆上了沈清月的马车,后头再跟了辆马车,一行人朝城外而去。 沈清月懒懒的靠着背后垫的靠枕,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洛歆瞧着她这样子,关心的问道:“清月昨晚没睡好吗?” 沈清月黛眉微展,挪了挪身子,领口的衣服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说道:“昨日睡得晚了些。” 洛歆突然发觉她脖颈处露出的皮肤上似乎有点红点,想着天气也慢慢热起来了,蚊虫变多了被咬了可不好,便提醒道:“清月你脖子这 分卷阅读91 里好像被虫子咬了,可带了药膏?” 沈清月头脑还有些昏沉,听她这么一问愣了愣,问道:“哪儿?” 沈明舒也抬眸看过去,瞧见洛歆指着的位置时,不由得也怔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沈清月将镜子架了起来,对着洛歆指的位置仔细的瞧,待得看清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马车上一时有些安静,洛歆真诚单纯的看着沈清月,沈清月瞧着她这毫无所知的模样,欲言又止,忍不住瞧了沈明舒一眼。 沈明舒默默移开视线,提醒道:“马车上应该备着药膏吧。” 沈清月连忙坐直了身子,拉开小几下的抽屉,答道:“有,我记得放这了。”若是让外人瞧见可不太好,好在车中备了。 洛歆盯着沈清月取了带着淡淡馨香的透明脂膏涂在红点处,看起来比方才好了些,这才放下心来。 沈明舒掀开车帘瞧着门外,听着洛歆与沈清月说话,唇角不由得翘了翘。 不多时,便到了智通寺,比起初春之时,人确实少了许多,但香火仍十分旺盛,路边还摆着许多小摊子,沈明舒三人下了马车,由小沙弥迎入庙中。 沈清月拉着洛歆去求护身符添香油,想来还有些悄悄话想与洛歆说,沈明舒便一个人四处走走,看看风景,晚些时候再来寻她们。 沈明舒站在原地,等着洛歆她们进去,见洛歆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这才见对方露出个笑,回身同沈清月进去了,而沈明舒则一人朝后山而去,她此次来还想见见一个人。 第78章推断 沈明舒与秋弄朝后山走去,春时漫山的桃花早已凋谢,光秃秃的枝干看起来不免有些可怜。 她们穿过小径,不多时便到了卫珉所在的木屋,院子的围栏虚虚掩着,卫珉似乎并不在屋中。 秋弄瞧了瞧,便推开半掩着的门,说道,“卫公子应当是去山上巡视了,不多时便回来,先前我来时在门外等,卫公子便说以后进屋坐着等便好。” 沈明舒坐下,看着秋弄十分熟悉的进了后头的房间,取了个铜壶与茶碗出来,给她斟好茶。 沈明舒看在眼中,不由得挑了挑眉,虽说为了避嫌,她派秋弄探亲时上来递个消息,但现如今秋弄这样子,倒不免让她多想了些。 果然如秋弄所说,不多时,卫珉便回来了,他面上带着笑推开门,还未看清是谁便喊了声秋弄姑娘。 秋弄心头一跳,也不敢看沈明舒,有些慌张的说道,“卫公子,我家主子来了。” 卫珉手上提着铁锹,抬眸看过去,才发现沈明舒坐在桌边,笑意慢慢收起来,将铁锹放在门边,神情凝重的同沈明舒行礼,“沈姑娘。” 卫珉穿着身短打,山上来来回回也沾上不少尘土,但身上的精神头看起来倒是比春日时看起来好了不少。 沈明舒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开口道,“先前公子让秋弄给我传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便想亲自来一趟,与公子一谈。” 卫珉神情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先前所承诺之事绝不更改,沈姑娘想问什么,直言便是。” 沈明舒点点头,秋弄给卫珉斟好茶后便退了出去,将门掩上,守在外头。 沈明舒也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问道,“你说卫家的账册有问题?” “是,”卫珉垂眸看了看手中茶碗中清澈的茶水,再抬眸看向沈明舒说道,“卫家在做假账,我有办法证明。” 他顿了顿说道,“这是我在年后离开卫家前方才发觉的。” 沈明舒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卫珉说事情的经过。 卫珉想了想,他不善言辞,在心里理了个头,方才开口道,“当初琳琅阁黑珍珠失窃时我不在城中,等我回来时方才知道这件事。” 见沈明舒点点头,他继续说道,“回来后我听说卫轩将库中的黑珍珠给了沈家,换到了不少好处,但是我离开前,并不记得库中有品相如此好的黑珍珠。” 听到这,沈明舒眸中一动,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倒是与她想的走到一起了。 卫珉并未察觉,径自说道,“我觉得这事有古怪,便偷偷去账房查了查,这才发觉了其中的蹊跷。” 他苦笑了一声,有些惭愧的看向沈明舒,“我虽然不聪明,但这些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那账本上多处记录都是假的,并且用来行贿的怕是不少,若是被发现,卫家恐怕也得完蛋。” 沈明舒心中清楚,扬州城中不少商铺为了盈利都绞尽脑汁,哪舍得舍出去一丁点。朝廷在这一方面抓的颇严,为了躲过去,不免就得贿赂上头,倒也不少见。 卫珉继续说道,“且我查了查,库中并没有品相上佳的黑珍珠,凭着我那弟弟的本事,给沈家的那一匣……说不定就是失窃的那匣。” 说道卫轩时,卫珉眼中划过一丝寒意,显然颇为嫌恶。 沈明舒唇角翘了翘,说道,“你若出面指证,卫家恐怕只有一个结局了,你舍得?” “自然舍得。”卫珉眸中一暗,咬着牙,平日里的憨厚模样瞧起来竟有些凶狠,一字一句的说道,“父父子子,他们如此对母亲与我,我又何必将他们当作家人。” 沈明舒静静的听着,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卫公子如此说,我便当你是自己人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行离开,秋弄还在门口等着。” 卫珉也站起来,方才有些绪退去,他看着沈明舒朝门口走去,还是忍不住出口喊了一声。 沈明舒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回过身来,听卫珉最后想说的话,听罢,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事由她自己做主,我不插手。” 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头,秋弄听见声音回头看过来,见卫珉送沈明舒到门口,两人看起来情绪都不错,应当是谈好了,心里也悄悄放了下来。 与卫珉告别后,沈明舒与秋弄返回前山,而前头沈清月与洛歆求过平安符后,便寻了处清凉安静的亭子坐着说话。 沈清月瞧了瞧洛歆干净透亮的眸子,想起方才在马车里遭遇的疑问,忍不住感觉脸上微微发烫,在心里将容敏轻轻骂了几句,但又有些疑问,现在沈明舒不在一旁,沈清月也没了顾忌。 她将石桌上的点心朝洛歆那边挪了挪,说道,“尝尝这点心,虽然没有你们那的精细,但味道也不错。” 见洛歆乖乖的取了一块放入口中,神情慢慢舒展开来,沈清月才开口说道,“洛歆,其实我脖子上不是被蚊虫咬的,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洛歆显然猜不到除了蚊虫,还有什么能咬出这样的小红包,摇了摇头,疑惑的看向沈清月,“不是蚊虫?” 被洛歆干净的眼睛瞧着,沈 分卷阅读92 清月有一瞬的心虚,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她朝洛歆那边挪了挪,唇角勾起微妙的笑容,在洛歆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洛歆眼睛慢慢睁大,连手中还有一半的点心都忘了吃,脸颊慢慢红了起来。 沈清月瞧着她这样子,心中一动,问道,“我还奇怪你怎么不懂,难道你们睡一起时从没这么做过?” 洛歆飞快地摇了摇头,耳朵慢慢染上红晕,吃吃的说道,“没……没有。”她瞅了沈清月一眼,小声问道,“这样很舒服?” 沈清月一直以为沈明舒与洛歆确实是在一起,以前一直没起疑只当洛歆脸皮薄,人也单纯,但如今突然觉出来一点不对。 她还未多想,就被洛歆问的话打断了思路,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说舒不舒服,想了想,也只干巴巴的说道,“还不错,你看那白兔与道姑的戏本子上不也写了吗?” “写了吗?”洛歆歪了歪头,她看的慢,这些天才看到道姑恢复记忆,并不知道后天的情节发展。 沈清月一听,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主意,说道,“我看那戏本子上写的不错,再后点便是了,若是看不懂,便问问姐姐,她肯定比我清楚。” 洛歆听她这么说,觉得有点道理,姐姐肯定清楚,便认真的点了点头,回去后便邀姐姐一起来看。 沈清月心里起了疑,便小心的试探的问着洛歆一些事,但也不知是洛歆确实不清楚还是未听明白,沈清月最终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将这疑问放在心里头。 不多时,沈明舒就从寺里出来,寻着了她们,一瞧见沈明舒,洛歆眼睛便亮了,神情也生动起来,脚步轻快的朝沈明舒而去。 沈清月走在她后头,瞧着沈明舒把手里的冰糖葫芦交到洛歆手里,微微低着头听洛歆说话,唇角带着一丝笑意,洛歆也专注的注视着沈明舒,动作亲昵,心里那一点疑惑又慢慢散去。 去京城时,她不能接受姐姐娶个痴傻之人,后半辈子怎么办,但看姐姐意志坚定,只能自己生闷气。 但就如在路上时,清嘉寻过来安慰她时说的,她们不能陪大姐一辈子,或许所听的消息不过是谣言,为了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便先行下决断,未免太果断了些。 沈清月还记得沈清嘉说这话时的神情,面上带着三分笑意,但眸中却是认真的,大姐比她们有主意,会自己作出最适合她的决定。 现在想来,确实是她想多了,看着远处沈明舒面上带着的笑意,她也不由得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大姐做的选择确实没错。 她慢慢走过去,沈明舒面上带着浅浅的笑看向她,将手里另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她,说道,“你也许久未吃过了吧,不如尝尝。” 沈清月接过,心中一暖,说道,“谢谢大姐。” 既已经解决了来时的事,三人也不多留,乘车返回扬州城内,返回城中时,已是天色昏沉,远处空中的云霞染上红色。 马车在璇东楼停下,沈明舒洛歆与沈清月告别后下车,目送她离开,方才转进楼中。 楼中正是生意热闹的时候,但一瞧见她们,掌柜的便迎了上来,面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匆匆走到沈明舒面前小声说道,“主子,您可算回来了,九姑娘与岳公子在后头柴房等着您。” 第79章道歉 沈明舒一听掌柜的这话,不由得蹙起了眉,什么事需得秦九和岳云楼守着?看掌柜的神色,应是不好在这说,索性见了秦九再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回身看了洛歆一眼,神色微微放缓,问道,“可要与我一起去看看?” 洛歆看掌柜的这有些慎重的神情,也担心出了什么事,听沈明舒这么问,连忙点了点头。 沈明舒同她朝后院走,从这儿进去连着后厨到后院,外人也进不来,拐过走廊,便瞧见岳云楼与秦九在柴门前头端了两把凳子坐着,下人怕怠慢了又添了个凳子放着几碟点心。 沈明舒瞧着他们这模样,心略放下来些,事情应当已经在控制之中了,她穿过长廊朝她们走去。 秦九正与岳云楼说着什么,神情间颇有些得意的意味,岳云楼笑着听着,不时搭个两句,听见脚步声,他看向院门口,秦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是沈明舒与洛歆回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秦九面上现出个笑,话语间显然等了些时候。 沈明舒走了过去,说道,“劳烦两位,我方下马车就听说出事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九瞧了岳云楼一眼,岳云楼示意她先说,便开口道,“今日我正巧有空,便自个儿来你们客栈吃个酒,还没等菜上来,就瞧见个人神秘兮兮的,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便多留意了些,让人在外头等着,后来我瞧着他偷偷从袖子里捻了个死虫子出来,就去他面前晃了晃,立马往外跑,被下人在巷子里抓了个正着。” 岳云楼接着道,“小生当时正要返回客栈,路过秦九姑娘下手的巷子,就瞧见有个人神情慌张的赶过去,一瞧见巷子里的情景便要跑,结果把我给撞了,秦九姑娘听见声响追出来,猜想是里头的人的同伙,便这个人也给绑了,现如今两人都在柴房里头。” 她们在这儿一块等着,显然已经将事情的经过都对了一遍,沈明舒听着也是送了口气,这般的黑手着实恶心,若不是被秦九与岳云楼撞见,怕是得闹起来。 秦九见沈明舒神色凝重起来,心中她也明了其中关节,便说道,“既然你回来了,这两人便交给你处理了。” 沈明舒点点头,朝她们拱手谢道,“多谢两位了。” 秦九与她自小相识,自然不用多说,岳云楼抬手还礼,两人也不耽误沈明舒的事,朝前头走去。 洛歆听了这来龙去脉,也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些气愤,她与姐姐花费了如此多心思方才让客栈生意慢慢好起来,这些人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沈明舒扭头看向洛歆,接下来有些事她不想让洛歆看到,便开口道,“我去审审柴房里那两人,匆匆回来,你肯定饿了,不如先去前头吃些东西垫垫。” 洛歆向来乖巧,沈明舒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更是从来不问,相比那些好奇心,她更宁愿相信姐姐,点点头便朝前头去了。 洛歆沿着长廊朝前院走去,就瞧见秦九笑着与岳云楼说了句以后喝酒寻她便是,而后先掀开帘子出去了。 岳云楼笑着应了,回身瞧见洛歆,唇角的笑深了一分,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洛歆。 洛歆脚步一顿,先前那回岳云楼与她说的话确实让她着挠,但岳云楼这回又帮了她们,若是避着不理,未免太失礼。 如此想着,她便侧过头与身后跟着的 分卷阅读93 岚引轻声说了几句,岚引与小丫鬟隔着不远站着,洛歆这才朝岳云楼走过去。 岳云楼见她过来,抬手行了一礼,开口道,“沈夫人。” 听他这么喊,洛歆不由得愣了愣,这人似乎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喊她沈夫人,想起来上回她最后不高兴时说的那话,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又点起一小撮小火焰似的高兴,点了点头,道,“你在这等我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岳云楼点了点头,桃花眼中带着笑意眨了下,说道,“小生在这等着是想与沈夫人道歉。” 见洛歆愣了愣,岳云楼开口说道,“上回谈话时惹夫人不悦是小生的错,不该出言不逊,胡言乱语,还望夫人见谅。” 说着他便朝洛歆作揖,洛歆本就不怎么记仇,见他这么慎重其事,连忙让他起来。 岚引领着个小丫鬟在不远处等着,瞧着那书生对着洛歆作揖,心下也是奇怪,也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酒。 上回主子瞧见夫人与这书生说话,那脸色看起来便不太好,夫人瞧起来也不怎么高兴,因此岚引心里对岳云楼便有些警惕,现下瞧着夫人面上带起了笑,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心中更是一凛,回头瞧了瞧长廊另一头,就怕被沈明舒瞧见。 长廊另一头,柴房,沈立上去把门推了开来,里头两个人显然刚才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动静,知晓是沈明舒来了,神情更是畏缩,见门一开,便挤着朝里躲去。 沈明舒走进去,略瞧了瞧这两人,侧过脸对沈立道,“左边那个人我瞧着有些眼熟,沈立你可记得是谁?” 进来前,她还在心里想着是那边的人想出的这等下作手段,但瞧见这两人,她便知晓了。 沈立冷眼看了看,虽然两人被打的有些凄惨,但面上被护着也没留什么伤,他打量片刻,迟疑着说道,“这人姓黄,先前似乎在沈宅好过一段时间,但手上不干净,被赶了出去。” 那姓黄的人听到她们说话,心下更是害怕,他在沈家干过活,对沈明舒的手段有些了解,一想便有些心惊胆寒。 沈明舒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丝冷笑,对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将他旁边那个人先拉出去,问一个应该就够了。” 等下人把那人拉了出去,沈明舒方才开口问道,“说吧,你应该也知道我手段,若是在这不愿意说,那便送去方汉那边。” 方汉在沈明舒手下便是以各种处罚的手段出名,虽然外头的人不清楚,但沈家的人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 那人一听,心里头一转,当即打定了主意,能多讨些好总是好的,总不至于丢了命,连忙说道,“我……我说!我说!” 沈明舒目光冷冷的瞧着他这狼狈的模样,淡淡的开口问道,“谁让你来的?” 那人连忙说道,“卫家的管事的。”他生怕丢了命,连轱辘的往外吐话,说道,“是他让我们来坏坏璇东楼的生意,所以我们就想了这么个法子,还请大小姐绕小的一命!” 沈明舒闻言忍不住笑了声,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虽然是卫家找的人,但恐怕不是卫家派过来的。 卫家一向唯利是图,如今她也碍不着卫家什么事,哪还有些兴致来给她添乱,想来应该是张修朗的主意。 方听了个开头,她便没有兴致再问下去了,有些事情不用多浪费时间,便可得到结论,索性将后头的事都交给沈立解决,自己先步出了柴房。 张修朗的心思也不难猜,不过是自己遭了殃也瞧不得别人好,偷偷摸摸的整些事来恶心人,但这也正好说明他依然被蒙在鼓里。 沈明舒唇角翘了翘,眸中却并无笑意,冷冷淡淡的,这其实也是个好消息,若这事不是张修朗做的,是其他人蓄意报复,倒是有些麻烦。 是张修朗做的,反倒不用担心,毕竟若是张修朗知道了,那做的的报复只会比这更厉害,后天的好戏也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沿着长廊朝前院走,心想好在也没耽搁多久,洛歆那丫头应该也还没吃几块点心,正在等着她。 好在回来时洛歆吃了冰糖葫芦后又垫了几块小点心,想到洛歆吃冰糖葫芦时满足欢喜的神情,沈明舒的心情不由得轻快几分。 但还未高兴多少,转过长廊,便瞧见长廊另一头洛歆与岳云楼说着什么话,这回两人面上都带着笑,洛歆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粉,眼睛明亮的瞧着岳云楼,沈明舒脚步一顿,心里弥漫起一丝凉意,渐渐裹住了整颗心脏,让她眸中渐渐沉了下来。 岚引正心里有些担心,再一回头,瞧见沈明舒,心中登时咯噔一下,连忙行了一礼,提醒着开口喊道,“主子。” 洛歆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向沈明舒,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她身后岳云楼也便沈明舒笑了笑。 高大的男人与他面前站着的女孩一同回过头来,看着她笑,这幅画面让沈明舒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刺眼,但片刻后,她唇角向上翘了翘,维持着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淡淡的笑朝她们走近。 第8o章对不起 虽然沈明舒面上神情放松,甚至带着淡淡的笑,但有那么一瞬间,洛歆却隐隐感觉到了点不安。 道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岳云楼也不多留,朝沈明舒点点头便先告辞了。 沈明舒慢慢走过去,比平时的步子放得更缓,以得到多一点的时间来理清楚心里的想法,方才那一瞬,她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恐惧感,仿佛挂在悬崖边上手里只扯着一根枯老藤蔓的可怜人,眼睁睁看着那藤蔓一点点断裂,最终落入了悬崖,反倒比这过程中承受的恐惧更轻松了些。 从长廊这头走到那头,沈明舒最终还是走到了洛歆面前,轻声问道:“走吧,晚膳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嗯,”洛歆点点头,一惯的乖巧模样,脸颊处浅浅的粉还未褪去,柔软又惹人喜爱。 沈明舒看着她,唇角翘了翘,朝前头走去。 晚膳已经备好,洛歆与沈明舒坐在桌前,在智通寺时的轻松闲适仿佛已经消失不见,饭桌上无人说话,只听得到筷子的声音。 洛歆有些不安的瞅了眼沈明舒,心中猜着姐姐是不是为柴房中的那两人烦心,这顿饭吃的两人都没胃口,匆匆吃了些便放下筷子,让丫鬟们收拾下去。 岚引侍立在一旁,瞧着这两人的氛围,心中有些担心,看夫人的样子,显然是毫无所觉,只怕不解释会有误会。 她有心寻个时机提醒洛歆一句,但沈明舒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寻了个由头便将这些丫鬟都退了出去,房中只留下她们两人。 洛歆瞧了瞧关起来的门,又瞧了瞧圆桌对面的沈明舒,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清亮 分卷阅读94 的眼睛里只放着一个沈明舒。 沈明舒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眸中情绪复杂,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个头,说道:“洛歆,你还记得来扬州时你交给我的那半块玉佩吗?” 沈明舒很少称呼洛歆的名字,更多的是歆儿,本就有些不安的洛歆听到这个称呼,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些,眼神中的带着慌张牢牢的盯着沈明舒,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明舒被她这样的模样刺了一下,垂了垂眸,才重新看向洛歆,有些话说出来或许两个人都会难受,但这些话却又是必须要说的。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姐姐,当家人,我也早已经把你……当成了很重要的家人。”沈明舒语气顿了一下,而后放轻了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这些日子,我做错了一些事,给了你不好的误解。” 洛歆缩了缩身子,双手交握在腿上,紧紧的攥着,用不怎么聪明的脑子去理解着沈明舒话里的意思。 沈明舒扯了扯唇角,说道:“你知道什么是金兰契吗?” 洛歆点点头,答道:“姐姐和我定的就是金兰契啊。” 沈明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洛歆,说道:“我们定的是金兰契,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又不是,有些事情,我们从来没有做过,我曾经以为我们可以,但或许是我想错了。” “是什么事?我都可以做的!”洛歆急声说道,仿佛感觉到即将被抛弃的小兽般祈求的注视着沈明舒。 沈明舒感觉到心口微微的抽痛,维持着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们不能做,我们的关系很亲近,但你对我的感情更像是对姐姐,对家长,而不是……对爱人。” “不…不是的…”洛歆眼眶慢慢泛起了红,小声的辩解着。 沈明舒朝她安抚的笑了笑,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只是慢慢的说道:“别哭啊,其实没什么的,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如果你喜欢上了别的人,我可以与你解除金兰契,你的嫁妆我也会给你备好……” 她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完,因为对面的人清亮的眼睛被泪水浸润,终于溢出了眼眶,从脸颊滑下,委屈的擦着落下的泪珠,泣不成声。 沈明舒放在桌上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处用力的发白,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松开了手,走到洛歆身边,慢慢的安抚着她的情绪,“别哭了。” 洛歆坐在椅子上,手攥紧沈明舒的裙摆,将头埋在她腹部,安静的哭着,她有些听不懂姐姐说的话,但总还是知道姐姐不喜欢她,不要她了,一定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是她与岳公子说的话让姐姐不高兴了?还是她太贪玩,不乖?又或者是姐姐只是终于发现了她真的不好,所以不想要她了。 洛歆不想放开抓着沈明舒的手,但她又凭什么抓着姐姐不放呢?攥在衣裙上的手慢慢松开,洛歆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姐姐,对不起。” 沈明舒的瞳孔缩了缩,微微抬起了头,轻轻应了一声,“嗯,别哭了。” 岚引她们守在外头,并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等到门被沈明舒推开的时候,洛歆背对着门口垂着头坐着,看不清神情,岚引偷偷的打量着沈明舒的神色,见沈明舒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心中咯噔一下。 沈明舒声音似乎闷在嗓子里,有些沙哑,说道:“你进去伺候吧,秋弄,把隔壁的房间打理一下,把我常用的东西先放些过去,其他的明日再搬。” 这下守在外头的丫鬟心不由得都沉了下去,秋弄不敢多问,只能垂首应是,领着几个小丫鬟匆匆去隔壁房间整理。 沈明舒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但终究没有回头,进了隔壁房间。 岚引匆匆走进去,洛歆听到脚步声一下扭过头来,看见是岚引,眸子暗淡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扯了扯唇角,匆忙抬袖擦着脸上的泪痕。 岚引看清了她哭花的脸,心疼的上前道:“夫人别用袖子擦,我让人打些温水来,别伤了脸。” 洛歆闻言停下手来,点了点头,呆呆的坐在桌边等着。 岚引瞧着她这可怜的模样,再想想方才沈明舒的样子,心里着急,但也不忍心现在去问洛歆,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取了巾帕用热水打湿,给洛歆擦了擦脸,哄着她先去睡了。 两位主子之间出事的消息很快就在仆人间传了开来,只能更小心的伺候着。 沈明舒躺在床上,静静躺着,却没有一点睡意,脑海中总是想着洛歆刚才哭泣着的脸庞和哽咽的说出的那声对不起,忍不住想着一墙之隔的洛歆是不是还在哭,明天会不会好一点。 迷迷糊糊想了半夜,沈明舒终究还是昏沉着睡了过去,翌日一早,沈明舒在生物钟作用下早早的醒了,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洛歆似乎还未起,等了会儿,方喊秋弄等人进来伺候。 “昨晚……岚引伺候的可还好?”沈明舒接过巾帕,停了停,开口问了一句。 秋弄欲言又止,垂眸说道:“岚引回来的有些晚,听她说,已经伺候夫人睡了。” 沈明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洗漱好后便下了楼。 一墙之隔,洛歆呆呆的睁着眼睛,裹着被子,贴在墙边,痴痴的听着隔壁的动静,等听到门关上、楼梯响起的声音,方才动了动身子,埋进被子里头,轻轻的闭了闭眼睛,转头靠近枕头里,手中握着装着那半块玉佩的锦囊。 昨日交给沈立的人已经把来龙去脉都问了个清楚,但昨晚听说主子与夫人吵架了,沈立也没敢上去同沈明舒禀告,翌日见沈明舒一个人下来,心里咯噔一下。 沈明舒见他正在等着,便唤他过来问着昨日那两人的事,那些人说的确实与她猜的**不离十,沈明舒点了点头,说道:“既然都问过了,就把人放回去吧,该怎么说他们应该也清楚。” 沈立躬身应下,点了个人去处理了。 沈明舒坐在桌前看了看这段时日的账册,手慢慢翻动着,不时侧耳留意着楼梯口的声音,片刻后还是停了下来,吩咐秋弄道:“去楼上看看吧。” 往日这时候,洛歆已经起了,她不免有些多想,但又不好亲自上去看,只能让秋弄去瞧瞧。 秋弄轻声应下,朝楼上走去,心里想着好在主子还是念着夫人的,只是不知道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了楼,岚引正在门外候着,瞧见秋弄,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怎么上来了?主子呢?” 秋弄亦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在下头看账呢,夫人还未起?” 岚引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昨日夫人哭的狠了些,应当还要多睡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秋弄等了片刻,不好多留,只得 分卷阅读95 下去禀报,沈明舒又等了些时候,终究没等到洛歆下来,只能先用了早膳,心中却仿佛压了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第81章钱庄 岚引在门外又等了些时候,瞧着外头天色渐亮,人声渐渐响起来,她本就心下担心洛歆的情况,且不论如何,总得先吃些东西,不能坏了身子,她正想敲敲门,就见门被推开了。 洛歆已经换好了衣裳,眼眶微肿,神色看起来却已经平静了许多,见岚引站在门后,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不小心起晚了,抱歉,快进来吧。” 岚引屈膝行礼,领着身后的小丫鬟们进去帮洛歆洗漱,洛歆面上带着疲惫,眼睛也有些无神,不时自己抬手肉揉一揉,显然是哭累了,看得岚引不由得心疼,轻声道:“夫人莫揉了,待会奴婢给您敷一敷。” “嗯,麻烦了。”洛歆眯了眯眼睛,控制着自己不再抬手。 岚引听着她的话,心里却不由得一沉,她在京城便开始跟着洛歆,自然知晓洛歆的性情,乖顺有礼,她刚伺候洛歆时,洛歆还颇不好意思,言语间也不自觉带着小心谨慎,也好不容易相处了这么久,洛歆在她们面前放得开了,如今又回了原来的样子。 岚引不由得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就听洛歆开口问道:“姐…姐姐说了什么时候来搬东西吗?” 岚引不由得抬眸透过铜镜看了眼洛歆,见她神情淡然,竟有些沈明舒的模样,垂眸答道:“主子用过早膳便带着秋弄沈立出去了,并未吩咐过奴婢,大抵想晚些再说吧。” 洛歆点点头,等岚引帮她挽起头发,略略用过早膳便将筷子放了下来,同岚引说道:“我想出去走走,让月笙跟着我就行。” 岚引微微蹙了蹙眉,问道:“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惹得夫人不喜?” 洛歆听她这么问,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没有,只是我也不是去做什么要紧事,无需劳烦你跟着伺候。” “伺候夫人怎么能说是劳烦,奴婢要做的事只有伺候夫人。” 岚引既然都如此说了,洛歆也不再多言,同岚引出了璇东楼,朝城东而去。 洛歆难得自己有兴致出门,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做,方才又说不用她跟着,不免让她多想,走了小半个时辰,洛歆终于停下了脚步,岚引顺着看过去,面前的铺子颇为热闹,人来人往,正是路通钱庄设在扬州城的分庄,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洛歆却是面色淡然,带着岚引走进去,方一进去,就有引导的人迎了上来,带着笑问道:“这位夫人有何事?” 洛歆心中有些忐忑,学着沈明舒的样子板着脸,冷冷的说道:“我找你们掌柜的。” 虽然因为娇小的模样瞧着没什么威慑,但那人瞧了瞧洛歆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是普通人家穿的起的,便笑着道:“那请跟小的来,掌柜的正在招待贵客,可能得等上一等。” 洛歆点了点头,由那人领着进去,给她寻了个位置坐下,还上了杯茶,洛歆原以为要等些时候,没想到不一会儿,门就开了,掌柜的将一位贵客送到门口。 待人走了,那掌柜的方才返回,同洛歆说道:“这位夫人,请跟我来吧。” 洛歆跟着那人进去,进门前,侧过脸对岚引笑了笑,说道:“你在门口等我就好,我很快便出来。” “是。”岚引屈膝应下,目送洛歆进去,门被仆人轻轻掩上。 不多时,门便被仆人重新推开,洛歆走了出来,掌柜的跟在她身后,态度比之前的客套多了几分尊敬,岚引看在眼里,心头微沉。 处理好了事情,洛歆也不多留,同岚引出了路通钱庄,返回璇东楼,绕过街道时,洛歆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岚引,带着些祈求的意味说道:“岚引姐姐,这件事你别同姐姐说好不好,我过段时日会与她说。” 岚引听她这么说,只能点头应下,“听夫人吩咐。” 洛歆这才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些,返回璇东楼,两人都未留意街对面的一辆马车。 张修朗心情有些烦躁的坐在马车上,等着戴盛荣从路通钱庄取了钱出来,他不想被人瞧见,因此寻了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比他平日里用的差了不少,空间狭小,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汗味,更让他心头火起,频频掀起车帘一角朝路通钱庄张望,这么一看,倒看见了另一个人。 张修朗凝了凝神,仔细瞧了瞧,还真是沈明舒的夫人,身边跟着岚引,好像是叫洛歆来着,他听说过些关于这女子的风言风语,不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长得不怎么和他的口味,不过这傻子怎么会在这儿? 张修朗叩了叩车门,冲探头进来的下人吩咐道:“去里头瞧瞧,问问那人是去干什么?顺便瞧瞧戴盛荣怎么还没出来。” 那下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了瞧,认出是洛歆,恭敬的应下,快步朝路通钱庄走去。 不多时,人便同着戴盛荣出来了,戴盛荣上了车,嘿嘿一笑,掏出一打银票抖了抖,得意的说道:“事办好了,等把这钱送过去,那船盐就归咱们了,等一倒手,挣得可就多了。” 张修朗瞧着他这大大咧咧的样子,心头还是有些不安,皱眉说道:“行了,钱还没到手呢,别急着高兴,先把事儿办好了再说。” “是是是。”戴盛荣连声应下来,将银票收进怀里,说道:“我办事,你放心,等我好消息吧。” 被张修朗这么一催,戴盛荣也不多留,下了马车自去把这钱送过去。 张修朗也不多留,催着车夫驾车回去,将方才派去问洛歆的事的下人叫进马车,问道:“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那下人犹豫着说道:“小的没用,没问出来,只知道沈夫人是路通钱庄掌柜的招待的,还关上了门,时间仓促,小的没来得及问出来。” “掌柜的接待的……”张修朗本想骂这人一顿,但听到这句话,眯起眼睛想了想,能让掌柜的接待,肯定不是件小事,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再去打探打探,务必给我找出个结果来。” 那下人本已经准备好被骂的狗血淋头,没想到被这么轻轻放过,当即应下,说道:“小的马上去办,一定给公子办好。” 张修朗点点头,靠着靠垫,心里头却琢磨着,这洛歆去路通钱庄是为了什么,是她自己去的还是沈明舒的意思? 想了半天没个头绪,张修朗心头有些烦乱,好在不多时,便到了地方,是个他往日常来的玩乐场所,此时张修朗也没兴致多留,换了马车便回了沈府。 刘掌柜被人带走后,他便有些担心被有心人送到沈清嘉面前,刘掌柜被他那么卖了,定然不会再顾及着他,若是被沈清嘉知道那些钱的去路,恐怕他讨不到好 分卷阅读96 果子吃,他的人还没把刘掌柜找出来,因此他这些日子颇有些提心吊胆,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沈清嘉身边。 自从出了刘掌柜那事,沈清嘉便对琳琅阁上心了些,除了在画舫的时候,便是待在琳琅阁,应酬之事也不怎么有兴致,再加上张修朗先前也忙着王公子的事,现在又烦着盐船那篮子事,竟难得在沈家瞧见沈清嘉,好在他安排在琳琅阁的人回话说没什么事,这才让他稍微安了心。 张修朗刚进了沈府,就见跟着自己的小厮面上带着笑迎上来,说道:“公子,清嘉少爷回府了,小的连忙将人留住,就等着公子你回来。” 这还是连日以来唯一一个不错的消息,张修朗面上现出个笑,说道:“干的好,待会赏你。”说着便大步朝厅堂而去。 沈修朗正在厅堂上犯着困,听见声音,方才打了个呵欠看过来,问道:“表哥你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张修朗打量着他不设防的样子,微微放下心,坐在沈清嘉身边,笑着说道:“你现在可成了大忙人,表哥寻你吃个饭都瞧不见人,这不是过些日子我便要去书院了吗,想着请几个朋友一起吃顿饭。” 沈清嘉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是小弟的错,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该罚该罚,这事交给我吧,我给表哥定地方,罚酒赔罪。” 沈清嘉身上还带着酒气,身上的衣服似乎也还是昨日那一件,想来应该是又在画舫过了一夜,张修朗听他这么说,彻底放了心,说道:“那就交给嘉弟了,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瞧你脸色都不太好,莫要为了琐事坏了身体。” 沈清嘉连声应是,又同张修朗说了几句,方才带着沈朗打着呵欠回了院子,张修朗坐在堂上,难得有了好心情,这边不出事,他才能放心去做其他事。 第82章心疼 “主子,时候差不多了,可要吩咐下去让后头备好午膳?”沈立躬身问道。 “不用,我们回去。”沈明舒抬手揉了揉额角,带着些疲惫的说道,早上她没瞧见洛歆,总有些担心。 “那我吩咐他们备好马车。”沈立应下,出去安排。 不多时,马车备好,沈明舒同秋弄上了马车,沈立亲自驾着车回去。 秋弄给沈明舒斟了杯茶,轻声说道:“主子,先喝杯茶吧。” 沈明舒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眉头微微蹙着,漆黑的眸子中毫无波澜,只是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留意到秋弄小心的觑着她,微一挑眉,问道:“怎么?有话想说?” 秋弄欲言又止,垂眸想了片刻,说道:“这事奴婢本不应该插嘴,但昨日听岚引那么说,还是忍不住想多说一句。” “岚引说了什么?”沈明舒问道。 秋弄觑了她一眼,沈明舒并没有看她,反倒是垂眸将视线放在眼前的茶杯中,她定了定神,说道:“听岚引说,昨日夫人特别伤心,哭的止不住,偏偏不发出一点声音,瞧着特别可怜,岚引让我问主子一句,主子是信不过夫人吗?” 前面的话让沈明舒心中不由得泛起酸软,听到最后一句,她骤然抬眸看过来,眉头皱的死紧,秋弄连忙跪下去,方才回过神来,移开视线,将方才一瞬间的失态掩盖下去,开口道:“当然不是。” 她不由得在心里问自己,与其说信不过洛歆,不如说她信不过自己,她不及清月那般漂亮,也没有容敏那般温和,唯一会做的,只会做些生意。 从幼时起,她便知晓自己不怎么招人喜欢,清月清嘉很简单便能得到别人喜爱,却很少有人愿意亲近她,年纪渐长,担负起家中的事,她渐渐也将这样小女儿似的情绪忘在了脑后,但偶尔,却又会突然冒出来刺她一下。 听沈明舒这么说,秋弄依旧维持着跪着的姿势,垂眸道:“主子,岚引昨夜与奴婢说了句话,奴婢想说给您听听,夫人身世可怜,被主子带来扬州,也没有别的什么亲戚朋友,主子又舍了她,恐怕她会多想。” “我……”沈明舒想说她没有舍了洛歆,但昨日她做的事,与这又有什么区别。 秋弄与岚引自小便伺候着沈明舒,洛歆对她们这些下人也一直很好,如今瞧着她们俩这个样子,都十分揪心,因此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如今瞧着沈明舒这个样子,分明也不是真那么狠得下心的样子。 “主子,两口子相处自然不可能不吵架,但若是一吵便分了,未免有失偏颇,主子可听了夫人的解释?” 秋弄有些急切的问道。 沈明舒垂眸并不答话,秋弄却知道她已经听了进去,微微松了口气,磕了个头道:“若是嫌秋弄话多了些,还请主子责罚。” “起来吧。”沈明舒轻轻叹了口气,掀起车帘朝外看去,街边的景色渐渐熟悉,快到璇东楼了。 “秦家酒坊前先停一停。”沈明舒开口吩咐道,她想先去秦家把那只小狗带回去,只希望能让洛歆心情好些。 马车在秦家门口停下,沈明舒让沈立先将车放回璇东楼,带着秋弄进了秦家,秦家的下人都认得她,由管家领着去寻秦九。 管家笑着说道:“小姐昨日喝了些酒,睡得晚了些,恐怕得让沈姑娘稍等片刻。” 沈明舒愣了愣,秦九自小学着酿酒,倒是难得听说她喝醉成这样,点了点头道:“若是她还未起,我下回再来便是。” 正说着,管家便带着她走到了秦九的院子,远远的便瞧见主卧的门仍关着,沈明舒正想开口,便见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一男子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 沈明舒心头一跳,若是她没看错,从秦九房中跑出来的这人似乎是岳云楼,站在她身边的管家已是被骇住了,秋弄亦睁大了眼。 岳云楼手脚忙乱的系着衣带,匆匆朝院门口跑,一抬眼,瞧见沈明舒,脚步也是一顿,脸色更白了些。 沈明舒先是怔愣,反应过来后,便不由得起了怒意,先前岳云楼还那样与洛歆说话,没想到转眼便能做出这种事来,实在是衣冠禽兽。 沈明舒不由得冷下脸,对岳云楼说道:“岳公子这是要逃跑?” 岳云楼苦笑一声,说道:“沈掌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沈明舒半步不让,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秦家管家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分明是吃了就想跑,当即也帮着沈明舒拦住院门,骂道:“你这小子别想逃跑,留下来说个清楚。” 岳云楼看着她们这样子,心知今天估计是走不成了,正想开口说什么,身后的房中又走出来一人。 秦九身上穿着的衣服亦是皱皱巴巴的,瞧着像是昨日的,匆匆从房中跑出来,瞧见院门口的情形,也是愣了一下。 岳云楼见她 分卷阅读97 出来,索性也不跑了,站在原地,看起来颇为凄惨。 见秦九走过来,管家瞪大了眼睛说道:“小姐,莫害怕,陈叔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秦九面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对管家说道:“陈叔,误会误会,真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忙其他事吧。” 陈叔显然不信,但秦九一再坚持,只好先离开,临走前又狠狠瞪了岳云楼一眼。 将陈叔送走,秦九松了口气,看向沈明舒,说道:“见笑了。”而后转向岳云楼,垂了垂眸,露出个笑,说道:“你跑什么,我也不至于赖上你,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 岳云楼想到昨日的混乱,也觉得脑袋疼,神情凝重的看着秦九时,桃花眼中也没了笑,一时竟有些陌生,摇了摇头说道:“秦九姑娘,你这次做的事着实太荒唐了。” 饶是秦九自认脸皮够厚,一时也有些难堪,垂眸道:“嗯,岳公子回去吧。” 岳云楼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朝沈明舒点了点头,快步出了院子。 秦九见他走了,朝沈明舒露出个大大咧咧的笑,若无其事的和说道:“明舒,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来接小狗回去,”沈明舒皱起了眉,说道:“先回去吧,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秦九笑了笑,也不解释,让人将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带了来,说道:“洛歆喜欢这一只,留着给她起名。” 她交给沈明舒,又小心嘱咐了她一些需注意的事情,便面上现出些疲态。 沈明舒也不好多留,提着装了小狗的篮子,秦九与岳云楼这是也是一团乱麻,只能心事重重的朝璇东楼而去。 璇东楼正是生意最热闹的时候,沈明舒刚进去,沈立便迎了上来,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主子,夫人在楼上,后厨午膳已经备好了。” “送上来吧。”沈明舒语气淡淡的吩咐道,压抑住心头有些急切的心情,稳住步伐踏上楼梯。 洛歆仍是坐在往日常坐的位置,正侧过脸望着窗外远处连绵的屋脊,从门口看过去,侧面毫无情绪,透着种冷清感。 听到脚步声,洛歆回过头来,看见是沈明舒,现出惊讶的神情,片刻后有些惶恐的移开视线,微微低着头,咬了咬唇,轻声喊了句,“姐姐。” 沈明舒心头一紧,应了一声,提着篮子走过去,说道:“我去秦九那把那只小狗带回来了。” 洛歆这才抬眸看向她,只是一瞬间的对视便移开了目光,从她手中接过篮子,唇角微微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轻轻说道:“谢谢姐姐。” 以往洛歆总是朝她笑,一笑起来,沈明舒便觉得唇角都轻松起来,压不住上翘的弧度,但这次洛歆的笑却像把剑刺向她的胸口,提醒她毁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明舒尽量忽视心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受,开口问道:“可想好了给小狗起什么名字?” 洛歆垂眸看着篮子里小小的狗崽,唇角翘了翘,下意识询问的看向沈明舒,说道:“叫芸豆糕吧。” 对上沈明舒视线的一瞬,洛歆唇角小小的弧度一顿,方才想起来现在与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姐姐可能只是礼貌的问一句,她不应该太得意地去打扰姐姐,只能又匆匆移开视线。 “这名字挺好的。”沈明舒心头一沉,看着洛歆,眸光沉沉,竟一时不知与洛歆说什么。 后厨将备好的午膳送了上来,岚引与秋弄将一叠叠菜肴放在桌上,食而不言,席上无人说话,只听得到筷子碰在碗壁的细小声音,桌边两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思,都没什么胃口。 第83章明日 沈明舒与洛歆都没什么胃口,沈明舒方放下筷子,洛歆也将筷子放了下来,她抬眼瞅了沈明舒一眼,轻声说道:“姐姐,我搬去隔壁房间吧,我的东西不多,都收拾好了,你住主卧就好。” 她说话时并未看着沈明舒,只垂眸看着沈明舒放在桌上的修长手指,这是她昨日便想好的,哪有让姐姐住客房的道理。 等了片刻,未听到沈明舒说话,洛歆有些疑惑的抬眸看过去,就见沈明舒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面色显而易见的苍白,洛歆心头一颤,喊道:“姐姐?” 沈明舒回过神来,一下站起身来,说道:“不用,你住着便好。” 不待洛歆说话,她便抬步朝外头走出,洛歆连忙站起身来,只听到门外匆忙走远的脚步声。 “姐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洛歆想起方才沈明舒的样子,有些担心,询问的看向岚引。 岚引心下猜到了些,安慰道:“应当没事,待会我去看看,夫人莫担心。” 洛歆这才放下心来,带着小狗回了房间。 沈明舒脚步匆匆的跑下楼,到二楼的楼道口方才停了下来,她大概真的有些后悔了,沈明舒苦笑一声,先前那些对两人好的想法倒像是个笑话,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对跟上来的秋弄吩咐道:“去把二小姐请过来住些日子。” “是。”秋弄垂眸应下,目送沈明舒朝二楼的客房而去。 沈明舒在岳云楼的门外停下,轻轻叩了叩门,有些事她还是想问个清楚。 片刻后,岳云楼将门推开,看见站在外头的沈明舒,了然的一挑眉头,将门打开,说道:“沈掌柜果然来了。” 沈明舒走入门内,岳云楼看了眼站在门外的沈立,将门阖上,朝桌边走去,说道:“沈掌柜是想问我与秦九姑娘的事还是想问关于盐船的事?” “都不是。”沈明舒在桌边坐下,冷冷开口道:“秦九的事她自己会解决,无需我插手,盐船的事岳公子心里也有底,我无意催促,今日来,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岳云楼给她斟茶的手一顿,说道:“那小生却猜不到是什么事了?” “与洛歆有关。”沈明舒无意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说道:“那次在楼道口洛歆与你说了什么?” 岳云楼闻言抬眸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带起一丝笑,说道:“原来是这个,说起来那次是我冒犯了。” 原本那些事不应与其他人说,但沈明舒正是她们说到的人,而沈明舒显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想来向他询问也是有些缘由。 岳云楼心中一转,开口将那日的情形略说了说,说道洛歆反驳她的那句时,岳云楼轻笑一声,说道:“沈夫人对沈掌柜却是一片痴心,倒让小生羡慕。” 当他的视线落在沈明舒脸上时,不由得一顿,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沈明舒哭了,仔细去看,方才发现没有,只是沈明舒的脸色也着实难看。 岳云楼犹豫着问道:“沈掌柜,你没事吧?” 沈明舒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所以那日在后院长廊你在向洛歆道歉……” 分卷阅读98 岳云楼点了点头,看沈明舒这异常的样子,正迟疑着想开口,就见沈明舒站了起来,说道:“多谢,我先告辞。” 沈明舒出了岳云楼的房间,沉着脸朝楼上走,沈立匆匆跟上去,看沈明舒这样子,心里头有些忐忑,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背影看起来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 沈明舒走上楼,在主卧的门前停住脚步,门关着,洛歆正在里头睡着,她抬了抬手,终究没有推开这扇门,而是回了客房。 沈明舒闭上眼睛倒在床上,想起京城初见时洛歆放在她手心的手,成婚那夜洛歆朝她露出的笑,在沈府一起守岁时洛歆交给她的红包……是她错了。 沈清月听人说秋弄来时,微一挑眉,心中有些疑惑,说道:“让她进来吧。” 秋弄跟着丫鬟快步进了院子,给沈清月行了一礼,说道:“二小姐,主子请您回璇东楼住些日子。” 沈清月蹙起眉头,敏锐的感觉到些许不对劲,开口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秋弄走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便退了开来,沈清月听她说完,一时间只觉得仿佛天方夜谭,大姐居然与洛歆吵起来了,还分房睡? 沈清月揉了揉额角,吩咐桂钰先去收拾好东西,向身边伺候的另一个大丫鬟吩咐道:“你去与同你家主子说一声,我回璇东楼住些日子。” 沈清月听了这消息,心下也是着急,催促着下人备好了马车,待桂钰把东西收拾好,便乘上马车朝璇东楼而去。 沈清月抵达时,正遇上岳云楼下楼出门,沈清月瞥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穿过,朝楼上走去。 洛歆的门仍关着,沈清月脚步不停,朝沈明舒住的客房走去,来时她已经问过了秋弄,不过她们守在外头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沈清月叩了叩门,听见里头应了句进,便推开门,将伺候的丫鬟留在外头,自己走了进去,“大姐。” “你来了。”沈明舒坐起身来,看向沈清月。 沈清月坐在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说道:“我听了秋弄的话,哪还等得及,大姐,你这是怎么回事?” 沈明舒揉了揉额角,说道:“洛歆心情不太好,我想让你过来陪着她。” “大姐你真舍得同洛歆离了?”沈清月皱眉不赞同的瞧着沈明舒这样子,直接说道,“大姐你要是舍不得,何必弄成这个样子,洛歆那傻子,你朝她笑一笑都能乐半天,哪还要我来陪她。” 沈清月瞧着沈明舒面上的疲惫,心中也有些难受,沈明舒在她心里一直都是运筹帷幄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妥妥帖帖的样子,何曾见过她为什么事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竟觉得有些可怜。 沈明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是我做错了。” 沈清月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说道:“大姐,别让自己后悔。” 沈明舒接过她手中的茶杯,饮下杯中的凉茶,苦涩的味道从舌根漫起来,让她头脑清醒起来,轻声应道:“我知道。” 洛歆起了后瞧见沈明舒,惊喜中又带着了局促,沈清月只作不知,照常同她说话,让洛歆慢慢也放松下来。 沈明舒略放下些心,动身去给上午未处理完的事情收个尾,刚坐下不久,便有人送了消息过来。 沈立将写着字的纸条呈给沈明舒,沈明舒扫了一眼,将纸条撕了个干净,她布置了这么久,就等着张修朗自己走进这个圈套。 “终于快结束了。”沈明舒轻声呢喃道,神情凝重的看向沈立,吩咐道:“让下面的人都小心点,没到最后。” “是。”沈立躬身应下。 沈明舒站起身,走到窗前,朝外看去,晴空万里,明日看来也会是个极好的天气。 沈府,沈清嘉正要出门,便瞧见长廊那头张修朗身边的小厮面带喜色急匆匆的走过来。 那小厮瞧见沈清嘉,脚步一顿,站住朝他行了一礼,沈清嘉闻见他身上的酒味,面上带着笑问道:“你小子不在表哥身边伺候着,这是跑哪儿偷闲去了?” 那小厮苦笑着告饶道:“表少爷说的哪里话,小人哪里敢偷闲,这不是给公子办事急着回去禀告嘛。” “看你这样子,是干成了什么好事?”沈清嘉状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那小厮讪讪一笑,说道:“不过是采办些过些日子去书院用得上的玩意,就不在表少爷跟前现眼了。” 沈清嘉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再问下去,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快去回话吧。” 那小厮连忙作了个揖,脚下轻快的朝张修朗住的院子而去。 沈清嘉回身瞧了他一眼,同身后跟着的沈朗轻声说道:“让人去查查,他先前去了何处。” 若这人说是去买酒寻乐他还会信些,至于采办文房四宝,他却是不信的,眼下还是得仔细些,别出了什么纰漏。 那小厮被沈清嘉放了过去,心下松了口气,快步赶回了偏院,进了院子,朝伺候的丫鬟问了声,连忙向张修朗所在的主卧而去。 张修朗正在逗弄着廊下的鸟儿,听见脚步声,皱眉看过来,那小厮连忙放缓脚步走了过去,恭敬的说道:“公子,有消息了。” 张修朗闻言一挑眉,回身继续逗弄鸟儿,随口说道:“说来听听。” 那小厮面上带着喜色,说道:“我寻了些关系,把路通钱庄一个伙计喊了出来,给了他些好处,这才知道,沈家大小姐那媳妇也是不一般,居然还有这么一大笔嫁妆……” 张修朗心头一动,扭头看向他,问道:“一大笔嫁妆?” 第84章动手 张修朗心头一动,扭头看向他,问道:“一大笔嫁妆?” 那小厮将自个搜刮出来的消息与张修朗倒了个干净,“虽然沈夫人去做什么那人不清楚,但这么一动他才知道了这事。” “原来如此。”张修朗将逗弄着鸟儿的签子放下,摇了摇头道:“难怪当初沈明舒那么坚持要娶这么个傻子,恐怕是早就知道这事,有这么一大笔钱,也难怪当初分家时她也不争。” 张修朗心下想了想,若非那洛歆是个傻子,他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大笔钱,说不定也愿意娶这么个女人。 那小厮试探着问道:“公子,您可是有什么主意?” 张修朗瞪了那小厮一眼,“收了你那小心思。”他如今这诸事不顺,若是真抢了沈明舒口里的肉,说不得得被咬下一口来,更何况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自从上回与戴盛荣在路通钱庄外见过一次后,两人还未见过面,戴盛荣那边只说有张修朗相府二公子的身份在,一切都顺利进行,捉摸着就在这两天了。 这事要是成了便是一本万利,但要是万一出了事, 分卷阅读99 在尘埃未定时,张修朗还是放不下心,现在又哪还顾得上其他人那里。 他心里记挂着这事,正恨不得派人去寻戴盛荣问问,就听人说戴家有人来送消息,只待明日凌晨。 …… 夜色渐深,河畔停留的画舫中的乐声渐熄,河面渐渐安静下来,远远看去,整个扬州城仿佛也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船坞之内一艘船上却突然亮起了灯。 几人熟练的钻进船坞中一艘船之内,一个中年人压着声音让其他人动作再快些。 “叔,你这么慌做什么,不是早就打点好了吗?”一年轻人手下快速的将绑在岸上的绳子解开,随口问道。 船老大皱着眉,催促道:“快些吧,别废话了。” 那人随口应了一声,把绳子都解了开来,其他人也快速解决手上的事。 回身瞧了瞧一片漆黑的船坞,船老大面上的神情却并不轻松,眉头不自觉的州的死紧,方才同他说话的那年轻人瞧着他这模样,忍不住问道:“叔,你这是在担心什么?官府那边不都打点好了吗?肯定不会有事。” 话虽然这么说,船老大心里也知道,但总是有点儿不安,好像要出什么事一样,他叹了口气,说道:“还是小心些吧,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其他人一向听船老大吩咐,虽不觉得有什么事,但还是更仔细了些,再次确认船上放着的货物多都没有问题。 一切准备妥当,各就其位便要将船驶出船坞,乍然间,船坞内亮起了数盏灯,嘈杂的人声踩着灯笼的光线将这艘船包围。 船老大心头一惊,手下的船员也是脸色煞白,如同乱头苍蝇般看向船老大,脸色苍白问道:“老大,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船老大亦是十分惊慌,他们也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明明都已经打点好了,只等将船驶出扬州城,哪知道会中途出了乱子。 此时船已离了岸,船老大扫了一眼,此时靠岸只怕是没退路,不如搏一搏,将船开走,他心里正飞快盘算着,就听到手下一人惊慌失措的喊道:“叔,你快看,咱们前头也被船包围了。” 船老大心头一沉,扭头看去,数艘船拦住他们的去路,其中一艘小船朝他们驶来,船头站着位年轻的白面生身后一人被押着,正是先前上头的人说贿赂好的会处理好其他事的官府中人。 船老大瞧见这般情状,只知道这回恐怕是真的栽了。 凌晨船坞内一场瓮中捉鳖发生的悄无声息,曦光卷上水波,扬州城也从一夜安眠中醒来,璇东楼外的街巷依旧早早响起了热闹的吆喝声。 沈明舒亦是早早的起了,梳洗打扮好后,难得的换上了一身比平常更庄重些的衣裙,裙摆带着银色的暗纹,走动间带起水波般的纹路。 从洛歆门前走过,沈明舒脚步略停了停,想着洛歆此时熟睡着的模样,清冷的眸中泛起一丝涟漪,等这些事情结束了,她也该好好与洛歆说说话,道个歉。 这些念头在沈明舒心中划过,竟不由得起了些急切的心情,她摇了摇头,大步朝楼下走去。 门口马车早已备好,沈立亲自架着马车,面上带着疲惫之色,天还未亮他便驾车从城外庄子返回城中,将该带的人都带上了。 沈明舒踏上马车,看见坐在车内的卫珉,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卫珉看着倒是清醒着,只是面色颇为慎重,沉声答道:“东家客气了,当日答应的事卫珉定然做到。” 待沈明舒坐稳,沈立驾车领着身后另一辆马车朝城东扬州行会而去。 行会由来已久,扬州城内的商贾无不参与其中,堂主由众人推举,对众商贾监督,并处理各种矛盾。 卫珉掀起车帘瞧着外头街上的景象,扭头看向沈明舒问道:“东家为何不直接报与官府,而是执意通过行会解决?” 卫珉心想虽然直接报与官府似乎有些不给行会脸面,但沈家这事,牵扯颇多,单是行会,也不一定能给出个公平的解决方法。 沈明舒面色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此事让行会解决反倒简单,顾及琳琅阁名声与府台大人那边的缘由,黑珍珠失窃一时当时便未报与官府,如今报与官府也未必稳妥,倒不如交与行会,想来行会方面总会给一个满意的结果。” 沈明舒略点了点,卫珉不过是对其中些关窍不甚敏锐,这么一说,应当也能想明白,黑珍珠早已交货,沈家损失最多的不过是因为卫家的狮子大开口咬下那么块肉,不管这事交与哪边处置,以后扬州城都不会再有卫家的一席之地,倒不如保全各方的颜面。 扬州繁华之地,行会更是修的大气,沈明舒到时时候还早,来开门的门房面上还带着困意,沈立走上前去,将拜帖递上,与那门房说了几句话,那门房一个激灵,匆忙看了眼站在马车旁的沈明舒与卫珉,他在这守了几年,哪能不认识这两位,连忙进去禀报。 如今行会的堂主姓唐,扬州城中皆称唐老,虽然须发皆白,但仍十分矍铄,沈明舒与卫珉进得堂上,朝唐老行了一礼。 唐老清明的眸子扫过她们俩,再看向她们身后被套着麻袋带进来的两人,微微颔首,沉声道:“先坐吧,你们清早登门,要说的事恐怕一时半会说不完。” 沈明舒侧过身瞥了眼沈立,与卫珉入座,沈立与其他押着那两人的下人将人押着跪在地上,将那两人头上的麻袋掀开,退到沈明舒身后。 沈明舒缓缓开口道:“唐老,你可认得这堂下跪着的两人?” 唐老的视线在两人面上转了转,沉吟道:“老夫只认得其中一个,似乎是琳琅阁的楼掌柜吧,另一人却是不知。” 沈明舒点点头道:“这位确实是楼掌柜,而他身边的人则是冯鑫。” 唐老听她说出冯鑫这个名字,微微眯起了眼睛,当时琳琅阁出事,外头风言风语,他却听到了详细的消息,当时沈家派人暗中搜寻冯鑫没有下落,如今却是找到了?他的目光一瞬间扫过坐在沈明舒下首的卫珉,心下一沉。 楼掌柜与冯鑫两人虽被摘了麻袋,但口中还塞着布条,被缚着手跪在地上,瞧着颇为狼狈,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明舒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之所以将这两人带到您面前,是想请您为沈家做主。” 沈明舒站起身朝唐老行了一礼,说道:“当初琳琅阁黑珍珠失窃,因着府台大人的缘由,沈家将这消息压了下来,后来从卫家收购了一匣子黑珍珠,制成珠宝交与府台大人,这些唐老应当知道。” “明舒原以为不过是沈家没管教好下人,方才出现这种事,因此一直留着人搜寻冯鑫的下落,终于在前些日子把人救了下来。”说道救这个字时,沈明舒念得重了些, 分卷阅读100 轻轻的冷笑一声,说道:“当时冯鑫险些被人灭口,下手的人正是卫家的人,因为冯鑫将酬劳赌了个干净,返回扬州城勒索卫家。” 唐老瞳孔缩了缩,捧着茶杯的手却是纹丝不动,静静的看着沈明舒。 沈明舒慢慢说着来龙去脉,声音平稳而内敛,“救下冯鑫之后,他很快便将事情招供出来,黑珍珠失窃那一晚放在楼掌柜房中,翌日楼掌柜被发现敲昏在房中,而黑珍珠被冯鑫盗走,但其实这不过是早就商量好的一出戏。” “安排这出戏的正是卫家,而我带卫珉来这正是为了这事。”沈明舒直视唐老,不卑不亢的说道:“卫家为了抢占生意,收买琳琅阁的下人,盗走珍珠,包庇冯鑫,反过来又将这黑珍珠重新卖给沈家,得了不少好处,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够妙。” 沈明舒将冯鑫手中留着的卫家管事用的烟斗交给唐老身后站着的下人手上,语气淡淡的说道:“人证物证皆在这,唐老还想问什么尽管问,只求能给沈家一个公道。” 唐老听沈明舒说完,方才开口道,“既然你带着卫珉来行会,应当不止这两个人要给我看吧。” 他人虽老了,但这脑袋瓜子还算灵光,其中关窍略一想便明白了,沈家这个大小姐确实是个聪明人,但有些事情还是得问个清楚。 卫珉见唐老看过来,站起身行了一礼,沉声道:“唐老应当亦知卫珉家中的情况,卫珉接下来说的话皆是由心所发,若有些许无礼之处,还请唐老宽宏。” 唐老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定定的看着卫珉,卫家那烂摊子的家事他晓得,不由得为卫老爷叹了口气,皆是自食其果罢了,摆了摆手道:“说罢。” 卫珉走上前去,在唐老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沈明舒站在堂下看着,见卫珉站直身,唐老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如今看来,得将卫家老爷与各家老爷请来了。” 第85章行会 听唐老如此说,沈明舒与卫珉对视一眼,卫珉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沈明舒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卫珉的了。 唐老派人去各家送信,没多时,数辆马车便停在了行会门外,在扬州城中说得上名号的几家老爷一同走进厅堂,他们听了消息匆匆赶来,心下也是疑惑,什么大事须得这么紧急,瞧见坐在唐老下首的沈明舒与卫珉以及下头跪着的人,心下自然有了猜量。 沈明舒与卫珉起身朝各家老爷行礼,按位次入座,待得除卫家之外的几家人都到场,唐老开口将今日此次集会的缘由说了一说,下首坐着的几人心中各有思量。 唐老将下头坐着的人的神情都收在眼中,淡淡的说道:“若是卫家真如沈明舒与卫珉所说,使出这种阴暗手段,行会必定会主持公道。” 扬州城内各家铺子互相之间都有联系,听到这话,与卫家关系一向不错的两家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 唐老咳了一声,说道:“但是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所以我已让人去将卫家老爷请来,在这儿当面说个清楚,请诸位一同决断。” 唐老既然已经如此说,其他人也不急着说什么,点头应是,如今卫家人也还未来,一切还未有论断,不必急着开口。 不多时,卫家老爷带着卫轩进了厅堂,他们也是收到消息匆匆赶来,但一瞧见沈明舒与卫珉,卫老爷与卫轩都是心头一沉,有些不妙的预感。 卫老爷毕竟见过不少世面,稳住面上的神情,朝唐老与在座的诸位行了一礼,在沈明舒与卫珉对面留好的位置坐下。 唐老见所有人都到了场,吩咐仆人将厅堂的大门阖上,众人心头都是一沉,以往行会商议大事时方会如此。 唐老的视线在众人面上扫过,沉着声音缓缓说道:“既然众位都到场了,那我们便开始吧。” 他瞥了沈明舒那边一眼,看向卫老爷,问道:“卫老爷,沈家大小姐沈明舒称卫家收买璇东楼下人,盗窃黑珍珠为己牟利,可有此事?” 卫老爷当即说道:“一派胡言,含血喷人,当初明明是我卫家出手相助。” 唐老派人将冯鑫与楼掌柜带出来,并将冯鑫带来的证物带上来,冯鑫险些被卫家杀人灭口,心想着就是死也得拉着卫家的垫背,干脆将自己知道的都倒了个干净。 听了冯鑫的证词,在座的几位老爷面色各异,都看向卫老爷,看他怎么解释,为什么这偷了东西的小贼手里有卫家管事的烟斗,还险些被卫家灭口? 卫老爷还未开口,他身旁坐着的卫轩便开口说道:“这两人都是沈家的下人,自然沈明舒想让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至于为什么会有管事的烟斗,自然是因为这人手里头不干净,原本这冯鑫与我家一小厮相熟,借着来寻那小厮的缘由将这烟斗偷了出去。” “呸!狼心狗肺的东西,”冯鑫当即骂道:“这烟斗值个什么钱,要偷我也偷些别的金银首饰,不过是为了留个把柄才拿了这么个东西。” 自从将卫珉赶出家门,掌着卫家的生意,卫轩这些日子颇为意气风发,被这么个下人当头骂了一顿,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那烟斗瞧着漂亮,但确实不值多少,在扬州城也不好卖,诸位老爷心中自有计量,卫老爷拦住卫轩,说道:“这不过是这无耻窃贼的一面之词,做不得数,更何况我卫家自有自己的货源,哪需要去偷沈家的,没想到上次雪中送炭居然遭这种污蔑,沈家大小姐未免太过分了些。” 沈明舒还未说话,卫珉便站了出来,开口道:“卫家确实有货源,但黑珍珠却是难得,当时卫家库中可没有那匣黑珍珠。” 早在进来的时候,卫老爷与卫轩便瞧见了卫珉,听他帮着沈明舒说话,卫轩当即冷嘲热讽道:“大哥你什么时候被沈家人收买了,竟然帮着外人说话。” 卫珉平静的看着他,说道:“这还得问卫老爷,不是他为了你这庶子把我赶出家门的吗?还狠心将结发妻子害死,谁和你们是自家人。” 卫老爷本坐在一旁厌恶的盯着卫珉,听他这么说,脸色顿时涨红,骂道:“你这个不孝的畜生,怎么敢说出这话!” 在他心里,这个长子头脑不行,也不会说话,什么都干不好,被他训斥也只会唯唯诺诺的应是,偏偏还因为嫡子的缘由得把家产交给他,好不容易熬死了那个老太婆,把这长子也摘了出去,没想到居然反过来卖他。 以往记挂着母亲,卫珉方才百般忍耐,如今哪还有他想护着的人,见卫老爷发怒,也只是冷冷的反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他不屑再与卫家人说话,看向唐老道:“卫珉所言句句属实,卫家账册里还有不少水分,还请务必详查。” 唐老冷眼 分卷阅读101 瞧着,开口道:“卫老爷你也听到了,可否让行会的人借年后的账册一观?” 这话若是其他人所说,恐怕信的人不多,但如今可是卫家大少爷说的话,可信度一下高了不少,在座的几位老爷对卫珉也都有些了解,这可不是一个会耍滑卖乖的人,不然也不至于被赶出来。 卫老爷脸色颇为难看,瞪着卫珉似乎恨不得生吃了他,原以为只是为了沈家黑珍珠的事,没想到竟然在这等着,眼看在座的人都盯着他,若是他不答应,难道就这么认了? 卫老爷咬了咬牙道:“这恐怕……” 唐老沉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饮了口茶,淡淡的说道:“卫老爷若是担心走漏出去,大可不必,老夫派去的人都是些稳妥可信的人。” 卫老爷原本想着拖延时间,被唐老这么一打断,哪还说得出来,厅堂之内顿时安静下来。 与卫家关系不错的两家看着如今的情势,也不敢贸然开口,若未牵扯到卫家的账册问题,这事还好说,可偏偏被卫珉这么一揭,卫家恐怕以后也难了。 倒是平日与卫家本就关系不好的一家老爷笑呵呵的说道:“看来卫珉小侄说言是真的了,还真是想不到。” 他笑呵呵说的话,让卫老爷脸色更加难看,卫轩先前也未曾来过行会,对唐老也没多少畏惧,听这么一挑衅,忍不住开口道:“唐老莫不是与沈家大小姐一伙的?各家的账册哪有随意给外人看的道理?” 卫老爷脸色大变,可话已出口,哪还拦得住。 唐老此时倒是低低的笑了一声,说道:“卫家小公子这是信不过老夫?” 卫老爷心知恐怕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干脆道:“唐老,小儿唐突,但卫家的账册确实不便交与外人查看。” 唐老神情冷淡的看着他,道:“卫老爷这是全都认了?” 卫老爷咬了咬牙,道:“不认,这些不过是不孝子一面之词,是卫家家中的私事,唐老可否由卫某与这不孝子单独谈谈。” 这已经是在耍无赖了,卫珉自是无意再与卫老爷多说,干脆扭头不应。 唐老摇了摇头,说道:“卫老爷,你应当懂行会的规矩,如今可没私了的机会了。” …… 洛歆迷迷蒙蒙的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昨夜沈清月拉着她说话,困得倒头便睡着了,倒是难得没有半夜惊醒。 洛歆自己换好衣服,打开门唤岚引进来,岚引正等在门外,见她出来,露出个和婉的笑屈膝行礼,“夫人。” 洛歆连忙扶她起来,下意识朝隔壁的房间看去,岚引心下了然,笑着道:“主子一大早便出门去了,在夫人门口站了站,说今日热了些,吩咐奴婢提醒夫人多喝些绿豆汤去暑。” “嗯。”洛歆含糊着应了声,眸子微微亮起,抿了抿唇角,看着小丫鬟们将洗漱的东西端进来。 岚引等人手下利落的伺候着她梳洗装扮,正坐在梳妆镜前挽发时门被轻轻叩了叩,洛歆扭头看去,露出个笑来,“清月,你起啦。” 沈清月走进门来,岚引让开身子,让沈清月站在洛歆身后,洛歆透过镜子眨了眨眼睛看着沈清月,见她将发髻上的一根素色玉簪取下,从一旁的妆奁中挑出一根装点着金色花蕊的发簪,慢慢插入发髻中,唇角微微翘了翘,“嫂嫂年纪还小,不如穿戴的亮些。” 洛歆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抿唇露出个浅浅的笑,轻声道:“嗯,谢谢清月。” 岚引站在一旁伺候,见有沈清月陪着,洛歆心情慢慢好起来,心下也是高兴,吩咐小丫鬟们把后厨备好的早膳端上来。 安静的用过早膳,沈清月瞧了瞧窗外,“今日倒是个好天气,不如出去走走?” 洛歆想了想,问道:“清月想买什么东西吗?” 沈清月也知晓她一个人便可以在楼上待一天的安静性子,嗔道:“天天待在这儿多没意思,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呀。” 听沈清月这么说,洛歆只能答应下来。 第86章失踪 沈明舒与卫珉一同步出行会,走之前瞥了眼卫家人的脸色,卫轩愤恨的死死盯着他们,而卫老爷则面色灰败。 卫珉唇角微微翘了翘,见卫轩似被触怒般要向他走来,却被卫老爷拦了下来,冷冷对着卫珉骂了句,“畜生。” 卫珉也不与他争论,跟在沈明舒身后离开,从此以后,卫家如今已是苟延残喘,不需多少日子,卫家在扬州再无一席之地。 跟在沈明舒身后上了马车,卫珉方才轻轻松了口气,挺直打的脊背也放松下来,苦笑一声说道:“以后卫珉便跟着主子了。” 沈明舒点点头,她清楚卫珉不需要她说什么,毕竟在走进行会之前,卫珉一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如今不过是需要些时间再调整一下。 她们回到璇东楼,沈明舒想着上楼去看看洛歆,才发现人还未回来,与二小姐出门去了。 沈明舒点点头,时候已有些不早,她不知怎么心头有些不安稳,继续问道:“她们可说了去哪走动?” 小丫鬟想了想,说道:“二小姐似乎说要去瞧瞧先前订的衣服……” 沈清月惯常去的便是那几个制衣店,沈明舒略一想便想起来了,左右楼里没什么要紧的事,索性带着沈立与秋弄去接洛歆。 马车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沈明舒有些疑惑的掀开车帘,便看到沈清嘉从迎面而来的马车上走下来,神情焦急的掀开车帘。 “大姐,二姐和嫂子在璇东楼吗?” 沈明舒心下一沉,摇头道,“不在,我正要去接她们。” 沈清嘉踏入马车,急促的说道,“原本二姐与我约了下午去茶楼喝茶听说书,我久等未到,担心出事,派人出去寻,想着会不会回去了。” 天色已染上红霞,沈明舒端坐在车中,听着沈清嘉的话,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今日她方解决了卫家的事,会不会是卫家下的手,还是别的她得罪过的人,他们会不会对洛歆清月做什么? 洛歆胆子小,会不会很害怕,沈明舒闭了闭眼,将心中纷乱的思绪理清,对沈立吩咐道,“先去容府。” 而后看向沈清嘉问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恐怕此事不简单,你可派了人去卫家?” 沈清嘉点点头,脸色也十分难看,说道,“我派人去制衣坊问过,她们取过新衣便离开了,之后沿街逛了过去,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李记蜜饯铺。” 那处街巷密集且十分热闹,鱼龙混杂,但要将这么几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带走却也不容易。 沈明舒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思考如何处理上,将心中如影随形的慌乱紧紧的藏起来,但手指不自觉在几上无意识的叩击仍泄漏出 分卷阅读102 她的不安。 马车在容府门口停下,先前沈清嘉已经派人来问,沈明舒与沈清嘉快步进去,容敏沉着脸正对一个下人吩咐什么,见沈明舒等人进来,挥挥手示意那人下去。 沈明舒走上前去,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容敏面色亦是十分难看,说道:“如果是在扬州城内,肯定能找到,但如今还没有消息,恐怕已经出城了,我派了人去城门那,查今天有哪些马车出城,应当很快便有消息。” “若是知晓洛歆清月身份的人下得手,那必定是有所求,倒还有个方向,但若是不知情的人……” 沈明舒与容敏对视一眼,沉吟片刻,说道:“偏偏在今日出的事,我更相信是知情人所为,卫家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戴家那边有没有可能?” 戴家那边消息灵通,凌晨收网后。很快便收到了消息,管家亲自上门,给容敏送了封戴家老爷的亲笔信,只求能放过戴盛荣。 容敏缓缓摇头,说道:“戴家那边还在等着我的消息,未到狗急跳墙鱼死网破的地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说到这,容敏微微蹙起眉头,“说起来,张修朗可有什么情况?” 沈清嘉想了想,说道:“我出门时并没什么动静,他应当还未醒,他也没有理由……” 说着说着,沈清嘉想起来什么,骤然打了个况,当时她与清月在街上逛着,刚穿过街角,就见一辆马车冲了过来,连忙朝一旁避开,就被拉进了巷子里,而后便晕了过去,也不知清月现在在哪儿。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洛歆感觉到身处的箱子被人抬了起来,不多时,便被放在了地上,在纷乱的脚步声中,她又听到一声箱子放在地上的声响,不由得有些激动,说不定是清月。 待得脚步声走远,房中又安静下来,箱子被打开,洛歆感觉到眼前亮了些,她被人扶了起来,是一个身上带着刺鼻香气的女人,洛歆说不出话,只能被扶着在椅子上坐下。 接下来,被塞在她口中的布团被取了出来,洛歆止不住的咳了几声,听到那女人笑着说道:“真是些娇气姑娘。” “你是谁?绑我们来这有什么目的?”沈清月的声音在洛歆身旁响起,冷冷的问道。 那女人娇笑两声,说道:“这可不是妾身做的。” 此时,一道男声响起,接口说道:“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要怪也只能怪沈家容家做事太过分了些,两位夫人在这有专人照料,可别想偷跑,过些日子自然将两位放回去。” “跟着我们的丫鬟呢?”洛歆开口问道。 那男人笑了笑,说道:“那两个丫鬟没什么用,两位夫人还是先顾及着自己吧。” 洛歆不再开口说话,只听得那男人对那女子说了句,“把那锦囊拿过来。”便感觉那女子朝自己走来,从她怀中将装着半块玉佩的锦囊拿了出去,接下来那男人便走出了房间。 片刻后,那女子将洛歆与清月眼前绑着的布带去了,洛歆这才看清站在她们面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她侧过头去看,对上沈清月的目光,这才在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那中年女子笑吟吟说道:“两位夫人细皮嫩肉的,在我这便安安分分住着,只是别想着逃跑便好,我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保不准就被人欺负了,门口也有人守着,若是两位夫人乖一些,这绑在手上的也能去了,这样大家都好不是?” 见她们两人都沉默着不接话,那中年女子也不再多说,扭着腰走出去,吩咐门口的人好好守着,便将门关了起来。 洛歆侧过脸看向沈清月,见沈清月蹙着眉垂眸不说话,小声安抚道:“清月,别害怕,姐姐肯定会来救咱们的。” 沈清月抬起头来,她刚才倒不是害怕的说不出话,而是在想着先前说话那男子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像是张修朗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厮,听洛歆这么安慰她,沈清月心中一暖,轻声道:“嗯,你也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对了,”沈清月想起那人拿走的锦囊,开口问道:“方才那人拿走的锦囊里的东西很重要?” 洛歆摇了摇头,清月是一家人,不用避着,便干脆道:“本来这个可以去钱庄取钱,但现在不可以了,所以已经没用了。” 沈清月点点头,洛歆小声问道:“清月,你听到什么声音吗?” 第87章如意 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沈明舒同沈清嘉步下马车,这还是分家以来,沈明舒第一次回到沈府,守在门口的下人都愣了一下,就见沈清嘉跟在沈明舒身后,脚步不停,走了进去。 沈明舒踏入张修朗住的院子,院子里头静悄悄的,她朝里走去,便见张修朗坐在厅堂之上,正端起一杯茶凑到嘴边,见沈明舒与沈清嘉进来,扯出一个恶意的笑,将茶杯放回几上。 “这可真是稀客,怎么难得想着来我这院子?” “清月洛歆在哪?”沈明舒心下对这人已是厌烦至极,没有一丝耐心与他打这些哑谜,走进厅堂,冷冷的问道。 张修朗懒懒的靠在靠椅上,笑道:“你们这么跑来问我,我哪儿知道?沈家在扬州城不是为所欲为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吗?怎么现在丢了人反倒来找我了?” 沈明舒直视他阴鸷的目光,面不改色道:“你想要什么?” 张修朗哼笑一声 分卷阅读103 ,站起身来,将茶杯狠狠摔在沈明舒跟前,骂道:“你以为你是谁?现在还不是要来求我?当初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 他指着沈清嘉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为你费尽心力谋划,你居然联合沈明舒来害我!” 如今已经撕破脸皮,沈清嘉也不必演着缺心眼的模样,直白道:“表哥真是为了我?那私自挪用琳琅阁账上的钱也是为了我?” 张修朗听他这话,心中恼怒,骂道:“琳琅阁当初还不是靠我张家给的嫁妆发家?你们沈家也是靠着我张家才有现在的地位,我拿着用了又如何?” 张修朗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个道理,再想如今洛歆与沈清月都在自己手上,底气越发足起来,坐回靠椅上,得意的开口道:“你们有本事给我添堵,现在还不是要来求着我。” 沈明舒注视着他的目光冰冰冷冷,再次重复道:“别说其他的事,要怎么样才肯放人?你现在的境况恐怕更急些吧。” 张修朗闻言脸色也冷了下来,“要不是被你们设计,我怎么会掉进盐船的案子里。”他抬头看向沈明舒,狮子大开口道:“反正容家在盐业这边不是很有本事吗,你们给我把这事解决了,然后将琳琅阁给我,人就给你们放回来。” 沈清嘉听他一开口便是如此过分的条件,当即便要拍桌而起,被沈明舒拦了下来,沈明舒面不改色的答应下来,说道:“可以,但你要保证清月洛歆无事,容家现在还不知道消息,你最好瞒紧些,若是容敏知道了,你怕是别想走出扬州。” 张修朗这才露出个笑,满意的应道:“不愧是沈大小姐,真是干脆。”心下却想着,沈清月洛歆失踪的消息沈家瞒着容家,看来这里头还有些弯弯绕绕。 沈明舒话音一转,说道:“我既然答应了,张二公子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张修朗闻言拍了拍手,唤来站在身后的下人,吩咐了几句,那下人应声下去,不多时,便将两个绑起来的大丫鬟带了上来,正是岚引与桂钰,垂着头还未醒。 张修朗恶意的笑了笑,说道:“我让人喂了些东西,待会儿便醒了,其他的等你们将事情办好了再说。” 沈明舒也不再说,令人给桂钰岚引解了绑,同沈清嘉一同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沈清嘉便脸色有些难看的轻声问道:“姐姐,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干脆?” 沈明舒勾起个冷冷的笑,说道:“自然是因为根本不打算给他,不过至少现在保证了清月与洛歆的安全,接下来处理好盐船的案子还要写时日,稳住了张修朗,咱们也好找人。” 沈清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回身看了看桂钰与岚引,心中又有些忧虑,如今还是得快些找到人才是。 另一边,沈清月听洛歆这么一问,怔了一下,倾耳去听,方才依稀的寻到些声音,面上不由得现出些难以言喻的神情。 洛歆见她未答,神情还有些呆呆的,只以为沈清月未听清,轻声问道:“清月你没听到吗?就是……”她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重复道:“不要了,好厉害,啊——嗯——公子……” “停!”沈清月回过神来,急声喊道,瞪着洛歆一脸无辜疑惑的神情,心头只余荒谬无奈的感觉,甚至暂时忘却了在这个地方的紧张。 她在心中想了想,神情严肃的说道:“别听了,这是她们在打架。” 好在洛歆听她一说便信了,沈清月松了口气,外头天色似乎暗了下来,房内未点灯,有些昏暗。 以往这时候,璇东楼里已经亮起了灯火,又到了生意热闹的时候,晚膳也已经备好,有时还能吃到姐姐做的点心,想到姐姐,洛歆突然有些委屈,但又想到清月还在这,她比清月大,得护着清月,只能忍下来。 没多久,两人便听到脚步声朝这儿而来,伴着亮黄色的灯光,门口响起几声询问的人声,而后门被轻轻推开,洛歆与沈清月扭头看过去,就见两个小丫鬟一个提着饭盒,一个提着灯笼走进门来。 那两个小丫鬟显然被提点过,一句话也不说,只将房中的烛火点亮,把饭盒放在桌上,亲手取出一盘盘菜,虽然不及璇东楼内丰盛,但瞧起来也还不错,还有碟小点心。 那两个小丫鬟将饭菜都摆好后,有些无措的对视一眼,她们年纪瞧着都还轻,被嬷嬷特地叮嘱过,也还是有些紧张。 其中一人轻声说道:“夫人,请用饭。” 沈清月方才已将两人打量过,她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样的地方,瞧着这些丫鬟的穿扮,应当也是个热闹的地方,如今到了晚上,正是生意热闹的时候,只能让这些小丫鬟来伺候。 她朝洛歆看了一眼,示意她不用出声,挑眉一笑,柔声说道:“妾身手还被绑着,如何能用饭?” 沈清月本就长得明媚娇艳,如今发髻稍乱,垂在脸侧,展眉一笑,却又有另一种风情,两个小丫鬟便是见惯了好看的女子,乍一眼也有些失神。 其中一个快些反应过来,脸颊微红,这夫人比她们这的花魁还好看呢,她伸手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姐姐,怎么办?” 那年纪稍大些的回过神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被小姑娘一扯,两人凑在一起轻声说了几句,又出去与门口守着的人问了几句,方才走回来,说道:“妈妈说了,用饭的时候可以解开,之后才绑回去便好,两位夫人莫为难我们便好。” 沈清月长得柔弱好看,洛歆瞧着更是乖巧,两个小姑娘也不再多说,过去给沈清月与洛歆将绳索解开放在一旁,便守在一旁等洛歆与沈清月用餐。 洛歆揉了揉手腕,与沈清月坐到桌前,先前清月便说过,待会会有人送饭来,让她放心,便是没胃口也先用些。 洛歆尽量用了半碗饭,见沈清月吃的比她还少,轻声说道:“清月,再吃快点心吧。” 沈清月方才一下想起了容敏,有些走神的戳着碗中剩下一点的米饭,听到洛歆的话,索性放下筷子,取了块点心。 洛歆也拈了块如意卷,小口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张大,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想起身后那两个小丫鬟还在,只能压下想说的话。 用过饭,那两个丫鬟手下利落的将碗筷收拾回饭盒中,伺候着沈清月与洛歆洗漱后再将绳索绑了回去,这才放心地将房中的灯熄了出去。 洛歆与沈清月一同侧躺在床上,洛歆耳边听着那脚步声走远,方才轻声开口道:“清月,刚才吃点心你发现了吗?” “什么?”沈清月回忆方才的点心,味道还不错,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黑暗中,洛歆眼睛亮晶晶的,小声的说道:“这是璇东楼的点心” 沈清月一怔,心思一转,压低了声音问道:“真的 分卷阅读104 ?这几天你没下厨,怎么尝出来的?” 洛歆点点头,又想到清月看不到,想了想,小声解释道:“这个如意卷的方子我改了一下,加了一点点薄荷粉,夏天吃起来更清爽些,不会太甜腻。” 沈清月早听说过洛歆味觉十分灵敏,这还是第一回见识到,想到这事,不由得有些兴奋,轻声说道:“既然有璇东楼的点心,那么肯定在扬州城内!洛歆你真厉害。” 洛歆听沈清月高兴起来,抿唇笑了笑,又有些担心,轻声问道:“清月你想到什么法子了吗?” 沈清月想起方才来伺候的那两个小丫鬟,心里盘算起来,轻声答道:“嗯,我想到个法子,应该有用,你莫担心,快睡吧。” 第88章烧卖 夜色渐沉,沈明舒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旁,淡淡的目光落在窗外来往的人群中,桌上摆着只动了几筷子的饭菜,站在她身后伺候的岚引与去秋弄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担忧。 秋弄上前一步,轻声劝道:“主子再吃些吧,莫要伤了身子。” 沈明舒收回视线,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已饱了,撤下去吧。” 秋弄见她如此,也无法再劝,只好领着小丫鬟们把剩下的饭菜都撤了下去,下楼时正碰上后厨陈师傅上楼来,见秋弄她们端着饭菜下来,瞥了一眼,叹了口气,问道:“秋弄姑娘,夫人还是没有回来?” 秋弄点了点头,楼中的人倒不清楚其中原委,只知道夫人与东家吵架,一气之下搬出去住些日子。 陈师傅瞧着沈明舒这吃不下睡不着的模样,心里也是担心,这小两口怎么一吵吵得这么凶,叹道:“只希望夫人快些消气回来吧。” 秋弄点了点头,问道:“陈师傅可是有事寻主子?” 陈师傅露出个苦笑,说道:“正是后厨有些事得问问东家,我这就上去,秋弄姑娘你忙吧。” 这些日子沈明舒洛歆都没心力准备琳琅阁的点心,只能由后厨点心师傅根据改好的点心方子做,先前洛歆给定好了每日做什么点心,正好到今日没了,这几天他见沈明舒忙得很,因此一直拖到今日来问。 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问东家一句为好,沈明舒听陈师傅说完,略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洛歆先前改好的方子,细细看起来。 这些都是洛歆认认真真一点点试验改出来的,沈明舒垂眸看着上面的字迹,有些是她的,有些是洛歆的,洛歆遇上不会写的字时,便留着问她,乖乖的靠在她怀里学着一笔一划,再慢慢的誊抄上去。 想起洛歆靠在自己怀里时唇角若隐若现的梨涡,沈明舒闭了闭眼,将方子的顺序理了理,交给陈师傅,“先按这样做吧。” 陈师傅接过,心知沈明舒此时也没心思问其他的事,便先退了下去。 沈明舒坐在窗边静静等着,不多时,沈立从外头回来,径直上了二楼,脸上行色匆忙,到门口时方才放缓了步子,走进来,躬身向沈明舒行礼,“主子。” “可把消息给那边送过去了?”沈明舒开口问道,今日一早,她便亲自去了容府一趟,派出城搜寻的人仍没有消息,沈明舒将张修朗的打算同容敏说过,又提了提自个的想法,商量后,由容敏出面请岳云楼先松着张修朗那边,沈立则被派去给张修朗送个消息,以求安下他的心。 “已经送过去了,”沈立抬眼觑了沈明舒一眼,说道:“那位似乎有些不满意,催促动作快些,小的不敢多说,含糊着说东家在尽力办这事。” 见沈明舒点了点头,沈立继续说道:“小的出来时,沈三出来送了一段,说是那位身边伺候的一个贴身小厮昨天半夜回来了,两人在书房说了不短时间,而后那小厮又趁夜离开。” 沈明舒眯了眯眼睛,问道:“一个?” 沈立恭敬的应道:“沈三说的确实是一个。” 根据城门守卫的话,当日驾车的有两人,容家已经吩咐了城门守卫留意,并未发现那两人,马车也仍然无迹可寻,这个小厮又是怎么回来的?若不是驾车出去的那两个…… 沈明舒手指缓缓的在桌上叩击着,一时陷入自己的思考中,片刻后才意识到沈立还等着她的吩咐,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先下去休息吧,你这趟也辛苦了。” 沈立缓缓地退了出去,沈明舒看着窗外楼下来往的人流,心中渐渐起了一个猜测,看来得让人跟着去查一查。 …… 沈清月与洛歆翌日醒来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精神萎靡的模样,手腕也有些酸痛,等了没多久,那两个小丫鬟便将早膳端了过来,解了绳索伺候着她们洗漱。 洛歆先洗漱好,坐在桌边打着呵欠,放在桌上的手腕处还留着绳索留下的红痕,早晨她迷迷糊糊醒来时,错将沈清月看成了沈明舒,再定神看清时,方跃起的心一下又坠了回去,只可惜她被带走前,都没好好和姐姐说过话,不由得有些失落。 她愣神时,沈清月也已然洗漱好,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两个小丫鬟将饭盒中的早点一个个摆出来,清粥小菜,正适合早上吃。 沈清月手腕处亦留下了痕迹,她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夹了几次菜,便忍不住开口道:“不知两位小姑娘如何称呼?想来妾身与姐姐还要在这住些日子,还得劳两位招待。” 那两个小丫鬟哪见过这种贵人如此客气的对自己说话,年纪大些的屈膝行了一礼,开口道:“夫人客气了,奴婢阿白,这是奴婢妹妹阿清。” 沈清月唇角微翘,点了点头,柔声问道:“阿白姑娘,不知可否帮忙为妾身向嬷嬷问问,可否将妾身与姐姐手上的绳索解了,外头有人守着,我们两个弱女子也出不了门……” 她将盖着手腕的衣袖向上略挪了一挪,露出红色的勒痕,在细腻白皙的手腕处颇为刺眼,若是再绑下去,说不定便要磨破了。 阿白看在眼中,也有些不忍,想了想,同身旁阿清轻声吩咐几句,同沈清月说道:“阿清留在这伺候两位夫人,奴婢去问问妈妈。” “多谢。”沈清月微笑着目送阿白出了房门,视线若不经意的扫过阿清,阿清与阿白确实有五分相像,眉目清秀,只是看起来更青涩些,再长大些定是个漂亮姑娘。 洛歆见沈清月神态自若,想到昨晚她说想到些办法,心中略放下心来,收起那些失落,夹起一个烧卖放入口中,若是要离开这,还是得有力气才好。 她吃了两个烧卖便慢慢放慢了速度,见站在一旁的阿清双手放在身前,不时抬手按一按腹部,目光飘忽着不放在桌上,不由得有些心软,正好她面前的碟子上还剩下两个烧卖,便轻声开口道:“阿清姑娘,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烧卖吃了?” 分卷阅读105 洛歆与沈清月到这以来,也不怎么说话,只瞧得出安静乖顺的性子,此时一听到洛歆说话,阿清心中吓了一跳,意识到洛歆话里的意思,忍不住脸颊微微泛红,怯怯道:“奴婢……奴婢谢过夫人,夫人您吃吧。” 她与阿白年纪尚小,也干不了什么活,因此平日里的吃食也有些不够,昨夜伺候着洛歆她们睡熟后又被喊去楼下伺候,忙到凌晨,还得早早的起了,给洛歆她们送饭,竟也没时间管自己的腹中饥饿。 洛歆柔柔的笑了笑,阿清瞧着还是个孩子,她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吃饱了,剩下来的若是倒了岂不是可惜?阿清姑娘要是不嫌弃,便取去吃了吧,也可以给阿白姑娘带一个。” 阿清见她面目温柔,又想到姐姐也是还没吃东西,肯定比她还饿,想了想,露出个笑,屈膝行礼道:“谢谢夫人。” 她上去用帕子将那两个烧卖装了起来藏进袖子里,想着待会带给姐姐。 沈清月见阿清朝她们露出笑来,趁机轻声问道:“说起来,阿清家中可是在更北边桓贺南边的?听你与阿白姑娘说话似乎是那边的口音,怎么到这边来了?” 阿清收了洛歆的恩惠,她年纪又小,对两人更是没什么警惕,毕竟就是两个又好看又温柔的贵人,听沈清月这么问,眼睛一亮,又慢慢暗下去,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前些年,我家那边发洪水,庄稼都毁了,家中没米吃饭,只能将我与姐姐卖了,后来便被带来了这儿。” 沈清月面露怜悯,体贴的换了话题,说道:“昨日晚间送来的点心尝着挺不错,可是这边的点心师傅做的?” 阿清收起有些失落的情绪,笑着说道:“并不是楼里的点心师傅做的,听说是城里璇东楼的点心师傅做的,许多贵客都喜欢那边的点心,妈妈就每日派人去买。” 沈清月轻轻笑道:“味道确实不错,阿清姑娘可尝过?” 阿清摇了摇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些点心都是供给贵人们吃的,我不敢偷吃,不过姐姐偶尔出去会帮我带一块。” 沈清月闻言露出个笑,轻声又与阿清说了几句,不多时,阿白便回来了,神情轻松,轻声道:“妈妈说绳索可以解了,只要两个夫人乖乖待在房中便好。” “多谢阿白姑娘。”沈清月唇角微翘,露出个感,她却不能不管这个妹妹。 她垂眸想着法子,突然想起方才阿清与她说的话,被关在楼上的那两位贵人…… 容府,沈明舒与容敏相对而坐,容敏神情慎重,缓缓摇了摇头道:“派出去的人在扬州百里外找到了马车,但人已经不见了,里头堆放着文房四宝。” 分卷阅读106 沈明舒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沉吟片刻,开口理清到目前为止已知的信息,“当初马车出城,守卫只看到两个张修朗手下,马车里装着什么并不清楚,这几天也没有看到那两人回来,可是却有个贴身小厮趁夜返回沈家,会不会出城只是个障眼法,而洛歆清月实际上还在城中。” 容敏微微蹙眉听着,迟疑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也只是你的猜测,张修朗真有如此大胆?且若是将城外的人叫回来,清月洛歆真在城外怎么办?” 沈明舒点点头,“所以我让清嘉去查那个小厮的去向,看时间,应当也差不多有消息了。” 正说着,外头便听见外头有人喊沈清嘉来了,沈明舒与容敏扭头看去,沈清嘉步伐匆匆的走进来,话都来不及说,先从茶壶里倒了杯茶出来灌进喉咙里,平复着过快的气息,但面上的神情却颇为兴奋。 “先坐下歇口气再说。”事到如今,沈明舒倒也不甚急切。 沈清嘉在她们间坐下,顺了顺自己的气息,开口道:“派出去的人找到了那个贴身小厮,藏在西市顺河坊那,租住了一间小屋子,只是他平日里不常出门,我让人先盯着,只等他伸头。” 沈明舒将茶杯放回桌上,轻轻的一声声响,“若洛歆清月在城外,那这个小厮又何必躲在城内,容敏,你认为呢?” 容敏十指交叉放于桌上,垂眸看着眼前置于桌上的茶杯中毫无涟漪的清茶,片刻后,终于开口道:“我会让一部分人回来,但以防万一,城外还得留些人,毕竟那两人可还没找到。” “自然。”沈明舒唇角翘了翘,“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 容敏眉头微蹙,但显然被沈明舒这句话安抚下来,她想了想,恨声道:“岳云楼那边也已经答应下来,张修朗收到消息定然得意放松,但只要我们将人找到,张家的人别想走出扬州。” 显然张修朗做的事彻彻底底的触了容敏的逆鳞,并且他也彻彻底底惹怒了沈明舒,原本沈明舒想着让张修朗狠狠吃个苦头,以盐商案的事作为要挟,令张家某些贪得无厌高高在上将手伸的过长的人离沈家远远的。 不过如今,她却觉得自己对张修朗太过仁慈,既然他如此胆大包天,那她又何必对这种人太客气? 沈明舒同沈清嘉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放心吧,且让他再得意些时日。” …… 自从那日与阿清说过话后,沈清月便静静等着阿白主动来寻她,毕竟只要阿白足够聪慧,她便势必能看到若留在这里的后果,而当前便有个机会摆在她面前,而这也是她所想到的法子。 当夜幕再次落下,洛歆将桌上的烛台点亮,侧耳听了听外头模模糊糊的声响,有些担忧的扭头看向坐在床沿翻着本册子的沈清月,轻声说道:“不知道阿白阿清姑娘是不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 以往这时候,阿白与阿清都已经将饭盒送了过来,不知为什么,今日却迟迟未到。 沈清月将那册子阖上,放回原来的格子中,她也不免有些担心,但她与洛歆都无法走出这扇门,只能希望阿白阿清与她们都能运气好些,“再等等吧,应该就快来了。” 见洛歆在窗边站着,皱着眉头透过窗纱朝外头看,看起来苦恼又疑惑,沈清月不由得心下好笑,轻声问道:“洛歆,你在看什么呢?” 洛歆咬了咬下唇,轻声道:“我只是想不通,想看看……为什么每天晚上她们都要打架?” 沈清月唇角的笑一僵,心想果然还是得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不然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她有些心虚,勉强翘了翘唇角,尽自己所能将能想到的解释在心中过了一遍,片刻后,迟疑着开口道:“你知道……有句话这么说,打是亲骂是爱……” 顶着洛歆求解的目光,沈清月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好在不多时,阿白与阿清终于叩门进来,可看形容却显而易见的有些不妙。 阿清脸上顶着个巴掌印,眼眶通红,而一旁阿白的脸色更是难看,她与阿清将饭盒放在桌上,一叠一叠的取出。 洛歆目光落在阿清脸上,担忧的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阿清声音有些哽咽,垂着头屈膝道:“夫人……没什么。” 洛歆有些无措的看了阿白一眼,阿白下唇咬的发白,屈膝行了一礼,开口求道:“夫人,你与可否将阿清带进里间说会儿话?” 洛歆扭头瞧了瞧沈清月,再看向阿白,轻轻点了点头,走到阿清身边,扶住她的手臂,柔声道:“跟我来吧。” 第9o章玉佩 见洛歆将阿清带入里间,阿白的脸色才好看了稍许,她屈膝朝沈清月行了一礼,正要开口,便被沈清月打断了。 沈清月静静的注视着她,平静的姿态安抚了阿白,沈清月唇角翘了翘,说道:“放松,先坐下来喝口茶吧,想来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阿白迟疑片刻,在沈清月对面坐下,接过沈清月递过来的茶杯,缓缓开口道:“方才……我与阿清来送饭,从小楼那边过时,碰上了个醉鬼,是楼里一个姐姐的客人,他捉住阿清的手不放,硬是要阿清陪……” 说道这,阿白仍有些后怕,眼眶不自觉的发红,继续道:“那姐姐觉得阿清抢她的客人,打了阿清一巴掌,倒是让那醉鬼放了手,我连忙拉着阿清跑了过来。” 沈清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没事了。” 阿白抬眸看她,眼尾发红,但目光却十分坚定,问道:“夫人,求您救我们。” “你为何认为我能救你?如今我分明也是任人宰割,被关在这楼里不能出去。”沈清月语气轻缓的说道。 阿白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她知道,接下来她与沈清月的交谈关系到的将是她与阿清的性命,她直视沈清月,开口道:“可夫人难道不想自救吗?若不想,昨日为何又问阿清那些话?” 沈清月闻言倒是笑了,也不再绕圈子,说道:“我确实想让你帮我个忙,此事若成了,容家绝不会亏待你与阿清。” “容家?”阿白张大了眼睛,她虽只偶尔能出去,但也听说过容家的风光,再来找沈清月之前,她便对她们的身份进行过猜测,却未想到竟然是如此。 沈清月点点头,“看来你知道容家,如今容家当家人容敏便是我的契姐。”她并未将洛歆的身份说出,这样便够了。 阿白心一下定了下来,开口问道:“您需要我做什么?送消息去容家?” 沈清月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想先问你些问题。” “您说。”阿白应道。 沈清月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可否与我说说这是什 分卷阅读107 么地方,在扬州城何处?” 阿白想了想,说道:“这个地方叫燕语楼,在扬州城西市靠近河岸这边,小楼那边都是姑娘们的住处,仆从们都住在下头,您住的是小楼另一面。” 沈清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平日里多久能出门?” 阿白道:“大约半月一次,跟着采购的嬷嬷,去西市附近的菜场等地方采购。”她抬眸看了沈清月一眼,说道:“两天后便是下次采买的日子。” 沈清月听着,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知道了,那就在那天吧。”她挑了挑眉,从侧脸看,凌厉的气势竟有几分像沈明舒。 洛歆与阿清出来时,阿白与沈清月已经谈完了,阿清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下来,洛歆与沈清月用过晚膳,阿白与阿清便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去。 门被轻轻阖上,沈清月轻轻松了口气,看向洛歆,却发现洛歆垂眸看着放在膝上的双手,神情竟有些忧郁。 “怎么了?”沈清月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柔声问道。 洛歆轻声说道:“刚才阿清跟我说些事,我以前从不知道。” 沈清月垂眸看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道:“别想太多,我们会离开这儿,也会帮阿白阿清离开这儿。” “嗯。”洛歆点了点头,回身握住沈清月的手,垂着的眸中却泛起浅浅涟漪,她咬了咬下唇,她想姐姐了,不知道姐姐会不会也想她,只要一点点就好,她有些后悔被带走前没有和姐姐多说些话。 但是洛歆又不想姐姐太想她,姐姐那么好,一定会担心的,眉头又会皱起来,胃口不好,晚上肯定也睡不好,这么一想,还是不要想她好。 沈清月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部,轻声哄道:“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的,到时候得让大姐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你再亲手做些点心,好好的聚一聚。” “嗯。”洛歆弯了弯眉眼,应道:“到时候我一定做很多好吃的点心,前些天我还改了几道食谱上的方子,还没让姐姐尝尝呢。” …… “大姐,有消息了。”沈清嘉快步走上楼,见沈明舒坐在桌边看着账册,急声说道。 沈明舒将未翻几页的账册阖上,抬眸看向沈清嘉,克制着心中的焦躁,问道:“如何?” 沈清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情有些,只要你带着信物上门,气势再足些,钱庄里其他管事定然不会多差,这可是个好机会。” “我知道了。”那小厮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就明天吧。” 那中年人谄媚的笑了笑,说道:“到时候富贵了可别忘了小的。” 那小厮随意的应付几句,便匆匆离开,那中年人也重新回了路通钱庄,而他们的行迹都被早已守着的人收在眼中。 第91章拦路 阿白与阿清将装满衣服的衣篓送去洗衣房后匆匆往回赶,方才在几个姑娘那耽搁了些时候,比往常晚了些,采购的人恐怕已等着了。 阿清跟上她的脚步,虽然前几天的事她仍有些害 分卷阅读108 怕,但却不想让阿白担心,笑着说道:“姐姐别担心,她们肯定不会先走的,回来前会给我买点心吗?” 阿白冲她露出个笑,应道:“肯定不会忘了你的点心,放心吧。” 正说着,她们终于赶到了后厨,王姨一瞧见阿白,急声催促道:“你可算来了,前头的人已经等着了,快走吧。” 阿白将围裙解下甩在一旁案上,回头叮嘱阿清几句,“找阿右陪着你,别一人去小楼那边,等我回来给你带点心。” 阿清笑着点点头,目送阿白跟着王姨出门,这才转身去后头寻往日玩的较好的小姑娘阿右。 王姨领着阿白朝后门走,口中不依不饶的念叨:“怎么迟了这么久,外头马车早早便在等着,要不是我托着这老脸苦苦求了一番,他们早走了。” “劳王姨费心,阿白肯定记在心上。”阿白垂眸跟在王姨身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足够谦恭感不错的嘱咐道:“行了,快去吧,到时辰了别忘了回来。” “知道了,嬷嬷。”阿白冲她笑着点点头,出了巷子,沿着街道走去。 刘姨带着另一个小丫头冷眼瞧着,等王姨朝另一边走去,便沿着阿白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阿白沿着热闹的街道走着,这人离方才下车的街角还是近了些,她不想被某些有心人留意到,正如她身后跟着的这两人。 阿白正拿起路旁摊子上的一面小镜子,心想可以给阿清带一个,她年纪大了些,也开始变得爱美,一直想要个能随身带着的小镜子。 她正转着那小镜子仔细查看,就透过小镜子瞧见身后街角那站着的刘姨和那个小丫头,阿白垂眸遮住眸中的厌烦,从袖中取了钱买下这小镜子,朝另一边走去。 果然,在她转过街角时,跟在刘姨身边的小丫头拦在她身前,黑眼睛死死瞪着她,学着刘姨的气势说道:“刘姨有话跟你说,跟我来。” 阿白停下脚步,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有什么好说?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那小丫头闻言有些仓皇的扭头朝后头刘姨的方向看,刘姨恨铁不成钢的走过来,原本她想着找个人少些的地方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胆子连她的话也不听了。 “阿白姑娘,你这是快发达了,连老人的面子都敢不给。”刘姨走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阿白回身看了看身后通向璇东楼的青石小巷,轻声叹了口气,恐怕她得先把这倚老卖老的老人解决了才行。 …… 沈明舒已经很久未睡个好觉,即便如此,她还是每日都早早起床,反正睡不着,不如多用些时间来想着如何解决眼前的事。 沈明舒揉了揉额角,一早她便让沈立去路通钱庄送信,回来了,只希望能带给她一个确切的消息。 秋弄看她疲惫的样子,心下担忧,开口道:“主子,不如躺下再歇会儿,待会沈立回来了再将您叫起来。” “不用。”沈明舒摆了摆手,“去沏杯浓些的茶来吧。” 沈明舒坐在窗边又等了不多时,就见沈立驾着马车匆匆停在楼下,快步进了楼里,片刻后便跑到了楼上。 “怎么样,掌柜的如何说?”沈明舒站起身来,急声问道。 沈立脸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喘着气说道:“主子,路通钱庄掌柜的今日一早便出城朝丹阳郡去办事了,其他人皆不清楚这事。” 沈明舒微微蹙起眉头,这未免太巧了,巧得让她有些心惊,如果她无法确定,那仍是个两难的境地,若那小厮无法顺利取走钱,恐怕她也不能让那小厮离开。 沈立垂首静静站在一旁等着吩咐,心下也十分担忧,昨日那小厮一直在等的恐怕就是钱庄掌柜离开的消息,那么他今日恐怕就会去钱庄要求取钱。 沈立想到的沈明舒自然也已经想到了,且已经没有时间留给她再犹豫,派去盯着那小厮的人传信过来,那小厮出门了,换上了一身不错的衣服,朝路通钱庄而去。 “主子,咱们怎么办?”沈立垂首问道。 沈明舒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冷冷的开口道:“走吧,我亲自去那边守着,让人先预备着。” “是。”沈立躬身应下。 路通钱庄门口,一早便有不少进进出出的人,路通钱庄里头管事的甚至都还未到齐,在场的下人忙得脚下不停。 那小厮今日特地换了身不错的衣服,毕竟要装成在沈明舒手下伺候的人,怎么也不能跌了份,他走进路通钱庄大门,拦住个抱着摞册子朝里头走的下人,露出个笑问道:“我找掌柜的,可否帮忙通传一下。” 那下人在路通钱庄呆了不短时间,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瞧出应当是给某位贵人办事的小厮,当即笑了笑,歉意的说道:“实在不巧,掌柜的正好出门了,不如我带你去找管事的。” 这话正合那小厮的心意,故作惋惜的点点头,说道:“也行,只希望管事的能办下这事来。” 那下人脚下不停的领着他进了里头,正好碰见个管事打开门将一名客人送出来,连忙开口道:“王管事,这人说有要事找掌柜的,所以 分卷阅读109 我就送这来了。” 王管事点点头,打量了那小厮一眼,笑呵呵的抬手道:“请,咱们进去坐下谈。” 那小厮面上挂着笑跟着他进门,在房中伺候的丫鬟走上前将门阖上,给他们俩斟好茶便退到一旁伺候。 “不知这位客人找掌柜的是为了何事?”王管事托起茶杯,笑呵呵的问道。 那小厮笑着从怀里取出那半块玉佩,小心的双手递给王管事,说道,“我不过是沈家的一个小厮,管事不必如此客气,我家主子想将先前存在这的那笔钱取出来,这是信物。” 他笑着补充一句,“原本主子想着自己来,可惜有些急事耽搁了,因此交给小的来处理。” “明白明白。”王管事双手接过那半块玉佩,放在手心眯着眼睛看了看,笑着说道,“您请稍候,容我去查一查。” 那小厮点点头,带着笑见王管事起身从身后的柜子上取下一个匣子,背对着他从里头取出本册子翻找起来。 不多时,王管事便将册子翻完,他皱着眉将册子放入匣子,放回柜子上,转过身来,迟疑的说道,“不知您家主子是否记错了,这玉佩并不在册子上,或许是拿错了信物?” 王管事狐疑的看着那小厮,继续说道,“也可能是那笔钱已经被取出来了,您不如回去再问问。” 那小厮闻言脸色一变,但对着王管事疑惑的目光,也只能维持着笑说道,“恐怕是拿错了,我这就回去问问主子。” 小厮快步从路通钱庄出来,心中惊涛骇浪,这事还是他去查的,肯定不会有错,若这笔钱已经被沈家人取出来,恐怕他逃不过一顿责罚。 第92章收网 燕语楼的马车还停在街角,阿白站在马车旁等着,时候眼看着差不多了,王姨她们提着大包小包回来,阿白连忙迎上去帮忙提着。 “还好你早早的回来了。”王姨手上的东西被阿白接过大半,顿时轻松许多,满意的说道。 阿白略笑了笑,把采购的东西搬上马车,抬起衣袖时不经意露出一圈红痕,显然是被狠狠捏出来的。 王姨眼尖,抓住她的手尖声嚷道,“我的好姑娘欸,这事怎么回事?哪个挨千刀的欺负你了?” 她这么一嚷,同她一起去采购的另外两个中年女人也凑热闹的围过来看。 “哎呀,这事谁下的狠手,恐怕得半个月才能好吧。” 这话自然是夸大了说的,却正好点燃了王姨的火气,阿白以后可是她的摇钱树,要是身上留了疤可怎么是好?这可是要毁了她以后的依靠! 她拉着阿白的手哄道,“好姑娘,你跟王姨说是谁做的,王姨给你做主。” 阿白抬头畏缩的觑了她一眼,轻声开口道,“是……” 她还未说完,刘姨便气冲冲的带着那小丫头回来了,那小丫头手上抱得满满当当,倒是让刘姨手上空了出来找阿白的霉头。 刘姨一眼就瞧见躲在王姨背后的阿白,当即走过去要去拧她的耳朵,口中骂道,“小贱蹄子,敢这么嚣张,看我不打死你。” 王姨上前一步,狠狠把她推开,她身材壮硕,险些把刘姨推的栽了个跟头,她如今哪还不明白,定是这老太婆做的好事。 王姨一手叉着腰,一手戳着刘姨的脸骂道,“趁着老娘不在欺负我的人?刘秀娘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刘姨堪堪站稳,就被王姨这么指着鼻子骂,险些气昏了过去,回骂道,“我干什么?这个贱蹄子心思可毒得很,瞧着来了马车,下狠手把我推过去,险些没了命。” 王姨哪听得进她的话,当即瞪着眼说道,“那你怎么还在这呢?阿白一下车就走了,你跟上去不就是想欺负她?你当老娘傻的吗?” 阿白走上前去,拉了拉王姨的手,劝道,“王姨,算了,别为了我的事同刘姨闹翻,且让她一步。” 这话说着像是劝架,可分明就是火上浇油,王姨一听,心中怒意更盛,先前她没依仗,才忍了这么久,如今眼看阿白也大了,哪还忍得下去,当即冲上去就给了刘姨一巴掌。 她还待再打几巴掌,在一旁看好戏的中年女人连忙上去把她们两拉开,这要是真打起来,不说误了回去的时间,便是她们回去也不好说。 两人连忙分开哄道,“行了行了,打了一巴掌就算了,也算是出了气,她那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再不回去可来不及了。” 另一边又对着刘姨哄道,“别闹了,谁让你要欺负她的人,吃了这回亏就算了,在这闹也没什么好处,回去再想办法。” 听这么一说,两人才罢了手,上了马车,返回燕语楼。 阿白坐在王姨身边,轻柔的拍着她的背部给她顺着气,心里却想着方才她匆匆赶到璇东楼时碰到的那个贵人。 她摆脱刘姨后匆匆跑开,绕了个小路赶到璇东楼,一进门,就瞧见一个气质冷厉的女子被簇拥着从楼上下来。 她无暇多看,快步跑到柜台前,对掌柜的说有要事寻他们东家,没想到那女子就是。 阿白心下庆幸,看那女子的打扮,似乎正要出门,好在来得及将东西交给了她,不过那女子看到那荷包里的东西时似乎要哭出来一样。 但又似乎是她的错觉,因为那女子接下来冷着脸迅速的问了她些问题便带着人匆匆走了,说不定今日便会有所动作了。 在她们返回燕语楼时,从路通钱庄出来的小厮也快步朝沈宅而去,无论如何,这事都得快些禀告公子,看看怎么办。 然而当他绕过个小巷子时却发现他被人堵住了,为了躲人耳目,他挑得都是些无人的小路,如今可是走投无路了。 他脸色难看的扫了一圈,求饶道,“各位好汉会不会认错人了,小的啥也没干啊……” 沈立领着人将他围起来,板着脸冷声道,“打晕了带走。” 而沈明舒并不在此处,她此时与沈清嘉正在容府,容敏接过她递过来的荷包,从里头倒出两个宝石镶嵌而成的花。 沈明舒缓缓说道,“白色那个是洛歆当时出门时带的簪子上的,红色的应该是清月,她们想法子让在那地方伺候她们的丫鬟送出来的。” 在这紧要的关头,沈明舒原本都以为到了只能赌一把的时候,没想到竟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沈明舒不禁庆幸,若这东西送来时她已经出门,路上再耽搁一番,又或者留在楼里的人没认出来,说不定便要错失洛歆清月的下落。 容敏点了点头,将那红色宝石小花握在手中,把荷包里另一个白色的还给沈明舒,轻声问道,“她们在哪儿?” “城西燕语楼。”沈明舒冷声说道,“容敏,我们得快些了。” 容敏五指缓缓收紧,感受着手心那红 分卷阅读110 宝石小花的形状,恨恨道,“放心吧。” 沈清嘉在一旁说道,“大姐,容敏姐,你们肯定是要亲自去燕语楼那边的,张修朗那边最好也得有人坐镇,不如我带人去吧。” “行,我给岳云楼递个消息,你与他一同去,直接把张修朗关进去,别让他再有机会朝外递消息。” 容敏点头应下,站起身来,对沈明舒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沈明舒快步跟上,好在张修朗也怕京城里知道他干的破事,等关进去再想向京城求救也是别想了。 她将那白色小花小心放回荷包放入袖中,不再去想那些无趣的事,只想着等把洛歆接回家了得怎么哄她,这么多天,她的歆儿肯定吓坏了。 先前的事也得说清楚,是她的错就应该好好的认错,将她的心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洛歆。 如果洛歆听不懂,那她便一遍一遍的说,即便洛歆明白了她的心思会害怕,也只能躲进她的怀里。 …… 早晨将东西交给阿白后,沈清月便有些提心吊胆,既担心阿白不能顺利将东西送到,又担心外头姐姐与容敏出了什么事。 好在她还能与洛歆说会儿话,尽力放松着她紧绷的情绪,事情还未尘埃落定,她不想让洛歆担心,甚至空欢喜一场,因此未与她说。 等到午间,门被轻轻叩响,阿白与阿清提着饭盒进来,朝她点了点头,沈清月才终于松了口气。 “多谢。”沈清月朝阿白笑了笑,轻声说道,“先前答应你的我都记得,放心吧。” 阿白屈膝行礼,说道,“多谢贵人。” 洛歆与阿清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件事,听阿白与沈清月这么一说,皆一脸疑惑。 洛歆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沈清月露出个轻快的笑,轻声对她说道,“我托阿白帮了个忙,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洛歆眨了眨眼睛,侧头去看她,“真的?姐姐会来接我们?” 沈清月笑了,“真的,肯定会的,说不定待会儿便来了。” …… 容敏与沈明舒心急如焚,到如今,早已克制不下,下头的人察言观色,更是加快了速度,以最快的速度将兵调了起来,朝扬州西市而去。 不多时她们便到了燕语楼在,领兵的将领带着人将燕语楼包围了起来,这一条街大多都是秦楼楚馆,此时大白天的都还未开门,倒是清净的很。 一人上去叩了叩燕语楼的大门,里头的人骂骂咧咧的推开门,“谁啊,这么一大早,还没做生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后站着的一群带着兵器的官兵吓得止住了声。 容敏与沈明舒带着人冲进门内,随行的官兵一个个房间搜过去,将燕语楼的人都制住,推搡着关进了一个房间,容敏与沈明舒则快步朝小楼另一边走去。 那两个守在门外的婆子早听见了声音,正疑惑的朝前头走,被官兵一并抓了起来同其他燕语楼的人一起关进那个房间。 沈明舒与容敏在门前停住,缓缓抬手,叩了叩门,那扇门慢慢被打开。 洛歆站在门后,眼眶泛红,唇角却忍不住上扬,看起来朝沈明舒露出个带着些傻气的笑。 而沈清月就站在她身后几步,唇角带着骄矜的微笑,开口感叹道,“你们可算来了。” 沈明舒上前一步,将洛歆搂进怀中,容敏走进房内,拉住沈清月的手,轻轻的抱住了她。 第93章衷肠 洛歆被沈明舒紧紧抱在怀中,从重逢的欣喜中反应过来后,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仍舍不得离开这久违的怀抱。 沈清月想到她们先前闹别扭的情形,意识到这显然是个难得互诉衷肠的时机,同容敏抱了抱便识趣的带着阿白阿清出来,将房间留给沈明舒洛歆。 洛歆听见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想到没有其他人看着,想着姐姐可能还没缓过来,不如厚着脸皮在姐姐的怀里再多赖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间慢慢的流逝,拥抱着站在一起的时间长的让洛歆后知后觉的有些疑惑。 虽然姐姐的怀抱很舒服,但抱这么久,难道姐姐生病了? 洛歆有些担心的轻声喊道,“姐姐。” 沈明舒在她耳边轻轻应了一声,“嗯,我在呢。” 她亦是舍不得放开洛歆,想到前几日得知洛歆与清月失踪时的担忧,与这几日费尽心思与张修朗周旋时的焦急,当重新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拥入怀中时,她怎么舍得放开。 沈明舒头靠在洛歆肩上,在洛歆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红了眼眶。 洛歆听沈明舒应了她,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略放下心来,忍住想摸一摸被沈明舒贴着耳朵说话染红的耳廓的冲动,洛歆轻声问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吗?” 她没有问为什么不出去,这是她难得灵光的小脑袋里想出的一个小心机,至少还可以再争取一点点在姐姐怀抱里的时间。 沈明舒并未察觉,经历过大起大落后,她此时的心情难得的放松,甚至想将发觉喜欢上洛歆之后的心情全都告诉怀里的人。 洛歆的这句话想一枚楔子,戳开一个被塞得满满的差一点便要炸开的口袋,让里头存放着的她的心意都漏了出来,积在心头,迫切的需要宣泄出来。 沈清明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嗓子有些沙哑的开口道,“我在想一些早就该跟你说的事。” 洛歆好奇的想要抬头去看沈明舒,却被沈明舒放在后脑勺上的手温柔而强硬的按着不让动,只能轻声问道,“姐姐?” 沈明舒自嘲的笑了笑,说道,“你看着我的话,我可能就说不出口了。” 洛歆忍不住翘了翘唇角,没想到姐姐也会说这样有点孩子气的话,她靠在沈明舒胸前乖乖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等姐姐说完。” 沈明舒轻轻舒了口气,开口道,“你被带走之前,我和你吵架了,对不起。” 洛歆听她这么说,方才想起这件事,心下有些惶恐,但想到不能抬头去看姐姐,只能忍着心慌,说道,“姐姐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是我不好。” “不,”沈明舒摇了摇头,柔声在她耳边说道,“不是的,是我胆小又多疑,猜测你喜欢岳云楼,自以为为互相都好的想当你离开,但其实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洛歆张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不是姐姐喜欢岳公子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沈明舒也惊讶起来。 洛歆掰着手指头说道,“姐姐对他不像普通的客人,时不时就会看着他,我以为……” 沈明舒失笑,没想到她们两个人都误会了对方,但其实还是她的问题。 沈明舒解释道,“岳云楼是被容敏 分卷阅读111 请来的客人,也帮着咱们家解决一些事情,所以我才会偶尔与她交流。” 洛歆听了她的解释,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她想歪了,“姐姐怎么会误会我喜欢岳公子呢?” 沈明舒想了想,索性也不瞒着,直白的说道,“我看到他和你在楼道口和后院长廊说话,所以就想多了。” 沈明舒庆幸此时洛歆靠在她怀里,看不到自己的脸,她才能顺利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最初在京城遇见娶你,一半是因为你母亲的请求,另一半便是我自己想照顾你,或许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动心了。” 沈明舒轻声笑了笑,继续说道,“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喜欢上一个人,来到扬州不久后,我便确信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怀中人安静的听着她的话,沈明舒也看不到洛歆的神情,但既然已经开了个头,不如好好的说完。 “我喜欢你,想和你一起走完下辈子,所以对那些亲近的接触毫无拒绝之力,我想同你说我的心意,但又怕你不明白。” 沈明舒轻声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你比清月还大一岁,但我总忍不住把你当成不懂人情世故单纯干净的孩子,我怕你对我只是亲情,只把我当姐姐,更怕你知道我的心意后会害怕,想离开我身边。” 沈明舒垂眸看着洛歆的后颈处白皙的肌肤,眸色复杂,说道,“更或许,幸运的话,你会答应我,愿意和我在一起,但……我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沈明舒缓缓的将自己的心剖开,完完整整的摆在洛歆年前,“我没有底气去赌,我能做什么?除了会做做生意,我有什么好的?” 她低头轻笑了一声,充满自嘲的意味,洛歆将头埋在她胸前,回抱住沈明舒的手紧了紧。 沈明舒感觉到了,安抚的轻轻拍了拍洛歆的背部,“别担心。” 她继续说道,“在岳云楼出现前,其实我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和你说开,该怎么和你说,但当岳云楼出现,而我误会你对他似乎又不一样时,我突然又没了信心。” 沈明舒搂着洛歆,在她耳边自责道,“在长廊看见你与他说话,你对他露出微笑时,我没有克制住我自己,所以才对你说出了那些为你好的假话。” “对不起,”沈明舒抱着洛歆的手紧了紧,眸中划过坚决的光彩,“我喜欢你。” 靠在她怀里的洛歆久久未答,沈明舒有些忐忑的松开手低头看过去,却见洛歆早已泪流满面。 见沈明舒看过来,洛歆不好意思的抬袖子去擦眼睛,哽咽着说道,“姐姐你很好,你会算账,会写字,会做好吃的点心,说话也好听,手指又长又好看,对我也很好,姐姐是最好的人了。” 沈明舒意识到这是对她方才自嘲的安慰,心下一暖,拉住洛歆要去擦眼睛的手,一手从袖中拿出锦帕,轻柔的给洛歆擦拭着泪痕,轻声说道,“谢谢,那你喜欢我吗?我说的可是要一起像夫妻一样过一辈子的喜欢。” 洛歆用力的点点头,她方才哭的凶,此时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哑着嗓子哽咽的说道,“喜欢!最喜欢姐姐,只喜欢姐姐。” 沈明舒看着她哭红的还留着泪痕可怜兮兮的眉眼,忍不住低下头,在洛歆还挂着颗泪珠的左眼处落下一吻。 洛歆下意识闭了下眼睛,那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睫落下,砸在地上。 轻轻一吻后,沈明舒并未退开,而是直视洛歆的眼睛,唇角向上扬了扬,露出个温柔缱绻的笑,但说的话却坚决而危险,“你想清楚了吗?答应了那就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了。” 洛歆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她,点了点头,朝沈明舒伸出手,用哭的沙哑的小嗓子可怜的祈求道,“姐姐,再抱抱我。” 沈明舒心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用力的将洛歆搂入怀中,低低的骂了一声,“你个小傻子。” 起初她说不清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对怀里这个小傻子心软,但到如今,她早已舍不得放开这个小傻子,好在,这小傻子不聪明,也不知道害怕,还愿意在她做错事后只想要她一个拥抱。 而在她怀里的洛歆却止不住哭,只觉得心中满腹的委屈,不知道是为姐姐压在心底的心意,还是为了自己,又或者只是想哭了,想要个发泄的途径。 好在有姐姐抱着她,洛歆将脸贴着沈明舒的衣襟,手紧紧攥着沈明舒的袖子不放开,听着姐姐在她耳边柔声哄着她。 沈明舒抱着洛歆慢慢的安抚着她的情绪,其他事情自然有人会去操心,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她怀里的人。 过了些时候,洛歆才止住了哭,只攥着沈明舒的衣袖时不时打一个小哭嗝。 沈明舒怕她哭坏了些回璇东楼给她敷一敷,哄着洛歆出了房间。 沈清月与容敏让人留了话先回容府了,想来两人肯定也有很多想说的话。 沈明舒坐在马车内,垂眸看着靠在她怀里的洛歆,抬手轻柔的掩上她泛红的眼睛,柔声哄道,“眯会儿吧,你肯定累了。” 洛歆并不挪开她的手,只是握着沈明舒另一只手,十指相扣,在沈明舒怀里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说道,“我也有很多话想和姐姐说呢。” “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回去我听你慢慢说。” 沈明舒眸色温柔的注视着洛歆,语气轻缓,安抚着洛歆的心绪。 第94章糖糕 此次去燕语楼,璇东楼里只有沈立跟着去了,岚引秋弄得了消息,望眼欲穿的等着沈明舒洛歆回来。 马车在璇东楼门前停下,岚引秋弄在外头等着,见那车帘迟迟未掀起,对视一眼,有些担心的上前一步。 岚引正准备轻声询问一句,就听到里面沈明舒柔声说着,“先醒一醒,待会儿回房再睡,好不好?” 片刻后,她听见洛歆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岚引唇角微扬,眼圈忍不住泛红,洛歆被人绑走,是她没照顾好夫人,这些天她一直心下愧疚,为洛歆提心吊胆,好在好好的回来了。 沈明舒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回身扶着洛歆下车。 洛歆抬手想要揉揉眼睛,被沈明舒的抓住了手,轻声哄道,“待会上去给你敷,别揉。” 洛歆乖乖的点点头,走下车来,瞧见岚引,露出个笑来,“岚引,你没事就好。” 岚引朝她屈膝行礼,回道,“夫人受苦了,快上去泡泡身子吧,奴婢去取些冰块来给您敷眼睛。” 房内早已备好了热水,沈明舒与洛歆上了楼,秋弄帮洛歆把发簪等饰物取了下来,解开发髻,正准备上前伺候洛歆沐浴,就见沈明舒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先下去吧,等会岚引上来,让她敲敲门便好,不必进来 分卷阅读112 。” 秋弄垂眸应下,带着其他小丫鬟退了出去,心想着,夫人这回回来,似乎与主子和解了,想到前些日子两人的样子,秋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等到下人都退了出去,沈明舒将衣袖卷起来绑好,唇角上扬,对还没反应过来的洛歆说道,“不用她们伺候了,我亲自伺候你沐浴,说说私房话,好不好?” “嗯?”洛歆呆呆的看着沈明舒唇角上扬的弧度,全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傻傻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呀。” 沈明舒瞧着她呆呆的样子,对着外人坚硬如铁的心全都融成了水,抬手在洛歆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说道,“歆儿,抬手,姐姐伺候你脱衣。” 洛歆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无措的抬手摸了摸额头,乌黑清透的大眼睛无辜的瞅着沈明舒,乖乖的抬起手来,让沈明舒帮她把外衣褪下来。 沈明舒站在洛歆身后,她看不到沈明舒的神情,随着衣服一层层褪下,上身只剩一件肚兜,洛歆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些不好意思,如凝脂般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红。 她感觉到沈明舒修长的手指碰到身后肚兜系起的绳结,紧张的扭过头去看沈明舒,确认身后站着的是姐姐才放下心来,虽然害羞的脸颊泛红,目光躲闪,但还是乖乖的等着沈明舒动作。 沈明舒安抚的捏了捏她后颈紧张的绷紧的肌肤,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头的门被轻轻扣响。 沈明舒轻笑一声,说道,“应该是岚引来了,我去拿冰块,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说着摸了摸洛歆的放下的头发,转身绕过屏风,脚步声渐渐远去。 洛歆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想姐姐继续下去也是可以的呀。 还好她这心思沈明舒不知道,不然非得折回来狠狠折腾洛歆一番。 岚引叩了叩门,方才她见秋弄她们都站在门外,一问才知道主子让她们都出来了,心下不由想着主子怎么这么急性,夫人刚回来就这样。 不过想到洛歆红肿的眼睛,主子既然吩咐她送冰块进去,不送也不好。 岚引静静等了等,不多时,门便被推开来,沈明舒站在门外,衣袖挽起,岚引扫了一眼,不敢多看,双手将包着冰块的巾帕呈给沈明舒,轻声说道,“后厨冰块只有整块的,奴婢吩咐他们敲碎了些。” “来的正好,下去吧。”沈明舒接过包着冰块的巾帕,开口吩咐道,将门重新关上,走回房内。 岚引与秋弄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站在门外等着。 沈明舒绕过屏风,洛歆已经泡在浴桶里了,浴桶旁边伸手可及的地方延伸出一块,放着沐浴需要用的香料皂角等。 洛歆正趴在浴桶旁等着沈明舒,见她进来,轻声问道,“是岚引吗?” “嗯,”沈明舒把手里包着冰块的手帕轻轻放在她眼前,说道,“她把这个送上来了。” 洛歆抬手盖在她的手上,唇角上扬,梨涡浅浅,说道,“姐姐,我自己扶着就行。” 她手上湿漉漉的,还带着水的温热,紧紧的覆在沈明舒手上,让她眸色不由得沉了沉。 沈明舒松开手,声音有些低低的哑,听着更有磁性,“那你自己敷一会儿,我给你把香料加进去,然后给你擦擦背。” “嗯!”洛歆面朝着沈明舒,整个人舒服的泡在温度正好的温水中,泛红刺痛的眼睛熨帖的敷着冰块,回到了家里,又有姐姐陪在身边,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忍不住轻声哼着轻快的小调。 沈明舒取了适量香料,舀了些温水化开,再慢慢加进浴桶中,听着洛歆的小调,唇角忍不住上扬,凑过去在洛歆的梨涡处亲了亲,“好了,把冰块给我吧。” 洛歆只感觉到唇角被柔软的轻轻碰了碰,猜到是沈明舒亲了亲她,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将包着冰块的帕子取下,弯着眉眼笑着问道,“姐姐你是不是亲我了?” 沈明舒接过她手中的巾帕,点点头承认道,“是啊,怎么了?” 洛歆抿着唇笑,也不点头也不摇头,沈明舒将包着冰块的巾帕放在一旁,回身就看洛歆捂着嘴角看着她吃吃的笑。 “还看着我笑什么?”午后的时光,悠闲又舒适,沈明舒忍不住逗她。 洛歆笑嘻嘻的说道,“姐姐偷亲我!” 沈明舒正拿起一旁的巾帕准备给她擦背,听她这么说,撑着桶壁靠近洛歆,眉眼染笑,压低了嗓子说道,“那你想怎么还回来呢?” 洛歆抬起湿漉漉的手臂,揽下沈明舒的脖颈,忍着笑凑过去,贴上沈明舒的唇,生涩的在沈明舒唇上舔来舔去不得其门而入。 沈明舒顾不得被打湿的衣服,抬手托着洛歆的脸颊,唇角泄出一丝笑,引导着洛歆急躁而甜美的探入她口中,缠绵着不放开,垂眸看着洛歆闭着眼,泛红的脸颊现出沉迷的模样。 沈明舒被眼前的美景刺形。 沈明舒试了试水温,已经慢慢凉了下来,只能先开口道,“那可能是太舒服太高兴了,所以才哭出声,水凉了,你先出来吧。” 沈明舒想着先前脱衣时洛歆的紧张,便给洛歆递了里衣便先绕出了屏风,顺便从刚才的话题冷静一下。 等洛歆换好了衣服,转出屏风去找沈明舒,有 分卷阅读113 些不满足的说道,“姐姐你说要伺候我,可是又没有给我脱衣服,也没有给我擦背,刚才也没有帮着穿衣服,这样怎么行呢?” 沈明舒闻言转头去看洛歆的眼睛,依旧是清澈干净,似乎刚才说的不过是想吃点心这样寻常的话。 沈明舒提着唇角翘了翘,答道,“我下回一定做好。” 洛歆这才高兴的点点头,补充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鱼水之欢?” 第95章快刀 沈明舒侧躺着,眸色放柔,注视着躺在她身旁好不容易哄着闭上眼睛的洛歆,轻声说道:“不说了,快睡吧,你不是说这些天都睡不好吗?” 洛歆放在被子下的手攥住了沈明舒的手指,朝她那边又蹭了蹭,乖乖闭着眼睛,小声说道:“姐姐也一起睡。” “嗯,”沈明舒将她搂在怀里,贴着她的鬓发轻轻吻了吻,“我陪着你睡呢,别怕。” 沈明舒这些天也着实是累了,此时终于放下心神,哪还提得起劲去处置其他事,只想抱着怀里的人好好睡一觉。 她这一睡,便睡到了黄昏之时,沈清嘉处理好张修朗那边的事后,与岳云楼告辞,想着先来沈明舒这看看,顺便同她说一说,没想到大姐竟然还没起。 沈清嘉抬头瞧了眼上头的房间,笑着摇了摇头,“行吧,看来我还是来得太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大少爷,等等……”桂钰从楼上下来,瞧见他,笑着拦下他,说道:“您来得倒是巧了,主子和夫人刚醒了,正在更衣呢,稍等片刻就下来了。” 桂钰走下楼梯,朝沈清嘉屈膝行了一礼,说道:“主子还吩咐,大少爷说不定晚间会过来,让奴婢下来吩咐后厨多准备几道菜,您正好就来了,还请您再稍坐片刻,喝杯茶。” 沈清嘉听她如此说,止住向外走的步子,笑着应下,“行,那你去忙吧。” 不一会儿,沈明舒牵着洛歆的手从楼上下来了,沈清嘉连忙起身,上下瞧了瞧洛歆,说道:“还好嫂子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这几天大姐可急坏了。” 洛歆朝他抿唇笑了笑,说道:“谢谢清嘉,我听姐姐说了,清嘉你这些天也忙里忙外的,特别辛苦,帮了不少忙。” 闻言,沈清嘉咧开嘴露出个得意的笑,虽然这话是洛歆说的,但显然是姐姐的意思,不免让他心头高兴。 沈明舒见他这模样,唇角扬起抹轻笑,说道:“先坐吧,我吩咐后厨做了几道你喜欢吃的菜,待会可多吃些。” 沈清嘉点点头,趁着菜还未上,与沈明舒说起张修朗那边的情况,“张修朗还不知道那小厮已经被我们抓了,岳云楼带兵进去时,他还嚷着要找你与容敏,后来看见我,也就想明白了。” 沈清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岳云楼已经把他扣押进打牢,只待送入京城,张家应该很快便能得知消息了。” 沈明舒给他续了杯茶,心知他此时心绪定十分复杂,轻声说道,“此事你莫要再管,交给我便好。” 沈清嘉点点头,迟疑片刻,还是问道,“大姐你预备如何与张家那边说?若是惹急了那边……” 沈明舒轻笑一声,将茶壶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淡淡地开口道,“这正是应该下快刀的时候,张修朗偷了琳琅阁的钱,又滥赌欠下赌债,瞒着别人一头栽进盐商案里头,这些与我们沈家有什么干系,更何况张修朗还绑了清月洛歆来要挟,我倒要看看,张家哪来的脸跟我们闹翻。” “若是张修朗说……”问到一半,沈清嘉明白过来,从张修朗被抓进牢中开始,他就没有机会再朝外递消息了。 沈明舒见他神情变化,心知他已经想明白了,只补充道,“今上早有意政治盐业这头,张修朗不过是张家二房,张家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总还是有聪明人,若是足够清醒,便应该离得远远的。” 沈清嘉听她这么说,轻轻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般说道,“这样便好,经过此事,老夫人应当也能明白过来了。” 正好秋弄带着小丫鬟们将酒菜都端了上来,沈明舒将斟满酒的酒杯递向沈清嘉,语重心长的说道,“琳琅阁以后也能清净,你可得好好经营着。” 沈清嘉嘿嘿一笑,同沈明舒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沈明舒与沈清嘉嘱咐着些经验,一时未留意,等她反应过来时,手臂一下被洛歆搂住了。 沈清嘉此时也有几分醉意,见此忍不住笑开来,说道,“看起来大姐有得忙了,我也吃的差不多,便先走了。” 沈明舒面上现出无奈的神色,反手扶住不住向下掉的洛歆,同沈清嘉说道,“你喝了酒,让沈立送你回去吧。” 沈立躬身应下,跟在沈清嘉身后下了楼,他做事稳妥,沈明舒一向放心。 洛歆方才听着沈明舒与沈清嘉说话,感觉有些无聊,便玩起了沈明舒放在桌上的手指。 玩着玩着,倒觉出几分趣味,沈明舒虽察觉了,也没说什么,反而朝她那边挪了挪,放松手指任由洛歆玩弄。 洛歆玩了一会儿,又见沈明舒手边的酒杯迟迟未动过,再看沈明舒正嘱咐着清嘉,胆子不由得大了起来。 自从上次在秦九那喝醉过一次后,姐姐便再不让她喝酒,偏偏她味觉灵敏,偏偏记上了那酒的滋味,要是能想办法在点心上用一点儿便好了。 此时正好沈明舒没注意,洛歆便悄悄的将酒杯朝自己这边挪了挪,眼角觑着沈明舒那边的动静,偷偷的抿了一口。 清酒入喉,先是淡淡的辛辣感,刺景,便先退了下去。 沈明舒半是无奈半是头疼的摸了摸洛歆的脸颊,一会儿没留意她,这丫头就把自己灌醉了,她看着洛歆晕乎乎的模样,轻声嗔道,“小醉鬼。” 洛歆扭头睁着迷蒙的眼睛去瞅她,柔软的唇瓣擦过沈明舒的的手背,感觉口感不错,吧唧又亲了一口,还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含糊着说道,“才不是小醉鬼!” 分卷阅读114 “那你是什么?小色鬼?”沈明舒翻过手掌轻轻捏了捏洛歆的脸颊,却被洛歆将指尖含入了口中。 “才不是!”洛歆不太高兴的反驳道。 沈明舒眸子暗了暗,循循善诱道,“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是姐姐的歆儿。”洛歆想了想,片刻后,毫不犹豫的说出这句话,说完后歪了歪头,问道,“不是吗?” 沈明舒眸色放柔,将手指收回来,说道,“当然是,不过还有一种说法。” 洛歆抓住她的手指,不让她收回去,面上却一片乖巧,问道,“什么?” “我的小媳妇。”沈明舒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诱导着洛歆说道,“来,再说一次,你是什么人?” “是姐姐的小媳妇。”洛歆眨巴眨巴眼睛,乖乖的重复道,见沈明舒露出笑,忍不住也绽出个大大的笑,投进沈明舒怀里,说道,“答对了要奖励。” 沈明舒在她额上亲了亲,说道,“亲一亲就当奖励了,你喝醉了,我们先回房间。” 洛歆抬手摸了摸额头,却并不起身,赖在沈明舒身上,有些委屈的说道,“姐姐小气!” 上一次洛歆酒醉时闹出的事沈明舒还记忆犹新,好在有上一次经验,看洛歆这样,心知她开始耍酒疯了,只得无奈的哄道,“哪里小气了?” 洛歆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样的一个亲亲不够!” “那歆儿想要什么?”沈明舒搂住她软乎乎的身子,配合的问道。 “要鱼水之欢!”洛歆想了想,斩钉截铁毫不脸红的说出这个要求,打架这件事她早早的就好奇是什么,可姐姐一直没说清楚,听沈明舒这么一问,她顺嘴便说了出来。 沈明舒失笑,心想这小傻子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先前被这小傻子各种撩拨,她何尝不想与洛歆行鱼水之欢,但如今洛歆这副酒醉不清醒的样子,她又怎么下得了手? 沈明舒想将洛歆扶起,开口说道,“你现在喝醉了,等你醒了我们再来鱼水之欢好吗?” 可喝醉状态下的洛歆却一点儿都不肯听话,干脆的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好!” 说着还下意识伸手去拉沈明舒和自己的衣服,脸颊红扑扑的,一边拉还抬头瞅了沈明舒一眼,在她嘴上吧唧来了一口,自己美美的嘿嘿笑了两声,将头埋进沈明舒胸前。 沈明舒哭笑不得,索性任由洛歆动作,搂着洛歆等了一会儿,等洛歆停下来,将人扶起来看了看,竟然睡着了。 沈明舒轻笑一声,轻飘飘的念道,“等你清醒了,我得好好教教你了。” 第96章教导 沈明舒把岚引叫进来,把洛歆半搂半抱送上了楼,好在洛歆醉酒后只闹一会儿便自己睡着了,沈明舒给她换下外衣,又擦了擦脸颊脖子和手指,把人塞进被子里。 岚引等人将水盆等收好便退了下去,沈明舒坐在床沿,垂眸看着洛歆,手指划过她的眉眼,落在洛歆粉色的唇瓣上,轻声念道:“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陷入沉沉睡眠中的洛歆自然不能回答她,片刻后,沈明舒轻笑一声,起身坐在桌边,展开信纸,准备给京城张家写封信,可惜不能亲眼瞧见张家人的神情。 不多时,一封信便写好,装入信封,沈明舒走到门边,打开门交给岚引,问道:“沈立可回来了?” 岚引屈膝行礼,应道:“沈立方才刚回来,怕主子睡着了便未过来,他已将大少爷送回了沈家。” 沈明舒点点头,吩咐道:“今晚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休息,将这封信交给沈立,让他明日一早送出去。” 岚引双手接过信封,应下,退了下去。 沈明舒简单的洗漱好,熄了房中的烛火,躺在了洛歆身旁,不多时,便感觉身旁的人习惯性的粘了过来,她张开手臂将人揽住,目光看着床顶。 这事一了,沈家那边全交给清嘉,她与洛歆便守着这璇东楼,平日无事便看看账册,坐坐点心,倒也轻松自在。 想到这,沈明舒唇角翘了翘,转而想着明日起了,如何好好教教洛歆。 一夜好梦,洛歆醒来时,天色早已大亮,而身旁沈明舒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坐起身来,头脑还有些昏沉,尚未完全清醒过来。 洛歆呆呆的维持着刚醒的状态坐了会儿,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看天色已经不早,楼下正是热闹的时候,不过姐姐去哪儿了呢? 洛歆坐了会儿,觉得眼皮子一直往下落,忍不住又倒了回去,埋在被子里,只是朝旁边挪了挪,把头枕在沈明舒那边,总觉得还有淡淡的姐姐的香味。 洛歆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又睡着,但没想到躺了会儿,却慢慢没了睡意,不过她一时却不想起。 她朝自己枕头下摸了摸,寻出一本小册子来,正是先前在看的那本道姑与白兔精的戏文。 先前与姐姐吵架,这本书她也是许久未看,好在没多久她就找到了先前看到的地方。 道姑被白兔精的情意所打动,阻止师妹伤害白兔,但她们所住的地方终究不适合白兔呆着,所以伤好不久,道姑便带着白兔,想将她送回去。 在途中又发生了许多事,帮助被妖所扰的百姓,斩妖除魔,道姑与白兔之间的感情也在这过程中慢慢变化,而白兔洞府所在的山头也近在眼前。 洛歆一页一页慢慢翻着,视线落在最新一页上,停留片刻,轻轻的咦了一声,面上现出疑惑的神色。 正在她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戏文上的文字不解时,她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是姐姐回来了。 此时她哪还顾得上小册子,将册子反手向床内一放,只穿着单衣跑下床,蹭着鞋子朝门口踢踢踏踏的跑去,抢在沈明舒开门前将门推开。 沈明舒刚走到门口,正回头问着岚引些事,就听见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一回头,就瞧见洛歆朝她露出个笑。 沈明舒一眼便扫见她趿拉着的鞋子,微微蹙眉,走上前去,扶着洛歆说道:“怎么也不穿好鞋就跑来开门?摔了怎么办?” 洛歆乖巧的认错,态度十分好,清亮的眼睛看得沈明舒气不起来,扶着洛歆的手臂让她将鞋穿好。 岚引与小丫鬟将洗漱的东西端进来,伺候着洛歆洗漱,沈明舒坐在桌边看着,只是在岚引要给梳妆时开口拦道:“今日不用出门,梳妆晚些我来吧。” 岚引轻声应下,与小丫鬟们将洛歆的早膳摆在桌上便退了出去,将门阖上。 洛歆在她身旁坐下,唇角梨涡浅浅,显然心情很好,瞅着沈明舒问道:“姐姐今天早上起的时候怎么没叫我?” 沈明舒给她夹了个烧卖,开口说道:“也不知是哪个小馋猫,昨夜喝多了酒,耍了通酒疯才肯睡,一睡就睡得这么沉 分卷阅读115 。” 洛歆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显然也想起来自己昨晚偷喝酒的事,眼巴巴的瞅着沈明舒,乖乖认错,“对不起。” 沈明舒神情淡淡的点点头,又给她夹了块小点心,示意她快吃。 洛歆觑着她的神情,她记不清昨夜喝醉后的事,只能猜测着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把沈明舒夹过来的东西吃完后,洛歆舔了舔唇角,问道:“姐姐,我昨天喝醉后做错了什么事吗?” 沈明舒听她这么问,倒是挑眉一笑,慢悠悠的说道:“不急,你先吃完饭,我们再说,好好吃,吃饱些。” 这话说的洛歆心中更加忐忑,吃一口,抬头瞅沈明舒一眼,偏偏沈明舒如同没看见一般给她贴心的夹菜。 不多时,洛歆便吃饱了,放下筷子,轻声道:“姐姐,我吃饱了。” 沈明舒点点头,将岚引唤进来将碟子收走,岚引出去前,沈明舒又添了一句,莫让人上来打扰,岚引躬身应下,心想主子应该是与夫人有些体己话要说,收拾好东西便退了出去。 门重新阖上,房中又只剩下她们俩人。 沈明舒指节轻轻叩在桌上,听得洛歆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沈明舒瞧着她这紧张的小模样,竭力忍住笑,说道:“别紧张,我只是想与你谈谈昨晚的事。” “嗯嗯。”洛歆抿唇用力点点头,试图以最端正的态度软化姐姐。 “这是你第二次喝醉酒,昨晚……”沈明舒回忆了一下,语气轻缓的说道:“你昨天喝醉后一直抱着我不放,还扯开我和你自己的衣服,强行亲了我。” 虽然沈明舒语气平淡,但洛歆听着脸颊却越来越红,脑袋垂到胸前,忍着羞赧说道:“我下回再也不喝酒了。” 沈明舒托起她的下巴,让洛歆平视自己,神色和缓,眸中含笑,说道:“倒也不是不能喝酒,只不过,下回可不能再偷喝。” 洛歆见沈明舒不生气,当即露出笑来,唇角梨涡仿佛盛了蜜,“下回一定先问姐姐。” “嗯,”沈明舒手指不自觉的朝上挪去,划过洛歆光滑的肌肤,眸色渐深,在她梨涡处点了点,说道:“其实你昨晚还说了些话,原来歆儿这么心急的想和我行鱼水之欢。” 洛歆一愣,只是有些惊讶,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了口,不过她并未觉得不好意思,仿佛这事十分寻常,还不如刚才她对姐姐无礼来的羞人。 洛歆点了点头,脸上的羞红还未褪去,眸中清透,干脆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想姐姐快些教我。” 沈明舒唇角向上扬了扬,压低声音,带着些喑哑,仿佛特意要惑人心魄,贴着洛歆的耳边轻声说道:“那我现在教你好不好?” 洛歆耳廓不知怎么有些发烫,心跳快了几分,抬眸看着沈明舒,带着三分懵懂三分期待,点了点头。 沈明舒在她梨涡处亲了亲,说道:“先去床上坐着等我。” 沈明舒起身将窗前的帘子放下,房中一时又暗了下来,她朝床边走去,就着昏暗的光线,深红色的床帏中,洛歆睁着干净清透的眸子,脸颊微微泛红的等着她。 沈明舒走过去,在洛歆身前蹲下,给她将绣鞋脱下,抬头见洛歆看着她,朝她露出一个笑,脱下自己的鞋与洛歆的放在一起,在洛歆身旁坐下,将人压进床内,柔声说道:“别害怕,待会可能会有点疼。” 洛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明舒,咬了咬下唇说道:“会疼的话姐姐要记得亲亲我。” 沈明舒轻笑一声,靠过去,覆在她唇上,吮了吮被洛歆咬着的下唇,而后探入洛歆口中,温柔的舔吻着,让洛歆沉迷其中,慢慢放松下来。 手下温柔的探入洛歆的衣裙,轻柔的抚摸着,微微垂下的眸子注视着洛歆泛起红晕的脸颊,手下的动作更轻,慢慢将洛歆的衣裙解下,扔到床下。 不多时,床下多出几件淡黄色的衣服,未掩盖住的缝隙中能瞧出见肚兜的模样,近在咫尺的床上传来压抑着的含糊的声响,又过了一会儿,床下又多出几件浅青色的衣裙,床上的声响中混入几声哭腔,不多时又甜腻起来。 挂在床头的流苏轻轻晃着,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臂落在床边,指尖无力的叩着被面的鸳鸯,片刻后被另一只手握在手中,十指相扣,拉了回去。 第97章决断 岚引与秋弄在门外守着,时间一长,不由得也有几分疑惑,一大早主子便起了,匆匆与沈立将要吩咐的事都吩咐好,要安排的事也安排好,她们还以为主子今日有要事要出门,没想到却是关起门在房里待着。 虽能听见依稀一点声响,却也猜不出来在做些什么,眼见也过了一个多时辰,快到午膳时间,岚引秋弄也不知道要不要叩门问一声。 而房内,沈明舒微微眯着眼睛侧躺着,红唇嫣红泛着水光,修长的指节把玩着洛歆散下的黑发,白的白,黑的黑,顺滑的从指尖滑落,洒在洛歆未被薄被遮住的脖颈肌肤处,映衬着上头星星点点的痕迹。 洛歆纤纤手指抓着枕在头下的枕头边缘不放,头埋在沈明舒颈侧,露出的侧脸泛着红,眼尾处更是红的艳丽,眼睫处还悬着泪珠,打湿了睫羽,更显楚楚动人。 被落下的头发挠到,洛歆眉头微蹙,片刻后,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抬起去寻沈明舒,“姐姐。” 她的嗓子有些发哑,显然是在方才累狠了,沈明舒轻声应了一声,把那缕长发拨到她耳后,顺势捋了捋洛歆的头发,耳后擦了擦洛歆眼睫处残余的泪珠,柔声问道:“感觉还好吗?” 洛歆握住她的手,在脸颊处蹭了蹭,如实说道:“虽然有一下子很疼,但是其他时候都很舒服,好奇怪,好像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一样,后面就不知道了。” 沈明舒唇角微微上扬,在她额上亲了亲,说道:“舒服就好,这回是我没把握好方寸,以后就不会疼了。” 洛歆眨了眨眼睛,黑亮干净的眸子无辜的看着沈明舒,有些紧张的问道:“以后不行鱼水之欢了吗?其实不会很疼的,我觉得也还好。” 沈明舒一怔,旋即失笑,意识到洛歆理解错了她的意思,解释道:“不,我是说,以后行鱼水之欢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疼了,以后……只要你想,都可以。” “太好了。”洛歆抿唇笑起来,伸手搂住了沈明舒的手臂,明明眼眶还泛着红,便笑得绽开了梨涡。 薄被之下,两人皆是未着寸缕,被洛歆白皙细腻的皮肉亲昵的蹭着,沈明舒眸色暗了暗,搂着洛歆又亲了下去,直亲的洛歆喘不过气来,眸中水光潋滟,方才把人放开,又将唇角留下的银丝轻轻吻去,方才哑着声音开口道:“时候不早了, 分卷阅读116 得起了,我去吩咐岚引她们打水上来。” 说着便将洛歆用被子包起来,换上里衣,去喊岚引她们进来,心中却在想,洛歆天真不知事,沉溺鱼水之欢也不好,以后自己得克制些,虽然似乎难度大了些。 …… 扬州城的消息飞一般朝京城送去,不过几日,一封信便送到了京城张府。 张家二夫人秦氏正与张家大夫人甄氏陪着老太太坐着,老太太今日起晚了,让甄夫人与秦夫人来请安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老太太被搀扶着出来,面上现出疲态。 甄夫人一向会说话,见老太太这样,当即关心的开口问道:“老夫人可是身子不爽利?可要请太医来瞧瞧?” 老太太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不过是没睡好,精神头不甚好。” 甄夫人轻叹一声,说道:“老夫人可得顾着些身子,若是为了些琐碎小事累坏了身子,老爷定会担心。” 老太太心下宽慰,问了她几句大老爷的近况,才将目光落在一旁秦氏身上,当初她挑人时便想着老二脾气不甚好,索性寻个温婉些的,没想到却着实是个闷葫芦,不由得心下不喜,不过想到还在扬州的小孙子,她神情和缓了些,开口问道:“秦氏,近几日修朗可有送回家信?” 秦氏眉头微蹙,不掩忧色,回道:“未曾,上回来信时说过几日便要进书院听课,算起来应该也到了好几日了,老夫人可有听闻什么消息?” 老太太皱起眉,心下也纳闷,如今沈家已经是清嘉掌权,修朗在扬州能出什么事?她随口安抚几句,说道:“想来是学业上忙了些,莫要多想。” 同秦氏说了几句,吩咐她好好伺候着二老爷,老太太又看向甄夫人,吩咐道:“这些日子老大忙了不少,恐怕是朝中有事,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得把家中顾得好好的。” 甄夫人微微垂下头,恭顺的听着老太太吩咐,看的老太太心下顺了些,正要端起几上的茶杯润润嗓子,便听到外头有人送了封信过来,从扬州来的。 秦氏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盯着那封送到老太太几上的信,问道:“可是朗儿送来的?” 老太太原本也是心中高兴,但拿起那封信时,她的脸色却变了变,这封信不是张修朗送来的,而是沈明舒送来的,不由得心下一沉,恐怕出事了。 她沉着脸打开信封,取出里头的信纸,略一扫,便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颤着手指着秦氏说道:“你的好儿子……快!快叫老大回来!” 秦氏见此,心里咯噔一下,急步上前,拿起那张信纸,入眼一看,登时仿佛被人冲着头狠狠敲了一下,晕了过去。 甄夫人被眼前的一幕看的心慌意乱,偏偏这儿主事的就剩了她这一个清醒的,只能领着吓慌了神的下人,请大夫的请大夫,喊人的喊人,直到把秦氏扶到里头的榻子上,把老太太安抚下来,方才松了口气。 甄夫人将那信纸捡起来,匆匆看了一眼,脸色也是难看,柔声安抚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莫急,莫急,等大爷回来,定有法子。” “孽障!”老太太恨声骂道,“这孽障怎么如此大胆,竟敢朝这里伸手,咱们张家恐怕也得被拖累了。” “不会的,”甄夫人胡乱的安慰着,说道:“不过是个小孩被人诓骗着才进去了,沈家在扬州不是有几分势力,那容家背景也靠谱,将人捞出来便好,虽然修朗绑架清月这事不对,但……毕竟是亲戚,总有几分情面在。” 老太太狠狠拍了拍扶手,说道:“便是沈明舒愿意,容家也不愿意,如今沈明舒既送了封信过来,便是提醒咱们一声,但这事她定是不会再帮手了。” 老太太语气一快,险些喘不上气来,甄夫人连忙与丫鬟帮着顺气,心下想着,若她是沈明舒,知道老太太的那些心思,不落井下石便不错了,但这话她定然是不能说,只能问道:“那……不若让老爷去求个情?” 老太太缓过气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心地好,但想的却太简单,恐怕上头那位已得到了消息,再让老大去求情,才是把张家都栽了进去。” “难道?”甄夫人迟疑的问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神情竟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冷决,“毕竟这是修朗小子自己做错了事,也该自己受了,张家供养了他这么多年,却不能因着他毁了。” 甄夫人心下发寒,轻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给她顺气,口中应承着,心下却在想,这事会不会有沈明舒的一手,但只是一瞬间,她便打消了这念头,张家若是倒了,于沈明舒有什么好处,为今之计,也只能舍了张修朗了。 老太太却想的更多些,便是张家提前撇了个干净,恐怕还是会被当今圣上借着这由头削一削,只不过,比起那些势必倾家荡产的倒算是轻巧,至少张家还能继续走下去。 甄夫人见老太太精神头不好,扶着她先去小睡一会儿养养神,待大爷回来后再商议。 张家老爷回来得快,拿着那封信,脸色也是十分难看,片刻后,长叹了口气,说道:“这回,得多谢明舒送了这封信过来,也算全了亲戚情分。” 甄夫人担忧的问道:“可是朝上说起此事?” 张家老爷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说道:“今日朝上便有人提起扬州盐商肆意的事,今上并未多言,恐怕是早已得知了消息,一直压着,只等着借此清理一番朝堂。” 甄夫人脸也被吓白了,心颤的问道:“老爷,咱们怎么办?” 张家大爷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吧,明舒提前送了这封信来,至少咱们有了个准备。” 他看向房内,问道:“老太太可有说什么?” 甄夫人将老太太同她说的话与张家大爷说了说,张家大爷点了点头,说道:“母亲还是看得明白,只是不知为什么,在沈家的事上却犯了迷糊,以后恐怕咱们两家也只有面上的情分了。” 甄夫人也是感慨,没想到二房竟然借着沈家琳琅阁搜刮了那么多,沈明舒能忍到如今也是难得。 张家大爷叹了口气,说道:“你去安排下去,咱们得早作准备,等这事之后,二房那边也得约束着些了。” 第98章执手 京城之中波云诡谲,随着扬州盐商一案在朝上提出,霎时掀起一场巨浪,不过其中京中各大家族沉沉浮浮,或走或留,便与远在扬州的沈家人无关了。 璇东楼内正是一番忙碌的景象,沈立正指挥着下人在门前挂上灯笼,一位客人走到门前,瞧了瞧里头热闹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有什么喜事?” 沈立笑呵呵的招呼道:“我家主子今日生辰,酒水点心全免,客官快里 分卷阅读117 边请!” 沈立在门前指挥着挂上了灯笼,正盯着下人把各处打扫好,就远远瞧见一辆马车朝这边而来,看马车前的家徽,正是容家的马车,猜着应是二小姐到了,连忙吩咐一旁的小厮进去禀报,快步迎了上去。 马车缓缓在门前停下,便见容敏先从马车中出来,而后转身让沈清月扶着她的手下来。 沈清月站在璇东楼前,抬头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对一旁躬身立着的沈立问道:“沈立,布置的不错,大姐和嫂子呢?” 沈立恭声应道,“主子与夫人在后厨准备点心,吩咐小的在门口候着二小姐。” 沈清月点点头,随他朝后头走去。 沈明舒与洛歆正一人做着千层油糕,一人做着双麻酥饼,听下人禀报沈清月来了,沈明舒将剩下的交给帮厨,与洛歆洗干净手,取过一旁备着的干帕,仔细给洛歆擦干净。 沈清月与容敏走进来,就瞧见两人凑在一块儿手握着手,忍不住笑了一声,故作生气的嗔道:“我说怎么都瞧不见人,却原来缩在这儿呢?” 洛歆脸颊微红带着羞赧扭头去看她,说道:“清月你来啦。” 沈明舒抬眸睨了沈清月一眼,说道:“你喜欢的翡翠烧卖已经蒸上了,待会可别又吃多了。” 沈清月听她这么说,才满意的唇角微微翘了翘,扭头瞧了瞧,问道:“清嘉还没过来?这小子架子可越来越大了。” 她正说着,就听见身后传来沈清嘉的声音,“小弟可不敢,这不是挑个东西来晚了吗?” 沈清嘉笑嘻嘻的捧着个匣子走进来,冲沈明舒说道:“大姐生辰快乐,这是我备好的礼物,不过得等我走了再看。” “行。”沈明舒将巾帕放下,对洛歆说道:“你先带清月清嘉先上楼去吧,我炒几个小菜。” 洛歆点点头,领着她们朝楼上走去,二楼雅间早已布置好了,趁着沈明舒生辰,一家人围坐在一块热闹热闹。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一个丫鬟从门边走了进来,走到沈清月身旁,轻声回了几句话,洛歆扫眼一看,轻轻咦了一声,惊喜的说道:“阿白姑娘。” 站在沈清嘉身后的正是阿白,她朝洛歆福了福身,说道:“见过贵人。” 沈清月同洛歆解释道:“先前我答应照顾她们姐妹,问了她们意思,愿意便留在容府做些针线活。” 洛歆闻言露出个笑,说道:“清月安排的真好。”她含笑看向阿白问道:“阿青也跟来了?” 阿白点头,笑着轻声回道:“阿青在下头帮着干活。” 洛歆点点头,笑着说道:“阿青喜欢吃这儿的点心,待会儿让她多吃几块。” 阿白屈膝行了一礼,轻声谢过。 说话间,沈明舒推门进来,身后丫鬟托着新鲜出炉的菜肴与点心,沈明舒在洛歆身旁坐下,说道:“做的都是些家常小菜,趁热尝尝。” 幼时家道中落,父亲卧病在床时,沈明舒时常下厨,后来家中境况好转,也没了下厨的时间,不过对沈清月沈清嘉两人来说,却是最熟悉的味道。 沈清嘉毫不客气的夸赞道:“大姐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下厨机会太少了些,我可得多吃些。” 沈清月也不多说话,只是又往碗里夹了一筷子,同意的点了点头。 容敏留意着沈清月喜欢的菜,心下想着待会儿寻个机会,问问明舒怎么做的,清月如今太瘦了些,得想着法子哄着她多吃些。 沈明舒见洛歆吃的腮边鼓鼓的像个小松鼠,轻笑一声轻声在洛歆耳边说道:“吃这么急做什么,待会还有陈叔的拿手好菜。” 洛歆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方才眼巴巴的看着沈明舒开口说道:“姐姐做的好吃。” 沈明舒被她这话说的心情愉悦,面上也自然而然露出几分笑,不多时,后厨把其他菜也端了上来,席上都是自家人,也不必非要什么推杯换盏,不过是随口闲聊着。 说起京城里头这次风波,沈明舒不由得提起卷入其中的戴家,朝容敏问道:“听说这回戴家也是遭了大殃,为个不肖子孙散了大半家业。” 容敏面上仍带着和煦的笑意,只是眸子暗了暗,漫不经心的说道:“先前给张修朗通风报信的便是戴家的人,想着利用清月来威胁我,如今便是不想被拖下水也由不得他们。” 沈明舒点了点头,朝她举杯敬了一杯,心下明了几分,难怪当初张修朗会意识到沈家给他下了套,这戴家想的未免太好,正正好触了容敏的逆鳞,落得如今的境地也是难免。 这些糟心的事略一提便罢,洛歆瞅着沈明舒杯中的酒液,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明舒侧身过去,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 洛歆抿了抿唇,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请求道:“姐姐,我能不能喝一点点酒?” 沈明舒顺着她的视线落到手中的酒杯处,不由得失笑,便要吩咐一旁伺候的秋弄再拿个酒杯过来,却被洛歆拦住了,小声说道:“我用姐姐的酒杯尝一小口就好,可以吗?” 沈明舒眸光瞥过洛歆水润的唇瓣,微微暗了暗,自己举着酒杯送到洛歆唇边,轻声说道:“只能喝一小口。” 洛歆点了点头,小心的凑过去,唇瓣贴着杯沿,小小的抿了一口,酒杯小小一个,自然或多或少碰到沈明舒的指尖。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目光躲闪的看向沈明舒,小声喊道:“姐姐……” “没事。”沈明舒若无其事的朝她笑笑,不着痕迹的碰了碰指尖,眸子微微眯了眯,唇角的笑多了丝意味深长。 沈清嘉坐在沈清月与沈明舒中间,瞧瞧左边这对,再看看右边这对,突然有些胸中抑郁,忍不住又多吃了个烧卖,再端起桌上的酒杯,说道:“这杯酒,敬大姐、嫂子、二姐、容敏姐,从小大大我没少做荒唐事,劳你们多照看。” 说完便干脆的一干而尽,他喝的干脆,沈明舒来不及劝,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也喝了个干净,说道:“一家人,不必说这客气话。” 沈清嘉点点头,方才酒喝的冲,眼眶竟有些红了,又喝了几杯酒,不多会儿,醉意便上了头,晕晕乎乎的说着胡话,还记着让沈明舒等他回去了再拆开那匣子看。 时候不早,沈明舒瞧着他这样子,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这样子,不如就在这住一晚。” 沈清嘉摇了摇头,咧开个笑,说道:“我还约了些哥们儿,得回去,有沈朗在呢,大姐不必担心。” 见他坚持,沈明舒也无法,只能扶着沈清嘉上了马车,嘱咐沈朗路上小心些,到家了送个信过来。 将沈清嘉送走,沈清月与容敏也不再多留,多坐了片刻便也告辞离开。 沈明舒与洛歆将沈清 分卷阅读118 月容敏送到门口,见她们的马车驶离巷口,方才返回楼中。 方才的热闹过后,此时的安静竟一时显得有些孤寂,这念头刚从沈明舒脑中划过,便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洛歆牵住了,手掌温暖,十指相扣,她侧头看过去。 洛歆握住她的手,唇角绽开梨涡,笑着说道:“姐姐,我们去看看清嘉准备的是什么吧?” 沈明舒弯了弯眉眼,应道:“好。” 两人走上楼去,沈清月与沈清嘉带来的盒子都送进了卧房,洛歆坐在桌旁,将那两个盒子推到沈明舒面前,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等着。 沈明舒先将沈清月那个盒子打开,里头备着一套新作的衣裳,用的是颜色鲜亮的蜀锦,绣样精致,入手细腻,正正好是沈明舒的身形,还配上了成套的钗簪,没有些日子可是做不来,足见心意。 洛歆帮着沈明舒在身上比了比,笑道:“姐姐难得穿这么鲜亮的,真好看!” 沈明舒闻言笑了笑,从洛歆手中接过这衣裳,重新叠起来,放入盒子中,“再看看清嘉这么神秘是准备了什么。” 沈明舒将那匣子打开,面上的笑意却一下凝住了,洛歆正对着她,看不到匣子里的东西,疑惑的问道:“姐姐,是什么?” 沈明舒扫了眼里头放着的沈家家宅的地契、琳琅阁的地契与下头叠着的各色各样的契书,这可是把沈家整个家产都送了过来,眉头微蹙,将那匣子递给洛歆,说道:“清嘉这回太胡闹了。” 洛歆低头瞧了瞧,又见沈明舒这严肃的神情,问道:“姐姐不喜欢的话要不再送回给清嘉?” 沈明舒见她也神情凝重,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翘了翘唇角,说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再给他送回去就好。” 洛歆这才放下心来,等沈明舒同沈立吩咐好,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沈明舒,笑着说道:“姐姐,这个是我送你的生辰贺礼。” 沈明舒接过,在手中捏了捏,便猜出是什么东西,从里头倒出那半块玉佩,垂眸看了片刻,轻声问道:“怎么想着又把这个送给我?” 洛歆咬了咬下唇,说道:“虽然这个玉佩已经不能去路通钱庄取钱,但这是娘亲给我留的东西,我想送给姐姐。”她抬眸瞅了沈明舒一眼,不等沈明舒问便解释道:“当初姐姐把这个还给我,我以为姐姐不喜欢我,就想着把那笔钱直接给姐姐。” 沈明舒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语气急促的解释的模样,一颗心已经软成了一汪蜜水,她上前一步,将洛歆拥入怀中,轻声说道:“对不起,还有,谢谢,我很喜欢这个贺礼。” 洛歆靠在她肩上,露出个笑,说道:“姐姐喜欢就好,可不能再还我了。” 虽然沈立回来后给沈明舒带回一封留书,她才知道沈清嘉竟然偷偷摸摸的连夜出了扬州,自称要去外头自己闯荡出一番名声,把沈家的生意又重新扔回了她身上,这才明白先前沈清嘉敬酒时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偏偏沈清嘉早有准备,寻不着一丝踪迹,只能在心中琢磨着以后怎么处置。 但好在,她身边已有了相伴之人,沈明舒侧过头看着靠着自己睡的正熟的洛歆,凑过去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将被子又掖了掖,她们的日子还长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