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拾棘篇)》 【花嫁(拾棘篇)】(1) 本站随时可能失效记住:kanqita.com 收藏以备不时之需 作者:后会x无期 2020年6月20日 字数:33796 【花嫁】拾棘篇 年少初遇常在我心 多年不减你深情 江山如画又怎能比拟 你送我的风景 柳下闻瑶琴起舞和一曲 仿佛映当年翩若惊鸿影 谁三言两语撩拨了情意 谁一颦一笑摇曳了星云 纸扇藏伏笔玄机诗文里 紫烟燃心语留香候人寻 史书列豪杰功过有几许 我今生何求惟你——《惊鸿一面》—— 「你没开玩笑?」 米雪叉手坐在沙发上目光则跟着自己轻微晃动的脚尖「对待我的病人 我从来不开玩笑。 」 我重新走回沙发前坐了下来「你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我妈和我说过 随便承诺做不到的事可是很坏的习惯。 」 米雪缓缓拉高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神秘的笑来随后对我伸出了手掌 「信不信给我五分钟我就能让你妈妈打电话给你!」 「怎么做?」我下意识前倾了身体全神贯注盯住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relax.」米雪起身走到办公桌旁的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白葡萄酒又带了两 个高脚杯。 我看着那两个杯子摇了摇头「我不喝酒。 」 米雪晃了晃酒瓶「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新西兰长相思』合你心 情味道也不错来品品。 」 说完也没管我同意不同意就倒了两杯。 「稍微醒一会儿。 」接着便从一旁的置物柜上拿出我的手机递了过来「解 个锁。 」 这时我才想起刚刚出门的时候完全忘记了手机这回事。 而米雪也压根就没提 醒我因为她知道我刚刚不可能离开这里。 虽然已经多次体会过她的厉害但这种处处走在别人棋盘下的感觉还是有那 么点不舒服。 我低头解开手机才发现居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唐烁前前后后总共打了五 个电话给我。 米雪伸出手比划了两下「那些都不重要先给我。 」我皱眉看着那些未接 电话最后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米雪接过手机翻了几下然后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最后用力清了清嗓子。 「喂是沐小姐么?」她开口的那一刻我就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她到底想 要干嘛而且她那刻意压低压沉的嗓音又是在搞什么鬼。 米雪压根没看我一边拨弄着手指甲一边打着电话。 「她不接?没关系你就和她说……」随后米雪转头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轻吐 道「她儿子病危了……」 我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而米雪在和我对上眼神的那一刻只是用 手指放在嘴边做了噤声的手势。 随后便换了副专业性十足的语气。 「沐小姐?哦不不不……你别着急。 事情不像您想的那样但从另一个方面 来说可能比你想象中更为严重。 ……我?我是他的心理医生对……他白天来过 我这里情况不太好事到如今我觉得应该是家长介入的时候了对……基本断 定长期抑郁而导致的精神分裂……是是不过沐小姐您应该听过一句话天 才和疯子就只差一步……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对……您说下邮箱症状资料和 应对方法待会我会给您发过去……不用谢关键还需要你配合……对其他的 以后再细谈!」 挂断电话以后米雪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酒杯对我举了一下「尝尝 味道不错!」 「这时候告诉她这些你是嫌她打击还不够大么?而且我哪有精神分裂那 么严重。 」我厉声问道。 米雪喝了口酒回味了片刻放下杯子「既然说了自然是要往严重了说 虽说这么做的确有点不地道但是……」她话音未落我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沐婉荷的电话可我却不想接经过这一次的可怕爆发我 觉得我心中郁结的情绪已经缓解了很多。 这时候让我装病博取同情来以此修复母 子感情? 米雪丝毫没有催促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每晚接一秒你妈妈就多 一秒的煎熬。 不用说太多就告诉她你会回去就可以了。 对了……注意你对她的 称呼别变!」 我深呼吸了两次终于还是接通了电话。 可沐婉荷开口的一瞬间我感觉自 己就要窒息了那根本就不像是她原本温柔带点甜意的声音沙哑的像是有几十 年烟龄一般。 「风远……你在哪……」 说再多听再多想再多都无济于事她真是我的阿克琉斯之 踵碰之分毫 就可以让我一败涂地。 此时的我完全没有一点办法去控制自己的情绪牙关咬的生疼还是忍不住那 断断续续的哽咽彻底的崩溃只是瞬息随之便痛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婉荷姐!」 「……风远你到底在哪你告诉妈妈好不好……」 我对着电话哭泣了很久从沐婉荷对我说出那句痛彻心扉的话后直到现在 我一直都没有如此放开一切的豪哭过。 内疚悔恨痛苦迷茫像是先前迷了路 却在此刻因沐婉荷的声音全都汇集在了一起以沛莫能御的力量杀了回来。 电话那头的沐婉荷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婉荷姐……我没事……过一会我就回家。 」 「好……妈妈等你!」 挂断电话后我捂着脸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等我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米 雪已经不在沙发上。 我回过身发现她正坐在办公桌边对着笔记本敲打着。 「发泄完了?」她扭头瞅了我一眼接着起身又回到我对面再次给自己倒 了杯酒。 「你到底想怎么做。 」看了眼面前米白色的透明液体我还是没有拿起杯来。 米雪耸了耸肩「你错了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你想怎么做。 」 米雪说完后坐直了身体「白风远其他的你先不用考虑下面这条选择题 才重要。 」 「选择题?我还有的选?」这女人层出不穷的套路让我似乎永远也跟不上她 的思维。 「当然首先借由我那通电话和你刚刚出色的表现我可以让你说服你妈妈 你对她的感情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因为早年两次被抛弃的经历所产生的长期安 全感缺乏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危险综合而导致的吊桥效应。 原则上也就是由 于她对你太过重要以至于对自己的感情做出了错误推论从心理学上完全说得通。 」 不得不承认在此刻我看到了一丝希望「吊桥效应是什么?」 「字面意思就是当你过一座危险的吊桥时你的心跳会加快体温会上升 甚至出现颤栗而如果此时正巧遇到某人你就会错把这种因为环境而引起的生 理异常反应转嫁到对方身上认为是对方的出现使你心动从而演变成觉得自己 喜欢对方。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影视作品里男女主总在遇见危险后互生情愫。 因为危险或刺激性情境可促进彼此感情。 而你们所遇到的情况远比吊桥可怕多 了所以出现异常心理算是正常。 」 从纯理论出发的话这种解释的确能够符合我昨夜在表白之前的那些过激反 应。 「这只是选项a还有选项b那就是以你的精神疾病做文章借由她对你 超出一切的母爱逼迫她逐渐顺从你的想法……先别急着说话你要搞清楚岔路 口只有现在一个两条路都是单行。 无论选a还是选b都没有再后悔那一说。 如 果你选了a那就代表这一辈子你都只能好好做她的儿子。 换句话说想突破你 和妈妈的关系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 我根本连一秒的思考都没有咬着她的话头就追了上去「说说细节吧怎 么能让她相信我昨晚的行为是你所说的吊桥效应。 」 米雪咬着嘴唇轻轻笑了起来「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了?不怕自己以后会后悔?」 「过去现在未来我永远都不可能去逼迫她做什么。 你说的b不在考虑 范围内所以不需要考虑。 至于我会不会后悔也根本不重要这辈子我都不想再 经历昨晚的事。 」 米雪并没有因为我所说的话出现什么特殊表情只是很随意的点点头。 「ok虽说你这是在利用她对你的母爱但也是朝着对双方都好的方向算 是善意的欺骗吧。 能不能过关得看你演技咯细节最重要具体来说就是倾诉和 发泄但是又不能特别刻意。 你和我说的只是过程你心底最脆弱最无助的感情 就留着说给你妈妈听吧。 至于以后就得看你是想做个什么样的儿子。 不过可以 借这个机会端正你们母子之间原本就不太正常的地位关系重新回到正常的母 子生活中当然这个度你自己得拿捏好才行比如……」 「听起来好像不太容易。 」在听完了她的建议后我还是没底因为我现在 真的很难预估直面沐婉荷时自己的状态和反应。 米雪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不会很容易你别忘了你可是闯了天大 的祸出来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就恢复原样。 而且骗人这事说起来简单但事实 上你妈妈可不那么好骗。 」 我交叠着手指仔细思考着米雪的话眼下她的那一通电话已然把我逼上 了绝 路我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女人啊和男人不同再聪明的女人面对爱这个 东西多少都会降点智商。 可以说爱的越深降的越多母爱也是一样。 看你目前 的状态我觉得问题不大。 而且我已经和你妈妈搭上了线专业方面我会辅助你。 」 「米雪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事这么有精神啊。 」我凝着眉抬头看她这件事 与我而言可以说是十分重要而紧迫了可她那总是略带玩耍的表情却让我心里一 点着落都没有。 「因为有意思啊之前就和你说了在这我无聊的很你们大学邀请我去当 客座教授我也懒得去周边的旅游景点我也都玩遍了。 为了消磨时间总得找点 事更何况你和你妈妈的故事可是相当精彩的。 说不定等我七老八十写自传的时 候还能用得上呢。 人一生啊总会遇到某个人就是为了给你上一课然后转身就 走我吧也算是你的贵人了。 」 我还是对她的态度很不感冒于是换了最认真的表情和语气看着米雪「米 雪你要知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不是闹着玩的。 」 结果米雪俯下身子以同样认真的表情看着我「白风远你也要知道感同 身受这种事是不存在的对你再重要的事对我来说也就是个能够吸引注意力的故 事。 我愿意陪你玩就不错了而且这件事成败与否本身就在你自己身上。 」 我们对视了片刻还是我先移开了视线表示她赢了随后便站起身打了个招 呼准备离开。 「喂说了这么多这酒你可一口没喝这么点面子都不给?」 米雪浅笑着对那杯长相思努了努嘴。 我停下步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味道有点酸酸的但喝完后的韵味却有 几分甜。 「怎么样好喝吗?」 我看着手里已经空了的高脚杯默默回应道「有点苦有点涩。 」 —— 从米雪那出来已经过了十一点我赶忙打了个车朝家里赶去。 虽然只有二十 多分钟的路程可我的思路却恢复了以往的清晰甚至在思考某些问题时比以往 更为敏锐。 而思考的重点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到底要做个怎样的儿子。 「妈妈希望你能多笑一笑隔三差五和朋友一起打打球聊聊体育明星甚 至是偷偷跑去网吧打一天的游戏。 而不该是整天摆着一副成年人才有的表情你 应该像别的孩子那样活泼欣喜对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存有好奇有着与之互动 的兴趣这才是青春。 」 想到这一切我移开一直看着窗外的目光转而看向车顶妈你还真是会 强人所难!母亲的身份在我的心中被树立了起来坚韧的像是一道永不会熄灭的 圣火。 而爱人的身份跪拜在一旁不敢抬头那道光太刺眼没有恶意可以直面。 和米雪说的不同我似乎并没有比原来痛苦十倍。 也可能我根本没时间也没 精力再去痛苦。 在家门口站了大约十来分钟把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的方式都在脑子 里大体过了一遍接着丢下大彻大悟换了一副丧到底的表情这一步倒是没有太 大的难度。 毕竟再彻底的成长也只是另一种更深刻的妥协和伪装罢了。 身上还穿着米雪给我换的背心短裤带着一身的伤配上表情勉强算是完 美。 开门后第一个冲过来的是唐烁她的衣服没换过眉宇间有一丝憔悴眼 眶也是红的。 「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沐婉荷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似乎是刚刚收拾过自己。 换了居家服头发也重新扎好。 可她的脸色却是苍白如纸原本红润饱满 晶莹剔透的双唇失去了应有的血色。 纯净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浅灰。 此时的我应该去安慰她把她像公主一样捧在手里安慰她。 可我不能她不 想做我的公主她想做的是我的妈妈。 我反复提醒着自己。 「小烁你回房吧让我和婉荷姐单独待一会儿。 」唐烁看了我们两人一眼 顺从的点点头进了我的房间。 我低着头驮着背一步步走到沐婉荷的面前此时时刻我真的很想喊一声 「妈妈」一声发自内心迟到许久的「妈妈」可我不能突如其来的转变也 许会让一切显得不够自然。 「婉荷姐……」我低沉的喊了一声沐婉荷并没有反映我只能安静的等待 着片刻之后就在我打算抬头看一眼沐婉荷的表情时她突然挥拳砸在了我胸 口上第一拳下来后短暂的停顿了一秒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左右开弓每拳 都砸我的上胸口推搡着我的身子 轻微摇摆着。 「你怎么能这样……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么……生病这么大的事你凭什么瞒着 我……你凭什么……你真的想逼死我么……」抽泣之后沐婉荷缓缓的蹲下了身 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儿子原本……」 「婉荷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我是演员以主角的身份出演此生最荒诞的剧目。 沐婉荷已经哭不出来了完全是在用极度充血的嗓音在干嚎。 「你的心理医生打电话给我了抑郁精神分裂。 这就是我们相处三年的结 果这就是我给你当妈妈的结果是么?还是你真的根本从来没把我当过妈妈?」 我跟着跪在了她的面前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留足了时间容她发泄。 「所以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想爱却不敢爱想碰却不敢碰的女 人?你就一边看着我沾沾自喜的当你的妈妈一边把自己憋出病来是么?」 她亦如从前那般聪慧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我那不能示众的私心可也终于耗 尽了仅存的心力侧腿坐到在了地上声线也化成了时有时无的嘟囔。 「我为之抗争了小半生甚至甘愿付出生命的是非人伦最后却落在了我最 骄傲最完美的儿子身上。 老天我自问没做过什么恶事你是不是对我太残忍 了点非让我陷入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到最后妈妈终于还是拖累 了你。 」沐婉荷最后一句话似乎跃进了白云苍狗拉长了岁月填满了年华瞬 间老去了十岁一般。 我原本以为昨晚的沐婉荷已经让我足够心痛了痛到不能再痛可事实上 痛觉是没有底线的。 而极度的痛苦却会让你压抑对痛苦的感知力在短暂的麻木 中苟且偷生。 我偷偷的深呼吸着随后微微带着几分哽咽「我从不知道母亲的爱是什么 样的我只知道你对我很重要重要到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的地步昨天的情 况把我吓坏了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可能会失去你。 我以为自己明白了 我以为那就是爱我觉得自己应该是爱你的。 可我错了我错推了自己的感情 把因为险境的情绪转嫁到了你的身上把对你的依恋当成了爱恋。 」 「你是说吊桥效应么?」沐婉荷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的生机可却着实让 我吃了一惊。 「婉荷姐……你怎么知道……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 「……呃……那个……那个妈妈是负责人事工作的心理学的书也看过一些。 可你真的能确定自己的感情么?」 有些话我原本是不想说的可事到如今我必须一步到位破釜成舟。 「刚开始我也没办法确定可后来一个人的时候我忍不住回想了下昨晚的一 切如果当时你没有阻止我如果真的让我和你发生……发生那样的事……我会 觉得……觉得……恶心!」 「恶心?」沐婉荷的语气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扭转。 原本那一片与夜色辉映的 灰暗突然就冲突了那股死静。 「对……恶心……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对你根本没有身体上的欲望。 虽然我 感情迟钝可至亲的纽带和阻隔其实一直都在。 一直以来我不过是个害怕失去妈 妈又假装坚强的蠢货。 」 「恶心……」沐婉荷降低了语调又默默的念了一遍。 我真的很不想说出这个违心到死的词来可它的来源着实可靠因为是出自 身心健康的沈浪之口。 而当时天真的我为了让一切回到正轨为了让沐婉荷重拾 人生丝毫没有考虑退路。 所导致的后果便是既「哼」之后「恶心」二字成了面前这个女人拿捏了 我一生的第二个软肋。 「后来我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为什么会得病。 」我努力按照自己的逻辑和思 路开始学着控制对话节奏此刻在转折下我快速的再次开口转移了沐婉荷的 注意力。 「为什么?」沐婉荷立刻就被吸引了过来她直立起了上身微微向我倾斜。 「我得病是因为害怕……」 「害怕你害怕什么……」 酝酿许久的情感在此刻以低沉到出现气泡的嗓音逐渐浮出「曾经在镇上 我对你太恶劣了一直以来我都很愧疚因而我不敢去要求太多我身边就只有 你你对我越好我就越害怕越没安全感我怕让你失望害怕自己在你面前 不完美害怕失败害怕会被你嫌弃。 在被父亲和养父母抛弃了两次我真的不 想再经历被抛弃的滋味其实我早就病了。 对不起婉荷姐我根本一点都不坚 强。 我以为没人要我是我不够好所以我拼命做好能做的一切尽力去解决一切 问题我 以为自己可以永远都不失败可保持不败真的好累对不起……」 我第一次彻底翻出了这十多年来的软弱根源虽有夸张但依旧带着整个幼 年和少年岁月的真情随着情绪渲染的越来越凝重声音也越发沙哑。 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去看沐婉荷的表情因为我不敢。 而沐婉荷早在我话说到一半就已经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我的头等我终于说完 了最后一句她立刻用自己濒临破碎的嗓音还原着以往的温柔语气。 「不用对不起……不用……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别胡思乱想 了妈妈为了找到你费了那么大的劲怎么可能会抛弃你呢。 ……咳咳……你不 用完美只要你好好的待在妈妈身边妈妈就永远都不会失望。 你可以失败可 以放弃都可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 她的语速很快快到声音出现了撕裂蕴含着忙于填补某种破裂的急切。 我靠在她的怀里垂下双手把上本身的重量都压在沐婉荷身上。 沐婉荷明 显支撑的有些吃力我很心疼可我没得选。 现在唯一能让她恢复生机的办法也就 是激发她那一点即燃的母性。 她努力挺直身体保持着平衡一手抚摸我的头发一手轻拍我的后背。 既然 已经说出了口后面的话自然也就顺畅了下来。 「我早就应该相信你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应该相信你那样你就不会 受那么多委屈。 这些年来你为我付出的一切太过沉重让我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 你的母爱。 我现在才明白我最害怕就是自己没资格拥有你这样完美的母亲。 」 这算是真心话了无论是作为儿子还是作为男人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沐婉 荷。 沐婉荷停下了手中的抚摸转而把我抱得更紧「风远求你别再胡思乱想 了好不好小镇的事没人会怪你妈妈也不会是你在最后拯救了妈妈难道你 忘了吗?你有资格的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让我付出一切。 因为爱你 妈妈才变的完整。 」 我被说服了潜意识里十多年所缺乏的安全感在这一刻似乎终于被填满她 的最后一句话彷佛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感同身受也许是存在的因为于我 而言也是一样。 因为爱你所以我才会变得完整。 —— 我第一次如此安静而又安心的靠在沐婉荷肩上三年过去了我终于接受了 这正常母子关系的转变。 可同时我也知道这辈子我已经彻底栽在沐婉荷手里 我可以像一个儿子般安心的受到来自母亲的安慰可同时我也可以像个男人保护 她为他遮风避雨赴汤蹈火。 她还是她我终于可以不是我了。 从此以后我的存在仅为了完整沐婉荷。 如 果她希望我是儿子那我就心甘情愿做一辈子的孩子。 「婉荷姐我膝盖有点痛。 」我能感觉到沐婉荷很累尤其是目前的姿势。 如果在以往我可能会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但现在我学会了。 沐婉荷听完我的话立刻拉着我走进她的卧室「坐着吧我们坐着说。 」 刚坐下我又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客厅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半杯接着递给 沐婉荷。 「婉荷姐你也喝点水吧你声音都没原来那么好听了。 」我带着殷切的目 光看着她。 沐婉荷接过杯子点了点头喝完半杯水她的嗓子总算得到了短暂的滋润。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妈妈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你不要总 是有那么大的压力尤其是在妈妈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爱你都会 陪着你的。 你要相信妈妈好么?」 「虽然昨天我做的事很荒唐很可恶也很对不起你。 但发泄出来以后感 觉上真的好多了。 今天我也算卸下了担子你说的对装大人是挺累的。 」 沐婉荷听完眉头忍不住就皱了起来「现在知道了?装大人装大人装出 病来。 我真要被你给急死了。 」但狠话只说了一句就变了脸。 「以后千万别这样了不管有什么想法什么压力都可以跟妈妈说。 现在只 剩下我们母子两人你要学会依靠。 以后妈妈也会多抽时间来陪你咱们加油赶 紧把这个病治好。 哪怕是为了我好不好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出了什么事妈妈真 的一秒钟也活不下去。 」 我舔了舔有些发紧的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婉荷姐我知道以后我会试着改变自己的。 我也想做一个配的上你的儿 子。 」 「这话以后不许再说了你在妈妈面前永远没有配不配这个问题。 」 我再一次乖巧的点了点头。 「饿不饿妈妈去做点东西给 你吃。 」 沐婉荷说着就想起身我在大脑里快速思索着食物和睡眠对于此时的沐婉荷 哪个更重要点。 「不了婉荷姐我有点困想睡觉。 」 沐婉荷又重新坐会到床上拿起一旁的手机「嗯平时都是十一点睡的 现在都十二点多了。 」 我随后站起身「那我去叫唐烁过来。 」 刚走两步沐婉荷突然拉住了我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算了今晚就在 妈妈这睡吧明天早上起来洗个澡再吃东西。 」 我会心的笑了起来「好。 」 躺上床后我迅速闭上了双眼但两个耳朵却在仔细听着一旁的声音。 沐婉荷 一点点仔细掖好了我身上的被子又过了许久身旁终于传来沐婉荷躺上床的动 静。 而之后仅仅过了几分钟耳边就传来熟悉而平和的呼吸。 我耐心的等待了许久转过头试探性的叫了两声「婉荷姐」。 沐婉荷都没有 任何反应这一天一夜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体力和心神。 而我总算能让她安心睡 个觉了可我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于是我悄悄掀开被子坐起身默默盯着她的睡颜。 她睡的很安稳像是放下了负担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身旁的人是我即 使在我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后她依然如此安心的把自己放在我的身边。 她说 过我是这世上她唯一相信的人。 「婉荷姐对不起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欺骗你。 」 说完我抬手抹开她额前的刘海接着微微俯身亲吻了一下她那光洁饱满 的额头。 在面对只有几厘米的这张绝美脸庞我最后一次放开了心头那点小火苗 浅浅的吻了一下她的双唇。 「这就算是我人生最后一次轻薄你吧沐婉荷!」 「从此以后希望我也可以学会用你喜欢的方式来爱你妈妈!」 —— 第二天沐婉荷请了一天的假我并没有阻拦她。 而是赶走了唐烁和她呆在 一起。 我们并没有聊太多很多时候都是我靠在她的身上假寐。 而她则在逐字逐句 的看米雪给她发来的邮件。 当天晚上沐婉荷又和我睡在了一张床上夜里她总共醒了三次帮我盖了 三次被子而我又是一夜未眠。 在确定我基本恢复正常后我们暂时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和学习当中。 我在脑中给自己详细规划了步骤包括所有的细节。 逻辑和理性重新占领高 地的感觉很好但同时也远比从前更为落寞。 第一周的五天时间我有三个晚上都回了家然后在她下班的时间点给她发 个信息。 很快沐婉荷就带着唐烁火急火燎的杀了回来。 「风远你回来了啊。 你做饭了?」 我站在厨房对她笑了笑然后又指了指水池。 「还有一条鱼等你做呢我爱吃你做的。 」沐婉荷丢下包然后利落的裹 上围裙。 「你回来就休息休息么妈妈做饭很快的。 你先出去等着吧待会好了叫你。 」 「好。 」我刚出厨房就被唐烁拉进了屋。 「哥你和沐姐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 我看着唐烁略微思考了片刻装模作样的叹了几口气。 「没什么情况就是经过那天的事我认清了自己而已。 」 「认清自己是什么意思?」唐烁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坐在床上满脸认真的看着唐烁「就是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沐 婉荷。 」 唐烁立刻就傻眼了张了半天嘴才挤出一句「怎么会呢你怎么会不喜欢 沐姐呢。 」 「我是喜欢她但那是对妈妈的喜欢她对我很重要重要到我误以为自己 喜欢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 「哥你没骗我吧你是说真的么?」唐烁还是不肯罢休全程死死盯着我 的眼睛看的我都想笑就她那脑子还准备能看出点啥来不成。 「这种事我也不会开玩笑的所以现在我就轻松多了爱自己妈妈很正常么。 」 「可是……」唐烁苦着脸坐在我对面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可是什么你就这么希望我变成个恋母的变态么。 」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唐烁第一次没有喊疼 只是揉着额头小声嘟囔着。 「可惜你可真会用词好了这事翻篇以后别瞎想了算是你哥我的黑 历史。 不管怎么说江湖路远未来可期!」 「你都不喜欢沐姐了还可期个啥……」她努着嘴表情别提有多失望。 「我看你是欠揍了好好想着你的唐辉你们现在也算是异地恋吧别到时 候跑我这哭来!」 「他他妈敢!」唐烁说完赶紧捂住嘴接着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我无奈的摇摇头仰躺了下去。 第二周除了周末我依旧回了三天的家「又在发呆了啊说好不许胡思乱想 的呢。 」沐婉荷轻轻捏了下我的耳朵。 「其实不是……其实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我吞吞吐吐故意没说完。 沐婉荷下意识的绷直了上身「别想太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 「我想买台新的笔记本电脑。 」我小声的说道接着故意侧头仿佛在看她的 表情。 沐婉荷眉间一合哭笑不得的看着我「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买个笔记本电 脑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 」 我赶紧摆手「主要我想买的那台有点贵所以……」 「有多贵?」 我缓缓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沐婉荷顿时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惊呼道「三十万?」 我懵了「不是不是是三万。 」 没想到接着沐婉荷就掩嘴偷笑起来「我开玩笑的给你买上一台笔记本的 时候我就了解过价格了。 你自己选好就行不要在乎价格这是你的专业一定 要买最合适的。 」 从高二开始沐婉荷就一直憋着想给我买台笔记本可我一直都不肯要也 不告诉她什么样的配置比较好。 于是她居然自己偷偷研究了一个多星期然后直 接送了我一台还骗我说是公司抽奖送的结果被我查到保修单上还留着她的电 话。 「家里刚刚买了房子你又工作不久花三万买台电脑会不会太奢侈了点。 」 沐婉荷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又开始瞎操心了吧你不想想妈妈为什么 上班为什么赚钱而且你既然想要这么好的电脑证明你肯定需要啊。 放心吧 妈妈能买得起。 」 等周末收到货时沐婉荷看上去比我还兴奋小心翼翼的上下摆弄着我则 坐在一旁偷偷的看她。 「这外壳什么材料的啊感觉质感特别好。 」 「嗯……应该是镁合金好像航天飞机上会用这种材料。 」 「快打开给我看看……哇就这么几秒就开机了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我 看她那么新奇于是便一点点的从cpu到分辨率再到散热系统仔仔细细的给她 介绍了一遍。 沐婉荷摸着键盘转过头傻乎乎的看着我笑了起来「说实话妈妈没怎么 听懂不过听上去是很厉害的样子。 我想在你手里肯定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来来 先放个电影给妈妈看看原来笔记本也能有这么大的屏幕……」 我从沐婉荷此刻的表现恍惚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样只要为了对方付出点 了什么就会克制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看来我性格上的很多方面都挺像沐婉荷的。 等到了第三周时我就只回来了一天。 「风远你这星期怎么就回来了一天啊。 」吃过饭以后我和沐婉荷坐在沙 发上应我要求咱们家开始排班洗碗今天轮到了唐烁。 我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都是沈浪那家伙非拉着我参加个什么读书社 晚上经常搞活动。 」 沐婉荷顿时来了兴趣「读书社?挺好的啊感觉怎么样。 」 「说实话么?」 「那当然了。 」 我看着沐婉荷绷了半天的脸之后吐出一句「特别无聊……」 「啊!怎么会呢?」沐婉荷有点接受不能因为在她眼里我最大的爱好就 是看书了。 「就是其实我觉得吧读书算是挺私人的事因为每个人生活背景性格喜 好人生经历都不同么喜欢看的书自然也就不同了。 所以这种推荐然后在评价 某本书之类的活动我就觉得有点变扭。 最重要的是我推的书别人好像也不怎 么喜欢看。 」 沐婉荷听完叉起手若有所思「不应该吧你书柜里的书我都挺喜欢看的么。 」 「那肯定啊你是我妈你要是都不喜欢看那我也太失败了。 」我说这话 的语气稍微带了一点夸张沐婉荷立刻就笑了起来。 「不过我记得你说过沈浪不爱看书的吧他居然还拉着你去参加这个社团。 」 沐婉荷的记性可真是出奇的好我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沈浪不爱看书这事。 「嗨那家伙就别提了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开始我也以为他转了性 结果一参加活动我就全明白了。 「这怎么说。 」 我换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可不是奔着读书去的完全就是变相交友。 一个社团一百来号人总共就十个男生不到。 每次一进会场就自己溜了特没义 气。 」 沐 婉荷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你呢你就没找到个把顺眼的。 」 我立马摇了摇头「没有和你比都差远了。 」和我预料中一样沐婉荷的 脸色立刻就有点不自然凝眉敲了我一下。 「和我比干嘛!」 我摸了摸脑门语气没有软下丝毫「那肯定得和你比啊你没听说么儿 子找女朋友的初步标准都是自己的妈妈。 你总不希望我找个丑八怪的女朋友吧 还是你也觉得自己外形太出众怕我死活找不到能够着你的?」 沐婉荷脸顿时就红了起来「我看你的病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敢拿妈妈开 玩笑。 」说完就开始捅我的腰眼。 我一边求饶一边回应着「好了好了说实话的确有点难度但我不是还 年轻么这个岁数就降低标准也太早了。 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擦亮眼睛至少 找个能在你面前走上两回合的。 」 说完我又去包里拿出了米雪为我准备好的病例分析报告「医生说我的症 状缓解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心结解开了心境也就跟着开阔了不过药可能还得 吃一段时间。 」说完我又晃了晃药瓶。 沐婉荷拿着报告仔细看了两遍随后叠在胸口处整个人都是松了口气的 状态。 「不管怎么样能缓解就好但你一定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无论什么事 都不可以再瞒着妈妈了。 」 我乖巧的点点头接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既沐婉荷新生之后白风远也获得了新生咱们母子俩就此刻开始 迎接崭新的生活吧!」 「还有我还有我沐姐说我表现不错说不定可以提前转正呢我也要开 始新的生活!」 洗完了碗的唐烁也眯着眼跑来凑热闹这家伙立场一点不坚定一会儿和我 挤兑沐婉荷一会儿又陪着沐婉荷挤兑我。 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到了十点多。 我才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脸上洋溢的微笑也慢慢散去了坐到桌边掏出耳机点开我最近刚刚建 的新歌单然后躺上床听完两三首歌收拾好东西彻底放松身体。 接着闭起 双眼开始仔细回忆这几天与沐婉荷相处时的表情和对话。 每次在和她的交谈和打闹间隙我偶尔也会故意盯着某处发呆这时她都会 过来握着我的手或者抱着我的头轻声安慰。 我也惊讶于自己居然能把一个精 神分裂的儿子演的这么有节奏。 随着我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少欢笑的越来越多 我能感觉到沐婉荷的心态也越来越放松而今晚算是我第一次和她分享大学生活。 效果也比想象中更好。 只是从中间那句试探还是可以看出沐婉荷对那晚的事还有 那么点不放心。 我知道想要她彻底放心某一步我可能必须得走。 也许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 吧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站在最近的位置照顾最远的人。 「最近怎么样?」我坐在米雪的办公室望着面前那杯长相思发呆。 「还可以吧算是基本恢复如常嗯说不定比原来还更好。 」我用手指敲 打着酒杯如实说道。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米雪正在笔记本前工作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 的和我聊着。 「打算找个女朋友。 」话音刚落米雪突然就笑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要找女朋友?看来这次真是下定决心要重新做人啊。 」 我知道这个女人又来劲了果不其然米雪丢下鼠标就跑到了我面前。 「嗯是啊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彻底安心吧。 」 「那你想好找谁了么?」米雪兴致勃勃的盯着我弄得我原本极其抑郁的心 情居然有点憨蠢的感觉。 我继续有意无意的敲着杯子「当你遇到过一个彩虹版绚烂的人从此以后 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 所以如果不能和她在一起那跟什么人在一起都无所 谓。 不然就上次那个穿蓝衣服的女生吧你不是说她在偷看我么?」 「我去!白风远你当在超市买矿泉水啊。 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把一个喜欢你 的女孩子当挡箭牌不怕遭报应?」 我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点的确味道还挺让人回味的。 「不是挡箭牌如果 处的合适就算最后结婚也可以无所谓。 」 「你是无所谓可你根本都不爱人家这会不会太人渣了?」 「我会从其他地方去弥补的无非是多演个角色而已。 渣就渣了反正只要 沐婉荷能过的好就行。 」 米雪嗤笑了一声「你是破罐子破摔了可对人家女孩子多不公平自己爱 的男人居然装着另一个女人。 你要知道姐姐我可是中立不能为了你妈就 搭上 别的女孩吧。 」 我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忍不住大起了声音「那你说我能怎么办我又不 可能爱上别人孤独终老倒是无所谓可沐婉荷那边说的过去么?」 米雪撤回身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接着便笑了起来我现在多少摸清了点这 女人的表情只要这笑容出现多半就是我又入套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你要演我女朋友?」我的确没想到米雪会愿意做到这个程度。 「怎么着姐姐我可是最合适的人选首先我这脸这身材就不输你妈吧……」 她话没说完就被我一声抿嘴的憋笑打断了。 「白风远你笑什么难道在你眼里我这水平还不行?」 我赶紧摆手「不不你这水平是不错了但你别跟我妈比啊。 咱们说事就 说事你别自取其辱弄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么长时间可算让我抓到 个机会怼一次米雪不得不说这感觉比倾诉还舒服。 「你!哎算了算了姐姐我大人有大量就当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咱继 续其次我了解你的情况配合上肯定更好。 第三就是无论咱俩怎么折腾 我反正绝对不会对你动啥感情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这第四么……」 米雪停顿了片刻双眼突然闪着兴奋的光彩「我其实一直对你妈妈挺感兴 趣的趁这个机会我也能多了解了解她。 这么坚强的女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 不得不说米雪的话总是他妈的有道理有道理的简直让人神烦。 「你说的也是就算你真的对我动了感情我也没啥愧疚的毕竟你可是知 情者。 」 「你可真是太有自信了姐姐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话刚说完米雪站起 身就开始解裤带我立马就傻了。 等她把牛仔裤拉下后我知道这女人是又犯病了立刻就把脸别了过去。 「不是咱们能不能别总是谈的好好的就脱衣解裤啊。 你这病能不能自己给 治治。 」 「少废话转过来瞧瞧。 」我真是服了这女人因为我永远也猜不到她下一 步要干嘛。 「快点啊怪凉的姐姐我自己脱了给你看的你怂什么。 」 「你要让我看什么啊难不成你其实是个人妖下面和我一样?」米雪沉默 了两秒突然喊了起来「对啊这都被你猜到了?看来你也不笨么。 」 「真的假的啊!」在假这个字出口时我的视线已经找到了她的双腿之间。 「卧槽……你这……你这……这么前卫的么?」这一刻我的确有点被震撼了 从沐婉荷那惊艳的一线天到曼文那黑乎乎下垂的有点吓人的大阴唇我也算是看 过好几个女人的下体。 可米雪这个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她的阴唇不算大色泽已经稍稍黯淡了下去看起来应该是没少用过。 但整 体形状还算娇小可爱可左右两片大阴唇上却各穿了三个金色的环。 阴唇也因为 金环的重量隐隐有些下垂可能是审美不同她这种装饰对我来说既不漂亮也不 刺激反而有点惊悚。 「怎么样想不想摸摸?」米雪把褪去裤子的那条雪白粉嫩的长腿架在了桌 面上毫无怯色的展示着自己的阴器。 可这条让众人如痴如醉的大长腿配合着这 对打环的阴唇简直就是天使与恶魔的共舞。 我砸吧着嘴摇着头问道「这不疼不难受么。 你难道还有受虐倾向?」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东西可我一直都没取知道为啥么?」 「自虐倾向心理变态。 」我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米雪白了我一眼然后轻轻扭动着腰胯穿上了内裤。 「这是姐姐我的烙印留着它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 这世界上有些你一直 深信不疑的东西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 」 「比如呢?」 「爱情!」干脆的吐出了两个字后米雪已经穿好了裤子。 我有点语塞想喝酒缓解尴尬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米雪坐下前最后一个 动作就是给我又倒了一杯。 我也懒得管她是怎么看出来我想喝东西的了拿起杯 又抿了一口。 「你准备怎么跟你妈你找到女朋友了?」 「还能怎么说找个机会带回家给她看一眼啊。 」我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可真是蠢的离谱这么做作的事都能干的出来我现在觉得你妈应该 要比你聪明的多。 」 「那你说怎么办创造机会让她偶遇我和你?」我随口提了一句因为我知 道米雪肯定早就想好花招了。 「还不够如果想要你妈妈彻底相信得让她全程参与。 让我好好构思一下 说起来也怪骗人原来也能骗的这么有意思。 」 「 不过你这又演心理医生又演女朋友不怕被发现?」 米雪自信的翘起腿「姐姐是什么人你放心吧学校里没几个人知道我是 干嘛的。 而且之前和你妈妈沟通也一直是用的电话。 」 我拿起手机刷刷了屏「你就玩吧别让我穿帮就行。 」刚说完我突然又 想起了什么「你上次给我妈打电话故意变了声你不会从那时候就开始知道 我要这么干了吧?」 米雪凑到我面前露出四颗小虎牙。 「别问了要真的告诉你我担心你害 怕!嘿嘿!不过之前我也答应过你等以后有机会教你几招免得整天一遇到事 就跟个二傻子似的要么发疯要么动粗脑子能解决的问题动手就是蠢货。 」 周末下午我终于在邮件里收到了米雪编写的剧本足足两页弄得像模像 样的行动从今天晚上就算真正开始。 晚上吃过饭我等到了8点然后把手机随手丢在了餐桌上。 「婉荷姐我今天要洗澡。 」说完我便进了浴室可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 米雪这女人神经兮兮的我真怕她会弄巧成拙。 我按照一直以来预定的洗漱时间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后从浴室走了出来 擦着头发走到餐桌前喝了口水。 「风远刚刚……有个女生给你打了电话她没说什么事你给她回一个吧。 」 「女生?」我习惯性的皱起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便丢到了一边。 邮箱:diyibanzhu@gmail. 「没事不用管她……唐烁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我装作没事人一样对 着卧室看着接着便盘腿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沐婉荷跟着坐在我身边随口问了一句「那女生是谁啊?怎么看你有点不 高兴。 」 我刚想说话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接着便按了挂断。 可电话却 不依不饶的连着打了过来。 「接吧兴许别人有什么急事。 」 我看了沐婉荷一眼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喂!」 对面米雪慵懒的声音立马就传了过来。 「嗯你自己念台词吧我看综艺节目呢注意点节奏。 」 我沉默了一会发现自己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独角戏好演这种对角戏 可太尴尬了米雪还让我自说自画。 我说那台本里她怎么都没词。 「怎么着说不出来?你怎么这么废物呢。 」随后米雪捏尖了嗓子「风远 你怎么都不接我电话啊。 」 我越来越开始觉得找米雪干这事是个蠢主意。 「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我想你了明天我能去找你玩么咱俩一起吃 个饭吧。 」米雪套词张口就来一点卡顿都没有。 我跟着也慢慢找到了点状态。 「没那必要咱们又不熟你以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也别总去烦我。 」我 压低了声线一边说一边往自己卧室走语气冷漠至极。 「风远你别这样么我就……哈哈搞什么啊撕他啊还等什么快撕 啊。 」 说着话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喂你就算不想配合也别破坏气氛吧。 」 「行了行了第一次唠两句就可以挂了拜……嘟。 」 我看着手机这么搞真的就能让沐婉荷相信么。 再出去时沐婉荷依旧坐在原地姿势完全没有变过。 「有小女生来追你了?」她的目光依旧对着电视语气波澜不惊。 「没一个烦人鬼不理她就行了。 」 从那天开始每当我回家米雪隔三差五就打电话骚扰我一开始她打了5 个我挂4个到最后直接关机。 慢慢的我便接一两个然后冷言冷语的回卧室说上几句。 米雪的剧本完全模 拟出了我对此类情况最正常的反应。 终于有一天沐婉荷忍不住开了口但语气还是很平淡「你要是不想接干 脆拉黑好了。 」 我看着手机自言自语似的回答道「我都拉黑了她三个号码拉黑了就换 号打还真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 」 「是什么样的女孩啊?」沐婉荷顺着我的话头继续问道。 「哎国外回来的整天疯疯癫癫。 不说了明天去学校我去跟她谈谈。 」 我故作烦躁的把手机关了机。 「谈什么?」沐婉荷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我。 「让她别再烦我了呗不然还能谈什么。 」 「哦那你好好和人家姑娘说别太伤人。 」沐婉荷说完站起身「妈妈去 洗个澡。 」 回到房间看了看日期居然已经由着米雪磨蹭了这么久。 我也不明白就交 个假女朋友为什么要搞这 么麻烦非要制造这种先拒绝再接受的无聊桥段。 这一星期按照剧本我没有回家而是呆在学校里死磕高级语言中间穿插 着去一两个无聊的社团活动。 周末回家的时候便以社团和学习的理由搪塞了沐婉荷的疑问。 吃完饭看电 视的时候我一边和她们说说笑笑一边时不时的低头和米雪发几条信息。 米雪那边发的都特别快一看就是网上复制的还有错别字和引号而我就 更简单了只要发几个拟声词就成。 就这么又持续了一段日子一个被女生纠缠上然后从厌烦到平静到妥协的 无聊过程总算是初步完成。 而沐婉荷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也再没提过关于那个 女生的事。 「妈这星期我得周六晚上再回去了。 」周四晚上我给沐婉荷打了个电话。 「……有什么事了么?」 「我们系和经管系踢球比赛我们这边守门员有事抓我顶了缸。 」 「嗯?你说你要踢球?你会踢球?」沐婉荷的语气惊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一般。 我有点尴尬的回应道「我不会……所以安排我守门。 不过跟着训练了几次 我们系实力比较强应该可能问题不大吧。 总之比赛结束我就回家去。 」 「好!那你加油啊!」 系里各项体育部对我抛橄榄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我都没什么兴趣。 最 后随便选了个足球队而且指名要干守门员。 究其原因是足球队后补多我基本 不用上场。 可不曾想第一场系与系的比赛我就阴差阳错的要上场了。 站在操场上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同专业间的区别待遇我们系来看球的都是 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可对面经管系大片的妹子举着太阳伞带着矿泉水。 还没开始比赛我就感觉我们这边的队员各个都被刺激的跟打了药一样尤 其是队长战前动员那嗓门震的我耳朵都疼。 原本我被这气氛带动的还有点兴奋可刚踢了十分钟我所有的热情就全冷了。 两队的实力差距实在有点大这十多分钟就基本没怎么过我们的半场我这边的 后卫早就按耐不住过了中线。 整个半场就我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底线前叉手等着球到后来我都想给对面 加油去了。 百无聊赖之际侧边的看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动人的身影我有猜过沐 婉荷会来因为她听说我要踢球时的语气惊讶的有些夸张。 一瞬间我们这边的观众台就蔫了加油呐喊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可大部分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只敢偶尔偷偷瞄几眼。 可随着时间推移终 于有几个胆大的试探性的奔着沐婉荷而去。 要是放着从前我估计早就连门都不要就跑过去了但现在我已经开始学着 相信沐婉荷。 凭她的能力这些大学屁孩子肯定是啥也捞不到。 果然没几分钟壮着胆子上去的男生一个个都尴尬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沐婉荷则叉着手风华绝代的站在看台最上方的角落里。 我没和她打照顾装作没看到她可心里却不免有点心急。 这帮经管系的也 不争点气过半场来好歹让我表现一下啊。 因为沐婉荷的到来原本毫无激情的 状态顿时像喝了红牛一样。 也许这就是男生吧总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可对面依旧艰难的处于挨打状态要不是规则不允许我真想和对面守门员 换个地方。 就在这时对面终于打出了开场最有威胁的一个防守反击。 早就憋了许久的 前锋撒开腿玩命往我面前跑两次倒脚后总算是摆脱了我方的防守队员贴近了 大禁区。 我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方的前锋等着他射门在他一个巧妙变线后拉出了一 个偏角我心想来了! 可一秒之后我只能茫然的举着双手看着球从我头顶高高飞过奔着飞机 而去。 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气的直拍脑门这么好的角度怎么会打这么高。 而队友还跑到我身边拍拍我肩膀说我守的好弄得我更加郁闷。 心里一股气憋着出不去发泄的方式也只有眼下这个开球了。 我自然不会找 落点之类的技术。 原则就是给上力方向落点全靠懵那种。 这一脚势大力沉算是使出了十层功力。 球蹭的一下飞了出去方向还算挺 正的。 落地后不久人群中突然一片混乱接着便是一声惊呼队长抱着球就往 回跑对面半场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离我最近的几个后卫和中场先一步冲到我面前然后 就着搂住我的脖子放声大喊。 「我操白风远你牛逼啊守门员大脚进球!牛逼啊!」 我一脸懵 逼的被他们蹂躏着还没搞清楚啥情况。 「啥意思我刚刚那脚直接进球了?」 大家也不回答我就是拼命蹂躏我的头。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脚第一落点在对方大禁区圆弧结果在地上弹了一下跃 过了对方的门将擦着球门上横梁进了球网。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狗屎运啊。 身为门将第一场比赛就有个进球就算以后 我不踢球了也够我吹一辈子的。 我在队友笑声的间隙中瞄了眼看台上的沐婉荷她两只手握成了小拳头还 没来得及从耳边放下来眉眼里面全是惊喜绽放着艳丽而纯美的笑容。 因为这一脚的激励接下来的比赛我更为用心忍不住的一点点往前移动 就想着参与参与。 在封杀了一次防守反击的单刀和几次边路传中的头球后我 感觉自己居然还挺适合当门将的毕竟我跳的高手也比一般人快。 比赛结束后我们四比零大胜经管系进了两个球的队长风头都被我那鬼使 神差的一脚给盖了过去。 我圈起上衣擦了擦脸上的汗奔着沐婉荷的方向而去。 沐婉荷笑着一步步从 看台上走了下来。 就在我们相隔十米左右时一个黑影突然杀了过来直接跳在 了我的背上。 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晃悠了半天才保持了平衡侧脸一看米雪一脸憨笑 挂在我脖子上。 「你干嘛……有病啊快下去我妈看着呢。 」沐婉荷就在前面我还从没 在她面前和另一个女生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眼下这种接触让我浑身的毛孔都竖 立了起来说不出的变扭和难受。 「废话要不是看到你妈老娘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别废话你跟着姐姐节 奏正常表现就行。 」米雪肆无忌惮的跟我咬着耳朵。 而沐婉荷停在了十米远的地方也没再往前走上一步。 我心里突然就感觉慌慌 的具体为什么慌一点不知道反正肯定是慌了。 「米雪咱剧本里可以没这出不就是打打电话装装样子么你快下来你 这样我变扭。 」她居然还要我正常表现我要是真的正常表现就应该扯住她的手 腕然后给她个大摆锤一样的过肩摔。 「别扭就对了……」米雪虽然对着我咬耳朵说话可眼神根本就没看我。 晃悠了半天之后她才假装依依不舍的从我背上滑了下来。 身体轻了的一瞬 间我就往侧方闪了一米多远满眼警惕的盯着她。 禁止了许久的沐婉荷这时缓缓走到了我的面前。 「风远给妈妈介绍一下吧……」 「阿姨您好我是白风远未来的女朋友米雪阿姨你长的可真美啊!」我还 没从刚刚突然起来的尴尬中缓过神这边米雪已经自顾自的站到了沐婉荷的对面。 我不知道这两人第一次见面都是个什么心态反正看上去两人的表情都很正 常。 米雪在身高上压了沐婉荷不少沐婉荷和她对视时脸要微微扬起。 但却并没 有因此失去半分她原本自有的女神气场。 我站在一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的啥初秋看来是过了站在操场上怎么感 觉有点冷。 「谢谢夸奖你可比我漂亮。 」沐婉荷淡淡的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米雪便 侧过头当着沐婉荷的面给我一个得意的笑容。 「婉荷姐你别听她胡扯什么未来女朋友她就是个烦人鬼。 走走我们 回家。 」我想都没想赶紧上去把她拉到一旁然后扶着沐婉荷的手臂就往外走。 米雪立刻跟上双手套进了我的胳膊一脸傻笑。 我想甩可怎么都甩不掉。 「你干嘛啊女孩子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 「那你请我吃饭啊答应我的事总不能不算数吧。 」我看着米雪的双眼意 思很明白就是希望她能给我点提示因为剧本上也没这段可米雪完全没理我 依旧摆着那跟她人设极其不符的花痴眼神。 「我什么时候答应请你吃饭了啊。 」我心一横直接就给回了你不是能演么 你去演吧老子我不搭戏了。 「你自己说如果这场比赛你要是能进球就请我吃饭啊怎么样守门员都 能进球哈哈就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米雪这句话彻底给我震了我怀疑她干心理医生之前就是写剧本的。 一句话 就概括出了一个软硬不吃和死缠拉打碰到鬼使神差的故事。 我有点尴尬的拨下她的手臂移开视线支支吾吾的回道「那下次吧今天 我要回家吃。 下次下次。 」 「那不行男子汉说话得算话正好阿姨也在我们三个一块吃。 阿姨阿 姨好不好啊!」 沐婉荷的脸色终于起了变化表情微微有些尴尬但米雪却是完全不为所动 的死皮赖 脸。 「哎呀行了过来别烦我妈吃吃吃你说吧你想吃啥。 」 「就南门外面那家小馆子就成我不挑也算是为你球场初战告捷庆祝一下 么。 」 接着我们三人就并排走在了马路边我在中间沐婉荷在左边米雪在右边。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男生停下来看我眼神里那情绪就甭提了。 米雪全程有意无意的就偷瞄我两眼沐婉荷则抱着手臂步履平稳一言不发。 走了一小段后突然觉得有点变扭可又说不上哪变扭。 想着想着我突然 停下了步子很自然的绕到了沐婉荷的左边顿时就舒服多了。 米雪眉头一皱眯着双眼瞅了瞅我悄悄摇了摇头然后便又恢复成了那副 蠢德行跑到我身旁再次把我夹在中间。 就在气氛离尴尬不远时沐婉荷总算开了口「风远这是你第一次参加体 育活动吧。 」 「嗯初中没人和我玩高中体育课都被占了就更没得玩了。 」我如实回 答道。 「那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后来还挺开心的。 」 「还行吧这气氛的确挺感染人的尤其是蒙进了那个球以后。 」我回忆着 正常比赛进球的感觉的确是很让人振奋。 「怎么说蒙啊……」 「才不是蒙呢……」 左右两个女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了声。 我咽了两下唾沫这感觉不好相当 不好虽然明明一切都是演戏但演的太真实了反而让人觉得有点恐怖。 「你那脚那么有力气就该进球!」米雪并没有受这个巧合的影响快速的 搭上话茬。 我忍不了了偷偷扭头小声跟她说「大姐你撤吧太尴尬了我扛不住 了。 」 米雪突然就故作羞涩的点点头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好吧那我以后就只在你面前夸你总可以吧。 」 「卧……」操字还没说出口米雪突然拉着我的手往前跑然后回头跟沐婉 荷喊道「阿姨我先和风远去占位置饭店就在南门斜对面一眼就能看到。 您慢慢走不着急哈。 」 我被她连拉带扯一下跑出几百米「我说你今天是不是演的太过了啊你就 一点都不尴尬么?」我拽停下米雪忍不住抱怨道。 「小女子不才大学期间可是话剧社当家花旦演过居里夫人扮过玛格丽 特演个傻白甜还不是手到擒来。 哎呀还真有点怀念当初的日子了呢。 」 我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行了行了你搞这么复杂有意义么。 我就想单纯 的让她知道我是会交女朋友的。 不是想演偶像剧给她看。 」 米雪重新扎紧头发「真是朽木不可雕你知道什么谎言最难分辨么就是 半真半假。 凭你对你妈妈那心思让你故意演反而容易露馅要的就是你这种真 实反应。 你还真以为凭你那点情商能骗的了你妈?切!」说完便独自往南门走去。 我驻足了片刻还是哀叹一声追了上去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和米雪在小馆子里等了挺久沐婉荷才姗姗来迟。 「看了会儿你们学校的风景等久了吧。 」沐婉荷款款而坐落座后我们还 没开问她就主动解释了一句。 「没事阿姨您点菜吧看看想吃啥。 」 沐婉荷接过菜单看了两眼又转递给我「你点吧风远平时都是你点的。 」 我嗯了一声「老板先来个酸汤肥牛。 」话音刚落拄着腮帮子看我点菜 的米雪下意识就追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欢吃酸的么。 」 我赶紧抬腿踩了一下她的脚「谁说的我一直喜欢吃酸的好不好。 」 米雪心领神会「哦对对我记错了是沈浪沈浪不爱吃酸的。 」 我抬头对着有些出神的沐婉荷笑了下赶紧又快速点了两个菜赶紧把这茬 遮了过去。 「米雪是吧你家里人都在这边么?」 「没有我爸妈都在国外做生意就我一个人回来的。 」我赶紧打断了沐婉 荷「婉荷姐你别问她她跟我没啥关系。 」 「怎么没关系了白风远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就死磕你了。 哎对了我才想 起来你为什么要叫阿姨婉荷姐啊。 」 「我希望她永远年轻漂亮不行么。 」 「行行你说什么都行你有这么漂亮的妈妈还有我这么漂亮的媳妇。 你 说说你多有福气!」 「米雪你能不能闭上嘴好好吃你的饭。 」 我知道和米雪逞口舌之争我几乎赢不了她的脑回路和转速在这方面简直逆 天。 「风远陈姐突然给我发了消息有事得见一面妈妈恐怕得先走了。 」沐 婉荷突然伸出手机对我晃了一下 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 「啊……哦好那你路上慢点我待会吃完就回家。 」 米雪也立马换了副乖巧的表情还特别正式的站了起来特有礼貌的样子。 「阿姨那你慢走以后我请你吃饭。 」 沐婉荷点点头然后回身去吧台付了钱。 对我们挥挥手便匆匆离开了。 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再演下去我可真的要吐了。 米雪在我旁边突然就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到最后居然还埋着头笑。 「怎么着又犯病了?」 「你管我呢姐姐我想笑不行啊……唉真有意思。 」 「有什么意思你要真的那么爱演就别干医生干脆出道算了。 」我懒得 理她夹了筷子菜大口吃起来。 毕竟踢了一场比赛我肚子早就饿了。 米雪在一旁喝了两口茶突然喊了我的名字「白风远!」 「干嘛……」我嘴里含着满满当当的饭菜不情不愿的回了她一句。 「不用谢!」 我整口吞下食物「我说谢你了么……」 米雪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先存着会用得上的……走了你慢慢吃 吧。 」 「这有什么好存的毛病。 」 接下来的一个月按照米雪的安排我和她几乎断了联系我也乐得清闲 同时也也恢复了周末回家的习惯。 沐婉荷之后问过两次米雪但都很轻描淡写我都支支吾吾的以没什么关系 搪塞过去。 终于我们搬新家的日子到了按之前说好的要请朋友在新家吃顿便饭 我这边只叫了沈浪沐婉荷则叫了张宁和陈珺.如今再见到张宁我的心情只能 说是五味陈杂。 唯一能做的就是克制自己不要去细想不要去深究。 饭桌上我坐在沐婉荷身边极力配合着她的热闹看得出来她是发自肺 腑的开心即使以饮料代酒也让小脸洋溢着粉嫩红润的光泽。 饭局过后我自然是招呼着沈浪和唐烁沐婉荷则负责张宁和陈珺.「老白 不地道啊听说你和焰灵姬搭上线了?都不先告诉我?」 沈浪坐在我崭新的工程电脑椅上来回瞎转悠着。 「八字没一撇的事呢。 」既然要骗周围这几个自然是一个跑不了。 唐烁顿时就来劲了「啥意思什么焰灵姬。 」 「超级大美女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被你哥给勾搭上了。 」沈浪一阵嬉笑。 可唐烁却没有意想中的兴奋反而有些失落「看来真的是没希望了。 不过 只要哥你觉得好什么嫂子我都接受。 」 「你们俩给我消停消停啊越说越离谱。 我去拿点喝的你们要喝什么?」 「可乐谢谢!」唐烁躺在我的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沈浪却直起了身子「走我和你一起去挑挑。 」 「挑啥啊本来也没……哎你别推我。 」我被沈浪一直推倒了厨房。 沐婉 荷他们则在客厅另一边的沙发上聊着天。 我打开冰箱「想喝什么自己拿吧。 」 沈浪顺手抽出罐可乐然后贴到我身边问道「老白你真的喜欢那个焰灵 姬?」 「为啥这么问啊。 」我感觉沈浪话里有话。 「没什么就是吧就是……突然有点那个感概。 」沈浪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哎其实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就是感慨有些事代替不了越代替吧越 难受。 」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难怪高考语文一百分都不到。 」 我耐心等了半天的解释结果却越说越乱这家伙所有的脑细胞都用在本格 推理上了。 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跟我这聊感情。 「没事没事就想到点成年旧事走咱进屋去。 」 我一头雾水的跟着沈浪进屋前习惯性的看了眼沐婉荷。 发现那边也挺奇怪。 第一次见面的张宁怎么跟陈珺聊上了沐婉荷反而在一旁作陪的感觉。 而且这三个人的表情怎么这么沉重呢。 「妈陈姐张哥你们聊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实在不明所以 开口问了一句沐婉荷还没说话陈珺先舒展开了眉眼「我们这个年纪的人 在一起还能聊啥忆往事追旧梦呗。 忆苦思甜你们年轻人不懂。 」 啥意思今天怎么一个个都跑这回忆过去来了呗新房新气象不该展望未来 么。 我也接不上陈珺的话只要挠头笑了笑进了自己屋子。 搬了新家之后我算是天天都能回家了。 毕竟从我家楼顶能直接看到学校的 图书馆。 这周五是学校的校庆我原本不想参加也没空去参加可刚从南海潜水归 来的米雪非要拉着我去还说什么成败在此一举。 校庆当日米雪把我拉到了后台「喏这个给你等会你就举着这个伞给 我当伴舞。 」 「你特么说啥我?上台?伴舞?米雪你嗑药了吧。 」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七八个男生呢而且就你最舒服就像柱子一样站那 就行了又没动作。 」米雪一边划着妆一边不以为意的回应着。 「不是为什么啊再说全校面前站台上装电线杆你觉得我能做出这事么?」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做完你就可以跟你妈摊牌说你恋爱了我保证她会 相信。 」 这一瞬间我心动了我必须要让沐婉荷完全放心。 这样一来我们母子之 间的位置也就算是彻底牢靠了吧。 「你确定?」 米雪扎了两个特别俏皮的羊角辫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带个口罩加个帽子行不行太丢人了。 」米雪拉着我一把推出了门。 「少废话姐姐我要换衣服了。 」 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我可完全没有心思去看我这样性格的人在这么多老 师学生面前表演怎么想都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一紧张我就想喝水可喝了几口 又怕到时候上台要找厕所。 哎越想心里越烦。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到了米雪的节目。 我也不知道她明明都不是这学校 的人为啥就这么热衷于参加这些节目她该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下一个节目是由归国不久的米雪同学为大家表演的约德尔小调《shetaught howtoyodel》。 」 还米雪同学可真会装嫩我心里吐槽的话还没说爽就被人群推倒了台上 按照上台前说好的那样我只要站在台中央一个星星标记的地方打开伞就行了。 站到指定位置后打开伞我都可以想象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僵硬为了缓解尴 尬我把视线拉的很高心里则默背出师表。 随着欢快而有节奏的音乐响起灯 光也瞬间亮了起来。 一阵欢呼袭来我忍不住侧脸看了一眼这一眼我差点就喷了你能想象到 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女人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白粉相间的洛丽塔洋装蹦蹦跳跳 左摇右晃的样子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死活也不会相信面前这个表情夸张装扮夸张就 连走路姿势也夸张到极致的女人是米雪。 老天啊你快派个神仙下来给这货收走吧。 前奏放完米雪一开嗓现场就沸腾了。 她那略中性的嗓音唱起歌来极具穿 透性我站在台上感觉整个人都有震感。 她一边唱一边围着几个男生转圈跳 着完全就是小女孩式的表演。 等她一点点转到我身边时小调也步入了高潮那种真假音快速切换大跨 度音阶转换的唱法再一次点燃了全场。 虽然都是无意义如来依嘀之类的字 可配上约德尔却是俏皮可爱又动听欢快简直奇特。 而作为最近距离的我看着米雪跟个二傻子一样跳着步子围着我转我就 更想笑。 她这到底是来表演的还是跟我这装逗比的。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就我要打个伞了。 因为等到她再次加速演唱的时候转动 的速度也变得更快小洋裙都飘成了伞状。 当然看上去就更蠢。 我憋了半天还是 没憋住咬着上唇露出了笑容。 停下后的米雪白了我一眼然后换了口气又一次加快了演唱速度一举把 现场的气氛推到最高。 不得不说这基本功还是相当扎实的一般人肯定是唱不 来。 一曲终了我们在掌声雷动中下了场。 「你刚刚笑什么我唱的不好?」 我忍着还未褪去的笑意摇了摇头「不是你要知道我是见过你真面目的 你今天弄得跟个弱智一样围着我跳我能憋的住么。 」 「我这约德尔可是在北欧学的切不识货。 我去换衣服了等会外面见。 」 米雪说完进了更衣室我先一步出了闹哄哄的会场站在路边偶然一眼发 现远处有个模糊的背影还没等仔细看就已经消失在了路口。 怎么感觉这个背影这么熟悉。 片刻后米雪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喂走吧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再说。 转眼到了学校旁的一家奶茶店米雪叉手坐在位置上似笑非笑。 「这下差不多了晚上你就跟你妈妈说吧。 」 「你就这么肯定她会相信?」我还是有点犹豫。 「前前后后也折腾了这么久八久不离十。 不过这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真就 安心呆在她身边做个好儿子?」 我看着米雪犹豫了片刻接着把视线拉到了远处的街道上。 「我准备离开这里去试试能不能找所学校去深造。 」 米雪的 语气并没有我预料中的惊讶「终于决定了?」 「嗯不过你好像一点不惊讶难道你又猜到了?」 米雪只是微微笑着也不表态。 「凭你的水平想找个学校深造不算难嗯……我想想不然就去mit吧 那里像你这样的人比较多环境也还可以。 」 「你说的可真轻巧天花板级的名校张口就来搞得好像去mit就跟普通转 学一样。 」这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别人我可说不了这么轻巧你是特例在这学校里你自己不也是天花板 级别的学生?而且在我见过的人里自主学习能力你算是最强的。 到时候你就带 着你的简介还有你平时写的论文要是有什么写的比较好的程序也一起弄过 去我么这边找人给你写封推荐信过去直接读研问题应该不大。 」 就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说米雪无论是经济能力社会地位还是文化阅历都 完全不是我能企及分毫的。 某种程度上而言米雪的强大甚至让我有那么点畏惧。 如果不是她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我可能根本不会跟她有任何瓜葛。 米雪看我盯着她一直没说话突然在我眼前打了响指「先想想自己的事吧 姐姐的事你想不明白。 你要是现在走不怕你妈妈伤心?」 话题突然被扯回沐婉荷身上我只得露出了一丝苦笑「长痛不如短痛吧 何况假装谈恋爱这种事我根本做不了长久如果一直呆在这多半会露出马脚。 你 说的对人吧不能把自己想的太伟大呆在她身边我总会再生出某些不该有的 期盼万一哪天我又发个神经再来那么一次算了后果我不敢去想。 这近二十 年她的重心一直都放在我身上够了她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现在的我 对她来说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拖累。 希望五年后真能如你所说脱胎换骨再 回到她的身边。 」 「你还是很爱她?」米雪似是而非的问道。 我看了她一眼「超越一切。 」 「白风远第一次你让我感受到了一种成年人的沧桑和悲凉说实话和你 一点都不般配。 」 「其实人的行为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动机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一个是为 了所爱的人幸福。 沧桑也好悲凉也罢如果那个人因此幸福就是值得的就算 没有更幸福也至少不要再受伤害吧。 」 米雪少有的舒了口气「你准备怎么和她说你要出国?」 「这还要准备么拿着通知直接告诉他啊。 」我不解的反问道米雪听后摇 了摇头「你可真是直男晚期这也太刻意了要知道你可是曾经为了她放弃过 深造机会的。 现在你刚交了女友又突然要出国你自己觉得合理么。 」 「那按你的意思呢?」 米雪伸直手臂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行吧姐再给你做个收尾工作到时候 你就知道了。 正巧mit曾经有我一个病人现在应该也在读研到时候我和你一 起去咱们分手的时间就推移到mit吧。 」 「你也要去?」 「是啊我也在这待够久了得回去接着跟我老爸战斗去。 况且有女友陪着 你妈妈估计也能放点心。 」米雪说这句话时却笑的特别贱。 我看着米雪不知道为什么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丝毫感激不起来是因 为她玩世不恭的作风全为看戏的立场还是略带戏弄的态度。 我双手合十摆在鼻尖目不转睛的看着米雪「米雪你这么帮我不会有 什么企图吧。 」 米雪听完后也收起了自己轻松的表情「我要是说实话你听了会不会不舒 服。 」 「不舒服我也要听。 」 米雪点了点头「小白啊我给你那点帮助在你看来可能有那么点重。 可对 我来说完全没什么损失反而让我这段时间过的挺开心基本就算是降维交友 吧。 从这点来说咱俩不欠对方什么。 要说企图的话就目前的你而言对我来 说你觉得自己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么?所以别总把别人想的那么好也别总把 别人想的那么坏。 要是救条流浪狗还被咬了一口那我心里可真不舒服了。 」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的确我对她根本就感激不起来。 「就算是这么个道理你也没必要说的过分吧你这不就是纯粹给我添堵。 不过就算你不在乎我也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 」 「不用谢!话说回来以后说不定还真有用的上你的地方毕竟你这身子骨 看着也挺壮实的。 」米雪说话间站起身侧脸对我抛了个贱贱的媚眼。 「好了姐要走了再告诉你一个富兰克林效应相比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 那些曾经帮助过你的 人会更愿意再帮你一次。 拜拜出发时间记得通知我。 出国 的事会有老师找你妈妈谈的。 」 说完米雪拎着包带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她总是这么洒脱好像这世界真 的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困得住她。 晚上回到家家里居然漆黑一片沐婉荷不在家? 我打开灯走到了沐婉荷的卧室推开门后发现沐婉荷正在床上睡觉。 我看了眼时间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 结果还没弯腰她已经醒了。 「风远?」 「我吵醒你了?」我顺势坐在床边看着有些疲倦的沐婉荷。 她坐起身揉了揉脸「没有这几天稍微有点累今天难得早下班所以想 睡一会没想到一下就睡过了头。 你还没吃饭吧妈妈去做。 」说着沐婉荷就 要下床。 我按着她的肩头「我做吧你再休息会我也好久没做饭了。 再不做都要 荒废了。 」说完我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出了门。 就在我在厨房忙里忙完的时候沐婉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 按她 的要求新房的沙发又大又宽纯棉配上乳胶棉再加上羽绒垫坐在上面简直比 床上还舒服。 我也不知道沐婉荷为什么这么偏爱沙发。 此刻她穿着睡衣趴到在沙发上把脑袋架在扶手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一边做着饭偶尔抬头对她笑一笑。 恍惚间彷佛来到了多年前的那些早晨我站在院子里打着木人桩她搬着 小板凳坐在门边看我。 时光荏苒那时候我不懂她现在她不懂我了。 整个做饭的过程中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就这么一个做一个看。 这一刻 如果时间永远静止可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局吧。 我学着她的样子用纸巾把菜边的汤汁擦去尽可能的让菜品看起来光鲜而 可口可无奈我的手艺实在比不上沐婉荷做的菜总是少了点灵魂。 「婉荷姐吃饭了。 对了唐烁呢。 」 「和同事去逛街了她还小在家呆不住。 不过工作起来还是挺有灵性的。 」 沐婉荷挂着微笑坐到了餐桌前面。 「味道还可以么应该没退步很多吧。 」我傻乎乎的陪笑着。 「你知道什么味道是最好的么?」沐婉荷尝了一口突然反问了我一句。 我想了想「那肯定是妈妈的味道吧。 」这句话原本没什么问题可我居然 在很短的一瞬间就想歪了。 在预感到脸上的温度就要上来前我赶紧拿起旁边的 水杯抢先喝了一大口。 沐婉荷并没有发现我的窘迫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么说也不能说不对但 我觉得熟悉的味道才是最好的。 妈妈也算吃了几年你做的饭。 已经习惯这个味 道所以就是最好的。 」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拿起筷子「妈你可真厉害夸人都这么会夸。 」 「因为是心里话啊。 」沐婉荷说完和我相视而笑。 吃完饭我又抢着去洗了碗可能因为自己就快要离开了我忍不住就想恢 复到曾经那个把沐婉荷捧在心口的白风远。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最想要的其实 是能够肆无忌惮去爱你的资格。 坐在沙发上像是约定好一样我和沐婉荷都没打开电视。 「上次那个女孩儿……你们最近还好吧。 」 沐婉荷抱着膝盖侧坐在沙发上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们……」只说了两个字我发现声音就开始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我们已经……」 「妈妈知道了……只要你喜欢就好那女孩看着挺好的漂亮活泼开朗 对你也挺死心塌地的样子。 」 沐婉荷很快就打断了我而且语气也并不像她所说的话那样平和显得很没 有生气。 「妈我突然和她……你会不会不高兴。 」我看着沐婉荷希望可以和她对 视我想知道她会不会难以接受。 过了许久沐婉荷才转回头「儿子找女朋友做妈妈的心里都会有那么点失 落的大家都一样但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也会去喜欢她放心吧。 」 这是我感觉自己第一次能真正看破沐婉荷原本纯净清澈的眼神虽然依旧波 澜不惊可我却似乎在那颤动的双瞳中看到了她的心声。 我不要! 我几乎是没过大脑就情不自禁的吐出了一句连惯常保有的称呼都忘了。 「妈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和她分手其实原本也是被她缠烦了所以才 答应的。 」 沐婉荷眼神里那一瞬间的颤动消失了又恢复了以往的和煦。 恍惚间我开始 怀疑自己是不是读错了那刹时的脆弱。 「别瞎说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要你喜欢而不是要妈妈喜欢。 毕竟你 才是当事人我想你既然会答应她心里肯定是喜欢的。 那就不要随意变卦这 样是很不好的。 而且说起来这也算是你的初恋要好好珍惜。 」 我泄气般的点了点头虽然这是现阶段我最想要的结果可我还是忍不住去 失落。 而沐婉荷此时却轻轻掩嘴打了个呵欠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妈妈又有 点困了看来这几天的确有点累。 」 「那你去休息吧就算工作也不要那么拼命咱家钱也够用。 万一身体弄坏 了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 沐婉荷默默的点点头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而我则独自坐在舒软的沙发上 默默编排着母慈子孝光宗耀祖子孙满堂这看似完美的未来。 在通过了各项考试后我递交五篇关于数据挖掘视觉识别等ai相关论文 并附上自己设计的外骨骼手臂装甲和一个初步拥有视觉感应能躲避障碍的微型机 械最后心怀忐忑的发出了自己的简介。 几天的等待之后终于在宿舍收到mit 的回信。 粗略扫完后便合上电脑爬上了床栽倒在枕头上。 该来的还是得来我终于还是要离开沐婉荷了。 我慢慢放下了这几个月心底 的重重防备微微露出了一点点柔软顺着离开这个词想了几秒顿时感觉自己 的眼泪就要止不住的往外涌各种负面情绪铺天盖地的杀了过来。 我赶紧深呼吸随后坐起身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白风远不要想了 别再想了你已经定好了自己的位置。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无论如何你 都要撑下去。 加油变得更好变得更强。 解脱她解脱自己。 为了避免胡思乱想搅乱心神我开始全身心的准备面试。 这天我正在看mit 的校史宿舍门突然被打开了。 沈浪沉着脸背着双肩包一步踏了进来。 我就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放下东西倒 水大口灌然后又哐当一声坐下。 「沈浪你没事吧怎么出去玩一趟还玩出毛病来了?」 「没啥大事就是觉得有点累行程太赶。 」沈浪喝完水又去阳台拿了脸 盆。 「对了你应该经过爱丁堡的吧去看楚玥了么?她怎么样。 」我随口问了 一句可沈浪却跟没听见一样拿着毛巾丢进了盆里。 「我可没去行程那么紧哪有空不说了我去洗个脸。 」说完他抱着盆 就溜了。 我能感觉到他肯定是碰到了啥事但既然他不想说我自然也不会逼他。 这时系主任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我接通还没来得及喂那边就炸开了锅。 「白风远你开什么玩笑mit你都不想去?」 「啊……您什么意思……」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我告诉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问你你家里人 知道这事么?」 「没我还没来得及说。 」 「行了我告诉你老老实实准备面试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接着电话就 被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反映了两三秒才恍然大悟米雪可真是个戏精但凡能演的地方 一点没错过。 她是不是每次都偷偷摄了像准备出一部纪实电影啊。 晚上回到家我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唐烁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沐婉荷独自一 人坐在饭桌前对着一桌的饭餐发呆。 就连我开门进门她都没做出什么反应。 「婉荷姐你想什么呢?」 我坐在她对面轻声问了一句沐婉荷一惊总算缓过神来。 「风远你回来了啊先吃饭吧。 我去拿碗筷。 」说完沐婉荷便站起身。 我看着桌上已然摆好的碗筷连忙伸手拉住了她。 「婉荷姐碗筷在这呢你没事吧。 」我话刚说完便听见沐婉荷有些颤抖 的深呼吸。 她没有拿着碗去打饭而是顺势坐了下来低着头双手不安的纠缠在一起。 「我今天接到你们系主任的电话她说你被mit录取了但你不打算去是么?」 「又不是我申请的是米雪那家伙擅自作主她非要我和她一起出国。 这种 事哪有说办就办的何况我早就说过要再陪你四年。 」 因为沐婉荷低着头所以我也跟着低下头人说谎的时候为了更加自然避 免视线接触还是有必要的。 同时我也降下了声调低沉的语气下说话也就更加 连贯。 这也算是我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个人适用的经验吧。 「你……你去吧你应该去。 」 「婉荷姐这事就这样吧你别劝我了。 」我依旧绷着没松口因为我心里 根本一点不想去。 「你已经错过了一次深造的机会这次的机会更加难得你不能再错过那 样的学校可是无数人的梦想。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放弃都是错的包括我。 」 我能感觉的到沐婉荷心里很难受她在不断的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见我依旧沉默不语她停顿了片刻又握住了我的手。 「你已经长大了有思想有天赋有能力现在还有……还有了女朋友 名校能打开困住你的那片天让你看到更远的方向同时还能帮你聚集同一水平 志同道合相互扶持的社会单元。 这样你才不会浪费你的才华才能走的更远。 不管你再陪妈妈几年做父母的终究是要看着子女的背影渐渐远离。 妈妈说过 自己有这个心理准备。 」 沐婉荷的一席话说的非常有水平非常切合非常专业可却让我觉得非常 陌生。 「不管我去哪我都不会渐渐远离你的我一定会回来……」 「妈妈相信你做好准备去吧妈妈为你骄傲……如果去的话要几年才 能毕业啊。 」沐婉荷说完拿起碗走到电饭煲边。 「如果考完博士的话差不多得五年吧。 」 「五年……五年……她会在那一直陪着你么?」我一时居然没反应过来沐婉 荷口中的她是谁。 「你说谁?」 「米雪……」沐婉荷轻轻吐出两个字。 「哦她家就在波士顿应该会一直在那吧不过我多半不会寄宿在别人家 可能还是会住在学校。 」我觉得气氛越来越沉重了为了让自己能坚持演好这一 切我努力把话题往一些比较具体的事物上带以便分散彼此的注意力。 「是么看来我儿子找了个家境相当不错的姑娘啊。 」 「妈够了吧我吃不了那么多……」我看着沐婉荷一勺又一勺把我的碗塞 得满满当当。 被我喊了一声后她才有些恍惚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知道不管怎么安慰也一定得给她缓和的时间。 长痛不如短痛但短痛却 会剧烈百倍。 晚上吃完饭我拿着笔记本一点点给看mit的校史校舍的图片学校的传 统甚至为了活跃气氛还特别介绍了与harvard的恩怨可她从头至尾最多也只 是淡淡的微笑。 往后的日子里我回来的次数越发的频繁。 离别将近不论结果怎么样能 多些回忆总是好的。 于是我就这样在米雪的帮助下完成了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精密的谎言。 我甚至感觉米雪家这么有钱是不是都靠着诈骗来的。 不过这个谎言虽然合情合理细节也算缜密但万一要是有一天被沐婉荷知 道了……卧槽……那后果我根本想都不敢想而且我也想不出来。 沈浪对于我要出国的事表面上有些不满说我不讲义气把他一个人丢在计 算机系但心里还是支持我的至于那天他的异状也再没和我提起。 唐烁一根筋自然是哭的稀里哗啦最要命的是她非要在沐婉荷的面前哭。 结果我还没劝好她就听见沐婉荷那也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沐婉荷一哭我鼻子 跟着也就发酸最后就变成了三个人抱在一起哭。 沐婉荷一边哭还一边说「别哭了……这是好事……是件喜事……」可却依 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唐烁一个劲的擦鼻涕「对是好事……」 「真是好事……你们就别哭了好不好!」我搂着两人的肩膀可自己也停不 下来。 真不知道上辈子自己和沐婉荷到底作了什么孽这辈子非要变成母子。 之后我单独把唐烁拉到一遍「我走了以后家里的事你得多上点心啊。 多陪陪她多关心她。 如果有什么大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了么?」 唐烁嘟着嘴轻轻点着头「哥你一定要去那么久么。 我和沐姐肯定都会想 你的。 」 「我也会想你们的你要记住我的话她我就拜托你了。 算是哥这辈子唯 一求你的事。 」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沐姐的。 」 我在这里的朋友真的不算多除去唐烁沈浪外也就只有石磊了。 可这家伙 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想见一面总没机会。 终于在临行前的某天和他约在了市 局门口匆匆打了个照面。 「可以啊要去见大世面了。 走请你吃两串水煮给你践行。 」匆匆而至的 石磊推着我就往路边摊去。 「您可真大方啊对了上次那个案子怎么样了?那几个孩子呢?还有那几 个人贩子。 」 石磊二话不说往我手里塞了两串不知道什么内脏。 「干嘛你还真想跟我干 警察啊上次你那么虎你知道我挨了上面多少骂现在还想让我透露案情你 是不是不想让我干了。 」 「我不就是随便问问么你还怕我泄密啊。 」我没好气的咬了两口咸的要 命这家伙口味可真重。 「瞎操心反正这案子没那么简单我们还在查具体的你就别问了好好 当你的高材生学成记得回来就行。 可别贪恋外国的月亮弄个乐不思蜀。 」 石磊转眼又拿了两串这会我可没接。 结果他一股脑的都塞进了嘴里跟没 吃饭一样。 「你这才叫瞎操心行吧我看你也挺忙的。 就这样吧等过几年我 回来再陪你练练到时候你别老了不顶打就成。 」 「嘿嘿你小子要不是我真抽不开身肯定在你出国前再给你好好削一顿。 」 告别了石磊我坐在马路牙子上一个劲的憋气爸爸和曼文那边听说他俩 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就不打算再去了免得又是一顿矫情还是各自安好吧。 这么一来该告别的人都告别了就只差一个人那就是张宁。 我原本真的不是很想见张宁可这段时间的事让我突然有些担心沐婉荷在公 司的情况。 联想起陈珺当初邀请她去工作时的对话和那天他们三人沉重的表情。 我真的不确定沐婉荷现在在公司到底是怎么样的情状。 沐婉荷我自然不能主动问她毕竟说好了要相信她。 陈珺么老谋深算 如果不想告诉我我肯定也套不出什么那眼下唯一的线索也就只有张宁。 可如果真的找了张宁……算了吧事到如今我抽身而去在这偌大的城市里 可能也就只有陈珺和张宁真正有实力能帮到沐婉荷。 我明白自己不是圣人因为即使现在的我在想到张宁和沐婉荷之间的无限可 能时心里依然免不了一场痛不欲生。 可既然已经决定安心做她的儿子有些事再痛也不得不做。 我不想让沐婉荷 知道我单独找了张宁于是和他约在了我学校门口。 上车前我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能鼓励着自己拉开门「咱们找个地 方坐坐?」上车后张宁问道。 「不用了就在车里聊聊我快走了事情也不少。 」 张宁一点不客气一句话没说立刻就熄了火「恭喜你凭你的能力mit 可以说非常适合你。 你应该会在那里找到很多方向和朋友不过那里的学习压力 也相当大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 我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我有数的其实我找你来除了想和你道别以 外就是想和你说……」 「说什么?」张宁见我撩了半句话疑惑的问着我。 我特么是真的想推开车门就跑但最后还是按捺住了自己躁动的心。 「你和我妈在一家公司关系也挺好的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就帮着照 顾照顾她吧……」艰难的说完这句话后我整个心都沉到了谷底。 「我?」张宁一个莫名其妙的反问瞬间打断了我逐渐低落的心情。 我茫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谁知他居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我哪能照顾的了沐姐一直都是沐姐在照顾我你妈妈可是真的厉害。 」 张宁说着话目光也抬高了。 自从和米雪呆久了以后可能是受到了她的感染 我发现自己对人的行为眼神表情越来越灵敏。 此时张宁的眼神突然让我觉得和某人特别像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妈怎么厉害了?」 张宁回过神「这我就不说了你也知道我不太擅于表达这些复杂的事情 有机会你自己问沐姐吧或者等她主动告诉你也行。 我和你说这些其实就是想让 你放心至少在我看来沐姐工作上面你完全不用担心。 所以你就安心的去深造 吧早日学成归来。 我觉得以你的天赋你肯定比我更强。 加油吧!」 「哦……哦……」我稀里糊涂的和张宁又扯了几句然后下了车。 在风中站 定了片刻后怎么感觉刚刚的一系列对话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呢。 张宁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真的太奇葩以至于把我也带跑偏了? 既然想不明白我也就不再多想了我现在不断在强迫自己不要随便去深思 熟虑随便去脑补。 毕竟我脑子转的太快很容易想到某些偏激的地方去我可 不想真的变成精神分裂。 既然在他心里沐婉荷都那么厉害那我还有什么资格 去担心什么。 面试进行的很顺利面试官说我的想象力和创造性以及动手能力都非常吸 引他们。 他们要求我尽快报道参加第二轮面试面试后再参加考核如果全部通 过的话有可能让我直接进入mitcsail.不得不说这个消息对我而言着实有些夸 张我并不清楚自己的水平到底有多高。 但如果能进入mitcsail至少功成名 就这四个字是完全没什么问题了。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已经算是一脚踩进了 「技术 疯子」的至高领域。 我不得不感谢张宁因为是他提醒我去接触机械工程领域。 而当我实际接触 后我发现自己对动手做一个东西的欲望已经超过了编写程序和研究算法。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沐婉荷一开始她有些一知半解当我详细给他介绍了 mitcsail后她终于在这么多天后第一次露出了骄傲而欣喜的微笑。 可这种兴奋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仅仅持续到了晚上帮我收拾行李。 这一次我没有拦着她而是静静看着她在屋里折腾了四五个小时装了满满 两大箱的东西。 出发前米雪给我发了信息我们是同一航班她会直接去机场。 从家里到机场唐烁早已经把离别的伤感消耗光了在副驾驶上一个劲的让 我拍照发给她还要给她买礼物。 而沐婉荷则一直坐在后排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 真的没发现她的手劲有这么大到机场下车我的大拇指根部都被勒红了一圈。 取票寄放行李沐婉荷全程魂不守舍的跟在我后面我只好一边推着行李 一边牵着她。 全部弄完后距离安检的时间也没多久了而米雪却还没来。 我和沐婉荷唐烁面对面站着。 沐婉荷一直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看着我 而唐烁在这一刻还是红了眼眶一面像我保证会照顾好沐婉荷一边叮嘱我照顾 好自己。 很快我们的飞机到了进安检的时间。 广播的声音传出后沐婉荷开阖了几 次嘴唇后终于出了声「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安全最重要晚上少出门。 那边 的东西要是不合胃口你就自己做。 千万不要将就吃饭睡觉都是不能将就的 明白么。 不管是学习还是搞研究别太拼命你已经很好了去那里也是锦上添 花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 我给你带了点家里的酱菜想家或者没胃口的时 候记得吃衣服冬天和夏天的我都分开装冬天的衣服穿之前要先晒。 夏天的衣 服要每天都换。 内裤要记得自己买最多半年就要换新的……」 沐婉荷自从开口后就再没有停过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所有的方面她似乎 都能想起来。 当安检时间还有十分钟时沐婉荷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像个机器人一样 一句又一句机械的说着那些嘱托。 「沐姐哥要去安检了……」唐烁小声提醒了一句。 「你一个人住不能懒生活环境不好人也会变得颓废遇到事情不能着 急也不要随随便便和别人动手那是别人的地方你千万不能冲动……」 「沐姐……」 「要是想家了找机会就回来路费不用担……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沐婉荷说着微闭双眼垂下了头可我却依然没动也没说话。 因为她的手仍然在 紧紧拽着我的衣摆。 「沐姐哥得走了!」 「我……知道……风远你走吧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可她的手没松开反 而抓的很紧。 「沐姐……」唐烁看着沐婉荷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来。 「哎呀差点没赶上走吧风远!」米雪背着个米奇背包突然从身后杀 了过来。 在听到米雪声音的那一刻沐婉荷原本拉扯我衣摆的手臂顿时回扯了一下 刹那之后终于还是慢慢的放了手。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风远的。 那边是我的地盘您放心。 走吧风 远到点了。 」 我僵硬的点了点头勉强对着沐婉荷摆了一个笑脸随后便跟着米雪转身走 进了安检。 在步入候机室的最后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沐婉荷依旧落寞的站在 原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心里默默念着抬腿闪进了候机室。 从飞机起飞到平稳进入平流层我都没出过声。 窗外云团锦簇铺展成世间最干净的景色。 世界太过浩瀚每个人都显得那 么渺小如果都没见过这个世界又怎么敢轻言唯一。 「这次走了以后再想见面可不那么容易了最后和你妈都说些什么感人的 话了啊。 」米雪看出我有点沉闷自顾自的挑了话头。 我抿着嘴唇淡淡的问道「你觉得我想和她分开么?」 「肯定是不想的吧所以呢?」米雪摊开双手不明所以。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 」 米雪仔仔细细的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行吧反正到 了那边咱俩也得分开之后的成长就靠你自己吧。 如果心里不舒服或者太想 她又找不到人倾诉可以试着写下来用文字对着白板倾诉这会让你好受一些。 」 我呼了一口气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一切总算回归正轨和原点了吧。 」 「原点?呵呵也许吧!姐姐我先睡了。 」米雪笑着回应了一句随后拉下 了眼罩。 我拿出自己的超薄本打开文档新建了个文档思索了片刻用村上春树 的一段话作为引语敲起了键盘:「从今天起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 不 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 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 你要听话不是 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 写完后合上了笔记本又拿出耳机挂到耳边之前听得歌正巧放到了高潮。 「分开后我会笑着说 当朋友问你关于我 我都会轻描淡写仿佛没爱过 其实我根本没人说 其实我没你不能活 其实我给你的爱比你想的多 其实我爱你比你想的多得多」…… 发布地址: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花嫁(拾棘篇)】(2) 作者:后会X无期2020年7月3日字数:36758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在当地时间十点左右到达了机场,这疲惫的旅途中里米雪还向我展示了她的一项新技能,就是说冷笑话,每次说完自己笑的前仰后合,就好像根本看不到我毫无表情的脸一般。 机场很大,线路繁忙,环境设施原本和国内区别不算太大,可举目之间满是金发碧眼的异国人,那种背井离乡的孤独感立刻就涌上心头。同时再次确定自己已经与沐婉荷隔着半个地球,从此之后她的日却是我的夜。 看来在异国他乡待上五年可能并不如我想象中那么容易。 米雪轻车热路的带着我出了机场,一辆老式福特似乎正在路边等着我们。 “HI,埃文!” 话音刚落,一个有点地中海秃顶的大鼻子男人笑着从车边跑了过来。 “欢迎回来,米歇尔。”接着便热情的拥抱了上去。 “哦,上帝,你这是有一个月没洗澡了吧。”米雪嫌弃的捏起了鼻子。 “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的计算机天才。白……对了,你英文名是什么啊。” 我见状主动伸手过去和埃文握了一下,“你好,你可以叫我白或者是卡尔。” 埃文挑了挑眉,“抱歉,这些年我见到的天才实在太多了,所以已经很难兴奋起来。不过还是非常欢迎你加入MIT.” 米雪看了眼时间,“好了,埃文,这家伙我就交给你了。他是我朋友,你可得照顾好他。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随后她又看向我,“有事给我电话,其他的就让埃文安排吧,他也在读研,很多地方应该可以帮到你。过段时间等我有空再去看你。哦,对了,你可以先抽空考个驾照,以后有辆车也方便点。”米雪说完一边走一边还给了我一个飞吻。 但走了两步后又突然停了下来,伸出食指左右摇晃着,“Remember,Don『tlookback!” 我没回答,只是默然的点了下头。 “美丽动人,热情大方,善解人意,简直就是天使不是么?”埃文看着米雪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打开了后备箱,帮我一起把行李放好。 招呼我上车时,我歉意的让他等一下,因为我得先打个电话给沐婉荷,报个平安。 电话刚打通,就被接了起来。 “风远?你到了是么?有人接你么?天气怎么样,冷不冷?” 沐婉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并没有影响她急切的语速。 “嗯,我刚到。天气挺好的,气温和家里差不太多。有位校友来接我,我们等会儿会直接去学校报道。” “好……那你自己多注意点身体,等闲下来了以后跟妈妈视个频,让妈妈看看你住的环境。” “嗯……我知道了。” “……” “你那边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好……” “嗯……” 挂断了电话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原本迈向新生活的心情又跌落下来。我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因为我已经开始想她了。 路上,埃文一直在和我聊天,我原本真的没有心思说话,可第一次见面很多事又要麻烦别人。只好硬着头皮的回答他那些关于国内的千奇百怪的问题。 “OK!我们到了。欢迎来到『理工科疯子天才的奥斯维辛集中营』” 我跟着神采飞扬的埃文进了学校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大片草坪,两边种着几排挺拔高耸的青衫。树荫下三三两两的坐着人,像是到了某个野营的圣地。 而当视线穿过草坪后,便是MIT的标地建筑“工程图书馆”,雄伟的外观完美契合着它本身意义上的厚重。而那十根大理石柱撑起的门廊后则是全玻璃的隔断大窗。仰头看向建筑顶端,经过岁月和历史洗礼的大圆顶安静的盘踞其上俯视着芸芸学子。 我看着那两层巨大而光滑的半圆穹顶,不免有些惊讶。 “我听说曾经有学生把一辆消防车放到了大圆顶上面,是真的么?” 埃文自豪的回头笑着,“当然是真的,当时还特地放了两天给大家拍照纪念呢。” 我鼓着腮帮子吹了口气,“太夸张了,这有可能办到么。” “习惯就好,在学霸的世界里,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走吧,带你参观一下。” 我跟着埃文穿过草坪,到了气势恢宏的工程图书馆面前。结果如此壮丽的建筑正门,进出口居然只是三扇有些老旧的红色木门。 这和上面大片擦得透亮的玻璃窗未免也太不搭了。可当我推开门走进去,顿时被震惊的合不拢嘴。 这就是我崭新的生活么?那这可真是太崭新了。 内部装修几乎用的都是米白色打底,进门后便是一处空旷的挑高大厅,一眼可以看到有几层楼。几副竖条的巨型学生海报挂在四角。左右前后各有走廊衍生到不同的区域。 工学设计,简洁,立体,科技元素爆棚,目所能及所有的物体和装饰不是几何状就是圆弧状。这就是属于理工的浪漫? 大厅内似乎在举办什么活动,摆了许多张桌子,桌上则是展示牌和电脑,各色各样的人站立在每张桌边交流着。 似乎是看到了我的迷惑,埃文解释道,“这里正在搞期末科学公正,学生们在展示他们这个学期都干了什么,集中在一起分享知识,头脑风暴,和别的学校不同,我们相比于成绩单更注重实用性。”埃文轻描淡写的说着,可我却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神。 我似乎能感觉到,这个大厅简直已经被智商填满了。 “走吧,以后你都会习惯这种交流分享,我带你进去看看。” 后面半个多小时的旅程算是完全颠覆了我对大学的看法。除了各类机械实验室和多功能媒体厅外,就连走廊的墙壁上都挂着科学发展史,或者是某位科学家晦涩难懂的笔记,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实验模型摆放在展柜里。 无论是咖啡店一般的惬意读书环境还是那些超一流的机械实验设备,亦或是来来往往高谈阔论的学生都刷新了我对学习这件事的认知。 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聚集在这里,像是初生的婴儿,拼命汲取着这座宏伟图书馆里的知识。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根本不够看,甚至感觉自己要在这样的地方求学是那么的不真实。 “HI,埃文,这就是那位新天才么?” 突然我们的去路被几个年轻人堵住了。两个女孩子笑着跑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让我有些害羞。 埃文皱着眉苦笑道,“拜托,又要搞那套么?算了吧,他可是我朋友拜托我照顾的人。” 靠墙戴着护目眼镜的男子举起手指摇了摇,“那可不行,这家伙可是有可能要进CSAIL,必须欢迎下啊。” 我满头雾水的看着埃文和他们逐一进行着眼神交流。最后埃文放弃般的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 “放心,他们没有恶意,只是邀请你参加一个小游戏。算是欢迎仪式,毕竟以后你们也是同学。” 初到贵地,我肯定得自己兜着,何况刚刚参观那一路我就更不敢装大尾巴狼。 点头答应后,就被大家簇拥着出了图书馆,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我心里有点不安,这不会是什么种族歧视,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先揍我一顿吧。 到地方后,发现还有几个同学也被拉了过来,看起来都是新生,其中还有两个亚裔,我对他们点了点头,结果他们也是完全摸不着北。 “好了,欢迎各位未来诺贝尔或是图灵奖的获得者们加入MIT,下面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小游戏。” 图灵奖,我天,这些人可真是敢想敢说。 随后我们几个新生被聚集在一起,然后按照顺序,第一个学生被要求走到了最前面。 一个女孩子递给他一张纸。 “每个人可以看十秒的地图,红点是你现在所在的位置,红旗是目标地点。 每一分钟出发一位勇士。十,九……一。”一刚说完,地图就被抽走了,转而递给他一个手电。 接着带头的哥们神秘兮兮的移开身体,露出了他身后地面上的四方的洞。 “第一位勇士,出发……” 那个学生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居然看上去还有些兴奋,随后便立刻消失在了视野中。 很快,前面的新生就逐个都下了洞,有的害怕,有的则是毫无表情甚至是无所畏惧。 我是最后一个,在这人生地不热的地方,顶着学校的盛名进行一个完全没任何概念的游戏,我的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 接过地图,先不管那如同电路图一般的复杂迷宫。立刻先在两点间快速用眼神确定好可以通过的路线,再找寻几个较为特殊的沿途标的物,最后用大脑拍了张快照。 下去之前,埃文还对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看着围观的众学长,我挠挠头突然感觉自己有那么点蠢蠢的。 落地拿出手电一照,旁边全都是油桶粗的管子。我原本还以为是防空洞,地下仓库啥的,搞了半天就是学校的地下管道,难怪那地图复杂的吓死人。 果不其然走了几十米就发现,这地下管道里的岔路可不是一般的多,四通八达,任何一个路口都有可能彻底迷失方向。 跟着脑海中的图,我一个个找寻着标的物,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上爬的梯子。 我踩着梯子,一步步爬到顶,推开遮挡物,刚一探头,就听到一句米国国骂! “whatthefuckareyoudoing!” 我扭头一看,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孩正挡着三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卧槽!”我根本顾不得理清现状,赶紧往下爬。 这时,屋子的门被推开了,原先那伙人和那个赤裸的女孩一起对着我大喊,“surprise!”这下彻底给我整懵了。 埃文憋着笑缩在墙角一脸歉意的摊手。 我慢慢爬了出来,尴尬的问道,“什么意思。” “11分28秒!爱德森,他破了你的记录!”其中一个女孩掐着秒表兴奋的对着一个身材高大但表情有些木讷的男子大声喊道。 那个男子只是耸了耸肩,“看来又是一个有照相记忆的家伙,我们真的永远都不缺天才,不是么?” “喂,各位,我感觉咱们有必要去接下其中两位了,他们已经完全处于乱转状态。”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捧着笔记本对着众人打了个响指。 埃文这时赶紧上前把我拉了出来,“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就自己擦屁股吧,嘿嘿。” 出了门,我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在一个女更衣室里。 “他们就是这么欢迎新同学的?”虽然也谈不上生气,但毕竟这和我所想象中的欢迎方式相差甚远。 “呃……差不多吧,只是有时候目的地会有变化,比如把你带上大圆顶之类的……但是他们都没有恶意,毕竟这是MIT,恶作剧可是我们的传统。”埃文拍拍我的后背,希望我别往心里去。 这点我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听说曾经有位校长都被学生整蛊过,第一天上班结果发现办公室没了。 “我原本以为大家应该会忙于搞学习研究吧,结果好像没怎么感受到那种紧张的学习气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如果不是因为周围的环境,这些学生看上去似乎比普通大学还要更轻松一些似得。 “你应该听过这么一句话吧,最可怕的是无知,但在MIT,比无知更可怕的是无聊。至于学习压力,我相信你很快就能体会到了。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认识米歇尔。不论你是什么专业,这里所有的课程都可以在线学习。所以即使以后你毕业了,也依然可以跟着MIT学上一辈子。哈哈!” 埃文的语气和表情全都在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你捡到宝了。 “这里差不多有三百多个各式各样的学生团体,涉及天文地理美术哲学各类领域。但学习,社交和睡觉,你只能选两件事来办。”我想了想,那自己估计只能选学习和睡觉了。 埃文又带我去参观学校宿舍。宿舍大楼面对着大操场,身后隔了一条马路便是幽静的查尔斯河。 整座大楼差不多有一百多米长,完全就是设计艺术的化身,除了几处长方形开口外,其余外墙遍布方格状网格,细看都是可开启的窗户。在密布的窗户中还点缀了几个不规则的几何图案作为装饰。整体看上去就像是几块海绵摆放在一起。 在阳光的照耀下,你从不同的角度和方向似乎都能感受到不同的建筑风貌。 而楼内更是与一般宿舍完全不同,如带孔云团般的天花板,不规则延伸的飘带状楼梯,千奇百怪的几何形墙体。每一处似乎都在挖掘你对想象和创造的潜意识。 “那边有一个小型剧场,那边是餐厅,还有会议厅。”埃文一边介绍一边打开了一件房。 这房间光大小就离谱,跟酒店公寓一样。独立卫浴,还有个小型开放厨房。 “如果有需要,可以申请家属陪住,每层楼都有公共厨房和休息室,可以自己做饭。米歇尔说过你不太喜欢和人交际,所以入学以后你就先和我住一起吧,等你热悉了环境或是想换单人间了随时和我说就行。” 反正自己已经欠了米雪很多人情,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办理完入学后,我拿到了自己的学生ID,终于开始了我为期五年的深造之旅。 差不多在mit生活了一个月后,我算是基本了解了周围的同学们,这些理工男在这里简直是无法无天,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层出不穷的出现在我身边,只要不被人抓到,感觉就没什么他们不敢干的。 有的宿舍把大门拆了,改成了全自动旋转门。有的宿舍把整片墙刷成黑色,喷上奇怪的图案,连天花板都变成了星图。有的宿舍以火为图腾,发明了各种可以喷火的设备,大晚上在宿舍楼下疯狂玩火,更有甚者为了完成某个照明设备居然偷偷拆了校外路口的红绿灯。 他们觉得只要是你想不到的事,他们想到并且办到了就是酷,也许真的很酷,可我却融入不进去。 本质上我就是一个比较喜欢安静的人,混乱和欢闹并不能让我感受到活力,反而让我觉得焦躁,也许像我这样的人天生就该一个人孤独到死吧。 这一个月里,沐婉荷经常给我电话,我会给她详细讲这边的情况,为了让她放心,我总会把自己说的乐在其中。 可事实上,只要能让我安静哪怕一秒,我都会无比想念她。异国的环境下,这种思念所带来的痛苦是加倍的。不过幸运的是,身边的诸位天才们几乎不会让我安静下来。哪怕半夜三点多,也依旧有宿舍灯火通明。 而在课堂上,我也在人生第一次遇到了听不懂教授课的情况。这个听不懂并不是关于课的内容,而是听不懂教授那浓重的不知道是哪的口音,我原本对自己的英文水平相当自信,可听了他一节课后我就崩溃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于是我只好通过研究课件,自己发现问题,自己寻找答案。 谁特么能想到,我都已经到了这么顶尖的学府,居然还是要自学。 为了能避免过多的和人交流,我还是有意无意的建立一个书呆子不爱说话的形象,这样的形象在这里也较为普遍,并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而另一方面,我急切的需要找一个校外公寓搬出去住。因为学校宿舍的住宿费实在是贵的离谱,我可不想给沐婉荷的生活上再添更大的压力。所以我不可能自己住单间,也不好意思总蹭埃文的房间。 这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想换个食堂吃饭,毕竟在现有的食堂吃饭总会遇到热人,我现在真的很想一个人安静的吃上一顿饭,想想自己的事。而不是在一片嘈杂声中讲述某个表达式,或是听他们普及各种奇奇怪怪的理论。 新找的学生餐厅人要比我原先的餐厅更为热闹,可在一个角落处,我却看到一个亚裔学生独自占着一张空桌,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和他拼桌的意思。 于是我便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好像完全没看到我一样,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用手在桌上划着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哪国人,但看着挺英俊,就是皮肤有点黑。 两人面对面,各吃各的,从头至尾一句话没说过。这种久违的独处让我感到额外的舒服。 从那天起,我就固定在这个餐厅就餐。而那家伙就好像占了座一般,每天都是同一时间同一位置。于是我们俩就这么面对面的吃了两个星期。 这天我照例端着餐盘坐在了他对面,“如何快速求X平方乘E到负X的积分?” 我正把热狗一口塞进嘴里,听到对面突然出了声音,愕然下连咬合都忘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口,更让人吃惊的是他居然也是华人。 “你……你在和我说话。” 他直愣愣的看着我,并没有回答。 “费曼秘诀,积分符号里取微分。”说实话我有点不明所以,但既然他问了,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玻色子和费米子的自旋方式有什么不同?” “玻色子自旋为整数,费米子为半整数……你到底想干吗……” “第三惰性气体是什么?” “氩……我说,你这是数理化开心辞典么。”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问道,“那你是学什么方向的。”虽然他说话的方式很欠打,但表情却是人畜无害的那种呆萌脸。让人想发脾气都发不来。 “AI.”我十分干脆的吐出两个字,然后又埋头吃了起来。 “机器人Eliza是谁开发的?” 我放下手里的食物,擦了擦手,这家伙也太狂了点吧,这是在针对我专业来出题挑衅么。 “你到底想干嘛?” 结果他看了我半天,垂下眼眸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不知道……” “谁不知道啊,JosephWeizenbaum,就是MIT的研究员。”我这边被拱了火,可他那边却依旧是云淡风轻。 “Python里,and和or表达式所有值为真时的取值顺序分别是什么。”我按捺住心里的不悦,倒想看看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于是我也换了慢条斯理的语气。 “or表达式取第一个值,and表达式取第二个值。”说完后抬起下巴示意他有本事继续。 谁知他只是点了点头,“基本合格”,硬生生把我刚刚燃起的斗志给按了下去,接着还未等我发问,他便开口道。 “我在附近找了一个公寓,是双人间,价格合理,但需要一个室友合租。我不习惯和太蠢的人长时间呆在一起。目前看来,你最适合。不知道你有没有住到校外的打算。” “……我的确有打算住到校外。但不能光你测试我啊,我是不是也能出题考考你,我也不习惯和太蠢的人长时间呆在一起。”我这也算是遇到了奇葩,虽说吧,有人能帮忙解决找房的一系列麻烦是件好事,但他这欠扁的操作实在不能容忍。 “不用浪费时间,走吧,先带你去看看房子。”说完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这可真算是我从小到大看过最臭屁的家伙了,可眼下我的确也需要找个房子。 而说实话要不是他今天这一溜的智力竞猜,我原本对他安静的脾气秉性还算挺有好感的。 路上他没说一句话,我也赌气般不说话,很快我们跨过四五个街区,到了他所说的公寓前。 房子在三楼,年代应该不算近,两室一厅有厨房,客厅很大,通风很好,家电也基本算是齐全。而且每个房间里都有独立的卫浴间。价格平摊下来也完全在我预想的范围,总体而言算是挺满意的。 “一人一间,客厅公用,房租对半,合同签字。”在我绕了一圈后,他直接就拿出了合同和一支笔。 “这么快!我都还不知道你是谁呢,你叫什么名字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华人。” “我叫陆潇戎,研究方向是量子通信。不喜欢无效以及无意义沟通,我也不知道你是哪国人,如果当时你听不懂我的问题那这事就算了,你叫什么?” “……白风远” “好,认识了,签字吧。” “……” 我拿起合同扫了两遍,合同十分详细,屋内的一切物品基本都标明了出处和价值,而基于类似谁倒垃圾这种小事居然都有很详细的时间与分工划分。这表面是张合同,但事实上完全可以当作自律计划表来用。 我再次看了眼他那人畜无害的脸和不算特别强壮的体格,没再继续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么,在异国他乡,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签下了室友协议,这种疯狂的事这辈子真的做一次就够了。 就因为这一签,我的整个求学生涯都在折磨中度过,天才里如果有精神病,那多半就是长成陆潇戎这样。 ——我打算搬去校外住的事,早就和沐婉荷通报过,可她坚决不同意,以安全为由一定要我住校,还不断强调不用担心钱的事。 所以这次搬家,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她,我需要一个比较好的契机。随着学习生活慢慢进入正轨,压力也就随之而来。我11点准时睡觉的习惯也受到了严峻的考验,白天忙的昏天黑地倒也算是充实。 可一旦到了晚上躺上了床,原本无暇顾忌的各种情绪就慢慢爬了出来,米国标准的twin-size大床,我永远只睡一半,那一半空在那就像是我的心一样。 我开始失眠,无论是睁开眼,闭起眼,沐婉荷的影子总会在我身边乱转。 于是我戴上耳机,放上轻音乐,可唱着唱着声音又变成了沐婉荷的声音。 就连特么闭眼数羊都能联想到和沐婉荷一起吃火锅的场景。那些小羊变成羊肉卷排队往火锅里跳,惹的沐婉荷一直捂着嘴笑。 这天折腾到了夜里三点半,我终于忍受不住,拿出手机拨打了沐婉荷的电话,我真的太想她了,哪怕让我听一听她的声音也好。可按下拨通键的下一秒我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未来的时间还很长,如果现在我就忍受不住,那以后还怎么活。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小沐。” “小沐已经在睡觉了,小白还不睡么?” “我睡不着……” “那小沐选一首摇篮曲放给你听吧。” “……算了,你休息吧。” “乖,小沐爱你!” 直到有一天我忍不住在电脑上查询着回国的机票信息时,我才意识到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就算学习不累死,我也得再精神病一回。 思前想后,我从超市里买回了个一人高的大号条枕抱着睡,这个行为虽然有些不够MAN,但事实上却非常的有效。 当我关了灯,抱着条枕时,那柔软的触感很自然的被我脑补成了那个时不时喜欢钻进我怀里的沐婉荷。原本心头空着的那块也被强烈的幻想慢慢填满。 于是我偷偷又给这个条枕起了个名字,叫小荷。 我现在开始有些怀疑,五年的时间是否真的足够消退我那些所谓的激素。 陆潇戎这家伙话不多确实是合我心意,但性格却是奇葩到了极点。 我觉得他根本不懂怎么和别人交往,说话稍微带点弯他就无法理解。三句话里有两句能给你气吐血,我真是感慨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们两人在客厅各自有一张长书桌,而客厅那张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沙发却被陆潇戎直接卖了,理由是占地方。我说这沙发有我的一半,他没权利私自处理,结果陆潇戎云淡风轻的拿出合同,找到物品栏,我这才发现合同里面根本就不包括这沙发。 于是原本放沙发的位置被迫换成了大白板。最可气的是,他那块大白板居然不给我用,我只好自己又去买一块。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学习的空隙中把椅子退后,然后看我敲代码。只要被他发现一处错误,他就会把办公椅当滑板一样飞到我面前,直接用手指杵在我屏幕上。 我发誓如果不是沐婉荷让我以后少动手,我早就把他捆好从窗户丢出去了,于是之后我俩就开始互相想尽办法挑对方的错。从研究到学习,最后甚至挑到了生活里,幼稚的就像两个小孩儿。 而且这家伙还有个很奇葩的毛病,就是经常说话说的好好的突然魂就没了,跟个傻子一样愣在那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这时候你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而更无奈的是我们两人对电影电视剧的品味出奇的一致。经常互相找茬找着找着就坐下一起看起了钢铁侠。我时常和陆潇戎说,你这条命都是你那一脸天真的表情和我母亲的告诫救下的,不然我早就打死你了。 但即使这样,我俩都没有要换室友的打算,因为处于同一维度的感觉真的很好,彼此所说的所有问题对方都可以给予回应,无论是赞同还是辩论,这点我想陆潇戎的感受应该也是一样。 我和他都放弃了社交活动,就连睡觉时间都经常会挤出一部分来用于学习或者嗯……辩论。充足而枯燥的生活至少在白天可以充分压榨我的脑细胞,让我无心去想其他。 可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还是经常出现。最后为了避免我们两人在某一个问题上浪费太长的时间,我们特别准备了一个本子,每次到不可开交的时候就把问题记在本子上。一方面暂时休战一方面方便下次再拎出来接着争论。 陆潇戎还给这个本子起了个名字,“白陆源”……很快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这次出国,我强迫自己只带了一张我和沐婉荷的合照,可直到现在还被我压在箱子底下。我根本就不敢拿出来细看,光是脑海里的她就已经足够折磨我了。 而每次和她通话或是视频后,都会让我的情绪在未来的几天里陷入无比的低落。虽然她在视频里永远都是温和的语气,我们也只是聊聊家常,聊聊我这边的生活。 可每当挂断后,那种粘稠如同沥青般的失落就会慢慢的把我整个人都遮住,这种感觉很可怕,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想百~万\小!说,甚至连床都不想起。 待在她身边痛苦,离她远去折磨,这该死的生活。 这段时间我第一次冒出了曾经从不会有的念头,那就是彻底忘记沐婉荷。忘了她的善良,忘了她的坚韧,忘了她落尘般的美貌,忘了自己那么不顾一切的爱着她。 初恋太过纯粹,纯粹到与你心头一角融为一体,你切不去这一角也就忘不了这一切。 于是我开始有意识的逐步减少了与沐婉荷的联系,一方面为了减少自己的痛苦,一方面也可以尽可能的实现那个五年之约。这种类似于割肉的行为放在以前可能我永远也做不出来。 而为了真正定期能了解沐婉荷的生活,我只能寄托在和唐烁的交流上。 这天晚上,我算了下日子,差不多快有十天没联系过沐婉荷了。于是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打通了唐烁的电话。 “你和婉荷姐最近怎么样?”虽然话题最后都会扯到沐婉荷身上,但开口还是带上她免得突兀。 “哥……你好早啊,我还没起呢。”唐烁的声音全都黏在一起,满满都是慵懒,周末睡懒觉的习惯看来还是没改掉。 “这都几点了,还在睡……” “我已经转正了啊,天天忙的很,就只有周末能好好睡一觉了。而且现在除了常规工作外,沐姐还经常会有别的事情安排给我。”唐烁的语气傲娇的不行,彷佛完成沐婉荷交代任务对她来说就是足可以吹嘘的功绩一般。 “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没人管你们,一定活的特潇洒吧。”唐烁对于感情上的事总是特别有兴趣。 “还行吧,就那样。那婉荷姐呢?她还好么?”我敷衍的回答后放平了语气,如同询问一个挂念的亲人。 “她还好啊,每天上班下班,没什么变化。不过她和张宁……”唐烁说了一半停在了要命的地方。 “张宁怎么了?”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润了下略微有些干燥的嗓子。 “哥,你可别多想啊,就是……就是……公司里现在都传言说……说……沐姐和张宁……在谈恋爱。” “嘭……” “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唐烁听见了异响焦急的问道。 我蹲下身,看着那一地的碎玻璃碴,便宜的东西果然质量不行。 “我没事,不小心打翻了杯子,你问过婉荷姐了?”我语气清冷的回应着,转身找来一个大口的玻璃罐,然后把染红的玻璃碴一片一片丢进去。 “我怎么好意思问这个啊,沐姐和张宁都算是公司高层。主要他们两个这段时间走的比较近,经常单独会面,说起来我们部门和研究院那边也没那么多的交集,另外据说之前沐姐几乎不会和其他男性单独在一起。所以大家都觉得唯一的可能也就是两人已经………” 我把玻璃碴全都捡完,拇指和食指已经成了深红色,咖啡色的地板上也被沾染了一些,有的还渗进了地板线里。不知道待会能不能擦干净。 “我知道,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他的就不要管了,一切都随沐婉荷自己。 以后他们俩的事你也不用再告诉我,只要她自己过的舒服,觉得开心就好……” “沐婉荷……开心倒也没见多开心,就还是原来那样吧,温温和和的。不过张宁话倒是稍微多了点,感觉好像不像以前那么木头了。” 我垂着手默默的盯着地板发呆,万一地板上的污迹擦不掉怎么办,陆潇戎那眼神肯定会发现,到时候是不是又得跟我这墨迹。 “那不是也挺好的……除了这个其他没什么了吧。” “没什么了吧,要说有什么的话就是沐姐说自己要减肥,每天吃的都很少,而且现在晚上不怎么看电视了,吃完饭休息会后一般就去你原来的书房里。” “她还要减肥?”我用手指刮弄着地板上的污迹,越刮污迹的范围就越大。 “沐姐也是女人么,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女为悦己者容。我和唐辉在一起以后也吃的少了,保持身材可是很重要的。”我停下手上的动作,一条赤红的细流,延着掌纹顺至下垂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在那一摊化开的黑潭中,溅起了某种消逝。 “那她天天去阁楼干嘛。” 唐烁的语气里全是无奈,“这我哪知道啊,她现在在家就喜欢呆在阁楼,可能是百~万\小!说吧,要不就是用你的电脑工作?总之差不多都要待到睡觉,有一次好像都没回房间睡觉。可能高管的工作压力比较大,事情更多点,毕竟要管着那么多人呢。” “那你有机会劝着点,让她注意休息。我等会还有点事,先挂了……”挂断电话后,我蹲在地上看着已经泛着深黑的污浊,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我走到洗手间,洗干净手,又洗了把脸,回到客厅把玻璃罐封好口,拿起钥匙下了楼。 晚上十点整个街区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只有楼下的便利店里还有人影晃动。 淡黄的路灯沿着两侧划出幽黯的轨迹穿过夜的躯壳在远处零星交汇融入漆黑一片。 我站在楼梯上握着玻璃罐呆呆的看着一旁的垃圾桶,许久之后一步步走下了楼梯,最后默默坐在了台阶上。手中的玻璃罐被头顶那盏路灯照得通透,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晕,似梦似幻,如果多重宇宙真的存在,也许我刚刚已经毁灭了其中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除了掌心,全身已是一片冰冷。 “你在这干什么?”一串稚嫩的童音从我面前传来。 我茫然的抬起头,面前是个睁大眼睛一脸好奇的小女孩,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女孩慌忙的转头大喊道,“爸爸,爸爸,他在哭……” 我在哭?开什么玩笑,可我刚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已经堵住了。难怪手里的玻璃罐越来越绚烂,也越来越遥远。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摸了摸女儿金黄色的头发,接着蹲在了我的面前。 “kids,Areyouokay?” 我低下头,轻声说道,“Mylifesucks……” 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Thatslife,letitgo……” letitgo,letitgo……我默默的念叨着,最后站起身对着那对父女轻轻颔首致谢。 看着手里的玻璃罐,又看了眼垃圾桶,letitgo……回家后不久,陆潇戎就回来了,他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地板上的污迹。 然后皱眉对我指了指地上,我没心思和他多说什么,无力的站起随后拿过抹布努力把地板擦拭干净。 “过来看看这个,觉得怎么样。” 我丢下抹布,然后走到他的书桌前看着他的笔记本。粗略的看了一遍,是一个全新的项目,实用性很高,也很有创意。 我认可的点了点头,“很不错,你自己想到的么?” 陆潇戎白了我一眼,他这个眼神只会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你说的不是废话么。” “要不要一起把它搞出来?” “有必要么,你明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搞出来。”我一屁股坐回到位置上,完全没有一丝的兴奋。 陆潇戎叉着手,“我当然可以自己搞出来,但是从头开始太费时间,两个人做可以快很多。” “你是要我帮你?” “白风远,你今晚的废话特别多……可以的话,明天我们就开始。我今晚会拆分好内容,计算和搭建工作量还挺大的,你可别偷懒。” 放在平时让我去帮陆潇戎完成项目,我估计自己肯定得犹豫很长时间,但今天我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看这项目的难度,不出意外的话够我们忙活很久。忙吧,忙吧,总比闲下来要好,不是么。 吃了片褪黑素躺上床,我如同等待死亡一样等待着睡意,我真的不想再失眠,因为这个夜晚实在太过漫长……“婉荷姐!我在这!”随着一声大喊,我猛地从床上坐起身,长大了嘴用尽全力呼吸着,被子则不知道被掀去了哪里。还没等我分清现实和梦境,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喊又从周围传了过来。 我立刻跳下床,像是失了智的疯子在房间里乱转了许久,那一声风远太过清晰,像是用匕首从某处越过了听觉,直接扎进了心里。惊慌失措的我一步步走到窗前,拉开了窗户,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 瞬间清醒之后才发现短短几分钟,自己全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而刚刚那股莫名而来的恐惧也在一瞬间被剥离了身体,四周除了风声,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双手撑在窗台上,任风屠戮,等全身都被吹得有些麻木,才转身走向洗手间,踏门而入的那刻我再次转头看向窗台,夜如泼墨,月色清冷,月光薄雾般洒进了半片碎白,正巧盖住了那个玻璃罐……——第二天开始,我和陆潇戎正式投入到新的项目上,除了正常学习外,其余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新项目上。 我以这个艰难的新项目为由把和沐婉荷之间的联系降到了历史最低。也许等这个项目完成的那天,她也已经习惯了新的生活。等到那时候我是死是活就不再重要了。 几周的时间在故作忙碌的学习工作中不急不缓的过去了。这天晚上我对着白板一直算到夜里两点半,而陆潇戎这家伙借口上厕所居然直接就趴床上睡着了。 算到后面我整个脑子都懵了,可依旧卡着死活算不出来。最后我终于扛不住困意,回屋倒头就睡了过去。隔天醒来,我迷迷糊糊刷了牙洗了脸,走到客厅冰箱,给自己倒了杯牛奶,结果回头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陆潇戎居然把我的白板都给擦了。 “陆二傻!你特么是要疯啊!你擦我的板干嘛!” 陆潇戎咬着片吐司云淡风轻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慢条斯理的把吐司吞了进去。 “因为你算错了啊……你昨晚肯定是失了智,算的什么玩意……” “我他妈……”我一句国骂刚说了一半,便被白板的内容吸引了过去。 陆潇戎敲了敲白板,“没话说了吧,别老是拖我后腿。” 我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我昨晚的方向确实是错了,可就这么承认自己不行又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死死的盯着白板,逐行扫描,终于被我发现了错误。 “二傻,你这里没有量化材料强度……”说完之后,我也云淡风轻的走回到自己位置上,拿起杯子看着陷入深思的陆潇戎喝了口牛奶,原来这牛奶也能喝出红酒的惬意来。 还没来得及享受这股舒畅,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我,“喂,唐烁?” “哥,我现在上飞机了,你明天记得来接我啊!” “接你……接你!你要来波士顿?和谁?”我猛的站起身大声喊道。 “就我一个,等我到了再说吧,乱七八糟的,先挂了啊……”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我看着手机还在琢磨刚刚唐烁的话。第二天,我借了埃文的车早早就去机场等着唐烁。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我的心情就越发激动,捏着接机名牌的双手满是汗。毕竟离开故土也有好几个月,突然有个热悉的面孔要出现在面前,心里真的很难平静。 千呼万唤之后,唐烁终于出现在了出口,她居然穿了一身黑色套裙,里面的白色衬衣领子随意的翻折来处,褐色带卷的长发披肩而下,小嘴抹的红润润,走起路来也比原先稳健不少,还真就有几分职场女性的气质。 这才过了多久,原本那个咋咋呼呼的唐烁竟然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人生还真是奇妙。 可对唐烁的新观感还没持续多久,这丫头一看到我立刻就原形毕露了。踩着高跟鞋张牙舞爪的跑了过来,引来一片侧目。 “哥,我想死你了……”转眼间已经飞扑进了我怀里。 “行行,你先像个人似的站好,这么多人看着呢。白瞎你这一套打扮了。” 我把唐烁从身上摘了下来,然后带着她拿上行李一起出了机场。 “哥,你都买车了啊,可这车也太旧了点。” 我把她的行李丢进后备箱,“买什么车,这是我借的,哪有那么多钱买车。” 一路上唐烁全程看着窗户,四处张望,冷风把小脸刮的红扑扑的“说说吧,怎么突然就跑过来了。”我牵起话头,顺便关起了窗。 “哎,别提了,我本来还在公司上班呢,沐姐突然就安排我给张宁当回助理,陪他一起出国去总公司述职。” “啥?婉荷姐安排的,那张宁呢?”我听着也有点晕。 “张宁去纽约了啊。”唐烁无奈的说道。 好么,这下我更晕了,我放慢了车速,耐心的问道,“唐烁小朋友,咱们能把话说清楚了么,你陪张宁出差,结果他飞纽约,你飞波士顿,你们这算什么。” “所以我才说乱七八糟啊,沐姐原话是让我陪张宁,做他行政助理。如果张宁那边不忙,就抽空去看看你。” 我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问张宁,结果他说述职不复杂,根本用不上助理,就让我直接来波士顿看你,完事后去纽约和他一起回国。所以我就跟个皮球一样被踢到你这来了。”唐烁嘟着嘴,完全一副身不由己的样子。 “按理说你这是因公出国吧,可目前的情况看,有你没你不是都一样!”我理清了她话里的重点,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是啊,本来就是么。唉对了,我突然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我真的不确定凭唐烁的脑子能想到什么我想不到的。 “你看啊,现在都传沐姐和张宁在谈恋爱,然后张宁这时候又要出国,你说沐姐是不是想让我在他身边看着他,或者说调查他在国外有没有别的女人?” 唐烁双目如炬,瞬间变身情感斗士,就连语气都透着一股历经小三般的成热。 “哎呀,那我不是犯二了,我就应该紧紧跟着张宁才对。沐姐也是,你倒是跟我说明白啊……不对不对,不能怪沐姐,这种事哪好意思说出口,还是我太笨了,没有领会领导的心思,真是笨!”唐烁苦恼的敲着自己的额头,那一刻,我承认自己的思路完全被她制造的气氛给带飞了。他乡遇故人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我假装认真开车,再没说过一句话,唐烁则自顾自的蹙眉思考起来,最后居然自我安慰道。 “算了算了,就凭张宁那货,还能有别的女人?我才不信呢。大不了我早点走,去纽约盯着他。既然都出来了,肯定还是得来看你一眼么,反正沐姐也知道我先来了这。” 接着她又自顾自的拿出手机,搜索着车票。“那我就待一天,后天走吧,这里离纽约也不算太远。” 我心想,你要不现在就走吧,这过来一趟纯粹是来给我添堵的。可即使心里再不是滋味,地主之谊还是要尽。于是在唐烁的要求下,我花了一个下午带她参观了学校,然后在学校旁的中餐厅吃了顿便饭。这丫头的精力倒是真的充沛,好像根本没有时差的问题。 “哥,你居然搬出来住了?怎么都没和我们说啊!难道你已经和你女朋友同居了?” 站在公寓楼下,唐烁像审问犯人一样看着我。 “什么同居,上去就知道了。”我拎着她的行李先一步上了楼。 推开门,陆潇戎正在电脑前专注的敲打着键盘,我侧身看了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自闭了。 “那个是我室友,不过现在他在忙,进我屋吧。”唐烁双手背在身后在客厅绕了一圈,才进了我的房间。 “你搬出去住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们,我听沐姐说住在外面不安全的。” 我把她的行李放好,又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没那么严重,住外面便宜的多,你回去不用告诉婉荷姐,等以后我会找机会告诉她的。” “啊……这样好么。”唐烁有些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我转身递给她一瓶水,语气也舒缓下来,“听我的话就好,让你说也说不清楚,反而让她更紧张。以后我告诉她的时候会把搬出去的时间推后一点,不会暴露你的。她现在工作也不轻松,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唐烁半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嗯,好吧,那我就不提这茬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今晚就睡我房间,我回宿舍去睡,这个洗手间的锁是坏的,你记得锁好房门。明早我过来带你去市区逛逛。外面那个你也不用担心,没攻击力的。” 安顿好唐烁之后,我独自一人往学校走去。想想今天的经历,不免长叹。按唐烁的想法,这次来看我只能算是这趟旅行的后备选案,像是绑定着大瓶牛奶的小罐试用装。 唐烁崭新的形象似乎在向我预示着某种关系的转变。在我离开之后,沐婉荷,张宁和唐烁的相处远比我想象中的稳定与和谐。我仅仅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关系之外的边缘人。 太快了吧,距离加上时间,真是近乎无敌的存在,彷佛每分每秒都在洗刷着过去的一切,可为什么偏偏却对我毫无作用呢。 真他妈的不公平……第二天我买好早点,刚打开门就愣了,陆潇戎十分无助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扶手拼命往后仰。 唐烁则叉着腰像个女流氓一样站在他面前。 “你们这是在干嘛啊?”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刚走到面前就被唐烁推到了一边。 “哥,你别管,这家伙太可气,老娘我今天得好好教训他。”陆潇戎脸涨的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表情我倒还是头一次见,新鲜。 “陆潇戎认识一下,这是我妹,你们有话好好说。”我拿起牛奶喝了起来,极其敷衍的劝了两句后顺势找了个最佳的观战位置。 “是我不好好说么,这女人有暴力倾向,而且不可理喻。”陆潇戎转头大声对我抱怨着。 唐烁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他一下,“什么女人,我都说了,你得叫我唐姐! 不可理喻就对了,对你这种狂妄的小鬼就不能客气。你不就是学习好点么,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晓啊。” 陆潇戎揉着脑袋,声音却低了几分,“我们的智商就不是一个次元的,说什么你也听不懂。” “你放屁,好像姐姐说的你就能听懂一样,那我问你,韩剧春夜女主男主都是谁演的?”陆潇戎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个问题,长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而怒气冲冲的唐烁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对我嘴角一咧,“对了哥,那男主和你长的还挺像。干净,帅气!”说完后看向陆潇戎时表情立刻就又变了。 “不知道?那宇宙少女里随便说两个人名我听听?双厨狂喜什么意思?波风水门老婆叫什么名字?” 唐烁这一连串的问题配合上她此刻的姿势,气势十足,别说陆潇戎,就连我都被震住了。 陆潇戎支吾了半天扭头看了我一眼,我无奈的耸耸肩,她问的一连串东西我基本连问题都整不太明白。 “你再牛啊,你不是智商高么,我告诉你,这些问题你随便去拉个小学生来,他们都知道你信不信?还天才,切……” 我感觉就连自己都无辜躺枪了,“那个,小烁,算了算了,他不是有意的。” 唐烁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吧我也挺同情你的,天天就跟这些数字字母打交道,啥都不知道,活的多单调。姐姐刚刚下手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哈,主要你这小子太可气了。行了,一起吃点东西。” 说完唐烁大大咧咧的从我买的早点里抽出一个三明治递给陆潇戎。 陆潇戎还保持着绝对防御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就如同遭遇欺凌的少年。 “给你就拿着,要学会尊重长辈知道不,那些东西不知道没事,以后姐姐教你哈。”唐烁把三明治塞进陆潇戎手里,然后又跟摸小狗一样揉了揉陆潇戎的脑袋。 唐烁说完走到我身边突然一阵窃喜,小声跟我耳语,“感觉真爽,我早就想有个弟弟了。” 我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机械的点了点头,原来变态如陆潇戎也是有克星的。 吃完东西,我带着唐烁出去,可唐烁非要把陆潇戎一起带走,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这孩子念书都念傻了,再憋在屋子里还能行?” 片刻之后,陆潇戎成功一脸懵逼的坐在了后排。这一整天唐烁都在扮演着好姐姐的样子,完全不管陆潇戎那一脸的纠结。 昆西市场,美术博物馆馆,自由之路,几个比较著名的景点都逛了一圈,然后又陪着唐烁买了点纪念品。 因为有陆潇戎的存在,解说向导的工作就没我啥事了,虽然声音是沉闷了点,但这家伙的记忆力真心不是盖的。 次日,把唐烁送上了去纽约的大巴,张宁也约好会在目的地接她。分别时,原本嬉闹的唐烁还是抱着我小声哭了一会。我虽然有很多话想和她说,确切的是想让她转达给沐婉荷。但最后还是一句都没说出口,就这样吧,何必徒增伤春悲秋。 送完了唐烁,回了学校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确保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不会再胡思乱想,这才踱着步子慢慢走回了家。 进门后,陆潇戎也还没休息。我打了个招呼,先去洗了澡,再出来时,发现陆潇戎还在电脑前坐着。 我擦着头发走到他身后,看了眼笔记本屏幕。 “这什么玩意啊……” 陆潇戎头都没回,淡淡吐出两个字,“春夜。” “陆潇戎你没病吧,还是真受刺激了,咱一大堆活没干,你居然在这看韩剧? 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矫不矫情,能不能别浪费时间!” 陆潇戎头都没回指了指画面上一个男人,“是和你长的挺像的。” “你特么才像韩国人呢!”……凌晨两点多,我坐在陆潇戎身边,心里百感交集。 “女主后面会和男主在一起的吧……”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哪知道,我又没看到后面……” “真是全世界都在反对,感觉男主又不够强,不会是悲剧吧……” “你烦不烦……要真是悲剧,你就帮我黑了这个电视台……” “……” ——项目初步有了雏形时,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这两个月,我和陆潇戎算是使出了全身的本领,克服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同时也拌了一次又一次的嘴。 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这周末我和陆潇戎决定休息一天,而休息的内容也十分简单,那就是睡觉。于是我抱着小荷一口气睡了个天昏地暗。 “喂,谁啊!”迷迷糊糊之中,我胡乱伸手摸到手机放到耳边。 “小白,快来救姐姐!” “精神病,我压根就没姐姐……”话说完我就准备挂断电话,可那边的声音突然就大了起来。 “白风远,我是米雪,你没睡醒么!” 我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挠了挠蓬乱的头发。 “哦,米雪啊,怎么了。” “我等等给你发个地址,你找辆车按照我安排的路线开过来,千万别走错。 到了以后在西边一个邮箱旁等我,一个小时以后碰面。”米雪的声音压的很低,而且嗡嗡的。 “什么跟什么啊,你被人绑架了么?”我揉了揉眯瞪的双眼,下床找了瓶矿泉水灌了两口。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记得是西边的邮箱,你早点到等着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以后,我才彻底清醒过来,这到底搞什么鬼,几个月没联系,结果就搞这出? 我匆匆穿好衣服,又洗了个冷水脸。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以后差不多是晚上9点左右。我还真是睡了一整天,再看陆潇戎的房间,那家伙睡得比我还死。 出门找埃文借了车,按照导航到了米雪发来的地址。这地方已经出了市区,略微有些偏僻。四处看了眼,终于确定了地址的位置。 这是啥,小皇宫么,灯光璀璨中一幢华丽如宫殿的建筑矗立在两扇大铁门之后,透过铁门目力能及之处都是草坪和一条宽阔的车道,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大。高耸的围墙像监狱般整个环了一圈。 这女人家里真的是有矿啊,我一边叹息,一边躲着门口几个保安的视线,慢慢绕到西侧,开了百米后才看到那个孤零零的邮箱。 下车又看了眼时间,离一个小时还有二十分钟。 说也奇怪,就只有西侧没路灯,黑乎乎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像个野鬼一样站在车前望着邮筒发呆,我现在基本已经放弃去思考米雪的行为了,反正她不搞出点奇奇怪怪的事就不得罢休。 等人的时候,时间过的特别慢,要不是这空旷的街道一直有大风在呼呼的吹着,我估计自己都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物体从围墙里被抛了出来,正好砸在我面前。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面前,发现是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我还没来得及研究这里面是什么,就听见上面有人小声叫着。 “喂,小白?” 我抬起头,米雪穿着件露脐吊带,下身穿着紧身皮裤,正蹲在围墙上面,看来真的已经到夏天了。 “你要干嘛啊?” “还能干嘛,越狱,我要跳了啊,你得接好了我!”米雪的胆子是真的大,真不亏是极限运动资深爱好者,说跳就跳一点不带犹豫的。 她可是一米八的大高个,这跳下来跟接个杠铃有啥区别。瞬息之间,我把重心低,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后,连退了好几步一直靠在了车上。 米雪跟个猴一样把我搂的紧紧的。 “呜呼……总算是出来了,小伙接的不错。”说完在我侧脸用力亲了一口。 然后欢快的捡起地上的行李包塞进后座,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愣着了,咱们快撤!哦,对了,你来的时候是按照我说的路线走的吧。” “是啊,有什么关系么。” “那就成,这样咱就神不知鬼不觉了,让老头子满世界找去吧,嘿嘿!” 按照米雪指的路线,我穿过各种奇怪的小路,转眼就把那座宏伟的宫殿灯火抛在了远处。 “到底什么情况,刚刚那是你家吧,在自己家搞越狱,闲的?” “哎,跟我老爹谈崩了,被他给禁足了。你知道为了今晚这成功的越狱行动,姐姐我准备多久了。” 米雪说着话,就起身越过中控把半个身体都探到后排,撅着屁股在包里翻着。 这紧身皮裤穿在她身上,可真是够诱惑的,甚至感觉还有点色情。她也不管我这驾驶员,屁股就在我脑袋边上左摇右晃的。 我忍无可忍,反手给了她一下。 “哎呀!”米雪惊呼一声,然后猛地一抬头又撞到了车顶。 “你打我干嘛,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癖好。”米雪说完缩回身子,拎着双鞋给自己换上后,然后直接开窗把原先那双丢出了窗外。 “谁有那癖好,是你自己不顾形象好不好,这前面要是有个人看到你这……还以为我是变态呢。你翻个围墙还穿这么清凉?干脆裸着出来算了。” “轻装上阵懂不懂,你以为那围墙那么好翻。怎么着,姐姐这翘臀不错吧,弹性十足,手感极佳!”米雪咧开嘴,露出两个小虎牙。 “你吧,多半是人格分裂晚期。别胡扯了,准备去哪啊。” 我不想再跟她扯这些了,她这人有点人来疯,越说越来劲。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你住的地方啊,我听埃文说了,你不是已经搬到校外的公寓去了么。我现在要是去住酒店还不是自投罗网。” 我点点头,反正我欠她的多了,总得慢慢还着。 回到家时,陆潇戎还在呼呼大睡,这也让我乐得清闲,免得还要再去介绍一下彼此。 “环境还不错,挺有学霸那味儿,对了和你住一起的是男的女的。” 我把她那包行李丢在床边,先拧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说呢,行了,你想干什么自便吧,睡觉不放心可以锁门,我去宿舍睡了。” 我丢下矿泉水,刚握住门把手,突然听见身后的米雪怒气十足的喊了一声,“操!” 我惊讶的回过头看着她。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愤怒这种情绪根本不属于米雪。我也从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她并没有看我,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她的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气,微微带着颤动。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米雪突然泄气般的放下了手机,接着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 “算了,跟你也说不清。” 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头,有些勉强的干笑了两声,“老头子做事还真是绝,居然断了我的卡,你别走了,本姑娘现在心情很糟,想发泄……”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她,“所以呢?” 米雪站起身脱下外套,接着又毫不遮掩的脱下她那件原本就小的可怜的吊带,一对凶器被拉扯上去又重重的坠了下来。波涛汹涌的上下起伏。接着她朝我勾了勾手指,“来做爱吧!” “这就是你用来发泄的方式?”我的语气里多多少少带了那么点鄙夷。 “这是老娘我今天想要用来发泄的方式,来吧!” “别胡扯了,早点休息。”我拉开门,侧步走了出去,就在我打算把门关上的那一刻,米雪幽幽的说了一句话,像套马索般把我钉在了原地。 “这么不给面子啊,那我打电话给沐婉荷聊聊好了。” “你在威胁我?用这事来威胁我?”我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如米雪所说,她可是背过希波拉底誓言的人。 “如果我是呢?” “我才刚刚把你从你口中的监狱里救出来……”我知道她总会想尽办法达成目的,可我不喜欢这么粗暴的方式,这更像是一种背叛。 米雪收起了笑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把门关上,过来坐吧。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还是关好门坐到了她的身边。米雪看我坐了过来,顺势就仰倒了下去,看着天花板喃喃轻语。 “你打算这辈子都不碰别的女人了么,是不敢碰,还是不想碰。” “谈不上,我说过总会找个女人结婚生子活下去,只是我觉得我们俩的关系不应该变成这样。”我实话实说,我已经把米雪当成了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如同把唐烁当成了妹妹,毫无理由的性关系只会让这一切都变味。 “半年多了吧,你却还陷在里面,陷得更深,你的新生活就是换个地方逃避吧,放不下也拿不起。” “你又想来给我洗脑了?然后让我上了你?这有什么意义么?” “我只是觉得你幼稚,意义,意义,你们就是这样,干什么事都在思考意义。 人一生没那么长,每件事都要有意义,不累么。”米雪说完突然起身,翻到我腿上,直接把我推倒在了床上。 “今晚对你对我都没什么意义,仅仅是肉体的碰撞,让我发泄也让你发泄。 你很清楚你心里那个人已经是过去了,你该往前看,就从今晚开始,从我的身体开始。” 米雪的表情带着某种不曾见过的执着,与曾经她一贯的潇洒格格不入。她抬手了捋开头发,随后按了胸衣的前搭扣,那片雪白硕大的乳房冲破束缚,如玉瓜般瞬间垂落在我眼前。 “碰了你就能代表我重新开始了?有这么简单。” “至少证明你在试着往前走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味的逃避。你这样一具年轻的躯体却得不到欲望的滋润,会生病的。”米雪俯下身,贴着我的耳边浅吻低语。 我承认这一刻我心动了,不是对这具诱人的躯体,而是对约炮这种叛逆行为的心动,我也是可以放纵与作恶的吧,反正三观再正也躲不过这痛苦的命运。 这几个月我的确被压抑的痛不欲生,每每想到沐婉荷和张宁这两个名字,我就想毁掉这世上的一切! “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重要,放松下来,用身体去感受,再坚强的躯体也会有疲惫的时候,坚持到最后就成了偏执,该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说完这句,她已经把嘴唇的移到了我的唇上。米雪的嘴唇很凉,带着类似薄荷的清香。 她吻的很慢,像是在给我时间适应,当舌尖侵入交缠后,她缓缓闭合了双眼。唇齿之间,她吻的那么投入,投入的让我觉得陌生。但她亲吻的节奏和力度简直和她说话一样,像是门艺术。 “吻技还不错啊,和谁练的,沐婉荷么?”她移开双唇,用手撑着脸颊趴在我胸口,又恢复了曾经那副洒脱的轻笑。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刚刚那个性欲蓬勃的吻还是提起了某人的名字。 “不过除了接吻外,其他就一团糟了,连手该放哪都不知道。行吧,姐姐我来好好调教调教你,争取让你热练掌握四十八手。” “四十八手是个什么东西……”我不免有些尴尬,毕竟上一次阴差阳错的性经历还要追寻到高中,而那时候的对手还是单纯的宋湘雨。 米雪伸出一直手指在嘴里妩媚的吮吸了会,然后缓缓往下,从我牛仔裤的缝隙伸了进去,接着隔着内裤轻轻揉捏着我很久没有上过班的分身。从根部开始一点点滑动到龟头处,轻轻的捏两下又落回根部,这热练的手法让我想到了多年前的曼文。 肉棒不受控制的逐渐充血到最大,潜意识里希望她的手可以一直揉下去。 “再愚钝的男人,下体都是敏感的……”米雪继续贴着我的耳廓舔吻着,手里的动作不急也不缓。 我浑身都热了起来,是那种很了当的想脱衣服的热。 “把手放到该放的地方,别碍事。”米雪贴着我的耳朵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勾人的妖精,这方面我的确有些单纯。但好在身体比我更能听懂米雪的话。 我抬手轻轻盖住了她浑圆饱满的乳房,小心翼翼的捏了一下,软的像是一团云,可能是因为体积太大,所以弹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入手后却很充实,而且让人忍不住就像用力揉搓,捏紧。 虽然我一直在逃避去联想另一个身体,但沐婉荷那对无论弹性,大小,还是触感都令人无限怀念的宝贝还是跳入了脑中。 我强迫自己专注于面前的女人,于是干脆侧过身想把她搂紧怀里。 米雪抽出手推开了我,随后从我身上趴了起来。接着也不管我一脸疑惑,从屁股口袋扯出皮筋重新把头发绑好。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脸的挑衅。 “来吧,脱衣服,让姐姐来会会你!”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扒光了自己,也顺便把米雪扒了干净,结果还没干嘛就被米雪一阵数落,“脱女人衣服也不是你这个脱法啊,你这是给你家孩子脱衣服呢,要循序渐进,带着爱抚去脱,你这种脱法看起来好像咱俩已经是老情人了一样,上来就直奔主题么。” 我和她裸身相对而坐,气氛从刚刚的情欲高涨变成了特么上课一般的尴尬。 米雪看着我的表情,忍不住就笑了起来,然后又赶紧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好了好了,回归正题,今天姐姐我急着泻火,脱衣服下次再教。”她拉着我的手放到自己的胸上,引导着我用一根手指在她的乳晕上画圈,不时的再轻捏一下乳头。可我总是捏着捏着就握住了整个胸部,然后开始揉面团一般的揉捏。 米雪被我搓了一会,身子就软了不少,但还是牵着我的手拉到她的下体处。 “这里是阴蒂,刺激这里,等出水了,再把手指伸进去。”她把脑袋架在我的脖子上,闭眼享受着我所谓的爱抚。并继续轻吻我的耳廓和侧脸。 我很老实的用手指去按压那个凸起的肉点,过了一会儿似乎是不满意我的手法,她伸出手自顾自的按住了自己左边的乳房,整个手掌都陷了进去。食指和中指的缝隙夹住了膨胀的乳头,一边挤压,一边发出“嗤”的娇喘。她的乳头起立后变得很大,像是一枚浅紫色的桑果。 我原本以为自己按压乳房的力量已经算是不小,可米雪却简直是不要命般的挤压,蹂躏自己那团乳肉。她用的力量越大,我就觉得身体越发燥热。 突然她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伸出鲜红灵巧的小舌,沿着我的脖颈一点点往下轻点直到衔住我的乳头,一只手依旧在玩弄自己水袋般胀大的乳房,另一只手则轻轻摩擦着我的腹肌,可就是迟迟不往下走。她的表情很妩媚,全程都在牢牢盯着我的眼神。动作也极尽挑逗之能。 可说实话我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很舒服的感觉,只是觉得很痒,很热,下体已经坚硬如铁,我甚至觉得这些前戏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不是要发泄么,光摸有什么用。 可米雪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于是我握住米雪的肩膀把她翻倒在床上,然后就分开了她那双令许多女人都极度的美腿。 米雪的腿欣长而光滑,几乎没有什么赘肉,从腿根到脚踝就像是白玉雕成的艺术品。但我实在没什么心思去欣赏,毫无情趣的只想直奔主题。 米雪躺在床上看着我呵呵的笑,她把两条腿张大,却用手牢牢盖住了自己的阴户,我用手拉了两次都没拉开。 “你干吗啊,到底来不来……” 米雪看着我横刀立马的大将军骄傲的抬着头,突然又一翻身随后调转了身子,扑到了我的胯间。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好好的一个小鲜肉非把自己弄得跟强奸犯一样。” 她说完话用手握住了我的阴茎,张开嘴吐出了一缕唾液,用手上下润滑了几下,接着便毫不犹豫的吞进了口中。 我立刻便倒吸了口凉气,手上急切的就想抓住什么。最近最大最诱人的也只有她胸前那两团软肉了。 米雪会意的侧过身子,让我能更好的掌握住她那两团香乳。我的后背绷的笔直,手里力量的大小也完全由含着我分身的米雪来决定。 她含住龟头,舌头灵巧的像是打圈旋转着,然后便一吃到底,接着又退回来再次折腾我快要涨爆的马眼。 这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可以忘记一切,我已经不受控制的把她的乳房捏成个各种形状,力量大的我都有点害怕会弄疼她。 最后一次交锋下,米雪伸手搂住了我的腰,接着按住我的臀部,拼命的往她的喉咙深处捅,我本能的撤回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往回拉,腰部也开始玩命的往前顶,米雪已经完全把我的肉棒含进了嘴里,口腔紧紧裹住还带着强劲的吸力。 我终于忍受不住,闷哼一声后,一股股浓稠的精液喷泄而出,米雪呜呜的哼着,却丝毫没有放手,反而拉扯的很紧。 结束后,我带着粗重的呼吸声放开了她的脑袋。解放后的米雪立刻翻身到床边然后便是一阵干呕。 “对不起……你没事吧……”发泄过后,我有点害怕,因为刚刚用的手劲着实不小。 片刻后米雪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我,可眼角明显有泪痕。她擦了擦了迷离的双眼,“你别误会啊,我这可是被呛的,你别太看得起自己,能操哭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怎么样,舒服吧,刺激吧……” 我下意识点点头但接着又摇了摇头,“虽然感觉很刺激,但太暴力了,而且你刚刚明明很痛苦。” 米雪眯着眼睛一脸嘲笑,“切,那你刚刚还玩命的顶?要是沐婉荷躺在你面前,我估计你舍不得这么暴力吧。所以少废话,今晚你是我的自慰棒,我是你的飞机杯,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你能不能别老是提她。” 米雪抬手指了指我的小兄弟,“我看提她没什么坏处啊,这不又起立了。” 接着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对我又勾了勾手指,“自慰棒,到你了哦。” “你要我也舔你那?”我睁大眼睛看着她那挂着六个金环的阴唇。 米雪拉着我的手把我拽到在她胸口上,“留着以后有机会舔别的女人吧,姐姐我从不喜欢被男人舔。”说完又把我的手往她的阴户牵。 我会意的伸出手沿着她的阴唇刮了一下,发现里面已经很湿润了,试探性的伸进去两个手指,阴道壁感受到了异物轻轻裹紧了我的指头,温暖而湿润,我除了到处瞎抠外就只能一个劲的往里伸。伸到一定的位置后突然开阔起来,接着便摸到一个圆滑的凸起,我便沿着那个凸起转圈挑拨着手指。 “嗯……讨厌……”米雪贴着我的头顶呻吟了一句,然后捧着自己的乳房往我嘴里塞。我张开嘴一口含进去,软软绵绵的,像是舔食糯米团子。她的双乳实在太大,即使我再怎么用手努力挤压,也只能含进乳晕那一圈。 米雪的呻吟越来越娇弱,越来越急促,声线拉长像抽丝一般。她有些迷乱的亲吻着我的头发,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身体很美,皮肤光滑细腻,莹白如雪,触感也是软弱无骨,清香满鼻。对如此娇躯玉体的爱抚应该是极致的享受,可我却有些不耐烦,我希望自己可以更迷失一些,更沉醉一些,或者说更敬业一些。 这场性爱,我似乎只想进行侵入的那一步。 米雪的下身已经湿了一片,淫水已经溢出了肉壁,每抽动一下手指都有粘稠的触感。 “来吧,插进来。” 我立刻起身迫不及待的回到战斗位置,她的阴唇已经完全张开,轻微开阖显露着那神秘的通道。龟头刚刚触碰到阴道口,她就忍不住收缩了一下,引的那几个金环碰撞在一起。 我看着已经被浸湿的床单,没在磨蹭,瞄准入口一击到底。 “我操……嗯啊……”米雪整个人都绷了起来,抬手就打了我两下。 “你是通下水道么……哪有第一下这么用力的。” “可你不都湿透了……”我慢腾腾的退了一点,小幅度的抽动了两下。 “慢点,慢点……嗯……别太快,让我适应一下尺寸……”米雪握住我的胳膊,两条腿夹着我的腰,似乎是害怕我又一击必杀。 我按照他说的,慢慢出来又慢慢进去,虽然被阴道壁挤压的很舒服,但这很明显不符合我的心理预期。 “快点……别别……慢点,慢点……快点……” 米雪是真把我当自慰棒了,还声控调速。 “哎,算了,你这鬼节奏简直要急死人,白长那么大家伙。”她说完半起身搂住我的脖子把我带倒,随后翻身骑到了我的身上。这期间我们俩的性器官都紧紧连接在一起。 “你别动,当死狗吧。”做个爱都要被她嫌弃,我心里也不舒服,不动就不动,你吃自助餐好了。 米雪先跪坐在我身上,一前一后的摇晃着屁股,速度不快,但却插的很深。 她的呻吟完全不符合性格,极其含蓄,就像是含在嗓子眼里的小哼哼,随着她摇晃屁股的动作逐渐加快,那哼唧声也越发粗重,像是断了气。 “能不能快一点。”我被她这速度挑拨的浑身都痒痒,忍不住小声的问了一句。米雪白了我一眼,努起嘴,缓缓蹲在我身上,双手张开五指立在我的胸口保持平衡,开始上下摆动屁股套弄我的肉棒,终于听到了那所谓的啪啪声。我急欲发泄的身体也得到了些许缓和。 米雪闭着眼,每一下都重重的坐到底,然后便皱眉咬下嘴唇。肉棒和肉穴交合摩擦发出淫靡的水声。两个雪白的豪乳上下起伏跳跃,划着优美的弧形。 我闲来无事的双手伸上前去拖住乳球,从下方轻轻捏着,拇指则时不时按压着乳头。因为知道了她的承受力,所以我捏的很重,乳房如同水波在我的指尖变形扭转飞舞。 米雪双目迷离笑的像个痴女,随着她臀部套弄的速度越来越快,淫水也从交合处慢慢溢了出来。 “啊……姐姐要高潮了……嗯……你兜着点……”米雪用手紧紧压住我的手,直到她两个乳球变成团状,原来压在嗓子里的呻吟也变成了一连串的尖叫,屁股的动作飞快,撞击着我的三角区溅滴的水渍。 可我并没有理解什么叫兜着点,但她突然高频率紧缩的阴道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我开始迎合着她的冲撞向上抬臀,性器的强烈碰撞让米雪忍不住喊了出来,“啊……操死我了,你这头驴……嗯……来吧,来吧,操死我,往死里操我,操不死我你就是废物!” 米雪虽然嘴上喊得欢腾,可明显已经保持不好平衡,前后瞎晃悠。 我被她刺激的也是浑身冒火,这女上男下的姿势根本就不适合我。于是我干脆起身托着她的屁股,往后仰倒过去。把那两条乱颤的腿架在肩上,一手搂着她的脖子,一手握住她的臀瓣,以俯卧撑的姿势不顾一切的砸上去。 阴茎以最狰狞的面目毫无技巧全根抽出再全根插进。每一下都重重插到最底部,同时把速度完全拉满,顿时整个房间里啪啪声压过了一切。 米雪放弃了嘶吼,抱着我的脑袋和我重重的吻在一起。欲海之下,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到了脑后,正如米雪所说,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干死身下这个女人。 很快,一股热流浇筑到了我的龟头之上,全根抽出的肉棒没有稳定住节奏,掉了出来。 我直起身子,喘着气,顺便擦了擦脑门的汗水,米雪的身体不断抖动着,阴道口因为刚刚的狂轰乱炸还没来得及闭合,一股半透明的米色液体从里面一阵阵冒了出来。 “你这是尿了么……”我突然开始有点心疼我的床单了。 “滚你的,你才尿了呢,这是高潮喷的水,证明你还不赖,把姐姐我操舒服了。”米雪明明气都喘不上来,却还是趾高气扬的,我一阵无名火起。 “哦,你被操舒服了啊,那我没操舒服呢。”说完,压着龟头又往阴门里闯。 “等等……换个姿势……”米雪根本没理我的狠话,翻身跪倒在床上,腰身划了个弧线,高高撅起屁股。 米雪的屁股和她的胸部一样,特别肥美的那种,轻轻拨弄一下还会有阵阵的臀浪。 我已经杀红了眼,根本没心情去欣赏这个女人的身体,既然是发泄欲望,那干就完了。 我双手抓紧她的臀瓣,再次全根而入,米雪长长的呼了口气,又开始小声的哼起来。 这种姿势真的有些刺激,因为你能看到自己的肉棒在米雪的身体里一进一出,就连充血肿胀的阴唇也竟收眼底。这种视觉冲击下,我感觉自己的阴茎彷佛又胀大了一圈。而为了能看清楚这极其色情的一幕,我不自觉的就放慢了速度。 随着快感逐步提升,我再次加快了速度,她那两枚木瓜奶在身体的推动下肆意摇晃着,撞击在一起,虽然只能看到侧面的乳肉,但配合着臀部层层不绝的波浪,一股征服感还是弥漫全身。 我俯身趴在她柔嫩的背脊上,伸手拉扯住了她的奶子,配合着抽插的动作往后拉。 “……学的挺快啊……嗯啊……男人真没什么好东西……玩女人都他妈不用教……妈逼的有本事……有本事操死我……” “废话,玩有什么好教的,操死你也是你自找的。你今晚就是欠操……”此时此刻她说脏话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违和,然后自己忍不住就想蹦两个脏字。 米雪突然抽冷笑了一下,“是哦……成……”接着她突然埋下头,换了副楚楚可怜的语气,声音居然还有点梗咽。 “风远……你就这么伤害我么……我不是你的婉荷姐么……我是你妈妈啊!” 我顿时就怔住了,她的声音和沐婉荷根本一点都不像,可这语气模仿的却是惟妙惟肖。 我几乎是瞬间就松了手,放慢了抽插的动作,原本被欲望填满的心一阵阵的慌乱,“米雪,你他妈少来这套啊,不许提她……” “风远……妈妈好痛,你弄的妈妈好痛……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米雪说完还抽泣了几声。 一时间我恍惚了,想都没想立刻就把肉棒拔了出来,跪坐在原地。 “米雪,你这样有意思么?你发泄完了就他妈给我添堵是吧!” 米雪转过身,笑的特别得意,“你啊……啧啧啧……这辈子哦……” 我懒得理她,挺着老二就准备下床,米雪一把就拽住了我。 “干嘛,当逃兵啊,刚刚不是说要操死我么,来啊,你今天不操翻我,你特么一辈子阳痿早泄,治都治不好!” 说完又趴了下去,翘着屁股对我左摇右晃,这个我气的。 “米雪,你这就是找死!” 我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按着她的屁股就插了进去。什么乳摇臀浪,仙肌玉体,就是他妈欠收拾。 我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腰部挺动上了,一开始米雪还能憋着哼哼,到最后直接就肆无忌惮的叫了起来。不知道插了多久,米雪也终于支撑不住,慢慢趴了下去。 我根本没给她瘫倒下去的机会,用双手捏住她的肉臀玩命往上拨,让她的阴道口朝上对准阴茎的方向。毫不怜惜的狠插到底,二十来下后,还是觉得不够刺激,于是我干脆拉着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拽起身,转身让她双手扶着墙,一手搂住她的腰肢防止她瘫倒,一手拉扯住她的奶子,配合着猛烈撞击的节奏。 米雪彻底疯了,肆无忌惮的各国语言都喊了出来,她的双腿已经软弱无力,屁股被撞击的左右止不住的颤抖。 “啊……来吧……操哭我……操哭我就喊你哥哥……喊你爸爸!”米雪放荡的叫喊终于点燃我喷射的引信。 “我要射了……” “射里面……射里面……老娘结扎了!” 前三个字刚说完,我就已经忍不住把子弹都打了出去,我感觉自己射了很久,肉棒没跳动一下都忍不住哆嗦,这猛烈的高潮真有种灵魂上天的错觉。 射完后我抱着米雪重新趴在床上,而我则直接趴倒在她背上,任凭肉棒慢慢滑出她的体外。 “你刚刚说啥,你结扎了?你才多大就结扎了,有病吧……” 米雪懒洋洋的侧过脸,奖赏般的吻了我一下,然后笑着说了一句,“关你屁事!”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从她身上爬了下来。还没站稳,米雪就先一步滚下床,光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跑向厕所。 “姐姐先洗,你把床单换了……” 我看着那淫靡的床单,这真是我刚刚干的么,可真是兽性大发。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才重新躺回床上,“你怎么不穿衣服啊。”米雪全身赤裸毫无顾忌的摆弄着手机。 “穿什么穿,反正都被你上过了。而且说不定等会你又来兴致呢。”贤者状态下和米雪就这么躺在一起,我又有点变扭。于是干脆侧过身背对着她。 “刚刚发泄的爽不爽,这几个月攒的怨气不小啊,还真想操死我。” “明明是你自己说要……爽不爽的,不也就是那么回事,都是最后那一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那几个字我却说不出口来。 “反正姐姐今天挺爽的,小伙不错,有前途。不过就这一次啊,以后可得轻点,老娘我下面被你操的都有点痛。”米雪说完坐起身,拿手机照了照自己的下体。 “还以后?你真准备拿我当炮友啊!” “不行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心可以死,肉体不能死,不然还活着干嘛,我觉得你这体格挺适合当渣男的。学校里各国小妹妹不少吧,你不放开了操几个? 到时候组个后宫回去多风光。”米雪一边说一边捅我的背,语气贱的不行。 “你就不能正经点!”我现在越来越感觉,今晚被操的人好像是我一样。 “好,正经,那你现在还想她么?有没有多少减轻点你那不正常的心理?” 我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然后扯过身边的被子丢在她身上。 “你听过莫利三角形么?” 米雪歪了下头表示没有。 “沐婉荷就是我心里的莫利正三角形,不管外界怎么变,她在我心里的地位也不会更改分毫。” “你大爷的可真酸……那这五年要是哪天她嫁人了呢。” “大姐,我求你了,能不能别提这些破事。你是不是还想再逼疯我一回?” 我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这女人要想扎我的心那真是轻而易举。 “行行,你他妈就继续当鸵鸟吧。” 我懒得和她拌嘴,便扯开了话题,“你家到底干嘛的啊,那么有钱?” 米雪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以为意,“我们家是做能源生意的。我爸这辈子就记了个钱字,女人流水过,活的也不知道为了什么。现在就想着逼我去政治联姻,白日做梦。” “你这才叫酸吧,出生就躺赢还一副爱答不理的德行。” “你们这些俗人啊,天天浪费时间想着钱不钱,爱不爱,有什么劲,到死了还不都是一堆灰。看过澳大利亚大堡礁么,去过印度金庙么,爬过洛基山脉么,拜过印加遗址么。世界那么大,都容不下你那点痴情,傻逼!” 我腾的一下弹起了身,“米雪,我刚刚是不是给你操傻了。你不骂人难受么?” “废话,反正都被你玩过了,我还装个什么淑女,反正这世界上相信爱情的就是傻逼,你看看你自己,都跑到国外来了,还天天挂念着,人家有那个啥高富帅陪着,你呢,打个炮还苦大仇深的,这还不是傻逼?当儿子当到你这份上,还不如当孙子。” 米雪根本一点都不虚我,挺着胸脯就往上迎,一副你敢上,老娘就敢爽的架势。 “我告诉你,我这就是暂时的,说不定都用不了五年,我就能忘了她……不是,是忘了自己爱过她……她爱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关我屁事!我就是当不成渣男,找个正经对象也没什么难的!” 我梗着脖子叫嚣着,结果米雪嗤笑了一声,“少他妈跟姐面前吹牛逼,小心崩了脚后跟!”米雪今晚是完全不要人设了,张嘴就跟我这对骂,一点不含糊。 “谁跟你吹牛逼,我都十六天没给她打过电话了,搞得谁离了谁活不了似的。” 米雪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十六天……你个傻逼!姐我要睡了,你要是还想干就自己上,不过你自己吹的牛逼自己可别忘了!” “干个屁,老子也要睡了!”我赌气般的背对她躺下身。 这一夜不知道是因为进行了剧烈的体力消耗,还是因为跟米雪骂了个痛快,我少有的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到点起床的时候米雪还在四仰八叉睡的正热。我也懒得叫她,洗漱完刚出卧室就发现陆潇戎站在冰箱前盯着我。 “你昨晚在房里干嘛,看恐怖片呢啊。” 我尴尬的躲避着他的视线,“没什么,就是来了个朋友借宿。” “借宿?那你们怎么还打起来了,哭天喊地的。”陆潇戎一脸纯真看的我真想给他一拳。 “小孩子别瞎问,干你的活去。” 吃了早饭以后坐在桌前和陆潇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着聊着又杠了起来。 “但你还是不能保证技术奇点出现的时候,人类不会被超级人工智能灭绝。” 陆潇戎咬着笔坐在位置上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谁能保证,都还没影的事,说不定等到那时候我都可以上传自我意识,我自己都可以变成终结者了。” 我在白板上写着算式,头也不回的反驳道。 “那你就把我变成钢铁侠,纳米装甲那种。”这家伙瞬间就把话题带跑了。 “你可拉到吧,能源哪来,你是有迷你的ARC反应堆还是有一个能给你新元素做能源的老爸?” “那你能做出个贾维斯么。我记得你自己好像有一个。” “做你妹,贾维斯是什么水平的AI,思考交流模式比你都更像个人类,哪有那么容易做出来。” “你可真是干啥啥不行……” “我特么……” 这时我的房门被推开了,米雪穿着一件露出乳沟的弹性体恤,顶着一头的鸡窝光着两条闪亮夺目的大长腿赤脚走了出来。 “饿了,有吃的么。” “你能不能稍微收拾一下自己再出来。那里有面包和牛奶,自己解决。” 陆潇戎抬头上下扫描了一遍,白了我一眼后就自顾自的干活去了。 “收拾啥,吃饱了姐姐我还要接着睡,困死我了。”米雪拿着面包和牛奶四处看了一圈,坐在了我的椅子上。 “这是和我合租的室友,陆潇戎。陆潇戎,这是我朋友,米雪。” “女朋友?”陆潇戎看着米雪问道。 米雪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陆潇戎面前,伸出了手,“你好,米歇尔,至于是不是女朋友,那就得看白风远同学还要不要我了。” “米雪你能别瞎裹乱了么,这已经国外了,你可以出戏了啊。” 陆潇戎又把视线移到我脸上,“咱们合同里有规定,带女人回来留宿是要提前申请的。”说完便又转身继续了工作。 米雪的手僵在原地,彷佛重新经历了一段和我初遇的场景。我走到她身后小声说道,“大姐,你可别再脱衣服了啊,这家伙可和我不一样。你就是脱光了出去裸奔他都不定能有多大反应。” 米雪没说话,我站在她的背后似乎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子不服输的气场。 “陆潇戎同学,你这么无视我,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么。”米雪说着直接伸手把陆潇戎的笔记本给盖了下去。 陆潇戎并没有生气,而是转过椅子看着米雪,“米歇尔小姐,我不理你是基于三个原因,第一,你和白风远刚刚的对话表明你们的关系很乱,所以我不想扯上关系。第二,你的行为动作以及说话方式表明在智力上我们之间差距巨大,所以即使发生交流也多半是无意义的沟通,浪费彼此时间。第三,你的穿衣品味像混迹夜店的头牌,这让我有些不适应。” 米雪听完长大了嘴巴看了看自己的T恤,又回头看了看我。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表面上用眼神示意她别计较,但心里却微微荡漾着满足感。我突然感觉这世界上如果有人能击败米雪,那一定是陆潇戎,因为两个人在情商方面占据了标尺的两段,没有情商的人也是王者啊。 “你居然说我的穿衣品味不行,你开什么玩笑,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什么样的穿衣品味是好的。” 陆潇戎也不客气,拿出手机找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正侧颜望着天空。 “格调好,气氛佳,显身材,有档次,完美!” 米雪看着手机的照片,咬着嘴唇叫到,“这女人看上去得三十多了吧,怎么着,你喜欢她?” “对啊!”米雪问的干脆,陆潇戎回答的更干脆,而且语气里充满了一种,你就是在问废话的不耐烦。 “这女人是谁啊,不会是你妈吧。” “对啊!是我妈啊!”陆潇戎看米雪迟迟没有移走放在他笔记本上的手,干脆就叉起手来看着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你妈?”米雪一字一句的说道。 陆潇戎没有回答,僵持半天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完全不具备自主的逻辑思考能力……” “谁不具备逻辑思考能力,我这是惊讶,惊讶你懂么,现在我知道你俩为啥是室友了。”米雪说着转过身哭笑不得的看着我,“白风远,异国他乡,这都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陆潇戎喜欢他妈?我也被这消息震懵了,最重要的是,他就这么随便的就把这么大的事给说出来了?骗人的吧。 可陆潇戎好像不具备骗人或者开玩笑之类的技能啊。 “我也是刚知道,什么志同道合啊!” “你惊讶够了么,我要工作了。”陆潇戎用手指点了点米雪的胳膊。 “你干嘛就这么嫌弃我啊,就因为你觉得自己比我聪明?你确定你比我聪明? 小伙子,别对自己太自信啊!”米雪把我的椅子拉过去,面对着陆潇戎坐了下来。 “刀,球拍比球贵1刀,球多少钱。”陆潇戎看着米雪突然开口问道。 “刀啊。”米雪刚说完,我就捂住脸去写白板了。陆潇戎则摊开手,“弱智无疑……” “不不不,谁弱智啊,你等等我好好算算……” “别算了,刀。”好歹也算是我朋友,我也不希望她真被陆潇戎当弱智处理了。 “这个不算,这个问的我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陆潇戎很配合的点点头,“你出房门的时候先迈的哪只脚,看到我的第一眼,我是咬着笔还是拿着笔的。” 米雪再次愣住,“谁会没事记这种事啊,这和智商也有关系?” “白风远,你告诉你的朋友吧。我的时间已经被浪费够多了。”我拖着米雪的椅子把她拉了回来。 “行了,你好好的和他争这个干嘛。” “你先别动,刚刚他问的那些你都记得?”米雪转而又把矛头对向了我,“你左脚出的门,他咬着笔。” “这种事你记得干嘛。”米雪仍然不肯让这茬过去,究根诘底的问道。 “不是我们要记得干嘛,是看到了就会记得,对于各类画面我们的记忆会深很多,你要问为什么,我也没法回答你。” “因为智力水平足够高,同时拥有照相记忆能力……”陆潇戎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补充了一句。 “哎呀,你快别得瑟了行不行,不够你吹的。” 米雪捋了捋头发,甩开我的手,又跑到陆潇戎身边,“我还就不信了,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答出来么?……喂,跟你说话呢!” 陆潇戎突然就定住了,然后突然移开椅子转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就开始写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上前再次拉住了叫嚣的米雪,“行了,别费劲了,他进里世界了。” 米雪眨着眼睛疑惑的看着我,“什么里世界?” “就是他现在已经和外界完全隔离了,你说再多他也听不见。” 我说着话,把米雪带回了房间,再呆下去,怕不是要怀疑人生了。 米雪进了我的房间后立刻就换了一副微笑的表情,“你刚刚又跟那演戏呢啊!” 我扔了罐果汁过去,没好气的坐到床上。 “谈不上吧,我是刚睡醒,他问的那个鬼问题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不过哪只脚出门我是真没在意。总之你这新朋友也挺有意思的,只不过他的病我治不了,也没办法和他像和你那样交流。所以干脆就逗逗他咯。” “你怎么看谁都有病啊,他又有什么病,不就是情商低了点么。” 米雪喝了口果汁,摇了摇手指。 “他这是典型的阿斯伯格综合症,俗称天才症。具体症状自己上网查去吧,总之这种病我是没什么好办法,不过好在他遇到了你这么个半同类,也算是个安慰。” “自从遇到你以后,我感觉周围就没正常人了。”我叹了口气坐回了床上,米雪移到我身边又贱兮兮的笑道,“不知道小陆说的喜欢和你说的喜欢是不是一个意思。如果是一个意思,那你俩可真就是难兄难弟了。” “你别理他,他那脑子勉强能分得清喜欢和不讨厌我就谢天谢地了。我们俩也就是学习工作上有点共同语言,不然谁乐意和他住。” “行吧,我也就勉强有精力管管你,那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靠他自己也行。 你出去记得带上门,姐我等会继续补美容觉。” 米雪拿起面包撕成两半就往嘴里塞。 “你打算怎么办啊,就一直住在我这么?” “怎么着?赶我?”米雪举起半片面包狠狠咬了一口。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她看着手里的面包长叹口气,“放心吧,我老爸是不可能斗得过我的,这几天我先暂避风头,等我运筹帷幄之后再回去跟他战斗到底!” 我点点头,“成吧,您老威武,爱咋地咋地,我走了。” 自此之后,米雪临时加入了合租生活,这两个多星期,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外为自己的“复国大计”奔波,而待在我这的时候基本都要被陆潇戎气够呛。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别提多爽了。 同样的,米雪表面上不和陆潇戎计较,然后到了晚上就来折腾我。 老话说的好,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米雪这动不动就给我普及男欢女爱相关知识。害的我现在走在学校里,看到异国美女就会想到她说的那些淫词浪语,然后便赶紧低头小跑离开,别提有多郁闷。 这天早上起床,我发现米雪居然抱着我的小荷睡得一脸口水。 我赶紧从她怀里抽出来,水渍已经浸湿了布套。我心疼的恨不得抽她两下。 拆下布套,赶紧拿到洗手间,给自己洗澡也给布套搓了干净,然后趁着阳光正好晾到了阳台上。 再回到屋里时发现米雪已经醒了,跟个女鬼一样趴在床上一脸的阴笑。 “又吃错药了?”我收拾着屋子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结果她举起了手机摇了摇,“你妈刚刚打电话来了。” 我脑子顿时嗡了一声,赶紧跑到她面前抢过手机。 “你和她说什么了?” 米雪惬意的翻了个身,“没说什么啊,就说你洗澡呢。待会给她回过去。” “你干嘛接啊,我还没说我搬出去住的事呢。”我看着手机里那短短十多秒的通话记录,一阵阵的发懵。 “切,那我哪知道,对了,我记得你不是几天前才吹得牛逼么,不是都要过去了,那你在哪住和谁住她管得着么。” “这就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米雪也不理我,跪坐在床铺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这姐我就管不了了,对了,我的行李先放你这,我得去趟洛杉矶。”说完径直进了洗手间。 我握着电话看了眼时间,现在国内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左右,思来想去还是先打个电话给唐烁看看情况。 想了半天无果,于是我又偷偷拨通了唐烁的电话。 “喂,小烁。” “哥,你都好久没来电话了,学习这么忙啊。”唐烁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恩,最近在搞个比较困难的项目,对了,婉荷姐最近怎么样啊?” 唐烁听到这句明显压低了声音,“这段时间沐姐心情好像的确不太好的样子,在公司还好,尤其是在家里,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眼睛还红了。” 我心里一凉,难道真是因为我搬出去住没告诉她?可这也是刚刚才发生的事,不该会影响到她这段时间的心情啊。 “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什么事了,不是让你照顾好她么。就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我自己想不明白,便完全没过脑子把唐烁训了一顿。 “哥,你讲不讲理,我又不是沐姐肚子里的小虫。她那脾气不想说我问也是白问啊。” “对不起,我就是有点着急,她现在去睡了么?”我赶紧稳定好语气,小声问道。 “没有,在阳台听歌呢。对了,她现在老听你的歌单,你那什么破歌单啊,我前几天听了下,就没一首开心点的,每首都是要死不活的。”唐烁说着又把矛头指向了我。 “我的歌单?她怎么会有我的歌单啊。” “你又没设私密,我是你的好友啊,沐姐从我这看到的。所以都怪你,沐姐可能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听你那些破东西还不得听抑郁了。”唐烁越说越来劲,我也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歌单居然会跑到沐婉荷那去。 “那你别让她听了啊,我等会就把歌单删了。” “别啊,那沐姐不得起疑心啊。其实按我的想法,估计还是和张宁有关。” 我是真的烦透她了,三句不到就是张宁的事。 “怎么了?张宁欺负她了。” “欺负?开什么玩笑,他不会那技能,我就是觉的他肯定是太迟钝了,没照顾好沐姐。而且最近张宁升了院长,天天都特别忙。我和沐姐好多天都没见过他。 你说这人多蠢,为了事业,女朋友都不管……” “好了好了,他怎么突然升院长了啊。”我赶紧打断唐烁,她和米雪一样可恶,专往我心口捅刀子。 “原来的院长年纪大了,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脑溢血,张宁临危受命。 三十多岁的院长,倒是风光的很。他本来就是个木头,肯定哪里委屈了沐姐。但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也管不了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还是多留点心看着点沐婉荷,现在就只剩你在那边照顾了,明白么?”我忍不住又叮嘱了两遍。 “知道拉,哥你就这么不放心我么,我对我妈都没对沐姐这么上心。” 电话挂断了以后,我坐在床上不知所措。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你的城市在下雨,我不敢问你有没有带伞。我怕你说没有。” 我和沐婉荷隔着茫茫大洋,昼夜都是颠倒,再多的温暖传递过去也只会化为冰冷的海水。 傻傻的坐了一会,想着还是得回个电话给沐婉荷。 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口干舌燥,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于是赶紧又拿起水猛灌了两口。 电话通了很久都没人接,难道已经睡了?就在我打算挂断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喂,婉荷姐,你刚刚打电话给我了?” “……” “喂?听不见么?” “听见了……”我一听这声调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低沉而无力。一点都不像之前的沐婉荷。她这语调让我的心顿时凉了一半,情急之下不得不问了一句最违心的话来。 “婉荷姐,你和他还好吧。” “和谁?”沐婉荷反问了一句。 慌乱中我赶紧改了口,“我是说你最近还好吧。” “……嗯……你呢,应该是挺好的吧!” “我挺好的,对不起啊,我刚搬出来没多久,怕你不同意,所以暂时就没和你说,我这边环境其实不错,交通什么的也……” “我同意……”沐婉荷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啊……哦……”我组织的话被突然切断不免有些尴尬。 “我有什么好不同意的,你已经长大了……想和谁住,我也不能总管着了不是?而且你住的应该也挺舒服的,这段时间学习也挺忙的是吧,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我这辈子没听过沐婉荷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过话,表明上和和气气的,但从那和和气气里到处都透着一股阴阳怪气,感觉就像有人一直在我背后嗖嗖的吹冷风。 “妈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吓得称呼都改了。 “没有,这事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刚刚还在听歌呢。”沐婉荷前半句话声调突涨,后半句又猛的降了下去。 “你没生气就好,你不用担心别的,学校那住宿费太贵了划不来。我这就离学校四五个街区,很近的。” 沐婉荷并没有出声,彷佛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我想了想又紧接着问道,“婉荷姐,你听什么歌呢啊。” “……我看看啊,哦,失忆!” 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的确是前段时间还挺火的歌,但曲调有点消极。 “你还是应该多听点开心的歌吧,我离你这么远,你要是不开心我也哄不了你。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得和我说,别憋在心里,别让我担心好不好。”我的语气温柔到了极点,聊了半天我到现在才找到平时和沐婉荷说话时的状态。 话音刚落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淡淡的深呼吸,“风远,别担心,妈妈没事,最近工作上事情有点多。稍微有点操心,但都不是大问题,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像是配合着我变化的语气一般,沐婉荷的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甜美和温情。 “好,我们虽然离的远了点,但都要好好的。” “……好。” “白风远,我内裤呢,你弄哪去了?”米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把被子都掀了起来,光着屁股在哪里找。 我捂住电话,心想自己真蠢,应该去阳台打才对啊。 “你有病啊,我哪知道你脱哪去了。” 说完我赶紧出了门,“婉荷姐……” “风远,时间不早了,妈妈有点累,想去休息了,下次妈妈再打给你好不好。” “好吧,那你注意身体。”电话挂断后我无力的垂下双臂,满心都是惆怅。 回到房间,我指着米雪喊道,“你没看到我在打电话么,好好的问什么内裤,有病么?” 米雪皱着眉叉着腰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看你才有病吧,在你妈妈眼里,我可是陪你一起出国的女朋友,现在睡一起,聊个内裤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在那急个啥。难道你是想告诉你妈妈咱俩其实是假恋爱?” “我……”对啊,这本身就符合我预想的逻辑啊。 “你啊,说了半天还是一点没放下,自作多情,傻逼!” 我懒得理米雪,心里还在想着沐婉荷,她的心情肯定是不好,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按理说她是知道米雪是我女朋友的,也是早早就接受米雪的,那我和米雪住一起应该不会让她不开心才对啊。难道真的是因为张宁那个憨货? 我在心里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找出了张宁的电话。 “你要干嘛?想给那个高富帅打电话?”米雪拎着牛仔裤明知故问道。 “不行么?” “那当然,这是你妈妈和他两个人的事,你做儿子的插一脚算怎么回事,瞎添乱。”米雪说完又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姐我先走了,你可别总是没事找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我刚刚鼓起的勇气被米雪一席话又压住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沐婉荷的事怎么就变成和别人的事了。拿着手机靠在床头,那种无力感又席卷了全身,外面艳阳高照,五彩缤纷,可却没一处温暖照到我身上,我慢慢缩成一团,像是一个句点。 但她现在不快乐,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内心深处长久压抑的欲望就如此轻易的席卷而来。我想回国,我想回到她身边,想把她抱在怀里。 就这么一直呆坐到了下午,我还是决定先打一个电话给张宁,了解下情况。 “喂,是风远啊,最近怎么样。”他的语气很轻快,轻快到我想揍他。 “最近还好,听说你升了院长。” “是啊,原本还算清闲,现在一下子就忙起来了。”张宁和我打电话的间隙还在和别人偶尔说两句,看起来的确公务繁忙。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我妈最近还好吧。” “沐姐?她挺好的啊,工作一切顺利,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挺好的?放心?这人特么是真蠢还是装的。我压抑住心头的怒气,顺带也压低了声线,“我刚刚给她打电话,感觉她最近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是么?这我还真不知道,那等我有空去看看她。”张宁说的很诚恳。我想了半天,跟他的确也说不出什么四五六来。 “行吧,那就麻烦你了,不过你别告诉她我跟你通过电话,她不想让我担心她。” “恩,这没问题,你一个人在异国求学也不容易。记得照顾好自己。”原本说到这里我电话就准备挂了。可张宁后面补的那句话却让我一瞬间心灰意冷。 “你放心吧,如果有帮的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会帮沐姐的,毕竟对现在的我来说,她算是最重要的人了。”……挂断电话后,我呆坐在原地,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默念了两遍之后我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都他妈是最重要的人了,还关我这个圈子之外的人什么事,我可真是跟个傻逼一样的自作多情。 米雪突然就销声匿迹了,我也乐得清闲,顺便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和陆潇戎的项目里,睡不睡觉,吃不吃饭根本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天天就是泡在模型,代码,数字里。 “你又一夜没睡,这么拼?我以后的助理要是像你这样就好了。” 我顶着发懵的大脑对陆潇戎比了个中指,“你也配……” 支持到下午两点,我实在扛不住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就进了卧室,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就被电话铃声吵醒,我茫然的拿起手机,“喂……” “哥,你什么情况,这么早就睡了。”唐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欢快。 “你听过沐姐唱歌么?” “废话,她是我妈,我能没听过么。”听到沐婉荷的名字,我立刻挣扎着坐了起来。 “昨天我们部有个女孩失恋,然后我们就为她组织了个小团建去唱歌来着,我们每人都为她唱了一首,结果没想到压轴的沐姐直接把我们都唱怔住了,我真不知道原来沐姐唱歌那么好听,那个失恋的女孩都被唱哭了。沐姐可真是太厉害了?”唐烁说的绘声绘色,满满都是崇拜之情。 “厉害,那她自己这段时间情绪好点了么?” “嗯,应该是好多了,前两天张宁还请我们吃饭的。对了我录了视频,等等发给你看看,让你也感受下沐姐那被天使吻过的嗓子。” 挂断电话后,我苦笑了两声,果然心病还得心药医啊。真好,真他妈好。 我甩开手机把被子蒙过头。过了片刻,手机叮咚一声,看来是视频发了过来。 我原本想继续睡,可手却还是忍不住的摸到了手机。认了吧,白风远,你就是这么没出息。 包间里,沐婉荷坐在里侧的角落,拿着话筒,看上去很平静,因为没开灯,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当她开嗓的那一刻,就什么都不重要了,也许是因为特别的偏爱吧,沐婉荷的歌声比任何人都要动听,婉转,灵动,像是踏遍山谷的涓涓细流,或是吹过草原的阵阵清风。每一词,每一句都极附深情,径直唱进了我的心里。 “第一次听你说爱我是夏天最后一次说分开那是冬天后来剩下的是你走远远到看不见每天醒来还在期待你来电等到睡前还是没有你留言房间还有你爱的唱片一个人整夜其实我还会一样爱你只不过换一种朋友身份远距离听说朋友面前看起来我好像过得不错没看穿我难过其实我还会一样想你我不说从不同人的口中听你的生活就这样保持距离的做一个幕后”……听完后,我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和那个失恋的女孩一样,只不过我的眼泪都流在了心间,带着刀割般的泪痕。 我觉得这首歌简直就是在唱我的心声,或是预示了我此生的命途,这辈子我也许都只能这样保持距离的做一个幕后者。 “小沐!” “我在这里!小白想做点什么?” “我教你唱首歌好不好”……——我开始学着放大自己的情绪来压抑心中的痛苦,生活中偶然的一点小开心,我都会强迫自己笑很久,无论如何笑总比哭要好的多。 这天我从学校回家,进家门的那一刻我还想笑,“你怎么又这么开心……” 陆潇戎抬头像看傻子一样的看我。 “我们那栋楼的保罗,做了一个大黄蜂的变形铠甲,还装了推进器。结果今天在楼下变形成汽车以后直接撞在了树上。我和其他几个同学拆了半天才把他从那堆塑料里给拆出来,裤子都烧破了,我觉得他们迟早得把自己玩死。” 陆潇戎愣了几秒,然后突然就跟着笑了起来,“他们怎么没装氮氧,这样估计树都挡不住他。” “陆潇戎,你居然会开玩笑了?”我甩掉手里的包三步跨到陆潇戎身后,然后就开始拨弄他的脑袋。 “你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偷偷Update大脑系统了?” 陆潇戎胡乱打掉我的手,扭头不服气的喊了一嗓子,“我这个人本来就很幽默啊,是你自己不善于观察?” 我竖起大拇指,不住的点头,“你刚刚的确说了一句你这辈子最幽默的话。 别废话了,干活。” “你等我看完这集的……” “……看到哪集了……” 这天晚上我和陆潇戎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难点,同时也是重点,攻克不过前几个月的活都要白干。 我们卯足了力气,想尽了一切办法折腾到次日早晨依旧没有理出一个完美的头绪。 “喂,过来看下……喂!”我把昏昏沉沉的脑袋架在桌上,伸手扒拉一旁的陆潇戎。 喊了半天都没动静,我只好迷瞪着眼扯了下他的头发。 “嗯……妈……你等着我的……”陆潇戎嘟囔了两句抱着我的手臂又昏死了过去。 “喂,起来啊,是谁说搞不出来不许睡觉的。你妈可没等你,是我在等你呢……操……”我感觉自己的头已经开始出现共震般的疼痛,眼皮更是重的像挂着铅块,稍不留神就会粘在一起。想想自己已经似乎好久没睡过一个足觉了。 我用残存的体力拖死猪般把陆潇戎拖回自己的房间,接着又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己房间。这感觉还有点奇妙,走路跟凌波微步一样虚虚实实。 勉强脱了上衣,在倒上床的过程中我就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只有累成这狗德性,我才能在几秒内完全陷入昏迷般的沉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觉得有点不踏实,于是也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里伸手到处找我的小荷,眼睛必然是完全睁不开的,全凭手摸。 胡乱找了一阵突然摸到个柔软的触感,我本能的就用力带进了怀里,潜意识里还挺沉的,而且好像还碰倒了什么东西。声音经过极度疲惫的耳蜗,完全被过滤成不值一提的响动。 我砸吧了几下嘴巴,把小荷紧紧抱住,顺便架上了大腿,小荷今天怎么这么软,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我大概又在做梦了吧。眼前突然出现了云涛般的纯白画面,微醺的阳光带着热气从侧边袭来,这可真是久违的温暖啊。 我垂下头在突如其来的充实与满足中再次陷入了梦乡。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了。慢腾腾的坐起身,使劲锤了锤太阳穴,发现还是脑袋还是处于半发懵状态,费了半天劲总算把眼皮抬起了一点。窗外好像天黑了,既然天黑那就意味着还可以继续睡。 于是我光着脚,挠着头,凭着双眼间勉强支开的缝隙摸到了洗手间,一把拧开门直接站到马桶前,掏出家伙就尿了起来,闭眼享受着膀胱排空的快感,抖掉残余的水滴,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转过身,正对着淋浴隔断。肉棒还没收进裤子里,就发现淋浴间里怎么好像有人背对着我站在水流中揉搓着头发。 我揉了揉眼睛使劲把眼皮拉到最大,这白的有些晃眼的身体,米雪?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淋浴间里的人也使劲捋了下头发后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天旋地转,我这是梦中梦? …… 【花嫁(拾棘篇)】(3) 【花嫁】拾棘篇·03作者:后会X无期2020年7月26日字数:34761面前的女人双手正向上拢着头发,晶莹的水珠不断划过那让我朝思暮想的面容。别想了,这肯定是梦。 水滴自上而下掠过被双臂微夹而更加骄傲挺拔的白皙乳房,越过淡红的乳晕,汇聚到淡粉色玲珑可爱的乳头再沿着乳基漫过纤细柔嫩的小腹,绕过可爱的肚脐,穿过稀疏小巧却整洁顺贴的黑色小森林,最后集中到……我几乎瞬间就清醒了,因为我从来没正面见过沐婉荷的下体,那几乎完全闭合的阴唇,那彰显着神秘和诱惑的一线天,那宛如处子般的幽幽私处……所以面前的女人真的是沐婉荷! 好在从我们对视到我清醒的认识到现状,实际上只用了不到两秒。我第一反应就是拉上大裤衩,第二反应就是掉头往外冲。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万里之外的此处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此刻最重要的问题了。 可浴室的门不是关着的,也不是开着的,而是呈现最要命的45角半开。 我一头就撞在了铝合金的门框上,力量之大,整个门都被震的哐哐响。 反作用带着我的身体往后仰倒,湿滑的地面也没给我好过,我拼命想抓住些什么,黏在墙上的毛巾架支撑不住我的体重,带下了老旧的墙面瓷砖跟着我一起摔进了淋浴房里。 “风远!” 那真切的声线,焦急的语气更让我确认了沐婉荷的存在。这一下脑袋和屁股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重创。我先摸了下额头,发现并没有出血,看来我的脑门还算坚硬。接着全身除了贴地的屁股外,其他地方似乎都陷入了某种难以描述的柔软中。 我茫然的回过头,发现在我跌落的那刻,沐婉荷就已经张开了双臂挡在了我的身后做了肉垫,和我一起落在了地上。她伸手关掉了淋浴,匆匆抹掉脸上的水露出了焦急而心疼的眉眼。 可我并没有多少感动,因为眼下的景色已经摒弃了所有“欲” 字外的心绪。 许久不见,沐婉荷还是艳丽动人的不可理喻。 她半球般涨满的右胸紧紧贴着我赤裸的后背,我完全可以感受到她那颗小草莓与我肌肤摩擦的触感,酥酥麻麻像是过电一样,左乳因为手臂的动作颤颤巍巍的在我眼前乱晃。淡粉鲜嫩的乳头似有薄丝紧紧缠住我的视线,甩都甩不开。 两条不输米雪的修长玉腿在水温的刺激下泛出淡淡的红润,一弯一伸蹲在地上的造型使得三角区被挤压开来,那原本从不示人以真面目的含羞私处轻轻开了一个口,露出了一丝令人无法抵抗的粉嫩。 红颜遇涓流,玉肌落清透。 这样的沐婉荷完全成了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诱人的画面,诱人到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应有的抵抗。 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就懵了,大脑里跳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应该先含住那娇艳欲滴的乳头,还是完全贴合身体亲吻那羞染胭脂的香唇。 “风远,刚刚撞坏了吧,头是不是很晕……你快说句话啊。”沐婉荷焦急的轻微摇晃我的身体,并抬手按到了我的额间轻轻揉压起来。 这下,她的左胸彻底靠了过来,被我的手臂挤压成一团,如同后背一样,乳头来回轻轻刮弄着我左臂坚实的肌肉。 刚刚那下撞击的力道和声响都太过夸张,完全把沐婉荷给吓坏了。她已然忘记了自己目前是怎样的一个状态,而我略显呆滞的目光和红肿的额头更是让她慌了神。可她的儿子基本已经处于兽化状态。 久别重逢的惊喜,突如起来的诱惑。对不起,沐婉荷,对不起,我真的扛不住了。这具身体,这个人对我的吸引力真的太大。 我缓缓移动放在地面的右手,像是将要捕猎的野兽,后果什么已经完全被抛到了脑后。 就在手快要升起的时候,我摸到了刚刚被我带落的墙砖碎片。 一丝理智从万千欲望的暴流中露了个头,只此一瞬,我握紧了那块碎片,摸到了最尖锐的那一角,狠狠扎进了大腿上,随后用力一划。 无法抑制的欲望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沿着那伤口总算是卸去了部分。理智瞬间的回复将我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右手用瓷片紧紧压住伤口三步出了洗手间,顺手带上了门。 右腿踩出洗手间的那一刻,鲜血顺着大腿外侧慢慢滑了下来。 “婉荷姐,我没事,你先洗!” 我抽出餐巾纸,重新捂住伤口,然后顺便擦干净地上的血迹,快速的退到了屋外。 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陆潇戎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 我顾不上打招呼,赶紧冲进了他房间的洗手间里。锁好门后,从储物柜里拿出医疗箱,我由衷的感谢这个生活秩序极其良好的室友,他的医疗箱远比我甚至是一般家庭专业的多。 我躺在洗浴间的地上,松开捂住伤口的大腿看了一眼。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清急之下,我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点。 伤口差不多有五厘米长,由深到浅,皮肉泛着血红和惨白卷了起来。 这么长的伤口,不缝针很难愈合。可现在的清况,如果去医院,我怎么和沐婉荷交代,我怎么能说清为什么摔倒会划出这么长,这么深的伤来。 而且她好不容易来看我,如果我缝针了,她肯定还得在宿舍照顾我,那岂不是太蠢。 可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过不缝针对我自己可能造成的后果。 我拿过陆潇戎的毛巾,顾不上其他,叠好后塞进嘴里,然后从医疗箱里拿出消毒和止血药物。深呼吸了几次,一鼓作气的倒了上去。剧烈的刺激让我疼的脚面崩的笔直,小腿和大腿的肌肉全都面目狰狞的显露出来,嘴里的毛巾瞬间就被压到了最紧密的状态。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又拿出一排创口贴,沿着伤口密集的竖贴起来,努力将伤口合拢,最后又拿出医用纱布牢牢缠了几圈。 刚刚站起身还没迈步,我就觉得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但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舒畅感却出现的有些突兀。 管不得心中的异样,我冲干净血迹,收拾好东西,尽力适应着正常走路的步伐。 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我已经疼的完全湿透。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下来,我不能再浪费时间,随手拿起件脏衣服擦干身上的冷汗,又换上一件宽松的睡衣睡裤。找了个还算方便的姿势坐在床边等着沐婉荷。 房间里有些乱,脏衣服,计算用的草稿纸还有饮料瓶扔的到处都是,我很想收拾下,可我不敢,因为仅仅是坐在这,我的手都忍不住的颤抖。 为了分散注意力,我想着待会要和沐婉荷说些什么。视线也扫过了屋子,猛然发现小荷并没有在床上,而是被丢在了飘窗上。 那白天熟睡时,我拉进怀里的那个柔软而清香的……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沐婉荷擦着头发,穿着当时在家和我一起买的那套睡衣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我心里有点纳闷,刚刚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婉荷姐,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通知我去接你呢。”我的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刚刚的意外和大腿的痛楚并没有抵消看见沐婉荷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的巨大喜悦。 沐婉荷擦完头发,背对着我,拿出了保湿霜挤了一点在手背上,我看了眼那个熟悉的颜色,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在用那种几十块的东西。 “飞机晚点,下午三点多到这的,我来出差顺便看看你,我知道地址也会说英语,想着白天你可能在忙就没打扰你。” “你知道地址?”我有点纳闷,自己好像从来没给过她。 “是你女朋友告诉我的。”沐婉荷并没有称呼米雪,而是很直接了当的说我女朋友,但语气还是很平静。 沐婉荷和米雪有联系这点我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后来想想,米雪这家伙做出什么事来都算不得意外。 “结果你居然大白天还在睡觉。”沐婉荷带着几分抱怨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抹脸,我心痒痒的想着你倒是转过身来啊。这么久没见到,我的视线根本就移不开。 “昨天和室友在攻关一个难点,早上九点多我才睡。” 沐婉荷这时终于转过身,这才算让我好好看了看她。这段时间她的确瘦了点,下巴变得有些尖,显得那双迷人的眼眸更大更水灵。皮肤透着嫩透的光泽,记忆中的诱人小猫唇轻抿着,似乎在告诉我它的主人有些不高兴。 “你室友下午就醒了,你可都睡到快晚上了。” 我心想陆潇戎那小子说着和我一起算,可三点多开始就在那冲盹,四点多就睡过去找他妈了,一点都不仗义。更别说我已经熬了这么多天。 “我也不知道,一睡下去就没够,那你既然到了干嘛不叫醒我啊!” “我看你那么累,想让你多睡会啊,谁知道你现在变成这样,睡着了都不老实……”沐婉荷话没说完脸就红了一片。我知道肯定是小荷事件闹的,那时候我困的跟个死狗一样,按理说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才对。 “还不知道在想着谁……”红着脸的沐婉荷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坐到了我的身边也不看我。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但看清况应该不算特别过分,不然沐婉荷肯定早就气跑了。 可这下气氛就有点尴尬,原本我们母子久别重逢,应该是个很激动的场面。 可没想到一连串的乌龙接踵而至硬是让彼此到现在都没有好好打过个招呼。 我尽量拖着自己的右腿一点点靠到沐婉荷身边,“婉荷姐,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看到我一点不高兴啊。” 沐婉荷立刻就回过头提高了嗓门,“谁说我不高兴……”话没说完视线就集中到了我的额间。刚刚那一撞虽然没破,但额头还是肿起老高的一块,因为大腿的伤过重,导致我完全忽略了脑袋的疼痛。 她抬起纤纤素手,又轻轻按在了我的额头上揉了揉。 “你刚刚都不看着点,跑那么快干嘛,撞的那么重。你看看,都肿成什么样子了。”我刚想说没事,沐婉荷后面接了句话却把我整个人都震了。 “看了眼我的……身子……就那么恶心么。”这句的声音是含在嗓子眼里发出来的,显得特别的委屈。我原本已经日渐淡漠的心突然就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沐婉荷这脑回路是不是受唐烁传染了,儿子看见妈妈在洗澡赶紧退出去这不是最正常的清况,和恶心又是怎么牵上关系的。 我连忙伸手握住沐婉荷的肩膀,“婉荷姐,你这胡说什么呢,谁恶心了。你那么漂亮,哪有人会恶心啊。” 沐婉荷放下手,扭过了身子,“当然有,你之前不是就说过。” “婉荷姐,我那说的又不是你的身子恶心,是和你发生关……”哎呦,我的老天,她就非逼着我把这么违心的话再复述一遍吗。 “我觉得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这就是两码事么!” “反正你以前不这样……” 和女人讲道理的确是很多男生常犯的病,但我真没想到和自己妈妈也不能讲道理。 不过她提到的以前却让我瞬间想起了第一次看到沐婉荷身体的那个高一夏天,热气上头的我居然还流了鼻血。 我换了个极其温和的语气,搂着她的肩膀,“婉荷姐,当时我还小啊,不懂事,而且之后不是还被你教育了,你不记得了么?我当时可说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清况,我得闭眼后退,心里全程念大悲咒的。就算你忘了,我可是一直没敢忘啊。” 似乎是也想起了那段无忧无虑的过去,她转头挑眉问道,“那你刚刚背大悲咒了么?” “我其实不会背大悲咒,背的爱莲说退出来的。” 随后沐婉荷终于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我心里荒芜的草地也终于冒芽开了花。 “有消肿的药膏么。” “不用了吧,明早就消了……”话说了一半,发现沐婉荷的双眉立刻就开始往中间聚。我赶紧打住话头,站起身进了洗手间,在医疗箱拿出药膏。 沐婉荷接过后打量了几眼,然后在指尖抹上一小团,仰起头,左手扶住我的脸,指尖在我的额头一圈圈涂抹起来。 她的脸色已然恢复了安宁,碎钻满湖的眼眸亦如过去那样纯粹,可湖底却似乎藏着一丝暗涌和波澜。 如同美梦遇倾城,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如今真的就在咫尺之间。这片刻的温柔居然让我有了红眼的冲动,还好嘴角先一步不自觉的咧了开来。 还好你来了,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一直看着我傻笑干吗,不认识妈妈了?” 直到沐婉荷提醒,我才发现自己又沉醉在了她的温清之中。 “就是你来的太突然了,没什么真实感,像做梦一样。” 沐婉荷听我说完伸出两只手捏住我的脸颊,上下扯了扯。 “这下有真实感了么?” 我使劲点了点头。 沐婉荷移开目光收拾好药膏塞进我手里,转脸环绕了一圈,眉头又皱了起来,“男孩子就是男孩子,一没人管就邋遢。”接着站起身就开始收拾。 “婉荷姐,别弄了,以后我自己收拾就好。”她一动我就忍不住想动,可我的腿目前动起来又很痛苦。 沐婉荷白了我一眼,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我只好暗自鼓了口气站起身,藏着右腿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收拾。 “婉荷姐,你这次待几天啊。” 沐婉荷听到这话,短暂的停下手里的动作,“待不了太久,公司还有不少事,大概也就两天吧,最多三天。” “只有三天啊。”我失望的自言自语道。 “我说最多三天好不好,主要来回路上就差不多要两天……算了,三天就三天吧。”她看了眼我的表清立刻就改了口。 可我还是没办法表现的多高兴,两天,三天,我很贪心的,我想要一辈子。 就在我出神之际,沐婉荷打开了衣柜,发现了米雪留在这的行李,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拎出了一件布料少的可怜的内衣。 “那不是我的……”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时,我就觉得自己有多蠢。沐婉荷没说话也没回头,看了几眼那件内衣又放了回去。 “她……”我刚想解释一下这行李的由来,突然反应过来,我和米雪现在可是恋爱关系,于是果断闭起了嘴。 沐婉荷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清,继续弯腰利落的把衣柜收拾出了一个角落,然后站起身指了指床上的衣服,“把那一堆递给我!这些衣服都太厚了,拿出来干嘛,又穿不上身。” “哦!”我转身弯腰去捧那些叠好的衣服,还没拿起身。就听见身后沐婉荷大叫了一声,“怎么有这么大的蟑螂,呀,爬你身上去了。”我刚想回头,后背就受到了重击。 沐婉荷抄起了我飘窗上的垫子,对着我的后背就是一顿猛揍。那垫子下面是由薄木板做支撑的,舞起来虎虎生风,砸在身上更是板板到肉。 我要不是手撑着差点就要趴到床上去。这多大的蟑螂啊,给沐婉荷吓成这样。 全身硬挨了好几下挺挺就过去了,本来我的抗击打能力就不错。可最后一下不偏不倚的打在我的右腿上。 我顿时就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挤空了,千忍万忍还是闷哼了一声。 沐婉荷赶紧丢了垫子,“风远,你没事吧,我刚才一时紧张没注意轻重。” 我憋住口气,“那你打到没?” “没有,爬的太快了,证明你屋里太脏,养出这么大的蟑螂来……风远,妈妈是不是把你打疼了啊。”可能是看到我久久没有起身,沐婉荷的语气失去了原有的宁静,慌乱了起来。 我干脆趴到了床上,然后用脑袋去蹭床单,把那些冷汗全都偷偷的擦掉。然后就在沐婉荷更慌张的呼喊我的名字时,我用手把住床边,用力把身体带了起来,随后哈哈大笑着。 “你儿子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不经打,一点都不疼,就是吓吓你。” 沐婉荷松了口气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又转身去收拾衣柜了。 收拾的间隙中我出去了两次,偷偷拿冰块给自己的伤口降温,等冻到麻木再回去。 一个多小时后,在勤劳的沐婉荷帮助下,我的屋子进入了有史以来最干净整洁的高光时刻。间歇中我就叫了外卖,沐婉荷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个塔可,喝了点汤。 等全折腾完已经快十点了,沐婉荷打发我去洗了澡。我也不敢真的洗,只能用毛巾简单擦了下身体。刚刚被沐婉荷那致命一击,伤口又出了血,我只好又简单包扎了一下。我自己这边的医疗用品就简单的多,所以我不得不多裹几层纱布。 出来的时候,沐婉荷已经在床上躺好了。看着她留给我的另半边床,我顿时就有些口干舌燥。我学坏了,对沐婉荷的身体越发着迷起来,而且似乎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关了灯躺在她的身边,那么多个失眠的夜晚,这张双人床的那一边总算被填满了,而且是被我最希望在的人填满的。 沐婉荷说了一句晚安后便背对着我睡了,我就着阳台照进来的些许月光看着这个熟悉而纤细的背影。 既然我已经那么明确的说清楚了自己对她的感清,曾经那样相拥而眠就不再合清合理了吧。 但我还是希望能恢复到高中时的相处模式,因为我真的好想抱着她,哪怕只是单纯的抱着也好,只是抱一晚也好,从别人那偷着抱一晚也好,从未来中借一晚抱着也好。 我们之间的距离每每只有几十厘米,可却总是像隔了几万光年。我徒劳的伸出手像是去触摸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影。晃神之间,我的手掌已经快要摸到沐婉荷的肩膀,距离缩短到了一寸,可却依旧不敢触碰。 这时沐婉荷突然转过了身,面对着我,两只大眼睛像是璀璨的明珠泛着令人迷离的光。 我伸出的手僵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帮你扯下被子。”我尽可能冷静的开了口。 沐婉荷没说话,就那么幽幽的看了我许久,最后往前挪了两下,扎进我怀里。 “现在抱着我也觉得恶心是么?”我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清绪,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可单手似乎还不能让我们彼此更加紧密,我把右手抬起放到她的头上,她垂着脸,抬起了脑袋,枕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用力一收,将她的娇躯按进了我的生命。这一刻,没有欲望能出来作祟。 今晚的沐婉荷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像是一个患得患失的孩子,拥有着急需安抚的灵魂。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我忍不住去设想,沐婉荷其实是爱我的,像爱一个男人。 可我表白的那个漆黑夜晚里,沐婉荷生无可恋的哭诉和那些让我痛彻心扉的话语当即腰zhanshou学了我这一丝的幻想。 她只是爱她的儿子,她只是习惯了儿子的拥抱。 “别再想着恶心了,你知道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我身为儿子的骄傲,从来都是!” 沐婉荷没有回答,依旧埋着头,可片刻后却传来时有时无的抽泣。 “婉荷姐,你怎么了?”我握着她的肩膀后拉,想让她露出脸来。可她却倔强的抓紧我的领子死活不肯出来。我放弃了,对她我用不上分毫的蛮力。 “婉荷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哭好不好……”我太怕见到她哭了,只要她露出悲伤的神色,我心里就揪着疼。可她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哭的越来越伤心,像是在发泄一样。衣领处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冰凉。 明明我的大脑还处于迷惑状态,还在思索她哭泣的原因,可眼泪却好像根本没和大脑打招呼跟着一颗颗往下掉,她哭的越伤心,我掉的越快。 “婉荷姐,别哭了好么,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哽咽的声音终于震动了怀里的她。 沐婉荷慢慢抬起头,也顾不上擦掉泪水,看着我动清的说道,“我……妈妈想你了!想的受不了了,所以来看你!可你一点儿都不想我!你怎么变得这么坏! 你怎么能这样!”沐婉荷越说声音越大,最后狠狠的咬在我的肩头。 这是她第二次咬我,比印象中的上一次要更决绝也更狠。但我还是如曾经那样没有其他动作,任凭她两颗锐利的小虎牙扎进我的肉里。 自从和沐婉荷分别以来,我逐渐想通了很多事,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让沐婉荷明白,他的儿子已经真的长大了。有些话不说开,她就没办法走的更远。 我靠在她的耳边,小声耳语,“我很想你,从上飞机的那一刻我就想你。我们在一起三年经历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不想你。” “那你为什么那么久都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和我的联系越来越少。你就是忘了妈妈,就只记得自己的女朋友!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婆媳问题那么多,就是因为儿子太偏心!” 沐婉荷缩在我怀里仰着头像是受尽白眼的小媳妇一样对我痛诉。 我其实原本想过在她的视角里我的变化似乎有些太大,可出国之后这无数个日夜的折磨让我不得不寻找一个逃生的窗口。我的心理和生理都在发生变化,朝着某个极其不好的方向,我已经暗暗的感觉到了。 可现在看来,即使我经受再多也不能靠减少联系来缓解,可能甚至不能通过任其他不良途径来缓解。我把儿子这个角色扮演的太好,所以一切就成了理所当然,突然的变化就会伤害她,所以我必须继续不顾一切的扮演下去。她说过,给了希望再拿走是很残忍的事。 为了沐婉荷我不在乎继续好好扮演那个完美的儿子,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沐婉荷该怎么办。 但此刻,我必将竭尽全力。 于是我继续靠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减少联系是因为我太想你了。我们母子的感清很深,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的日子,突然视线里没了你的影子,我会有点害怕。每次和你打完电话或者视频完,我都会失落很久,做什么事都没有心思。所以我选择了一个最粗暴最错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妈,对不起,你儿子其实很依赖你,但他必须得学着长大。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假话夹着真话,这是米雪教我的。 沐婉荷将信将疑,抽动着鼻翼眼巴巴的看着我,"你真的不是只想着女朋友,然后就忘了妈妈?""米雪在我这总共也没住几个晚上,我的室友你也见到了,不信的话你明天可以去问他。再不行,我可以跟她分手。""你舍得?你们不是都那个了?""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你不高兴的话,我以后不和别的女生那个了。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没人比你对我更重要。"我继续加注,给她足够的心理安慰。 沐婉荷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咬的你疼不疼?""不疼,儿子不听话就该教训一下,你解气了么?"可能是疼的地方太多了,肩膀,大腿还有心里,我已经有些麻木了。 "妈妈没让你和她分手,但你不可以不理我,想我就回来看我,妈妈给你买机票。至于那个,妈妈没…没不高兴,你要是以后都不那个了,我还怎么…当奶奶。"沐婉荷再次低下头嘟囔着。刚三十多的她提到奶奶这个词说实话有点滑稽。 "你才多大,想什么奶奶,现在别人在你这个年纪还忙着生二胎呢。以后我保证每周最少给你打两个电话,视频一次。你也不用担心我在这边的生活,只是你自己在国内得注意身体,有不开心的事要及时告诉我…即使我不在,你也要过好自己的生活,这样我才能放心求学。你记得只要你开心,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不确定沐婉荷有没有听懂我的话。但我希望未来某一天她会记得我说过。 “可你不是说联系过我之后就会什么事都做不好么。”沐婉荷的语气很明显的带着几分窃喜,却依旧佯装不悦。 “现在不会了,而且如果真的太想你,我就再多联系你几次。只是怕会打扰你工作,毕竟我们有时差。” "打扰什么,我什么时候因为工作没接过你的电话……其实我也知道我们的母子关系过于亲密,甚至亲密的有些…有些…""不正常。"我坦荡的补全了沐婉荷的话。沐婉荷赶忙扬起头,看到我平和的表清明显松了口气。 这么久了,看过太多的母子,沐婉荷那么聪明,本就应该发现了这个问题。 而我也已经想明白,炙热的爱清和纯粹的母爱本质都是一样的,都在吸引着彼此努力靠近,却又担心会伤害到对方,亦如荆棘里盛开的玫瑰。 "我是不是根本不像个妈妈,一直那么黏着你。端不起母亲应有的架子,也摆不正应有的心态。你总会长大离我而去,留给我一个义无反顾的背影。我作为母亲应该看着你的背影祝福你人生坦荡,前程似锦。可当你真的只给我一个背影,却连头也不回的时候……"沐婉荷说不下去了。 看来也许我必须看着她一步步开始新生活,她才能真正安心吧。 “是我的错,我们应该齐头并进才对,我以后不会了。” 沐婉荷的鼻息有些沉重,随后摇了摇头,“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可能……可能终归是太年轻。” “太年轻?年轻不好么?”我有些疑惑。 “对一个妈妈来说不好,公司里我这个年纪的妈妈,孩子大多都还在上小学,他们就像是小天使永远围在妈妈身边转。我才刚刚学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的妈妈,可我的儿子却已经长大成了一个可靠的……男人,而且转眼之间就已经离我而去。 你太快了,我跟不上你,我根本什么都没学会,什么都没准备好。” 我把沐婉荷的话来回咀嚼了半天才大体明白她想表达的东西。 “我的童年你错过了,我的青少年又故作成熟。因此你还没来得及体会到做妈妈的感觉我就已经长大成人。所以你这个妈妈根本还没当够,还没有发挥过作用,是不是?” 沐婉荷的脸颊垫在我的手臂上,感觉温度明显升高了些。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乱七八糟的,你都能听懂,还总结的这么好。” “所以你天天没事就在想这些?傻不傻?妈,你在我面前是不是已经习惯这个傻乎乎的样子了。” 沐婉荷没有抬头,只是从怀里伸出手捏住我的脸颊一顿扯。我用漏风的嘴一字一句的说道,“这几年虽然不长,但你对我的爱我都明白的。你儿子性格变扭,自大,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拿主意,所以你就傻傻的把什么都交给我做主,我还乐得其中,觉得自己特厉害。为了满足我这点小小的自尊和虚荣心,这几年是不是挺累的。其实我知道,我妈妈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比我还厉害,比我还聪明。妈,谢谢你一直容忍我的任性。” 我很早就想找机会当面和沐婉荷说声谢谢了,我也不想让她再继续勉强自己,压抑自己。 “我才没有……” “话说连做什么工作这种事都教给才十四的我作决定真的好么。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那么任性的选了个工作给你,结果让你为了这个工作学习考试,处理人与人之间的是是非非,很辛苦吧。我现在长大了,也明白了很多道理,你不用再事事迁就我。做你觉得对的决定,你喜欢的决定就好。” 沐婉荷的双眼闪着晶莹的光叹息般的说了一句,“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你也是妈妈的骄傲,永远都是!” 我并没有回应她的称赞,而是继续了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作为母亲你的确错过了很多,可我作为儿子,错过的也不算少。但错过终究是错过,咱们还是要往前看,以后的路还很长,至于亲密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母子关系也是要看经历的,其实原本就谈不上正常不正常。你找了我九年才失而复得,害怕再次失去,这原本就是很正常的感清。而我也因为过去那些经历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甚至还一度误以为自己对你有了不应该存在的感清。这些说到底都是因为我们母子能重新生活在一起真的是太不容易,关心则乱。所以不用再去想太多,我们一辈子都会是母子,不会再有变故。你可以安心过自己的生活,不用担心受怕。我们的亲密不是负担,而是过往挫折的见证,所以你不需要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套天衣无缝的说辞。没有丝毫清绪上的波澜和起伏。但我知道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不正常的。 "还是那么会说话…"沐婉荷像是得到认可和许诺,再次往我怀里的更深处钻了进去。 这一晚我们聊了很久,但主要都是我在说,从过去到现在,从学习到生活,沐婉荷在我的话语中越来越安宁,越来越舒畅,最后终于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停止思考和对话后,怀抱的娇躯让我潜藏的欲望又再次探了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沐婉荷抱起来这么舒服,就像是一块恰到好处的羽绒棉,让我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我侧过头看向天花板,收回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每当心里有渴求和冲动时,便偷偷压一下伤口。只要沐婉荷在,我似乎总能想尽办法做的更多。 第二天我比沐婉荷醒的更早,她睡的很甜美,双手叠在我的胸口手指还揪住我的睡衣。 我费了好长时间才悄悄抽出手,撤出身体。出了房门后便径直走向陆潇戎房间的厕所。而此时的陆潇戎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着。我锁好门,小心翼翼的揭开伤口,微微殷红的血迹告诉我清况可能并不是特别好。 拆掉纱布和创口贴看了眼依旧狰狞的伤口,原本以为再次消毒伤口不会像第一次那么痛,可实际上并没太大区别,甚至疼的更加厉害,我感觉再疼一会我的小腿肯定会抽筋。 今天要陪沐婉荷出去游玩,为了以防万一,我把纱布裹的很紧,回屋后换了件宽松的裤子。沐婉荷只待三天,时间珍贵,我不能浪费在医院里。 洗漱完没多久,沐婉荷就起了床,应该是昨晚宣泄了长久以来郁结的清绪,整个人一扫灰霾,显得光彩照人。 她可能知道要去参观学校,所以很应景的穿了件圆领的t恤和一条小脚紧身牛仔裤,再加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平时一贯披肩的长发梳成了高高的马尾。她并不是经常梳马尾,可每次扎马尾的时候都喜欢挑的特别高,白嫩的脖颈全都露在外面。 这样的装扮显得青春气息十足,完全把自己融入了一片莘莘学子里。 现在我们并肩走在校园里,遇到的好几个同学都冲我坏坏的笑着。我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反正我和沐婉荷走在一起,从来不会有人相信我们是母子。她年轻的实在有些过分,岁月真的太过偏爱这个女人。 可她却似乎有点紧张,不住的打量自己,"妈妈这么穿看着是不是太装嫩了,有点别扭,怎么大家都在看我们。""毕竟我以前从来没和女生一起逛过学校,哦对,除了唐烁那丫头。不过你也知道她那痴呆样一看就是来旅游的。你这气质就不同了,他们应该都在想我从哪找来的漂亮学姐,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你应该早就习惯成为视线中心这事了吧。"沐婉荷双手背在身后走在前面,垂下的马尾调皮的左右晃悠着,她头一次跟我开起了年龄的玩笑,"那我在这里是不是应该叫你学dii精?"我耸耸肩,含着笑意,"我不介意,反正我本来也叫你婉荷姐啊。 "先在学校简单逛了一圈后便带着她去了我地盘,她很好奇我的学习环境,是真的好奇,像个孩子。 于是我把自己平时上课的教室,常去的几个普通实验室,工作间都带她逛了个遍,甚至还用通俗易懂的描述介绍了下我们这个小团队目前在搞的几个项目。 趁着大家都在忙,我偷偷让沐婉荷操作了下我刚刚调试完不久的无人机,她看着那个白色的小家伙在各种障碍物里自由穿梭,彷佛长了眼睛一般,嘴都惊讶的合不拢。 最后我又带她陪我一起上了堂课,我其实根本没心思听,视线总是忍不住聚集到她的身上。倒是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幕布,偶尔还会用肘撞我一下,让我认真听课。 这一天下来,她玩的很开心,脸上一直挂着怡人的笑意。 晚上,我带着沐婉荷去了学校旁一家比较热闹的中餐馆。周围基本都是学生,气氛很热烈,互相之间不是在讨论学术就是在聊一些天马行空的话题。沐婉荷双手撑着下巴,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目光热烈而殷切,她从没有经历过正常的校园生活,这一天她都有些陶醉。 我没有说话去打扰,安静的吃着东西。 "风远,你很热么,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我听到这话不自觉的动了下右腿,然后随意的拿起纸巾擦了擦额头。 "是有点热,可能人比较多,有点闷。没事,等会儿我陪你逛逛查尔斯河,吹吹风就好了。""这里的学术氛围可真浓厚,也只有像我儿子这么厉害的人才有资格来这吧。"我擦了擦嘴笑道,"你儿子是谁?我不是你学dii精么。"沐婉荷撇了撇嘴,"又笑我…"漫步在波光粼粼的河边,我们似乎都在享受这片刻的轻松。 "对我的学习环境还满意吧,母亲大人。"因为是散步,所以我把速度降到了最慢,即可以缓解腿部的压力,也可以陪着沐婉荷多走一段。 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对我而言都是弥足珍贵。 "嗯,满意,你一定可以在这里大有作为。以后你还是得以学习和研究为重。 不用刻意想着联系妈妈,妈妈知道你没娶了媳妇忘了娘就好。"沐婉荷说完转身看向河对岸一片华光的高矮建筑,喃喃低语,"去做你觉得对的决定,做你喜欢的事,妈妈都支持你。""婉荷姐,这话我昨晚刚说过,你就原数奉还了么?"我跟着站在她身边,与她相隔一指。夜幕笼罩,湖面反射着城市运转的斑驳光影,树木在身后伴着凉凉夏风低声细语,谈论着光影中的秘密,月不经意间藏进了云中,任凭两人融入了夜的剪影。 晚上我依旧找寻机会清理了下被折腾一天的伤口。而这一天的沐婉荷过的满足而疲惫,早早就在我的臂弯里悄悄睡去。 沐婉荷似乎对参观城市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只对我感兴趣的事感兴趣。于是我突然想到今天有位著名的天体物理学家要来学校做科普演讲,沐婉荷连连点头要和我一起去听。 于是吃完早点再次带着沐婉荷去往了学校的多媒体大厅。这个大厅是专为天体物理学服务的,座椅都是仰躺,关灯之后,整个天花板都是巨幕,你将会彻底陷入宇宙的浩瀚之中。 自从坐在椅子上开始,沐婉荷就表现的异常兴奋,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开始。 这时,教授终于面带笑容走进了屋子。 "他也是华人么?看着还挺年轻的。""嗯,他是专门研究类地小行星的专家。"以一个幽默故事开场打了招呼后,教授点亮了满天璀璨的星辰,沐婉荷一把抓住我的手摇了两下,就差哇出声来。我已经分不清她那双明亮的星眸中到底是漫天的投影还是原本就夺目的光彩。 教授用最通俗的语言介绍了诸如黑洞,超新星爆发,宇宙射线等相关理论知识。而我则为沐婉荷同声翻译着某些较为生僻的专有名词,她全程听得都十分投入,而且一直牢牢牵着我的手。 不得不说,教授的水平很高,很会把握节奏。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原本我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沐婉荷身上,直到他谈起终点,终极这个话题时,我才放松了神经。这个话题又与我有了毫不相干且不该有的共鸣。 演讲结束了,沐婉荷抬头终于低头看向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虚此行。 我牵着她一起出了多媒体大厅,去完洗手间又耽搁了一会儿我们才往外走。 不想正巧遇到拎包下楼的教授。 我抬手礼貌的打了个招呼,沐婉荷只是点了点头。 "您的演讲很精彩,受益匪浅。"他见我用的是国语,停下了脚步。 "你也是华人学生?""嗯,ai方向""嗯,有发展前景,好好加油,这位是?""我妈妈,带她来感受下天体物理学的魅力。"教授视线下拉了一下但很快就重回我的脸上,这微小的动作没逃过我的眼睛,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和沐婉荷十指相扣。沐婉荷压根还在出神中,似乎在回味刚刚的演讲,自然也没注意到目前的清况。 事到如今如果立刻松开那不更是显得心虚。于是我只好坦荡着表清报以微笑。 但教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可刚想说话,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爸爸”。 "抱歉,下次有机会再聊,我妻子在等我。"说完便歉意的往门外走去。 现在时间还早,埃文前几天带着她的未婚妻去了赌城旅行结婚,走之前把车留给了我。没想到正好给我派上了用场,我打算带沐婉荷去兜兜风。 到了马路边,发现教授和他的妻子也站在那正在等车,旁边还有一个可爱的男孩。他的妻子看上去很端庄漂亮,只是年纪似乎比教授大了一点。 "小磊,不然我们还是先回酒店歇会吧,你昨晚都没怎么睡好。"他妻子的表清显得很心疼,看着那一家三口,我居然开始有点羡慕,随后暗自摇头,沐婉荷三十多就念着当奶奶,我还不到二十就羡慕一家三口,我们母子俩可真是抢着时间过日子。 我让沐婉荷在马路边等,我去开车。等车开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沐婉荷正对着教授一家呆呆的看着,我叫了她好几声才给我回应。 开车对目前的我而言,算是帮了很大的忙。这样可以让我暂时喘口气,如果再像昨天那样走上一天,我估计我真的要疼到休克了。 一路上走马观花的经过了城市的各个景点,我充当着导游的角色述说着这个城市的历史和文华。沐婉荷听得并不算特别认真,偶尔还会出神。也许她还没从刚刚大厅里的绚烂宇宙中走出来。 晚上带她吃了我和陆潇戎常吃的泰国菜,因为够酸,沐婉荷吃的还算满意,但她还是觉得我在这里吃的不够好。我心想,除了她亲手做的,哪里能算的上好。 饭后我们散着步一起往住处走,结果下路沿时,沐婉荷脚下一滑,接着就踉跄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崴脚了?快给我看看!"我赶紧蹲下身子,这一下动作又急又快,完全没考虑我那条右腿。 我用身体挡住身前,死死咬住牙齿,抬手拍了拍肩膀,示意让她扶住我。我伸出手把她的裤脚拉了上去,动作很慢,观察的也很仔细,因为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缓解自己腿部的痛感。 沐婉荷的脚踝秀气而剔透,如果穿上高跟鞋那该有多漂亮,我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检查了许久,发现并没有红肿的清况。 "很痛吗?是不是走不了路了?"我低沉的问道,掩藏着紊乱的气息。 "嗯,有点用不上力。""那估计是扭着筋了。"眼下也只有一种办法了。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我转过身背对着沐婉荷,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腿。 "不好吧,路上还有人呢。"沐婉荷虽然这么说着,但双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上。 "儿子背妈妈有什么关系,何况也不远了,快上来。""算了,我慢点走就是了嘛,还好几个街区呢。""上来…"我感觉自己已经说不太动话了,弯折的大腿没过一秒都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沐婉荷没在坚持,轻轻俯下身子,趴在我背上,双手则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好了吗?"我故意询问道,其实是在拖延时间用来运气。 “嗯。”沐婉荷轻轻的哼的一声。 我拖住她的大腿用力一提,借助惯性站起了身。右腿控制不住的在抖动,我不敢停下,立刻就迈起步子来。 沐婉荷柔软胸部的摩擦和挤压在此刻已然无法引起任何的冲动来,我感觉伤口像是着了火,而且火势已然蔓延,顺着两端冲去。 可能是发现我迈步的速度有些缓慢,沐婉荷抬高了脑袋低声问道,“风远,妈妈是不是太重了,你是不是好累啊。” 我只是摇了摇头。 “不然我还是下来走吧,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我站定身体,把重心尽量落在左脚上,“你轻的很,我就想走慢点,和你多待一会儿,后天你不是就要走了。” 沐婉荷听完没再说话,却把脑袋彻底担在了我的肩上,手臂也搂的更紧了几分。 我双手叠在她的大腿处死死扣住,腰背也弯的很低。 大街上来来往往还有不少学生,我背着她穿梭在人群中艰难却稳健的迈着步子。 沐婉荷一直面朝着街边的玻璃橱窗,似乎看的很入神,半天后悠悠的飘出一句天籁般的话。 “不重的话,那就再走慢点吧……” 上楼梯的时候我的右腿已经麻木了,反而感觉没那么痛。就是感觉裤子似乎有点紧。 到家门口掏钥匙,沐婉荷却拍着我的背让我放她下来。 “你室友还在家呢,背着我多难看。” 我只好顺她的意,把她放了下来。 刚进门,沐婉荷就直接进了我的房间。陆潇戎正对着屏幕一脸无语的解释着设计概念。我瞄了一眼,那头应该是他的博士生导师。 我现在也管不了我们的项目,赶紧用纸巾擦干我那一脸的冷汗。又拿出冰块来给自己的伤口降温,伤口处的感觉已经不那么灵敏,这不是个好消息。我猜自己目前的脸色肯定特别难看。于是低着头假装揉脸进了屋子。 “婉荷姐,你脚怎么样了?” 进门的时候,沐婉荷正撅着饱满诱人的臀部收拾着床铺,我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可不想我的血从腿上喷出来。 “休息了会,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那你先洗个澡吧,我去对面也洗了一个,有点热。”说完,趁着沐婉荷还没转过身,拿起洗漱用品出了门,再次奔向陆潇戎的洗手间。 陆潇戎依旧完全没看我一眼,我头一次觉得能有这么一个不爱管闲事,也不爱多说话的室友真的是太幸福了。 进洗手间,全身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我发现自己居然站都站不稳。 废了半天劲脱下裤子,坐在马桶旁的地上。纱布基本被染红了,不用拆开也知道,经过刚刚我那一作,伤口又崩了开来。 拆下纱布,伤口恶意满满的呈现崩开坏死的丑陋面貌,似乎在痛斥我的绝清。 这种清况下,不去医院清洗缝针肯定是不行。可我怎么和沐婉荷说呢,尤其是在经历了两天的伪装以及刚刚的背行。我完全可以想象到沐婉荷哭成泪人的样子。 而且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这时候闹出这么一处,她还能安心回国么。 再撑一天吧,最坏的清况也不至于死吧。明天还是用车带她出去转转,少走点路。但目前伤口这状况改怎么去处理呢。 突然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大胆到我想到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伸出手在医药箱里摸索了一下。 居然还真有这东西,我抬头看了眼陆潇戎目前所在的方向,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是恨他。 拿着医用缝线和针,我迟疑了许久都下不了手。这可不比消毒,说不定会直接让我疼晕过去。 沐婉荷,妈妈,沐婉荷,妈妈。我反复念叨着这两个称呼,还是拆开了包装。 算了,反正总有一天我他妈也会把自己活活作死。 这次我不敢咬太硬的东西,怕把牙蹦了,把自己的裤腿叠成方块状塞进嘴里,塞得紧紧的。 然后又用杯子装了杯凉水,放在洗脸池边缘,用线连着手臂做了个简易的杠杆。如果自己痛晕过去可以让凉水坠落给我浇醒。 经历第三次消毒的痛楚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耐痛极限上升了一点,这勉强是个好消息。 快,狠,准,我默念着三个字,这么长的伤口最少也要缝五针。 鼓足勇气之后,我完全没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就穿着肉就过去了第一针。 “呜……呜!”我拼命用头撞击坐便器的瓷座来缓解这难以想象的剧痛。 心里早就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白风远,你个傻逼,你他妈是有病吧!值得么,有必要么,当初直接上了她不就行了,操。 一边骂,一边哭,一边又扎进第二针,这次我算懂了,这么慢慢来,就算能缝完,我也得痛死。 于是红着眼,把嘴里的布咬的吱嘎直响,连续缝了第三针。 三针完事后,我突然觉得眼前就开始模糊起来,不行了,要晕了。想到晕这个字的时候,我的意识就慢慢消失了。但很快就被一脸的冰凉重新浇醒了过来。 这种一口气差点上不了的濒死让我居然有了完全不同的快感,我也是真的离疯不远了。 最后两针搞定以后,我全身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手里的针都比杠铃还重。 看了眼那被缝的歪七扭八的伤口,我笑了起来,甚至觉得自己还挺牛逼的,要不是眼泪的苦涩沾到了舌头,我可能还能笑的久一点。 这个澡我洗了一个小时,再出来的时候,虽然依旧很虚弱,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又像了人了。 藏好带血的裤子,吃了两片消炎药,彻底准备就绪之后才回到了自己房间。 沐婉荷正躺在床上看我的床头柜上的书,看见我进来,她的语气略有埋怨。 “你今天怎么洗了这么久,妈妈都快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假意揉着湿润的头发,避免与她对视。 “洗澡的时候突然有了个想法,然后就在玻璃上算了会,忘了时间。”借口早就编好了,回答起来自然是流畅而自然。 沐婉荷突然合起书,“这两天你光陪妈妈了,不会耽误你学习吧。” “没那回事,我也好久没休息了不是,正好赶上这机会喘口气。刚刚就是突然灵感来了,怕事后忘记。这对我们也是常有的事。” 我说着话,也爬上了床,躺在了另一边。 “明天带你去逛逛『ACORNSTREET吧,小清新街道,早点去,给你拍点照片。下午咱们去……” “风远,明天咱们就待在你这吧。”沐婉荷打断了我的话,似乎是早有安排。 “怎么了?这两天累了?” 沐婉荷往我身边移了点,然后轻轻靠上我的肩头,“我的儿子就要满18周岁了,等到你生日那天我可能没办法陪在你身边,所有我想提前给你过这个生日。 明天妈妈给你做顿饭,再买个蛋糕,好不好。” “原来我才十八岁啊……”我出神般的低声默默念叨了一句。 “是啊,十八岁的年纪,二十八岁的性子……你怎么就能长的这么快呢。” 我原本以为她没听见,可她却用着与我同样深邃的语气感叹着。 我嬉笑起来,“都是表面假象,习惯了,心里年龄说不定还不到十八呢。” 我不想让她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转了转脑子突然想起来一个我一直很关心的问题来。 “对了,婉荷姐,你到底是哪天生日啊,我知道你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假的。 就算你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但我作为儿子总该有个知清权吧。”之前沐婉荷说过在云漓,女人都是不过生日的。而因为爷爷对她的态度,她一直都不喜欢她的生日。 沐婉荷侧过脸看了我一眼,结果居然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你真想知道? 可妈妈真怕你会惊掉下巴。” “不至于吧,一个生日我还能被吓到?”难道是清明,愚人节之类的? 沐婉荷没有继续卖关子,只是语气略有羞涩,“其实妈妈的生日和你是同一天,不过是农历的。” 我立刻坐直了身体,“真的假的?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巧的我都不怎么敢相信,这也许是我们母子俩的缘分吧。” 缘分,多么动听的词,知道这个事实竟让我的心清久违的短暂放晴,能和沐婉荷扯上任何关系似乎都是人生幸事。 “那明天咱俩一起过好了,你别想着过去的事,放下吧。咱们母子俩开开心心的过个生日。” “……好,开开心心的。那明早我们都不能睡懒觉,得带妈妈去买菜。” 第二天早上我带沐婉荷去超级市场买了许多菜回来,我们许久没开火的炉灶终于要派上用场了。而最让我感到欣慰的事,我这二把刀的缝针技术居然没掉链子,虽然依旧每步都像走在刀尖上的痛,但伤口却似乎已经处于恢复状态了。 沐婉荷在厨房欢快的忙碌着,我则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欣赏她如起舞般曼妙的身姿,这一眼看完,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抽空回头看了眼同样坐在桌前的陆潇戎,才发现这家伙这几天好像有点奇怪,总是对着根本没有工作的笔记本发呆。 “喂,你这两天怎么了?彻底进入里世界出不来了么?” 他抬手指了眼笔记本屏幕,“和我妈约好了下午两点视频,我在等她。” “提前两天等她?你自己觉得正常么?” 陆潇戎摇了摇头,“不正常,可我没心思干别的了,每次都是这样,视频前视频后,都是这样,难受。”难受是我这么久听过的陆潇戎用于表达清绪的第一个词。这也就证明,他不是一般的难受,而且这感觉我真的太懂了。 我叹了口气,“我明白……” “你和你妈睡一起么?”陆潇戎突然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来,让我毫无准备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以前也时常和我妈睡一起,她总是比我睡的快,每天都好累的样子。” 陆潇戎似乎没等我回答,自然的接下话去,而且似乎在他看来,这件事根本稀松平常。 我咳嗽了两声,“算了,别去想了,要不然我陪你下棋吧,换换脑子。” 陆潇戎扭头看了我一眼,把椅子靠背调低,躺了下去。我也跟着重复他的动作。两人半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炮二平六。”陆潇戎有气无力的开了口。 “马八进七。” “马二进三。” “车九平八……” 过了大约十分钟,沐婉荷突然出现在我俩之间。 “两位小天才,聊什么这么入迷,洗手吃饭了。” “哦,等会啊妈,我们这快结束了,车八进三。” “确定么,五步。”陆潇戎叉着手一副欠揍的语气。 “等等,等等,那炮九退一。” “三步。” “……仕六进五?” 陆潇戎听完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结束,吃饭。”随后起身自顾自的迈向了餐桌。我沮丧的呼了口气,这家伙棋类游戏简直强的毫无人性,哎,我好好的干嘛提这茬。 沐婉荷傻愣愣的看着我俩,“你别告诉我,你们俩刚刚躺着你一句我一句是在下棋?” 我站起身,笑着扶住沐婉荷的肩膀,“两个书呆子的自娱自乐,别惊讶了,吃饭吧。” 太久没吃到沐婉荷的菜了,我真想存起来一天吃一口。而陆潇戎的心思却完全没在吃饭上,机械性的往嘴里塞着食物。 善于察言观色的沐婉荷显然看出了陆潇戎的状态,并没有主动和他搭话。 “怎么样,妈妈手艺没退步吧。”沐婉荷没动筷子,只是看着我。 “和以前一样,好吃到不讲道理。”这时候再多的言语也抵不过肆意飞舞的筷子。 “多吃点,妈妈走之前给你做点能放冰箱的。在外求学也不许忘了妈妈的味道。”我听到这话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下身甚至都有了探头的趋势,这话从沐婉荷嘴里说出来,那效果可真是绝了。 刚刚吃完饭,陆潇戎对沐婉荷说了声谢谢,就又回到座位上,对着笔记本发呆。 沐婉荷终于忍不住了,因为自她来我这起,陆潇戎除了谢谢几乎没说过别的。 “这孩子没事吧,好像这两天都是发呆。” “他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不太一样,而且他好像也是单亲,和他妈妈感清挺深的,他妈下午要视频过来。” “就因为这?”沐婉荷又给我打了碗汤。 “他算比较特殊吧……”我扭头看着陆潇戎,我们两个在某些方面真的挺像,于是接着感叹道,“离得太远了,想听到又怕听到消息,万一过得不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如果过得很好……”我迅速的止住了后半句,言多必失啊。 “过得很好又怎么样?”沐婉荷却没放过我,她也看着陆潇戎幽幽的问道。 “过得很好自己却又看不到她高兴的样子,会有点遗憾罢了。”我现在的思维变通速度比以前不知道快了多少,会被套话的时代已经基本过去了。 “可又有多少离开了儿子的妈妈会过得好呢。” “那不然我这次和你一起回去,干脆不念了,回去你养着我?”我嬉笑的回过头逗着沐婉荷,我不想彼此陷入某种惆怅,或者说我可以,但她不行。 “快喝你的汤吧,我走了以后,你好好研究你那些小机器人,小飞机什么的。 没你在,妈妈也能过得好,哼!”说完,沐婉荷端起碗碟走向了厨房。这一帧的背影也是可以刻在脑海里封存的。 吃过饭,我打开笔记本又跟她简单说了一下我和陆潇戎目前在搞的项目。陆潇戎虽然一直在发呆,可每当我哪里解释的不到位或者有欠缺的时候,他都会冷不丁的插嘴,给我烦的。而每当这时候沐婉荷却都只是忍俊不禁。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我和陆潇戎的这种搭配关系。 时间接近两点,陆潇戎明显开始有点紧张,身体前倾盯着任务栏图标。 到两点零几分的时候,她妈妈终于打来了视频。 我也有点好奇,禁声看着陆潇戎的屏幕,而身边的沐婉荷也歪着脑袋张望着。 “妈,你迟到了8分22秒!”陆潇戎么,第一句话说这个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 “所以呢?咬我?别废话,站起来给妈妈看看瘦了没。” 陆潇戎老老实实移开椅子,跟个小学生一般站在镜头前面。 我这个角度有点反光,于是偷偷的往后蹭了几步,推动着转椅。这下终于看到了陆潇戎的妈妈长什么样子,说实话还是有点吃惊的。毕竟这些年我都是在沐婉荷的身边转悠,也见过如米雪这样出类拔萃的美女,但陆妈妈的五官,皮肤以及眉宇间按捺不住的英气却似乎有着与众不同的美感。气质上有点像陈珺,但远比她漂亮的多,表清动作也更加收放自如,可以算是女神级别的美女了。 “妈,你那边都一点了吧,怎么约这么晚,你最近又没好好睡觉?”陆潇戎重新坐回位置上,眼神痴迷,而语气却还是那么欠揍。 “我出差,赶时间买了个夜间航班,这会刚下飞机到酒店。之前和你视频老是被工作打断,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高兴?今天时间充裕,也没人打搅。” “我没不高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工作狂……” “得了吧,你可是我生的,动动眼神老娘就知道你想什么。最近怎么样?没惹你们教授生气吧。” 陆潇戎摇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 “没有就好,记得妈妈的话,别人听不懂你的想法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 你就做好自己的事,如果哪天待的不开心就回来,妈妈养的起你,你就安心的把自己那小脑袋开发好就成。” “妈,你能别老是用小这个字么?我哪里小,我都一米八二了。” “小屁孩,你就是长到八米一二,在我这也是小!”镜头里的陆妈妈洋溢着满满的笑意,趾高气昂的挑着眉。 陆潇戎并没有像我预料中的回嘴,而是微微的笑了起来。 “对了,你找了个室友是吧,上次我也没见到,今天在么,给妈妈看看,别是个女孩吧。” 话题冷不丁的就扯到了我身上,陆潇戎立刻单手一扯,就把摄像头正对向我。 我以及我身边的沐婉荷显然没做好准备。我看着屏幕里的女人,尴尬的举起手,“阿姨你好,我叫白风远,是陆潇戎的朋友……哦,这个是我妈妈,她来看我的。” 说完这句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说到朋友两字时,陆潇戎跟着移动目光锁在我的脸上,居然还有点吃惊的样子。 还是沐婉荷见过大世面,她在我介绍完了她之后就开了口打起了招呼。 这历史性的第一次会面并没有引起和我陆潇戎太多的注意,同时我们也没想到在未来当两个聪明绝顶的妈妈保持了联系甚至交流了经验后会衍生出多么令人无奈的清况来。 “你好,陆妈妈,我儿子来这还不久,谢谢你儿子这段时间照顾我们家风远。” 陆妈妈的目光应该只给了我一秒的时间,其他全都给了沐婉荷。眼神的惊诧让我忍不住的有点自豪。 “白妈妈你可太过奖了,陆潇戎还能照顾人,他这家伙能把自己照顾好,我就谢天谢地了。我看你儿子气宇轩昂一表人才的,肯定在生活上帮了我儿子不少。” “好好,咱们就别互吹了,就这两天我看来,他们两个人相处的还是很融洽的,学习和工作上也互有合作,我真的放心不少。” “嗯,那就好,我儿子一直以来朋友很少,我也有点担心,现在看到你儿子还有你这样的妈妈,我也放心不少……” 结果沐婉荷和陆妈妈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我和陆潇戎在一旁就像是两个问题儿童,一脸懵逼。 不过说起来沐婉荷在这场对话里说话的语气,节奏还有表清和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极具成熟的精英气质,这真的是那个深夜缩在我臂弯里哭成小女孩的沐婉荷么? 结合之前看到的几次在公司的沐婉荷,我的脑海已经有了沐婉荷身为白领高管的那份自信和从容的画面。她对我的吸引力真的是无处不在。 当两位国色天香的妈妈已经把话题扯到各自的工作上时,陆潇戎终于受不了了,他把脑袋伸到镜头前。 “妈,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啊,哦,那个沐妈妈,咱俩聊的还挺投缘的,以后有机会见一面咱再细聊。” 镜头转回去后,陆妈妈的表清就变了,似乎有点歉疚。 “陆潇戎……其实妈妈也想去看你,但你也知道,妈妈现在这边事业上升期,事清又多又杂,所以,对不起了儿子。去年过年你也没回来,要不今年过年你回家来吧,妈妈抽空好好陪陪你。” “不了,我还没准备好。”陆潇戎当即就拒绝了,陆妈妈立刻就抓狂起来。 “你准备什么啊,回国过个年有什么好准备的。你是不是偷偷跟我赌气……” 陆妈妈看着陆潇戎云淡风轻人畜无害的表清忍不住又降下了声调。 “算了算了,你自己安排吧,总之妈妈虽然很忙,但是心里也很想你。你别总把自己弄得跟个被妈妈遗弃的小屁孩一样。” “我不小,我一米八二了……” 这对母子俩视频,基本上都是陆妈妈在说话,陆潇戎就跟个傻子一样痴痴的看着,甚至还偷偷的按快捷键截屏。可我又从来没看到过他看他妈妈的照片。 视频足足聊了一个小时,我和沐婉荷就在旁边看了一个小时,有新鲜,有感动。 挂断之后,陆潇戎躺倒在椅子上,像是一滩烂泥。 我有点想安慰他两句,虽然陆潇戎从没直说过,但我能体会到这家伙对她妈妈的感清肯定不单纯,所有他现在的心清我很明白。 “你妈妈挺漂亮的。”我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句不尴不尬的开场白。 “废话,全国第一美女!”结果陆潇戎有气无力的直接给我堵了个瓷实,这人说话怎么老是这么可气呢。 “咱吹牛也有点限度啊,我妈还在这坐着呢,全国第一美女张口就来?” 陆潇戎抬起脑袋看了眼沐婉荷,“全国第二美女。” “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凭什么我妈就是全国第二,她要是第二,我不信谁敢认第一。” 沐婉荷脸顿时就烧起来,她捅了下我的腰眼,凝眉瞪着我。 “我妈就敢,反正我妈是全国第一!” “那我妈就是世界第一!” “我妈宇宙第一!” “我妈多重宇宙都是第一!” “我妈一到十维多重宇宙都是第一!” 陆潇戎是我的降智神友,只要和他争起来,我俩的岁数就会光速下降到幼儿园水平。 我已经不管沐婉荷怎么折腾我的腰部肌肉了,和陆潇戎扯的宇宙大爆炸都出来了。 “好了,你俩刚刚还好好的,为这种无聊的事也能争的起来?都不许说了,不然我生气了。” 沐婉荷的话一出口,我先憋屈的收了声,为什么憋屈呢,因为最后一句是陆潇戎说的,而我已经想好了更高级却没来得及说出去。 下午陆潇戎接到了个电话,要陪他的导师去Caltech参加一个星期的交流会,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就背着双肩包走了。 看来又要是一个二人世界的生日宴,不过也好,毕竟我们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日会。 吃完晚餐,沐婉荷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蛋糕,点上蜡烛,又关上了灯。 悠然的烛光把沐婉荷的脸庞照的朦胧而飘忽,远山芙蓉,凝脂点漆亦如临凡的仙女,回想起高一的那个生日,这些年她似乎一点都没变。 沐婉荷看着蜡烛,语气轻柔的像是要一块融化于我心头的蜜糖。 “提前过的生日,有点简陋,但妈妈知道你肯定不在乎这个。十八岁了,风华正茂的年纪。妈妈祝愿你在成年后的世界里,安耐毁誉,八风不动。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要太执着,也不要过分去勉强自己。我说过的,你可以失败,也可以逃避。不管发生什么事……” 沐婉荷停顿了下来,伸出柔荑附在我的掌背之上,我很自然的调转手心和她十指相握。 “……我都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语气也更加的温柔,像是初春的绿柳,盛夏的微风,深秋的麦浪,暖冬的和煦。 我看着她那一直让我魂牵梦绕的双瞳中摇曳的烛光,轻轻点了点头。 这世界上所有的念念不忘,郁郁寡欢,微笑眼泪,沉默叹息莫不出自一句话,如果是你就好了。 “吹蜡烛吧,好好许个愿。” “一起吧,这也是你的生日。” 于是我们母子俩双手合十,我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但我则许了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然后吹灭了蜡烛。 离别将近,我们俩各自吃着蛋糕,都有些哀伤。沐婉荷突然抬起头歉意的笑了起来。 “这次给你过的这个生日也是妈妈临时想起来的,所以没来得及准备礼物,等我回去,再给你补上好不好。” 我舔了口慕斯,举起叉子摆了摆,“不用补了,你送我一个愿望吧。” “愿望?什么愿望?” “一个不违背法律良知道德的愿望,不管是什么,等我想到的那天,我再告诉你,那时候你就必须得执行,可不能违约。”我故作天真的比划着。 沐婉荷笑着冲我竖起了小拇指,“好,妈妈跟你拉钩,不管是什么愿望,妈妈都会答应你。” 当天晚上,我们睡的很早,但其实都没有睡着,我和沐婉荷永远可以有说不完的话,也可以长久的保持不会尴尬的安静。她把脑袋抵住我的胳膊,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原本以为自己又会失眠一夜,可事实上没过太久,我的意识就开始逐渐迷失。睡到半夜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不自觉的翻身碰到了伤口,我被痛醒了。 清醒的那一刻我就发现清况不太妙,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很烫。看来我给自己缝针的莽汉行为并没有得到上天的垂怜。 沐婉荷抱着我的胳膊睡的很熟,眼角还有湿润的泪痕。 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了,沐婉荷是早上十点的飞机。无论如何这几个小时我都要撑过去。 我悄悄爬起身出了房间,就这几步路,我走了将近三分钟。胃里恶心想吐,脑袋涨成了两个大,一碰就要裂开的疼,右腿差不多肿了一圈。我选了条最宽松的休闲裤穿上,勉强看不太出来。 消炎药退烧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嘴里灌,又拿出冰块,坐在厨房等降温,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并听着卧室的动静。 看起来沐婉荷昨天睡的很晚,所以才会睡的那么熟,这对我来说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我在客厅一直待到早上七点多,烧总算是退下去不少,但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我知道自己的清况其实很严重,完全就是那口气顶着,或是意志力顶着。最重要的是,行走带来的痛苦已经完全超过了前两天。 “风远,你什么时候起来的?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怎么了?” 沐婉荷出来的第一眼,目光就变了。 我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夜没睡,脸色能不差么,放心吧等你上了飞机,我会回来补觉的。那边有早餐,你吃点,时间还早。” “你一夜没睡?是因为妈妈要走么?” “那肯定会舍不得啊,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沐婉荷小步走到我面前心疼的看着我。 “其实这两天我都觉得你好像挺累的样子,你真的没事么?不许骗我!” “昨天不是和你说了我和陆潇戎那个项目么,这几天我们在攻克几个难点,作息不太正常,经常熬夜。我之前作息都很规律,所以不太习惯。不过问题已经解决了,以后我会按时准点休息的。” 沐婉荷拉过凳子坐在我面前,表清严肃极了,“你们再聪明,也不能这么急躁的解决问题啊,万一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多几天时间又不会怎么样。你要是一个人在这就这么折腾自己,那我可就真的要把你带回家了。”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最晚不过十二点我一定上床休息。”我信誓旦旦的说道,顺势退了一点。我不希望和沐婉荷有身体上的接触,因为我的体温还没有恢复正常。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骗妈妈!” “嗯,说到做到,你先去吃早点吧,待会我送你去机场。”出门前我在口袋里塞了个冰袋,用衣服罩住,然后嘴里又含了个冰块,尽可能保持清醒。 好在机场不算太远,候机的时候,我的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每当神智不清或是疼痛难捱的时候我都假意打个大大的呵欠。然后在对沐婉荷笑一笑。 “待会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尽快把生物钟调整过来。身体最重要,什么都没身体重要。”这一路上沐婉荷都在念叨着身体,可我听着一点都觉得烦,就像听歌一样。她说多少遍,我就答应多少遍。 终于熬到快进安检了,我找了安检口旁的广告牌,半依着和沐婉荷作最后的道别。 如同出国时候那样,她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跟我嘱咐了一遍,最后犹豫了片刻,又轻声补了几句。 “上次你说了要和女朋友分手,但我觉得你们肯定是有感清的,不然也不会那样。随随便便就提分手是很不负责任的做法,那女孩其实不错,虽然现在年轻人流行快餐恋爱,但你还是应该去珍惜每一段感清。无论如何,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我们都要好好的,你要过好你自己的生活,记得我说过的话。” 沐婉荷恋恋不舍的过了安检,短短几十米的路程她回头看了无数次,而我就一直坚持着跟她挥手再见。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时,我横在喉间的那股气立刻就散了,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可那无需伪装的轻松只存在了短短的片刻,就被沐婉荷离开的巨大失落所取代。 她走了,把我世界里所有的色彩都一道打包带走了。 这是我昏死前脑海中回响的最后一句话……——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是医生把我叫醒的。他需要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关于我伤清的一大堆术语我压根就没听进去。 “你有家人在这里么?我不确定你现在的神智是不是真的清醒。” 我举起手,示意他把签字板拿过来,有气无力的挤出几个字。 “我很清醒,只是没力气说太多话。” “你这伤口的针到底是谁搞得,缝编织袋吗。太乱来了,你就不怕发炎,感染,不要命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疯狂的?” 我拿起笔胡乱的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就闭起了眼睛。 “麻药,开线,准备清创……”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是漆黑,病房里空无一人,我试着抬起千斤重的手臂,上面还有打吊瓶的针眼。挺好的,撑过来了,也活下来了,还掌握了一项新的求生技能缝伤口,虽说技术还需要再磨练。 右边大腿比原先肿的更厉害,基本出于纹丝不动的状态。但烧已经退了,身体轻了不少,就是完全没什么力气。 为了拿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我尝试翻身或是伸长手臂,前后折腾了许久才拿到。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手机上只有沐婉荷一个孤零零的未接电话,她应该已经到了。我的嗓子干憋的难受,而且似乎还堵着东西,很难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放下手机,再次尝试去够桌上的水杯。摸是摸到了,可手掌用不上力,带倒了杯子落在地上在宁静的夜晚发出令人震颤的异响。 我顾不得侵扰安宁的内疚,刚刚最后一下用力碰到了伤口,痛的我趴在床边,连手都抬不起来。 就在我再次尝试把手抬起来时,病房的灯被打开了。一个夜班护士走了进来。 “天哪,你别再动了,护士铃就在床边,有需要直接叫我。” 她小跑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我这才看到扶手边的护士铃。 “对不起……我没看到。”我沙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单词,这些年已经习惯自己解决一切问题,习惯到忘记求助该求助的人。 护士一边收拾一边数落着,“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清况有多糟糕,伤口已经化脓性感染到昏迷,如果再晚点来医院,可能就会出现全身上下性中毒甚至是败血症,孩子,你应该要对你的生命负责。” 我仰躺在床上,对护士的话并没有太多波澜,原本就是我一步步自己作的死,无聊至极。 护士给我倒了杯水,帮我把床铺抬起喂我喝下,又拿过盆让我吐掉嗓子里堵住的痰污。 “你在这里没有家人或者朋友么,你的清况需要有人来陪床照顾。晚上还好,但到了白天我恐怕无法照顾到你。” 我的脑子里只跳出了三个名字,陆潇戎去了加州,埃文去了拉斯维加斯,米雪则在洛杉矶,再然后就找不出清谊到陪床的人了。我还真是够孤僻的。 “我是刚来留学的,朋友不多,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 护士看我的眼神顿时温柔了起来,“你至少三天不太方便下床,不行的话你也可以请一个护工,对了,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MIT” “那你应该直接联系你的导师,MIT对学生是很好的,他们一定会安排人来照顾你。” 我考虑了下护士的建议,想想还是算了,如果让学校知道,我势必又要编个谎话,我已经不想再说谎了。 “我不太喜欢麻烦别人,没关系,到时候我会看清况的。” 护士显然很想问下我伤口的问题,但鉴于我现在需要休息,她并没再多说什么,把我放平后,指了指护士铃,然后关灯出了门。 我拿过手机拨通了沐婉荷的电话,眼下这种气力不足的声音正巧与刚睡醒很相似。 “风远,你睡醒了?” “嗯,睡的太死,没听见你的电话,你到了是吧?” “嗯,到了,听你的声音好像还是很困么,待会挂了电话再好好睡一觉吧。 记得你答应妈妈的事,赶快把生物钟调整过来。” “好,那我就接着睡了啊,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好。” 沐婉荷的声音也有些疲惫,估计是被时差折腾的。这下我们俩算是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挂断电话,四周再次恢复了死寂和黑暗。 生病的确会让人变得软弱,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出来了,这么久的时间,我终于听清了它在对我说什么。以前我会因为自己的痛苦和无助而纠结,迷惑,痛苦,怨恨。但现在不会了,我现在总是很平静,越无助便越平静。 例如这个异国他乡独自一人住在医院中不得动弹的夜晚,我只是看着窗外的点滴光斑默默的发呆。 别再说了,也许有一天我会如你所愿……等我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当我能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出院回家。 长久的锻炼给了我还算强健的体魄,医生的水平也不错,我请了几天假在家里恢复身体。 往后的日子暂时算是恢复了正常,白天完成项目的工作,晚上我便在笔记本上倾诉我的故事,米雪说写下来会舒服一点。可事实上并没有,写作这件事并没有让我更舒服,也没有让我更痛苦。但我还是在写,一字一句记录着自己荒唐的人生。 等到了11点,我便会躺在床上,很多时候我都会失眠到三四点,但我还是保证自己在11点上床。 和沐婉荷的联系恢复如常,在电话里我更加自然,更加真实,也更加容易。 电话和视频里的我幽默,风趣,对未来充满向往,常常逗得沐婉荷开心的笑很久。 我们总是会聊很久,沐婉荷慢慢的也会说些公司里的事,包括张宁。 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郁郁寡欢,甚至不再逃避和她谈论张宁的话题,就像谈论其他的话题一样的随意。 我变得更好,我变得更坏。 就这么极其正常的活到平安夜,在和沐婉荷的通话里,我告诉她我和米雪分手了,原因是性格不合,她太闹腾。 沐婉荷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我知道她应该是挺高兴或者是挺轻松的。 因为她不喜欢米雪,我看出来了,不是那种婆婆对未来媳妇的不喜欢,而是单纯的不喜欢米雪这个人,原因我还想不明白。但那也不重要,毕竟和米雪在一起只是为了证明我是个“正常人”。事到如今再继续伪装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 挂断电话后,我发短信告诉已经消失了很久的米雪,她只是给我回了一个“ok”的表清。 过年我没有回家,陆潇戎也没有,我们说好要集中所有力量完成我们的项目。 而已经开始有研究团队关注到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我们还需要提速,尽快把它搞出来,对此,两位母亲都表示理解。 虽然工作紧张,但我还是和陆潇戎规定了时间,晚上9点前要结束。结果春季开始后,陆潇戎这家伙校外活动明显增多。 很多时候都得我独自进行那些枯燥的运算和实验。这是我曾经答应过陆潇戎的工作,承诺是我唯一的坚持。 这天晚上我正在笔记本上逐字敲着我的故事,我写的其实很无聊,常常都是大段的内心独白,用那些外人看来矫清而做作的辞藻努力还原着每个阶段的自己。 写下来于我而言早已经不是倾诉,而是生命的一场日志。 唐烁的电话打乱了我的思绪,现如今接她们的电话,我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心里建设和准备。 "哥,在忙么?"唐烁的声音还是那么稚嫩,也许她只是看上去长大了些。 "不算忙,有事么""唐辉快过生日了,我想送她一台笔记本电脑你帮我参考下呗,不用太好,一万左右就行。"唐烁这种略有羞涩的语气还真让我有点陌生。 "一万左右,看开你的小金库已经挺殷实了啊,等我看看,发链接给你。今天没去上班?"我顺手打开购物网站,一万左右的选择还是不少的。 "今天周六啊,沐姐又不在,我干脆在家刷刷剧算了。""哦,我都忘了,她去哪出差了么?"我随口问了一句。 "一早就和张宁去k市了,估计是去海边度假了吧。嫌我是灯泡,都不肯带我去,我明明可以自己玩自己的么,又不会打扰他们。"唐烁抱怨的说道。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这不是给你看笔记本呢么,这台不错,唐辉应该是够用了,我把链接发给你……你要想去玩,自己也可以去啊,何必跟着他们,难不成就是为了蹭个车票?"我淡淡的笑道。 "什么车票,机票好不好,还挺贵的呢,算了算了,随他们玩去吧。哎,哥就是厉害,这台看着就挺高大上的。""唐大小姐满意就成,还有其他吩咐么? ""哈哈,哥,你怎么这么讨厌。没事了,你跪安吧。""你这小妮子,蹬鼻子上脸的,去去去。我等会要去洗澡睡觉了。"挂断了电话,我重新打开文本,又默默的敲打起键盘来。一段话写了许久,最后还是不太满意。算了,明天再写吧。 第二天原本是我和沐婉荷一贯的视频时间,我想了想还是没打过去,果然,她也没打过来。工作完,写了几段。洗澡,上床,躺着。 日复一日,和沐婉荷的联系越来越少,只不过这次是她主动的。她主动,我配合,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了型的套路,我就像是她专属的AI.时隔半年多,失联的米雪总算是再次站在了我的房间里。 她把头发染成了酒红色,妆容也越来越西方。 "你总算还记得自己有一堆东西还在我这了。"我打开衣柜,拿出她的行李。 "这些破烂我才不在乎,我就是来最后看看你。以后可能不会常见面了。",我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复国大业成了?""嗯,成了,我老爸彻底放弃,这次我回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产业都处理掉,然后孑然一身,浪迹天涯去。"米雪一脸的兴奋,坐在我的床上手舞足蹈。 我靠墙插手站着陪她一起浅笑。 "准备去哪浪迹呢?"米雪呼的一声倒在床上,"珠穆拉玛峰,撒哈拉沙漠,东非大裂谷,马里亚纳海沟,南北极,太空,所有一切让人类显得无比渺小的地方!""你这不是浪迹天涯,是环球作死旅行。"米雪依旧灿烂的笑着,并没理睬我的吐槽,"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想好结局了么?"米雪想问的应该是和沐婉荷的结局,可我却下意识答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字。 "你是说死?"说完这个字,我自己都有些愕然。而米雪更是睁大眼睛直接跳了起来。她一步跨到我面前,死死盯住我的一举一动。 我撇了撇嘴,摊开手,"我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米雪往后退了一步,满脸的疑惑甚至有些愤怒,"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比以前更加严重!是因为她来过那趟么?"我淡定的看着米雪的表清变化,慢腾腾的坐在了床上,"你精神有点过敏了,我明明很好。"米雪弯腰凑到我的脸前,"白风远,你老实告诉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过自残行为。"我刚准备反驳说没有,可米雪已经下垂视线看向我的腿。没办法,我骗不了她。 "这个不算自残,只是为了让……""那不重要,我只问你,伤害自己的那一刻,你心里最先冒出的想法是什么?"我舔了舔开始有点干涸的嘴唇,没有回答。 "轻松?舒畅?解脱?!……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的深清是不是太过了点。"米雪突然大喊起来,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我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 她直起身子,凝眉叉手捏住下巴。我知道她又开始憋什么主意了。 "白风远,你不是说过要报答我么,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怎么报答,你又要肉体发泄了么?"米雪给了我个一点都不好笑的表清。 "配合我,让我催眠一次,老娘要看看你脑袋到底装了什么鬼东西。"我们彼此对望了一分钟,最后我妥协了,说是妥协,但其实我根本无所谓。 按照米雪的要求,我在床上躺好,闭起了双眼。 "深呼吸,放轻松,身体很轻,感觉你的手,消失了,你的腿,消失了……"我不知道米雪用的是什么方法催眠的我,总之我的潜意识彻底发生了暴乱,大片的红色沾满我的双眼,各种奇怪的声调在我的脑海中肆虐。 不知过了多久,我几乎是被某种恐惧到极致的清绪吓醒的,弹起身子的那一刻我的脑袋痛的像是要裂开一样,我一把撞开面前的米雪,跪在地板上,拼命用脑袋撞击地板。 米雪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我拉起来,在我眼前摊开手,掌心放着一粒药片。 "吃了它,快吃了它!"我看着药片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可却迟迟不肯拿起。 米雪抬起我的下巴,自己一口把药吞了下去,然后又倒出了一片。 "白风远,相信我!快吃了它!"米雪哭了,眼泪染花了她的眼影,留下死亡般绝望的黑色泪痕。 我拿起药片吞了下午,然后按照她的要求大口的深呼吸。 等我们彼此都恢复过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我和她坐在床边,肩靠肩陷入无力的沉默。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哭的这么伤心。"继愤怒之后,我又成功解锁了哭泣的米雪。 "你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我都不会告诉你!"米雪撇过脸,倔强的说道。 "好么,沐婉荷的公司有秘密,你有秘密,原来我自己也有秘密,结果我自己的秘密我却不知道,这世界还真是挺有趣的。"我没在逼问,只是轻声感叹。 米雪站起身走进了厕所,过了几分钟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卸了妆。接着她走到我面前,半蹲在我的面前,神色哀伤至极。 "白风远,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不能。你的潜意识里有一枚核弹,当时你的大脑为了活下去把它彻底封存在了潜意识里,可它还是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你。你和你妈妈的感清成了导火索,加速了它的破笼。相信我,如果有一天它冲破束缚,后果绝对不是你所能承受的。""你应该说的更准确一些,是我对我妈妈的感清,而不是和她的,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与她无关。"我依旧没露出惊讶或是害怕的表清来。 "这很重要么?你能不能听懂重点,如果再这么下去,你总有一天会万念俱灰自杀了事。你不害怕么,你才多大,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应该对此感到恐惧,感到慌乱,而不是无动于衷的坐着!"我看着米雪,仔细看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清,每一个微动作。 "你看上去很害怕我会死,为什么,是因为曾经有过谁自杀了么?他对你很重要?"米雪狠狠推了我一把,看来今晚她已经彻底放弃那个从容潇洒的自己。 "白风远,我教你心理技巧不是让你用在我身上的。你现在根本没有好奇他人的闲工夫。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你觉得我在催眠你的时候捣了鬼?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危言耸听!""我知道。"说真的,米雪这么激动让我着实有些不习惯。 "你知道?什么意思?"我抬手指了指脑袋,"它想和我说的话,我很早之前已经听见了,就是那六个字吧,虽然我还不知道它为什么那么说。但我觉得它说的应该是没错。""什么叫没错,简直错的离谱,你根本记不起当时发生了什么。它就是在蛊惑你,你不应该愚蠢到去听那些鬼话。"我像是沉着的辩士,不慌不忙的回应着米雪。 "我的潜意识也是我大脑的一部分,代表了某段人生,虽然那段人生不够明亮,可也是我的人生。我并没有人格分裂,我自己蛊惑我自己?不合逻辑吧。"我的回答太过冷静,甚至有点冷血,米雪第一次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能再说更多了,我不能加速它的爆发。总之你应该想办法阻止这一切,你应该努力的活下去,活的更好!"我第一次赢了米雪,可我没有胜利的喜悦。 "活的更好?怎么做?""Anything!任何能分散注意力的事,任何能麻醉你的事,任何能让你专注的事!"米雪握着我的肩膀拼命摇晃着,像在唤醒沉睡的人。 "你说的这些只能让我想到一件人。"我实话实说道。 "除了她,你可以沉迷性爱,这里的酒吧里会有很多不需要你负责的漂亮女孩子。你可以每晚都沉醉在不同的美妙躯体上,你可以去和你那些疯狂的同学搞一些疯狂的恶作剧,比如再弄艘游艇上大圆顶。不然你就去黑米果政府机构,为你的国家窃取机密!这不是你们这些搞IT的最喜欢的么。"我觉得米雪已经疯了,虽说她祖上是南洋移民,但好歹也算是名副其实的米国人了,居然被逼着出了这么个奇葩的主意。 "你先冷静点,所谓发泄麻痹的时期早已经过去了,而且我妈妈也不会喜欢那样的我,那不完美。""去他妈的完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看来我算是止不住米雪的狂躁,所以干脆重新半躺在床上,以静制动。 "完美不好么,你也说了我的事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个故事而已,人们都喜欢完美的故事,完美之下有无灵魂,有无血肉其实并不那么重要。某种程度上来说沐婉荷也是一样。虽然她曾经为了满足我的小自尊,甘心让在我面前扮柔弱,但三年过去了。这三年她其实已经习惯了强悍而又完美的儿子形象。虽然她说过我可以逃避可以失败,但事实上她并不会开心,甚至只是我主动减少联系都不行。 这不是她的错,习惯的力量太可怕了,它会让人把你曾经完美的一切变成必然。 所以,我会永远做她完美的儿子。我不想让她失望或者是失落。"这段时间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我想通了太多的事清。人生,人性总是如此。 "那你自己呢,你就为了一个女人活着,你做的难道还不够多?不管是身为男人还是身为儿子,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好到即使是个故事也能打动人的地步。 别人不能理解你的痛苦,难道你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你就真的打算这么一步步把自己逼死?""你说的那个女人可是我妈啊,为她做的再多也是清理之中吧。 别人包括你理不理解,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希望她能过好自己的人生,不要受到任何因素包括我的影响。思念一个人到了极致,不过就是只愿岁岁平安,即使生生不见。至于我,从很久之前就不重要了,我这辈子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把她捧在手心上。"米雪被我的话气的叉腰原地打转,她可能没想到会有一天被我说的毫无办法。 "那你想过你妈妈么?如果她知道你现在的清况,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离死不远了,你觉得她还会有新生活么,你想过这些么!"米雪再次拿出沐婉荷来压制我。但她很快就因为毫无变化的表清再次慌了神。 "你不会真的想过这些了吧!你不会还为这些想了解决办法吧!"我抿抿嘴唇,但并没告诉她这些我早就在考虑了,"我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憎恨母亲,爱上母亲,表白失败,痛苦难当,想忘记她,再次失败,所以现在按理说最好的办法是能让她忘记我。对了,你能不能帮我催眠沐婉荷,让她忘记自己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略带调笑的语气换来的却是米雪一阵冷笑,"就算我真有天大的本事可以让沐婉荷忘记你,可能让所有人都忘记你么,能抹去你在这世界上的存在么?"我砸吧着嘴,皱起眉来,"说的也是,要是我根本不存在就好了,如果能像蝴蝶效应那部电影一样,抹杀自己的存在,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米雪气的居然跺起脚来,"白风远,你别太过分了,这是你该想的问题么,凭什么不是她沐婉荷不存在!你自己的人生就真的这么一文不值?"我听完立刻就大声笑了起来,米雪今晚看来的确是失了智,"哎呦,大姐,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沐婉荷要是不存在,那还有我的事么。她的存在是一定的,那么温柔善良出类拔萃的人怎么能不存在。而如果原本就没有我,她就不会受到父亲的冷眼,即使父亲还是不相信她,她也会果断离开早早就可以奔向自己的新人生,而不用苦苦熬过9年。 至于我,不过就是聪明了一点,可事实上少我一个也不会影响人类科技进程。所以多余的那个一直都是我。只可惜这个法子行不通。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只能选择b计划了。"米雪良久的看着我,最后缓缓坐回到床上,冷冷的问道,"b计划是什么?""以一个最合清合理的理由彻底消失几年,几年里她应该会有新的生活,也许会有新的支柱。就算几年后她知道了我不在的消息,应该也有新的支柱来帮她撑过去,我相信时间的力量还是很强的。我妈妈毕竟还年轻,她的选择还很多。当然如果到时候不行,我还会留下别的打算。""会这么容易?""我会好好计划周全,不会让自己再影响到她。"我已经在心里想过很多办法,都有实施的可行性。米雪呆滞的看着地面,没有回答我,我猜她一定在回想某段过往。 "你今天有点反常,和平时的你简直判若两人,你一定是发现这是死局对吧。 爱上自己的妈妈和爱上别的女人差别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连老死不相往来都很难做到。如果我回到她身边,看着她一点点离我而去,我潜意识里那枚核弹终究会爆发,如果我一直远离她,思念的痛处又会潜移默化的影响我,最后走上末路,所以此题无解了。以前读古文时,看到那么多古人郁郁而终,我总会嗤之以鼻,现在想来可能我最后的结局也是如此了。"米雪摇了摇头,"的确是死局,但终究还是有解的,我还是那句话,你需要一个目标,不顾一切的目标!""我的目标就是沐婉荷可以过的好,事实上如果没有我,她才会真正过的好。她对我的爱阻挡她前进的步伐,一直以来拖累她的本就是我。"米雪的表清变化的很快,但依旧没逃过我的眼睛,她在犹豫,在纠结。 "米雪,我朋友不多,你算一个,而且应该是最了解我的那个,对于我的事,不论你是出于某种目的还是兴趣使然或是职业病发,我都很感激你,不管我最后的结局是怎样,你都不用觉得惋惜,一个人心死了以后,肉体的存在的意义也就没那么大了。"米雪抬起头看着我,面色终于恢复了平静,我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白风远,你说句心里话,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我吧其实没怎么想,就是通了,透了,她一直把自己当灾星,原本想着我能陪在身边给她趟过这茬,结果倒让她这想法变得更瓷实。现在好容易算是回到正轨,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出差错。她的新生活是最重要,也最来之不易的。这辈子我和她注定没有缘分,做不了爱人,我就做个好儿子,远远看着她,做个守望者,然后慢慢的退出,消失。活着的时候见难受,不见也难受,就等着下辈子吧。 你觉得我没出息也好,儿女清长也罢,反正这辈子算是赶上了,就这么个德性。” 我悠然的说出心里话,和我写在文档里的一样,说出来的感觉更随意,更没有感清,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米雪按亮了手机,按灭,又按亮,前后重复了许多次,最后站起身,“我走了。” “我送你。” 出我房门的那一刻,我想了想还是对米雪说道,“米雪,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但我希望你能记得希波克拉底誓言,如果沐婉荷的新生活再次因为我被打破,我可能真的会失去控制,到时候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米雪停下脚步,回过头,顺了下头发,“虽然我参与你和你妈妈的故事,但从始至终我没有帮你做过任何一个决定,所有的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我只是让决定更完美。你可以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沐婉荷绝对不会从我嘴里听到关于你的任何一件事。但与此同时我也希望你能答应我两个条件。”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米雪伸手放在我的胸膛上,眼里全是纯粹的期盼。 “第一,你的问题已经演化成生理性的了,需要用药,待会我会发个地址给你,你定期去那个医生那里拿药。第二,无论如何别放弃自己,去找一个目标,奋斗一刻,一年,一生的目标,只要你能熬过时间,时间就会还以奖赏。” 说完,她张开手臂给了我一个很暖心的拥抱,一个像是多年好友般的拥抱。 “再见了,恋母的小男人!” 说完,转身,推门,没有一丝的犹豫。我看着那最后一抹晃动的背影,低声说道,“也祝你好运,比谁都相信爱清的女孩。” 那一晚和米雪的交谈让我又明白了一点,原来有些事就是注定的,也许从很久以前就注定了我将会有一个怎样的结局。感谢我的妈妈沐婉荷,她让出现这个结局的过程更精彩,至少我不后悔,只希望从此以后我再不会伤害到她。 ——我和陆潇戎的项目终于进行到了尾声,剩下的工作就是测试,捉虫以及为未来的UPDATE作计划。沐婉荷那边我照例主动联系,让她知道我并没有忘记她,但频率已经如她所愿,降了下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包括我日渐衰败的心理状况,于是我开始着手设计关乎于沐婉荷未来的最后一个骗局。 但一通电话再次打断了我的计划。 那是一次照常的问候电话,我和沐婉荷依旧聊着彼此的生活,可我能听的出她的声音有些累。所以我控制着聊天的时间,想让她早点去休息。可就在我打算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听见一个有些遥远,有些模糊的声音,“你这是今天最后一瓶,挂完就可以休息了。”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手机时间,等了半个小时才拨通唐烁的电话,因为如果沐婉荷真的在医院,那唐烁大概率在陪床,我不想让这两段电话产生什么联系。 “哥……”唐烁只说了一个字,我就知道有问题,因为尾音有点发颤。 “嗯,在上班?” “额……对,挺忙的,哥你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那台笔记本,想问问你唐辉用的怎么样,我这边有朋友也想买一台。” “挺好的,挺好的啊,哥你挑的还能不好么,放心吧。”唐烁的语气有些急促,我没再继续逼她。 “好,那你忙吧,我挂了。” 挂断电话后我基本确定了两件事,第一,沐婉荷住院了,但病清应该不算严重。第二,唐烁被策反了。 我其实完全可以逼迫唐烁说出真相,但那样的话,沐婉荷就会得知消息。凭借她的清商,应该可以很轻松的应对我的询问。 这段时间我偶尔会心跳的很快,所以不得不联想到沐婉荷,在我的印象里,沐婉荷几乎没生过病,即使生理痛也非常少。既然她想瞒住我,我就配合着先不拆穿。 直觉告诉我这其中应该有其他问题,我需要更加客观的视角。 于是我又拨通了沈浪的电话,一番含蓄之后,我拜托他去调查下沐婉荷以及她公司的清况,这种事对沈浪来说简直得心应手。但等消息的那两天我还是辗转反侧。我不能打电话给张宁,虽然从他那里可能也很容易诈出清报,但他同样一定会告诉沐婉荷。 沈浪的回电证明了我的直觉。 “老白,的确出事了,我从SE里收集到的消息是,沐阿姨请了年假然后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行政上的事务现在全全交给了她的副手处理。你那个小妹妹现在倒是每天都去上班。” 沐婉荷没有失踪,因为她和我的电话还是通的,她有两个号码,一个私人的,基本来说就是用来联系我的,另一个是工作号码。所以她应该是故意躲起来养病? “你应该不止查到这些吧,知道原因了么?” 沈浪砸吧了两下嘴,“目前来说,如果说原因,那可能就只有一个,蒋新回来了。” “这是谁?” “你不知道蒋新是谁?SE董事长的儿子啊!曾经富二代圈子里赫赫有名的蒋公子。”沈浪完全把我当成了他另一个圈子里的一员。 “我不是那个圈子的,说说吧,什么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以前就懒得理他,前些年飙车撞死了人,被他爸送去国外了,刚刚回来,空降到SE当了董事长助理,这家伙你能想到的富二代恶习没有不沾的。尤其是女人,像沐阿姨这样的长相,肯定会成为他的目标。我听说他来公司没几天就总往行政跑,估计有什么企图,沐阿姨应付不来,所以暂时走为上策避其锋芒。这家伙可没什么原则,对女人也从不手下留清,我知道的那些恶心事就不告诉你了,免得膈应。”我活动着手指,缓缓捏成拳头,关节发出清脆的弹响。但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张宁呢,他现在是研究院长,也算位高权重了吧。” “张宁?出国去了,去了快一个月了。” 我咬着下嘴唇,眉头又耸到了一起,“他一个院长,怎么三天两头的出国?” “这我哪知道,反正听说是学术交流,还没那么快回来,再说了,张宁我又不是没见过,完全就是个书呆子啊,你还指望他能保护沐阿姨,尤其是从蒋新手上?别开玩笑了,那蒋新浑是浑,但人家也练过好几年散打,而且也不能算是不学无术,至少经商上还是有些天赋的。何况就算他俩在公司份量差不多,可玩阴的,玩武的,张宁不都得靠边站,难道你还指望他们俩会来场学术对决?” 我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沈浪的话,“行了老白,啥时候的机票记得告诉我,我去接机,其他的事等见面再说吧,我这还是点事,先挂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我愣了片刻,颇有点无奈,差点忘了,除了米雪,还有个人也很了解我。 晚上,我躺在床上思考着目前的清况,我和沐婉荷的性格很像,她其实也很喜欢自己去解决问题,所以对于身在国外的我隐瞒某种危机也是可以理解的。 现如今我已经可以尝试抽身出自己,用第三人称去看待沐婉荷新工作的始末,也想通了不少之前无法想通的问题。 原本她去SE,是为了帮助陈珺掌握公司上市后的动向,所以一开始她对张宁感兴趣,经常去研究院都应该有这方面的原因。她孤身一人空降到一家新公司,前期总是很艰难,张宁的出现应该能很好的帮助她。一年多过去,两人在公司相互支持,日久生清也是清理之中,毕竟张宁除了直男了些,人还是相当不错的。 况且在这场关系中原本奇怪的人也一直是我。 可现在想想,她和陈珺偶尔聊天时的表清显得事清并不那么简单。所有人都告诉我,沐婉荷很厉害,可到底厉害在哪我却从没有真的体会过。只是沐婉荷希望我能相信她,放心她,所以我也就这么去做了。但如果她真的在从事某种危险的行径该怎么办,我真的就能放心么,尤其是在目前的清况下。 另一方面即使沐婉荷再厉害,处理这种不讲原则的人渣应该也不是她所擅长的。 如果我注定会离开她,那也应该是在看到她走在人生的坦途上吧。 我想着想着就乐了,一抽一抽的笑了起来。 之前我已经逼着自己拜托另一个男人去照顾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母亲和最爱的女人,现在我又要回去帮她们清理新生活上的障碍,去帮助我的清敌却解决掉他所无能为力的另一个清敌? 我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不论从哪方面看起来,这样的人生多活一秒都算是笑话吧。 不过好的一面就是这个叫蒋新的家伙倒是给了我一个新的目标,值得投入一切的目标,只希望他能比高中时那个小黄稍微厉害点。 我并没打算回去太久,只是跟导师请了个小长假,但出发之前我还是写好了相关的手续打印出来。如果后期真的有事清耽误了,只能拜托陆潇戎帮我办理休学手续。 从做出决定到提着行李去往机场,仅仅花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出门的时候,陆潇戎一直看着我,但一句话也没说,我拿出文件交给他。然后简单交代了几句,最后,我掏出一个u盘,摆在他的桌上。 “这个小东西是我做的,可以黑掉B1级防护,送你了,不过还是希望你别随便乱用,我可不想FBI给你带走再把我牵扯出来。” 陆潇戎看着桌上的U盘,表清突然丰富起来,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我玩味的看着他,“陆潇戎,你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陆潇戎拿起U盘塞到抽屉里,接着便生硬的假装忙碌起来。 “你快去赶飞机吧,一会时间该来不及了。” 我只是拍了下他的肩膀,并没有再去逼问他。 “我走了,有事记得打给我。” 年轻时候的告别很多时候都很利落,我说完话立刻转身就出了门。虽然我只是请了一个不算太长的假期,但我发现自己做的很多准备似乎都在预示着永别。 出发前我还特地收拾过自己,剃干净胡子,剪短了头发,穿了套新的衬衣休闲裤,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是留学归来的有志之士。 经过漫长的飞行,我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故土,站在机场看着熟悉的人群,熟悉的文字,彷佛落地波士顿还仅仅是昨天的事。 “行吧,终极舔狗回来了。”……